重生之骄兰
作者:桐叶飞飞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五话 伉俪情深执手处(完) 第一话 梦里不知身是客 第二话 话里话外说公主 第三话 拳拳一片慈母心
第四话 人生若只如初见(一) 第五话 人生若只如初见(二) 第六话 红尘自是有情苦 第七话 莫笑他人看不穿
第八话 古来祸福自相依(今天断网迟了) 第九话 百花曳地风波起 第十话 年少不识愁滋味 第十一话 记得当时年纪小
第十二话 他爱打架你爱笑 第十三话 怎料他日有牵绊 第十四话 前尘往事尽如烟 第十五话 恩恩相报何时了
第十六话 虾闹龟沉宫人泪 第十七话 日日刀剑与严寒 第十八话 手足情深尤难得 第十九话 光景不与前时同
第二十话 总角之交现真诚 第二十一话 富贵荣华迷人眼 第二十二话 山阴雨湿心忡忡 第二十三话 画虎画皮难画骨
第二十四话 知人知面不知心 第一话 天家贵女多骄娇 第二话 玉面将军道是谁 第三话 唇枪舌剑暗汹涌
第四话 相逢何必曾相识 第五话 心绪难平见旧人 第六话 天高地厚浑不怕 第七话 要存正义在人间
第八话 险用弓箭伤侄女 第九话 姑嫂问答惑难消 第十话 见乌木公主不忿 第十一话 王叔胡闹怜王婶
第十二话 斗智斗勇求出门 第十三话 听戏遇旧人顿悟 第十四话 翻旧账互不相欠 第十五话 表哥表妹一家亲
第十六话 劣行难改深恨然 第十七话 城门口处扔臭蛋 第十八话 计前嫌咄咄逼人 第十九话 千丝万缕道不尽
第二十话 苦肉计将军留宫 第二十一话 心太软公主应邀 第二十二话 奔前程暗香出府 第二十三话 如意楼里不如意
第二十四话 当断则断谋划定 第二十五话 谈条件约法三章 第二十六话 一语惊醒局中人 第二十七话 流风阁里撞风流
第二十九话 知是最毒妇人心 第二十九话 害相思公子吟诗 第三十话 八卦事各方惊动 第三十一话 测先机将军疑虑
第三十二话 以身犯险护皇嫂 第三十三话 帝王怒诸子加封 第三十四话 御书房里道姻缘 第三十五话 捷报至一扫阴霾
第三十六话 听呓语信以为真 第三十七话 约佳人东宫受阻 第三十八话 历经辗转兄长怒 第三十九话 施计谋分道扬镳
第一话 人面桃花相印红 第二话 桃花依旧笑春风 第三话 水围城再提出宫 第四话 对镜自揽暗香恼
第五话 君未娶来我不嫁 第六话 念美人少爷沮丧 第七话 满月宴造访图家 第八话 墙角事深宅大院
第九话 捉弄人黄雀在后 第十话 同一屋檐心不同 第十一话 主仆闲话图家事 第十二话 插科打诨姐妹情
第十三话 小霸王遇胭脂虎 第十四话 如芒在背暗窥探 第十五话 久病身死心戚戚 第十六话 食盒行凶为哪般(第二更^_^)
第十七话 出乎预料始重逢(第三更啦) 第十八话 无处不在厌将军 第十九话 莫不静好说是谁 第二十话 夫妻同心齐探寻
第二十一话 出殡日府内失火 第二十二话 表里不一思名画 第二十三话 追根究底查火因 第二十四话 终年针锋暂停歇
第二十五话 点迷津淑女出谋 第二十六话 行必果痴男划策 第二十七话 秀才见兵说不清 第二十八话 相顾无言先出拳
第二十九话 清官难断文武事 第三十话 韬光养晦待战时 第三十一话 自言自语待人来 第三十二话 大言不惭再遭打
第三十三话 及笄礼至已长成 第三十四话 将军送礼费思量 第三十五话 忠心伴当暗冥想 第三十六话 点心厨子竟被抢
第三十七话 厌恶偏偏非相见 第三十八话 旧年约定始提及 第三十九话 秀色可餐能佐饭 第四十话 郎有心来妹无意
第四十一话 你来我往为哪般 第四十二话 母女提及姻缘事 第四十三话 东难西难如意难 第四十四话 疑虑重重早布局
第四十五话 骨肉相连不相亲 第四十六话 千里姻缘千线牵 第四十七话 不留情面斥娇女 第四十八话 痴心妄想赌红颜
第四十九话 旧事难平再挨打 第五十话 初次听闻太心惊 第五十一话 来龙去脉不分明 第五十二话 将军谋划娶娇妻
第五十三话 公主妆扮下马威 第五十四话 美人计心神迷惑 第五十五话 见鲜血你问我答 第五十六话 逞强人壮汉倒塌
第五十七话 为脱身手不留情 第五十八话 辨真假闲话皇族 第五十九话 戳痛脚明争暗斗 第六十话 别有幽愁暗怨生
第六十一话 救姨母少爷深思 第六十二话 自作死累及无辜 第六十三话 望眼欲穿盼骄女 第六十四话 钟翠宫贵妃谈祖
第六十五话 观察入微知玄机 第六十六话 烤鹿肉旁敲侧击 第六十七话 一言不合出闷气 第六十八话 无辜躺枪谁倒霉
第六十九话 全力以赴为谁忙 第七十话 步步紧跟偏纠缠 第七十一话 调戏民女心恍然 第七十二话 黄雀在后暗相助
第七十三话 屋漏偏遭连夜雨 第七十四话 刑讯室里巧逼供 第七十五话 慧心婢女好功夫 第七十六话 江湖侠士受制衡
第七十七话 一石三鸟千里谋 第七十八话 假作真时真亦假 第七十九话 自酿苦果自来尝 第八十话 城门失火殃池鱼
第八十一话 狱中探监诉离情 第八十二话 傲娇公主放毒舌 第八十三话 拨开云雾见日出 第八十四话 大雪一笑泯恩仇
第八十五话 只恨当年太执拗 第八十六话 烫伤手心不在焉 第八十七话 说将军祸害千年 第八十八话 不畏艰险取雪莲
第八十九话 暂居处独自谋划 第九十话 真相大白掌柜知 第九十一话 传消息身份公开 第九十二话 难兄难弟终相见
第九十三话 见缝插针思美人 第九十四话 护雪莲不惜小命 第九十五话 从长计议回京城 第九十六话 魏家兄弟说利弊
第九十七话 恋慕事亲口承认 第九十八话 叹痴心驸马不忍 第九十九话 道似无情却有情 第一百话 山就我我不就山
第一百零一话 寒玉清清系冰心 第一百零二话 夸大其词盼心软 第一百零三话 阴差阳错听冷言 第一百零四话 无为有处有还无
第一百零五话 杯中无水露端倪 第一百零六话 理智回归待仇人 第一百零七话 突如其来再登门 第一百零八话 和平共处话平常
第一百零九话 回眸一笑百媚生 第一百一时话 此一时来彼一时 第一百一十一话 探花郎决心已下 第一百一十二话 公主面难得一见
第一百一十三话 缘若浅时有还无 第一百一十四话 一山二虎终有伤 第一百一十五话 为他人作嫁衣裳 第一百一十六话 相顾无言泪千行
第一百一十七话 局中人犹自不察 第一百一十八话 寝食难安局外人 第一百一十九话 此消彼长探真言 第一百二十话 鬼使神差迷心窍
第一百二十一话 孽缘重重知新生 第一百二十二话 刀子嘴来豆腐心 第一百二十三话 云片糕一室温馨 第一百二十四话 问缘由将军语塞
第一百二十五话 得寸进尺不自察 第一百二十六话 剪不断加理还乱 第一百二十七话 误打误撞计划成 第一百二十八话 各色糕点测侍卫
第一百二十九话 闻卿至病中坐起 第一百三十话 捅破窗户心如铁 第一百三十一话 一寸相思一寸灰 第一百三十二话 覆水难收不择言
第一百三十三话 再疑心嫂嫂解围 第一百三十四话 微隐瞒难避心细 第一百三十五话 退一步海阔天空 第一百三十六话 忍一时风平浪静
第一百三十七话 兄长出马会将军 第一百三十八话 两方对峙谈利弊 第一百三十九话 当面锣对当面鼓 第一百四十话 明敷衍暗度成仓
第一百四十一话 引猜想只言片语 第一百四十二话 帝王心深沉似海 第一话 此去经年不相识 第二话 盛名之下实相符
第三话 未嫁女对老大难 第四话 春意盎然羞红脸 第五话 命硬克夫谁之过 第六话 元宵灯会追侍卫
第七话 人如潮水无踪影 第八话 门外玉人门内瞄 第九话 三人成狼困公子 第十话 拳脚相加再恐吓
第十一话 泪光点点不心软 第十二话 少年夫妻老来伴 第十三话 无功而返疑祖母 第十四话 盖世英雄已归来
第十五话 山河美好待故人 第十六话 炙手可热围将军 第十七话 良辰未必有佳期 第十八话 古来征战几人回
第十九话 朝堂争锋转头空 第二十话 丝丝心动起涟漪 第二十一话 前事不忘后事师 第二十二话 爵位还后宅喧嚣
第二十三话 妇人心溺爱捧杀 第二十四话 山重水复疑无路 第二十五话 柳暗花明有疑问 第二十六话 身在局中看不清
第二十七话 本性难移心坚定 第二十八话 见窈窕血气方刚 第二十九话 解疑惑抽丝剥茧 第三十话 气清爽不吐不快
第三十一话 微失控牙尖嘴利 第三十二话 赏梅事林中巧遇 第三十三话 新人旧人见佳人 第三十四话 一巧二巧待三巧
第三十五话 再见面不欢而散 第三十六话 货比货技不如人 第三十七话 珍藏阁夜半赏画 第三十八话 临摹图暗含真意
第三十九话 为亲人一片用心 第四十话 多方关注驸马事 第四十一话 答谢宴依依登场 第四十二话 传闻妇名副其实
第四十三话 春明楼一探究竟 第四十四话 两不误疑云重重 第四十五话 心二用危急关头 第四十六话 锦绣堆里腌臜事(一)
第四十七话 锦绣堆里腌臜事(二) 第四十八话 锦绣堆里腌臜事(三) 第四十九话 锦绣堆里腌臜事(四) 第五十话 暗通款曲无人知
第五十一话 殷情备至谁察觉 第五十二话 轻声训斥何解意 第五十三话 一厢情愿终有时 第五十四话 春光正好心枉然
第五十五话 日期已定看热闹 第五十六话 群英荟萃王叔至 第五十七话 流光逝卿冷如铁 第五十八话 表清白弄巧成拙
第五十九话 催人老郎情依旧 第六十话 身后事诉与谁听 第六十一话 情切切兮意绵绵 第六十二话 每逢出场必凌乱
第六十三话 你方唱罢我登台 第六十四话 美如画房顶独好 第六十五话 流口水十里飘香 第六十六话 甚了解将军担忧
第六十七话 画风变再起忐忑 第六十八话 旧事重提第二约 第六十九话 天地可表伤离开 第七十话 春光正好待踏青
第七十一话 老弱妇孺百兽场 第七十二话 三个女人一台戏 第七十三话 小鬼难缠专累人 第七十四话 病急投医惹上怒
第七十五话 寻寻觅觅探花郎 第七十六话 可疑绑匪失踪郎 第七十七话 闷棍敲下真小人 第七十八话 春日宴麻烦重重
第七十九话 鸿雁传情软人心 第八十话 百闻实不如一见 第八十一话 愁肠百结眉不展 第八十二话 言好看待遇差别
第八十三话 春光烂漫撩春心 第八十四话 脱口而出现端倪 第八十五话 视而不见偏护短 第八十六话 坦诚相待天地宽
第八十七话 温情脉脉话当年 第八十八话 落荒而逃怕蜜语 第八十九话 香囊惹祸流血急 第九十话 春雨如酥慢滋润
第九十一话 鱼米之乡疑云起 第九十二话 春寒料峭雨蒙蒙 第九十三话 母子争辩有隐情 第九十四话 偏爱种种昔日因
第九十五话 慈母向来多败儿 第九十六话 明修栈道共为子 第九十七话 望眼欲穿等请帖 第九十八话 不速之客相邀约
第九十九话 心潮澎湃会客至 第一百话 相互试探引心酸 第一百零一话 各有不幸不幸人 第一百零二话 推心置腹旧相识
第一百零三话 此时无声甚有声 第一百零四话 心心切切反踟蹰 第一百零五话 将军焦急寻帮手 第一百零六话 问缘由无能为力
第一百零七话 求助无门将军苦 第一百零八话 誓不回头固执人 第一百零九话 宴会前夕装扮忙 第一百一十话 春光温暖喜迎客
第一百一十一话 车如流水马如龙 第一百一十二话 志得意满栽跟头 第一百一十三话 真真假假坑六郎 第一百一十四话 东边日出西边雨
第一百一十五话 闯寝殿独见天颜 第一百一十六话 春秋赏暗流涌动 第一百一十七话 闯香闺公主呓语 第一百一十八话 娇蛮闹午间独处
第一百一十九话 将计就计扮不知 第一百二十话 作茧自缚可奈何 第一百二十一话 岸芷汀兰有用心 第一百二十二话 曲水流觞见真章
第一百二十三话 生变故处事不惊 第一百二十四话 尽人事不听天命 第一百二十五话 细微处可见秋毫 第一百二十六话 争相跟风处处闻
第一百二十七话 茶楼评书生事端 第一百二十八话 凶神恶煞闯后院 第一百二十九话 如临大敌追公子 第一百三十话 一反常态吼佳人
第一百三十一话 赏心悦目芊芊手 第一百三十二话 厚颜无耻抱大腿 第一百三十三话 喜从天降云端飘 第一百三十四话 准岳丈对准舅哥
第一百三十五话 一重一重又一重 第一百三十六话 知消息伴当震惊 第一百三十七话 心乱如麻想静静 第一百三十八话 风乍起心湖再涟
第一百三十九话 泪眼朦胧知往事 第一百四十话 兄妹夜话步维艰 第一百四十一话 巾帼须眉不服输 第一百四十二话 辗转难眠不相同
第一百四十三话 谈聘礼贵客突临 第一百四十四话 锱铢必较意满归 第一百四十五话 机关算尽笑开颜 第一百四十六话 成事在天或人为
第一百四十七话 念奏折遭遇弹劾 第一百四十八话 知真相黑锅定背 第一百四十九话 谈交易公子出世 第一百五十话 狼狈为奸内外和
第一百五十一话 各算计圈套哪位 第一百五十二话 千娇万宠己不知 第一百五十三话 书半本却惹闲话 第一百五十四话 睹物思人好奇起
第一百五十五话 事项繁琐身份明 第一百五十六话 四海钱庄见异事 第一百五十七话 梅花钥匙幽暗生 第一百五十八话 父传子子承父愿
第一百五十九话 怜儿意意味深长 第一百六十话 烫手山芋微恼怒 第一百六十一话 其心必异恨难掩 第一百六十二话 眼前人面目已非
第一百六十三话 合八字两极命理 第一百六十四话 上上签对下下签 第一百六十五话 层层遮掩唯己知 第一百六十六话 此间乐来不思蜀
第一百六十七话 三人行入云梦泽 第一百六十八话 手起刀落女晕倒 第一百六十九话 闻风丧胆人人怕 第一百七十话 心心念念心尖尖
第一百七十一话 夜探闺房遇刺球 第一百七十二话 厚脸皮来薄脸皮 第一百七十四话 身在闺房心在暗 第一百七十四话 景不迷人人自醉
第一百七十五话 樱桃招事事自来 第一百七十六话 说将来斩钉截铁 第一百七十七话 人性凉薄何至此 第一百七十八话 南柯一梦转头空
第一百七十九话 出师不利蹲墙角 第一百八十话 探病患情难自禁 第一百八十一话 打开天窗说亮话 第一百八十二话 鸡汤清清表我心
第一百八十三话 说钥匙再提往事 第一百八十四话 侧耳听知君烦忧 第一百八十五话 过眼云烟旧事平 第一百八十六话 又见画卷疑窦生
第一百八十七话 平易近人暖融融 第一百八十八话 半路拦截为哪般 第一百八十九话 思前想后败兴去 第一百九十话 眼光长远同道人
第一百九十一话 众人施计救王妃 第一百九十二话 兄妹情深口难开 第一百九十三话 红了樱桃众人绕 第一百九十四话 心烦闷诸事纷乱
第一百九十五话 忧前世不定今生 第一百九十六话 见卿卿喜笑颜开 第一百九十七话 春日路言笑晏晏 第一百九十八话 眼不离春风十里
第一百九十九话 听童语处处维护 第二百话 答疑问话里有话 第二百零一话 太庙森森引人思 第二百零二话 拐弯抹角一完败
第二百零三话 赏月夜偏来搅合 第二百零四话 馒头片礼轻意重 第二百零五话 祭祖事纷呈繁杂 第二百零六话 七巧玲珑理错乱
第二百零七话 百鸟朝凤何解意 第二百零八话 周旋众美需忍耐 第二百零九话 意外突起遇贼人 第二百一十话 皇族子弟傲骨坚
第二百一十一话 混乱起焦心哪般 第二百一十二话 生内鬼再三遇袭 第二百一十三话 震怒追不顾一切 第二百一十四话 生生死死长相依
第二百一十五话 守株待兔兔不撞(一) 第二百一十六话 守株待兔兔不撞(二) 第二百一十七话 守株待兔兔不撞(三) 第二百一十八话 风声雨声心跳声(一)
第二百一十九话 风声雨声心跳声(二) 第二百二十话 风声雨声心跳声(三) 第二百二十一话 风声雨声心跳声(四) 第二百二十二话 风声雨声心跳声(五)
第二百二十三话 风声雨声心跳声(六) 第二百二十四话 情难自禁独处时 第二百二十五话 采露水美救英雄 第二百二十六话 救兵至再次分离(一)
第二百二十七话 救兵至再次分离(二) 第二百二十八话 救兵至再次分离(三) 第二百二十九话 救兵至再次分离(四) 第二百三十话 发旧疾满京震动
第二百三十一话 说闲话三人成虎 第二百三十二话 真真假假话难辨 第二百三十三话 权衡利弊意阑珊 第二百三十四话 星月夜命案现场(一)
第二百三十五话 星月夜命案现场(二) 第二百三十六话 星月夜命案现场(三) 第二百三十七话 星月夜命案现场(四) 第二百三十八话 星月夜命案现场(五)
第二百三十九话 星月夜命案现场(六) 第二百四十话 解疑团恰巧偶遇 第二百四十一话 偷凤转龙凤何在 第二百四十二话 闯大牢笨贼遭伏
第二百四十三话 听病情怒火中烧 第二百四十四话 送蓝玉聚聚一堂 第二百四十五话 芳魂去姐妹殇离(一) 第二百四十六话 芳魂去姐妹殇离(二)
第二百四十七话 芳魂去姐妹殇离(三) 第二百四十八话 最毒男人不丈夫 第二百四十九话 睚眦必报非君子 第二百五十话 女人心似海底针
第二百五十一话 书中自有颜如玉 第二百五十二话 牵一发而动全身(一) 第二百五十三话 牵一发而动全身(二) 第二百五十四话 牵一发而动全身(三)
第二百五十五话 牵一发而动全身(四) 第二百五十六话 牵一发而动全身(五) 第二百五十七话 牵一发而动全身(六) 第二百五十八话 牵一发而动全身(七)
第二百五十九话 牵一发而动全身(八) 第二百六十话 牵一发而动全身(九) 第二百六十一话 牵一发而动全身(十) 第二百六十二话 牵一发而动全身(十一)
第二百六十三话 牵一发而动全身(十二) 第二百六十四话 牵一发而动全身(十三) 第二百六十五话 牵一发而动全身(十四) 第一话 姻缘天定进行时(一)
第二话 姻缘天定进行时(二) 第三话 姻缘天定进行时(三) 第四话 姻缘天定进行时(四) 第五话 姻缘天定进行时(五)
第六话 姻缘天定进行时(六) 第七话 姻缘天定进行时(七) 第八话 姻缘天定进行时(八) 第九话 姻缘天定进行时(九)
第十话 姻缘天定进行时(十) 第十一话 姻缘天定进行时(十一) 第十二话 姻缘天定进行时(十二) 第十三话 圣旨下一片哗然
第十四话 手忙脚乱送贺礼 第十五话 夜半琴音为谁弹 第十六话 个中酸甜尤自知 第十七话 虚虚实实心未变
第十八话 嫁妆琐事趁机问 第十九话 贪得无厌家务事 第二十话 嫁妆深深深几许(一) 第二十一话 嫁妆深深深几许(二)
第二十二话 嫁妆深深深几许(三) 第二十三话 嫁妆深深深几许(四) 第二十四话 嫁妆深深深几许(五) 第二十五话 嫁妆深深深几许(六)
第二十六话 嫁妆深深深几许(七) 第二十七话 ****新扫待卿至(一) 第二十八话 陋舍新扫待卿至(二) 第二十九话 陋舍新扫待卿至(三)
第三十话 陋舍新扫待卿至(四) 第三十一话 陋舍新扫待卿至(五) 第三十二话 陋舍新扫待卿至(六) 第三十三话 深宅旧事噩梦生(一)
第三十四话 深宅旧事噩梦生(二) 第三十五话 深宅旧事噩梦生(三) 第三十六话 患得患失患真心 第三十七话 送嫁妆争奇斗艳(一)
第三十八话 送嫁妆争奇斗艳(二) 第三十九话 送嫁妆争奇斗艳(三) 第四十话 良辰吉日梳洗迟 第四十一话 喜结连理如所愿
第四十二话 琴瑟在御恨春少(一) 第四十三话 琴瑟在御恨春少(二) 第四十四话 花烛夜好事多磨 第四十五话 迁怒事酒囊饭袋
第四十六话 心有挂念柔情现 第四十七话 晨起梳妆驸马言 第四十八话 你侬我侬共情浓 第四十九话 夫妻相处经验无
第五十话 英雄难过丈人关 第五十一话 一石激起千层浪(一) 第五十二话 一石激起千层浪(二) 第五十三话 何等事牝鸡司晨
第五十四话 论私心蓄谋已久 第五十五话 耳鬓厮磨惜当时 第五十六话 夫妻谈心论定西 第五十七话 官职定众人忙绕
第五十八话 缱绻缠绵如所愿 第五十九话 整装待发盼启程 第六十话 须一别女官出行 第六十一话 春日路言笑晏晏(一)
第六十二话 春日路言笑晏晏(二) 第六十三话 路途所见民生事 第六十四话 终到达欢欣雀跃 第六十五话 相见乐小别新婚
第六十六话 打是亲来骂是爱 第六十七话 家国事不分大小 第六十八话 黑脸白脸论定西 第六十九话 人潮涌动至定西(一)
第七十话 人潮涌动至定西(二) 第七十一话 人潮涌动至定西(三) 第七十二话 初来乍到受惊吓(一) 第七十三话 初来乍到受惊吓(二)
第七十四话 喜相逢他乡故知 第七十五话 甘之如饴甜如蜜 第七十六话 以食为天乃是民 第七十七话 新官上任要起火(一)
第七十八话 新官上任要起火(二) 第七十九话 新官上任要起火(三) 第八十话 走马观花探民情 第八十一话 小毛贼引大考量
第八十二话 谋定后动准出手 第八十三话 雨天里亲戚登门 第八十四话 雨里来也雨里去 第八十五话 大雨倾盆郎归来
第八十六话 雨声风声情话声 第八十七话 洞房花烛准备中(一) 第八十八话 洞房花烛准备中(二) 第八十九话 晨起扶床娇无力
第九十话 甜蜜温馨不舍离 第九十一话 遇蛮横杀鸡儆猴 第九十二话 出头椽子易先烂 第九十三话 噤若寒蝉听训导
第九十四话 无知无畏田老大 第九十五话 斩钉截铁不食言 第九十六话 童心未泯运气佳 第九十七话 猝不及防亲人见(一)
第九十八话 猝不及防亲人见(二) 第九十九话 快刀立即斩乱麻 第一百话 花香不怕藏得深(一) 第一百零一话 花香不怕藏得深(二)
第一百零二话 心血来潮去军营 第一百零三话 悄无声息见驸马 第一百零四话 妇唱夫随转军营 第一百零五话 心想事成遇劫匪
第一百零六话 憋屈至极蒙相救 第一百零七话 干戈玉帛对面坐 第一百零八话 夫妻双双计谋出 第一百零九话 心系百姓生意经
第一百一十话 身体力行说想念 第一百一十一话 交颈鸳鸯相偎依 第一百一十二话 夫妻夜话端阳宴 第一百一十三话 偷梁换柱瞒天过
第一百一十四话 雷霆大怒终露馅 第一百一十五话 倒打一耙反有理 第一百一十六话 落花满衣心有香 第一百一十七话 推杯换盏其乐融
第一百一十八话 彩头奇特公主囧 第一百一十九话 端阳宴遭遇突袭(一) 第一百二十话 端阳宴遭遇突袭(二) 第一百二十一话 看马驹少年艰辛
第一百二十二话 解毒药众人忧心 第一百二十三话 将军怒战战兢兢 第一百二十四话 不知情百里伏击 第一百二十五话 伉俪情深执手处(完)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五话 伉俪情深执手处(完)
    &bp;&bp;&bp;&bp;马车外的喊杀声仿佛从天边传来,查克甘看着眼前这个神色冰冷的男人,巨大的愤怒涌上心头,他作势躲开脖子上的刀刃,也不怕自己被划伤,就要扑向夏侯翼!

    夏侯翼处变不惊,查克甘不在乎脖子上的刀刃,他更不可能在乎!手上一使劲查克甘的脖子上血就出来了!夏侯翼更是闪了一下,抱着兰齐朵让查克甘扑个空!

    查克甘比夏侯翼还要高一头,身形很是壮硕,这马车若说坐下夏侯翼和兰齐朵游刃有余的话,那么查克甘在里面则是要局促很多,因此就算他身手再厉害,在这里面也施展不开,兰齐朵眼见着夏侯翼不知道使了怎样的招式,查克甘就直挺挺的趴在了车厢里面!

    “夏侯翼,你卑鄙!”

    “再卑鄙也没有你们犬戎人卑鄙!”

    夏侯翼说完就将兰齐朵的脸压在自己胸口,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件披风,将兰齐朵护的严严实实,至此,兰齐朵再也看不见查克甘那张愤怒的脸庞,只能听见两人的说话声!

    “你不要太得意,我们犬戎的勇士是不会放过你的!”

    “那就放马过来,看看你们犬戎的勇士在你这个大汗落入我手中的时候,是扶持新君还是打算求和赎回你这个大汗!”

    夏侯翼冷笑的看着趴在地上手脚不能动的查克甘!

    查克甘的脸色果然变了:“原来是你!”

    怪不得他那王弟原本碌碌无为的,如今却对王位跃跃欲试!

    查克甘恨不能扑上去对夏侯翼咬上几口以泄心头之恨,奈何自己全身麻木根本无法动弹!

    “你逃走一次也就罢了,你以为我会允许你再有第二次逃走的机会?”

    夏侯翼轻蔑的口气,兰齐朵即使看不见他的脸也能感觉到,此时明明应该是劫后余生的惊险,激烈的交战,兰齐朵却在这个宽厚的胸膛里感到踏实,在谁都看不见的地方,她情不自禁的牵起嘴角。

    查克甘浑身上下无力,只有一双眼睛被愤怒、屈辱和担忧充满,他不甘心的对夏侯翼冷笑道:“你不过是仗着你怀里的女人如今才能在这里耀武扬威罢了,你这样靠着女人的男人我们犬戎的勇士瞧不起!”

    兰齐朵很久以前就听过类似的话,但是她从未放在心上,如今被查克甘这样贸贸然的提起来,她竟然有些紧张,但又期待夏侯翼怎么回答,有些忍不住的想抬头看看夏侯翼的脸色。

    偷偷抬眼就看见夏侯翼平日里刚硬凌厉的脸上满是愉悦的笑容,他用气死查克甘的轻快语气说道:“能仗着怀里的女人,我甘之如饴!”

    还不待查克甘表示自己的鄙夷,夏侯翼就一个手刀砍了过去:“你话太多了!”查克甘带着憎恨缓缓晕过去。

    “好了,这下没事了!”

    夏侯翼将兰齐朵埋在自己胸前的脸抬起来,仔细端详了一下她的神色,伸手在她周身都捏了捏,想掀开衣服看看有没有受伤的时候,才想起来还有查克甘那个碍眼的在,忍了半天才说:“元嘉,不要害怕,他已经被我制伏了。”

    夏侯翼很是温柔的将兰齐朵刚刚慌乱中已经快要掉落的簪子给她重新戴好,又摸了摸她的脸蛋,兰齐朵垂着眼睛不说话,夏侯翼抬起她的下巴自顾自的说:“你可是怪我没有告诉你这件事?”

    “没有,”兰齐朵平静的说,随后问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你可曾厌恶站在我的身后?”

    夏侯翼一怔,然后才明白兰齐朵原来对查克甘那句话上心了,宠溺的刮了一下兰齐朵的鼻子,将人再次抱进怀里:“我这小半生,酸的甜的苦的咸的都经历了,说是尝尽世间百味也不为过,为人子也好,为人臣也好,该做的我也都做过了,所以别人怎么看我有什么关系,”

    他将下巴拄在兰齐朵的头顶,透过马车窗帘的缝隙看着外面那刀剑相向的场面,沉声说:“最主要的是你,元嘉,你怎么看待你的驸马。”

    “在我眼里你是英雄。”

    兰齐朵主动抱上夏侯翼的腰,将脸贴在他的中衣里面,而就在这个时候她感到夏侯翼身子僵硬了一下,他再怎样故作淡定但是快速的心跳声却出卖了他。

    仍凭外面怎样血雨腥风,兰齐朵将手放在夏侯翼的胸前,贴着他的心脏说:“我眼里的夏侯翼虽然有不少缺点,但处事果断,是非分明,胸怀家国天下,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就这样,在马车里还有一个昏迷不醒的查克甘的情况下,兰齐朵与夏侯翼紧紧相拥,反倒生出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左右,丁胜带着黑甲军的一百名士兵打扫完了战场,走到马车跟前打算给夏侯翼汇报的时候,就见小图乐有些不自在的阻拦他。

    “殿下与驸马在里面说话。”

    丁胜忍不住抿抿嘴,他比小图乐还不自在,这是什么地方,自家主子怎么就忍不住了!

    “把这个家伙带下去严加看管,这次再出岔子你们自己提头来见!”

    说话的还是那个人,但是丁胜却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他也说不上来,就好像……就好像是一直小心翼翼的不知道何时毒发的人突然吃了一颗能解百毒的定心丸一般。

    查克甘脸朝下贴在地板上,丁胜在兰齐朵和夏侯翼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迅速跳上车,粗鲁的将查克甘拽了下来!

    就在兰齐朵和夏侯翼打算改骑马的时候,丁胜突然大吼一声:“主子小心!”

    兰齐朵只来及回头就被夏侯翼直接推了出去!

    接下来所有的事情就好像是蒙了一层纱一样在兰齐朵脑海中回放,她看着查克甘不要命一般握着箭镞样的东西冲过来,而夏侯翼推开她徒手抓住刺过来箭镞,不料那箭镞直接将夏侯翼的手掌戳了个对穿,飞洒的鲜血溅出来落到最近的兰齐朵身上,她的耳朵里面突然开始轰鸣,那些喧嚣的声音突然就像远去了!

    兰齐朵只不停的重复那个画面,夏侯翼的手掌被戳穿了,那遒劲有力如同熊掌一般的大手被戳穿了,那能耍一手漂亮花枪的手、那带着她策马奔腾握着缰绳的手、那会在寒冷的冬日夜里搂着她的大手……

    “主子!”

    “将军!”

    “****的,老子跟你拼了!”

    “殿下!”

    ……

    康泰二十年端午当夜,位于西北与犬戎相距百里的定军大营遭到偷袭,除了俘获小部分黑衣人以外,统帅祝大山被刺,受伤中毒;端午后第三天,犬戎大汗查克甘率领两百多犬戎士兵偷袭去军营查看的元嘉公主暨定西都护府大都护,元嘉公主虽无受伤,但驸马夏侯翼右手手掌被废,终其一生再不能拿起刀枪矛戟;同时,犬戎大汗查克甘再次被俘,因士兵激愤所致,查克甘双腿尽断,救治无果,此后再不能直立行走。

    史书记载:“泰帝闻之大怒,即使太子将精兵二万援定西军,势必将犬戎族应之力打无。太子所带之人与定西军四万将会合,二十一年十月十日于康泰,犬戎殆尽,并将犬戎族余百四十九人皆获,与同年十一月系还,至是世上更无戎族,此事乃在一曰鹿岭村者也,为后世称‘鹿岭之战’。泰二十二年春,泰帝置安西都护府,使一众文武大臣赴安西;及二十五年,安西都护府与定西都护府合为‘西北都护府’。”

    此起彼伏、络绎不绝的叫卖声、吆喝声、鸡鸭声、孩童声,不断传入人的耳中,人群中两个容貌精致的妇人打扮女子好不容易挤入一家名叫“缘来酒楼”的店里。

    这家店很是有些不同,大门处宽敞的简直不像是大门,两边挂着的对联古朴大气,只见左边上书“我有一壶酒”,右边则是“足以慰风尘”,等到再进入大堂的时候,是更为精致些的对联,一曰“尽倾将海里”,另一旁乃写“赠饮天下人”,不难看出与前面三句乃是一整首诗,还出自同一人手里。

    两个妇人进来之后径直往二楼走去,其中一个看起来颇为爽朗的女子抱怨道:“真不知道这些人全都出来做什么,主子让买一碗豆腐脑儿,这回估计都凉了!”她说话这么说,手上倒是小心的护着一个枣红色的食盒。

    “大家日子安生了自然就有了盼头,手上了有了闲钱就有了买东西的想法,人自然就多了,这几年西北的变化你又不是看不见,主子高兴还来不及呢,你可别在主子跟前说这些话。”

    另一个看起来很是温婉的妇人小声说道。

    说话间两人到了一个画着木槿花图安的雅间,雅间内只有一男一女,女人正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男人则在一边剥花生了,他的一只手似乎有些不太利索,花生剥的很慢。

    “主子,豆腐脑儿买回来了,您稍微吃两口就好,一会回府让嬷嬷给您重新做,这外面的东西也不知道干净不干净。”

    看着窗外的女人回过头来,一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带着期待的说:“赶紧端过来!”

    两人无奈只好将那碗还温热的豆腐脑放到她面前,但很快那个剥花生的男人不同意了,他将碗挪到自己跟前,拿着汤匙一点一点往外挑,带着些无奈的说:“你又想背着我放这么多辣椒?”

    那女人垮下一张脸:“可是我现在就喜欢辣的啊!”

    “那也不行,元嘉,你忘记你现在有孕在身了?刘太医说不能吃这样刺激的东西!”

    “这也不准吃!那也不准吃!夏侯翼,你今晚睡书房!”

    (全文完)
正文 第一话 梦里不知身是客
    &bp;&bp;&bp;&bp;“朕虽是天子,但也是做父亲的,做父亲的要给女儿取个外人能称呼的名号都不行,试想各位爱卿也都是有儿有女的人了,难道不能体谅朕这拳拳爱女之心?将皇帝做到如此无用的地步,朕也算是前无古人了!既然如此,这皇帝不做也罢!”

    “陛下息怒,臣惶恐!”

    “臣惶恐!”

    ……

    兰齐朵朦胧中睁开眼睛就听见身边无数个声音在说“臣惶恐”这句话,她初初还以为是那个男人被她招到身边了,又对她数年如同一日的说这句话,也不知是听久了,还是从那众多重复的声音中竟然真正听到了的惶恐不安,他竟然会害怕自己的妻子?兰齐朵忍了又忍,火气终于在此刻爆发了,她闭着眼睛不耐烦的伸出手,胡乱朝着前方挥去!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那些跪在地上谏言的大臣们如同被人扼断了喉咙一样,眼睁睁看着明明之前还在皇帝怀中安睡的小公主,下一刻就在大齐朝最尊贵的男人脸上打了一巴掌,一瞬间窥到有损皇帝颜面的事情,他们连死的心情都有了!

    “哎呦!朕的小兰兰睡醒了,”大齐皇帝兰正晖丝毫不在意女儿在他脸上招呼了一巴掌,而是满脸慈爱的将原本躺在他臂弯的小婴孩抱着坐了起来,捏捏孩子满脸不耐烦的小脸,似是不经意间逗弄:“兰兰可是被这些人吵得睡不着觉,朕让他们滚蛋可好?”

    诺大的御书房内只听见一些人紊乱的呼吸声,兰齐朵也是懵懵懂懂,以为自己做梦回到了小时候……

    “爱卿们可还有话说,若无事就退下吧!”大齐皇帝似乎因为怀中孩童,很温和的对跪在御案前面的一众大臣说。

    御史大夫不死心的说:“陛下,恕臣直言,给九公主定的封号于礼不合,一则九公主排行第九,这元字乃是第一、初始,首,大的意思,此情大公主如何自处,再者……”

    “王爱卿可是忘记了,九公主乃是朕和皇后的嫡公主,自古嫡庶有别,这封号自然也不同,王爱卿可是要朕做那嫡庶不分的昏君?”

    只听扑通一声,伴随着呼天抢地一般的:“微臣不敢!微臣不敢!”

    兰齐朵眉头皱的更紧了,心里想着,似乎是听到了父皇的声音?不过一会醒来一定要让人好好训导训导底下的奴才,什么时候她睡觉也有人敢来打扰了?

    “朕的天下还没到‘路不拾遗夜不闭户’这样四海升平的地步,西凉边界爆发了小规模的冲突如何解决?江南赋税应不应该加?这些事情你们可都有章程了?众位爱卿是不是无事可做,所以才整天盯着朕的后宫,连朕为女儿定个封号都要干涉?简直尸位素餐!”

    “陛下恕罪,微臣该死!”御史大夫将头磕的震天响,其余人等再不敢多言。

    “来人,传朕旨意,王爱卿学富五车,克己守礼,特准王爱卿前往西凉府教化蛮夷……”

    待御书房终于清静了,才再次传来大齐皇帝自言自语的声音:“朕的小朵朵,也唯有元嘉这个封号堪堪配得上!”

    兰齐朵在背上一阵舒缓的拍抚中露出浅浅自嘲的微笑,这世上也唯有父皇觉得自己是最好的,呵……

    再次醒来的时候,兰齐朵看看室内一片模糊,外面也是黑洞洞,怔怔的想她这一觉睡得可真够长的,却又好笑的想,即使借着身体不适请他过来,病了这么久睡了这么久,那男人也还是会客套的说:“臣惶恐。”

    “来人!”兰齐朵懒懒的道,一开口却是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这个软绵绵带着童稚的声音是她的?还来不及多想,外面就有人欢喜的掀了琉璃珠帘进来:“公主可是开口说话了?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得赶紧告诉陛下和大皇子才好!也让那帮嚼舌根子的看看……”

    她唠叨着一边流眼泪,一边给兰齐朵穿衣服。

    “公主睡了这么久,肚子饿不饿,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您可以吩咐平安她们。”兰齐朵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就看见有四个丫鬟默不作声的拿着东西站在一边,兰齐朵看着眼前的一切愣愣的不说话。

    那嬷嬷见此有些失落却仍然不失温柔的说:“公主是想不出来吧!没关系,下次公主再想。”说着眼圈又红了!

    兰齐朵却顾不上她的情绪,整个人都处在一种不可置信的震惊中……

    她看着这些熟悉的摆设,分明就是她住了十七年的凤栖宫!但是……她自康泰十八年出嫁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住过,一次都没有!

    温温的帕子迎面贴在脸上,兰齐朵打了个激灵,也瞬间清醒了过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去大殿外看看那匾额上是不是真的写着凤栖宫三个字!

    想着便推开身边服侍的人,鞋袜也不穿的就要跳下床,奈何她忘记了自己现在的身体仅仅是一岁多的女童,这一跳就差点栽倒,兰齐朵看看自己的小短腿,也很是无语,但元嘉公主向来雷厉风行,不等身边的丫鬟惊呼出声,她就迈着小短腿“登登登登”的往门外跑。

    跟在身边一堆人都是反应迅速的好手,口中唤着“公主小心”,呼啦一下就跟着兰齐朵往外挤,奈何兰齐朵虽人小腿短但哧溜哧溜的跑,跟一阵风一样飞快,他们一时间竟追不上!就在兰齐朵一门心思往外跑的时候冷不防被人拦腰抄起。

    “听说朕的小兰兰开口说话了,叫声父皇听听!”头顶响起兴致勃勃的男声,那声音似乎从里到外都透着喜气。

    兰齐朵呆呆的,原来之前梦里确实听到的是父皇的声音!看着眼前还算年轻的脸庞,算上她出嫁后的时间,最后一次见父皇还是两年前吧,她因为要给那个男人家族的亲戚要官职,不管父皇难做,软磨硬泡的硬是让父皇答应了,然之后父皇就带着失望痛心的说:“元嘉,这是父皇最后一次应你,你自己以后好好的吧!”

    她当时是怎么想的?父皇叫她元嘉,现在大概是真的生气了吧,但没关系,下次她过来了撒个娇,哄哄父皇就好了!以前每次不都是这样吗?

    不曾想,半年后,父皇驾崩,那不欢而散的一次,也成了她见到父皇最后一面了!

    兰齐朵想着想着眼泪就顺着脸颊落了下来,大齐皇帝一见心尖上的女儿哭了,立即唬了一张脸:“可是谁欺负你了?”他环视了一下周围跪了一地伺候的人,“你们都是怎么看着公主的?连鞋袜不穿就让她跑了出来!”

    “父皇……”

    “呀!小朵朵真的会说话了!”大齐皇帝立即忘记了自己刚刚的不愉快,“朵朵再叫几声父皇听听?”

    “父皇……”

    “父皇……”

    “父皇……”

    “哎!哎!朕的乖女儿,”他给还挂着泪珠的小姑娘擦擦脸,柔声问道:“刚刚怎么哭了?”原也没想刚开口的女儿会回答,却不料兰齐朵坑吃了半天竟然就蹦出了几个字:“房,不见了!”

    大齐皇帝却也明白听到那含糊不清的“房”字,瞬间感觉自己心都化了,于是当晚就打包女儿去了自己住的乾清宫。

    (飞飞开新书了,请新老读者继续支持哈……嘿嘿,飞飞的坑品还是有保证的,已有完结作品《医女手札》一部!)
正文 第二话 话里话外说公主
    &bp;&bp;&bp;&bp;“云嬷嬷好!”

    “云嬷嬷好!”

    “小点声,吵醒公主怎么办?”被唤作云嬷嬷的女子也不过三十出头的样子,她特意压低声音说话,连带着给兰齐朵守门的两个丫鬟也紧张起来。

    “我离开的一会,公主可有醒来,有没有要水喝?”云嬷嬷将兰齐朵看的比自己的命还中,事无巨细的问了一遍,就低声训斥道:“那你们也不知道小心进去查看一下,万一公主醒来了只是不想说话呢?”

    两个丫鬟面面相觑,公主睡眠浅,很多时候轻微的走动声都能将她吵醒,最主要的是公主脾气极大,连陛下的面子有时候都不给,她们又不是云嬷嬷,怎么敢?

    正在此时,室内传来软糯的童音:“嬷嬷……”

    云嬷嬷立即风一样掠过两人往室内跑,嘴里答应着:“哎呦,公主可是醒来了,饿不饿?老奴去御膳房亲手做了鸡丝面,上面还点了绿绿的葱花,香香嫩嫩的,让人给您盛一碗可好?”

    兰齐朵双目无神的盯着前方,半晌才点头道:“嗯!”

    仅仅这一声嗯,就让云嬷嬷喜笑颜开。她一叠声的让人张罗吃食,又絮絮叨叨的说一些宫里的事情,待到她说完了见兰齐朵仍然是一副木木呆呆,两眼无神的样子,一下子就心酸了起来。

    兰齐朵脑袋里这几天却一直再想,她在公主府昏睡前的那一刻那个男人欲言又止是什么意思,还有他看着她眼里的疼惜和怜悯又作何解释?呵呵,疼惜和怜悯?兰齐朵觉得自己一定是眼花了,那个男人除了刚刚成亲的时候有疼惜她,之后所有的情分,慢慢的、一点一点的全都被一个叫暗香的女人蚕食了。

    然而,最奇怪的是她即使昏睡了,为什么一觉醒来竟然回到一岁多的孩童时代,父皇还是英气勃勃不到三十的年纪,向来一本正经的太子哥哥即使现在也还是一本正经,却也只是个十二岁的男孩子而已……难不成兰氏皇族的祖先见自己把一国公主的日子过成了那憋屈样,所以都忍不住一巴掌将她挥到小时候,让她回炉重造?

    “……淑妃娘娘向来爱做妖,要不是她怂恿着兄长向陛下谏言,公主怎么会被吓醒,这几天公主一直呆呆的……”看着公主蔫蔫无神的样子,小喜一边收拾床铺一边嘟囔。

    云嬷嬷厉声喝道:“住嘴!你是什么身份,淑妃娘娘也是你能编排的,再说你哪只眼睛看见公主呆呆的,这话也是你一个奴才能说的?这合宫上下再没有比我们公主更加机灵懂事的了……”

    “嬷嬷息怒,小喜只是为公主打抱不平而已,绝对没有私下编排的意思,您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她这次吧!”

    “罢了,你今晚不准用膳,将宫规抄一遍,明早我亲自检查。”云嬷嬷心里不高兴,对小喜的处罚也不轻。平安喜乐四人向来交好,此时见小平出声劝阻后嬷嬷也不从轻发落,四人一时间皆不敢再言语。

    几人大概是各有心事,皆未曾注意吃了东西,手里拿着七彩铃铛的兰齐朵又似是发呆了!

    兰齐朵的卧室后面就是一条垂花走廊,说是走廊,其实不过是皇帝爱女心切为逗女儿弄了一小块天地出来,里面挂满了从全国各地弄来的民间小玩意,什么葫芦,编织的蛐蛐,风车简直不要太多,在外面可能没什么,但宫里就显得弥足珍贵了。

    兰齐朵经过了这几天看似接受了这一切,也装作和以前一样安安静静,但她周围的人何曾不能察觉到这些变化?

    “你说你怎么不长点记性?”

    恨铁不成钢的声音从支开的小窗户里飘了进来,顺带着还有春末夏初栀子花的香味,想到这花的来历,兰齐朵心情颇好的弯起了嘴角,如果云嬷嬷此时看见一定会激动的大呼小叫,这样的九公主怎么会痴痴呆呆?

    “怕什么,你看公主都快两岁了,一天什么都不知道……”

    “啪!”

    “你打我?”

    “打的就是你!”小平见小喜眼神里都是不可置信,冷冷的说:“如果不看在你是我的表妹份上,打你我都嫌费力气!”

    大概是小平眼神太冷,小喜委屈的泫然欲泣,小平看了看四周,警告的说:“你最好不要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宫里是什么规矩,你自己掂量着!”

    “姐姐……”

    “本来我们都是公主的丫鬟,我也没资格说你,看在大家都是亲戚的份上,你记住了,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说你!”

    小平平静这一张脸说:“我图平,还有图安和你图喜以及图乐,现在姓图,不代表我们以前也姓图,不是我们真的有那么好,而是我们祖祖辈辈在图家的脸面换来的,进宫伺候公主,这是多大的福分,我们为了进宫吃了多少苦,中间经历了多少险恶你难道不明白?”

    “你说别人也就罢了,九公主可是咱们的主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管主子怎样,那也是主子,咱们做下人的用心伺候就是了,再说你在这里服侍的不尽心,要知道宫外的图家可是九公主的外祖家,我们的家人可都是图家的家生子呢!”

    “姐姐,我知道错了!”小喜怯怯的小声说,然后又犹豫了一下:“我知道这话不该说,可是公主之前都是比较安静,但这几天似乎有点……不对劲,以前的时候就算公主安静,但七公主他们要是碰一下咱们公主,公主都要哇哇大哭的,但你看那天大公主推了一下公主,公主都没有反应的!所以淑妃娘娘才说了那么刻薄的话……”

    “那你觉得淑妃娘娘现在过得好吗?”

    “啊?”小喜呆呆的说:“淑妃娘娘被陛下罚了闭门思过,这几个月也没了月例银子,大公主跟前一下派了三个教养姑姑!”

    “那咱们公主呢?”小平见小喜不开窍,只好叹了口气说:“咱们公主啊!机灵着呢,大公主今年都四岁了,比咱们公主可高壮多了,要是被大公主推一把,你觉得咱们公主推回去有多少胜算?”

    “但是公主也没有跟陛下说一言半语……”

    “你平日里嘴皮子不是很利索吗?怎么这脑袋瓜子这么笨?”小平此时看着小表妹被自己打肿的脸,有些无奈的说:“公主不说,我们这些伺候的难道还不知道说,公主受了委屈我们都不知道替她伸张,你难道是要我们像公主的奶娘还有之前的大丫鬟一样?”

    小喜想到半年前她们刚来公主身边的时候,那一地的血,脸色就发白:“姐姐放心,我会好好伺候公主,一定不叫人欺负了去!”

    兰齐朵百无聊赖的躺在榻上听了这么一出教妹的大戏,最后又听到小丫鬟信誓旦旦的保证,嘴角有些抽搐,虽然她兰齐朵上辈子婚后挺不顺心的,但被人欺负了去?真是笑话!元嘉公主兰齐朵即使前一世活了25年,也从来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
正文 第三话 拳拳一片慈母心
    &bp;&bp;&bp;&bp;大齐皇帝最近有点揪心,为什么呐?因为他最爱的小女儿自从上次在御书房被吵醒后,一直有点奇怪,原本就是有点文文静静的小娃娃,似乎竟然真的……有点呆?

    当然他打死不承认自己的女儿有点呆这种事情,于是太医院的那帮老家伙就倒霉了!做到太医这个份上,谁还不拖家带口的,可怜他们最近一直泡在太医院,估计再次进家门,老妻连他们的脸长什么样都快要不记得了!

    兰齐朵就在一旁安安静静的看着一帮年过半百的老头子为了一个药方吵的面红耳赤。

    这个说:“这里加了黄连,公主年纪幼小,怎么吃得下这么苦的药?”

    那个说:“良药苦口利于病!不加黄连怎么能好?”

    “这养心丸乃是给公主每日服用的,若是公主吃了药用不下饭,身体消瘦,陛下自然会担心,陛下担心了就会在国事上分心,若因此耽误了国计民生的大事,你个老匹夫可担待得起?”

    ……

    如此你来我往,连云嬷嬷都忍了又忍,半天才对着伺候的平安喜乐有些无语的说:“这……这也太复杂了!”小喜赞同的狂点头,她觉得自己的嘴皮子连太医院的这些老太医都比不上,以后还有什么好得意洋洋的,还是乖乖跟着公主吧!

    兰齐朵2岁的身体里住着一个25岁的灵魂,自然知道这些太医们只不过是对她束手无策而已,所开的方子无非就是补血益气的,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她自然明白只是懒得去说罢了。

    她摆弄着手里的金丝珐琅球,听着那两人愈来愈大的声音,有些不耐烦,她现在没办法开口说更多的字,多过两个字的就含混不清,时间一久也懒得开口了,反正她前一世据说也开口说话晚!

    两个老太医正吵的面红耳赤,冷不防一个精致小巧的球球甩到了两人跟前,两人愣了一下,抬头就见据说很得陛下宠爱的九公主正面无表情的盯着他们看,望着那双跟陛下长得很像的眼睛,不知怎的胡太医脚下一软,就跪了下去,嘴里诺诺的说了一句:“臣无状!”

    恰在此时,太子兰绍走了进来,见兰齐朵板着脸,随口就问:“谁又欺负小兰兰了?”

    兰齐朵翻了个白眼,朝两个太医扔下两个字:“出去!”

    两人看看太子,见太子颔首,忙不迭的出去了!

    太子与兰齐朵乃是一母同胞的兄妹,奈何太子自小当储君培养,端方严正,剩下与妹妹两人了,老半天也是摸摸她的头问云嬷嬷:“太医院今天把脉怎么说?”

    云嬷嬷苦着脸:“还是老话,说是公主那日被惊着了,开的都是一些固元培本的方子……”

    见太子皱眉,兰齐朵也感到很憋屈。她根本就没病,只不过是乍然返老还童,特别不适应作为一个还不到两岁的女童罢了!说话都说不利索,让她真正像一个女童那般口水满地含混不清的说话,身为公主的骄傲她做不到;当然她识字,但又不能用笔写,一个不足两岁的黄口小儿写字写的条理清晰?护国寺的老和尚该找父皇谈心,说皇家出妖孽了!

    “老奴有句话不知当将不当讲?”云嬷嬷看着吃糕点的九公主欲言又止。

    太子对着小妹妹的嬷嬷很是温和有礼:“嬷嬷几乎是看着我们兄妹俩长大,这世上除了父皇母后,就是嬷嬷跟我们最亲了,还有什么当讲不当讲?”

    兰齐朵撇嘴,真是要做皇帝的人,这话说的真漂亮!果然就见云嬷嬷激动的直淌眼泪了,兰齐朵百无聊赖的想:“云嬷嬷这么爱哭?身体里面难道装的都是水?”

    “那老奴就托大了!”她对着太子礼了一礼,然后才斟酌了一下说:“娘娘生前一直信奉佛祖,以往每年都要去护国寺听一听明灯大师讲经。公主殿下出生时身体虚弱,也是娘娘不顾陛下劝阻去了护国寺,然后亲自爬了九百九十九级台阶为公主祈福,公主才慢慢好了,”

    见云嬷嬷谈母后的事情,兰齐朵也竖着耳朵认真听,听说那个自己几乎没有任何印象的母后爬了那么久只是为自己祈福,心里忽然有些酸涩,假如自己有亲娘陪在身边,也不会将日子过的那样惨淡吧?

    “嬷嬷的意思是?”太子沉吟到,瞬间就明白了,别看他才十二岁,民间说没娘的孩子早当家,更何况是这杀人不见血的宫里?

    “老奴也知道这有些为难,但俗话说得好,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孩童生来脆弱,魂魄本来就不稳,要是被惊着了都要收收魂儿的,太医们碍着陛下,不敢说出实情,但公主这样,老奴情愿拼着一死也要试试的!”

    云嬷嬷说完就给太子跪下来,慌得太子赶紧过去搀扶:“一群没眼力见的东西!还不赶紧将嬷嬷扶起来?”太子斥了几句平安喜乐,就郑重其事的说:“嬷嬷放心,兰兰是孤的亲妹妹,孤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兰齐朵有些疑惑,听云嬷嬷和哥哥的话,似乎父皇很不待见那些大和尚?但前一世父皇好像对和尚不错,从他自己的私库里还拨过钱修缮护国寺呢!难道这里有什么缘由不成?

    说到做到,兰齐朵抓了抓边上太子垂下来的头发,憋了半天,口水都留下来了,才说出:“故国……”

    太子忍着笑意给她擦擦口水:“别急,慢慢说,哥哥都告诉你”,兰齐朵更是羞愤欲死,从来不知道说个话也这样艰难!

    云嬷嬷犹豫道:“太子殿下,这不妥吧!”

    太子淡淡地说:“无妨!”

    兰齐朵睁着一双黑宝石般的眼睛看着太子,就听太子娓娓说道:“父皇本来同母后一样信奉神明的,只是母后病重时,护国寺的和尚为母后念了九九八十一天的经文母后还是去了,父皇怒道人人说佛祖普照众生,那为何偏偏不普照他?要他青年丧妻,儿女幼年丧母?因此差点就杖毙了那些和尚,最后还是住持大师拦了下来,不然御史台又该抬着棺材死谏了!”

    太子说的平淡如水,云嬷嬷却早已泣不成声了,她喃喃道:“我苦命的小姐……”见兰齐朵似乎懵懵懵懂,更是心酸的抱着她哭:“我可怜的公主啊……”

    兰齐朵本来听了这段往事心里还是很为她父皇难过的,但被云嬷嬷这快捂死人的一抱再来一句:“我可怜的公主……”瞬间什么心情都没有了,大齐谁可怜都有可能,但不包括她兰齐朵吧?

    (看到一个老友说,她的孩子可能保不住了,特别难过,我还未有宝宝心里已经很期待了,更何况她,希望老友一切安好!我们每个人都要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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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话 人生若只如初见(一)
    &bp;&bp;&bp;&bp;作为一个孩童记忆可以有多久,兰齐朵不知道,至少前一世她未曾记得父皇要带她去护国寺这件事。

    看着安静坐在马车对面的太子哥哥,兰齐朵若有所思,这其中大概都是哥哥的功劳吧,作为父皇最疼爱的女儿,没有人比她更了解父皇的性子有多执拗,或者说的难听点就是任性,但又有什么办法?这天下都是他的,只要不是太出格,御史们也会睁只眼闭只眼。

    兰齐朵不知不觉间便看着自己的父皇出神,也许是那视线太过灼热,大齐皇帝低头就看见怀里的女儿怔怔的抬头望着自己,被那双与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桃花眼盯着,他本来不太美好的心情也似乎好了一点。

    “兰兰怎么了?”

    听见父皇的声音兰齐朵才回过神,随口就说:“无事!”

    一张白嫩嫩的脸,配上认真无比的神态,惹的皇帝陛下大笑起来,心情再也无阴霾了:“哈哈!朕……父亲的小兰兰朕可爱!”说完还捏了一下她肉肉的脸,兰齐朵皱眉,怒视了一下皇帝道:“口水!”

    皇帝不明所以,太子则忍笑一旁解释道:“云嬷嬷说小孩子不能经常捏脸,不然会一直爱流口水流到四五岁的!父亲没见兰兰说话几乎都是两个字吗?就是怕……”

    话还未说完,就有一块云片糕正中他的额头!

    皇帝见一向老成端方的儿子满脸狼狈,心情更是好的不得了!一时间马车里到处都是笑声,外面护送皇帝微服私访的大内侍卫见皇帝不似出门时那般阴沉,也轻松不少。

    马车内兰齐朵装作看不见自家哥哥那憋红的脸,窝在父皇怀里掉个头拿屁股对着太子兰绍,兰绍忍了又忍还是伸手戳了戳兰齐朵的屁股!

    这可怎么得了?内里25岁的老女人被人戳了屁股,简直就是自尊心受到了千刀万剐般的打击!可作为2岁不到的黄毛丫头,她除了能做一件事真是毫无办法!

    接下来正当众侍卫心情轻松认真警戒周围的时候,马车里忽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声,春末夏初,草长莺飞的季节,连鸟儿都吓得惊走了!可见那哭声之响。

    大齐皇帝见自己最疼爱的两个孩子如此“友爱”,一路心情都很好,一直到护国寺的九百九十九级台阶前。

    云嬷嬷和平安喜乐四大丫鬟也从后面的马车下来,正要给皇帝行礼,就被皇帝挥手说:“今天是微服出来,一切繁文缛节就免了!”

    众人连连称是,一旁圆脸讨喜的主持大师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施主近来可好?”

    兰齐朵好奇的打量着眼前的主持,据说就是他当时救下了那一群和尚,也没见什么特别,又无趣的回了头趴在父皇肩膀上看风景。

    “明灯呢?”皇帝并未理主持大师的问候,只问自己想见的人,主持笑容不变,恭敬又不谄媚的说:“师叔听闻施主要来,正在菩提树下烹茶,说是恭候施主。”

    望着那九百九十九级台阶,皇帝抱着兰齐朵说:“兰兰,父亲带你上去可好?以后我们兰兰就可以无忧无虑的了!”

    兰齐朵本来对此嗤之以鼻,如果这九百九十九级台阶爬完了真的可以心想事成,百病俱消的话,那所有人都来爬护国寺的台阶好了!但此时看着皇帝那张殷切的脸,却只点了点头,不过她挣扎了一下要下来,皇帝无奈,只好放她下来。

    兰齐朵看着从山脚下长长的似乎看不到尽头一般的台阶,想着自己的母后当年难道就是这样一步一步的爬了上去为她祈福?

    “父皇!”兰齐朵先叫了一声,“祈福!”再拉拉皇帝的衣摆说:“给你!”

    见女儿小小年纪就知道为他祈福,一时间大齐皇帝龙心大悦,直说:“此女肖父!此女肖父!”

    九百九十九级台阶,真正能爬上去的有多少人?很多达官贵人来此都是坐着肩舆上去的,就是身强体壮的大内侍卫爬上去也气喘吁吁了,更何况兰齐朵这一行三个主子,除了皇帝本人,一个是十二岁的少年,一个还是半腿高的小豆丁,实在是状况堪忧。

    兰齐朵本身也没有想真的爬上去,这世上有个词叫量力而行,她做了那么多年的公主,对亲力亲为这件事并无多么在意,只要想要的结果打到了,这个过程就当游山玩水而已,何必那么认真?

    更何况她现在身边还有皇帝陛下这样一个爱女如狂的父亲,怎么可能叫她亲自爬上去?于是兰齐朵爬了九十九级台阶,就心安理得的回到皇帝的怀里了。

    他们因是微服私访并没有完全将其他来护国寺上香祈福的人赶走,而且皇帝陛下用的是他堂兄梁王兰玉容的名头,别人也只当是皇亲国戚出游,很多人在远处看热闹。

    兰齐朵对那些人也并未有多少兴趣,她上辈子为了好玩,还做了一些平民百姓的衣服去街上玩耍呢!有什么好看的,于是便闭着眼睛假寐,谁知还真的睡过去了。

    如此一来一行人用了快半天的时间才到了护国寺正门,主持倒是好体力,跟在他们后面上来也只是脸色微红,头上有汗而已。

    “兰兰,快醒醒!咱们到地方了,这里有很多鸟儿呢,一会咱们吃过饭,父亲带你去后山看鸟儿好不好?”

    门口已经有了不少人了,众人只见一个贵气英俊的男人温柔耐心的叫着趴在他肩膀上睡觉的女童,很多来上香的夫人俱是一脸羡慕,不知谁家女人这样好运气有如此体贴的夫君?

    兰齐朵的起床气从来都是很大的,她在皇帝陛下宽厚的肩膀上半途中就睡着了,此时不是自然醒,被人叫着,她不情愿的睁开眼睛,听见旁边一帮夫人丫鬟窃窃私语,皱眉道:“吵!”

    皇帝陛下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一眼撇过去,一帮女人俱是脸红的低下头。兰齐朵抽抽嘴角,父皇这是出卖色相?不过耳边却是清静多了。

    正当他们被主持大师引着王寺内走去的时候,侧门处来了一位妇人,她生的温和秀美,然而兰齐朵看见她却睡意全无的僵硬了身体,恰巧此时,有个男童稚气的说:“娘亲,这个妹妹我以前见过的!”
正文 第五话 人生若只如初见(二)
    &bp;&bp;&bp;&bp;兰齐朵从未想过会遇见那个男人!不,确切的说,那个男人现在还是一个五岁左右的男童,她认出的仅仅是那个男人的母亲!

    本来正准备带着女儿进去的大齐皇帝乐了!他的女儿自生下来就没出过皇宫半步,这小儿是怎么见到他女儿的?

    “你是哪家的小子?”

    听到父皇询问,兰齐朵咬着牙不回头,如果前一世两人成亲本身就是一种错误的话,那这一世何必再相见的呢?更何况自己现在才一岁多!她兰齐朵决不允许自己再重蹈覆辙!

    “伯伯好!我叫萧慕白!妹妹叫什么名字?伯伯家在哪?我能去找妹妹玩吗?”清脆悦耳的童音再次响起,兰齐朵将那几颗牙齿咬的吱吱响,萧慕白!萧慕白……这个名字再加上那个妇人的样子,果然是那个男人母子俩不错!

    女人家的名字除了父母亲人知道外,一般都是不外漏的,虽说男女七岁不同席,这小儿怎么说虚岁也快七岁了,怎么这点道理都不懂,大庭广众之下追问小姑娘的名字,跟那登徒子何异?皇帝这么想着刚刚那抹有趣就淡了。

    “贵人见谅,我们是江陵萧氏族人,犬子年幼不知事,还望您大人不计小人过,他未曾见过令爱,只不过见令爱长的雨雪可爱,他心中欢喜而已。”萧夫人察言观色,见贵人不似刚才那般趣味浓厚,立即满脸歉意的说道。

    她跟随夫君回京述职,上下打点一下,活动的好了可能以后就留在京城了,这小女孩一看就是达官显贵家的女儿,以后跟那些诰命夫人打交道,少不得要碰见,如果交往的好了……萧夫人收敛了心思。

    这时却听一个少年朗声说:“女儿家的闺名何等私密?令郎小小年纪就不管不顾的问了起来,这将令妹的闺誉置于何地?听闻江陵萧氏百年书香世家,向来被誉为诗礼传家,太祖皇帝还曾擢升萧氏灵均为礼部尚书……”

    太子兰绍并未将话说完,不过皇帝似乎很满意他的话,一行人头也不回的走了,徒留萧夫人站在原地恨不得打个地洞钻进去!

    “娘,妹妹走了!咱们快去追她!”萧慕白不依不饶的抓着萧夫人的衣摆撒娇,萧夫人在人面前不好发作,只咬牙切齿地低声说:“胡闹!你连人家面都不曾见过,怎么能叫妹妹,以后在这样无理,我就让你爹打你手心!”

    大齐风气开放,夫人小姐们出门并未有多少限制,京城里鲜衣怒马的不仅仅是少年郎,女人家的也不在少数,何至于一个黄毛丫头的名字人家都不愿告诉?甚至还说到了闺誉和礼仪,明摆着萧家母子俩惹了贵人不痛快。

    旁边那些夫人小姐的本来见萧夫人和那英俊体贴的贵人说话,都隐隐有些羡慕又嫉妒,这下都成了幸灾乐祸。有计较的心里却都在想,这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女儿可真是受宠!不免又是一阵议论纷纷。

    兰齐朵还沉浸在刚刚太子哥哥大杀四方的震撼中,说起来在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萧夫人了!

    前一世虽说她是公主,但琴棋书画,女红厨艺这些,都不是一个公主擅长的,尤其是兰齐朵作为皇帝陛下最为宠爱的女儿,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她除了一张脸能看外,几乎没有什么能拿出手的,如果不是有着元嘉公主这个身份在,估计连嫁出去都成问题!

    就是这样一个身份最遭到她前一世的婆婆萧夫人不满,她想要的是一个温顺听话的儿媳妇,而是不是一个她见了都要下跪问安的儿媳妇,那种不满可想而知!因着兰齐朵心里有萧慕白,她们婚后兰齐朵便有意无意的讨好萧夫人,以至于后来萧夫人都敢说:“公主身为皇室血脉,怎能如此不知礼,明目张胆的问夫君的去向,这可有失体统!”

    现如今,那个说她有失体统的萧夫人如今被太子哥哥明褒暗贬,兰齐朵一时间不知道心里该是个什么滋味,即使这样她也没什么可高兴的,毕竟前一世的事情尚未发生,这天地间也唯独她一个人有着那过往的记忆而已。

    怀里的女儿情绪低落,皇帝自然是察觉了,他抱着女儿一边走一边说:“小兰兰怎么了?可是不高兴刚才那小子无理?”兰齐朵怎么可能表达出她的意思,仍然蔫蔫的不说话。

    大齐皇帝和太子却很有默契的对视了一眼,他们皆以为在宫里因为兰齐朵嫡公主的身份,鲜少有人敢对她无理,即使那些兄弟姐妹,也都是一半害怕一半嫉妒,哪里有人会这样跟她说话,自从上次在御书房被吵醒后,小兰兰经常做这样的动作,给人个后脑勺,这大概被吓到了吧?两人皆想到。

    于是大齐皇帝心里想着,最近萧家似乎有子弟回京述职了,要是他以后带女儿出来再碰上就不好了,干脆外放吧,不是说诗礼传家的世家大族吗?那就和王御史作伴去好啦!好好教化西边那帮蛮夷,别一天到晚尽给朕找事!

    大概是主持大师提前清场了,这一路上再也没有遇见别人,一行人畅通无阻的到了那位明灯大师约定的菩提树下。

    兰齐朵这下也不给众人一个后脑勺了,她也好奇常给自己母后讲经的大和尚,但见一眉发皆白的老者静静坐在树下烹茶,见到他们来了也只是说了一声:“老衲在烹茶,各位施主稍坐片刻。”

    兰齐朵前一世不学无术,更何况这一世还是一个孩童,众人都在看那老和尚手中的茶,唯独她坐在父皇怀里盯着老和尚的脸看,心里想着老家伙有什么本事让母亲风雨无阻的每一年都要听他讲经?

    “小施主可要尝尝老衲的茶?”

    那老和尚出乎众人意料的先将茶给了兰齐朵,皇帝倒是惊讶了一下没有生气,他身边的人却是全都看着那老和尚。

    兰齐朵看了自己父皇一眼,见他点头便接着杯子一饮而尽,只不过眼睛眉毛鼻子全都苦的皱到了一起。

    老和尚问:“小施主觉得这茶如何?”

    “苦!”
正文 第六话 红尘自是有情苦
    &bp;&bp;&bp;&bp;“佛说人生有八苦,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怨憎会苦、爱别离苦、求不得苦,忧悲恼苦,小施主以为这茶是何苦?”老和尚似乎是没感觉到其余两人疑问的视线,只含笑看着兰齐朵。

    兰齐朵看着老和尚仿佛世间一切都了然于心的面孔,突然有捉弄他的意思,半真半假的说:“心苦!”

    大齐皇帝见女儿小豆丁的模样,却一本正经的说心苦,不由得失笑。忍不住伸手揉揉她头顶稀稀拉拉的头发,对着儿子说:“带你妹妹去放生池那边玩一会。”

    兰齐朵巴不得赶紧走开呢,就听老和尚在后面说:“阿弥陀佛,情深不寿,慧极必伤,小施主天性善良,所以才有今天的福报,还望小施主待这世间能始终保持一颗赤子之心!”

    “明灯,别跟我打机锋!什么情深不寿,慧极必伤,我女儿如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们护国寺给她陪葬!”

    “上天有好生之德,施主身上戾气太重了!”

    兰齐朵被老和尚说的心惊肉跳,难道他是发现了自己这两岁的身体里装着25岁的灵魂?不然怎么会对一个小女童说如此深奥的话?兰齐朵只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样子对太子说:“抱抱!”

    在马车上戳了妹妹屁股的太子殿下,见妹妹这会又要他抱,心里想着小孩子果然说风是风,说雨就是雨,不过他心里还是美滋滋的,果然妹妹还是跟他亲近。

    因为老和尚的话兰齐朵心里很乱,一会想着慧极必伤就算了,她不管前世还是今生都不爱用脑子,父皇赞许她从来就是说她大气有公主的风范还有孝顺、乖巧这类的词,聪慧也就是别的妃嫔讨好父皇随口说说,毕竟谁家的孩子不被夸聪慧呢;一会又想情深不寿,所以这才是她莫名其妙回到小时候的原因吗?

    一时心绪复杂,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老和尚和皇帝突然不说话了。老和尚见皇帝望着渐渐走远的儿女不吭声,叹气道:“施主行善积德,也不单单是为着小施主好”,老和尚顿了一下又说:“大齐江山永固,与小施主息息相关……”

    皇帝豁然转头,目光灼灼的看着老和尚:“明灯,慎言!”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出家人不打诳语。”老和尚并未被皇帝身上的气势所吓到,倒是皇帝看了半晌,忽然如同一个好学的学生一样,弯下了他那尊贵的腰:“江山不稳势必血流成河,杀戮不止,大师素来慈悲为怀,还望大师看在天下苍生的份上救万民于水火之中!”

    在大齐皇帝的心中最重要的是他的江山,然后才是妻子儿女,如果不是江山太重他怎会失去了妻子?他的妻子就是为他挡箭才身受重伤,最后身体虚弱半年前就没了,他对兰齐朵如此的好,恨不得全天下的好事都加在她身上,何尝不是一种愧疚补偿心作祟?

    此时听到老和尚说女儿的命运与江山稳固息息相关,他与公与私都不会坐视不理,更何况是向着老和尚虚心讨教呢?不计过程达到自己的目的,是帝王的必修课。

    “施主可知贪狼星?”

    大齐皇帝脸色骤变:“贪狼星出现了?”

    对于帝王来说,贪狼、七杀、破军这三星一旦聚集,天下必将易主,而且毫无转圜的余地!由不得他不紧张!

    老和尚眉头紧皱:“施主不必惊慌,待老衲细细道来!”

    皇帝和老和尚说了什么兰齐朵并不关心,她现在比较烦躁的是她的太子哥哥,似乎刚刚要他抱给了他错觉,但那会只有他们四个,除了太子哥哥她也找不到别人抱她了!

    太子殿下正津津有味的给自家妹妹讲解着放生池中的各种动物:“这个叫一点红,据说是明灯大师云游江南的时候带回来的,他一路悉心照料,鱼儿才活着,世人都说只有大师这种得道高僧才能养活它……”兰齐朵看了一眼那傻傻蠢蠢的鱼,想着只要是个懂得养鱼的人都会将鱼儿养活带回来的!

    “妹妹快看!乌龟出头了,”他激动地指着一悠闲的乌龟对兰齐朵说,然而说着说着情绪就有些低落的说:“这黑劲乌龟还是西南那边进贡的,本来养在凤栖宫的,后来母后来护国寺就把它也带了过来……”

    兰齐朵本来还无聊,现在却是拽了拽太子的衣角安慰他道:“哥哥……”

    她前世今生对母亲都没有什么印象,自然没有太子的感情深刻,但这一刻却不妨碍她跟哥哥一起怀念那个善良贤惠的女人,她也再没时间去想那些前世的纠葛。

    大概是太子殿下也很不待见如同那个叫萧慕白一般的黄毛小子,甚至连小丫头都讨厌上了,兰齐朵一边听太子哥哥唠叨一边四处看,就发现侍卫们将十来个的大大小小的男童女童挡在放生池外面,老远似乎都能听见有个嚣张的女童说:“凭什么他们能去,我们就不能去,你知道我爹爹是谁吗?”

    兰齐朵坏心眼的想,要不把那女童的爹爹带到父皇跟前,让父皇告诉她?

    正在此时却有一个男童惊喜地说:“妹妹,妹妹,我们刚才见过的,是我呀……”

    这下可好,兰齐朵刚刚的好心情全没了,她不高兴的拉拉太子的头发说:“吵!”

    太子见到那边不一会就聚集了那么多人吵吵闹闹的,也没了心情,想着父皇应该差不多该回去了,就抱着兰齐朵要走,经过那群人身边的时候,就听有男童开心的说:“妹妹果然记得我……”

    话音未落,那男童就哇哇大哭起来,其余吵吵闹闹的人群也安静了下来。却原来是兰齐朵见他烦,将荷包里用来玩的金锞子,小手抓了一把就一股脑扔到了那男童的额头上,那可是一两二两左右一个的金锞子呐!打在人头上焉有不疼的道理?那些还叽叽喳喳的小女孩小男孩都低着头,心里无不腹诽,这是哪家的孩子,这么小就如此奢靡铺张,野蛮跋扈!

    兰齐朵只管自己心里舒坦,更何况还有一个说砸的好的哥哥?只留下匆匆赶来的萧夫人站在原地又气又心疼:“你们是死人哪!也不知道护着少爷……”

    “夫人快看!”萧夫人的贴身丫鬟脸色煞白的将手中的金锞子拿到萧夫人面前,顿时萧夫人的脸也变了!
正文 第七话 莫笑他人看不穿
    &bp;&bp;&bp;&bp;最近朝堂很是不稳,哪怕是当朝的一品大员也要掂量着小心说话,别一不小心触怒龙颜,落得个王御史的下场;尤其是那些尾巴不干净的,最近一段时间更是心惊胆战,连家里的走马斗鸡的不肖子弟也约束了起来,京城里少了那些无所事事的偷奸耍滑之辈,因此九门提督最近倒颇为清闲。

    萧大人心里带着郁气回到萧家在京城的一座两进的宅子里,却不料碰上萧夫人带着儿子去访友了,家里连一口热茶都没得喝,还是他自己指挥下人弄了热水点心,结果热水太烫了差点把萧大人舌头烫坏,他骂了一声晦气干脆转身躺到榻上假寐。

    萧夫人此时坐在梁王府心情并没有比萧大人好多少,为了自家夫君能留京任职,她这两个多月来花了无数钱财,还打听了前几天去护国寺上香的都有哪家夫人小姐,就是为了能跟那些人里面的某些人套近乎,为自家夫君的前程出一份力。

    但是!就在那天她竟然从旁的人口中知道,那抱着孩子的男人竟然是梁王!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梁王似乎对她们母子俩有些不喜……

    萧夫人暗自捏了捏袖子里的荷包,再看看不耐烦坐着的萧慕白,心里又是气恼又是心疼,那荷包里面装的正是兰齐朵那天用来砸人的金锞子。

    他们萧家也有这样印记的金锞子,只不过样式不同也没有手里的这几个精致,但就是萧家老宅那几个不太精致的金锞子都被供奉在祠堂里,据说还是先皇在世的时候太后娘娘赏赐的,她的太婆婆最得意的就是见过太后娘娘,所以她才会对那几个金锞子印象深刻,她的贴身丫鬟因为跟在她身边才有幸见过一次。

    萧夫人甚至都已经想好了一会见面的说辞,待王府的丫鬟续了两次茶水的时候,才有一个打扮得体的仆妇过来说:“奴婢给夫人问安了,王妃娘娘因为有事处理因此怠慢了夫人,还望夫人不要见怪。”萧夫人连忙说不敢,萧慕白大概是被自己母亲私下教训了,这一回也是乖乖巧巧的。

    过来给他们领路的仆妇一路穿花拂柳般带着萧家母子俩到了一处名为听岚小筑的地方,萧夫人也不敢多打量,规规矩矩的带着儿子行了礼,这才听上首的梁王妃庄氏温和地说:“萧夫人快快请起!”

    两人一起说了一些场面话,萧慕白早在一旁待得不耐烦,碍于母亲的警告他又不敢出声,一直等到梁王妃主动说:“这可是令郎,看着就令人心生欢喜。”

    虽知道梁王妃只是随口一说,萧夫人还是很高兴的,然后趁机把护国寺的事情说了一下,大概的意思就是孩子小不懂事可能冲撞了王爷和郡主云云,梁王妃反倒是惊讶了,她暗自皱眉然后悄悄差人往前院问梁王去了。

    然后等听到心腹的回话,梁王妃气的差点当面发作,心里更是恨父母当年怎么就给自己着调这么不着调的夫君?

    脸上还笑着说:“夫人可能弄错了,王爷那天并未去过护国寺,”她端起茶杯撇撇浮沫说:“况且我嫡亲的女儿今年已经八岁了。”

    萧夫人也愣住了,那天打听出来的结果就是梁王啊!而且这满京城还有谁敢冒充皇亲国戚?萧夫人虽然知道梁王妃端茶送客的意思,还是不免厚着脸皮说:“还望王妃娘娘指点!”

    梁王妃暗暗骂了一句蠢货!看着自己的指甲仿佛不经意地说:“陛下和皇后娘娘嫡出的元嘉公主今年还不满两岁呢!”话都说道这个份上了还不能理解,干脆蠢死算了!

    萧夫人听完整个人都失态的跪坐在了地上。

    梁王妃也懒得在说什么,只让人送了他们出去,人一走她就气的摔了手里的茶盏:“那个浑人,这么大的事也不跟我说一声,陛下既然跟他说了这事就是不想声张,他倒好,干脆把这事给忘了,要不是李公公,我可就误会了陛下的旨意,陛下本来就是看在父王的面子上才宽待梁王府,再惹了陛下厌弃,让我们娘仨可怎么活,爹娘真是好狠心……”

    却说萧夫人带着儿子失魂落魄的回了临时的家,听人说老爷回来了似乎不高兴,她勉强打起精神,才知道是调令下来了,他仍然是外放,让他心情不愉的却是外放的地方太偏僻了,简直跟贬官一样,没个三五年是出不来成绩的。

    萧夫人本来想说她今天去梁王府打听到的事情,又怕自己说漏了嘴,引的萧大人震怒,怪罪他们,那可是天子啊!也不知道跟萧大人的调令跟陛下有没有关系,萧夫人不敢胡思乱想,只小心翼翼的问:“调令不是吏部下的吗?”

    萧大人烦躁的说:“据说有几个调令是陛下直接发的!”

    萧夫人心里一喜:“难道是陛下打算先让老爷做出成绩,以后再重用老爷?”

    “无知妇人!”萧大人没好气的说:“要是这样就好了,陛下当时虽开玩笑般说萧家诗礼传家,让我去教化边陲蛮夷,但我总觉得当时给我说话的人那表情不对……”

    萧夫人听到诗礼传家几个字直接晕倒了,萧大人不明所以,宅子里一时间兵荒马乱的,等到萧夫人醒了就发卖了几个下人,说是伺候少爷不经心,萧大人也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而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兰齐朵,此时正在凤栖宫里指挥人给水池里养乌龟,据说还是黑颈乌龟,太子殿下听人说了沉默了一会,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竟然跟皇帝说了,最后就成了皇帝带着儿子过来给女儿帮忙布置鱼池。这个说要加点鱼儿进去,那个说要不直接移栽一些荷花,两人讨论的倒是热火朝天,皇帝陛下还亲自动手了,吓得身边的人一个个争先恐后的帮忙。

    就在兰齐朵忙着布置凤栖宫的时候,带着家眷去边陲之地上任的萧大人一家在路上碰见了一个父母被盗匪杀害的小女娃,萧家的小公子见那女娃长的秀气惹人怜,硬是哭闹着让人带上了那女娃,从此这个被赐名暗香的小丫鬟就留在了萧慕白身边。
正文 第八话 古来祸福自相依(今天断网迟了)
    &bp;&bp;&bp;&bp;作为一个小孩童,真的是很无聊,不管是兰齐朵的父皇、哥哥,还是平安喜乐四个大丫鬟和云嬷嬷也好,所有人都当兰齐朵是个不到两岁的小豆丁!她每天做的事情简直幼稚到令人发指的地步!什么多喝点奶才能长大,多吃点饭才能长高,那种把面条做的跟粥一样软趴趴的东西,谁要吃!也因此折磨得下人们就差哭爹喊娘了。

    因为兰齐朵不爱说话的缘故,大齐皇帝还特意从宫里找了一个十三岁左右才进宫的小宫女,那叫黄鹂的小宫女声音动听,专门负责给兰齐朵念念诗,有时候还唱唱歌,不过她大多是时候还是专门逗兰齐朵说话。

    去了御花园,看见一朵花儿就要问公主殿下,您看看这是什么花儿;吃饭的时候,问公主你想吃什么;穿衣服要问公主喜欢哪一件……

    以兰齐朵的脾气怎么受得了别人天天跟在后面问东问西?最不能忍受的是,吃东西的时候她点了一堆菜,最后黄鹂却笑眯眯地说:“公主殿下年幼,这些菜吃了不好克化,还是吃点别的吧!”

    于是兰齐朵爆发了,她虽然还是个不足两岁的小豆丁,但走路已经稳稳当当的了,她住的凤栖宫侧殿忘忧阁里面,被皇帝陛下布置的仿佛天宫一般,前朝名人字画,番邦进贡的奇珍异宝,来自全国各地的精美小玩意、瓷器摆件,都巧妙的将忘忧阁装饰的恰到好处。

    兰齐朵却不心疼,她抱起那个比她人还高的青花瓷瓶就奋力摔了出去,伺候的宫人一片惊呼就怕她伤到自己,兰齐朵的眼睛就跟刀子一样,那些宫人吓得就跪了下来。

    兰齐朵也不停,多宝橱里面的东西只要她能够得着的,统统摔了出去。云嬷嬷被人找了过来,就看见满地乱七八糟,还有瓷器碎片,她家小公主面色阴沉的在那发脾气,宫人更是跪了一地,平安喜乐和黄鹂都跪着。

    云嬷嬷一出口就是:“你们是怎么伺候公主的?”这护短的口气,让黄鹂的脑袋低到了胸前。

    兰齐朵见是云嬷嬷,看也不看她一眼抬脚就走。

    云嬷嬷跟着兰齐朵一路说的口干舌燥也不见兰齐朵理她一下,就知道兰齐朵这是真的生气了,想到这跟过世的皇后娘娘一模一样的脾气,她又心酸了一把。

    此时正值饭时,一路上遇见去御膳房提着食盒的宫人不少,见到九公主一群人浩浩荡荡的,俱站在一边给她行礼问安,兰齐朵连眼神都没给一个,小喜心想他们指不定回去了又跟自家主子怎么编排公主了。

    兰齐朵到了乾清宫,径直就往里面走,一个不长眼的小太监拦着说:“公主殿下,陛下正在……”

    皇帝的贴身太监长盛此时正好赶出来,一个眼风扫过去,小太监就闭嘴了,他端着一张笑脸说:“老奴给公主问安了!”

    兰齐朵怎么会理他?云嬷嬷跟一群人在走廊里站定,苦笑着给长盛表示了一个无可奈何地神色,然后在原地等着,乾清宫不是谁都能进去的。

    兰齐朵进去的时候皇帝陛下正在用膳,他抬头见识女儿惊讶过后就笑着说:“小兰兰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找父皇?”说着就将她抱起来坐在膝盖上,兰齐朵却是眼神直勾勾的盯着皇帝陛下面前的菜品,这对一个已经吃素一个多月的兰齐朵来说,简直就跟跟猫儿见到鱼一样!

    她将一双桃花眼睁的圆鼓鼓,对着皇帝道:“父皇,我要吃肉!”

    说完那口水就飞流直下了,皇帝愣了一下,接着就笑了起来,他先是将乾清宫当值的太医叫了过来,问过他兰齐朵可以吃什么,才将面前一盘被兰齐朵盯了好久的虾仁放到了她面前。

    皇帝陛下亲自给膝盖上坐着的女儿喂食,见稚气幼小的女儿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不禁想起那日在护国寺明灯老和尚的话。

    “……老衲夜观天象,贪狼星光芒大盛,似是已经觉醒,而原本能遏制她的帝女星却忽明忽暗,魂魄不稳,呈夭折之相,然不知为何却忽的又星光璀璨,老衲修为不够,竟参不透这其中的玄机。今日观小施主的面相竟也无可奈何,老衲不日将去北地无量山见师叔祖一面,请师叔祖告知这其中的究竟。”

    “佛说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相由心生,小施主心性纯净,至善至孝,这世间却多狡诈阴险之辈,施主来日还当多加看顾,否则小施主英年早逝……”

    兰齐朵终于吃上了心心念念的肉,心情好了不少,她也见过自己的八姐,只比她大半岁多,一天就知道吃吃吃,还怕生,看见什么都想伸手抓,兰齐朵本来想学着八公主的,毕竟她自己早就忘记了两岁的小孩子是什么样子,只不过就这几天她已经受不了了。

    “父皇,黄鹂不要,像嬷嬷!”兰齐朵想了半天还是就说了这几个字。

    兰齐朵心里给云嬷嬷道了个歉,但黄鹂还是别放在她身边引着她说话了,云嬷嬷虽然真的很唠叨,但是从来都是为她好,前一世就是自己嫌她爱唠叨说驸马的这不好那不好,她觉得云嬷嬷挑拨离间,让人将她打发到庄子上去了,这才让身边的奴才寒了心,虽然伺候她还是尽心尽力,但却不会对她有多少感情。

    “那可不行,要是打发走了黄鹂谁给小兰兰唱歌念书?”皇帝陛下倒不是真的那么着急女儿能说话,只不过女儿年纪小,又没有亲娘照看,他不放心别人看顾,又怕女儿寂寞,找个人解闷罢了!

    兰齐朵皱眉道:“不懂。”

    “哈哈……以后不懂就问父皇!”他倒是想给女儿启蒙呢,可惜没那么多时间,想着也是时候给女儿物色一个师傅了。

    兰齐朵感到脸上、脖子上很痒,开始用手挠,等到皇帝陛下发现的时候,她的脸上已经满是红疙瘩了,皇帝吓得声音都变了,连呼太医!

    心惊胆战的大齐皇帝不知道,让他忌惮的贪狼星此时正在一群乞丐堆里面好似没心没肺的笑呢。
正文 第九话 百花曳地风波起
    &bp;&bp;&bp;&bp;(网络不稳定,这几天更新不及时,但一定每天都会更新啦!求不抛弃^_^)

    “图萱萱,你给我站住!”

    通往公主们读书的行云阁路上,一个穿着樱红色撒花烟罗衫的小少女,提着裙子追着前面不远处鹅黄色衣裙的背影。

    那叫图萱萱的小少女十岁左右,被叫的有些烦,但还是谨记母亲的教会,在外面保持着一个淑女应有的样子,她缓缓开口道:“崔小姐有何事?值得如此大呼小叫?”

    那崔小姐名叫崔悦,乃是崔皇贵妃的侄女,但七公主是皇贵妃唯一的女儿,难免骄横,崔悦作为七公主的的伴读,受气也是难免的,虽说她也是权贵人家教养出来的女儿,但在这皇宫里九位公主面前根本就不够看,公主她惹不起,但崔大将军的孙女儿这个身份让她完全能在这京城横着走了,可是她最看不惯的就是眼前这个图萱萱。

    “你是不是在九公主面前说我的坏话了?”崔悦一脸的咬牙切齿,谁不知道九公主最受宠,图萱萱又是九公主的表姐。

    图萱萱此时特别想翻个白眼,但还是忍住了,你没做什么事的话怎么就那么怕别人告你的黑状?她带着一点讽刺地说:“九公主是什么人?你觉得我说你坏话她就会听?”说完觉得自己的话不太符合一个淑女的教导,就补充道:“公主殿下向来聪慧异常,不是别人三两句就能蛊惑的。”

    意思就是你没事不要瞎担心,在九公主眼里,可能连你是谁都不知道!

    崔悦沮丧极了!她嘟囔道:“可是我昨天下午给九公主问安,九公主竟然没有理我。图姐姐,你说是不是因为我欺负八公主的侍女所以九公主不高兴了?”

    图萱萱忍住想拂开胳膊上那只手的冲动,暗暗告诉自己:图萱萱,忍忍,等年后母亲会跟皇贵妃说自己年纪大了,不适合呆在宫里,那时候就可以解脱了!但是!姓崔的这个死丫头,刚刚还直呼她的名字,这会有求于她又变成了图姐姐,真当她图萱萱好说话是不是?

    心里咆哮完了面上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悦妹妹不用担心,你没见平日里公主殿下也只不过偶尔对我们点个头罢了!”

    两人一路说话也没耽误往行云阁去的时辰,崔悦听到此处,有些同情的看了一眼图萱萱,好奇的说:“难道公主殿下私下里也不怎么搭理你吗?”

    虽然七公主爱指使她,但面子上还要叫自己一句表姐的,这也算给足了崔悦面子,所以崔悦才心甘情愿的任七公主驱使。而自从一年前她们这些世家贵女进宫给公主殿下伴读,她就从未听过九公主叫图萱萱一声表姐。

    “悦妹妹慎言!窥伺皇家机密可是大罪!”图萱萱一本正经的说完就提着裙角走了,真是够了!连她和九公主私下怎么相处都敢打听,崔家也敢把这样的姑娘放出来,尤其是放进宫。

    崔悦先是吓了一跳,然后就觉得图萱萱果然还是那么讨厌,刚刚的同情心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一大早就碰到这么糟心的人,崔悦心情本来不好这下更不好了!

    行云阁是公主念书的地方,大公主到四公主年长几岁,早就不在这里念书了,剩下的从五公主到九公主,每个人年岁甚至只差着月份,每位公主两个伴读,行云阁也不至于太空荡。

    这一天大概真的是崔悦的倒霉日,她进门的时候除了几位公主,伴读们都到齐了,因着她来的最晚,少不了被挤兑几句,小女孩们心思还没有大人那般复杂,直接就你一句我一句的吵嚷,但回家的时候可能还一起去一家好吃的糕点铺子买点心。

    他们口中的九公主兰齐朵心情确实不太美好,原因无他,她的下门牙掉了一颗!

    云嬷嬷出宫几天回来总是唠叨:“这小娃娃呀!就爱见天的长,公主几天不见似乎又长高了一样……”

    等到兰齐朵吃饭的时候刚咬了一口金丝水晶卷,下边的门牙就掉了一颗!图平向来稳重,她正给公主布菜呢就见公主似乎僵硬了一下!兰齐朵给一旁端着漱口水的图安招手,把嘴里的牙吐出来,然后清了清嗓子说:“牙掉了!”

    在兰齐朵下首用饭的云嬷嬷几乎是欣喜的跑到兰齐朵跟前:“公主这会可有什么感觉,疼不疼?谢天谢地,老奴担心了好一阵子就说公主怎么不换牙呢?这下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这种爱怜的话也只有云嬷嬷能说,公主想来淡定稳重,这个时候故作老成的样子在图平图安看来特别有喜感,两人还是忍笑给兰齐朵漱口。

    兰齐朵装作看不见自己的丫鬟那忍笑的神情,自从会三岁上说话连贯流利之后,兰齐朵压根就忘记了自己还会遇到这样囧囧有神的问题,要从一个小孩子做起,去吃一个跟自己年龄相仿的女人的奶,她也就忍了,总不能饿死;说话流口水,那就尽量不说话;写字要装作不认识那就从头开始学写字……但是可忍孰不可忍!她一说话就露出漏风的牙,兰齐朵不禁青筋暴露!公主威严何在?

    兰齐朵连带着也没了吃饭的心情,想着还要去行云阁,便收拾了一下出门,想着这样无齿的日子还要多久,一路上都心情郁郁。

    却不想刚走到行云阁门口,迎面而来的东西就朝自己飞了过来,伴随里面的人惊恐的尖叫,兰齐朵下意识的躲了一下,但也没躲过,然后就见一支饱蘸了墨水的笔顺着她的裙摆滑了下去。

    “公……公主恕罪!”崔悦惨白着一张脸“噗通”跪了下来。

    其余人见公主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的百花曳地裙,一时也跪了下来,刹那间连崔悦都不敢多说一句话了!

    平安喜乐四个大丫鬟一时都有些气恼,公主因为掉了牙早膳也没用好,本来心情就不好,她们姐妹几个把给公主的生辰时打算作为生辰礼物的裙子都提前拿出来了,才让公主笑了几下,花了一个多月时间做的裙子就这么被崔小姐弄脏了!

    兰齐朵看了一眼崔悦,也没叫这群人起来,转身就上了自己的御撵,七公主在旁边围观了好一会,虽然崔悦是自己的表姐,但兰齐朵生人勿近的样子,她也不敢过去求情,一群人就眼睁睁的看着兰齐朵扬长而去了!
正文 第十话 年少不识愁滋味
    &bp;&bp;&bp;&bp;公主的伴读一般到下午申时六刻左右会到家,即使在路上有所耽误基本酉时前就回来了,然而这一天一直等到酉时四刻也不见任何人回来,图大夫人,即图萱萱的母亲终于不淡定了。

    她托人到给公主做伴读的几个姑娘家里去打听,竟然一个都没回来,图大夫人心里一下子就煎熬起来,正在此时去宫门口每天接女儿回家的车夫递话说,伴读的姑娘们无一人回家,各家都在打探消息。

    图大夫人心急如焚,万不得已才想着把这件事告诉自己的婆婆。图老夫人因为女儿的死早已吃斋念佛多年,她听了这事也只是淡淡的说:“天家是不会让孩子们出事的,也不会无缘无故让孩子们晚归,耐心等着吧!”

    图大夫人无奈只好让人时刻注意宫门口的动静,等到天擦黑的时候,终于听到消息说回来了,她不顾礼仪就赶到了大门口,见女儿小脸惨白路都不会走的模样,险些在人前失态的脚软。

    好在府里一直供了一位大夫,等到听说图萱萱无大碍的时候,图大爷就带了自己的老娘过来。

    图老夫人见图萱萱没事,就转而问起了宫里事情的始末,图萱萱毕竟只是个十岁的小姑娘,她一开口就带了怨气:“……明明是崔悦惹恼了公主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仅仅是一条裙子而已,就值得那样大发脾气……”

    图老夫人见孙女越说越不好,脸色变得铁青!图大夫人察言观色,赶紧呵斥道:“住口!娘平日里怎么教导你的,连公主你都敢私下里议论?”

    图萱萱委屈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就是在咱们家里说几句,今天我们跪了快三个时辰,曹梦雪都晕了过去,我又饿又累但还是撑下来了……”

    图大夫人心疼的也快抹眼泪了,但在婆婆面前她不得不做个恶人,好在图老夫人见孙女如此通情达理,知道分寸,心里安慰不少,但她毕竟是快五十岁的人了,又为孙女担惊受怕这么半天也是乏了,只说:“好孩子你做得对……”她不善言辞,但平日里对孙子孙女都和气,极少称赞人,图萱萱听到她说自己做得对,顿时觉得膝盖也不疼了。

    很明显图萱萱的待遇要比崔悦好太多,崔悦回到家差点被她爹动家法,还是她娘一哭二闹三上吊才把人救了下来,结果这一惊一乍的当天夜里就开始发烧。

    宫里的行云阁也因为这次的事情,学生们生气的生气,受伤的受伤,一打眼过去竟然没几个能过来上课的,夫子干脆给皇帝请示:连学生都没几个,这课还怎么上,您干脆给她们放假休息一下吧!

    “公主啊!这换牙期间可不能只吃软趴趴的东西,还要吃点别的不容易嚼的,不然这牙将来长不好,您以后可得受罪了,再说了公主长得这么好看的,牙齿要是长不好也会影响美观的,您没见书上都说‘明眸皓齿’吗?”

    云嬷嬷最近一直亲自监督兰齐朵用饭,明明不到三十岁的人硬生生叫人当她四五十岁,实在太能唠叨了!

    兰齐朵一边净手一边看向云嬷嬷,故作疑惑的说:“《女戒》里面不是说女人家即使笑起来也要笑不露齿吗?既然都笑不露齿了,还怎么让人知道‘明眸皓齿’了?”

    云嬷嬷一时语塞,图喜一个没忍住端着水盆的手都不稳了,两个肩膀一直耸动,其他人也忍俊不禁。

    不过吃饭的时候她还是很听话的将那些松仁玉米,胡萝卜之类的全都吃了进去,云嬷嬷欣慰不少。

    吃完饭不用念书去,兰齐朵竟然发现自己没事做了,平日里即使去行云阁混日子,那也好歹是个打发时间的消遣。

    “她们怎么样了?”兰齐朵拿了一本《民间志异》看的津津有味,七八岁的孩子正是对一切都感到好奇的时候,谁也不见对此有何大惊小怪,再说了这些还是太子给公主找的书。

    小喜早就憋不住话了,听到兰齐朵问,竹筒倒豆子一般:“除了那位曹小姐当时晕了过去,其他的都还好,不过,崔小姐就没那么幸运了!听说崔大人差点动了家法呢!”小喜的声音里明显带着幸灾乐祸。

    兰齐朵想到前世关于崔家的传闻,倒也明了。

    那崔大人倒是迂腐正直,但有个拖后腿的娘和媳妇儿,后来再加上女儿、儿子,即使崔皇贵妃在宫里地位再高,也赶不及给他们善后。

    她记得那时候萧夫人还看着她别有深意的说:“这崔老夫人自己不怎样,唯一做的就是生了个好儿子,不过又找了个跟她一样混不吝的儿媳妇,还把孙子孙女养在膝下,一个女人毁了三代人,可见娶个好媳妇多重要……”

    想到这里兰齐朵自嘲的笑笑,那时候她怎么就有那么大脸觉得萧夫人是赞美她呢?

    “公主可是要给图小姐他们一些赏赐?”

    云嬷嬷的话拉回了兰齐朵的思绪,她可有可无的说:“嬷嬷看着办吧!”云嬷嬷满意的看着兰齐朵,有些感慨地说:“公主长大了!”

    兰齐朵笑了笑,如果她真是七岁的小女孩,可能还会欣喜云嬷嬷夸奖她长大了,但她内里都三十多岁了,反正她也湄打算嫁给京城任何一家高门氏族,何必打一棒子又给一颗甜枣呢?现在也不过是见云嬷嬷为她操心,以前那补偿的心又出来了!

    她想了想说:“嬷嬷把前一段时间我得的那对蝴蝶步摇送到图家吧,也不越制。”

    云嬷嬷更是喜笑颜开的,她还以为兰齐朵终于肯亲近人了,毕竟七岁的小姑娘了连个要好的玩伴都没有。

    太子听说自家妹妹换牙了,趁着午后吃饭时间来围观妹妹漏风的牙齿,结果兰齐朵死不露牙,最后被逼急了就特别开心的说:“听说父皇要给哥哥选太子妃了?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姐姐,我认识不认识?”

    果然见将满十八岁的太子再一次从凤栖宫落荒而逃,兰齐朵说到这件事这下子倒真是有些忧愁了!
正文 第十一话 记得当时年纪小
    &bp;&bp;&bp;&bp;“徐姐姐,你的这对珍珠镂空掐丝耳环好漂亮,特别衬你,我看就连那什么京城第一美人也是比不上的,她不过徒有虚名罢了!”

    “呵呵,廖家妹妹怎么这么说,女儿家的名声多重要?又不是什么戏子歌姬,怎么能将自己的名声传出去呢?不过我那里还有一对比这个小一点的耳环,妹妹要是不嫌弃,改天去我家里了我找给你!”

    明显欣喜的少女说:“姐姐待我真好!要是姐姐跟我是一家人就好了!”

    兰齐朵窝在假山背后,无趣的听两个似乎刚及笄的小丫头你吹嘘我我恭维你,正打算赶紧溜过去找平安两个丫头的,没想到却听到了今天叫她感兴趣的话题。

    “姐姐长得这么美,家世又好,将来一定会找个好人家的,不像我……”

    “妹妹怎么这么说,咱们女儿家怎么能说自己的婚事呢,真是羞死人了!”

    “难道姐姐有人家了?”

    那位徐姐姐羞涩却又忍不住话里的得意道:“我娘说太子殿下今年选妃,到时候会将我的名字送上去……”

    那边又是恭喜和恭维声了!兰齐朵嘲讽的想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就敢如此张扬,这要是真的进了宫她估计要哭爹喊娘了……

    今日是图老夫人的五十大寿,因为是整寿,连皇帝都下旨赏赐了,他自己虽然没有过来,但是将图老夫人的两个外孙—太子殿下和九公主都派来了,那可是除了陛下以外大齐朝最尊贵的两个人了,这天下谁不说陛下孝心可嘉?

    兰齐朵听了一会墙角发现没什么有用的消息了,就打算离开,自己偷偷溜出来,云嬷嬷和平安两个丫头也不知道急成什么样子了?兰齐朵觉得自己恶趣味了,一个三十来岁的老女人还做这种跟丫头玩捉迷藏的事情,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小丫头年纪小小的就知道偷听了?这可不是淑女的行为!”

    一个漫不经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兰齐朵脸色瞬间冷厉起来,她转头说:“滚!”

    对面那个半大的男孩似乎是怔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你是哪家的小丫头,这么凶以后小心嫁……”

    “不出去”三个字还未说完就感到自己的头上有些痛,他顺手接住那打他脑袋的东西,然后发现竟然是一块尖锐的石头,他不由得有些恼怒!

    自己和这京城格格不入,即使回来也没认识几个人,今天图家老夫人大寿,自己也只不过被他那个所谓叔父的男人顺便带了过来……他一个人百无聊赖,本打算找个人少的地方睡一觉的,结果发现一个有趣的小丫头。

    那小丫头穿着正红色衣裳,他也说不出那是什么材料,打扮的倒是清清爽爽,大概是因为年纪小头上仅仅戴了一个小花冠,就这七八岁的小豆丁样,个头还不及他的腰,脸上竟然挂着不合年纪的嘲讽冷笑,他一下子来了兴趣,但就是这么一个小豆丁竟然把他的头打破了!

    他紧紧地捏着那块石头,却发现那小豆丁肆无忌惮的冷眼看着她似乎意思是:“我就打了你怎么样了?”

    他们说话的声音并未躲着别人,从刚刚兰齐朵喊了一个“滚”字开始,假山那边的两个姑娘带着丫鬟就窸窸窣窣的往他们这走。

    那姓廖的小姑娘还不停地怂恿她的徐姐姐:“姐姐真要过去好好教训她们,竟然偷听我们说!”

    想到自己方才说的话被人偷听了去,姓徐的小姑娘又羞又气,她气冲冲的走到兰齐朵跟前指着她的鼻子就说:“你干什么鬼鬼祟祟的在这里偷听别人说话?”

    兰齐朵长这么大还没被人指着鼻子说过话,她反倒气定神闲的笑了:“这里又不是你家,我喜欢上哪就上哪?再说你都说了什么值得我偷听?”

    她就矮矮的一个小豆丁,现在却没有骨头一般的靠着假山说话,春末夏初的太阳,兰齐朵只觉得自己昏昏欲睡。

    两个十五六岁的少女一时被堵的语塞竟然说不出话来,那姓廖的姑娘看到了一旁黑色衣衫的男孩,突然捂着嘴笑道:“哎呀!这位小妹妹……”

    “谁是你妹妹,我母……母亲可只有我一个女儿,”兰齐朵翻了个白眼,现在觉得自己偷跑出来真是不好玩,又想平安她们竟然到现在还没有找到她,回去就扣她们月钱!

    那廖姑娘笑容僵了一下才说:“这位小姐独自和外男在一起,你家大人难道就不管?”

    她这话简直就是齐齐扎兰齐朵和那黑衣男孩的胸口!

    兰齐朵没了亲娘,父皇即使再疼爱她每天也忙的不可开交,太子哥哥下面还有那么多弟弟虎视眈眈,兰齐朵重活一世虽说不在意,但被人明晃晃的提起,她心里竟然酸涩了起来,她倒是想要大人管呢!可是谁管?

    而那黑衣男孩母早亡父已死,也没人管,廖姑娘话音刚落就见对面的两人眼神跟带刀子一样。

    就在此时有人喊:“公主,公主,你在哪?”

    图安胆子小都快哭了一般叫到:“公主你快出来啊!奴婢再也不离开你了!”

    兰齐朵本来想大哭的,到时候自由父皇和太子哥哥给她做主,毕竟她才七岁,哭起来简直太正常了!但好歹今天是外祖母的寿辰,哭起来不吉利。

    就清了清嗓子说:“别喊了,本宫在假山后面!”

    她的本宫一出口,就见对面的两个姑娘瞪圆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图平和图安一看见兰齐朵先把她浑身上下检查了一遍,图平这才看见周围的一些人,她稳重年长,容貌端庄,在宫里又待了好几年,那气质比起一般的大家闺秀也不遑多让。

    她一开口就道:“奴婢图平在这里给两位小姐和少爷请安!”她福了福身,“不知道两位小姐和少爷与九公主殿下在一起做什么?”

    “九公主?”徐姑娘失声叫到,她一出声就惹得图平皱眉:“这位小姐,我家公主年幼,您这样会吓到她的,不过小姐不知道公主的身份也就算了,现在知道了竟然也不行礼,小姐置皇家威严何地?”
正文 第十二话 他爱打架你爱笑
    &bp;&bp;&bp;&bp;本来兰齐朵想一走了之的,在着大齐国如果她仗势欺人的话,还真没有谁能越过她去,跟比自己地位低的人计较,跟欺负人一样,而且一点也没意思。但很不幸的,有的姑娘就觉得自己聪明的天下无敌。

    只见那位姓廖的姑娘膝行到兰齐朵跟前,将头磕的咚咚响:“还请公主殿下原谅徐姐姐!徐姐姐心直口快,并不是故意冲撞公主的!”

    这点小心思,别说兰齐朵愿意理睬她了,就连图平心下都有些鄙夷,这种伎俩都是宫里面娘娘们玩剩下的,她倒是怜悯那个傻傻的徐姑娘,有些同情的看着对廖姑娘心存感激的徐姑娘。

    兰齐朵早上没有睡好就被太子从床上挖起来,说是他们先到的话外祖母一定会很开心云云,她睡不好胃口就不好,因此早上没有吃多少东西,以至于现下里肚子饿,又在这听着那位廖姑娘唧唧歪歪,兰齐朵本来没想怎样,只不过那位聊姑娘说话她很不喜欢听罢了!

    “既然这位小姐如此想要承担责任,本宫如果推脱了岂不是显得不近情理?”兰齐朵很稚气的说:“今天是图老夫人的寿辰,本公主打算亲手做个花冠,这园子里的花儿开的好多,多的本公主都不知道怎么选,刚刚还在发愁谁去采花呢?这位小姐刚好帮了我大忙!多谢你啦!”

    “图安,你去找个人过来看着让这位小姐把花儿摘好,等我吃过午饭睡醒了就给老夫人编花冠!”兰齐朵一叠声的吩咐下去,连给廖姑娘辩驳的机会都没有,那廖姑娘一脸的愕然,公主不是都应该大度温和亲切的吗?为什么会叫她去摘花,这不合常理!

    而且这个季节花儿开的虽多,但天气渐热她今天可是精心打扮过得,最重要的是,这花不能折啊!京城谁不知道图大夫人爱花成痴,今天这里摆的都是图大夫人自己珍藏的花儿,如果今天折了自己以后估计再也别想来这图家了!

    “妹妹你真好!多谢你今天给我解围!”徐姑娘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的,但她身边的丫鬟说是她母亲找她徐姑娘只好走了。

    自始至终都没有人理睬站在一边默不作声的黑衣男孩,等到人都走光了,他才抬起头自言自语地说:“九公主,陛下最稀罕的公主?”

    兰齐朵回到大厅的时候,里面正热热闹闹说话的姑娘们不免静了静,然后纷纷站起来给兰齐朵行礼,兰齐朵只说:“本宫有点饿了,来找吃的,你们不必多礼!”

    她这样一说好些姑娘都善意的笑了,其中一个还说:“公主要是不嫌弃的话我这里有些糕点您先垫垫肚子?”

    兰齐朵也不客气:“谢了,回头你进宫了,我让人给你准备好吃的!”说完抱着糕点盘子就去了自己休息的客房,她也知道自己在那里那里面的人不自在,而且她也却是饿了。

    听到里面说:“赵可馨,你平日里就跟九公主这样说话吗?”

    “是啊!要不然还怎么说?”

    “那你不怕公主吗?他们都说公主很凶……”

    “你们又没跟公主相处过,怎么知道公主凶不凶好不好?人云亦云知不知道?亏了你们标榜自己是书香世家出来的呢!”

    赵可馨是兰齐朵的另外一个伴读,听到她这样大喇喇的讽刺人家书香世家出来的姑娘,也不见人家姑娘跟她急,这也算另一种好人缘吧!

    图家自然不可能让公主殿下几块糕点填肚子,兰齐朵美美的饱餐了一顿又睡了个好觉,听图家表姐说图家的曲水亭风景很好,就打算去看看,大概是早上将人弄丢图安太害怕了,这回一步不落的跟着兰齐朵。

    风景确实很好,兰齐朵觉得跟宫里景致不同,也很养眼。然而今天似乎她走到哪里都能听到看到一些别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曲水亭其实就是个两层小亭子,还因为另一端小路地势比较高的缘故,一路走来距离二层的窗口也没高多少,好在二层毕竟是高处,十几个人过来的时候竟然没发现二层里面有三个人在。

    图平见不妥,就要带着兰齐朵离开,兰齐朵却见到里面有早上那个说她嫁不出去的家伙,立即来了兴趣。

    她只见到那小子被人推推搡搡的,不禁有些看好戏的心态,等到他们走近了,兰齐朵也不砸核桃仁吃了,就安安静静的看一堆人吵闹。

    这一群人几乎都是十二三岁到十五六岁不等,大多数身后都跟着几个小厮书童模样的人,唯独那黑衣小子身边只有一个畏畏缩缩下人,那小子这会也没有早上见到的那副饶有兴趣的神态,整个人都沉默的仿佛不存在一般。

    穿蓝色衣衫的少年似乎问了他一句话,兰齐朵没听见就把脑袋伸出窗外想看个究竟,图平一把抓住她,小声耳语道:“公主,镇国公家的,安国公家的,靖远侯家的人似乎都在里面,您还是别被他们发现了!”图平这时候才觉得她家公主以前真是太乖巧了,今天才知道原来她这么闹腾的,只是湄遇见自己感兴趣的事。

    “小贱种,别以为你有老太君撑腰我就怕你了!”蓝衫少年一脸阴狠的说。

    正是年少爱面子的时候,那黑衣少年刚刚当着人面不小心踩了他一脚,结果恰逢有小厮端着酒水过来,他直接就撞了过去,稀里哗啦的声音,那么多人看着他,蓝衫少年只觉得从未这么丢脸过,要不是有人拦着他当时就要发作了。

    “夏侯兄弟,他怎么说也是你的堂兄,再说这件事他并非有意,得饶人处且饶人吧!”有个温和的声音说。

    那被称作夏侯兄弟的,阴狠的说:“好啊!那就叫夏侯翼从我的胯下钻过去,再学几声狗叫!”

    他话音刚落鼻子上就挨了一拳,“就凭你?”夏侯翼拳脚虽然没有章法但打在身上生疼。

    兰齐朵听到夏侯翼这个名字忍不住伸头想看,这个夏侯翼难道是她前世听过的那个夏侯翼?
正文 第十三话 怎料他日有牵绊
    &bp;&bp;&bp;&bp;大齐皇帝曾言:“夏侯翼此人,阴险狡诈,贪多务得,实乃大齐心腹之患也!”

    前世兰齐朵去御书房找自己的父皇,恰巧碰到皇帝和自己的一个儿子说到此人,她当时还很好奇,自己的父皇对人想来都是淡淡的,尤其是那班臣子,在父皇眼里从来都是轻描淡写的。

    父皇常在朝堂说:“这天下能人志士多如牛毛,你们一直做不好那就让别人来。”他喜怒不变的几句话让朝堂上的臣子们哪个不是战战兢兢的?那时候竟然说“实乃大齐心腹之患也”?因此兰齐朵悄悄溜了回去,特意找人去查这个夏侯翼。

    似乎那时候是图喜传回来的话:“坊间流言说,夏侯将军命格不祥,他三岁克死了母亲,七岁又克死了父亲,连继母都被他克的常年病恹恹的,后来更是老天不开眼,他八岁上就让人贩子拐走了!”

    图喜说话向来动听传神,这夏侯翼的生平简直比话本小说还富有传奇色彩,兰齐朵都好奇的不得了!幸好图乐当时更是忍不住问接下来的事情。

    “夏侯将军果然是夏侯将军!据说他用了五年时间才从那人贩子手上逃回来,后来他得到朱老将军赏识,就被朱老将军带进了军营,并且在对边境之战中一举成名!”

    “哇!好厉害!那时候夏侯将军才十几岁呢!”

    “夏侯将军长得好看吗?”

    兰齐朵想到那时候自己竟然真的跑出宫去看夏侯翼长什么样子,就觉得好笑,她那时候似乎才十二岁吧!不过那时候到底夏侯翼长什么样子,她竟然想不起来那一段的记忆了!

    “呀!”

    耳边的惊呼声拉回了兰齐朵的思绪,却原来是夏侯翼将那蓝色衣衫的小少年打倒在地了,他笑着问:“堂弟,你服还是不服?”

    “你算是什么东西?不过是一个小乞丐罢了,想让小爷服?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

    图平皱眉道:“公主我们还是走吧!”这个平南侯家的少爷真是没教养!什么话都说的出口,也不怕污了公主的耳朵,公主殿下才七岁呢!

    “啊……”

    蓝衫少年话音刚落就又被人揍了一拳,“你嘴巴放干净点!”

    “不过是没爹没娘的贱种罢了!还真当自己是平南侯世子了!”

    夏侯翼最厌恶别人拿他爹娘说事,刚才如果还手下留情的话,现在就下死手了!

    在一旁看热闹的几个家伙见两人越打越厉害,毕竟是在别人家里就怕闹出人命了,安国公家的大少爷年纪最长,他过去拉架道:“这可是图家,听说今天太子和九公主都来了,你们要是给家里丢了脸面……”

    蓝衫少年似乎想到什么,赶紧求饶道:“别打了!别打了!我给你道歉,我给你道歉还不行吗?”

    “夏侯帅!以后嘴巴放干净点!不然……”夏侯翼挥挥拳头,那夏侯帅缩缩脑袋,兰齐朵无趣的撇撇嘴,这打架一点都不好看,简直就是夏侯帅单方面挨揍,那夏侯翼看不出来瘦瘦小小的还挺能打的!

    俗话说乐极生悲,说的就是兰齐朵!靖远侯家的小少爷云凯旋正好走在夏侯翼兄弟俩后面,结果经过亭子的时候一个核桃就从天而降,半空中掉下来的东西,你说那冲击力大不大?打人疼不疼?

    云凯旋他娘三十多岁才生下他,简直跟金疙瘩一样看着,他长这么大谁敢欺负他!最不能忍耐的是,这从天而降的核桃莫名其妙!他火大的摸着头吼:“谁?是谁偷袭爷?滚出来!”

    “你才多大还爷呢!”

    兰齐朵本来手里拿着核桃把玩的,结果不小心从窗口掉了下去,谁知道竟然好巧不巧的竟然砸到了人,她也有些讪讪的,但这小子竟然在她面前自称爷,真是太岁头上动土,她的皇爷爷早就在皇陵里面睡了好些年了!

    她伸出头就这么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一群人。

    那一群少年本来都看好戏的心态,现在发现竟然是一个小丫头片子,都有些无语。

    几个公侯家的孩子见多了富贵煊赫,见那女孩虽然年纪小小,却气势惊人,尤其是头上的花冠更不是凡品,这京城里官员多如狗,权贵遍地走,一不小心就得罪人了!他们都不说话静观其变,就连被砸中脑袋的云凯旋都识相的闭嘴了!

    不过夏侯帅就没那么好的眼色,他想着被一个小丫头看见自己挨揍的情形,大人就算了,一个小丫头他还没辙了?就恶狠狠的说:“死丫头!你给我下来!”

    兰齐朵活了这么多年,还没被人叫过死丫头,她心下想要捉弄人,但她身边的人怎么肯答应?

    图平一声娇斥:“大胆!出言侮辱皇家公主,夏侯少爷真是好教养……”

    “这是怎么了?一群人挤在这?”

    图平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兰齐朵心想,真是无趣,太子哥哥竟然来了!

    她笑容灿烂的在亭子上给下面的太子招手:“哥哥,我在这!”

    太子见到小妹再看下面着一群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有些假装愠怒的说:“你又躲起来吓人了!”

    这真是说中了一伙人的心思,可不是躲起来吓人了,果然是亲兄妹!

    “我原本就在这,是他们要打架的,我只不过顺便看到罢了!不信你问平安他们。”

    “真是胡闹,还不下来?”太子虽然呵斥,但丝毫没有生气的意思,兰齐朵见云凯旋规规矩矩的样子,忽然说:“哥哥,我刚刚不小心砸到了人怎么办?就是那位绯色衣服的!”

    今天似乎见到了好些以后京城里的传说人物呢,这京城据说在几年后出现了一位姿容绝世的翩翩少年郎,他容貌出众,文武双全,喜穿绯衣,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人?毕竟虽然现在他年纪小,但也长得挺好看的。

    等到兰齐朵下来的时候就见太子赞赏的跟云凯旋说话呢,兰齐朵看了一眼夏侯帅,好奇的问太子:“哥哥,我是死丫头吗?”

    她话音刚落,平安就跪了下来!太子面沉如水的说了一句:“混账!谁教的公主这话?”
正文 第十四话 前尘往事尽如烟
    &bp;&bp;&bp;&bp;兰齐朵出生后有一段时间病了身体不好,小孩子多夭折,皇家的孩子更是如此,皇后娘娘为了小女儿更是操碎了心。

    一个做娘的,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别人诅咒自己的孩子,偏偏那时候皇帝才登基不到一年,宫里面人多眼杂,看到兰齐朵如此得宠,她生病了就有人说风凉话,那些没有伺候兰齐朵的宫人嚼舌根说兰齐朵短命,夭折之类的,总之什么不中听说什么。

    不知道是谁布下的局,想膈应图皇后,专们把这些话拐弯抹角的拿到图皇后跟前说,结果可想而知,她好生发作了一批宫女太监,自此也严禁有人在凤栖宫说起这话,兰齐朵一母同胞的兄长—太子殿下更是对此讳莫如深,若有人提起必严惩不贷!

    此时竟然被自己一心护着的妹妹问到这样的问题,太子勃然大怒,连平日里温和的形象都顾不得维护了!

    兰齐朵也被吓了一跳,更何况别人?瞬间他们面前跪了一片,不知道是兰齐朵眼花还是怎样,她似乎看见夏侯翼对她眨眼笑了笑?

    太子见妹妹都被吓到了,赶紧将兰齐朵抱到怀里,七岁的小姑娘了,还在这么多人面前,兰齐朵不自在,就听太子尽量维持温和的表情说:“妹妹乖!这话是谁教你的?”等知道这个人是谁,一定整的他哭爹喊娘,保管他后悔说这句话!

    “我不认识他,不过我听见他骂人了!”兰齐朵自以为得意的说:“他说没爹没娘的贱种,还有撒泡尿照照镜子?为什么要撒泡尿照镜子,他家没有镜子吗?”

    跪着的人除了夏侯帅个个都想笑,唯独太子殿下已经忍不住将手指握的吱吱响,他咬牙切齿的对图平说:“带公主殿下去吃糕点!记住以后别叫她听见这些污言秽语!”

    皇家公主向来骄纵跋扈,以至于到了适合婚嫁的年龄,都难以找到个称心如意的郎君,没见他的那些姑姑们嫁出去的时候都二十几岁高龄了吗?还不是因为她们毫无淑女风范,确切的说简直比泼妇有过之无不及!至少泼妇还知道看人下菜呢,这些公主们身份摆在那,谁能奈何?想到兰齐朵以后可能粗俗不堪,泼妇打滚状,太子殿下简直头发都要倒竖起来了!

    图平吓得抱着兰齐朵就跑,兰齐朵却看着绯衣男子说:“对啦!穿绯衣的小哥哥,我家皇爷爷在皇陵里面住着呢,我父皇说啦!他住了快七八年了!”

    太子殿下莫名其妙,云凯旋已经吓得头也不敢抬了,旁的人再次想笑不敢笑,只有夏侯翼心情好了些,他想还真是一个有趣的小丫头!

    “现在你们谁跟我说说都是怎么一回事?”

    兰齐朵听到太子殿下的话,心里想也不知道太子哥哥打算怎么罚夏侯帅,她也是听到夏侯帅的名字才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大概在她十岁左右的时候,也就是康泰十年前后,夏侯家出了一件大丑闻,把父皇当时都惊动了!

    一个男人披麻戴孝用车拉着三口棺材,去大理寺击鼓鸣冤,状告平南侯家的二少爷。状纸上写道夏侯帅**他媳妇不成,反倒伤人性命,恰巧他的父母从田里劳作回家碰见此事,双方争执中,夏侯帅更是纵容恶奴肆意行凶,将两位老人失手打死,最后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更是一把火将他家的房子烧了个精光。

    自古民告官就要滚铁钉,那男子二话不说上去就滚,满身血迹也要击鼓鸣冤,周围的老百姓见状更是为那男子打抱不平,以至于几百人静坐大理寺前讨要说法,还不等大理寺做出反应,那些被夏侯帅欺压过的人家听闻有人开头状告夏侯帅,一个个全都把自己成年旧事写了状纸递了上去,欺男霸女,强取豪夺,琐琐碎碎加起来竟然有几十项。

    父皇听闻此事大发雷霆,将平南侯申饬了一番,罚俸一年,夏侯帅流放三千里,平南侯府自此名存实亡,及至夏侯翼在军中崭露头角,她听到父皇那番话的时候人人都称夏侯翼为夏侯将军,一方面是因为夏侯翼的父亲亡故,爵位兄终弟及,兄长若有子,待儿子成年又从叔父手里传回来了,但夏侯翼一直没有接手;另一方面实在是夏侯将军这个名声太响亮了,而之前的平南侯府则是声名扫地。

    在父皇想要下旨夏侯翼世子之位的时候,他更是上书父皇收回爵位,并言明了他父辈的志向乃是子子孙孙建功立业为荣,而不是靠着老祖宗留下的那点家当,为了一个爵位费尽心机的平南侯被自家侄子打脸打的啪啪响。

    虽然夏侯翼此话一出也遭到了各大功勋世家的联合抨击,但实在是挠到了他父皇的痒痒处,虽然不知后来为什么夏侯翼会在父皇那里得到一个“心腹之患”的评价,但不可否认那个时候整个大齐都是以夏侯翼为荣的。

    此时的夏侯帅也不过十一二岁,就是想强抢民女,逼良为娼也还没那个能力呢,如果能现在让太子哥哥把他磋磨一下,或者平南侯能吸取教训好好教导儿子,是不是也就能避免前世那些个家破人亡的悲剧了?

    还有那个夏侯翼,也不是一般人,一个七八岁就被拐卖的孩童,能历经五年还能记得回家的路,并且回来后被家族承认,除了像她这样多了一世记忆的人,这本身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兰齐朵趴在图平肩头看着身后那一群苦着脸的少年,突然想起前世里她根本就没有参加图老夫人的宴会也就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她这算不算是改变了很多事情的轨迹。

    “公主啊!您以后千万不能胡乱跑了,哎,奴婢现在都发愁回去了怎么跟嬷嬷交代,头一次跟您出来就发生了这么多事,险些让人把你欺负了去!”图安苦着一张脸对兰齐朵唠叨。然而图安不知道的是,接下来她眼里和普通娃娃不一样的公主殿下真是要人命呢!
正文 第十五话 恩恩相报何时了
    &bp;&bp;&bp;&bp;“图平,你说哥哥会怎么处罚他们?刚刚哥哥的脸好可怕!”

    “嗯。”

    “平平,你以前见过图老夫人吗?”

    “嗯。”

    兰齐朵无奈,堂堂大齐公主竟然在自个婢女跟前吃瘪了!不过她还得心甘情愿的哄一哄,谁叫她今天把人惹毛了呢,兰齐朵见自己说了两句软话还不见图平给她好脸色,只好使出杀手锏。

    “平姐姐,我们晚膳吃什么?我饿了!”

    天大地大公主最大,也不知道是云嬷嬷洗脑太成功还是图平自带忠心耿耿功能,前世今生只要牵扯到兰齐朵的大大小小事情,图平总是能第一时间以兰齐朵为中心。

    果然,下一刻就感觉到图平脚下的步子加快了,她嘴上自然而然的说道:“膳食一直都是陛下派来的人打点,总归不会是公主厌恶的,”

    她一开口就打开了话匣子,图安老实的跟在一旁不敢出声:“奴婢也不是跟您置气,实在是跟自己生气罢了!我辜负了嬷嬷的信任,今天没护好您!公主您是金枝玉叶,这大齐除了陛下和太子殿下,谁能越过您去?您真要是被欺负了,别人会觉得天家威严被冒犯,但嬷嬷跟我们四个心里就跟扎刀子一样!我们当眼珠子一样看大的公主……”

    见图平眼圈红红的,兰齐朵心里叹口气,这可真是越来越有嬷嬷的架势了!抚摸了一下图平的脑袋,兰齐朵细声细气的说:“哎,我知道了!女人真是水做的!”

    她这话一出,平安两人都哭笑不得,刚刚那点心酸瞬间都跑到九霄云外去了。

    图家家风清正,图老夫人同样出自书香门第,她这辈子就生了两个孩子,一个是已故的图皇后,一个就是现今的图大爷,图老爷这些年游山玩水,自己的老妻寿辰他都回不来。

    图老夫人带着儿媳妇还有两个族里的侄媳妇,和几个姑娘们在延熙堂说话玩笑,她有些心不在焉的看着门口,图大夫人善解人意的说:“公主殿下一直都很孝顺,知道母亲等她,想必正在往这赶呢。”

    说曹操曹操到,兰齐朵到的时候就见女眷们济济一堂,一伙人起身给兰齐朵行礼的时候,兰齐朵就听到细微的哼声,她也没当一回事。

    国礼完了是家礼,兰齐朵恭恭敬敬的要给图老夫人磕头,唬的图老夫人自己直接去搀扶她了:“公主这是折煞老身了!”

    兰齐朵认认真真的说:“母后是您的女儿,我又是母后的女儿,纵然母后不在了您也是我的外祖母,这礼您受得起!”

    一说到过世的女儿,图老夫人从来都是心有千千结,眼睛立即就湿润了,含泪看着兰齐朵给她行礼,这边图安却悄悄在兰齐朵耳边说了几句话,图老夫人善解人意的说:“公主若有事就去忙吧!”

    兰齐朵却瞬间展开了笑颜:“今日天大地大,外祖母最大,何况是个微不足道的人。”

    兰齐朵有一张圆圆的脸,虽然五官精致但在这京城美人如云的地方,也算不得出挑,不笑的时候显得有些冷清,但一笑起来,尤其是那一双眼睛却让人觉得犹如百花齐放一般让人迷醉。加上她今天被云嬷嬷打扮的喜庆,头上还带着花冠,此时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的兰齐朵,眼睛如同月牙一般,怎么看都是一个讨喜的姑娘,图老夫人心中欢喜,正要吩咐人摆饭却听说太子殿下来了!

    外孙和外孙女果然是不一样的,如果说兰齐朵的到来图老夫人是高兴的话,那么太子过来就是心花怒放了!

    兰齐朵因着来人是自家亲哥哥,有事个七岁的小丫头也没人叫她回避,也没人敢叫她回避,然后她又听到那个哼声了,抬眼看过去却还是笑的温和有礼的几个表姐。

    兰齐朵在外面不意外的发现夏侯翼也来了,她就那样直勾勾的盯着夏侯翼看,怎料夏侯翼却八方不动,她耳边听到太子哥哥说道夏侯翼的名字,才转头。

    “前几年听外祖母说有位闺中手帕交,她女儿嫁到平南侯府,但不幸英年早逝,有个外孙七八岁上下被人拐卖了去?可是有这回事?”

    此时接近傍晚,光线有些晦暗,图老夫人上来年纪,竟然是没有发现太子殿下身后还跟着一个少年,她听太子说起昔年往事,又兼之那位闺中密友跟她中年丧女的情况非常相似,看着自家外孙好好的站在自己跟前,那手帕交却早已化为一抔黄土,难免有些伤感。

    “哎,也不知道那孩子找到没有?我这些年年年都托人送节礼去平南侯府,还跟他们家老夫人说有消息了跟我说,这么些年过去了,那孩子也不知道怎样了,我那老姐姐恐怕去了地下都不得明目……”

    “多谢老夫人挂怀,外祖母如果泉下有知一定很欣慰!”夏侯翼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跪了下来,“晚辈夏侯翼见过老夫人,恭祝老夫人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

    图老夫人嘴唇抖啊抖,最后才说了一句:“好!好!今天见你一面,知道你回来了,我就是以后去了地下也算有脸见你外祖母了!”

    儿媳妇侄儿媳妇听到老夫人这么说赶紧过来劝阻,老夫人一手拉着兰齐朵一手拉着夏侯翼,就要坐下用饭,两只眼睛还盯着太子看,任谁都看的出来老夫人高兴极了,也没人不是想得去纠正什么于礼不合了。

    兰齐朵想了想为了大家高兴,就不用摆那些公主太子用膳的架势了,反正这些菜端上来之前肯定有人试毒了,却不想兰齐朵又出了问题。

    “哥哥,我脸上痒……”

    结果用饭不到一会,兰齐朵就觉得浑身上下到处痒,她忍不住依赖起自己的哥哥。

    自她出声那一刻起太子殿下就脸色大变,他冲到兰齐朵跟前看了一下她的症状,愠怒的吼道:“你们不知道兰兰吃虾会过敏吗?是怎么安排饭食的?”

    伺候在一边的下人全都跪了一地,连一旁布菜图大夫人也是面色苍白,而老太太见这样的变故,大概是受了刺激更是一个激动之下就晕了过去,延熙堂里的人更是着急了,但还好没失了分寸。

    夏侯翼看着刚刚还生龙活虎的小丫头现在满脸通红,那双雾蒙蒙的桃花眼更是泛着泪光,不由得心下一软,再凶再调皮也还是小娃娃呢,再想这个小丫头今天算是间接帮他了,那他也不介意回报一下。

    “太子殿下,我知道一个民间的土方子,您要不要试试?”
正文 第十六话 虾闹龟沉宫人泪
    &bp;&bp;&bp;&bp;兰齐朵觉得大概是自己重活了一次不但改变了一些事情,然后连带着身体都改变了。

    她记得自己前世最爱吃海鲜,鱼虾蟹贝,无所不爱,虽然京城无海产,但架不住她是皇帝的女儿,除了她想上天去摘星星,她的父皇真是有求必应……

    图平一张脸绷的紧紧的,她和图安两人把兰齐朵剥光,手上拿了一种臭的能熏死人的叶子给兰齐朵抹,兰齐朵糯米团一般软嫩雪白的肌肤现下都是疱疹,被人这么仔仔细细的盯着,兰齐朵即使习惯了她们伺候也别扭的不得了,鼻尖萦绕的气味更是刺鼻:“这个气味好难闻!我要叫父皇打那些御医板子!”

    图安一边忙碌一边说:“公主别胡闹!是夏侯公子说的,这个七星叶虽然不好闻,但我看公主这会也不怎么痒了!”

    似乎见兰齐朵没事,她语调里都带着欣喜,图平却没有这些想法,她皱眉说:“公主吃饭的时候难道没有吃出来是虾仁吗?以后不管在哪里奴婢都要跟着您!”

    今天就是因为觉得在图家她们才大意了,因为老夫人说合家团聚,因此是图大夫人布的菜,她们这些伺候的丫头都在门外候着。

    “剁碎了包成虾饺的,我也闻不出气味,哎,也不知道外祖母怎样了?”她现在只有七岁,好多事情都不能做,就是做了也没人相信,毕竟她的丫头们平日里虽然把她伺候的尽心尽力,但还是当她是个小娃娃的,真是想想都要叹气。

    “公主不必担忧,等安顿好了公主,奴婢亲自去看看。”图平想着她家公主才七岁,这些事情本来该是做母亲的替她操心的,出了这样的事情公主本来该窝在母亲怀里寻求安慰的,公主却还要操心一下自己的长辈……

    太子听到里面的说话声,急忙在门外喊:“兰兰,你怎么样了,那叶子可管用,太医马上就到,还痒不痒?”

    兰齐朵赶紧道:“不怎么痒了,”随即有些抱怨,“可是哥哥,好臭好臭,夏侯翼竟然让我用这么难闻的叶子,你要打他板子!我不要变得臭臭的……”

    太子有些尴尬的看了一眼眼观鼻鼻观心的夏侯翼,人家好心出主意,还要打人板子,就是皇家也不能这么不讲理,想到妹妹皱着鼻子说话的样子有些安心,能有精神笑闹,说明情况不严重。

    太子敷衍了几句就去处理其他事情了,他却不知道浑身的臭味,对一个活了这么多年都美丽骄傲的公主来说是一件再严重不过的事情了!图平也被公主这不讲理惊呆了,她以为那话就是主仆三人说说而已,玩玩没想到公主竟然堂而皇之的说出去了!

    兰齐朵却在想,那夏侯翼肯定是在报复自己用石头砸了他,她是公主,那小子肯定不敢明着来就用这种暗搓搓的手段!

    夏侯翼也的确这么想,他此时不过十二岁,还有些少年心性,并未完全变成前世那种阴险狡诈的性子,他看着被太子裹得严严实实抱在怀里的小丫头,仿佛瞧见那丫头厌恶皱眉的情形,车撵已经走远了,他还看着,一旁等他的图家大少爷感激的说:“夏侯兄弟,今天真是多谢你了!以后有什么事情你尽管开口!”

    图大少爷今年十六岁,他是太子的表弟,也是太子的伴读,常出入宫廷,对那些不为人知的秘辛也有耳闻,虽说图家是太子公主的外家,但两人要出了什么事,那可就是抄家灭族的大祸!先皇有一宠妃就是吃了家人送进宫的点心身亡,然后举族被流放,等到陛下给平反了,那一族人也没几个有用的了,烜赫一时的世家大族就这样没落了!

    夏侯翼见图大少爷真诚不似作伪,也就带点诚意跟他寒暄起来。

    兰齐朵坐在车上被太子包的跟蚕蛹一样,就问太子:“哥哥别怪舅母他们,想来他们也不是有意的!”

    太子只是摸了摸兰齐朵的头,这其中纠缠的事情他怎么会跟自己妹妹说?他兰绍的妹妹只要负责高高兴兴长大就是了。

    两人一路回了凤栖宫,就见皇帝陛下领着一干奴才在门口等着。

    兰氏皇族出美男,那遗传的桃花眼更是兰氏的标志,皇帝陛下就长着这么一双迷死人的眼睛,当年不知让京城多少闺秀倾倒,他自己也风流多情,要不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儿子女儿?偏偏他的儿女们唯有兰齐朵跟他眼睛最像,他偏心也有这一原因,就像这时候,作为一国之君在门口等女儿归来这种事他都做的甘之如饴。

    兰齐朵见是自己的父皇就软软的叫了一声,皇帝见她似乎有些虚弱就顺着太子手里把人接了过来,随口说:“什么气味这么臭?”这真是一个让人不愉快的话题,兰齐朵不开心了。

    她每天都要去凤栖宫的小池子里看看自己养的那只老龟,今天起得早没看,这会就叫父皇带着她去看,皇帝听了儿子的话,自知惹女儿不高兴了,赶紧抱着女儿去池子边上看乌龟。

    那乌龟有个很特别的名字叫二毛,兰齐朵平日里喂它的时候就叫一下,几年下来就是听到别人叫二毛它也会游过来,但今天不知怎的,兰齐朵一连喊了好多声二毛都不见那黑颈乌龟,于是不一会凤栖宫到处都是二毛二毛的声音。

    兰齐朵不高兴,觉得自己今天这么倒霉,连一只乌龟都要欺负她,脾气上来了,就一定要见到它,皇帝自然拿她无法。

    天已经黑了有些凉,皇帝本想劝女儿回去等的时候,却听到有宫人惊喜地说:“回殿下,找到了!他大概也快要睡觉了,在池子边上呢!”

    皇帝见那太监说的有趣,也满意的抱着女儿过去看,那宫人打着灯笼照在主子眼前,只一眼他就抖着手“啊”叫了一声,一想在皇帝跟前,赶紧跪了下来。

    皇帝陛下更是眼疾手快的遮住了女儿的眼睛,沉声说:“别看!”

    但兰齐朵还是看见了!
正文 第十七话 日日刀剑与严寒
    &bp;&bp;&bp;&bp;兰齐朵面无表情的拉下皇帝的手,仿佛要把二毛的样子刻到心里。

    皇帝阴沉着一张脸,声音冷的跟刀子刮过一般:“查!给朕仔细查!”他都已经将兰齐朵抱进室内了,但女儿眼睛却直愣愣的盯着前方,似乎没有焦点,皇帝大为心疼,恨不能将那个人揪出来千刀万剐。

    俗话说“千年王八万年龟”,乌龟的寿命很长很长,二毛被送过来的时候,父皇说龟甲上才两圈,年龄跟她差不多大,养了五年,她长高了那么多,胖了那么多,但二毛似乎就长了那么一点点,她甚至去看了杂书怎么养乌龟,水草、蚯蚓、鱼虾,二毛吃得好,那龟背一直都是黝黑水滑,父皇甚至说“居移气,养移体”,二毛都有她的风范了!

    兰齐朵看着墙上的夜明珠,神思还没从刚刚看见的情形中回来。二毛的头不知道哪里去了,颈项似乎在水里泡了很长时间,都有些发白了,龟背还被人用刀划的乱七八糟,完全看不到最初漂亮的样子。

    太子殿下连图家的事情都没调查清楚,又摊上了这事,跟皇帝两人大半夜的还在书房里争吵不休,两人谁也不让谁的时候,就听皇帝放在凤栖宫的长义太监焦急的说:“启禀陛下,公主发烧了!”

    里面的两人瞬间没了声音,太子最先赶出来:“怎么会发烧,你们是怎么照看的?”

    长义等到皇帝出来了立即说:“云女官自陛下离开后一直寸步不离的守着,她一发现公主有发热的迹象就去唤了太医,只是……只是殿下怎样都不让人近身,奴才们束手无策……”

    “这孩子太重情了!”皇帝感叹了一句,脚下不停的往凤栖宫去了。

    陛下最疼爱的小公主病了,这个消息顷刻间似乎就传遍了皇宫内外,等到皇帝和太子到凤栖宫的时候,大大小小的嫔妃也都到齐了。

    当先一人穿着烟罗紫的滚雪细纱裙,短的是高挑出众,明艳不可方物,太子见了此人也是低头喊了一句:“崔母妃安好!”

    皇帝见这一群小老婆都过来看兰齐朵,觉得自己女儿果然惹人喜爱,因此对着一众小老婆态度很是和蔼,安抚了几句才进去看女儿。

    太子在人看不见的地方冷笑不已,兰兰的小乌龟十有八九跟贵、贤、淑、德四妃脱不了干系,只有他那情圣一般的父皇才会觉得他的这群女人会喜欢他最疼爱的女儿,早在他将兰兰的一切与后宫的这群女人分开管那一天,兰兰就像一个靶子一样,时刻让这群女人嫉妒眼红。

    “贵妃姐姐,您说就公主这是怎么了?怎么才从外祖家回来就病倒了?”

    说话的是一个插着金累丝红宝石步摇的年轻女人,她天真烂漫的说着关心的话,崔贵妃有些嘲讽的垂下眼:“妹妹慎言,那可是太子殿下的外家,陛下还在里面呢!”

    她乃正一品的皇贵妃,膝下虽然仅有一个女儿,但只要不犯错,即使太子即位,她也是安安稳稳的皇太妃,这夏昭仪不过一个三品的昭仪而已,仗着生了四皇子就不把人放在眼里,没见生了两个皇子的德妃都从来淡定从容吗?一个儿子都快十岁的女人还做出这样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呵呵……

    兰齐朵感到脑袋昏昏沉沉,她以为自己还是在公主府,空荡荡的房间里除了对她又敬又怕的下人以外,再也没有一个全心全意能待她的人,下意识的不允许任何人打扰,一会又好像看见二毛死状凄惨的出现在她面前。

    “兰兰,兰兰,是父皇,乖!喝了药就不难受了!”耳边有慈爱焦急的声音传来,兰齐朵迷糊中被叫醒,看见的就是皇帝焦急担心的脸。

    皇帝心疼又愧疚的说:“都是父皇不好,没有护好我们兰兰,父皇这就吩咐人给你再找一只……”

    “不用了!”我以后再也不会养什么活物了,兰齐朵摇摇头,她其实是把二毛当做自己唯一的朋友了。

    她七岁的身体住着一个成人的灵魂,任何想说的话都不能说出来,任何情绪上的波动也不能表现出来,身边的人不能说倒不是不信任他们,而是谁能相信呢,他们大概会以为自己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会找和尚道士过来给她做法。

    伺候她的人都知道,九公主脾气古怪,稍有不顺心就会大发雷霆,然后再跑到池子边上坐一会就又好了,别人只以为她自己想通了,但谁能知道她跑去给二毛倒苦水了!发泄完了气儿顺了自然就好了。

    若说她被吓住了,其实也是真的,谁能想象的到脾气古怪、性格暴躁的九公主,前世今生手上都没见过血,在这动不动就有人被打死的后宫,她简直干净的如同天山上最顶端最纯净的白雪一般……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兰齐朵这一场病一直拖了半个月也不见好,皇帝陛下迫不得已听了太子的建议,派了几百个御林军,将兰齐朵送去了皇家别院。

    “妹妹,你快看那边花儿开的正好,哥哥让人给你摘一些好不好?”太子坐在马车里护送兰齐朵去别院,一路上都在逗弄她,兰齐朵依旧是一副提不起精神的样子,原本圆圆润润的小脸也变得尖了一些。

    太子话音刚落,云嬷嬷就利索的从马车的格档里哪里一盘还冒着热气的糕点:“公主可以一边吃东西一边看风景,这云片糕……”

    “启禀太子殿下,前方有一徐姓夫人想求见公主殿下。”

    兰齐朵正好不想吃什么糕点,推开来对太子说:“我怎么不记得有认识什么徐夫人?”

    太子也很无奈:“你不认识徐夫人,但许姑娘你总该有印象吧?”

    兰齐朵摇头,坐在车辕上的图安小声说:“公主您忘记了?在图家老夫人寿宴上,你在假山后面见过两位姑娘的……”

    “哦,就是那个说要嫁给太子哥哥的姑娘?”

    这下轮到太子殿下黑脸了。
正文 第十八话 手足情深尤难得
    &bp;&bp;&bp;&bp;“那哥哥是准备什么时候给我找个嫂嫂?”兰齐朵好不容易来了兴致,太子见此也不好叫她住嘴,两人谁都没理会外面候着回话的侍卫。

    太子捏了一片还热着的糕点,逗弄兰齐朵:“都说有了媳妇就不疼妹妹了,哥哥要是有了太子妃,不疼你怎么办?”

    兰齐朵见过自己的八姐姐,每次被七姐欺负一下就要死要活的掉眼泪,其实在她看来七姐有时候就是像太子哥哥这样都弄一下妹妹罢了,她不敢欺负自己,只有八姐了,时间一久,七姐就懒得在欺负八姐了,兰齐朵想着自己要不要也学着八姐姐一般哭一哭。

    “哼!我还有父皇疼呢!”

    兴许是说道皇帝陛下了,太子殿下脸上的表情淡了下来,妹妹这次又惊又吓躺在床上半个来月,他那嘴上的恨不得诛人九族的父皇,在得知是五公主因为不忿妹妹罚跪她的伴读,所以才使人将她平日里喜欢的乌龟弄死,就把这事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了。淑妃娘娘掉了几滴眼泪求个情,五公主也只是被罚抄佛经一年,最后那个宫人却被直接打的半死不活贬到浣衣局去了,也不见谁说什么。

    这样一想就觉得他们兄妹俩真是没人疼没人爱,他自己都罢了,妹妹才七岁,不由得怜爱万分的说:“妹妹放心,就是以后有了太子妃,她也越不过妹妹去。”

    以后的事情还没发生,但哥哥能这么说兰齐朵觉得自己还是很开心的,正好此时图喜和图乐去采花回来了,虽然是不知名的小野花,但马车里被这生机勃勃的黄色小野花装饰一下,也让人觉得看着舒服。

    云嬷嬷听到兄妹俩不着边际的说几句太子妃的话,然后又不说了,不由得暗自着急,据说德妃娘娘都已经给二皇子暗地里相看王妃了,二皇子比太子还要小一岁多呢,想着马车里的两个兄妹没人管,她家公主这次还遭了这么大的罪,云嬷嬷暗道她家小姐命苦去得早,剩下两个孩子也没人操心……

    她最后咬咬牙,看了一眼专心吃糕点兄妹俩:“老奴越距了,还请太子殿下恕罪,”她原本就是跪坐的,这回坐直了身体给太子磕头,“殿下不准备见见那位徐夫人吗?”

    她倒是听平安两个丫头说起过这位徐姑娘,虽然没家教、人也不聪明,但没什么坏心眼,二皇子通房丫头侍妾都一堆了,太子在那男女之事上还不开窍呢。

    兰齐朵差点就忘记了那位徐夫人,但多少也好奇那位徐姑娘的母亲求见,两双眼睛期待的看着太子,太子无奈只好说:“那位徐夫人大概也是去别院的途中恰巧遇见我们在此休息,要不嬷嬷去看看?”

    说道要离开兰齐朵,云嬷嬷由于起来,为了兰齐朵能好起来,她自责的吃了半个多月的素,每天晚上睡前都还要抄佛经的,就觉得是自己没跟上去图家才让公主吃坏了东西不说,还没看好凤栖宫,害二毛惨死,差点都要请辞出宫了。

    太子仿佛看出了云嬷嬷的犹豫,微笑着说:“嬷嬷放心,孤定当看好妹妹!”云嬷嬷这才欢天喜地的出去了。

    “哥哥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兰齐朵故作好奇的问,太子愣了一下,竟然朝兰齐朵眨眨眼:“自然是对妹妹好的姑娘呀。”这还真是把她当小孩子了,兰齐朵无趣的想。她一个小孩子跟太子共同话题几乎是零,现在竟然隐隐期待云嬷嬷回来了。

    皇家别院在距京城百里开外的一座小山上,虽然没温泉这类特别的物事,但胜在景色还不错,又清净,越是山顶别院就越是矜贵,皇家别院自然是最顶的那一个,徐夫人能往那一带去夫家自然也差不到哪里去。

    他们是稍作休息,云嬷嬷自然不会久呆,似乎一盏茶功夫,她就回来了,看脸上的表情,也不像是不高兴,作为一个小孩子她当然不能大喇喇的问那个徐小姐怎么样,给我哥哥做个小老婆合格不,只好佯装瞌睡道:“嬷嬷,我困了!”

    小孩子爱睡觉,云嬷嬷听了麻利的将兰齐朵搂到怀里,拍了起来,在马车轱辘前行和云嬷嬷的轻拍中,兰齐朵差点真的就睡着了,才听云嬷嬷压低声音说:“依老奴看这徐夫人倒是个爽快人,当初赔礼,别人都送字画补品首饰,这徐夫人直接就送礼了一千两银票跟一些布料,这次也是直接跟老奴说实话……”

    兰齐朵想真是财大气粗!怪不得那位许姑娘什么东西都能随手送人呢。

    “她跟老奴说,徐家并未有送徐姑娘入宫的打算,都是徐老夫人的意思,她跟徐大人并不知情,”

    ……

    “说起来也是个可怜人,统共就生了一双儿女,儿子被公爹抱到外院亲自教导,好不容易生了个女儿又自小被婆婆带着,还养成了那副性子,可怜徐夫人一片慈母心,下狠心教导又怕女儿跟自己生分了,不教导……”

    不教导怎样,兰齐朵没听清楚,她睡得迷迷糊糊的想,这徐夫人其实也是个很聪明的人,至少在云嬷嬷跟前没有耍心眼,毕竟云嬷嬷当年可是母后身边的人,到现在也是四品女官呢……

    皇家别院风景确实怡人,至少兰齐朵不用烦心上课的时候这个姐姐刺一句,那个姐姐哼一声了,父皇的宠爱对她来说有时候也是一种负担和枷锁,出来透透气感觉整个人都清爽通透了!

    图安一边给她梳头发一边语气轻快地问:“公主今天打算做什么?太子殿下昨天回去的时候说让我们领公主在山上转悠一下呢。”

    兰齐朵瞪了她一眼:“你们真是越来越大胆了,哥哥走的时候竟然不叫醒我!”

    “公主殿下恕罪!”似乎在外面图安连胆子都大了,她不慎标准的给兰齐朵行了礼,又笑嘻嘻的看着兰齐朵,兰齐朵自然不可能和她生气,带着一群人就出去了。

    站在山顶上往下看,人都小的跟蚂蚁一般,风送过来还有烤肉的味道,烤肉?

    兰齐朵疑惑的说:“嬷嬷,我似乎问道烤肉的气味了?”

    云嬷嬷嗅了嗅,惊讶的说:“还真是!”

    兰齐朵没在野外吃过烤肉,寻着风欲看个究竟,一群人只好跟着她找那气味的来源。
正文 第十九话 光景不与前时同
    &bp;&bp;&bp;&bp;皇家别院这样的地方,基本上八百年都没有人来,没什么独特的风景,也无新奇的事物,最主要的是,凡事跟皇家牵扯在一起就要麻烦很多,因此除了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家,谁也不会在皇亲国戚来这的时候也过来凑热闹,这敢在山上烤肉的人,胆子真大!

    兰齐朵老远就看见有个瘦瘦小小的身影蹲在那里翻肉,似乎是一只兔子,肉烤的金黄,上面还撒了调料,要不怎么老远就能闻到香味?她觉得才吃过早饭又感到饿了。

    这样的荒郊野外山顶,云嬷嬷既然跟着出来就不会让兰齐朵有任何闪失,让侍卫过去查看了一番,兰齐朵远远就见那人慢腾腾的站了起来,一点也不像是别院里哪家的孩子一般见到带刀的人就惊慌。

    几丈远的距离,那侍卫面色古怪的回来说:“禀公主,卑职问过了,那是平南侯家的大少爷!”

    兰齐朵盯着人家的烤兔子,根本不知道侍卫说什么,云嬷嬷倒是放心了,平南侯家的大少爷可不就是那晚用七星叶给公主缓解病情的人吗?心里先对这素未谋面的平南侯家大少爷有了好感,也不阻止公主前行。

    慢慢的走近了,那烤兔子的人才行礼道:“草民见过公主,公主殿下千岁!”

    兰齐朵这才从兔子身上移到那人身上,然后差异的脱口而出:“你怎么在这里?”

    看清楚来人就气鼓鼓的说:“我要叫哥哥打你板子!”她之所以这么久不出门就是拜夏侯翼所赐!那个叶子很臭,她每天洗三次澡,即使嬷嬷说没有气味了,她感觉还是很臭!

    云嬷嬷自然知道兰齐朵要打人家板子的原因,但还是被唬了一眺,心里道了一声罪过,就赶紧说:“公主可不能这么对待救命恩人!”云嬷嬷除了照顾她生活起居,还有教导的义务,兰齐朵嘟囔了一句:“他算什么救命恩人!”就像一个被宠坏了小女孩似的。

    夏侯翼无所谓的笑笑,他似乎一点都不害怕兰齐朵,还放眼打量兰齐朵,心想小丫头似乎瘦了一点,脸都变尖了,不过梳着麻花辫子倒是比她戴花冠的时候看起来更可爱惹人怜。她说的要打板子,夏侯翼倒没放在心上,当年他七八岁的时候,还拿小剑伤过人呢,想到一些事情,夏侯翼眼神冷了下来。

    兰齐朵要坐在这里,自然不能像夏侯翼一般随便席地而坐,跟着她的一行人将坐垫、茶水点心、软榻以及她常用的东西全都带着,就是为以防兰齐朵突然心血来潮要在哪里看风景,夏侯翼看着这阵仗,笑着说:“公主殿下真是准备的充分!”

    想到着都是云嬷嬷和四个丫鬟的功劳,兰齐朵得意的说:“谁让我有人呢!”说完就好奇道:“你的人呢?”

    她这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将他当做别院仆从的孩子,他竟然是一个人,夏侯翼刚想说什么,兰齐朵却大叫一声:“哎呀!兔子快要烤糊了!”

    这乃是夏侯翼的早饭,他也顾不得再多想赶紧翻转起来,兰齐朵在一边分泌着口水,眼巴巴的看着人家的兔子,却一本正经的指点:“要是再抹一层蜂蜜更好吃呢!”那眼神却仿佛在威胁,你的兔子要给我分一半!

    夏侯翼怎么会有蜂蜜呢,但云嬷嬷就跟那变法术的仙女似的,兰齐朵一张口,竟然就掏出了一罐蜂蜜!

    夏侯翼默默地接过蜂蜜,其实心里早就笑容满面了,他在外流浪了几年,什么人情世故没见过,怎么不知道兰齐朵那眼神的意思,但他就是不主动说,这小公主太傲气了,当然他坚决不承认自己觉得人家好玩,这是公主呢,可不能明目张胆的逗人家!

    夏侯翼将烤好的兔子拿到嘴边就打算张嘴咬,孰料兰齐朵说:“且慢!”她吩咐嬷嬷将伺候的人带远一点,然后抬起小脸趾高气扬的说:“本宫要你的兔子!多少钱,我买了!”

    夏侯翼想着小公主也不算蛮横还知道用钱买,他刚刚还以为要明抢呢!

    他很为难的说:“可是,殿下!我还没吃早饭呢!”

    兰齐朵活了两辈子都没有在野外吃过这样的东西,此时心心念念都要得到,大手一挥就说:“你要吃什么,我让人给你做!”

    “我目前除了这只兔子,没什么想吃的!”夏侯翼用对待小孩子的口气说,兰齐朵见他油盐不进,有些恼怒:“你到底答不答应?”

    不远处的云嬷嬷见两人快吵起来了,几次想上前去都被图平拉住了劝道:“殿下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再说那是平南侯家的少爷,还给公主救过急呢,再说就两步远,谅他也不敢欺负公主,殿下走的时候交代一切以公主命令为主!”

    那边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兰齐朵心满意足的接了烤的香喷喷的兔子,夏侯翼也将那些云片糕、佛手酥、蒸饺、蟹黄包扫荡一通,等到他风卷残云般吃的差不多饱了,抬头就见兰齐朵叉着烤兔子瞪他,夏侯翼不解,喝了口为兰齐朵准备的玫瑰蜂蜜水道:“你不是要吃兔子吗?怎么不动?”

    兰齐朵第一次憋红了一张脸,真是……真是……真是太羞耻了!她瞪圆了一双眼睛然后用蚊子般的声音说:“要怎么吃?”

    夏侯翼一口水差点喷到兰齐朵脸上:“你竟然不知道怎么吃?”

    为了不让人笑话,兰齐朵挺了挺小腰,高傲的说:“本宫吃的都是切好的!要直接咬的话多粗俗!再说,我们都说好了,我以后会给你管饭换这只兔子,难道你不应该帮我将兔子弄好吗?”

    夏侯翼被噎了一下,竟然觉得她说得好有道理:“嬷嬷,麻烦你给我一把切肉的小刀!”

    一说到这些有危险的东西云嬷嬷就站在他们身边怎么都不肯走了,看着夏侯翼片好了兔子,小心的将刀让人收好。

    抢来的吃食果然味道不一样,兰齐朵吃了几块,就被云嬷嬷挡住了,她知道自己年纪小脾胃弱,也不争辩,倒是夏侯翼觉得她竟然能控制自己的喜好,对她赞了几句,夸得云嬷嬷合不拢嘴,还邀请他去别院玩。

    兰齐朵自嘲的想,现在控制了嘴巴,以后还要控制心呢!
正文 第二十话 总角之交现真诚
    &bp;&bp;&bp;&bp;(据说看书的都是小天使们^_^飞飞昨天下午开始青云榜推荐,那个激动地心情,对于小透明来说,青云榜第一次上,都不淡定了,跟闺蜜们说起自己的书似乎飞飞已经是大神了一样=^^=,很认真的再次开新书,多谢你们支持,青云榜期间会多写点2500+,你们的支持是我的动力,不信请看我的苹果脸)

    “图安!”

    “啊!嬷嬷……”

    “我问你公主呢,你们到底是怎么当差的?这一大早的公主不见人不说,你竟然自己在这打瞌睡,你自己说说这都第几天早上找不见公主了?看来离宫才几天你们就皮痒了,连规矩都忘记了!”

    云嬷嬷脸色很不好的往山顶那块空地走。任谁一连几天都发现主子不见了人影,心情都不会好,尤其是公主跟着一个半大小子跑野了,整天不见人影,这让致力将公主培养成如同皇后娘娘一般贤良淑德的云嬷嬷感到很郁瘁。

    “今天咱们吃什么……”

    云嬷嬷离得老远就听见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公主殿下跟别人说“咱们”,她顿时酸酸的。

    “我昨晚用一些饭粒扎口袋扣住一只山鸡,今天要不咱们吃叫花鸡好了!”最近几天大概是夏侯翼近几年最无忧无虑的时候,他专心的摆弄手里的那只鸡,对于兰齐朵有问必答。

    “怎么扣住的?你竟然不带我看?”

    “带你看,你晚上能出来吗?你再问我以后不带你玩了!”夏侯翼在没人的时候将自己大孩子的本性发挥的淋漓尽致,经常变着法子吓唬兰齐朵,仿佛兰齐朵是他跟班一样。

    大概是前世今生都没有遇见这样新奇的人,兰齐朵也不恼,反而很有兴趣的看他再怎么对待自己。想想她也真是白活了一辈子,就是萧慕白都有个青梅竹马的婢女呢,她别说竹马了,连青梅都没有一个,嘴里不自觉的问:“你有稀罕的姑娘吗?”

    夏侯翼不可思议的回过头,仿佛在看妖怪一般:“你说什么?”

    兰齐朵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也满脸的羞愧,不过看这小子眼神,该不会是想到什么其他的事情了吧!

    故作天真无邪的捧着脸皱眉说:“哎,他们都说我哥哥要娶太子妃了,有了太子妃就不疼我了!你有了稀罕的姑娘是不是就不跟我玩了?”

    夏侯翼看看手里的野鸡,完全不明白好好的怎么从手里的鸡跑到他稀罕什么姑娘,再由他稀罕的姑娘跑到太子娶妻上面去了!他还不满十三呢!夏侯翼耳根通红,凶巴巴的说:“你才多大就担心这些,怪不得光长圆不长高呢!就是想得多。”

    兰齐朵是什么人?她目前的五短身材还有漏风的牙齿是她最厌烦别人说的,这下可好,恼羞成怒的将手里的树枝扔到夏侯翼身上,气势汹汹的领着一堆人走了,徒留夏侯翼莫名其妙的站在原地,这可真是应了那句“娃娃的脸,六月的天”说变就变了,夏侯翼完全不明白戳人痛处是怎样一种体验!

    就在他还看着手里的山鸡默默无语的时候,有个侍卫从他手里接过那只已经穿起来的山鸡,嘴里赔笑道:“少爷恕罪,公主有令,属下也是奉命行事而已!”

    生完气还不忘记把东西抢走,夏侯翼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不禁苦笑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兰齐朵走到半路上就碰见云嬷嬷跟一个妇人在攀谈,五六月的时间,花繁叶茂的,皇家别院又在最高处,那妇人脸色有运动后的红晕,见到了兰齐朵就领着身边的少女给她行礼。

    兰齐朵正在气头上,点点下巴,就打算带着人走了,那位有过一面之缘的徐小姐却迟疑道:“公主殿下留步!”

    兰齐朵不耐烦的站定,就听那少女说:“那天不知道公主殿下的身份,多有冒犯,还请公主殿下恕罪!”兰齐朵见她语气真诚,上下打量了一番才开口道:“本公主要去换衣服了,你在外面候着!”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回公主,民女徐雅!”

    徐雅以为公主殿下还有其他什么要说的,结果就问了一句姓名,就再无其他了,她不由得有些气馁,娘说惹了公主不高兴别说接近太子了,她连个一般人家都嫁不进去,谁会要一个得罪皇家公主的儿媳妇?起初她还不以为然,直到从图家回去之后母亲就告诉她,原本私下里婉转想跟她结亲的人家,再也没有任何动静,她这才吓坏了!

    兰齐朵换下一身弄脏的衣裙,还吃了点山野里特有的炸香椿这才往外走,不过大概是徐雅在走神,竟然没发现兰齐朵出来了。

    兰齐朵心下挺愉快的,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用手指就是这徐雅,不过她似乎最近过的也不好,眼睛下面明显有黑眼圈,用脂粉遮都没遮住,这种“知道你过得不好,我就安心了”的感觉让兰齐朵很愉悦。

    图平咳了几声,徐雅慌忙回过神来给兰齐朵行礼,兰齐朵摆摆手,特别好奇的说:“那天你知道我是公主,还敢那么指着本宫,你娘回去揍你了没?”

    徐雅表情几乎空白了,图平也有些不忍直视。

    兰齐朵确实很好奇,前世的时候要是谁言辞无理冲撞了她,都不用她出面,通常身边的女官就会训斥人家家长,说他们没教育好孩子,她为了维持一国长公主的风范,虽然好奇但也从来没过问过,现在借着这个幼童的壳子,把前世没做过的事情都要做一遍才好。

    兰齐朵这话其实很符合一个七岁女童的形象,直白、无心机,徐雅勉强道:“公主殿下见笑了!”兰齐朵失望,那就是没挨揍了?也是,徐夫人据说跟女儿从小分开,肯定舍不得!

    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和一个七岁的小姑娘两人有什么话好说?其实在图平看来,徐小姐其实已经尽力了,关键是公主不配合。

    比如徐小姐说:“我家里的堂妹们都爱玩一种叫做鱼哨的东西,可以吹响,声音特别好听,上面涂各种自己喜欢的颜色,最后再涂一层油,又黑亮又好看!公主殿下可想玩?”她心里其实一点也没觉得那个东西多好玩,小女童玩的东西真是幼稚死了!但现在却不得不跟这位公主殿下聊。

    岂料兰齐朵摇摇头:“你说错了,那个民间都喊泥叫叫,不过还不如空响球的声音好听呢!”

    图平忍着笑给徐雅看茶,公主殿下也真是的,人家徐小姐是好意。

    公主殿下的玩具一整个厢房都快堆不下了,京城大街小巷的孩子玩什么公主殿下就有什么,都是太子殿下搜罗来的。

    徐雅尴尬地说:“公主懂的真多!”

    过了一会,徐雅又重新振作起来:“公主今天的打扮很是可爱,也不知道是不是宫里最近流行的新装扮,可要跟公主身边的人好好学一下,回去了给我堂妹打扮!”谁要给家里的堂妹打扮,一天到晚就知道哭哭啼啼,烦死了!

    “啊!今天梳的小辫子很好看吗?本宫也觉得呢,你要真想学,一会把别院里厨房的那位大嫂叫来,她女儿那满头的小辫子本宫觉得好看,就让那位大嫂给编的呢!”

    徐雅不自在的呵呵笑了两声,真是,她还有什么能跟这位公主说的,果然传闻说九公主性格古怪没说错,叫她一个朝廷命官的女儿跟下人去学梳头,她也就是那么随口一说而已!果然小孩子就是最讨厌的生物,没有之一,尤其是公主这种生物!娘亲,她要回家!
正文 第二十一话 富贵荣华迷人眼
    &bp;&bp;&bp;&bp;徐雅被兰齐朵气的头脑发晕的回去了,待到兰齐朵吃了午饭,云嬷嬷就告罪说她做了一件没经过兰齐朵同意的事情。

    “因着那徐夫人也不过一个做娘的可怜女子,老奴就擅自做主让她当心徐小姐身边那位廖姑娘,许姑娘心眼不坏,老奴以为只要心眼不坏,其他的都是可以慢慢教导的。”云嬷嬷跪下请罪。

    兰齐朵要是真的懂了云嬷嬷的话,云嬷嬷才该惊吓呢,不过她喜欢云嬷嬷把她当做真正的主子这种态度,而不是作为一个小孩子一般敷衍,自然就说:“反正我也不懂,嬷嬷做主就是了,哥哥说过嬷嬷做什么都是为了我好!”

    云嬷嬷反倒说:“哎,公主还小,有些事情不明白,等到您长大了就知道了,老奴这么做也算是给公主结个善缘!以后总有用到的时候。”云嬷嬷别有深意的说。

    把人家徐小姐打发走,身边来来去去就是这些人,兰齐朵突然感到真是寂寞啊!不由得怀念起夏侯翼来,至少夏侯翼能好好跟她说话,也不会面上一套心里一套的腹诽她。

    “公主,有件事奴婢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图平斟酌了一下,她也是无意知道的,看在夏侯少爷在图家间接帮了她们的份上,图平想还他一份恩情。

    “……”兰齐朵眨巴眼睛。

    “公主您不想去找夏侯少爷玩吗?”图平小心翼翼的引导,公主年纪渐长,即使只有七岁她们也不敢随意糊弄。

    “他嘲笑我!”兰齐朵眉毛倒竖,怪不得夏侯翼年界三十还没娶上媳妇,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就是兰齐朵也明白这句话,夏侯翼嘴巴那么刻薄,活该他打光棍!

    图平装作不知所以的笑笑,然后说:“听说夏侯少爷没用过早膳呢!”

    “他没用过早膳关我什么事?”兰齐朵不以为然。

    图平咬牙说:“那只山鸡就是夏侯少爷的早膳!”

    兰齐朵已经不是很圆的小脸上有些呆滞,显得那双桃花眼更大了,“啊!他家里难道不给他准备饭菜吗?”她只知道夏侯翼在平南侯府过得不好,但没想到过得如此不好!

    “听说平南侯府的别院里没什么人,夏侯少爷是因为侯府二少爷的事情被牵累,侯府的老太君偏爱二少爷,就将夏侯少爷发配到别院这边闭门思过来了!”

    说是闭门思过,简直跟自生自灭差不多!别院里多年没人打理,甚至连多余的粮食都没有,就一个又老又聋的婆子在照看,半大的少年还带着一个怯懦的小厮,听说在他们来之前就在着呆了半月有余了,可见是图家的事情之后就被扔到这里来的。他们公主是来这里休养,夏侯少爷却是连饭都吃不上,这一对比简直叫人唏嘘,公主还抢了人家的早膳,图平一向觉得自家公主做什么都是对的,但这次也有些同情夏侯少爷。

    兰齐朵想到她为了吃夏侯翼的烤兔肉,什么法子都用上了,夏侯翼一说要她管几天饭,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还以为他是看她年纪小,说着玩的!

    兰齐朵皱皱鼻子,赶紧问:“那他这几天真的有过来别院吃饭?”

    图平说:“公主那天不是允了夏侯少爷来吃饭吗?夏侯少爷自然过来吃饭了!”

    兰齐朵呐呐的说:“他竟然说真的!”

    “他家没有饭吗?我们没来的时候他吃什么?”

    云嬷嬷给兰齐朵做了糕点回来,听到吃这个字眼,以为兰齐朵要吃的,人还在门外就说:“老奴做了桃花酥,这山上食材不多,但胜在新鲜……”云嬷嬷唠唠叨叨,兰齐朵却吃了一块,她问图平,图平才说了夏侯翼的事情。

    云嬷嬷赶紧说:“刚刚老奴在后厨还见到夏侯少爷过来吃东西呢!”

    兰齐朵无语半晌,才对图平说:“你看吧,他的脸皮真厚!不过本公主大度才不跟他计较!”

    兰齐朵不想承认她是觉得夏侯翼有些可怜,饿肚子?她活了两辈子都没有这种感觉。

    云嬷嬷却念叨:“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平南侯府的别院就在半山腰,但那据说是前任平南侯也就是夏侯少爷的父亲在时三不五时来小住,后来不知为何现任平南侯从不来这里,那别院里破败的很!再加上前些日子米粮没送到……”

    兰齐朵心道,现任平南侯肯定不敢来这里住,她前世刚大婚的时候就听坊间传言说平南侯为了爵位害死了自己的哥哥,但当时跟萧慕白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刻,根本无暇顾及这些坊间的消息。

    想想有些自嘲,她那时候眼里就一个萧慕白,战功赫赫的少年将军,整个大齐都为之沸腾的时候,她竟然对这个人所知甚少,亏她还姓兰,真是对不起这个姓氏!现在听云嬷嬷说的,看来无风不起浪,当时已经是夏侯将军的夏侯翼估计是知道了点什么,所以最后连这个爵位都不稀罕,拱手让父皇收回了,他的叔父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还不郁瘁至死?

    “可是别院里不都是有人打理吗?我来了这里,这里什么都有!”

    兰齐朵故作什么都不懂的样子,就想知道更多的消息,反正跟这个嘴巴恶毒的家伙交好只有好处,先不说他以后会是名惯大齐的将军,单是听说他当时被拐卖去了临安府一带,肯定知道那里的风土人情,凭着自己的身份,今生不求别的,平安终老至少没问题,自己迄今为止去的最远的地方就是别院这里,外面是什么样,说实话心里实在向往的紧!

    云嬷嬷摸了摸兰齐朵的头发:“公主年纪还小并不知道这里面玄机。面子上平南侯府自然要做足了样子,但内里怎样就难说了,老奴听别院里的人说,平南侯府到也不是苛待夏侯少爷,只不过十来天前,跟随夏侯少爷一起来别院的路上碰上了小毛贼,竟然半道上将那些米粮、绫罗绸缎洗劫一空,要不是押送的人跑得快,夏侯少爷会写拳脚功夫还险些出了人命!”

    “啊!小毛贼?”

    不待兰齐朵说话,胆小的图安就惊呼出声了,兰齐朵翻个白眼嘴上说:“笨!就是书上说的劫富济贫的绿林好汉,她们只拿钱财但不伤人命,就想抢劫夏侯翼的这种!”但实际上呢,距离京城百里的地方有毛贼出现,京畿府尹真是不想要脑袋了才会让毛贼出现!

    图喜不停地给兰齐朵使眼色叫她住嘴,但兰齐朵好不容易有了可以在平安喜乐跟前显摆的机会,怎么会停下来?毕竟她只有七岁,一直以来都是处于被四个丫鬟保护教导的时候,这好不容易扳回一局!

    “元嘉公主,老奴敢问这些乱七八糟的话您都是从哪里知道的?”

    兰齐朵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云嬷嬷一张脸拉的老长,她很少叫元嘉公主这样的封号,生气的时候例外。

    兰齐朵骨碌碌的转着一双明媚的桃花眼,顾左右而言他,最后见云嬷嬷不为所动,想到哥哥好几天都没来看她,父皇也像忘了自己一般,咬咬牙瓮声瓮气的说:“哥哥怕我在山上无聊烦闷,就找了一些话本给我……”说完还补充了一句,“哥哥说他以前看过的。”

    云嬷嬷的心情可想而知,但至少不迁怒她了,毕竟她才七岁,做了什么事情也肯定是别人教唆的才是,只是苦了平安喜乐,被罚不准用晚膳,兰齐朵偷偷把自己的糕点分了一些给她们,想着以后要对她们好一点。

    半夜里被一个惊雷炸醒了,好在有人守夜,榻上的图平立即拉下了夜明珠上面的布,连声问:“殿下可害怕,打雷了!”

    屋里顿时光芒大盛,兰齐朵皱着眉说:“我似乎听外面有些吵嚷?”话音刚落又是一个响雷,接着大雨毫无预兆的落下来了!
正文 第二十二话 山阴雨湿心忡忡
    &bp;&bp;&bp;&bp;兰齐朵起床气严重,大齐皇宫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连皇帝都没办法的人,别人又能如何?因着她一应事物都由皇帝亲自打理,还不用每天早起去崔皇贵妃宫里请安,这一特权对于爱睡懒觉的孩童来说,不知道有多羡慕,除了暗地里咬牙切齿,也没人敢说她。

    这回被雷声惊醒,还可以说是天要打雷,也是没办法的事,但偏偏还有人在前院吵嚷,图平想替那人遮掩一下都没办法!

    明知这会不要惹兰齐朵最好,就叫她坐在床上发呆,等到时间到了,她自然会叫人过去服侍,但前院那里撕心裂肺的声音真是着倾盆大雨都挡不住。

    “问你话呢,到底怎么了?”兰齐朵这会可没什么好脾气,说不高兴就把船上的一个软枕丢脸过去,图平一下就跪了下来:“殿下息怒!是夏侯少爷身边的小厮,说是夏侯少爷自从傍晚出去到现在还未回来,他找了一圈也未曾找到人,就着急了,想求公主殿下帮忙去找人!”

    “我又不是他家护院,凭什么帮他找人,夏侯翼真讨厌,那么大人了也不知道按时回来,我自己都知道去哪里跟嬷嬷说一声呢!”

    “图平,帮我更衣吧!”图平自然莫敢不应,嘴上恭维道:“殿下是再乖巧不过的。”公主殿下虽然还是小孩子脾气有时候又暴躁,但性情不坏,嘴上说夏侯少爷讨厌,但听见人不见了还是会帮忙寻人的,合宫上下,就是这份心性难得,难怪陛下会偏爱。

    等到见了那唯唯诺诺的小厮,兰齐朵打个哈欠说:“你家少爷到底干什么去了,你一个做奴才的,连人都看不住,要你什么用……”

    那小厮胆小如鼠,本来只想着让侍卫们帮忙去找人的,但他的主子一没钱,二也不是什么精贵人,这些侍卫们平日里都是见惯了达官显贵的,眼高于顶,能理会他才叫怪!只是没想到惊动了九公主,这回吓得哆哆嗦嗦。

    伺候的侍卫们也不敢吱声,隔着一扇屏风,兰齐朵很烦躁的说:“本宫问你话呢,你哑巴了?”

    “奴……奴才!”

    “算了!今天值夜的侍卫来回话!”

    “禀公主,是这样的,夏侯少爷据说傍晚去集市了,距离这里大概十里左右的一个小镇上今晚有个花灯会,夏侯少爷大概贪玩忘记归家了吧!”那值夜的侍卫头领不以为然地说,半大小子正是爱撒野的时候。

    “你……你胡说!”那小厮虽然胆子小,但这回却急急忙忙辩解,“我家少爷交代了说要去买一种兔子样子的糖偶,亥时一定回来的……”

    “你说他买什么?”兰齐朵一下子从椅子跳了下来,失声叫道。

    “兔子……兔子样子的糖偶……可是少爷平日里不喜欢甜食的!”小厮呐呐的嘟囔。

    “殿下,怎么了?”见到变了脸色兰齐朵,云嬷嬷担心的问。

    “嬷嬷,你吩咐下去,除了留下一部分人保护我的安全,其余人全部出去找夏侯翼,找到的本宫重重有赏!”

    兰齐朵说话间已经带了凌厉的神色,云嬷嬷从未见过她这般,一时间竟只知道按照她说的话去做,都忘记了她才七岁,诺大的屋子里,一时间只有外面噼里啪啦的雨声。

    兰齐朵内心里很是焦灼,夏侯翼那个混账小子竟然是为了她才出去的!这大雨倾盆的夜里,也不知道他在哪里?有没有什么危险?

    两人这几天经常在一起玩闹,她不像一般小黄毛丫头一般什么都不懂,夏侯翼在这里也无聊没有玩伴,两人虽然总是起冲突,但比起各自不省心兄弟姐妹,竟然觉得这样相处也蛮好的!

    兰齐朵不免向他抱怨在宫里那些烦不胜烦的琐碎小事,前世里她只觉得自己是父皇最宠爱的女儿,能在宫里住那么久比谁都荣幸,这一回从头来过,除了父皇兄长,那富丽堂皇的宫殿里,她只想赶紧搬走!

    那个兔子糖偶其实有个缘故的。前年元宵灯会的时候,太子哥哥跟着父皇微服私访,因着她年纪小不能带她一起去,太子哥哥就承诺,回来的时候会带一个兔子样子的糖偶给她。有时候人就那样,本来她只是嘴上说说的,结果真的开口让哥哥带的时候,心里面竟然也变得特别期待,可想而知得到了那兔子样式的糖偶有多欢喜!

    她又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小孩子,自然不会做出什么都要去别的姐妹那里炫耀一番的意思,坏就坏在她不愿意跟人比,但有人非要跟她比。

    七公主兰润是崔皇贵妃唯一的女儿,千娇万宠不说,父皇也对她很是疼爱,但这疼爱比不上兰齐朵,大凡是兰齐朵有的她都要有,兰齐朵没有的她也要有,她去凤栖宫显摆自己的火狐大氅意外发现了兔子糖偶,虽然是个兔子糖偶,但兰齐朵有她却没有,而兰齐朵又不愿意给她,到最后甚至就不是为了一个糖偶那么简单了。

    因为是哥哥送的,兰齐朵分外珍惜,七公主却抱着“我得不到你也休想得到”的心思,趁机将那糖偶丢进了炭盆里,糖偶遇火即化,为此兰齐朵发了好大的脾气,把兰润在她面前显摆的那条火狐大氅扒了下来在炭盆里烧了一个大洞……

    兰齐朵神游天外,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在云嬷嬷的怀里半梦半醒间听到有人说:“启禀公主殿下,卑职率各位兄弟连夜将游龙镇全部排查了一遍也不见夏侯少爷的踪迹,卑职想请示公主是否要通知此地府尹,让他派人将周边的地方也有查一下,不能排除有歹人……”

    有歹人做什么,兰齐朵不知道,但她清醒的时候什么都没做,一整天厌厌的,心里面纳闷又担心,也没听说夏侯翼十三岁的时候遇见过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苦思冥想许久,脑袋里蓦然闪过他来别院路上遇到小毛贼的事情,还有前世里听说他父亲是被他二叔害死的,云嬷嬷又说当时路上差点出了人命,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夏侯翼如果被拐卖了再也没有回来也就罢了,但是他现在回来都十三岁了,等到及冠后爵位就会从他叔父手里传给他,他叔父既然做了平南侯,儿子又和夏侯翼差不多大,如何甘心将爵位还给他?说不定那小毛贼就是专门冲着人命去的,没想到形势比他们估计的强所以才佯装劫财的怎么办?

    兰齐朵想到这里又是愧疚又是埋怨夏侯翼,看不清楚形势还敢到处乱跑,人心隔肚皮,万一真的是那个平南侯动的手脚,他肯定防不胜防!都不知道他是初生牛犊不畏虎,还是人傻胆大?想想人家前世少年就做到将军了,肯定不傻!以前只觉得着日子重来一次,她就当自己真正的年纪小,什么都有父皇哥哥操心,那就放心享受这一切,现在看来,年纪小也有弊端,至少她说的话没人信,尤其是夏侯翼肯定不会信她这般忧心忡忡!

    假如她不因为几句话就恼怒了夏侯翼,夏侯翼肯定也不会为了哄她开心去找什么兔子糖偶,那就不会出门了,也不会到现在连人都找不到,今天倒是天放晴了,但山上一片泥泞,路湿马滑无疑增加了寻找的困难……

    为了寻找夏侯翼别院里人仰马翻的时候,夏侯翼本人窝在一处草丛里,握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刀刃,警惕的看着周围的一切!
正文 第二十三话 画虎画皮难画骨
    &bp;&bp;&bp;&bp;六月的天气虽然暖和了一点,但一场雨过后尤其是山上,那种湿冷简直阴寒到了骨头里。山林的晨间本来是梦幻的,弱弱的阳光透过雾气朦胧的树影,还有一些不知名的鸟儿“啾啾”叫几声,一切都显现出一种不同于山外的美妙,如果这其中没有血腥气的话。

    一处不起眼的树洞里,仅仅能容纳一个孩童的地方,夏侯翼比同龄人更加瘦小的身材就窝在此处,他一夜没有吃东西,早已饥肠辘辘,身上的衣服也早就湿透了,嘴唇更是冻的青紫,但他连呼吸都是轻轻浅浅的微不可闻,更不敢弄出任何声响,不然他前方二十米处倒在血泊中身影就是他的下场。

    此时的夏侯翼哪里还有平日里面对兰齐朵的时候那种悠闲自在,他浑身紧绷,眼睛防备的看着周围,唯一能叫他不防备的就是他背后靠着的那堆土壤。

    他看了看上升的太阳,想着到午时那个人还没有出现的话,他就回别院去见九公主,按照约定,想来他那爱哭的小厮已经告诉她自己没回去了吧?

    想到九公主,他摸了摸胸前早已辨不出形状的兔子糖偶,有些歉意。

    他自从八岁开始坑蒙拐骗、明抢暗偷,甚至杀人放火都干过几遭,虽然不至于泯灭人性无恶不作,但真是称上什么好人,即便如此,他也不会觉得对不起谁,该利用就利用,该放弃就放弃。

    他一直坚持活下去的唯一支撑就是报仇雪恨,为了报仇雪恨,他舍了尊严,舍了傲骨,舍了一切能舍的,更不会觉得愧对于谁,否则的话他以八岁之龄亲眼见到二叔伙同继母将他父亲杀害,老天可有因此觉得对不起他?

    唯独九公主不一样,她仅仅七岁,心思纯真,待人真诚,即使贵为天潢贵胄,虽然嘴上说他烦死了见天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还要打他板子,但在他被欺负的时候不计前嫌的帮他,虽然他现在被发送到这里也是拜她所赐,但他并不觉得这里有什么不好,至少夏侯帅以后有很长一段时间无法在人面前抬起头了,这样就给了他机会。

    在他没饭吃的时候兰齐朵什么都不问的就答应他去皇家别院吃饭,两人即使生气她也没阻止他过去吃东西。同样的七岁之龄,家里的堂妹见到他毫不掩饰的厌恶,当面叫他小乞丐……别人可能会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唯有九公主,除了让他烤了几次野味之外,从未要求过他什么。

    反观他自己,从山顶上烤野味开始,跟皇家别院的人一接触就在利用她。利用她,让暗处的人不敢轻举妄动;利用她,能在御林军侍卫跟前博取同情,给以后去军中铺路;利用她,能跟太子皇帝有接触……那兔子糖偶倒是心甘情愿帮她买的,但大概老天都觉得他心思龃龉,不配送那样心性纯良的小丫头一份礼物,他一下山就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

    “大人,这里有具尸体!”

    那边有踩着草丛的窸窣声,紧接着就是京城口音的男人声,夏侯翼亲眼看见那个男人摸了摸地上躺着的那个人的脉搏:“尸体还温热着,大概死了不到一个时辰!”

    夏侯翼握紧了手里的刀刃,这人好厉害的一双眼,他确实将人杀了不到一个时辰!

    “我们打个比方,这个男人是被夏侯少爷杀死的,以夏侯少爷的脚程再加上雨湿路滑……”同行的一共十一人,那个被称为大人的看了看地形,娓娓道来。

    “大人,这个男人身高近六尺,而夏侯少爷不足五尺,夏侯少爷杀死他似乎不太现实!”

    “卑职也这么认为,现在首先要考虑的是夏侯少爷是生是死,就是死了咱们也得找到尸体,不然回去了不好给公主殿下交差!”

    “一个七岁的小黄毛丫头罢了……”

    “哼!就是这么一个七岁的黄毛丫头,你祖父见了也得低头请安!”那位大人脸色不是很好,夏侯翼却有些欣慰,原来九公主真的派人来找他了!他向来心思缜密,听了这么一会也没发现这群人有什么不妥,心里终于有一刻轻松了,夏侯翼故意将洞口装饰的树枝柴草掀开弄出声响,果然才刚动作就感到那声音快的仿佛就在耳边:“什么人!”

    夏侯翼仿佛就剩下最后一口气了一般,看了那位大人一眼放心的晕了过去,众人自然喜不自胜,找到夏侯翼这得是多大的功劳!夏侯翼这回真的感到自己可以放心的睡过去了,有人还在兴奋的叽叽喳喳:“这下好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太子殿下今天也会过来,到时候说不定可以见到太子殿下……”

    这么多的人都沉浸在找到夏侯翼的欢喜之中,谁都没有想过这个十三岁的少年是在装晕,也实在是他自己的样子太有欺骗性了!他的脸上有多处擦伤,衣服上也全都是泥水,尤为凄惨的是他的小腿用一块脏兮兮的布巾缠绕着,那布巾上面还渗着血渍,最叫人动容的是,他即使昏迷着,手里一直握着的刀刃也没有放下,可见当时是手里多大的惊吓。

    兰齐朵听说人找到了,当即就兴冲冲的要过来见人,侍卫统领欲言又止的看了一眼陪在兰齐朵身边的太子殿下,委婉的说:“殿下可否等夏侯少爷梳洗一番?让太医过来替夏侯少爷把把脉?”

    兰齐朵怔了怔,故作不知的仰起头来有些茫然的看着太子殿下:“哥哥,他病了吗?”

    太子殿下咳嗽了一声,实在不知道如何跟天真无邪的妹妹解释人找回来了怎么就生病了?那些血腥的、黑暗的东西他巴不得妹妹永远不知道才好。

    “兰兰乖!哥哥替你去看他好不好?你先出去看看哥哥都给你带了些什么,父皇最近不见你很是想你,找了不少好东西让我给你带来,还说再给你半个月时间,你再不回去他就亲自来接你!”

    父皇在兰齐朵心中的地位比夏侯翼高了不知多少,兰齐朵瞬间转移了注意力,而且她心里很明白肯定是中间发生了她不知道的事,太子哥哥要她回避,看侍卫统领不急不忙的样子可见也没受多严重的伤,她开开心心的去看自己的礼物了!

    “把你当时见到的情形再说一遍!”

    兰齐朵一离开,太子瞬间变了一个人,他整天在朝堂上见惯了那些老谋深算的家伙尔虞我诈、诡计层出,如今事情又牵扯到了兰齐朵,他不得不把这件事往复杂了想,听完了侍卫统领的报告,他愤怒的将茶盏扔到了桌子上:“无法无天的东西!”

    侍卫统领是太子的人,现在太子发怒,他也只是弓身候在一边,“殿下打算如何处理这件事?卑职所料不差的话除了这个已经死了的还有其他人在山上,而且目前山上并不安全,殿下千金之躯可不能以身犯险……”

    “孤明白,你派人调集人手,务必将余党抓住,另外让人告诉着周边的村民就说附近有毛贼出没,并且那毛贼受了伤,若有人抓住那毛贼,官府奖励良田百亩!”

    侍卫统领毕竟是武夫,不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但好在忠心,对太子的话很是信服,太子殿下眼神寒冷,似乎在思考什么的时候,他身边的人过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什么,太子眼睛里没有半分笑意的说:“孤去会会这位夏侯少爷!”
正文 第二十四话 知人知面不知心
    &bp;&bp;&bp;&bp;“这位大哥,我家少爷脱下来的衣服能不能给我?”

    “你要这个干啥?嘁!都破成这样了,你还指望缝缝补补再穿上?”

    “哈哈哈……”

    “不是……不是……那衣服里面还有东西!”

    小声说笑的几个人这才将那堆在角落的破衣服递给他,嘴里还奚落:“要是金银首饰也就罢了,其他东西这么大的雨早就淋坏了!”

    夏侯翼的小厮不吭声就在那堆破衣服里面翻翻找找,嘴里还叽咕:“就是,这么大雨早就淋坏了!更不用说一个糖偶了!为了这么一个糖偶差点连命都没了!”

    “夏侯少爷喜爱吃糖?”

    “哪里呀!我家少爷最讨厌吃甜食了,这糖是为了给公主殿下买的!”他一个人的时候胆子倒很大,翻了个白眼,见是个一身宝蓝色袍子的青年在问话,才赶紧恭恭敬敬的请安,跟在后面的侍卫统领本想露出太子的身份,却被太子抬手阻止了,他温和的问那小厮:“你家少爷醒来没有?”

    “少爷在用饭!”

    虽然这个青年看着温和有礼,但小厮却觉得自己怯怯的,说不上来为什么。

    “我跟你家少爷认识,知道他病了,过来看看他!”

    “哦,哦,那您请跟我来!”

    小厮领着太子转了几道门才到了夏侯翼养病的地方,夏侯翼一见是太子就要行礼,太子赶紧将人搀扶住:“你有伤在身,不必多礼!”

    随即对身后跟着的侍卫统领和夏侯翼的小厮说:“你们下去吧!没有我吩咐不必人打扰!”

    小厮还想说什么,侍卫统领只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他就哆哆嗦嗦的下去了!

    待到房间里就剩下夏侯翼和太子,夏侯翼才说:“草民此番遭公主殿下相救,感激涕零……”

    “这些场面话你就不用说了,告诉我你想要什么?”太子抬手阻止了夏侯翼接下来的长篇大论!

    夏侯翼瞳孔骤然紧缩,原本在太子俩的时候就下床站在桌子边的,此时听闻太子的话立即跪了下来!

    “太子殿下恕罪,不知这话从何说起?”

    “这话从何说起?当然是从你每天劳心劳力爬到山上又费尽心思的去抓猎物开始,告诉孤,你打算怎么对元嘉公主……”

    兰齐朵看完兄长带来的礼物便觉得没意思,想着夏侯翼再怎么说也是因为自己才遇险的,就七拐八拐的来看他,还带着自己最喜欢吃的云片糕,却不想不许人通报听见的就是这么一句,她不是单纯的七岁小孩子,这句话就如同当头凉水一般将她浇的透心凉!

    太子面对的正是门口,半晌的阳光照过来透过门口将那影子拉的分外长,起初以为有人偷听,正欲发怒间突然想到侍卫统领那人再正派不过,除了兰兰一个小丫头还能有谁让他破例?心思百转间看着眼前的少年眼神却更加冷厉了,连兰兰都敢利用,真是不知死活!即使有那么一点真心也不能抵消他存的心思!

    “草民自认不是什么好人,对九公主也不全是真心相交,但有一点草民敢保证,绝对不会做任何对公主殿下不利的事情!若是草民存了这个心思,就叫草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哼!天打雷劈?不得好死?那这世上得有多少人不得好死?雷公怎么忙得过来?”太子嘲讽道,见夏侯翼依旧跪的笔直,不为他的话所动,话锋一转:“你可敢用你死去的父母发誓?如果夏侯翼对元嘉公主存有不利之心,就叫夏侯翼的父母永世不得超生?”

    一瞬间太子觉得觉得跪在他面前的少年眼神仿佛一头狼,他心下微微惊讶,随即了然,看!这小子果然露出爪牙了!

    两人谁也不低头,眼睛死死的盯着对方,最后还是夏侯翼败下阵来,他看着太子一字一句的:“我夏侯翼在此以父母的名义起誓,若对元嘉公主有任何不利的心思,他们将坠入阿鼻地狱,永生永世不得轮回!”

    “好!”太子当下就换了笑脸,将夏侯翼搀扶起来:“大丈夫能屈能伸,敢作敢当,我敬你是条汉子!”太子将夏侯翼扶起来才想到看看门口,见早已没了人影,嘴角的笑意就更深了!

    “你这段时间好好养伤,等你伤好了我向朱老将军推荐你,他跟你父亲有交情,你跟着他不说前程无忧,至少性命可保!”

    夏侯翼豁然抬头,满眼都是不可置信!见太子似乎并无说笑的意思,当即跪下“嗵嗵嗵”就是三个响头!

    “太子殿下大恩大德,夏侯翼没齿难忘!”他此时是真心感激太子殿下了,他做了这么多事最终的目的就是投到朱老将军门下,而不是九门提督、御林军这样的地方,只有跟着朱老将军上战场杀敌,才能建功立业,才在朝堂上有一席之地,才有与叔父抗衡的筹码,才能为父亲洗刷耻辱,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夏侯翼心情激荡,他的心思再深也不过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罢了,而且流落民间多年,即使果决坚韧也不会有太子殿下浸淫后宫朝堂多年的历练,太子想到这个少年无父无母比自己还要凄惨,心下也有了怜惜,如同一个兄长般摸了摸夏侯翼的头说:“不论你心里想什么,先保命要紧,没了性命,爱恨情仇,荣华富贵也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罢了!”

    兰齐朵回到自己呆的地方,冷声吩咐图平收拾东西回宫,图平不知道兰齐朵去夏侯少爷的厢房都听见了什么,这一路都没个笑脸,只不过着路面未干不好走,她刚开口说了句:“殿下,路不好走,要不我们到明天再回去如何?”

    “那你明天自己回去吧!”

    听到这样的答案图平再也不敢说什么,太子过来的时候就见兰齐朵坐在榻上扔着一堆琉璃珠子玩,旁边一群丫鬟忙忙碌碌的收拾东西,他明知故问倒:“这乱七八糟的做什么呢?”

    “回宫!”

    兰齐朵头也不抬地说。

    “回去了也好,省的父皇惦记!”太子明知兰齐朵是听到了他和夏侯翼的对话心里不舒服,却也没开解她,他护在羽翼下的妹妹长到七岁,可能经过最大的事情就是养了五年的乌龟被人害死了,这何尝不是一个教训?人都是要试着慢慢长大的,她毫无心机的跟夏侯翼一起玩,将夏侯翼当做朋友,但夏侯翼却没有以同样的真心来回报她!

    既然如此,他就做个坏人,所以明知道兰齐朵在门外,还是把那层面纱揭开了,让她看看,这世上除了父皇和自己,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完全对她献出一颗真心……

    “殿下,夏侯少爷的小厮求见。”图安小心翼翼地说,兰齐朵顿了顿手里的珠子:“本宫是谁想见就能见的吗?”

    九公主脾气向来多变,宫人知道夏侯少爷和公主玩得好,也不敢怠慢他的小厮,因此谁也没察觉着其中有什么不对!

    马车轱辘在湿润的土地上前进,兰齐朵和太子坐在马车里,太子正在给她念书,兰齐朵突然想到:“哥哥,回去了我就不去行云阁念书了。”

    “好,你跟着哥哥念书!”太子温和的说,云嬷嬷忍不住道:“殿下,这于礼不合,御史们会弹劾的!”

    “嬷嬷不用担心,无妨的!”

    云嬷嬷见太子温润如玉的模样,有些热切又似乎不敢问一般:“那殿下可有定下太子妃?”

    兰齐朵被送来皇家别院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皇帝和太子怕那些命妇们向她打听太子选妃的消息,她人小招架不住。

    太子冷冷的道:“选了太子妃,然后让她和母后一般芳华早逝吗?”

    马车里陷入沉静,兰齐朵想都六月了这天气还是不暖和呢!
正文 第一话 天家贵女多骄娇
    &bp;&bp;&bp;&bp;“康泰八年,太子与元嘉公主同坐上书房,御史谏言,上驳回,曰:元嘉乃稚子尔!”

    “康泰十年,太子大婚。”

    “康泰十三年春,犬戎大举进犯西凉府,吾皇封朱世茂为定西大元帅,率十万大军出征,此役历经七月,终将犬戎赶出西凉府百里之外。”

    康泰十三年十月无疑是一个让很多人铭记的时间,西凉府受犬戎骚扰长达十年,十年来每一个冬天都会有小规模的边境冲突。

    康泰十二年因犬戎首领死亡,犬戎内部起了争端,当年冬并未有犬戎部族骚扰,西凉府也算过了一个安稳年。却不料他们刚刚消停了一段时间却在初春时节再次侵犯边境了,因为措不及防,犬戎一路势如破竹,竟然攻克了好几个边陲重镇,消息传回京城,一时间人心惶惶,物价飞涨。

    康泰帝大怒,随即派兵出征,如今得胜归来,老百姓不再有后顾之忧,焉能不高兴?所以,即使离过年还有好几个月,但街上却跟过年一样热闹,更遑论皇宫这个天下最尊贵的地方了!只要最上面的那个主子高兴了,其余人也自然高兴了,但这种高兴并不是所有人的!

    钟翠宫,主殿。

    七公主正气的满脸通红,甩着手里的鞭子把殿内能砸的东西全都砸了一遍,最后她又瞅准了宫殿门口那一人高的珊瑚树,却听到有个漠不关心的声音说:“这颗岭南进贡的红宝石珊瑚树价值万两,你要是打坏了是不是还想再禁足三个月?”七公主的手硬生生的收了回来。

    崔皇贵妃一边说一边将身上的紫色雪缎披风解下来递给宫女,见女儿将自己的宫殿砸的稀巴烂也没表示什么,显然对这种情况很常见了。

    七公主兰润见母妃如此冷漠淡定,带了些怨气的指责道:“我从小你就这样,我长大了你还这样,我现在怀疑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

    崔皇贵妃脸色有些僵硬,她身边一个四十来岁的老嬷嬷看的大为心疼,有些埋怨的说道:“公主怎能这样伤娘娘的心?娘娘只有您一个女儿,她做什么都为了你好……”

    “啪!”七公主未拿鞭子的手一巴掌扇了过去:“狗奴才!本公主还轮不到你来教训,你算什么东西!”

    那嬷嬷捂着脸不敢说话,眼中俱是不可置信,她伺候贵妃娘娘多年,还从来没挨过别人一根手指头!

    “够了!”崔皇贵妃不耐烦的揉揉眉角,“你是不是我生的你自己清楚!这合宫上下吃穿用度,花费开销,谁能越过你……”

    七公主长了一张同崔皇贵妃相似的瓜子脸型,却没有继承崔皇贵妃柔美清丽的五官,她眉眼中自带着一股英气,小小年纪也已经是一个潋滟秾丽的小美人了,此时她的杏眼里是浓浓的讥诮:“母妃从来都会自欺欺人,这宫里从我出生开始就有一个人能越过我,呵,自然她的母亲也能越过你!即使死了,你也代替不了她!”

    “别说了!”崔皇贵妃仿佛是被女儿说中了她的心事,声音有些颤抖的说。

    “你不想听,我却偏要说!她兰齐朵,跟我们所有姐妹名字都不一样,父皇以皇族姓氏作她的小名,她的名字里还带着大齐的国号,哥哥们都没有这个殊荣!即使御史们谏言父皇都压了下去,她明明年纪最小却被唤作元嘉,她的封地比几个兄长的还要大还要富足!如果可以,我情愿二哥做太子,至少……”

    “啪!”崔皇贵妃见女儿越说越不像话,忍无可忍的一巴掌打了回去,这下轮到七公主不可置信了,崔皇贵妃却仿佛被她那些话惊醒了一般,但也看都没看她一眼。

    “今天所有在这的人都给本宫听好了!”崔皇贵妃看了一眼四下跪着的宫人,“出了钟翠宫的大门,刚刚听到的话都带到棺材里去,全当自己方才没长耳朵,嘴巴都闭严实了!我要是听到外面半句风言风语,一律打死了事!”她漫不经心的转身,似是叹息一般:“这宫里啊!最不缺的就是人!”

    跪着的人包括那些贴身侍女都有些发抖,她们表面上风风光光是娘娘身边的得意人,实际上是好是坏全凭主子一句话,此时全都高呼:“奴婢(奴才)不敢!”

    “只要你们忠心为我和公主,我自然也是不会亏待你们的!李嬷嬷,”崔皇贵妃看了一眼刚刚被女儿打了一巴掌的嬷嬷。

    “奴婢在!”

    “你带他们下去,一人赏十两银子!”

    “谢贵妃娘娘赏!”

    “你们都下去吧!”

    一时间大殿里的人走的干干净净,七公主犹自捂着脸沉浸在被母妃打了一巴掌的震撼中,此时却感到自己的下巴被人抬了起来,刚刚还威严果断、清丽柔美的皇贵妃此刻眼神冷酷的掐着女儿的下巴说:“我崔月婵怎么会有你这样愚蠢的女儿!”

    七公主从未见过自己的母妃这种模样,一时间吓得连呼吸都不敢,这一瞬间她清楚地看清楚了母妃眼中的厌恶!

    “你如果是个皇子多好!”她师生的抚摸着女儿的脸蛋,耳中却回想起那个男人十年前温柔又残忍的话:“以后你的位子会是皇后之下最高的那一人,但也只能仅限于此,其他的,朕……给不了!朕需要一个人来打理好这后宫,不是你还会是别人,但月婵,除了皇后朕只信你!”

    就因为这该死的几句话,她嫉妒又甜蜜,拼着一口气将这宫里打点好,让他在前朝再无后顾之忧……

    “母妃!”七公主见母妃走神,怯怯的喊了一声,她现在什么都不敢想了,只求母妃不要用这样的神情看她!

    崔皇贵妃用一双平静又看透的眼神对七公主说:“你刚刚说的那些话是你德母妃教你的吧!她是不是从来不责备你?也不对你大声呵斥?还会笑着听你抱怨你的父皇,听你说你讨厌的妹妹?”

    七公主心虚的低下头。

    “也是我的错,什么都给你了,就是没把你教好!”她还是那么平静,“那你可知道,你刚刚说的那些话要是传到你父皇的耳朵里,会怎么样?”

    崔皇贵妃也不等女儿回答,抚摸着女儿年轻的面容说道:“你的父皇呀!会说母妃教导无方,不懂规矩,连女儿都教导不好怎么管理这后宫呢?”

    “皇后娘娘在世的时候就是我和德妃在一旁协助宫务的,除了德妃还有谁会接手宫务?”

    崔皇贵妃眼神柔的能滴水:“一个有着皇贵妃之名却没有皇贵妃之实的女人,在这宫里连那些低阶的嫔妃都不会放在眼里,奴才们更是捧高踩低,到时候啊!你身上穿的这洒金玫瑰百褶裙,你耳朵上戴的明月珰,你头上的红宝石步摇,呵呵,可能以后连你的六姐姐都不如……”

    七公主想到自己有一天如同六姐姐那般默默无闻,总是低着头,连八公主那样一个小小贵人的女儿都敢欺负,生生的打了一个寒战!然而最叫她恐惧的是自己的母妃,因为她听到母妃说:“我把自己能给你的一切都给你了,到头来你却跟着一个外人在我的心上捅了一刀……”

    “不是的,母妃,母妃!不是的!”七公主见母妃眼中似乎有水光,彻底慌了,她抱着崔皇贵妃的大腿说:“母妃,是我不好,我错了!你原谅我这次吧!”

    “我累了,你回去吧!回去了好好想想我今天的话!”

    “母妃,母妃……”
正文 第二话 玉面将军道是谁
    &bp;&bp;&bp;&bp;“殿下觉得这身装扮看着可还喜欢?”

    图平温和的看着镜子前的少女,满眼都是赞赏。

    那镜子是西洋进贡的玩意,据说是用水银打磨的,光可鉴人不说,站在镜子跟前,整个人更是纤毫毕现,连脸上的细微毛孔都能照的清清楚楚。

    镜子里的人挑挑眉无所谓的对图平说:“你伺候我这么多年,这点眼光我还是相信的!”

    图平眼里的笑意更是浓了,少女说完拿了一本书随意的靠在窗前的榻上,她穿着一套大红色的金丝织锦骑装,袖口用护腕扎的紧紧的,此时她随意的翻着书,穿着红色鹿皮小靴子的脚在榻下晃呀晃,此举本事极为不合规矩的,但她却做的潇洒自然,若不是那张鹅蛋脸上配着一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还有那耳朵上简单扣着的蓝宝石珍珠耳钉,单看她只在头顶挽了一个发髻,不知道还以为是谁家的清贵少年呢。

    “听说七姐今年不去围场?”

    说话的人正是兰齐朵,她的脸上褪去了年幼时的圆润,如果不是她那双眼睛太过特别,谁也不会将她和小时候的样子联系在一起,许是现在正是少女长个子抽条的时候,她今天穿的又是骑马装,那腰肢细的似乎两只手就能握住,以至于云嬷嬷最近一两年天天补汤加餐都没能养胖,忧心的简直愁白了头发。

    “嗯,很确定,听说是前个下午开始就发热,吃什么吐什么,要胡言乱语的,贵妃娘娘当时吓得差点都晕了过去,幸好昨个早上退热了,不过这围场是肯定去不了了,就是七公主想去,贵妃娘娘想来也不让。”

    “太医院怎么说?”兰齐朵没想到七公主竟然病的这样重,不由得将目光转到图平脸上,图平见公主上心,有些为难地说:“奴婢见平日里殿下与七公主并不多要好,只知道个大概,太医院那边没有问清楚……”

    兰齐朵似笑非笑的打断图平的话:“你见?平姐姐,你是不是最近几年在我身边太放松了一点?”

    图平在接触到兰齐朵眼神的那一刻起就跪了下来,想了一下反倒将自己惊出了一身汗:“殿下恕罪,奴婢该死!奴婢不该妄加揣测……”

    “好了,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七姐这次病的太不寻常了!往年她一直都喜欢跟我一争高下,今年若是少了她,”兰齐朵有些无趣的撇撇嘴,“会很没意思的!”

    看着殿门口云嬷嬷手里的燕窝粥,兰齐朵倏尔笑了一下说道:“嬷嬷,我们带着燕窝粥去看七姐吧!”

    七公主躺在榻上一双眼睛鼓鼓的瞪着兰齐朵,兰齐朵见状,笑弯了桃花眼:“七姐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殿下,你应该自称本宫!”云嬷嬷站在后面悄声说了一句,兰齐朵多不在意,她望了一眼手里的糯米芝麻糕做恍然大悟状:“噢,难道是七姐想吃这糯米芝麻糕?可是我刚刚问过七姐的嬷嬷,她说你这几天病着,糯米不好克化,吃不了呢!”

    说完还故意啊呜一口将那糕点吞了下去使劲嚼了一下,赞道:“七姐的嬷嬷手艺真好,味道不错!”

    七公主眼圈发红的看着兰齐朵,带着哽咽的说:“吃没吃相!坐没坐样!你……你真是没有一点皇家公主的风范!”

    兰齐朵这些年见惯了她骄横跋扈的样子何时能看到她红了眼圈,有些愣住,赶紧指了指云嬷嬷:“七姐什么时候这么多愁善感了?不就是一口吃的吗?你看,我让云嬷嬷熬了燕窝过来,味道也很好,你要不要尝尝?”

    “这是我的地方,你你……”

    “知道了,知道了!快点吃东西了,别看着我眼馋!”

    七公主这才端起燕窝喝了起来,她的嬷嬷感激的看了一眼兰齐朵,七公主着两天几乎吃不进任何东西,好不容易不吐了,但却没胃口,要是能用一碗燕窝粥就谢天谢地了!

    兰齐朵今天如此好说话,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前世似乎也是这个时候七姐病了一场,但她性子要强非要去围场,结果骑马到半途的时候体力不支差点掉下马,是一个勋贵子弟救了她,后来翼及笈就嫁给了那陈姓青年,谁知两人婚后半年不到,就有女人挺着大肚子上门了。

    却原来是陈驸马有个相好的姑娘,可惜那姑娘平民出身,陈家不同意她进门,但陈驸马终日闹腾,最后陈家不得已妥协,但前提是他得娶一门当户对的媳妇。谁知道在马场他见了七姐,皇家公主风姿气度岂是寻常人可比的?还有那娶了公主的好处,两人成婚后要是一直这样也就算了,但时间一久他又想起了相好……

    “兰齐朵,你今天是不是跟我炫耀来了?”虽说七公主在病中,因为崔皇贵妃的教训也收敛了一些,但她这些年天天跟兰齐朵别苗头怎么可能说改就改过来?

    兰齐朵无所谓的说:“炫耀什么,要去围场了,骑马打猎的话那么多姐妹里面我就觉得你还能看得过眼,要是你不去那还有什么意思?”

    七公主先是满意兰齐朵看重她,后来一思量又怒了:“什么叫我还能看过眼?”

    “哎呀!七姐病了就好好养病,别总是冲动,一天到晚瞎折腾跑来跑去,反正你不去我也无趣的紧,溜达一圈就回来算了!”一边说着人都已经走开了,正当七公主暗自气愤她的话时,兰齐朵又说了一句叫她瞬间心软的话:“七姐凡事要为贵妃娘娘着想,她很担心你!”

    兰齐朵走出去良久,七公主竟然“哇”的一声抱着自己的嬷嬷哭了出来,这几日她经历的事情太多,来看她的人也很多,这许许多多的人里面,有幸灾乐祸她错过围猎的,有假惺惺博取好感的,还有过来挑拨离间的,以前她虚荣心作祟,只觉得自己样样比得过兰齐朵,凭什么父皇就最宠爱她,这几日经过娘派来的嬷嬷提点,才发现这些人一个个都是演戏的好手,她们说的话做的事嬷嬷竟然事先都能揣测出一二!

    兰齐朵心情颇好的走在御花园里,云嬷嬷在一边打趣道:“殿下今天怎么跟转性了一样,能跟七公主说那么多话了?”

    为什么呢?大概是她跟萧慕白因为那小婢女的死形同陌路的时候,所有姐妹都看笑话她这个最尊贵的长公主,只有七姐过来说:“你不想跟他过了就和离!何苦因为一个臭男人作践自己?你以前跟我互相攀比的劲头去哪里了!你这样跟那些伤春悲秋的怨妇有何区别?兰齐朵,别让我瞧不起你!”

    那时候七姐见她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怒气冲冲的带人将萧家老宅砸了个遍……

    想到这里兰齐朵笑道:“嬷嬷不觉得,姐妹里面就七姐最是率真不做作,哪怕她想欺负我都是光明正大的欺负!比起那些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小人更合我的眼!”

    “那倒也是!”云嬷嬷笑道。

    迎面叽叽喳喳的一群小宫女走来,见是兰齐朵赶紧行礼,兰齐朵点了个头,随口问:“这都是做什么呢?这么热闹?”

    云嬷嬷失笑:“殿下可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连我这个老婆子都知道呢!这是要跟着去围场伺候的人,听说今天有不少青年才俊也会去呢,先不说别的,就是最近大败犬戎的‘玉面将军’也会去呢!”

    “玉面将军?”

    “说起来,这人还是殿下的救命恩人呢,就是夏侯家的夏侯少爷,公主七岁的时候……”
正文 第三话 唇枪舌剑暗汹涌
    &bp;&bp;&bp;&bp;听到夏侯少爷的这几个字,兰齐朵的脸色迅速沉了下去!

    最讨厌别人利用她了!前世今生因为身份的关系很少有能真心相待的朋友。

    姑娘家可能也有如同七姐一般直率真诚的,但放眼这京城她还真是没能看出来,就是有那么一两个,也因为哥哥身份敏感,她们的家族又煊赫,偶尔一起玩耍也就算了,时间久了难保有心人会觉得她为哥哥拉帮结派,这些年跟在父皇身边,她实在太明白皇位在父皇心中有多重要了!如果有一天父皇厌弃了他们兄妹俩,以哥哥的身份,他们连一条活路都没有!历史上那些废太子的下场有几个善始善终的!

    小的时候其实是最无忧无虑的年纪,她不用顾及身份,也不用担心什么男女大防,可以随心所欲去认识她觉得意气相投的朋友,夏侯翼是她最用心相待的那一个。他有难处,她挺身而出;他受了委屈,她打抱不平……不想从一开始那小子就带着目的跟她相处!就是因为自己付出了真心才会更觉得意难平。

    脑子里转个圈,这会听到云嬷嬷说什么玉面将军,兰齐朵嘲笑到:“西北风沙大,烈日凶猛,我可是见过那朱老将军的,据说他被将士们叫朱黑炭,就是因为他基本上在夜里就眼白看的最清楚!哼!能被叫做玉面将军,可见平日里定是躲在大帐里不出来的,什么上战场杀敌,说不准就是那些勋贵人家放出来的噱头!”

    云嬷嬷哭笑不得,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年殿下竟然还如此在意。这件事她也知道,在她看来也只不过是一点小事罢了,总归夏侯少爷是图老夫人老姐妹的外孙,加上身世可怜,即使有点小心思,也并没有对公主殿下不利,就当是还了他对公主殿下过敏那一次的出手相助罢了,谁知殿下记了这么些年!

    围场上喧嚣甚笃,看台上是皇帝和女儿后妃们的世界,看台下却是皇家子弟和年轻人的天下,不远处的姑娘们更是一道诱人的风景,对于少年们来说在这种公开的场合能光明正大看见这么多的高门贵女,实在是吸引人的紧!

    就在气氛热烈的时候,有太监尖细嘹亮的唱到:“定西大元帅到!”

    人群里静了静,立即就炸开了锅:“定西军来了!”

    “这帮四肢发达的傻大个一来,还有咱们什么事?”

    “不过听说有个玉面将军,是夏侯帅的堂兄,咱们倒是可以会会……”

    兰齐朵百无聊赖的坐在皇帝下首,漫不经心的把玩着一个羊脂白玉杯,不管是台上台下她连看一眼的心思都没有,这种就差把“我不高兴”几个字刻在脸上的表情,她周围的姐妹都不敢招惹她,七公主不在这,除了兰齐朵就数五公主兰湘的母妃淑妃娘娘身份最高,因此五公主今日里最为得意。

    女子十五岁及笄,她已经快十六岁了,淑妃娘娘心急火燎的就要给她招驸马,因此她今天打扮的格外漂亮,目标自然在台下的那些少年们身上。

    今日里没有最讨厌的七妹妹,九妹妹平日里又压根不喜欢跟他们打交道,因为她是嫡公主,即使在公主里面最年幼,这些做姐姐的也不敢摆姐姐的架子,五公主见兰齐朵不高兴,她竟然有些开心,得意忘形的说:“九妹今天怎么看起来没兴致一般,七妹不在这你应该高兴啊!”

    图平暗道一声糟糕,公主心情不好的时候撞上来,这简直就是老寿星吃砒霜,正要出声劝阻却也是来不及了,就听兰齐朵面无表情地说:“自然没什么兴致,七姐不在这,也没人能入了本宫的眼,不过一群庸脂俗粉罢了!”

    “你……”

    “湘儿!”

    坐在另一侧的淑妃娘娘警告的看了女儿一眼,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九公主见谅,你五姐姐最是心直口快!你不要跟她一般见识,再说都是姐妹,花儿一般的年纪怎么能说是庸脂俗粉呢。”

    兰齐朵扯扯嘴角,可不是一堆庸脂俗粉,姐姐为难妹妹,也不见有人说句话!兰齐朵连个眼神都欠奉,淑妃妆容精致的脸蛋差点就扭曲了,还有什么比人家根本不搭理你更下不来台的,可恨陛下去跟那些将士们打招呼了!

    图平看了一眼看台周围坐着的各家夫人,急的快冒火!嬷嬷可是交代了,公主年岁见长,马上就要说亲了,今天要看好公主千万别让公主把平日里那副样子拿到人面前,淑妃娘娘这话可真是包藏祸心,明里暗里讽刺殿下不知道敬重姐姐,不尊长幼有序,和姐妹们关系不好,叫那些夫人们怎么看?等到了年纪,谁敢来给自己儿郎提亲,即使皇家富贵在诱人,谁敢往家里娶个搅事精?图平几次想开口却因着人多眼杂把话压了下去。

    “兰兰快过来!”皇帝不知道跟朱老将军说了什么兴高采烈地唤兰齐朵。

    在各位公主嫔妃嫉妒的眼神中,还有各位官家夫人复杂的目光下,兰齐朵悠悠闲闲的踱了过去。

    她可能是在场所有的女眷中打扮最是简单的一个,一身款式简洁的骑装,一双绣了兰草的靴子,还有那如同男人一般的发髻,就这么暴露在形形色色的人面前。虽然她才十三岁,但少女风姿初绽,五官秾丽,最简单的装扮却也最能将她的气韵神态刻画的淋漓尽致。

    慢吞吞的对皇帝行了礼,兰齐朵甚至温和的跟躬身站在一边的朱老将军打招呼,态度很是恭敬。朱老将军赶紧拱手称不敢。

    “父皇可有事?”

    “没良心的小丫头,亏得朕还念叨你!”皇帝佯装生气的捏了一下兰齐朵的鼻子,随即又兴致勃勃的说:“兰兰不是一直想要一匹汗血宝马?朕打算将流云和朱老将军的黑风配种,到时候他们生下的一定是最优秀的良品!”

    兰齐朵看看朱老将军牵着威风凛凛的大黑马,再看看父皇身后白净秀气的流云,这两匹都是上好的汗血宝马,虽然有些心动,但还是说:“父皇明见,这两匹马儿的后代要是良品,以后还是随着老将军上阵杀敌的好,放在我手里也是走马观花,没得辱没了它们祖先的威名!”

    “殿下说得好!”
正文 第四话 相逢何必曾相识
    &bp;&bp;&bp;&bp;“军中虽有战马,但这血统纯正的汗血宝马也稀奇,它能日行千里,而且耐力惊人,非常适合用作军中斥候、轻装简阵……”

    “你这人说起马来就滔滔不绝,难不成眼红朕万兽园的那几匹马?”

    “嘿嘿,微臣不敢!”

    年近六十的朱老将军,虽然不像传闻中说的那般面如黑炭,但也相去不远。他的脸就如同那粗燥的槐树皮一般,且呈赤红色,此时哈哈大笑起来,脸上的皮全都皱在一起,特别像兰齐朵见过的那种风干枣子。

    打了胜仗,这全天下心情最好的大概非康泰帝莫属,他看着不远处英勇矫健的少年郎们,豪气万千的大手一挥:“等从围场回去你就去万兽园挑,看中哪个是哪个!”

    “陛下此话当真?”

    兰齐朵知道自己的父皇最厌恶别人质疑他的话,她以前也只是远远见过这位朱老将军一次,不想是如此开朗的性格,她历来爱跟这种性格爽快的人打交道,就解围道:“老将军为大齐立下汗马功劳,父皇常说老将军在一日边境那些魑魅魍魉就一日睡不安稳,区区几匹马罢了,有什么了不起?想我大齐地大物博,在父皇的统治下四海臣服,八方来贺,以后让他们多进贡几匹马就是了!”

    这马屁拍的简直太恰到好处了,不但皇帝说:“还是朕的兰兰最懂朕的心!”就连对姑娘家一罐看不上眼的朱老将军也很是歉意地说:“本来陛下是要给公主弄一匹小马的,这……”

    “朱老将军这买卖做的最划算,所以打仗也那么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她嘴里即使说着好听话,脸上的表情也是随意的,配上那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只让人觉得她说的话真诚无比。

    朱老将军本来就高兴的风干红枣脸这下直接开心的成了一朵菊花,兴高采烈之际将一直站在身后的一个人拉出来:“不过虽然不能赔公主一匹汗血宝马,但微臣的属下刚得了一匹伊犁马,这马儿外形漂亮……”

    “好了,好了,年轻人的事就交给年轻人,”康泰帝一听见他说马就头疼走开了,朱老将军见皇帝不耐烦,赶紧对身后的人说:“带公主殿下去看马,万事以公主殿下紧要!”

    那年轻男子一直低着头,听了朱老将军的话也只是恭敬的说了一句:“末将遵命!”

    兰齐朵不以为意,倒是对朱老将军口中的伊犁马很有兴趣,他们这一群人早就引起了别人的注意,对于那年轻男子的好运更是引的其他权贵青年嫉妒不已!

    他老子的,那可是元嘉公主,没见刚刚陛下身边站了一排儿子,陛下却唯独想到给女儿弄一匹小马把玩,太子还好,其他几个皇子那浑身的酸味他们就是隔得老远都能闻见,要是能跟元嘉公主攀上交情……

    兰齐朵早就习惯了身边形形色色的眼神,直接用下巴点到:“前面带路!”

    那年轻男子也不说话,闷声不响的就带着兰齐朵走,兰齐朵也不怕,只是觉得刚刚他垂着头跟在朱老将军身后倒不觉得,现在单独出来怎么觉得着男人这么高的?

    兰齐朵本就对着围猎没有多大兴趣,一路上遇见很多人,她看的顺眼了就点个头,觉得有碍观瞻直接忽略过去,一路上不知道有多少人欢喜又有多少人暗地里咬碎了牙齿。

    兰齐朵出门自是前呼后拥,更何况这有野兽出没的围场?她走了一盏茶的功夫就有些不耐烦的说:“大个子!”

    那大个子嘴角的笑意一闪而过恭敬的说:“公主殿下有何吩咐?”

    “到底还有多远?”这一路下来不知见了多少把她当做猴子看的,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快了,再有一盏茶功夫即可。”

    话是这么说,但兰齐朵脸上还是很臭,好在却是如同那大个子所说,一盏茶功夫,兰齐朵就看见了一匹结构匀称,头部小巧而伶俐,眼大眸明,头颈高昂,四肢强健的马儿,几乎是一眼就喜欢上这匹马!

    她惊喜的头也不回的走到马儿跟前,伸出手露出掌心的胡萝卜,马儿温顺的吃了起来,兰齐朵只觉得自己不骑马走这么久过来看它也是值得了!

    威武霸气的跟在身边的一众侍卫说:“你们都离得远点,本宫要单独跟它呆一会!”

    众侍卫莫敢不从,唯独那年轻男子也骑着马亦步亦趋的跟着,兰齐朵骑马走了一会才发觉还有人不听自己的话,瞬间脸色阴沉了下来,手里的马鞭想也不想的甩了过去:“本宫的话你没听懂吗?”

    鞭子被人握在手里,那年轻男子抬起头,笑意带了些谦卑讨好的说:“一别经年,公主殿下可还好?”

    男子虎背熊腰,身躯凛凛,胸脯横阔,蜜色的脸上嘴唇厚实,鼻梁高挺,两弯眉毛更如刷了黑漆一般,看起来更是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神勇,此时他坐在马上,大手扯着兰齐朵的马鞭,本来给人一种很凶悍的感觉,那双眼睛却带着笑意,实在违和。

    兰齐朵一见他那单眼皮,就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但这会他还比不上一匹马!呵斥道:“什么一别经年,你是哪里来的无名小卒,本宫认识你吗?”

    “在下夏侯翼见过公主殿下,多谢公主殿下当年……”

    夏侯翼话未说完,就感到脸上一痛,却原来是兰齐朵脸色铁青的干脆连马鞭另外一头扔到了夏侯翼脸上!

    “什么夏侯一夏侯二的,本公主不认识,本公主只记得一个当年利欲熏心的无耻小人!”

    “来人!”

    兰齐朵朝后面跟着的侍卫喊道,岂料坐下本来温顺的马儿竟然扬蹄嘶叫起来,她的马术也是不错的,谁知此时连勒几下缰绳,坐下的伊犁马依然躁动不堪,兰齐朵满头大汗间,听到耳边有焦急的声音说:“殿下放轻松,这匹伊犁马通人性,大概是知道殿下焦躁……”

    “轰”夏侯翼这句话简直就是火上加油,兰齐朵使劲夹了一下马腹,那马儿长嘶一声就往林子里跑去了!
正文 第五话 心绪难平见旧人
    &bp;&bp;&bp;&bp;“殿下!殿下!您别骑的那么快,当心危险!”

    侍卫统领带着一干人在后面打马狂奔,因为激动,他的声音都走调了!

    “速速去禀报太子殿下!周密些,别让人看出端倪!”

    这几年太子殿下的兄弟们慢慢都长大了,一个个的各怀心思,陛下现在又正值壮年,即使这么小的小事,侍卫统领也不敢大张旗鼓,他跟夏侯翼并驾齐驱,有些埋怨的看了他一眼,就再次声竭力塞的喊着:“殿下,卑职恳请您减速,您要是有个好歹,卑职万死莫辞!”

    兰齐朵在前面尽力维持着自己的面无表情,实则骑虎难下,有口难言!这马儿现在根本就不听她的,她当时夹马腹也只不过是为了制止马儿狂躁罢了!谁知道这畜生竟然撒蹄子疯跑起来,她根本没办法让它乖乖停下来!兰齐朵从来都是骄傲无双,怎么肯低下头向别人求救?因此别人见了都以为她又任性疯跑了!

    夏侯翼此时也因着这种变故被汗水湿透了背脊,他今天算准了朱老将军会带他来围猎,还好生打扮了一番,这身蓝色的锦袍就是最好的例子!这五六年来,他一想到自己当初到了朱老将军门下,兴高采烈地重新寻了兔子样的糖偶托图家少爷递进宫去,但却被兰齐朵退了回来,而且什么话都没有,他就困惑不已,不知道哪里出错了!九公主竟然说他说利欲熏心的无耻小人,本以为今天是故人重逢,现在看来是仇人相见还差不多!

    夏侯翼坐在马上苦笑,然后又打起精神去追越来越近的人!正如侍卫统领的话九公主要是有个好歹,这一干人都别想活了!

    兰齐朵坐下毕竟是伊犁马,岂是侍卫们骑的那些马儿速度能比的?哪怕她的侍卫们比其他人的马好,但也没办法比,最后他们差点将马抽死,也还是眼睁睁的看着公主殿下不见了人影。

    等到了一个分叉路口的时候,一伙人面面相觑,侍卫统领恼火夏侯翼没看好马让公主骑着跑了,转头看了一圈竟然发现夏侯翼人也不见了!

    “大人,怎么办?”

    侍卫统领自兰齐朵小的时候就跟在她身边对兰齐朵的秉性实在了解不过,任性起来连陛下太子都束手无策,而他也算是大风大浪里面过来的,这回也定然不能阴沟里翻船!

    “兵分两路,找到的人就鸣信号弹!记住了,殿下好了,咱们才能好!”

    “出发!”

    兰齐朵骑着马儿在林子里胡乱跑,根本不知道方向,原本还有些紧张害怕的,毕竟这片平坦的林子围出来就是给皇族狩猎的,里面甚至还有几只熊瞎子和老虎这种凶猛野兽,说一点不害怕是假的!但跑了这么久她反倒破罐子破摔了!有些恨恨的想遇见夏侯翼就没好事!

    座下的伊犁马也许是跑累了,这会悠悠闲闲的停下来低下头吃草,兰齐朵见四下无人,没好气的戳了一下马头道:“你说你这么通人性还做马干什么,直接变成人多好!”

    “它要是能变成人岂不是妖精?”

    兰齐朵豁然抬头看向骑在马上闲庭漫步的男人!

    “夏侯翼!”兰齐朵喊得咬牙切齿:“见了本宫还不行礼?”

    夏侯翼好整以暇的说:“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这回公主殿下可是认出末将了?”

    “像你这般胆大包天,心思狡猾的人,小小年纪就知道利用别人达到目的,这世间能有几个?”

    兰齐朵也不计较他散漫的态度,此地只有他们两人,就是说出去也没人信,只会说九公主任性跋扈又在折腾人了,更何况他现在还有一个身份——辅国将军,虽然是个四品小官,但架不住目前定西军炙手可热,走哪都被人当做英雄的,她又不是太清闲了想让那帮御史找麻烦!

    夏侯翼看着眼前唇红齿白,肌肤如玉的小姑娘有些晃神,原先那个脸儿圆润的小丫头几年不见变化竟然如此大,要不是那双明媚又暗含冷漠的桃花眼,他真是不敢将面前已经初具美人形态的小姑娘和圆脸丫头联系在一起,即使那双眼睛带着冷意,他竟然还觉得自己的心脏不争气的随着那上挑的桃花眼快速跳动了几下。

    “你这几年都没有好好吃饭吗?怎么瘦成这样了?”夏侯翼看着兰齐朵那似乎两只手就能握住的小腰皱眉说道。

    以兰齐朵一惯的傲气能理睬他才怪,这里是个小树林,除了树还是树,倒是前面不远处似乎有块空地,林间多猛兽不易久呆,这一点她还是知道的,就打马前行,夏侯翼在军中跟那些兵流子在一起久了,其他的不知道学没学到,脸皮倒是厚,也不在意的跟着的走!

    那块空地长了大片大片的野菊花,放眼望去一片金黄,兰齐朵和夏侯翼骑在马上一时间都没有说话,夏侯翼是被这野菊花触动了心事,兰齐朵却没见过这样不同御花园里精致的花儿,有些失神。

    然好景不长,他们在林子边上,那边就有黄莺半动听的女孩声音传来:“天哪!好美的一片野菊!”

    “少爷,你快看,实在太美了!”就听被唤作少爷的男人说:“你慢点,小心摔倒了!”

    兰齐朵子听到这两个声音起,浑身就散发着寒气,夏侯翼是上过战场见了血的人,本能看向兰齐朵,却见她那双素来漫不经心的桃花眼里凝了寒冰一般!

    不远处的两人慢慢的露在兰齐朵眼里。

    那被唤作少爷的男人皮肤很白,就像时下流行的文人那样看起来文质彬彬的,面色有些苍白却带着一股书卷气,也因为皮肤白,他的五官就更加鲜明了,尤其是双唇像是涂了胭脂一般红润,这会他眉眼弯弯,嘴角含笑的看着跑向花丛的少女,那温柔更是能将人溺毙。

    夏侯翼不知兰齐朵为何就会对那个男人如此大的反应,看了半天也只觉得那男子长得很好,其他什么都没看出来。

    “少爷,咱们摘些野菊回去吧,菊花能去火明目,你经常要熬夜读书,喝点菊花水正好!”娇俏的女声说道。
正文 第六话 天高地厚浑不怕
    &bp;&bp;&bp;&bp;那少女二八年华的样子,双鬟髻上簪着梅花琉璃发钗,穿一身粉色的软银轻罗百合裙,娇娇俏俏的,笑起来很是甜美,远远看去两人站在一起真是一对璧人。

    夏侯翼此时就是这种想法,他们站在林子口,因为骑在马上的原因虽然听得不是很清楚,但看的特别清楚。

    “咱们这算是遇见哪家少爷趁着围猎偷偷出来幽会小情人了吧?不过倒是郎才女貌!”夏侯翼玩味的说。

    “呵……幽会小情人?”兰齐朵握紧了手心:“不过是少爷和青梅竹马的丫鬟罢了!”

    “丫鬟?”夏侯翼怪异的看着兰齐朵,好奇她是怎么知道的?前面无知无觉的主仆两人继续有说有笑,“那丫头的穿着打扮可不像是丫鬟!公主殿下怎么认识的?”

    兰齐朵死死的看着那两人,心下凄然,怎么认识的?夏侯翼这个才见过一次的人都能觉得那是一对有情人,自己怎么能蠢的相信当年萧慕白说的话呢?

    那时候刚刚新婚,自己发现萧慕白书房里有这么一个娇俏可人的小婢女很是吃味了,气势汹汹的就去质问他,萧慕白是怎么说的?

    “殿下何须多虑?我待暗香就像妹妹一样,绝无二心。暗香身世可怜,我五岁那年在路上遇见她的时候,她父母被土匪所杀,身上的财物也被洗劫一空,要不是有忠心护主的奶娘,她早就死了,我见她认得几个字就带回府,让她帮我收拾一下书房,不过就是府里多一张口吃饭罢了,也算是给她们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那时候萧慕白说什么她就信什么,根本没想过让人去打听一下,只觉得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萧慕白至纯至善,有一颗悲天悯人的心,待别人这样善良想必对自己会更好吧!又觉得暗香真的是身世可怜,身边的宫女们即使是被卖进宫里的,但好歹有嫁人,因着这份怜惜之情,她还赏赐了不少东西给这位好“妹妹”,现在看来,自己被人哄的团团转,要说可怜这世上的可怜人多了,自己也不过是爱屋及乌罢了,现在站在局外看那两人,大概才会更清楚一些吧!

    夏侯翼只觉得此时的兰齐朵怪异无比,她平日里给人的就是云淡风轻、万事不过尔尔这种感觉,此时敏锐无比的夏侯翼却察道她阴沉、压抑的心情,见兰齐朵眼神晦涩,夏侯翼不经大脑的话脱口而出:“公主殿下该不会是看上那男人了吧?”

    兰齐朵看他就像看白痴一样,拉着缰绳就打算直接从前面那两人跟前穿过,夏侯翼自知说错了,见兰齐朵打马向前,出声调侃道:“公主殿下不会是打算过去棒打鸳鸯吧!”

    兰齐朵冷笑:“那你还想让本宫给他们让路不成!”她怎么会棒打鸳鸯,这一世一定要让有情人终成眷属才好!

    夏侯翼讪讪的摸了一下鼻子,他脑袋抽了才会想着公主殿下绕道走!自己今天真是说什么错什么,以小公主记仇的性子一会出去了他肯定有罪受,但即使公主殿下要报复,他也得受着,也算是还了六年前的恩情吧!只不过夏侯翼心里不得劲,明明几年前两人还围在一起吃烤肉呢,怎么如今却成了这幅样子?

    “咦?少爷,那边有人骑马!”少女娇俏的声音传来,萧慕白下意识的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高大俊美的马上坐着气势逼人、冷艳高贵的少女,她腰若杨柳粉面含霜,正打马朝他驶来。

    萧慕白从江南到京城从未见过如此英姿飒爽,又美的别具一格的姑娘家,就那么呆呆的看着骑在马上仿佛从天而降的兰齐朵,一点也不知道避让。

    暗香先是见自家少爷呆呆的看着人家,心里已经很不高兴了,结果他竟然不知道躲闪,都快要吓死了!情急之下赶紧喊道:“少爷!少爷!小心!你快让让!”

    萧慕白这才如梦初醒,赶紧闪到一边差点被马踩到,本来一伙人这样走开也就算了,偏偏那小婢女见兰齐朵的马差点踩到自家少爷,却目中无人的连停都不停下来,就跑到马前拦住去路,义愤填膺的说:“这位小姐,朗朗乾坤,日月昭昭,你怎么可以这样罔顾人命?却连一句道歉的话都没有?”

    萧慕白被自己婢女的话惊醒,慌忙对兰齐朵拱手道:“小姐恕罪!千错万错都是萧某的错,看在萧某的婢女忠心护主的份上,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她计较!”

    “明明就是她的错嘛,前面有人也不知道停马……”

    “闭嘴!”萧慕白少见的吼了一声自己一直宠爱有加的婢女。

    暗香一下子就委屈了,转头狠狠地盯着兰齐朵!

    兰齐朵前世今生都没沾染过人命,实在是因为她没遇见过什么歹毒到足以要命的事,哪怕面前这个一脸正气的姑娘害的她前世背上草菅人命的恶名,又跟驸马从此天涯陌路,她也不会因此改了自己的原则,不然的话光身份就能折腾死这丫头!

    她勒住缰绳,也不说话,就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名叫暗香的小婢女,暗香被她的眼神看的脊背发凉。

    不过看这位小姐只有一个同伴,连下人都没有,衣着普通,头上连个发钗步摇之类的也无,想来也不是什么高门大户的姑娘,她家少爷可是江南萧家的嫡少爷!这样一想又硬着头皮跟兰齐朵对视。

    兰齐朵越看越疑惑,难不成她重新来过一次,这暗香也重新来了一次,不然前世里那么爱掉眼泪的女人现在不但一地眼泪都不掉,还敢跟她对视?兰齐朵却不知,这暗香跟她所猜想的也不远,只不过这位暗香从21世纪来,那里仗势欺人的权几代,富几代一点都不比着大齐少,暗香不服气,她自己舍得一身剐又有江南萧家做靠山,兰齐朵这位骄纵的大小姐能耐她何?

    夏侯翼则是在后面不动声色,心想这是谁家的愣头青胆子不小不说,连一点眼力价都没有,光是那伊犁马都够稀罕的了,更何况兰齐朵那镶满宝石马鞭?

    “把她打发了!”
正文 第七话 要存正义在人间
    &bp;&bp;&bp;&bp;兰齐朵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暗香,作势扯着缰绳欲走,暗香却被这个眼神刺激到了!

    眼前这个少女的身影仿佛重叠了,她费尽心机准备好久,在餐厅里约好了跟自己心仪的男神表白,男神却带着一个女的出现了,那个女的眼神就如同现在的兰齐朵,一副高高在上的女王样子,仿佛除了她自己,全世界都是蝼蚁一般!

    暗香闭着眼睛不管不顾的站在马前面,她就不相信,这个女的不想理自己难道还敢这么让马踏下来,她可是听说了这些世家贵女为了将来能有一个好前程,最是爱惜羽毛,反正旁边是一个干涸的水渠,她有本事从水渠走!

    兰齐朵莫名其妙的丢下一句话,就见暗香张开双手紧闭双眼站在自己面前,她不雅的朝天翻了个白眼,马儿见有人阻挡就低下了头,从鼻腔喷出来的热气近在咫尺,暗香感到脸上有东西一般不由得睁开眼,眼前突如其来的马眼睛,将她吓得大叫出来,身子就往后仰,但她忘记了旁边就是水渠,那水渠浅浅的就几尺来宽,跌进去倒是不痛,但在自家少爷和另外一个要身材有身材,要气势有气势的帅哥面前摔的四脚朝天,饶是她不屑用哭解决问题,这会也心酸的泪水涟涟。

    兰齐朵一见她哭那些不好的联想全都出来了,更是倒尽了胃口,原本还以为她不一样了,闹了半天胆子还是小,她还什么都没做呢!烦躁的看了一眼夏侯翼,用眼神示意水渠里卿卿我我的两个男女。

    夏侯翼赶紧下马,他在军中被人称作玉面将军,自然是有他的特别之处,他不同于文人的苍白孱弱,因为常年训练,身上的阳刚之气倍增。虽说是下重文轻武,但对女儿家来说,这样有男儿气概的青年也是很让人心生向往的,尤其是暗香来自大天朝,那里荧屏上美男扎堆,要是谁秀一下什么六块腹肌,八块腹肌简直就是让那些花痴腐女幸福到晕倒的事情!

    此时夏侯翼自然要为公主殿下善后了,但又不能灭了公主殿下的威风,着实得好好掂量着。

    不过他就是那样站在暗香跟前,暗香就觉得脸红心跳的,虽然她觉得来了这大齐朝之后,最爱的仍然是对她有救命之恩的少爷,但也不妨碍她欣赏夏侯翼这样的男人,就如同大天朝的女人们,爱吴京的同时也爱鹿晗一样,两者之间并不冲突。

    夏侯翼虽然已经快及冠了,但他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年纪轻轻也一直在军中,虽然听同僚们说过很多荤话,但还是不了解女人这种生物,暗香看他的眼神多少感到不自在。

    萧慕白自从见了兰齐朵就有些心不在焉,去水渠里把暗香扶上来后就神思不属的,暗香到底知道哪个是芝麻哪个是西瓜,客气的跟夏侯翼道别。

    夏侯翼紧追几步就见侍卫统领已经找到了兰齐朵,看见他过来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兰齐朵冲着夏侯翼笑的灿若桃花,夏侯翼刚觉得自己心跳又有些快了,就听到一句叫他心哇凉哇凉的话:“来人!夏侯翼对本宫不敬,拉下去打五十板子!”

    此话一出所有侍卫都震惊的看向夏侯翼,每个人都有同样的疑问:你到底做了什么,公主殿下气成这样?要知道公主以前最多给人二十板子!侍卫统领本来还怪夏侯翼没看好马,现在也变成了同情。

    “殿下!殿下!”

    图平跟她跑马跑散了,中途被太子见到,让她马上过来跟兰齐朵说些事情,图平在马上老远就恨不得飞过来!

    “您快去陛下那里看看!”

    兰齐朵心下一惊,前世也没听说这次围猎的时候父皇出了什么事,难道她强行改变了七皇姐的姻缘,所以连带其他事情也改变了吗?

    她匆忙之下甚至没有想过问问图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就一门心思跟着图平过去!

    公主都如此焦急了,随行的护卫们哪里还敢耽误?一群人风驰电掣的就走了,侍卫统领还回头说:“你小子真是狗屎运!趁着公主此时没工夫理会你,赶紧回朱老将军跟前去!”

    夏侯翼正儿八经的说:“多谢大人提醒!您今日的大恩夏侯翼没齿难忘!”真是个狠心的姑娘,五十大板,身子骨不结实的五十大板都能要人命了!

    兰齐朵走到围猎开始时的看台,那里扎了许多帐篷,等到了晚上的再升起篝火,会有各种各样的表演,每一年这个环节也很重要,对后宫的一些低阶嫔妃来说更是一次露脸的大好机会。

    兰齐朵见伺候皇帝的贴身太监长盛站在门外,也顾不得失礼,急急的抓住他的胳膊就问:“父皇怎么样了?”

    长盛有些尴尬:“陛下没事,就是……就是……”

    他支支吾吾,兰齐朵也不问了直接掀了帘子,进去就愣住了,皇帝陛下好端端的坐在桌子后面,兰齐朵首先放下了心,打量了一圈,这才发现情形似乎有些不对。

    一向风流潇洒,玉树临风的梁王叔身上茶白色绣樱草的锦袍此时被水渍污了一大片,却还是跪在那里大气不敢出,他身边还有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正低着头,肩膀也一抖一抖的,兰齐朵琢磨是不是梁王叔又做了什么风流事,将父皇惹恼了?

    兰齐朵不动声色的先向皇帝请安,皇帝见是自己的女儿,一时感慨之下说了一句:“你差点多了个妹妹!”

    “皇兄恕罪!”梁王将头磕到了地底下!

    “你还敢说恕罪,看看你自己做的好事,皇家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兰家列祖列宗到底做了多少亏心事才摊上你这么一个不肖子弟!”

    兰齐朵先是惊诧莫名,她跟皇帝相处向来自在随意,现在因为有别人,也只是用眼神凉凉的看着自己的父皇,毕竟当时父皇可是说了自己会是他最小的孩子!虽然不知道父皇用了什么方法,自那之后真的没有弟弟妹妹再出生,但他却是做到了自己的话!

    现在又将梁王叔牵扯了进来!

    “差点多了个妹妹?”兰齐朵眼神来回在梁王叔和那姑娘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正文 第八话 险用弓箭伤侄女
    &bp;&bp;&bp;&bp;“父皇息怒!想必这也不是梁王叔的本意!”

    “朕谅他也不敢!”

    皇帝语气甚冲,兰齐朵有些惊讶,怎么看起来似乎这回气的狠了?

    图平此时恨不得自己是那些法力无边的道士仙姑,手一挥隐身术就出来了,然后让这帐篷内的人都看不见自己,尤其是殿下,这会殿下那眼神冷飕飕的,肯定怪罪她回话没回清楚!

    但这也不能怪她,太子殿下让人传话来只说陛下在狩猎的时候差点误伤一个闯进围场的姑娘,结果那姑娘一看见陛下就喊爹!

    殿下可是宫里最小的孩子,俗话说“皇帝爱长子,百姓疼幺儿”,其实皇帝也疼爱幺儿,更甚至因为殿下是公主不用像皇子那样疼宠起来有顾忌,简直要把公主宠上天了!不见从古至今历史上出了那么多骄奢淫逸的公主吗?图平想到这里,赶紧心里呸呸呸三声,谁家公主骄奢淫逸都没有她家公主的份儿,心里辩解一下,自己先心虚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帐篷里气氛胶着,兰齐朵向来没有耐心,她不高兴的将鞭子扔在地上,恰好鞭子的末梢碰到跪着那姑娘的脚,吓得她有事一抖,这兔子般胆怯的模样,兰齐朵更是烦闷!

    皇帝惊讶她不知道,听说是一听自己有事直接跑过来的还没来得及问,心里对女儿的喜爱更添了几分,但是想到自己今天一朝天子在面前面前威严扫地,语气不甚好的对长盛说:“给公主解释一下!”

    长盛尴尬的看了一眼跪着的梁王蓝玉容小声道:“当时前方不远处草丛边上有只狍子,陛下正要搭弓开箭却不料这位姑娘一下子从草丛里窜了出来,也幸亏陛下宅心仁厚,情愿自己强行扭到胳膊也不愿意伤了人命……”

    长盛讲的抑扬顿挫,跟兰齐朵一样不知道内情的人听得跌宕起伏:“谁知道这为姑娘被侍卫挡下的时候就冲着陛下喊爹!可把奴才吓得不轻!该不会是吓糊涂了,爹是能随便乱喊的吗?”

    他说着望了一眼皇帝,还煞有其事拍拍胸脯,兰齐朵就见自己的父皇笑骂了一句“老东西!”也不见生气,兰齐朵不禁感叹有时候身边伺候的人比亲人更容易来的宽容。

    其实长盛因顾及着陛下和梁王殿下的面子,还有些话没说,这几句俏皮话也不过是为了缓和一下气氛罢了,不然陛下雷霆震怒倒霉的还会是他们这般伺候的!

    那姑娘叫完爹就说您还记得江南铜锣巷的六娘吗?陛下当时那个脸色简直能掉冰渣子!

    陛下除了没大婚的时候到处游历了一番,跟皇后娘娘大婚后就领了差事,之后别说江南了,最远才到过直隶府!这明晃晃的栽赃陷害陛下,陛下怎么可能不生气?他当着王公大臣的面就把话说了清楚,才见大家仿佛明白的神情着实松了一口气,给一国之君抹黑,当时想这姑娘怕是到头了!谁曾想梁王殿下竟然出面阻止了!

    兰齐朵听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就是姑娘来找爹,结果找错了人!本该是梁王叔的事,结果找到了父皇跟前!当时那么多人,丢脸丢到了朝堂上去,父皇不震怒才怪!

    正要说点什么就听有报“梁王妃到!”众人了然,显然皇帝是要梁王妃将此事当做王府私事给了了。

    梁王妃面容平静的走了进来,她一席团锦琢花衣衫上面套着金边琵琶襟外袄,配着条月牙凤尾罗裙,除了手上一个翡翠绿玉镯,也没什么首饰,整个人都清雅贵气,她跟平日里没什么两样的一般给在坐的人请安,客客气气的跟父皇说这丫头给您添麻烦了,人我带走云云。

    兰齐朵看着这一幕不知道为何有些伤感,想必当年自己的母后帮父皇料理后宫那些人,也是这幅样子吧,心里肯定是难过的,面子上为了维持一国之后的大度却还要大大方方做个贤惠人儿……没见父皇也对婶娘赞赏有加吗?

    记起自己平日里对梁王叔挺待见的,有什么事儿了还会在父皇面前给他打马虎眼就有些不忿,以前听人说起梁王叔的荒唐事儿因为没亲眼见过总觉得别人在胡说八道,现在看来空悬来风也不是无缘无故的!兰齐朵脾气直,这回知道了梁王的事情,就觉得自己对不住梁王妃,脸色不好的跟皇帝道了声,就径直出去了!

    “这孩子怎么说变脸就变脸,长大了就不跟朕亲了……”皇帝念叨了几句就赶紧让梁王妃把人带下去了,对梁王更是没好气的说:“滚下去闭门思过一月!要不是看在侄儿的面子上,朕一定让你去宗庙跪祖宗!”

    兰齐朵之前心情不郁,此时从皇帝的帐子里出来更是糟心的不得了,想想自己前世的遭遇,再想想母后和婶娘,这么些人里面怎么就没有一个活的痛痛快快的?

    “……就是她,刚刚差点骑马将人踩伤,不仅不道歉还蛮横的不得了!你们可知道她是谁?”

    暗香被扶到萧家女眷呆的地方换了衣裳,就出来打听兰齐朵的身份,也不知道是她运气好还是不好,那几个小官家的姑娘虽然是京城人,对元嘉公主有耳闻,但没见过本人,她们一个官家小姐的身份屈尊去迁就一个婢女,自然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什么简直不言而喻,经过暗香指了一下她还没看清楚人呢,就听到图平一声暴喝:“放肆!”

    “见到公主殿下不仅不行礼,竟然还敢指着公主殿下说话?你们是谁家的?”

    图平在宫廷中多少年,怎么会看不出来他们的身份,举手投足间都是扭捏,就是在人来人往的地方说话,看起来温柔娴静那眼珠子却滴溜溜的转,一副小家子气!

    兰齐朵晦气的简直想抽人了,此时夏侯翼却因为朱老将军猎到一头狼,被打发过来献给皇帝,他恭恭敬敬的给兰齐朵行礼:“末将见过公主殿下,元嘉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你就是那个元嘉公主?”暗香跪在那里简直震惊的下吧都要掉了,话音刚落脸上就是一痛,“没规矩!”图平气的不轻,一巴掌就招呼了上去!

    兰齐朵见夏侯翼假惺惺的脸气不打一处来,扬起鞭子就挥了下去!

    【大家有没有觉得弓箭差点伤到人这个梗很熟悉?作者君虽然不常闲聊,但一直跟你们同在么么哒(づ ̄3 ̄)づ】
正文 第九话 姑嫂问答惑难消
    &bp;&bp;&bp;&bp;“啊……好痛!”

    一声娇滴滴的呼声传来,众人定睛一看,却原来是暗香扑到了夏侯翼跟前,直直的替夏侯翼挡下了一鞭子!瞬时看向夏侯翼的眼神什么都有!

    “你是公主难道就可以随便打人吗?”

    暗香忍着背部地伤痛,愤怒的看向兰齐朵,见兰齐朵竟然一副还想再打一鞭子的表情!她只说了一个你,脸上就被再次扇了一巴掌!周围偷偷看热闹的人都觉得她疯了!

    图平简直气的发抖了,到底是哪里冒出来不知礼数的贱婢!她诚惶诚恐的跪下来对兰齐朵磕头到:“奴婢该死!没有及时将这些闲杂人等赶走!还请殿下降罪!”

    兰齐朵面无表情的看着暗香再一寸一寸的看着夏侯翼,甚至都没有生气:“江南萧家真是好教养啊……一个奴婢就如此气焰嚣张,如此可见一斑!”

    虽说不能随便非议公主皇子,但不准明面上议论还不能让人家私下里议论几句?兰齐朵自从一出生就活在这种万众瞩目的光芒下,导致她的一举一动都被人关注,此时她慵懒的站在那里,明明个头不高,但在别人眼里一样高不可攀!

    兰齐朵作为一个皇家公主犯不着跟一个奴才计较,而且她刚刚那一番话传到萧夫人耳朵里,暗香那种小角色,想必就是自己什么都不用做,萧夫人也不会放过她,前世怎么就能觉得这种对着堂堂一国公主你你你的人天真可爱呢?果然是她魔障了,撇开本心来看,旁边那些看热闹的人眼里都是鄙夷!是不是前世他们也这样私下里觉得自己有失皇家体统呢?

    夏侯翼明明知道兰齐朵的意思,但却苦于无奈!悄悄的使劲甩了一下粘在他身上的暗香,却不料一个大姑娘家的,就跟那乡下的苍耳子一样简直恨不得完全变成衣服贴到他身上,他被人看的恨不能打个地洞钻进去,却也不敢将恩将仇报这种名声按在自己脑袋上,虽然让一个姑娘家替她挡鞭子他千百个不愿意!

    暗地里咬牙告诉自己:夏侯翼,你还有很多事没做,小不忍则乱大谋,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苦其心志……

    “夏侯哥哥……”

    夏侯翼听到这嗲的让人浑身都能起鸡皮疙瘩的声音,从自己的冥想种回过神来,就看到暗香用一种:“快点问我怎么了”的神情看着他,夏侯翼大仇未报,必须维护一个好名声,就等着将来的某一天舆论全部能在他这边!

    忍着将人丢出去的冲动,他问道:“多谢姑娘刚刚的……义举,下次还是不要这么冲动的好!”以免别人会被你害死!

    暗香虽然身上疼,脸上疼,但她完全沉浸在一种跟型男亲密接触的激动中,大有在21世纪的时候女粉丝见到自己的崇拜的偶像那种花痴心情,还喜滋滋的想要是在自己那个年代,这种高级军官还这么年轻的,简直就是跟国宝一样稀有,一边想着还一边蹭了蹭夏侯翼的胳膊。

    跟她搭讪的一个官家姑娘见她丝毫不知道自己闯了什么祸,还一个劲恬不知耻的扒着夏侯翼,想着自己回家可能会被父亲送回老家嫁给一个地主的儿子之类的,哇的一声就哭了!其他的姑娘脸色没有一个好的,看暗香的眼神恨不能在她身上扎个窟窿,暗香却无知无觉的看着夏侯翼。

    夏侯翼端着一张温和的脸将暗香送到萧家的帐篷前面,见四下无人立即将人毫不费力甩了出去,换了一张脸道:“姑娘您还是自重点好,想那萧家也是百年书香世家,在下如果有需要,那些胡同巷子多得是出得起价的姐儿!”

    刚刚看儿子的出来的萧夫人一听到这话当即气了个后仰!

    兰齐朵被今天一连串的事情弄得兴致全无,就连夏侯翼的那批伊犁马也被她随便送去了万兽园,眼不见心不烦!

    坐在马车里颠簸了半天才回到宫里,一想到冷冷清清的凤栖宫就转而去了太子的东宫,太子妃跟太子大婚五年,就只有一个女儿,前不久刚刚又怀了一胎,全宫上下看的跟眼珠子一样。

    “兰兰怎么今天就回来了?”太子妃是一个很温婉的女人,她有着细细的眉眼,说起话来也慢条斯理的,兰齐朵觉得如果自己的母亲在世想必也是如此吧,有着这样的心理作祟,她待太子妃这个亲嫂子自然有一种亲近,太子妃也不同别的那些想要讨好她的女人,每次都能给她惊喜。

    “嫂子如今跟着哥哥,过得可痛快?”

    太子妃被她问的一愣,手里倒茶的动作慢了一下,随即失笑道:“怎么想起问这个了?”

    她温和的摸着兰齐朵的脑袋眼神柔软:“我嫁人前我娘曾经跟我说,嫁给太子妃首先不能做的就是争风吃醋,要像皇后娘娘一样,但我跟殿下成婚后,殿下只有两个侧妃和一个没名分的侍妾,”说道自己的哥哥,太子妃眼神里都带着笑意,“殿下如此宠爱我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接着她看着兰齐朵的眼睛说:“传闻里九公主元嘉喜怒无常,任性暴躁,而我见到的公主乖巧孝顺,所有事情比我想象的都要好太多,我还有什么不知足,知足了这日子自然就痛快了!”

    兰齐朵索性扑到太子妃的怀里,闻着她身上淡雅的香味,闷闷的说:“嫂嫂难道没想过‘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的生活?”

    太子妃点了一下她的头顶笑着说:“你哥哥是不是又给你找稀奇古怪的话本子了,小心被云嬷嬷念叨!”果然见兰齐朵身体僵硬了一下。

    兰齐朵不满的说:“不要顾左右而言他,你还没回答我!”

    “傻姑娘,就是田里的农夫哪一年收成好了一两成都要讨个年轻貌美的妾呢,更何况高门大户锦绣堆里养出来的公子哥儿,你哥哥这样比起一般的高门贵族都好了太多!”

    兰齐朵还是闷闷的,她跟太子妃所受的教养不一样,看事情的角度自然不一样,太子妃觉得比她想象中的日子舒心就是痛快的生活了!那自己以后想要什么样的生活呢,不出所料,她的日子还很漫长,兰齐朵陷入了迷茫……
正文 第十话 见乌木公主不忿
    &bp;&bp;&bp;&bp;围猎就是那么一回事,朝臣们辛苦了大半年,出来放个风,再让家里培养好的成器子弟在皇帝面前露个脸,以后就是接班了也能让皇帝几下这么个人,就是记不住了也有身边伺候的人提点,好啦!儿孙的事情都有交代了,也算是对这些朝臣的奖赏。

    今年却不一样,梁王让皇帝在群臣面前丢了那么大的脸,直到现在还有好些人以为那姑娘是皇帝在民间的沧海遗珠呢,这事吧又不能让人去一个个解释,不然明显的此地无银三百两。

    兰氏皇族其实根基比起世家来并不长,一般人基本就是缺什么敏感什么,康泰帝不是一般人,此时却看谁都觉得别人好像在嘲笑他一样。

    要知道勋贵世家能比一个皇帝趾高气扬的事情也就这点家世了,有了机会心里还不知道怎么鄙夷呢!这围猎要是能办的好才叫怪事呢。最大的那个主子心情不好,别人还怎么好的了,笑得大声点都怕皇帝觉得她们声音难听!

    继兰齐朵当天离开围场后,皇帝心不在焉的呆了两天也打道回宫了,那些憋足了劲打算在皇帝面前露一手的年轻人们一个个沮丧不已。

    这个季节不讨好,就是御花园有长青的树木,也稀稀拉拉的,一会一会的掉叶子,康泰帝重视节俭,御花园除了整齐干净点,还真是没什么看头。

    花儿倒是有呢,却也不多,一衬托倒有点萧条了,兰齐朵反而爱这天高云旷的天气,云嬷嬷抱怨她:“年轻的女孩子家家,这景致萧条的,没的看得人心里不舒坦……”这话听听也就算了。

    兰齐朵没事就让人弄了热茶点心过来,再搬一把躺椅,在那里一坐就是一下午,也不知道看啥。本来这个景致的,御花园半天都没没啥人过来溜达,现在倒好,宫里最近来御花园溜达的人一波接一波,毕竟元嘉公主在这呢,皇帝肯定会来,要是能来个邂逅什么的简直不能太美好。

    然而这一天午后兰齐朵呆的小亭子却迎来一位不速之客。

    “末将夏侯翼参见公主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朝臣们除了见到皇帝会下跪以外,见到其他皇族了男人们都是长揖一礼,女人则是深蹲万福,此时夏侯翼长揖到地,等了半晌都不见兰齐朵叫他起来,他也不恼。

    等过了快一盏茶的功夫,兰齐朵才打个呵欠说:“可真是对不住夏侯将军了!本宫刚刚有些乏了没注意你来!快快请起!”

    夏侯翼站起来也不吭声,兰齐朵有些满意的说:“夏侯将军见本宫不知所为何事?”夏侯翼一听这个口气就觉得好笑,兰齐朵还是半大的孩子,却非要老气横秋的像个成年人一样说。

    太阳照在身上暖融融的,兰齐朵本来刚刚是故意拿乔,现在却觉得确实有些困倦了,再次打了个哈欠眼泪都快出来了,那双圆润的桃花眼也波光潋滟的,夏侯翼只觉得自己看一眼就心惊肉跳的,赶紧转过眼去!

    兰齐朵毫无所觉,只是见他呆愣愣的半天不说话,就拿起雕花竹篮里面的核桃砸到他的袍子上,夏侯这才赶紧将一直藏在袖筒里的一个小盒子拿了出来。

    兰齐朵一见他这个小心翼翼的样子心情立即就不好了!这副样子简直就是当年想给她送兔子糖偶的那个神态,不得不说兰齐朵实在是个很记仇的人!

    想当年他就是借着这真诚的脸欺骗她的感情,这么想着又觉得哪里不对,但不得不说她生气了!

    不管不顾的就把送到自己面前的小盒子摔到夏侯翼脚边,嘴里还要骂道:“宫中规定文臣武将不得私自带东西进这里,你当宫规是耳边风吗?当父皇是摆设吗?”

    夏侯翼赶紧跪下请罪。

    这话说的就有点严重了,可不敢担当。进宫里来只要不是什么害人东西,一般禁卫军查岗的时候都会睁只眼闭只眼,就是皇帝陛下也不怎么管,毕竟谁还没点个人爱好,那个章阁老平日里还爱抽几口旱烟呢,也没见谁把人家的旱烟袋旱烟锅子收走!

    “末将不敢!末将……”

    “这是怎么啦?”皇帝悠悠闲闲的踱着步走进亭子里,首先看见的就是被丢在夏侯翼跟前的盒子,拿起来随口就说:“这盒子都这么精贵了!里面装了什么好东西!”

    夏侯翼给他磕头见礼,皇帝连头都未抬。

    兰齐朵更是哼了一声。

    “里面竟然还有个和田玉的盒子,”他说着越发有兴趣了,随便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朝夏侯翼挥挥手。

    等看到里面蓝田玉的盒子里装的东西,皇帝霍的一下子就起身了!

    他目光灼灼的看着夏侯翼道:“爱卿从哪里得来的东西?”

    随即想到什么似的,冷下脸对身边的人说:“除了公主你们都退下!”

    “夏侯翼,你可知罪?”

    夏侯翼再次跪下惶恐道:“陛下恕罪,末将不知何处做的不妥当,还请陛下息怒!”

    “元嘉公主自小魂魄不稳,护国寺的明灯大师说最好找一块乌木来镇魂!这件事只有四个人知道你是从那得来的消息?难道你要朕相信这乌木是你随意找来的孝敬公主的?”

    乌木又叫阴沉木,兼具木的古雅和石的神韵,乃是楠木、红春古树等因为洪水、泥石流、地震等自然灾害的原因被埋入淤泥中,在缺氧、高压的状态下经过了成千上万年积累而形成的,佛家认为此物用作辟邪最好,都说家有乌木半方,胜过财宝一箱,可见价值!

    最主要的是前朝大兴佛事,这种乌木也几乎被掏空了,到了本朝简直就是千万金也求不来一块,否则皇帝作为一国之君,岂能给自己女儿连一块木头都弄不到?

    皇帝这会的心情简直复杂的……

    “陛下恕罪,末将的父亲跟明灯大师乃是忘年交,家父亡故后家里就在护国寺里供着牌位,自从末将八岁上下回了京,只要得空每年都会去护国寺拜祭,前年末将去看望明灯大师,听到大师吩咐人找这乌木,末将又受过公主的恩惠,因此就留了心!不想机缘巧合,在西凉府时卑职在虎口下救了一位猎户,他无以为报就将此物送给了末将……”

    这前前后后交代清楚了,只要去明灯那里证实一下就好,半晌皇帝说:“你是个有心的……”就顺手给兰齐朵系在了腰上。

    兰齐朵心里不自在,好像自己不识好人心一样,真是讨厌!
正文 第十一话 王叔胡闹怜王婶
    &bp;&bp;&bp;&bp;兰齐朵自小就是个睡觉特别轻且浅的人,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半夜惊醒。

    夏季是她睡眠最不好的时候,因为那满天飞的知了又不是人,是你能喝止就喝止的,因此凤栖宫还出现过一大群人晚上不睡觉拿着杆子粘知了的奇景;冬日里那西北风呼呼的刮着,跟鬼哭狼嚎似的,也睡不好。

    因此别人经常看见兰齐朵的时候就是她眯着一双桃花眼看人,好像轻蔑一样,实际上每天都睡不好的人你叫她多清醒的状态出现在人面前委实可能性不大,但兰齐朵是谁?她又不可能也不屑给别人解释一下自己的状态,反正皇家公主都是一样高不可攀的。

    如今幸许是因为有了那块乌木的原因,她一晚上竟然也能睡三个多时辰了,就因为这么小的一件事,云嬷嬷又把夏侯翼感激上了,之前还因为夏侯翼让她惊马的事情把人埋怨的要命!

    兰齐朵心酸不已,云嬷嬷四十来岁的人了,一天到晚尽围着自己转了,喜怒哀乐都是她的心情,前世自己还不知好歹嫌她啰嗦,庄子上那都是跟红踩白的东西,嬷嬷在那里能善终才怪!更是坚定了好好对待身边这些人的想法。所以这天一大早她又给凤栖宫侧殿伺候她的一干奴才赏赐了,一个个欢喜的都跟过年一样,直说夏侯将军做了一件大好事,把兰齐朵怄的。

    精神气饱满的时候兰齐朵就打算去万寿园跑跑马,七皇姐的病也差不多好了,一起去。也不知道上回贵妃娘娘都跟她说了什么,虽然她说话还有些别扭,但看人的时候顺眼多了,至少不会斜刺里嘲笑人了,有时候还沉默的厉害,兰齐朵挺不习惯的。

    正当她计划的好好地时候,梁王跟前的内侍过来了,那内侍被人引到兰齐朵跟前,兰齐朵连看都不看一眼,内侍想起梁王说的话:“公主要是不理睬你,你就把自己怎么苦怎么说,最好能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过不了多久她就不耐烦了,然后你说什么她也会认真听。”

    那内侍见兰齐朵真的像梁王说的不怎么理人,忽然就跪了下来,把给兰齐朵着装的人都吓了一跳。

    “公主殿下救救我家王爷吧!”

    “你家王爷不是好好的在家闭门思过吗?”因为父皇从围场回来越想越气又给加了一个月闭门思过的期限,兰齐朵不无幸灾乐祸的说。

    那内侍苦着一张脸道:“王爷是个闲不住的,他不能出去想着在王府里照样能消遣,就要看戏,但王妃娘娘不准,王爷一听立即绝食了,最后王妃娘娘怕王爷饿出个好歹就说改成说书,王爷却说什么士可杀不可辱,君子不食嗟来之食……”

    “嘁!你家王爷是君子吗?是士吗?”兰齐朵看着身边的人忍俊不禁的表情嘴角抽抽,这么不着调的王叔,怪不得父皇气的要让他去跪太庙。

    “求公主殿下行行好,去看看王爷吧,王爷都三天没吃饭了,要是王爷有个好歹,奴才也不活啦!”说完就嘤嘤嘤的哭了起来。

    兰齐朵一听三天没吃饭,似乎真的是她家王叔能做出来的事,倒不是心疼王叔,而是王婶该怎么处?摊上这么一个糟心的丈夫!

    “把我的马鞭拿来!换男装!”

    随着兰齐朵的吩咐,那内侍心肝都跳了跳,这不会是要马鞭抽王爷吧?据说这鞭子可是陛下赐的……

    似乎是看穿了那内侍的想法,兰齐朵淡淡的说:“放心,本宫怎么会做出鞭打王叔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但王叔身边肯定有一伙小人一天到晚怂恿王叔,抽死一两个奴才本宫还是义不容辞的!”那内侍这下真的是要哭了,他算不算那小人啊?

    兰齐朵换了一身玫瑰紫洒金蜀绣长袍,金色绣线腰带上挂着那婴儿手掌大小的乌木牌子,脚蹬云头靴,镜子就显现出一个风流富贵的公子哥儿,云嬷嬷却嫌她骑马太冷,硬是加了一条披风,她手里提着鞭子对留守的宫人说:“本宫有事要出宫一趟,去七皇姐那知会一声!”

    皇城大道上这天晌午时分迎来了一队鲜衣怒马的男子,他们气势汹汹的直朝梁王府而去,见到的行人莫不躲闪议论纷纷!

    “开门!”

    兰齐朵的侍卫将梁王府的大门砸的震天响,门房被吓了一跳:“瞎了你的狗眼了!也不看看这是哪里就敢这么横,咱们王府可是这满京城……”

    兰齐朵看了一眼身后梁王的内侍,那内侍硬着头皮骂道:“才瞎了你的狗眼!快点开门!”

    那门房一下子就听出是梁王身边的公公,刚打开门当心就被踹了一脚,他抬头只看到一片华贵的衣角。

    兰齐朵对梁王的内书房很熟悉,都不用人带路,过去的时候就听见她那温文尔雅的堂哥无奈的说:“父王,您好歹出来吃口饭,母妃很担心你!”

    “不吃!”

    “不吃就饿着吧!”

    兰齐朵冷冷的说,众人纷纷回头,见是兰齐朵一伙人忙不迭的行礼,兰齐朵见梁王的莺莺燕燕小老婆一大堆,挥挥手就说:“没事了都下去!别再这里碍眼!”有那脆弱的的一听都快哭了。

    等不相干的人都走光了,兰齐朵才大声对梁王妃说:“婶娘何必这样苦等着让自己受累?王叔爱吃不爱吃,等他饿死了大齐以后的史书上就会记载第一个饿死的王爷,婶娘长的这么好看,我让父皇再给您赐婚,保管比王叔好……”

    “兰齐朵!”

    房门被从里面拉开,梁王怒气冲冲的说:“老子还没死呢!”

    兰齐朵凉凉的说:“我老子在皇宫里呢!要不要我去说声他弟弟又在家瞎胡闹了?”一句话把梁王憋的脸色通红!

    梁王妃淡淡的说:“既然王爷出来了还是赶紧吃饭吧!”不过那手倒是紧紧的拉着兰齐朵。

    梁王世子尴尬的摸摸鼻子,不管是父王还是九公主他一个都没办法,先不说他父王不着调,光听这位公主的话都够惊世骇俗的,偏偏这位妹妹不同于别的妹妹,他还不敢明目张胆的站在父王这边。
正文 第十二话 斗智斗勇求出门
    &bp;&bp;&bp;&bp;既然这人都从书房里面出来了,也就无所谓什么绝食不绝食了,梁王端着一张风光月霁的脸无比尴尬,看着前面走的一行人颓丧的自己也跟上了!

    经过梁王世子身边的时候狠狠的瞪了一眼儿子,梁王世子只装作没看见。

    梁王妃就一个女儿,还在几年前就出嫁了,她见着兰齐朵平日里虽然对她恭敬有加但并不亲近,今天却没有拂开她的手,惊讶过后就是欣喜了,一叠声的留饭,兰齐朵一想自己出来反正也要吃饭,就答应了。

    梁王妃亲自吩咐人准备菜色:“胭脂碧粳米要蒸的稍微软一点但又不能太软……我记得灶上一直小伙煨着酸萝卜老鸭汤,炖的烂烂的……”

    “咳咳……”梁王清清嗓子,梁王妃面不改色的关心道:“王爷可是嗓子不舒服,都一天没吃饭了……”

    “不是说三天没吃饭吗?”兰齐朵讶然道。

    几个人面面相觑,最后梁王踹了一脚前去报信的内侍:“狗奴才,耳聋眼瞎的,给公主回话竟然都能说错!滚下去反省!”

    那内侍连滚带爬的出去了,快的连给人说话的时间都没有,兰齐朵还有什么不明白?铁定是梁王叔让下人说的夸大其词谎话连连,现在拆穿了!

    梁王嘿嘿笑了两声,对着王妃装可怜道:“王妃怎么就顾着侄女了,本王也饿的要命!”

    梁王妃端着一张诚恳认真的脸歉意的说:“因为王爷长久未曾进食,这些大鱼大肉暂时不能吃,否则的话伤胃,我已经吩咐厨房给王爷熬一些软糯的小米粥了!”

    兰齐朵看着梁王叔皱成苦瓜的脸差点笑出声来,梁王妃这一招真狠,后院本来就是女人的天地,王叔又是先皇赐婚的,婶娘说什么别人都能给三分面子,毕竟线管不如现管,王叔估计连吃的都要不到。

    自己也是多虑了,婶娘是个胸中有成算的人,怎么也不会吃亏。

    吃饭的时候看着王叔一个人坐在一边一脸悲愤的吸溜小米粥,兰齐朵喝了一口酸萝卜老鸭汤,满足的说:“婶娘这汤色澄亮,味道也是鲜美极了!我今天运气真好,可见跟婶娘有缘分。”梁王咽了咽口水,他也特别想喝汤吃肉!

    梁王妃跟兰齐朵配合的特别好:“本来这汤是前一天炖给王爷的,小火慢炖了一天,结果王爷没胃口,要不怎么说公主是王爷的侄女呢!刚巧就碰上了!”梁王听了就更悲愤了!

    兰齐朵虽然有时候挺招人恨的,但说起好听话来简直甜死人不偿命,一顿饭吃的梁王妃心花怒放,梁王眼巴巴的给兰齐朵使眼色,最后还是梁王妃拍了拍她的手。

    兰齐朵见好就收,潇洒的起身说:“王叔有事,咱们还是去书房说吧!让婶娘午休一下!”

    梁王妃赞道:“好贴心的孩子!”梁王瞬间心塞的都能堵到嗓子眼了!

    “王叔有什么事情就说吧!”

    兰齐朵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跟婶娘就着王叔哀怨的眼神吃完一顿午饭,两人都身心舒畅,这会心情别提多好了!

    “好侄女,看在王叔这么多年对你疼爱有加的份上你一会带王叔去戏园子吧,今天下午有方先生的戏《宝塔救母》!”

    兰齐朵鄙夷的看着他:“王叔为了看一出戏就跟婶娘绝食?”这得多混账才能做的出来!

    “这不是你婶娘不让出门吗?”他小声的说了一句。

    兰齐朵脸色很不好:“所以你才让人诳我说你三天没吃饭快饿死了!就为了看一出戏!”兰齐朵气的站起来就准备走。

    “哎……你别走!那可是方先生扮的白蛇娘娘……”

    梁王见兰齐朵叫不住,最后气急败坏的往地上一坐就撒泼嚎道:“哎呦!真是作孽哪!枉我对你那么好,平日里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不忘记你,现在倒好,你竟然连自己的亲叔叔都不管了!你个没良心的小白眼狼啊……”

    这……这跟那市井泼妇一样嚎叫的人真是她家英明神武的父皇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兰齐朵看着四周视若无睹的下人,想着是不是王叔隔三差五就来这么一回所以大家都习惯了?但还是奔回去恶狠狠的说:“你赶紧住嘴我答应你就是!”

    “早说嘛!”

    他像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拿了一套侍卫的衣服出来说:“王叔也不为难你,就扮作你的侍卫跟随你出门好了!免得皇兄知道了迁怒你!看看本王是不是很为你着想!”

    “哎呀,要走就赶紧走!方先生很准时的!”他手忙角乱的换衣服,嘴里还唱几句:“我去了那……镇妖塔,我儿呀……我儿……”

    兰齐朵揉揉眉角,什么时候她能学会婶娘那波澜不惊的气度就好了,奇怪了以前跟着王叔玩的时候怎么不觉得王叔不着调呢,现在竟然想真的对着王叔挥鞭子,怎么办?

    两人一路来到荣祥班戏院,大家都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侍卫模样的男子走在主子前头,嘴里还不停说什么,那主子十三四岁的年纪,虽生的一副好相貌但表情并不好,众人窃窃私语都挺同情,奴大欺主,放在谁身上心情都不好!

    梁王坐下来,茶水点心点了一溜排就侃侃而谈:“本王这辈子就佩服过三个男人!”

    竟然还有王叔佩服的男人,兰齐朵也好奇了一下:“哪三个?”

    “董永,许仙,宁采臣。”他摇头晃脑的说:“一个睡……”见侄女眼睁睁的看着他,想到这睡字不文雅,就咳了几声掩饰道:“一个得到了仙女,一个胆子大的敢跟蛇成亲,最后一个更是连鬼都不放过!”

    “据说方先生扮的白蛇娘娘美艳多情,也不知道白蛇娘娘怎么看上许仙的,怎么着本王也是玉树临风,潇洒不羁……”

    真是越说越不像话,幸亏今天没带嬷嬷出来!

    现在的图喜并不是以前这个图喜,她骑射功夫好,能贴身保护兰齐朵,此时忍不住道:“王爷难道没有最瞧不起的男人?”

    “有啊?怎么没有?那孙悟空就最是傻了,竟然把七仙女定住自己跑去偷桃子吃了!”说完还一副十分惋惜的样子!

    兰齐朵一副木然的样子,真是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正文 第十三话 听戏遇旧人顿悟
    &bp;&bp;&bp;&bp;“方先生的白蛇娘娘扮相真是美艳极了!本王看了这么多年的戏就没见过比他演的更好的!”

    这戏唱了一折,已经到了白蛇娘娘被镇压在塔下的时候了,中途休息一会也要给客人留下如厕这些时间,梁王在此摇头晃脑的说着自己的见解,兰齐朵看着梁王叔丝毫不掩饰自己那位方先生的欣赏就想起前世的一些传闻来。

    据说之所以这位方先生能以戏子这样下九流的身份活得如此滋润,几个月才登台一次,全仰仗王叔!据说王叔府里的大大小小老婆都是为这位蓝颜知己做挡箭牌的,王叔最爱的还是这位比女人还妖艳的方先生;还据说王叔一掷千金,在京郊的温泉庄子上为他买了一座温泉庄子……

    原本兰齐朵未曾放在心上,但是此时看梁王叔如痴如醉的样子不禁想的多了点,为了出门看个戏撒泼打滚,无所不用其极,更是冒着被父王发现,还会连累侄女的危险,难道王叔真的跟那男人有关系……

    “夫人,我觉得这白蛇娘娘真是个有情有意的好女人,你看她为了自己的夫君不惜水漫寺庙,最后更是为了自己的夫君被镇压在塔下念经祈福,方寸之地,二十年不得出一步……”

    这会因为大家都去外面透透气或者如厕什么的,楼上的雅间反倒有些安静,就在兰齐朵叔侄两人都各自想着事情的时候,不知道是左边还是右边的雅间里面闯来一个清脆娇俏的声音。

    前世今生兰齐朵都听过这个声音,甚至说是熟悉,嘴角不禁有些讽刺,还真是……走到哪都能遇上!她还来不及多想就听到身边的王叔大剌剌的开口了,那声音大的似乎故意要叫人听见似的!

    “唉!这白雪儿不过就是个思恋凡尘、对姐妹不仁不义的妖精罢了!想不通为什么这么多人觉得她好呢!她一个吸人精气的妖精,就为了那所谓的恩情嫁给一个凡人,也不想想那凡人能不能受得住?发大水又害死了多少条人命?”

    那边的声音顿了一下又说道:“救命之恩以身相许,那白蛇娘娘作为一个女人最珍贵的就是她自己了,自然就想亲自站在恩人身边照顾恩人……”

    “香儿……”有个威严的声音打算年轻女人的话。

    梁王冷哼一声。

    “嗬!那白雪儿会法术,又能上天入地,那许仙既然要学医,白雪儿哪怕是送几株上好的药材,给许仙开一家药堂,或者让许仙拜名师学习,这哪一样不是最好的报恩方式?她偏偏选择了以身相许,害的那许仙家不成家,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她自己也要跟儿子分离二十年……”

    梁王叔这番话自然是跟时下不同的一番见解,但仔细想想似乎说的也是这样,妻离子散的,赔上了一生最好的年华就为了等着相见的那一天,但假如没有当初白蛇娘娘报恩这一出,他或许就是老婆孩子孩子热炕头,做个最平凡的的人,有着最平凡的幸福吧?

    “吱”一声门被从外面推开,守在门边的侍卫立即拔出了刀,暗香吓得小脸惨白,拍着胸口道:“我……我……”

    “大胆!殿下的私人禁地也敢闯!”

    梁王跟兰齐朵低头喝茶,谁也没有去看外面到底谁闯进来了。

    而暗香听到殿下几个字感觉背上又隐隐作痛起来,瞬间有点瑟缩,不知道今天的殿下是哪个殿下?反正不要是那位蛮横的公主就是了!

    到了这里她不禁有些胆怯,但作为穿越女的好胜心又让她鼓起勇气硬着问:“请问刚刚是谁在说话的?”不是说穿越女的定律就是遇见王爷、皇帝、公主、富家少爷吗?后两者她都遇见了,那位公主暂且不提至少现在这位富家少爷跟她虽不能说情投意合,但也至少青梅竹马。

    一起喝茶的两人终于抬头给暗香施舍了一个眼神,等看清那个似笑非笑看自己的少年时,暗香腿一软就跪下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冤家偏偏路窄!暗香低着头再也不敢说任何一句话,生怕这位女扮男装的公主一句话不对就再给她一鞭子!

    等到后面的萧夫人跟一起约好听戏的夫人跟过来时就见暗香跪在地上,那位钱夫人立即认出了有过一面之缘的梁王,赶紧拉着萧夫人行礼,兰齐朵坐在一边看着楼下那些一壶茶一叠花生米也能乐呵呵的人,漠不关心。

    钱夫人小心翼翼的跟梁王说什么,萧夫人也在一边赔不是,兰齐朵淡淡的想,眼前的其中两人就是她前世纠结了小半辈子都不能释怀的人,现在看来也不过是和平常后宅女人没什么两样,他们看到身份比他们搞得人会惊慌会害怕,还会像现在这样想着巴结讨好赔笑脸。

    自己前世一直到十七岁都是懵懵懂懂,在父皇哥哥的看顾下,爱笑爱闹爱玩就是没有什么姑娘家该有的春心萌动,到了最后实在快要拖成老姑娘的年纪,她一挥手让父皇下旨:大齐二品大员以上,家中年满十五岁的适龄未婚男子都来参选。

    为此父皇被御史弹劾了一整个书案的奏折,还笑着夸她与众不同,率真机灵。

    三道难题一曰搬动三百斤重的石狮子,二曰丝线穿过九曲十八弯的连城璧,三曰打皇帝!

    前面两道都有人能做到唯有最后一关没人过得了,却不想萧慕白做到了,兰齐朵当时想到自己是在一本西南志怪孤本中看到这条有趣的小故事,没想到竟然还有人同自己一样看过那本书,又加上萧慕白长得清隽挺拔,不免有了好感……

    那儿戏一般的婚姻呐!造就了兰氏祖宗都看不过去,一觉睡醒她又把前世重来了一遍……

    真正如同许仙一样苦等妻子二十年,二十年守身如玉的男人这世间肯定有,只不过天下这么大她兰齐朵即使贵为大齐公主也没有得到罢了!

    虽然经过了前一世那不幸的姻缘,兰齐朵仍然觉得门当户对,两情相悦,一生一代一双人的那种感情还是令人向往的,只不过看开了就放下了,得知,她幸,不得,也是她的命而已!

    【关于白蛇的观点只是个人一点小想打小见解而已,不要喷我哈,最近有点忙,看在我这么辛苦的份上给我点个赞(^_^)你们可以去评论区给我送笑脸,么么哒(づ ̄3 ̄)づ】
正文 第十四话 翻旧账互不相欠
    &bp;&bp;&bp;&bp;【抱歉,看书的小天使们,今天更新晚一点啦!飞飞过敏了,别问为什么,说多了都是泪,吃货管不住嘴,吃了小龙虾!┭┮﹏┭┮】

    “皇兄,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怂恿威胁侄女带我去戏园子,我不去戏园子侄女就不会被人不小心砸伤,我侄女也就不会落到差点破相的境地……”

    “滚滚滚!给我滚去太庙跪着……跪不到明天早上不要起来!这次谁都不要给这个混账求情!谁求情谁去陪他!”康泰帝朝门外吼了几声,梁王世子和太子相视一眼,苦笑了一下。

    康泰帝坐在御书房的书案后面只觉得自己脑袋突突直跳,看见脚边抱着自己大腿嚎叫的弟弟就恨不得一脚踹出去,但当众不给面子和私下不给面子是两码事,想到门外还有人听着,便耐下性子语重心长的说:“你皇嫂早早就去了,兰兰这孩子不到两岁了上就没了娘,我心疼她都来不及,平日里千娇万宠的,别说磕到碰到,就是一点点小伤口我都没让她有过,”

    说到这里不由得又火冒三丈,说话都成了吼叫:“可你个混账东西!我好好的女儿被你带去那种上不得台面的地方不说,你还害得她差点要毁容了,女儿家的脸面何等重要?你皇嫂在世的时候总是维护你,哪次你犯错不是你皇嫂到我跟前求情,你怎么对得起你皇嫂对你那些年的爱护……”

    “皇兄,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梁王听到自家皇兄都搬出皇嫂了,可见这次气性确实大,吓的抱着康泰帝的大腿就直哭。

    “你回去吧,从现在开始好好在家闭门思过,朕现在一点也不想看见你……”

    康泰帝对着自家这个不着调的弟弟很是头痛,虽然也是像平常百姓家对待自己的兄弟一样,但到底是有些失望了!可以说兰齐朵就是他的逆鳞,一方面承载了对逝去的妻子愧疚,一方面对心底纯真的女儿怜惜和维护……他那么珍视的女儿在自家弟弟眼里就好像放羊一样,他怎能不怒?

    到了这个地步,梁王还能说什么,垂头丧气的跪安之后,心情简直低落到了谷底,出去见到跪在殿前的一老一少,没好气的说:“本王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才遇见你小子!你说你喝茶就喝茶你干嘛站在窗口喝,还有,你说你砸到谁不好,你砸到侄女……”

    “梁王殿下息怒,是老夫教子无方!”靖远侯平日里也算是个说一不二的武将,这会跪在乾清宫殿前腰也是挺的直直的!哪怕是道歉也是坦坦荡荡。

    实际上梁王也知道是自己迁怒了,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绯衣青年,叹口气垮着肩膀走了,梁王世子赶紧追了上去!

    太子沉着脸什么话都没说,不管怎样总是他们的错!

    兰齐朵来的时候就见一窝人在乾清宫殿前,站的站,跪的跪,她觉得自己挺不好意思的,其实那天看完戏她的心情还算愉快,毕竟困扰很多年的事情慢慢都想通了,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谁料到就在戏园子门口站了一下,楼上就掉下来一个茶碗!

    最叫兰齐朵尴尬的是,这把茶碗掉下来的人还跟她有一面之缘,她当年在图家后院的亭子里不小心在窗口用核桃砸到了人,这把茶碗掉下里的就是当年她砸的人,不曾想竟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她当时其实一眼就把人认出来了,毕竟那绯色衣服的年轻公子长得实在太好了,当年小小年纪就唇红齿白,俊秀非凡的样子,更何况如今长大了?碧玉无瑕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一般,就连兰齐朵见惯了美人也不得不称赞一声好相貌!

    可惜当时不等她出声就被一群大惊小叫的人风风火火簇拥着回宫找太医了!梁王叔更是下令将人抓住了!但是她的脸也仅仅是碰青肿而已,开点活血化瘀的药擦几天就没事了!可惜父皇却说:“今天掉的是个茶碗,明天天上掉个刀子你是不是也打算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放过?”

    她现在见到跪在乾清宫前面的父子俩就觉得对不起人家,这很明显的是倒霉的父子俩,放在别人身上根本就不是个事,倒霉才遇上她!

    但是叫兰齐朵跟人家道个歉吧,她又说不出来,只好去求了亲爹,好话说尽了,才没给靖远侯头顶上扣个教子不严的罪名,最后罚俸禄也只是说冲撞了公主殿下!

    兰齐朵蒙着面纱去乾清宫见自家父皇,出来的时候却碰上了夏侯翼,夏侯翼见到兰齐朵脸上的面纱,想到最近京城流言说九公主被靖远侯家的小少爷毁容了,心情有些微妙。

    “公主殿下身体可还安康?”

    言下之意就是我听说你毁容了,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兰齐朵冷哼了一声:“假模假样的做给谁看!”她也不理睬就赌气往前走,好像给她送了一块乌木牌子自己就得感谢他一样!黄鼠狼给鸡拜年,肯定没安好心!

    兰齐朵一见到夏侯翼心情就有失水准,简直就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楷模!

    她今天只带着图喜出来了,反正图喜会点功夫,更何况诺大的皇宫里谁敢欺负她不成?

    几人默不作声的走到一堵宫墙边上,兰齐朵正要不耐烦的让夏侯翼滚蛋,这么跟着她一路算怎么回事?就听墙那边有鞭子声和低低的嘶嘶呼声传来!夏侯翼不动声色的站在兰齐朵跟前,以防万一。

    “贱人!你以为就你是父皇的女儿……”

    兰齐朵只听了这一句就勃然变色!夏侯翼却眼疾手快的抓住她!示意她继续听下去!

    “小的时候也就算了,反正干扰不到本宫!你一个没娘的小贱种,父皇给你找侍女专门念书唱歌,长大了就你和太子哥哥可以进上书房……”

    兰齐朵越听眉头皱的越紧,着怎么像是在骂她,问题是她人在这呢!那边低低的抽泣声是怎么回事!

    “殿下,您轻一点,别把百草打死了!这出了人命对您名声不好!”有沉稳的中年女声劝到。

    那边传来了声音回复正常的女声,再也没有刚刚的咬牙切齿,恨到了骨子里!

    “记得把嘴巴闭紧,你应该知道本宫为何将你留在身边这么久!”

    “奴婢……奴婢知道了!”那边低低的抽泣声颤抖的传来!

    兰齐朵被夏侯翼捂住嘴巴,最后那边没声音了,他还不放开,兰齐朵狠狠地咬了一口,差点将夏侯翼手上的肉咬掉。

    夏侯翼被兰齐朵脸上柔软的触感晃了神,被咬疼了才赶紧松手讪讪的说:“末将觉得刚刚那位公主有点不正常……怕殿下……”

    “闭嘴!”兰齐朵恶狠狠的看了夏侯翼一眼,然后将脸上的面纱扯下来丢到夏侯翼脸上,一脸嫌恶的说:“谁准你用脏手碰本宫了?”

    那面纱下明媚的小脸上有一块青紫确实不太好看,夏侯翼走神的想。
正文 第十五话 表哥表妹一家亲
    &bp;&bp;&bp;&bp;兰齐朵从乾清宫的回来后心情一直不太好,图平跟云嬷嬷在她身边呆的时间最久,其余人都噤若寒蝉的时候图平也敢温温柔柔的问一声:“殿下,您这是怎么啦?脸上的面纱都不见了,嬷嬷还在厨房给您熬汤一会看见了又要心疼了!”

    “别提了,一见到夏侯翼就倒霉!”

    兰齐朵皱着一对弯弯的眉毛郁郁的说:“六姐身边是不是有一个叫百草的侍女?”

    她隐约记得那个百草似乎长得有点熟悉……但这么一个小宫女,具体长什么样子,兰齐朵实在想不起来了!

    图平自从上次七公主的事情没弄清楚就受到了教训,将几位公主皇子甚至各宫的娘娘们,喜好、身边伺候的人,鸡零狗碎的事情全部都打听清楚了!

    兰齐朵一问起来,她立即就说:“百草是六公主身边的二等侍女,平日里沉默寡言跟其他的侍女并不怎么交好!甚至有些孤僻……”

    兰齐朵眉头紧皱,夏侯翼其实说对了一句话,六公主却是不对劲,但到底问题出在哪里又说不上来,她忽然想起那咬牙切齿的语气!

    “不对!六姐姐平日里在众姐妹里面是有些怯懦的!怎么会突然露出那么一副表情!”兰齐朵焦躁的站在寝殿里走来走去,其余人面面相觑,也不敢出声打扰,图平试探着问:“殿下,要不奴婢差人打听打听?”

    “嗯,打听的越详细越好!”兰齐朵坐下来喝了口热茶,皱眉道:“怎么是红枣茶?”

    跟兰齐朵还不算太熟悉的图安小心翼翼的说:“嬷嬷说殿下快要长大了,喝红枣茶补血养气……”

    “好了!本宫知道了!”兰齐朵想到一些前世都叫人特别痛的事情,心情更糟糕了!重来一回就这件事真是糟心!

    云嬷嬷回来后不由分说就将兰齐朵说教了一顿,等兰齐朵乖乖喝完补汤,才说道:“图家老夫人前段时间给您递折子说想见您了!尤其是这次听说您被茶碗砸到了,坊间更是传闻您毁容了,也不知道是哪个最长心黑的说出去的,公主就是擦破点皮……”

    “也不知道是谁擦破点皮就要喝补汤!”兰齐朵叽咕了一句,见云嬷嬷仍然喋喋不休的,她自己又神游天外去了!

    “公主!”云嬷嬷提高了声音,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兰齐朵,“您都十三岁了,一般富贵人家的女儿都是十二三岁开始就相看亲事了,陛下和太子殿下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您都十三了还一点风声都没有,这从相看到定下,再到最后成婚也要用好几年的时间呢,皇家公主成婚又比一般人家的女儿更晚些,这拖沓着也不知道猴年马月了!我可怜的公主也没个亲娘操心这些事情……”

    见云嬷嬷又有水淹七军的打算,兰齐朵赶紧转移话题:“外祖母她老人家怎么样了?”

    “噢,噢!老夫人听说殿下脸上毁容了,当时就差点晕了过去,递折子进来,说是想见您一面……”云嬷嬷叹口气,“老人家没看见人,不放心呐!”

    兰齐朵有些愧疚让老人家这么大年纪了还要担忧她,她现在每天去乾清宫其实也是变相的被禁足了,至少安分一段时间等父皇怒气消了再说。

    想了想就吩咐图平去自己的私库将那些上好的金丝燕窝,百年老参还有什么玉如意、喜上眉梢的屏风都倒腾出来,打算给外外祖母、舅母他们送过去。兰齐朵不待见新来的安喜乐三人,就让云嬷嬷带着图喜去了。

    “她们几个什么时候生完孩子?赶紧回来伺候,现在这几个用起来一点都不顺手!”兰齐朵想到现在这个图安唯唯诺诺的样子就觉得挺烦的。

    “快了,”图平也很无奈,公主殿下思维异于常人,说是要把他们一起嫁出去,一起生完孩子然后回来服侍。这生孩子怎么能有个准时?

    她自己因为一些事看淡了打算和嬷嬷一样,但其他几个却是打算嫁人的,25岁一出宫,就赶紧抓紧时间生孩子,说是放出宫去,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要回来,只不过回来了是作为教养姑姑回来的,想想时间也过得真是快!

    “嬷嬷去看过外祖母,她老人家怎么样了?”百无聊赖的等到云嬷嬷回来,兰齐朵立即来了精神。

    “一听说殿下没大碍,整个人都精神了!”云嬷嬷喜笑颜开的,最主要的是老人家有让自家孙子娶外孙女的打算,到时候公主嫁到外祖家,也过得舒心不是?

    “你们出去外祖母到底打赏了多少,都乐呵成这样了!”

    图喜一直都是个没心没肺的性子这回听见兰齐朵问话,兴奋的也不顾云嬷嬷使眼色就说:“殿下猜猜我出去看见谁了?”

    不等兰齐朵开口自己就忍不住说:“简直比戏园子里戏还好看!”

    “就是上次跟梁王殿下一起去戏园子,那位闯进来的姑娘!”图喜脸上幸灾乐祸的表情太明显,兰齐朵都忍不住笑了!

    “我们马车当时过不去,就是前面一家首饰铺子有女人当街大打出手呢,被看热闹的人围了一圈,奴婢好奇就挤进去看热闹了!”

    图喜唾沫横飞,兰齐朵也不生气:“好家伙!那位最近在京城崭露头角的萧家少爷带着自家婢女,就是那位在戏园子里闯进来的姑娘,去买首饰,结果碰上了一位石小姐,那位石小姐一见到萧家少爷就开始质问,什么表哥被这个小贱蹄子……”

    云嬷嬷在一边狠狠的掐了一下图喜,图喜咧着嘴改口道:“反正一时就是那小婢女是狐狸精转世,把她家表哥教坏了!最后更是打了对方一巴掌,围观的人太多,那位萧少爷竟然悄悄地自己走了!”

    图喜语气中很是不屑,兰齐朵淡淡的笑了一下,能想象那副情形,多情却又优柔寡断,偏偏他身边围绕的女人个个都不是吃素的,他还觉得自己天下第一有情有义,惊才绝艳!遇见事情的事情不是勇敢面对而是逃避躲闪,萧慕白啊萧慕白,重活一世,你仍然没什么长进!
正文 第十六话 劣行难改深恨然
    &bp;&bp;&bp;&bp;“殿下,喜乐她们三人估计最近这个月陆陆续续都会回来,但是现在四个大丫鬟的位置都满了,总不能因为她们回来就把现在的降成二等吧?”

    这些复杂的琐事云嬷嬷本不想劳动兰齐朵的,但想想她已经十三了,过不了几年就要嫁人,虽说皇家公主陪房的教养嬷嬷、丫头、侍卫一大堆,但好歹自己本人心里得有数才行。

    她从小看到大的公主呀!念旧到了极点,那三个丫头放出宫了,新补上的丫头她连名字都不愿意改,底下的人称呼都乱了,小图安、小图喜、小图乐这种名字都出来了!这都叫个什么事!

    “小图喜她们还是由图平带着给我贴身伺候不变,不过得再教导一番,现在我使唤她们不太顺手!父皇不是说要给我找教养姑姑吗?图喜她们几个回来了刚好给我做教养姑姑,反正这凤栖宫又不是养不起人……她们陪着我就好!”云嬷嬷听到那近乎呢喃的最后一句,什么也没说就下去安排了。

    对于云嬷嬷的安排,小图安她们算是彻底放下心来。先不说伺候着大齐最尊贵的公主是一件多么荣幸的事情,光是公主对贴身伺候的人那份心意就能叫人争先恐后了!

    看看在她们之前的几个贴身丫鬟,当年出宫的时候公主殿下又是赏铺子又是添首饰,那嫁妆比起一般的官员嫁女儿也差不了多少,更何况她们还有宫中出去的公主大丫鬟这样一个身份呢!

    兰齐朵脸上的伤好了之后天也愈发冷了,这会大早上正是最寒凉的时候,寝殿里烧着地龙,熏的温暖如春,兰齐朵一不用向谁请安二不用操心跟前的事情,比起父皇、哥哥、兄弟姐妹,她实在是这宫里最自在的一个人了!

    但有的人就是不愿意她太安闲了!

    “兰兰陪皇兄出去一趟吧,你皇嫂想吃香溢楼的点心,我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跟一群丫鬟婆子挤在一起买东西呢!”

    那香溢楼的老板据说是个女人,研究出来的糕点大多数适合女人家滋补来吃,店里的店小二都是女的,久而久之竟然成了只有女客人的地方,也没规定说不让男人进去,但时间长了也没男人出现罢了!

    兰齐朵看书看的头也不抬:“外面太冷了,不去!”

    太子无奈的笑了几句,趴到兰齐朵耳边说了几句话,兰齐朵纠结的看看外面的天色,最后不情不愿的起来了!

    两人上了早就准备好的马车里,兰齐朵才满意的点点头,有些抱怨的说:“王叔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都这样了,他还敢瞎闹腾!不过这个舶来的小玩意倒是真的很精巧!”

    兰齐朵看着手里的小巧的盒子,想到王叔被关起来还不忘记她,那就去看看王叔好了!好歹两人也算共患难了!就像手里的盒子,一打开音乐就响起来,接着仿佛突然钻出来的小人儿开始手牵着手跳舞了,男孩子穿着短短的却层次分明的衣服裤子,女孩子是洁白的纱裙,眼睛是蓝色的,头发金黄,可爱极了!

    两人出来都是私下里悄悄行动的,周围的跟随也都是富贵人家护院的打扮,此时路被人堵住了,他们也不可能亮出身份来,否则混乱之中有人趁机行凶,谁为一国储君的安全负责?

    “难道仗着自己是功勋世家就能草菅人命为所欲为了吗?”

    “也太惨了,出门前还是个有爹有娘有媳妇的家,回来后什么都没有了!”

    “真是小畜生,怎么不来一道雷劈死他!”

    “作孽啊!人死了连尸体都不放过,还放了一把火!”

    ……

    兰齐朵和太子两人坐在马车里到处都能听见愤愤不平的议论声,此处是大理寺前面不远处,兰齐朵有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前去查看的侍卫已经回来了,他们跟在太子身边自然知道太子对这个妹妹的爱护,有些顾忌的看了一眼兰齐朵,太子自从当年乌龟被分尸的事情之后有意无意的锻炼兰齐朵,此时挥挥手道:“但说无妨!”

    “卑职找大理寺人打听,听他们说今天早上大理寺大门一开,就看见有个男人披麻戴孝拖了三口棺材来大理寺击鼓鸣冤!自古民告官先要滚铁蒺藜,他二话不说就滚了过去!”跟在身边伺候的图平倒吸了一口冷气!滚完铁蒺藜基本上半条命都没了!

    “那男人今年二十岁,是京郊附近庄子上的农户,他出门找活干的时候,平南侯府的二少爷带着随从去京郊打猎,结果见那黄氏貌美就起了歹心,据说开始还只是调戏几句,结果黄氏打了夏侯少爷一巴掌,夏侯少爷恼羞成怒……”

    那侍卫看了一眼兰齐朵,飞快的说了一句:“他用强那黄氏不从,不曾想竟然将人扼死了,恰好他爹娘见儿媳妇久不归家出来找人,撞见了夏侯少爷行凶……听说当地村民救灭火的时候,三个人已经烧的分不清谁是谁了!”

    结果还用再说吗?那夏侯帅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杀人灭口,最后一把火毁尸灭迹,却不曾想做的不干净被人发现了!

    兰齐朵只感觉到有一种压抑和愤怒在心间,她只恨自己明明知道前世事情的始末,但今生还是没能阻止夏侯帅杀人,她以为自己当年在图家后院,仗着年纪小戏弄了一下夏侯翼能让他长记性,但现在看来什么用都没有!

    早知道有今天当年就不应该觉得他还只是一个半大孩子而心存善念放过他,就应该狠一点想办法让他一辈子都没办法做恶事!想到后来事发后被欺负过的老百姓纷纷报案,这京城被夏侯帅欺负过的良家女子竟然就多达二十个!事后自尽的自尽,出家的出家……

    天子脚下出了这种事情,对父皇和太子哥哥都有影响,父皇还特意给京郊几个县免了一成的税……

    “兰兰……兰兰……”

    兰齐朵回过神就见太子一脸严肃的对她说:“你现在立即回宫,告诉父皇这件事,将宫门各个地方守卫布置下去!”他掀开马车帘子看了一眼距离大理寺还有半里路左右就已经黑压压的一片人群,神色凝重。

    兰齐朵此时也不会无理取闹,她冷静的说:“哥哥放心,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

    “众护卫听令,速速骑马回宫!”

    目送太子挤进人群,兰齐朵也顾不得风冷,上马就朝皇宫飞奔而去!
正文 第十七话 城门口处扔臭蛋
    &bp;&bp;&bp;&bp;这是一个天朗气清、阳光暖和的晌午,城门口的比平日里更是多了一些吵吵闹闹,兰齐朵也换了一身不出众的衣服,带着会功夫的小喜和一众侍卫们出来看热闹。原因无它,今日里平南侯府的夏侯帅要被押解着流放三千里,估计再过一会到了正午左右就会经过城门处。大理寺毕竟是森严凝重的地方,前几日因为那男人拖着棺材告状,据说影响很坏,官府还抓了好些个闹事的人,这回就算看热闹大家也自觉地换了个地方,这不连做生意的小摊贩都见人多过来了。“殿下,咱们在这边休息一下吧,官差过来还得好一会呢!”自从平安喜乐四个昔日的大丫头聚集后,兰齐朵现在用着小平安喜乐也算越来越顺手了,她一个眼神都能知道自己的意思。“嗯,你看着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吧!”兰齐朵冷漠着一张脸,她今天出来不为别的,将侍卫统领叫到跟前吩咐了几句,一直跟在她身边的侍卫统领怪异的走开了,眨眼功夫就提着一个篮子跟上了兰齐朵,兰齐朵揭开看了看里面的东西,满意的对侍卫统领点点头。“姑娘,来吃完馄饨吧!我跟老头子刚包好的白菜猪肉馅儿,新鲜着呢!”他们一行人十个左右,走到城门内不远处一个小巷子口,就见一对老夫妻一脸热情的看着他们,见到走在最前面的图安立即招呼到。这种看起来不干不净的小摊子图安他们怎么可能放在眼里,正要客气的伸手拦下,兰齐朵却不知道想到什么就瞬时要坐下,图安刚要过去擦拭那个黑黝黝看不出颜色的小凳子,兰齐朵看了她一眼,图安讪讪的放下了袖子。“老人家这是我家少爷,今个出来看热闹的!”图喜悄悄将手里的几吊钱塞到老大爷手里,那老大爷见到这钱都能抵得上他们老两口一天卖馄饨的钱了,当下更卖力的招呼这一行十几个人。图喜见他手里看不出颜色的抹布就往兰齐朵面前伸赶紧挡了一下,兰齐朵笑着说:“爷爷的馄饨看起来就很香!”她笑起来极富有感染力,老大爷被这么一赞,心里更是高兴。话家常一般说了许多,就问兰齐朵家里是干什么,兰齐朵想了想说:“也没什么,就是我爹天天跟一帮人打交道,把这个派到那去,把那个派到这去!”老大爷呆了呆就有些同情地说:“原来您家是做人牙子生意的,怪不得出门这么多人……”侍卫统领“噗”将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兰齐朵自己忍笑忍的辛苦,老太太麻利的舀好馄饨,兰齐朵一看目瞪口呆,那碗比她的脑袋还大!兰齐朵纠结的看着眼前的碗,老太太热情的说:“好吃就多吃点,”说完还悄悄地拐了一下兰齐朵的胳膊:“姑娘家就要多吃点才能长得快!”兰齐朵被人识破了女儿身也不在意,正要叫图安拿个小碗来的时候,就听到有诧异的声音传来:“九……九少爷竟然也来了这里!”兰齐朵见到来人大大的翻个白眼,就要将馄饨舀出另外一个碗,夏侯翼微微一笑:“何必这么麻烦,婆婆,她吃不了这么多,你再弄个小碗的!”那婆婆笑着说:“好嘞!”兰齐朵也不理睬他,她本身就不饿,来馄饨摊上不过是想要知道一些从老百姓嘴里能听到的事情罢了!既然夏侯翼来了,也没有必要了,她自己身边的人自己能确定,但是别人不在她关心的范围内。兰齐朵在这,众侍卫也不可能杵在她跟前站着,那样太显眼了,干脆一人一碗馄饨坐下来一边吃一边观察周围的情形,侍卫统领悄悄用银针在馄饨里面试了试才朝众人点头,图喜也将一小碗馄饨放在兰齐朵跟前,夏侯翼将一切都收进眼里,也不说破。“来了来了……夏侯帅来了!”不知道是谁在人群种喊叫了一声,很多人刹那就往一个方向涌,兰齐朵也顾不上还在外面,朝侍卫统领一扬下巴,侍卫统领赶紧将那个盖着一层布的篮子递给小喜。小喜不明所以,兰齐朵只说:“带着东西跟我走!”就要往人群里面挤。夏侯翼眼疾手快的抓住兰齐朵的胳膊无奈道:“你这样莽莽撞撞的,万一被人冲撞了怎么办?”侍卫统领在边上听了深以为然。“要你管!”兰齐朵冷笑着说:“别以为你送了块乌木牌子就有多了不起!”夏侯翼突然有些火大,咬牙切齿的低声说:“你这样在别人眼里看起来细皮嫩肉的小公子最受人贩子欢迎了,连调教人都不用,直接迷晕了送到江南府那些小倌馆里面,把人一放,立即就有客人来……”他说的话简直不堪入耳,兰齐朵想也未想的就朝他脸上招呼,夏侯翼迅速握住兰齐朵的胳膊!侍卫统领吧夏侯翼刚刚的话都停在耳朵里,想到夏侯翼本人的一些经历,知道他也是一片好意,有心解围道:“殿下,那夏侯帅就要过来了!卑职知道一个地方很好,人不多也能瞧的见!”兰齐朵甩了甩手,此时被一打岔冷静下来才发现夏侯一其实也是好心,冷哼一声就跟着侍卫统领走了!等到他们来到一家客栈二楼的时候,夏侯帅也正好快要过来了,他那是流放三千里,更何况还有当今圣上亲自过问这个案子,平南侯有力气也不敢使,夏侯帅一路上走过来早就狼狈不堪了!夏侯翼站在二楼,看见堂弟这个样子,嘴角的笑容一闪而逝,兰齐朵恰巧看见了,哼了一声:“虚情假意!”就示意小喜将篮子递给她。夏侯翼下意识的看向那篮子,赫然发现竟然是一篮子鸡蛋!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刚刚还对他怒目而视的小姑娘!未回过神就听到兰齐朵高声大喊:“打死夏侯帅这个人渣王八蛋!为民除害!”话音刚落,“嗖”的一个鸡蛋正中夏侯帅脑门!兰齐朵还洋洋得意的对身边的人说:“本公主瞄的准吧!”
正文 第十八话 计前嫌咄咄逼人
    &bp;&bp;&bp;&bp;夏侯帅此事一发生就在京城百姓当中影响极坏,一国都城,天子脚下,有人丝毫不将王法放在眼里,没有激起民愤都已经是兰氏皇族积德了!

    兰齐朵扔了臭鸡蛋,大家见有人起头,都闹腾开来,其中不乏有像兰齐朵一样准备充分的,什么烂菜叶子,臭鸡蛋,小石子,牛粪……纷纷向夏侯帅招呼!夏侯帅在原地寸步难行,押解的官兵知道阻挡不及,但又怕人跑了,站在中间受到了不少波及,对夏侯帅更是推搡的厉害!

    兰齐朵扔了半篮子臭鸡蛋,准备歇口气再扔,转过身就见夏侯翼置身事外的模样,滴溜溜的桃花眼一转,计上心来,一个臭鸡蛋就摔到了他身上。

    还特别夸张的说:“哎呀!真是对不住了夏侯将军,本宫刚刚手滑……”小图喜简直不忍直视,殿下,您手滑能滑到半米开外的地方去吗?

    兰齐朵给两个讨厌的人扔完臭鸡蛋心情愉悦的回宫了,还将自己的一番壮举滔滔不觉的给父皇、哥哥描述了一番,皇帝陛下因为平南侯府不悦的心情自然也好了一点。

    因为夏侯帅的事情兰齐朵一直有些自责,虽然她不说但细心如太子殿下自然发现了她的不同,然后脑洞开的特别大,是不是因为兰兰什么时候在他不注意的时刻受到过夏侯帅的欺负,感同身受,所以才对夏侯帅这么愤怒?

    想到当时兰兰年仅七岁夏侯帅就敢骂她死丫头,现在兰兰长大了已经是个初具美人形态的小姑娘了,那夏侯帅虽然不说是什么色中饿鬼,但难保不会言语上调戏过兰兰,兰兰因为不好意思或者害羞才一直对人没说过?思考到这里,太子殿下坐不住了,招呼人进来就秘密吩咐了一番,想到夏侯帅以后跟太监无疑,心情总算好了点!

    就这样,后宫最具有影响力的三个人一点加一点的心情都好了,其他人也总算有了准备腊八粥的欢喜,俗话说:“过了腊八就是年”,过年么就意味着有红包拿,有各家主子的赏赐,一年到头就这个盼望最大了!

    兰齐朵想到臭鸡蛋砸到夏侯翼身上那一刻,夏侯翼跟脸上糊了大粪一样的表情,就开心的像喝了长生不老药一样!作为大齐最受宠爱的公主,她的父皇,这个大齐最尊贵的人都没有说过她一句重话,夏侯翼算哪根葱?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小子罢了!

    “殿下,夏侯将军求见!”

    “不见!”

    “是太子殿下带人过来的……”传话的小图乐有些为难,兰齐朵觉得自己的好心情立即结束了!自己不就往他身上丢了个臭鸡蛋难道竟然去找太子哥哥告状了?心眼这么小是怎么当上四品辅国将军的!心下更是不屑!

    “孤还有事,兰兰和夏侯将军说会话吧,不许调皮!”

    夏侯翼说的那番话自然有人会汇报给太子殿下,也不知道夏侯翼哪一句取悦了太子,太子一时间对夏侯翼青睐有加,就连他提出要见九公主这种不合理的要求也答应了!

    兰齐朵把玩着手里小巧玲珑的茶杯嘲讽道:“什么风把夏侯将军刮到这里来了!”

    夏侯翼看着眼前稚气未脱的小姑娘,对待别人可能还是一副冷冷的,但至少不会言语上尖酸刻薄,对他则不同,每每说起话来夹枪带棍的!他今天非要弄明白不可!

    “末将一直有个问题想不通,今天特意来请教公主殿下,还望公主殿下能给末将解惑!”他弯腰抱拳一脸恭敬的对兰齐朵说。

    兰齐朵挑挑眉,非常欠打的说:“本公主凭什么给你解惑?你算什么东西!”

    夏侯翼咬牙,自从他十五岁上了战场后,再也没有一个人敢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过话,偏偏现在有个人说这样的话他还没办法,但夏侯翼是谁?他能为了达成一个目的,忍常人所不能忍,更何况兰齐朵这点小小的挑衅!

    “殿下,末将十三岁就认识您,那时候您虽不说对末将有多好,但是也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处处看末将不顺眼,今天还请您说个清楚,哪怕是死你也让末将死个明白!”

    “死?夏侯将军现在可是有功之臣,你要是在凤栖宫发生不测,本宫也要被唾沫淹死了!”兰齐朵坐直身体,咄咄逼人的说:“夏侯将军对着陛下对着太子殿下难道也是这样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在本宫看来你不过是觉得本宫是个女流之辈好糊弄罢了!”

    兰齐朵说完就往殿门外走,经过夏侯翼身边的时候平静道:“讨厌一个人就跟喜欢一个人一样是毫无理由的!本宫当年能迁就你、为你着想不过是一时的喜欢罢了,而现在的厌恶只不过是已经不喜欢了而已!”

    兰齐朵说完就要走,夏侯翼却抓住了她的裙摆:“那怎样才能让公主殿下重新喜欢末将?”夏侯翼在听到厌恶这个词的时候觉得自己的心似乎疼了那么一下!

    兰齐朵的吃惊溢于言表,随即脸色铁青的一脚踹向夏侯翼面门,夏侯翼身手极好,险险躲过一下,心里再次确信自己是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得罪了兰齐朵!

    跟兰齐朵说的那番话完全不同想法的是,夏侯翼认为不管是谁,讨厌一个人也好喜欢一个人也好,都是有一定原因的。就像他,兰齐朵对他再不待见再不好,但因为以前小时候对他的好他就觉得兰齐朵是个很心软很惹人怜爱的小姑娘,自己能不计一切的对她好。

    好比那块乌木牌子一样,其实是他打听清楚那个猎户家里有一块木牌,然后让人告诉猎户那个有老虎出没的地方猎物多,尾随了那猎户三天三夜他们才碰见老虎,最后在猎户招架无力的时候出手相救,他自己被老虎还挠了一爪子……

    兰齐朵活了两世,夏侯翼算是第一个让她真心相待的朋友,为什么说算是呢,因为在那之前那个叫二毛的乌龟才是她的第一个朋友,她活了那么久从来没有跟人吐露过自己的事,二毛这个不会说话的小东西成了最好的听众和朋友,但最后却被人分尸了……

    皇家别院里,她碰见了夏侯翼,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小心翼翼,她以为自己总算是有个朋友了,结果听见太子哥哥问的那一番话,兰齐朵的伤心可想而知,但她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说出自己的心事呢!不能说出口,所以对利用她的夏侯翼就更是讨厌了!
正文 第十九话 千丝万缕道不尽
    &bp;&bp;&bp;&bp;“殿下,夏侯将军又来了!”

    “你们都是做怎么吃的,一群人连一个人都挡不住,酒囊饭袋!让他滚!再有下次你们全都去滚去万兽园扫马粪!”

    兰齐朵很火大,混账东西!一连三天都过来凤栖宫,听云嬷嬷忧心忡忡地说都有人以为夏侯将军看上了九公主,真是居心叵测!定西军现在正是炙手可热的时候,她身为太子的亲妹妹避嫌都来不及,怎么敢跟一个将领扯上关系!

    一连三天都被被人叫滚,夏侯翼心情自然好不到那里去,他在凤栖宫还能维持笑的阳光灿烂的模样,但一回自己那个两进的小院子,脸色沉得能滴水!

    “将军,要不您明天就别去了!”

    丁胜见夏侯翼眉头紧锁,忍不住出声说道。

    丁胜原来也不叫丁胜的,叫丁二狗,他是夏侯翼八岁走失时被卖到江南认识的,那时候两人都在乞丐堆里,还曾经为了一个烧饼打过架,但夏侯翼回到京城的时候唯独带上了他!

    如果说夏侯翼杀人的话,丁胜绝对是在后面把风的那个人,大凡夏侯翼不方便出手解决的问题他都会行动。夏侯翼曾经问他跟着自己可能有生命危险,后悔不后悔?丁胜说他自己本来就不是乞丐的,自然也不想做一辈子乞丐,他还想回去找他的父母!与其没有尊严的活着还不如跟着夏侯翼搏个前程!

    这几年两个人配合越来越默契,他虽然是夏侯翼的下属,但因为两人特殊的经历,有时候也会越距的说几句话,好比现在:“恕属下直言,将军为何非要执着的让九公主给您一个说法,九公主乃是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女,就算她无视将军,将军又有什么办法!此时这样不过贸然招人嫌罢了!”

    夏侯翼抿抿嘴,沉默了半晌道:“你不明白!”你不明白那小姑娘其实就是个纸老虎,嘴硬心软,我再多求见几次就好了!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弄清楚他自己会永远放不下!

    两人无语半晌,就在丁胜准备告辞离开的时候,夏侯翼说:“于有福的事情怎么样了?”

    于有福就是那个去大理寺滚铁蒺藜告状的男人。

    “将军放心,他已经跟村里的人说了,这几天就会收拾东西离开,对外自然是说想离开那个地方,以免触景伤情!这些理由再合适不过了!”说到正事,丁胜稳稳当当的回答。

    夏侯翼沉吟道:“把尾巴扫干净了!”他看来一眼小院子里光秃秃的树,叹息一般说:“这京城有心人太多了!”

    “属下明白,不会给将军惹麻烦!”

    “送他去他想去的地方,走的远远地,再也别回来了!把尾巴抹干净,这京城水深火热,稍微查一下就能知道他是怎么躲过我那二叔的追杀。”

    丁胜眼睛里的凶狠一闪而过:“是谁?属下去解决他!”

    夏侯翼笑了一下:“二狗,咱们还是太弱了,不够强大,那个人,咱们惹不起,目前也斗不过!”夏侯翼想到二皇子那不着痕迹的拉拢,有些鄙夷!身为天潢贵胄,没有那个能力却想要那个位子,连他这样一个小人物都要放下身段来笼络!以后是不是要狡兔死走狗烹了?

    夏侯翼绝对不承认,自己刚刚是想到了兰齐朵,他觉得如果他跟着二皇子对付太子殿下,那么兰齐朵跟他真是形同陌路了,连他自己现在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一想到跟兰齐朵形同陌路,永无交集就会觉得不自在。

    在他想到兰齐朵的时候,兰齐朵也正在跟太子殿下说夏侯翼。

    “哥哥难道没听过现在宫里的流言?你也不担心!”兰齐朵从盘子插了一块哈密瓜,心满意足的吃去来,这样寒冷的天气里坐在有地龙的榻上,吃着清甜的瓜果,真是再享受不过了!

    太子看着妹妹一脸满不在乎的表情,有心逗弄她道:“那兰兰有没有想过嫁什么样的夫婿,我看这夏侯将军还是很不错的!”

    兰齐朵一噎,这叫不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顿了顿,含糊的说:“父皇说至少要留我到十八岁的,哥哥还是担心一下德母妃那边吧!”

    “她心再大,奈何儿子不争气也没办法!空有一腔计谋没人可以实施,也可惜了她身为女儿身了!”太子殿下有些嘲弄的说,那好看的眉眼里面说不出的冷清。

    “七皇姐现在一听到德母妃,那脸色就吓人的厉害!”兰齐朵说起德妃就想到七公主最近不同寻常的表现了!

    太子殿下记起自己打听的事情,不甚在意地说:“七妹也算是好运了,碰见贵妃娘娘这样的亲娘!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其余的事情你别管,多行不义必自毙,她敢算计别人就得做好被人算计的准备!”

    “哥哥不担心二哥威胁到你吗?”兰齐朵见太子顾左右而言他,索性挑明了说。

    太子摸摸她的头,苦笑道:“兰兰觉得以父皇的性格,担心有什么用?”

    兰齐朵想到自己的父皇这些年越发捉摸不透,不知道是因为今生关心的太多离得太近,反而看不清楚了,还是前世关注的太少,她现在竟然不明白父皇是怎么想的?

    见妹妹眉头紧皱,太子殿下不忍:“你还小呢,就不要担心这些事情了,一切都有我!”他叹口气,低声道:“你只要知道,在父皇面前你要永远孝顺,尊敬!他就会一直护着你!任是谁也不会撼动你这个大齐最尊贵的公主!”

    兰齐朵看着哥哥这个样子也有些心酸,他们兄妹俩就是个没娘的孩子,在这后宫里举步维艰,即使血缘关系最深的父皇也不敢全部相信。

    “嗯,我知道了!”

    “姑娘家不要想那么多,不然就长不高了!”他揉着兰齐朵的头发。

    “夏侯翼此人不简单,夏侯帅这件事的背后未尝没有他的影子,我派人去查竟然查不到什么蛛丝马迹,干干净净的,但越干净就越显得这其中有猫腻,平南侯终日大雁却被雁啄了眼,他们家以后是平静不了了!这宫里好歹是咱们自己一亩三分田,我顾得过来,他要来我倒是想看看他怎么打算的!但出了宫我就鞭长莫及了!所以你还是小心为上,不要跟夏侯翼多接触!”

    “殿下,夏侯少爷又来了,还说要是您今天不见他,他就长跪不起!”

    “让他跪!烦死了!”兰齐朵刚跟太子说了几句话,又听人通报。

    “今天天气不好,可能会下雪啊!”太子似笑非笑的说。
正文 第二十话 苦肉计将军留宫
    &bp;&bp;&bp;&bp;【飞飞很抱歉,最近更新不太稳定,飞飞公婆自己种了猕猴桃,但飞飞不会地里的事情没帮什么忙,现在到了收获的季节,飞飞就想给公婆出点力气销售一些,他们是很淳朴善良的人,对飞飞很好,所以最近一直忙着这个事情,等结束了就稳定了,飞飞谢谢你们一直在我身边等待看我的新书。】

    兵法有云:“用兵之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心战为上,兵战为下。”意思就是说用兵的原则,从心理上瓦解敌人,使对手投降是上策,强攻城池是下策;以攻心战为目标才是上策,以武力取胜却是下策。

    夏侯翼作为一个未及弱冠就授封四品辅国将军的军人,自然不会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他要办成一件事那么势在必得一定要办成,他执拗的要从兰齐朵嘴里得到一个兰齐朵为什么讨厌他的答案,那么就是天天被一个小姑娘叫滚也面不改色,更是瞅准时机,在这个阴沉沉的天气里,跪在凤栖宫的侧殿门口。

    起初兰齐朵还悠闲自在的,爱跪就跪去吧!她又不是没被人跪过,堂堂大齐公主,被人跪一下实在太稀松平常了,甚至还隐隐有一种终于能压过夏侯翼一头的得意感觉!

    但冬日里的这一天本来就是阴沉沉的,午后更是刮起了大风,干冷干冷的,整个皇宫里几乎除了留下来守职的侍卫就没什么人走动,偶尔有出来的给主子办事的也是缩着脖子低着头迅速跑,谁都不想在这大冷天的在外面瞎溜达。

    也幸好凤栖宫一直都有台阶的,要经过凤栖宫大门除非特意进去打探,不然也看不到里面。

    夏侯翼跪的笔直笔直的,凤栖宫当值的下人来回经过都要看他一眼,谁都知道公主不喜欢夏侯将军,难得夏侯将军竟然还特意赶上来找不自在。但这里是凤栖宫,也没人敢议论纷纷,只是可惜夏侯将军要在风雪里面跪下去了!

    果然夏侯翼跪了不到半个时辰,飘飘扬扬的大雪就下了起来。

    兰齐朵听到人说下雪了还高兴地不得了,想着出去堆雪人也好玩,她根本就忘记了外面还跪着的夏侯翼,兴高采烈地说:“等雪大了,叫上父皇和哥哥,一起去湖边的亭子上赏雪烤鹿肉,那才是一番好景致!”伺候的人连连称是。

    晚饭前云嬷嬷给兰齐朵准备了小点心,等兰齐朵吃完了才说:“殿下,得饶人处且饶人,夏侯将军哪里做的不好,您提点他一下,这天气冷的,您看这才酉时三刻天就黑了,外面的风挂在脸上刀割一样……”

    云嬷嬷拉拉杂杂说了一堆,兰齐朵才哑然到:“他还在外面跪着?”一屋子伺候的人都看向兰齐朵,感情这位主儿竟然把外面跪着的一个大活人给忘记了?

    寝殿里面正说着话呢,就有外面伺候的小太监慌慌张张的跑进来说:“殿……殿下!夏侯将军似乎晕倒了!”

    “什么叫似乎晕倒了?慌里慌张的像什么样子!”云嬷嬷斥责道,又连声吩咐凤栖宫值守的侍卫将夏侯翼抬到临时休息的寝殿去。

    等到剩下心腹几个人的时候,云嬷嬷才说:“殿下,您一会赶紧亲自去看看夏侯将军,千万不能这么没分寸,您跟夏侯将军有多大仇多大怨呐!值当这样!”

    兰齐朵也没想到夏侯翼竟然那么死心眼,都下雪了还跪在那,正常人看见下雪了肯定就起身离开了吧?哪里像他一样一直跪着,欺霜赛雪的脸颊上一阵阵红晕,讪讪的有些下不来台。

    “云女官放心,夏侯将军身体好得很,就是又冷又饿的冻了好长时间,所以才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那太医也是凤栖宫常驻的值守太医之一,常年跟云嬷嬷打交道,见云嬷嬷亲自来关照自然以为此人无比重要,所以即使他觉得自己号脉也弄不清楚这人明明体力充沛为什么给晕了过去,就选择了最保险的一种说法,谁知道误打误撞让云嬷嬷以为真是他们家公主任性,才把一个壮的像牛一样的青年给冻晕饿晕过去了!

    兰齐朵躲在门外偷听,见太医是这个说法顿时有些心虚,不料夏侯翼就在此时“醒”了过来,他挣扎着起来就对云嬷嬷说:“烦请这位女官通报一声,末将要见公主殿下!”

    兰齐朵悄悄的退出门外,清了清嗓子然后掀开帘子说:“本宫过来看看夏侯将军的病情!”

    “殿下万福金安!”

    各种请安问好的声音一堆,兰齐朵不在意的挥挥手,也不特意看夏侯翼,把玩着裙摆上的鱼型环佩不经意的问夏侯翼:“夏侯将军觉得怎么样了?”

    “多谢公主殿下关怀,末将并无大碍,只是还请殿下屏退左右,末将些事情想要和殿下单独谈谈!”

    夏侯翼原本蜜色的脸膛现在呈现出一种的蜡黄蜡黄的颜色,看起来病态非常,那总是饱满的嘴唇也有些起皮泛白,兰齐朵想着不管什么时候见到这小子他都是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样,现在因为自己把人折磨成这样还真是有些过意不去……

    兰齐朵不顾云嬷嬷极为不赞成的颜色,让人都出去了,等到室内就剩下两个人的时候,夏侯翼眼里闪过一道光,他单刀直入道:“殿下可知道,当年末将被送到朱将军处,好几次托人给殿下送一些小玩意,但殿下都没有收全退了回来,如今时过境迁还是不明白殿下当年为何对末将翻脸无情!”

    事到如今,兰齐朵也不想再否认,今天把这件事了结了也好,她挑着一双好看的大眼似笑非笑的说:“本宫为何要收下一个利用自己的人送来的东西?”

    都是聪明人,夏侯翼脸色僵硬,果然是知道了那些事,他有些苍白的辩解道:“末将曾经做过的事情也不想掩饰,但末将是有苦衷的,而且……”

    “夏侯翼,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跟你说,就当全了我们认识一场的情分。我不想听你所谓的解释,你的苦衷也跟我没有关系,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当年你用七星叶给我治病,我维护你让哥哥举荐你去朱将军麾下,我们就两不相欠了,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你要是还记得我的好,就别再来凤栖宫找我了!”

    兰齐朵一番认认真真的话让夏侯翼心里乱的根本不知道做什么反应才好,他焦急的想要下床,谁知道脚刚挨到地面就觉得头晕目眩!

    晕过去之前,夏侯翼心想,一天没吃饭果然是对的,现在真的是要饿晕过去了!不过也有借口赖在这里不走了!
正文 第二十一话 心太软公主应邀
    &bp;&bp;&bp;&bp;夏侯翼到底没能如愿以偿留下来多跟兰齐朵呆一会,先不说他都病的饿晕过去了兰齐朵不近人情,光是太子殿下都不会允许自己未嫁的妹妹和一个青年男人呆在一起,皇家公主名声再坏,也不是这样的胡乱糟蹋的。

    兰齐朵当时跟夏侯翼说完那些话,就见夏侯翼晕了过去,想到终于把话说清楚了,就很淡定的吩咐太医过来继续诊脉。

    太医虽然是常驻凤栖宫当值,但没事的时候也不会窥探一个皇家公主的隐私,偶尔听个只言片语也就当做耳旁风,此时见到兰齐朵如此凶残,竟然生生的让一个虎背熊腰的青年真的晕了过去,他看看自己的小身板腿肚子不禁有些打转!

    “夏侯将军一时情绪激动再加上饥寒交迫,为今之计,还是赶紧让夏侯将军吃点东西吧!”太医小心翼翼的觑了一眼兰齐朵,又说:“不知殿下可否吩咐人做一些清粥小菜,饿过头的人不宜吃其他东西……”

    “粥来了,赶紧让人给夏侯将军喂了!”云嬷嬷端着小托盘走了进来,太医有些讪讪的:“有云女官在,夏侯将军定能早日康复!”

    “本宫见你这么闲的,等会夏侯将军吃了东西醒来,你送他回去吧!”兰齐朵轻飘飘的扔下一句话,太医当即苦了脸。

    他前后给夏侯翼诊脉两次怎么看不出来第一次是装晕,第二次那才是真的晕过去了,如此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就是想跟九公主殿下多呆一会啊!那可是个虎背熊腰五大三粗的武将啊!

    解决了夏侯翼的事情兰齐朵只感到心里一阵轻松,岂料夏侯翼就跟那打不死的蟑螂一样,第二天就再次求见兰齐朵了!

    兰齐朵冷冷的看着眼前打扮得体的青年:“本宫说过了,以后不要再来凤栖宫,念在你进献乌木有功的份上,本宫此次不跟你计较,下不为例!”

    大冬日里白茫茫一片,兰齐朵站在台阶上面居高临下的看着夏侯翼。她外面罩着一件大红羽纱面白狐狸皮鹤氅,里面穿着一套鹅黄色裙摆绣赵粉衣裳,腰间用同色的丝带扎着,手里还抱着一个金珐琅九桃小手炉,小脸儿被脖子上的白色貂毛映的似乎只有巴掌大,肌肤就和那最晶莹洁白的雪一样夺目,后面跟着的人全都沦为她的陪衬,夏侯翼只觉得这雪里天地间就兰齐朵一个人,连兰齐朵说什么都没听清楚,甚至更荒谬的产生一股自惭形秽的感觉!

    兰齐朵说完也不见夏侯翼出声转身就要走,夏侯翼见人动了才赶紧说:“听闻街上新开了一家如意楼,里面的菜式很新颖,末将想请公主殿下吃顿饭,报答殿下昨天的救命之恩,要不是殿下末将昨天恐怕要饿出个好歹了!”

    兰齐朵真想将手里的暖炉砸到那张看起来真诚无比的脸上,明明是兰齐朵忘记他跪在大雪地里,让他饥寒交迫的跪了半天,最后被抬出了凤栖宫,从他嘴里说出来就是自己对他有救命之恩了,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如此颠倒黑白!

    “不过是一顿饭而已,就是阿猫阿狗晕倒在凤栖宫本宫也会照顾的!”兰齐朵讽刺,言下之意就是你跟那阿猫阿狗其实没多大区别,别自作多情!

    夏侯翼不知道经过一晚上的思考到底如何想,他明知道兰齐朵厌恶他当年的利用,仍然面不改色的说:“末将只是想感谢一下殿下而已!”

    “你的心意本宫心领了!”

    兰齐朵今天之所以打扮的整整齐齐是因为她好久没出门了,梁王叔今天解禁,到时候跟梁王叔出去那才叫省心,梁王叔对京城的大大小小地方都熟悉,要不怎么说纨绔子弟精通吃喝玩乐呢!

    “殿下不是说末将进献乌木有功吗?难道不该赏赐?”

    兰齐朵豁然转头,怒气反笑:“那夏侯将军想要什么赏赐?”

    夏侯翼郑重其事的说:“那就赏末将和公主吃一顿饭吧!”

    兰齐朵怔了怔,有些警惕的看着夏侯翼!

    夏侯翼看着兰齐朵的眼神,一丝晦暗划过心头,真诚的说:“还请殿下赏脸!”

    “殿下也是你能叫的?”兰齐朵呵斥了一声不在说什么,坐在出宫的马车上,有些茫然的想夏侯翼费了这么大力气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当年真是有什么苦衷?如果他真的如此重情重义自己岂不是冤枉他了?一时间没什么头绪。

    到了夏侯翼说的那个如意楼,果然是新颖别致,饭堂中间是一个搭起来的小台子,此时正有一个蒙面纱的女人在唱曲儿,旁边还有人弹琵琶伴奏,兰齐朵不置可否,夏侯翼又指着桌子上的菜单说:“殿下想吃什么可以自己点!”

    兰齐朵对那菜单倒是有了兴趣,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有一道“鱼与熊掌可兼得”的菜,有些玩味的说:“这家掌柜菜名字取的不错,就是不知道味道如何,那就来一份吧!”

    两人点好菜,开始喝茶,兰齐朵也不说话就看夏侯翼稳得住稳不住,图平在一边眼观鼻鼻观心,只当自己是个隐形人。

    “殿下可听说过我的母亲?”夏侯翼淡淡的开口。

    兰齐朵挑眉,自然不会以为他说的母亲是现在这个前任平南侯夫人,开口就噎死人道:“听过,据说你三岁的时候把夏侯夫人克死了……”

    夏侯翼本来酝酿好气氛打算说点过往的,被兰齐朵这刻薄的嘴巴一说竟然觉得回想一下往事竟然不怎么难过了!

    “那殿下相信末将仅仅一个三岁孩童能将自己的亲娘克死吗?”夏侯翼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一直将自己当做木头人的图平为不可见的皱皱眉头。

    兰齐朵从楼上看着那面纱女眉眼多情,淡淡的说:“我相信不相信有什么区别,别人相信不相信才是重点!众口铄金!”

    兰齐朵这话一出,夏侯翼眼睛瞬间都快要发光了!

    “殿下果然冰雪聪明!末将……”

    他未出口的话被走廊上的喧哗声打断了,在兰齐朵皱眉的一瞬间,夏侯翼拉开门不悦的对丁胜说道:“去看看他们吵什么!”

    兰齐朵透过们听见外面乱七八糟的声音。

    “老子要见老板娘……”

    “对,叫老板娘出来!”
正文 第二十二话 奔前程暗香出府
    &bp;&bp;&bp;&bp;兰齐朵好静,听着雅间边上吵吵闹闹的声音,还有台子那边女人唱曲的咿咿呀呀声,她觉得虽然那个“鱼与熊掌可兼得”听起来挺有意思,但也没办法吸引她了!

    这真不是一次愉快的见面,但至少不用跟夏侯翼呆在一起了,这男人心眼比筛子还多,不呆在一起就不用时时刻刻提防了,兰齐朵心情颇好的想,她才坐下不久又站起来准备离开了,图平吩咐跟随的人将兰齐朵用过的茶碗、坐垫一一收了起来,夏侯翼绷紧嘴角什么话都没说,被人打搅了,他也觉得颇没面子。

    楼上这方寸之地很是热闹,一群五颜六色的纨绔子弟,围着中间那个满脸赔笑的掌柜,你一言我一语的,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他们的菜欺骗主顾,要见老板娘,要老板娘给个说法。

    兰齐朵分明看见他们说到老板娘的时候眼睛都快放光了,小声跟图平说:“老板娘大概长得很好看!”

    图平笑着摇头,她们的职责是守护九公主,只要不波及到殿下任凭别人闹腾都不关他们的事。几个人将兰齐朵围绕在里面,密不透风,旁边的一切杂事自有人帮兰齐朵清理好,夏侯翼赫然发现他想来个英雄救美都没有用武之地。

    楼上的喧闹已经影响到楼下的安静了,图平见任由越来越多的趋势,不得已带着兰齐朵打算先呆在雅间内等事情平息,夏侯翼自然不属于也进去避一下人群的那个,他对于兰齐朵来说只能算是臣下,自然和侍卫们一起守在门外面。

    伙计们来回跑了几趟,满头大汗的,最后才见一个袅袅婷婷的身影上了楼梯。

    她着一身淡紫色的衣裙,身上绣有小朵的淡粉色栀子花,头发随意的挽了一个松松的髻,满头青丝也仅仅用了一个羊脂白玉的步摇斜插着,给人一种随意又不失优雅的感觉。

    那一帮纨绔子弟见到正主儿来了,安静了那么一下又起哄起来。

    “老板娘来了,可要给个说法!”

    “小店承蒙各位看得起赏脸来吃饭,这是如意楼的荣幸,各位少爷有什么不满咱们能不能坐下来慢慢说?各位少爷都是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也好给小店指点一番。”

    “指点不敢说,老板娘能不能把着面纱取下来,别跟你们如意楼的菜一样,光面子好看,吃起来却不怎么样!”

    这些话就很明显的有调戏和色情的意味了,一群纨绔暧昧的朝着那淡紫色衣衫的女人挤眉弄眼。

    兰齐朵呆在雅间里面简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那女人一开口兰齐朵就知道是谁,每回出门都能遇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孽缘了!还是跟一个女人的孽缘!这个女人正是暗香。

    暗香被一帮纨绔子弟调笑的连一阵红一阵白,幸好有面纱挡着。

    自从离开萧家单独出来做买卖,她才知道有多难,自己当初异想天开的觉得她一个来自21实际的穿越女,还能比不上这些思想保守的老顽固?有萧慕白大少爷给的本钱,再加上她的头脑,一定会赚的盆满钵满!

    实际上头一个月凭借她和别人不同的头脑也确实日进斗金,但第二月开始就不行了,这些看起来冥顽不灵的古人,模仿能力真是太强了!现在这一条街上都是模仿如意楼的,她这个月已经是第三次面对这些跟地痞流氓一样的官宦子弟了!

    暗香有些不知所措,想像前几次一样找个能出头心软的男人,她抬起头希冀的看着人群里面有谁能出来帮忙,忽然就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她刚开始还以为自己眼花了,扶着身边小丫鬟的手,使劲掐了一下自己,才发现确实是她的男神来了!

    “夏侯将军,香儿终于将你盼来了!”女人家的名节何等重要,尤其是这礼教森严的古代?她还指望着自己赚够嫁妆钱,迎娶高富帅呢!这夏侯将军她打听过了,条件比萧慕白还要好,简直就是有车有房,父母双亡!暗香觉得自己运气实在太好了!

    这一声夏侯将军真是叫的婉转动听,活像个终于见到情郎的小妇人,图平却在雅间里面听的直皱眉,“这该不会是夏侯将军在外面的相好吧?”

    她有着跟云嬷嬷一样的打算,如今一切都是以兰齐朵为主,在后宫带的时间久了,看问题都容易阴谋论,她甚至开始自行脑补夏侯翼带着九公主殿下给相好的姑娘撑腰来了!

    她自己密切关注外面的一切,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竟然将所想的给说了出来,兰齐朵本来也看热闹的,冷不防听到图平的话一瞬间哭笑不得。

    且说外面的夏侯翼皱眉看了一眼暗香,思忖着自己什么时候见过这么一位姑娘,就听暗香急切地说:“还望夏侯将军给民女做主!”

    将军一般都是实职,跟这些纨绔们不一样,暗香那一句夏侯将军叫出来倒是挺能唬人的,纨绔们也看人下菜,夏侯翼目前就是他们爹娘口中别人家的孩子,岂有不认识的道理?问题是夏侯翼不买帐,他皱眉道:“本将军认识你吗?”

    这话一出口,那帮五颜六色的纨绔们又哄堂大笑起来。

    “感情人家夏侯将军根本不认识老板娘啊!”

    “老板娘何必遮遮掩掩,干脆把面纱取下来,夏侯将军见了人就想起来了!”

    “就是!”

    “只要老板娘把面纱取下来,你们欺骗客人这事就算了!”

    暗香气急道:“少爷慎言,如意楼可从未干过期瞒客人的事!”

    “怎么没欺瞒了?你们这道菜叫做凤凰于飞,凤凰在哪呢?”

    “就是!还有这个凤凰蛋,你怎么就确定这是凤凰蛋?”

    暗香真想喷这些没见识的乡巴佬一脸,比喻难道不懂比喻吗?但形势比人强,她只能好声好气的说:“少爷您这话说的,就想那道有名的富贵花开一样,仅仅是个菜名而已,就像赣州一带的老婆饼一般,难道您还指望从里面吃出个老婆来?夏侯将军您说是不是?”

    巧舌如簧,倒还有几分头脑,跟前世柔柔弱弱相比,现在这种精明样子倒是更招人喜欢,兰齐朵暗忖。
正文 第二十三话 如意楼里不如意
    &bp;&bp;&bp;&bp;夏侯翼觉得自己这算不算躺着也中枪?他其实已经知道这个女人是谁了,但更不想让人觉得自己认识!

    要维持自己宽厚大度的形象,实际上却对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烦不胜烦,夏侯翼冷了一张脸到:“小姐问错了人了,本将军只是个会骑马打仗的粗人,对做厨子一点都不感兴趣!”

    “哈哈哈……”

    虽然夏侯翼的笑话很冷,但那帮纨绔见没人给暗香撑腰,都开始哄堂大笑起来。

    他们其实心里不舒服,跟夏侯翼差不多年纪,人家是年轻有为的将军,而自己还靠着爹娘吃饭,没人比较也就罢了,有了比较,真是人比人气死人!这小娘们看见他们和看见夏侯翼完全是两种反应,明摆着狗眼看人低,原本见暗香长得美只是想要玩笑调戏几句的,现在一个个几乎都是想着闹事了。

    暗香见势不妙,低下头掩面捂嘴,肩膀一耸一耸的哭泣起来,那娇怯怯孤单如风中小花一般的神态,让在场的大多数男人都有些讪讪的,他们还不是那些真正的地痞流氓,见一个少女,尤其是一个据说很美的少女哭泣,难免起了怜香惜玉的心思。

    如果不是知道外面的少女叫暗香,自己又亲眼见过,兰齐朵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人,现在这个在该强的时候强该弱的时候弱的姑娘家,跟兰齐朵认识的那个人完全不一样!

    兰齐朵从来没想过因为自己的重来一趟,其实很多事情都改变了!萧慕白因为在路上耽误了一些时间,路遇暗香时已经晚了点,经过强盗抢劫惊吓过度又没及时治疗的真正暗香早就死掉了,此时这个让兰齐朵大感不一样的姑娘其实不过是一缕来自异世的魂魄而已。

    过了一盏茶功夫外面还是乱糟糟的,连楼下的客人都不能安心吃饭了,兰齐朵渐渐等的不耐烦,恰在此时,楼下那个中央的台子上面有人站起来敲了一下锣鼓。

    “咣”的一声响之后,掌柜的上台了:“各位光临小店,小老儿感激不尽,为了表示对大家的谢意,小老儿请人编排了一支歌舞,供大家欣赏!”

    夏侯翼此时倒是和兰齐朵想到了一个词:“声东击西!”

    确实是声东击西,暗香不甘心又有些自豪的想,这支歌舞本来是准备年后元宵灯会那天放出的,到时候肯定能吸引一大批客人,现在为了自己能脱身,不得不提前把吸引人的歌舞放了出来。

    “红尘多可笑,痴情最无聊,目空一切也好,此生未了,心却已无所扰……”

    古筝音色优美,音域宽广,“铮铮”的声音一响起,就将众人的视线吸引到中间那个一身红衣的舞女身上,再加上开篇歌词与以往的伶人歌姬唱的完全不一样,红衣舞女又是一边唱一边飞速的舞动,众人的视线全部被那个舞动时流光溢彩的身影吸引了,就连楼上的骚动也停止下来。

    “……只想换得半世逍遥,醒时对人笑,梦中全忘掉,叹天黑得太早,来生难料,爱恨一笔勾销,对酒当歌,我只愿开心到老……”

    “好一个‘只愿开心到老’!”兰齐朵听到外面有人说,中央台子上那个红色的身影越舞越快,仿佛乘风归去一般,端的夺人心神。兰齐朵也很欣赏这个作词的人,得有多宽广的心胸才能写出如此洒脱逍遥的词曲,一时间兰齐朵甚至生出了去认识一下这个作曲人的冲动。

    “风再冷,不想逃,花再美也不想要,任我飘摇,天越高,心越小,不问因果有多少,独自醉倒,今天哭明天笑,不求有人能明了,”

    长长的红色夹金线水袖甩的漫天飞舞,兰齐朵却不再看了,只坐下来闭着眼专注的听那曲子……

    “……一身骄傲,歌在唱,舞在跳,长夜漫漫不觉晓,将快乐寻找!”

    这首曲子和舞蹈如同暗香意料中一般,得到了大家的叫好和认可,暗香趁机对还沉迷在音乐中的众人说:“各位少爷不嫌弃的话一会我会差人将这首曲子的琴谱送到各位府上。”

    暗香可是很清楚这个时代对曲谱的保密有多严格,也知道模仿的能力有多强大,不过这些人都是富贵窝里行走,他们知道这张曲谱从哪里流出来想听新的曲子,一传十,十传百,如意楼的名字也就宣扬出去了!一举两得,她也不吃亏!

    暗香如此一来,那些少爷公子倒是对她的印象改观了不少,很大方的一个美人儿!

    此时兰齐朵也想要那个曲谱,但她更想知道的是那个作曲填词的人,她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做出这样“长夜漫漫不觉晓,将快乐寻找”的词曲。

    这种事自然有伺候的人代劳,鉴于图平见过暗香,这次派出去的人是小图喜。

    却不料小图喜一会就沮丧的返回来了:“那位姑娘说想见一下主子!”

    兰齐朵似笑非笑的说:“见本宫,那可别后悔!”

    有些事情大家不挑明的也就算了,挑明了的话兰齐朵还真不知道那位暗香姑娘怎么收场呢!

    “民女见过这位小姐,敢问可是小姐要这曲谱……”

    再一次的,当兰齐朵转过头的时候,暗香失语又失态,她跪在那里面色青红交加,自己还存了结交一两个高门闺女的打算呢,这谁知到是这位公主殿下!

    夏侯翼推门进来时就看见兰齐朵眉眼生动,笑的像只小狐狸一样的看着他,心口又不自觉的跳动了两下,等到弄清楚了才发现兰齐朵看的是他前面的小姑娘,心里说不上是失落还是庆幸。

    “本宫想见这个作词的人,敢问这位姑娘那位前辈从哪里能见到?”

    兰齐朵这话说的客客气气,暗香也悄悄松了口气,相对于自己曾经看的小说电视剧中那些动不动就要打死人的公主,这个公主一对比之下竟然也不那么害怕了,想完之后眼角的余光发现男神也在跟前,虚荣心作祟下,脱口而出:“是民女作的!”

    此话一出口,小小的雅间里就静了静,兰齐朵没想到竟然被自己猜中了,她眼神在暗香身上从头打量到脚,平静的说:“姑娘是想告诉本宫,人不可貌相这句话的含义吗?”
正文 第二十四话 当断则断谋划定
    &bp;&bp;&bp;&bp;夏侯翼听了兰齐朵的话差点笑出声来,赶紧假装咳嗽了几下。

    暗香被兰齐朵看的羞愤欲死,再一次的在男神面前丢了脸!为什么别的穿越女都能跟公主王爷做好朋友,到了她这里就成了惹公主厌恶,是的,她能感觉到九公主殿下在厌恶她!

    暗香在兰齐朵那犹如实质的目光下结结巴巴的说:“公主殿下明见,民女……”

    “算了,是谁作的都不重要了,不过是一个填词的而已!本宫觉得能把这么好的一首词给你,可见……”那明艳的大氅划过暗香的视线,那阴寒讽刺又没说完的话,再一次的,再一次的让暗香想起前世男神跟前那个高高在上的的女人!

    那是暗香心里的痛,每次想到那件事就抓心挠肺,恨不得时光倒流!那时候她没有约男神去餐厅,也没有表白,虽然那时鼓起勇气了,但最终她其实还是个羞涩的女孩子,虽然她的家里不像男神家里那样有钱,但好歹也算个小康之家,她自小也是骄傲惯了,从未想过有一天在喜欢的人跟前如此的没有尊严!

    不经大脑的话脱口而出:“公主殿下凭什么认为民女不能填出这首词,难道就因为您是公主就可以随便这样瞧不起人吗?”

    话音刚落,“啪”的一声脆响,一股大力使暗香惯性向后倒,胳膊却碰上了室内的墙壁,一瞬间暗香只感到自己的脸都麻了,胳膊也生疼生疼的,这回眼泪真是刷刷的往下掉,再抬头更是心都疼了,因为打她的人赫然是夏侯翼!

    图平点点头,扶着兰齐朵头也不回的走了,一个虚荣做作的姑娘而已,竟然对殿下语出不敬,殿下也不过是想知道那个填词的人是谁,好像生怕公主去挖墙脚一样,这天下都是兰家的,公主要什么不是别人捧着到跟前的?幸好夏侯将军出手了,否则她今天一定让人打个几十板子,这姑娘都是第三次在殿下跟前无理了!

    而且他们这些跟在公主殿下身边的人也不是吃素的,那曲风大气悠扬,没有一番经历的人是绝对难以有如此感悟的,为什么公主到后来仅仅是闭着眼听词?也不过是因为那跳舞的红衣舞女见大家都被她吸引,跳的太欢快,唱的也有点得意忘形巴罢了!殿下跟随太子,六艺可能不完全精通,但欣赏水平绝对在常人之上!

    夏侯翼听到有人对兰齐朵不敬只感觉胸中不平,想也没想就动了手!他从来没想过,兰齐朵的生活里面对她最不敬的其实就是夏侯翼本人!按理说作为男人是不该向女人动手的,但是夏侯翼丝毫没有如此自觉,他早在八岁跟一伙人抢东西的时候就没分过男女老少了!

    兰齐朵既然出去了,他还留在这里干嘛,一路厚着脸皮尾随在兰齐朵后面往梁王府去!

    兰齐朵对夏侯翼的印象其实更坏了一点,不错,打女人!

    公主殿下虽然自己也是个女的,但是从来轻易不为难女人,她太知道女人在这世道上的艰难了!更何况男女体力悬殊,如果有争执吃亏的还是女人!

    最鲜明的一点就是男人红颜知己众多不过是一桩笑谈或者让人羡慕的风流韵事而已,而女人要是敢有什么越距的地方,就会被说不守妇道,被夫家休弃或者直接浸猪笼,她的那些皇姑姑们敢养面首不过是仗着身份,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的鄙夷,所以这京城有什么花会宴席从来不请她们的!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兰齐朵忽然想到一件事,大喊一声:“停下!”

    驾车的马夫突然听到如此一声暴喝,吓的赶紧停了马车,直接跪在路边,可怜他老实巴交!

    “将马车停在僻静人少的地方,所有侍卫五十米开外警戒!”兰齐朵沉声吩咐道,包括夏侯翼在内的所有人都不明所以。

    好在去梁王府的路上本来就是高门大户的住宅行人比较少,等到人都在五十米开外的时候,马车上就剩下图平和兰齐朵了,兰齐朵看了一眼图平道:“去将夏侯翼叫过来!”

    图平欲言又止,看着兰齐朵的眼神又将话咽进肚子里!

    夏侯翼心里砰砰直跳,似乎从未在兰齐朵长大的时候单独跟她呆在一起过!他以为自己刚刚的行为让兰齐朵很欣赏!却不料兰齐朵一句话,直接叫他的小心思飞到了九霄云外!

    “夏侯将军,本宫和你做一笔交易如何?”兰齐朵正襟危坐在马车上,神态平静的说。

    不待夏侯翼回答她就继续道:“明年开春左右东南沿海广州府附近一带会发生严重的水匪祸患,届时会有大批渔民渔村遭到屠戮,夏侯将军有没有为民除害的想法?最主要的是到时候夏侯将军只要驱除水患就是立了大功,那时候不管有什么心愿都可以实现了吧!到时候证实本宫说的是真的,夏侯将军答应本宫三个条件!”

    夏侯翼沉默良久,才压着嗓子回答:“什么条件?”

    夏侯翼清清楚楚的看见他说完这几个字的时候,兰齐朵笑了,那是一种很认真的笑容,眉毛弯弯,嘴唇上扬,那双和皇帝陛下相似的桃花眼里像是撒了亮晶晶的星星进去,有些暗的马车里都一瞬间星光大盛了,夏侯翼前一刻脑袋里还在想着兰齐朵终于在他面前有了兰氏皇族的冷酷精明,下一刻却又迷失在那让周围黯然失色的笑容里。

    良久,他才问:“殿下怎么就知道明年会有匪患?末将又凭什么相信殿下的几句话呢?谁能替末将保证末将不会永远在东南戍守到老?”一将功成万骨枯,他杀过人,经过了几十次大大小小的战争,没人比他更了解战场上的瞬息万变,他怎么可能轻易相信兰齐朵。

    兰齐朵早就想好了对策:“东南每年都有匪患,只不过以前都是小打小闹,所以派出去的水军都督都是当地人,因为他们更了解实际情况,夏侯将军到时候虽然能将那些凶残的水匪杀了,但是当地的衙门肯定不会想你留下来!”

    “那末将有个不情之请,”夏侯翼心里极快的闪过一个想法,“殿下可否将贴身的东西送给末将作为信物?”

    P:【飞飞鄙视打女人的男人,感觉把男主写的渣了!】
正文 第二十五话 谈条件约法三章
    &bp;&bp;&bp;&bp;信物?什么信物?还是贴身的东西?兰齐朵将夏侯翼的各种不答应和想法都考虑进去了,唯独没想过他这样超过意料之外的问题,一时间有些失语。

    “末将觉得殿下脖子上戴的七彩编绳就很好看,殿下不妨将这个送给末将!”夏侯翼自认很好心的建议。

    他其实头一次见面就注意到兰齐朵脖子上有这样一个东西,一般公主这样的身份戴着超过两次的东西,要么说明这个公主很穷连替换的首饰都不多,要么就是这个公主对这个东西很看中,九公主显然不可能是前者。

    兰齐朵皱眉,这个七彩编绳只不过是因为她皮肤脆弱,只要换个环境脖子就会起红疹,为了遮掩那些难看的红疹,云嬷嬷带着小图安从库房里用了半天时间才翻捡出这种不知道什么材质的编绳,洗干净涂上膏药,竟然出奇的舒服,她也就一直这么带着了。

    这种神情看在夏侯翼眼里就是对这样东西很重视,于是就顺水推舟的说:“殿下熟读百家之言,应该明白‘欲先取之必先予之’这个道理,更何况事关重大,末将心里也没底,有了这件信物末将也好安心。”

    兰齐朵如果真的是个十三四绥德少女可能完全信了这句话,经过夏侯翼刚刚毫不手软的将人一巴掌打歪,此时又来哄骗无知幼女的贴身东西,更让兰齐朵认定此人不怀好意,心思叵测,但她还是带着一脸似乎不情愿的将脖子上东西取下来。

    夏侯翼小心谨慎的掏出一张干净的帕子将七彩编绳包好,心里掩饰不住的欢喜。其实就是公主殿下不说让他请旨去东南沿海,他也会避开一段时间的。

    他那二叔就仅仅夏侯帅一个儿子,现在被流放基本上等于间接的绝后了,而自己现在还没有赶尽杀绝的能力,所以还是避其锋芒比较好。此时公主殿下提的事情正中下怀,夏侯翼自然答应了,只不过为了不让殿下觉得自己坐地起价,就让自己刁难了一下!

    兰齐朵望着夏侯翼郑重其事的态度,心里不无得意的想:好好收着吧,这样的编绳本公主还有一模一样的十四条,一会回宫本宫就将这个东西给皇姐们一人送去两条!到时候夏侯翼万一拿出这个东西要挟她,那就来个死不承认,反正现在说话的就他们两人也没第三个人知道,更何况谁会相信传言中学艺不精的元嘉公主会知道这些军国大事?

    两个人一个正中下怀因此顺势而为,一个别有所图势必将心思叵测的人从眼前赶走,倒是不谋而合!不管面子上怎样,心里倒是都很欢喜。

    说到兰齐朵所说的条件,夏侯翼自然不会莫名其妙的答应,他在得到了如愿以偿想要的东西后,还是很追根究底的问:“殿下所说的条件是什么?”即使殿下所说的正中下怀,但也不能什么条件都答应,万一是做不到的事情岂不是要食言而肥了?

    “条件么?本宫现在还没想好,等想好了再告诉你,不过你要现在就答应这三个条件,并且白纸黑字立下契约!否则你就是想去广州府本宫也有办法叫你去不了!”

    夏侯翼见兰齐朵这样就差脸上明晃晃的写着“本宫很任性,不服气你来打我”的骄傲表情,差点失笑,不过还是在兰齐朵的目光下老老实实的接过笔墨,就在车辕上的小块地方铺开宣纸,听着兰齐朵说一句他写一句:“本人夏侯翼,于康泰十三年十二月二十二日冬在皇城大道永安巷立下此据,”

    兰齐朵念到:“在不违背仁孝礼义廉耻的情况下,不会卖国通敌的前提下,”

    夏侯翼看了一眼兰齐朵,没想兰齐朵想的这么周到的,把他担心的事情都想到了!

    夏侯翼一笔一笔的写:“心甘情愿为元嘉公主兰齐朵做三件事!”写到兰齐朵几个字的时候,夏侯翼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位公主殿下叫兰齐朵,他隐隐约约听过陛下喊“兰兰”还以为就叫兰兰,想到名字里面的那个齐字,夏侯翼感慨,以国号做名字也就这位公主殿下有此殊荣!

    “如果违背此言,夏侯翼终身不得为爹娘平反!”

    听到兰齐朵此话,夏侯翼豁然抬头,那一瞬间迸发的杀气,让兰齐朵差点都维持不住镇定!兰齐朵知道自己这样挑人家伤口有点不厚道,但她一没想过跟夏侯翼关系多好,二不图他什么东西,两人么?就是利益关系!

    好歹终于把契约立好了!兰齐朵吹干墨汁,小心翼翼的折叠起来,这可是以后积威慎重的大齐战神写的,看到兰齐朵如此对待他写的东西,夏侯翼总算欣慰了点。

    图平回到马车里急乎乎想问兰齐朵孤男寡女说什么,碍于身份又不敢随便张口,一路上都有些心神不宁,兰齐朵只当做没看见。她心情颇好的走进了梁王府,甚至因为夏侯翼不能进梁王府更高兴了。

    梁王妃还是老样子,打扮的端庄清雅,见兰齐朵来了,热情的招呼她吃东西,什么瓜果点心全都来了一遍不过等见到梁王的时候,兰齐朵还是没忍住说了一句:“王叔似乎比上回见到胖了不少!”

    梁王正在对着一盘冬梨吃的不亦乐乎,闻言手一僵,牙签上的梨子“啪嗒”掉到了地上,兰齐朵还没有任何自觉地说:“感觉王叔下巴多了一层肉,”

    她站起来特意围绕了梁王一圈说:“嗯,身上的一副好像也大了一圈!以前人家都说王叔是什么翩翩浊世佳公子,现在胖了点,就没了那种我欲乘风归去的仙人感觉!”

    “你……你个黄毛丫头!懂什么,本王这叫稳重!稳重!懂不懂?”梁王虽然有些气急败坏,但到底还是在意了兰齐朵说的话,匆匆离开了烧了地龙的小花厅。

    “殿下何苦捉弄王爷?”梁王妃笑着摇摇头,从跟前抽出一张烫金撒花请帖转而说道:“我母亲正月初九的六十整寿,公主殿下没事就过去玩吧!”

    庄家老太君六十整寿?兰齐朵挑眉。
正文 第二十六话 一语惊醒局中人
    &bp;&bp;&bp;&bp;对于跟所有人欢天喜地盼望过新年不同,兰齐朵对过年并不热衷,甚至觉得很讨厌。

    原因无他,在年三十的那一天她唯有的几个最亲近的人都在忙着。父皇带着哥哥要宴请群臣,这个宴请有个特别虚伪的名词叫“君臣同乐”;最亲近的嫂子挺着个大肚子还要跟贵妃娘娘接待那些外命妇,表现好的,前朝有他们的儿子、夫君立功劳的,要赏赐一下,说些表扬的场面话……

    其他的哥哥姐姐,就是最不受宠的六姐姐也有亲娘陪着呢,唯独她除了经年伺候的几个人连一个亲人都没有在身边,父皇哥哥不止一次感叹她不是男儿,因为是男儿的话还可以去前面陪着大宴群臣的!

    不管怎样,这年还是要过下去的,兰齐朵觉得在康泰十四年最期待的就是嫂子肚子里的小娃娃。

    是的,兰齐朵前世跟萧慕白成亲七年左右时间都没有孩子,因为成亲的第四年,暗香就死了,他们夫妻的关系也早就极度冷淡,暗香一死,萧慕白甚至搬出公主府回了萧家,她又做不来养面首这样的事情,孩子从哪里来?

    没有孩子不代表兰齐朵不喜欢孩子,她当年甚至想过去抱养一个,但种种原因终于未能成行。私心里,不管是从太子中宫地位稳定来说,还是从其他地方考虑,兰齐朵更想皇嫂肚子里的是个男娃娃,但这个娃娃似乎比前世晚来了两年……

    “你去了庄老夫人那里,要乖乖听王婶的话,千万不能随处乱跑,你哥哥说了你一乱跑就出事……”

    太子妃挺着大肚子站在梳妆台后面,给兰齐朵的飞仙髻上插好了钗,左看右看又拉开小抽屉将一副红宝石华胜给兰齐朵戴在额头。

    兰齐朵听到自家皇嫂先是说自己一乱跑就出事这种话,又看到她将那大块的红宝石华胜往她头上戴,赶紧拉下来:“虽说我是皇家公主,但人家老夫人寿辰,我不能抢风头吧!这颜色也太耀眼了!”

    太子妃漫不经心的替兰齐朵整理额头上的华胜:“你能去庄老夫人的寿宴,她肯定高兴都来不及,觉得这是天大的脸面,哪里还敢对你的妆容有意见?你想想你自己这些年除了外祖母的寿宴,还有梁王府的赏花宴,去过哪家?”

    她掰过兰齐朵的脸认真的说:“我怎么总觉得你似乎害怕出风头一样?”

    兰齐朵被太子妃看的心虚,其实也确实是她害怕出风头,因为怕前世的事情重蹈覆辙,前世就是风头太盛、从来不顾别人,才会到了最后除了父皇、哥哥没人出来维护她,更多的人就是看笑话的神态,堂堂皇家公主把日子过成那样就够让人耻笑的了,更何况是荣宠至极的元嘉公主?

    父皇大概也被打脸了,自己下旨赐的婚,最疼爱的女儿却把日子作成了那样……

    “兰兰!兰兰……”太子妃见自己不过是随口说了一句话,兰齐朵竟然面上带了些悲怆,不由得有些担心,在太子妃的呼唤中回过神来,兰齐朵灿烂一笑道:“皇嫂说得对!皇家公主就该有皇家公主的气势,更何况我有父皇、哥哥、嫂嫂,没有必要小心谨慎!”

    做一个飞扬跋扈的公主又怎样,即使兰齐朵活了两辈子也不能否认,前世做公主未出嫁前的时候是她一生最开心、最肆意的日子!今生把一切都看透了反而没有前世那般无忧无虑,想要守护的人,想伸手出一把力气的事情太多,反而有了顾虑,但这些有什么关系呢,前世即使没有她预先知道一切不也好好的吗?那么何必让自己瞻前顾后呢?

    渐渐长成的少女正处在一个有孩童的稚嫩,又有少女风华初绽的交叉口,粉面娇美,气质出众,而这笑容不像平日里懒懒散散漫不经心的笑,大冬日里明丽的仿佛要划破寒冷一般,将太子妃带来的一干宫人都看的一愣一愣的。

    等兰齐朵走了,太子妃站在门口远远地看着,半晌才说:“兰兰长成这般,以后该选个什么样的夫君好?”她已经开始发愁过几年该怎么给太子唯一的妹妹选驸马了!

    兰齐朵只觉得被太子妃点了一下心中豪气万丈,有一种通身舒坦的酣畅淋漓之感,甚至想打马出宫,被小图喜千求万求的拦了下来:“殿下!您看您今天的打扮,可是代表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娘娘的,这样打马出宫不庄重,不庄重啊!”

    刚想好要潇潇洒洒走一场,却不料当头棒喝马上就被人约束着,兰齐朵只觉得头顶飘过了一片乌云,把本来就舒坦的心硬是拧巴的不舒坦了!

    最坑公主的是,小图喜说的话,侍卫统领也委婉的表示了不看好,意思大概就是:公主您要是在皇城大道上跑马,那风冷就不说了,别人还以为有什么了不得的事情需要殿下亲自骑马出动呢!

    兰齐朵的心情可想而知,等到了庄家的时候听说元嘉公主来了,梁王妃亲自带着嫂嫂、女儿一溜排的人在大门口迎接兰齐朵,兰齐朵在马车里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平静的在小图喜、小图乐的搀扶下下了马车,一群见礼的人,兰齐朵也一一应了一下,众人还未回过神,兰齐朵又很谦虚的对梁王妃的大嫂说了一声:“您客气了!”惊的庄家大夫人小小的失态了一下。

    众人瞬间惊讶、错愕的表情兰齐朵都看在眼里,有种捉弄人的乐趣,心下更好玩。

    兰齐朵走路的时候通常都是一副慢条斯理的模样,她又是超一品的公主,这些人里面除了没出来的庄老夫人谁都没有她品级高,因此她这样一副游园的模样也没人敢催促她。

    远远的,兰齐朵看见前面似乎有梅花,天气干冷,庄家即使用红绸点缀了下,还搬了许多从暖房出来的菊花一类的,这冬日里也不可能像草木葳蕤的夏日一般养眼,兰齐朵看了远处就未曾留意身边,但她身边的小图喜会武,在有人撞过来的时候就挡在兰齐朵跟前使劲推了一把!那倒地的人低呼了一声。

    等看清楚眼前的人时,小图喜赶紧跪下来请罪:“六公主恕罪,奴婢不知道是您!”
正文 第二十七话 流风阁里撞风流
    &bp;&bp;&bp;&bp;见倒在地上的人是六公主,众人赶紧七手八脚的将兰洁搀扶起来,撞到她的人是兰齐朵的婢女,按理说兰洁作为公主就是罚了小图喜都没关系的,毕竟身份在那里,所以小图喜才惶恐的赶紧赔罪!

    “九皇妹身边的人都是一等一的好,再说刚刚本来就是我的不是,本来以为今天就我一个人会来庄家的,正担心大家碍着身份不好亲近呢,谁知道九皇妹来了!我一想正好有人给我作伴了,就光看着前面,没注意脚下……”

    六公主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六公主兰洁的母妃孟修容当年艳冠群芳,宠爱一度超越了皇后娘娘,但康泰六年却不知为何被幽禁自己的宫中,兰齐朵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孟修容了。

    孟修容一失势,连带着六公主都受到了牵连,所以有时做妹妹的八公主都敢欺负她,而平日里六公主也是一副沉默寡言的性子,就是打扮都很素净。

    今天却不同,兰洁一身玫瑰金撒花马面裙,梳着垂髻分肖髻,上面插着蓝宝石点翠步摇,她容貌清秀,即使没能继承孟修容的美貌,但正直花样年华的十五岁少女也自有一番动人之处。

    话未说完兰洁身边的婢女侍卫便匆匆从后面赶了过来,当先的一个嬷嬷有些不悦的说:“殿下,您去哪里也不和老奴说一声,老奴担心了半天!”转头见到兰齐朵和庄家的一行人才赶紧扬着笑脸见礼。

    众人见这嬷嬷当众训斥公主,而六公主连本宫这样的自称都没用,九公主的婢女她也小心翼翼的不敢得罪,心下都有些了然,看来六公主却是在宫中过的确实不太好。

    兰齐朵见到六公主就想到她当日那口口声声的贱人,还有那个叫百草的侍女,现在心里即使有些疑惑人面前也是姐妹和睦:“六姐没摔坏就好,还是赶紧进去吧!莫叫老夫人等急了!”

    庄老夫人其实挺得意的,她女儿是梁王妃,外孙女嫁的是镇国公金家的世子,今日她六十大寿连陛下最宠爱的女儿也来了,陪着她的老姐妹哪一个也没有她这样的荣耀。

    兰洁的外祖母和庄家老夫人是未出五服的表姐妹,所以兰洁才会出现在这里,但没有人告诉她兰齐朵也会来!

    这会看着兰齐朵中心捧月一般被人围在中间,她心里翻江倒海,带着贴身的几个婢女,在无人的地方狠狠的掐了一顿百草,才算舒坦了许多,却不想眼见得看见一抹桃红色的身影和银灰色华府的男人搂抱在一起朝前走。

    兰洁心下震惊,因为庄家给她安排的客房就在那两人进去的隔壁院子!心下一阵愤怒,庄家真是欺人太甚了!跟在兰洁身边的百草见主子这样面容扭曲害怕的缩缩脑袋。

    兰洁瞬间注意到这张跟兰齐朵有那么两分相似的婢女,转身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对自己的婢女说:“你去悄悄告诉九公主,就说我月事突然来了,其他伺候的人都找不到,还请九公主过来帮帮我,就说我害羞不好意思麻烦别人,让她单独过来!”

    跟随出来的三个人除了百草其余的都是兰洁的一等婢女,这种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六公主要算计人了,而且算计的还是九公主,百草牙齿都开始打战。

    “百草,你可要知道你弟弟现在还在青山书院呢!”就这么一句话,百草头也不回的往庄老夫人的椿萱堂跑去了!

    兰齐朵跟一伙夫人小姐说话说了不到半个时辰功夫,就见六公主身边的一个小丫头匆匆跑过来,看样子有急事找自己,她未曾多想听那丫头耳语了几句之后就皱着眉头跟庄老夫人告罪了。

    百草不起眼,很多人甚至没有认出来百草就是六公主的婢女,等到兰齐朵走到廊下僻静的地方,沉沉的看着百草说:“你确定六姐姐月事来了?”

    元嘉公主的威名毕竟不是虚妄的,白菜被那双乌黑的眼珠子认真一看,手心里直冒汗,结结巴巴仿佛要哭出来一般说:“六公主脾气倔强,她怕别人笑话她,所以坚持要您过去帮忙!奴婢也是担心……”

    不曾想兰齐朵大手一挥说:“前面带路!”

    百草大喜过望就忽略了兰齐朵朝后面做了个奇特的手势!她哪里想到六公主早就在兰齐朵那里算是问题人物了,关于六公主的大大小小事情兰齐朵都让人仔细查了一遍,月事这种私密小事都未放过,无缘无故的月事从每月下旬跑到上旬了,呵呵……

    跟随百草走到六公主呆的地方,却不见了六公主人,百草一瞬间的慌乱之后结结巴巴的说:“六公主能不能去客房里看看我家公主?我想去找嬷嬷取些干净的衣物来!”百草指着刚刚有陌生男女进去的院子说。

    兰齐朵不置可否,跟在凤栖宫的小院子里一样闲庭漫步,也不能说兰齐朵初生牛犊不畏虎,其实说白了她身后暗地里跟着至少三个人,这里又是梁王妃娘家,有恃无恐罢了!就在刚刚,兰齐朵想到了,继夏侯帅的丑事爆发之后,第二年正月里的一间不大不小的事情。

    院子门上的牌匾叫“流风阁”,里面看起来很萧条寂静,仅仅打扫还算干净,兰齐朵走路脚步轻胆子又贼大,早就将太子妃临行前的殷切叮嘱抛九霄云外了,将内室的门小心翼翼的推开的时候,也没惊动屋里的人!

    兰齐朵不由得好笑,难道六皇姐引她过来就是为了看一出活春宫?

    里面真有两个急促的喘息声,还交杂着男女对话声,自兰齐朵进入室内就跟了进来的小图喜还有两个侍卫一瞬间面皮涨红,这些不堪入耳的下流话怎么能让殿下听见呢,就要冲进帘子后面将那两个伤风败俗的人叉出去!

    兰齐朵将手指放在唇间做了个噤声出去的手势,小图喜不情不愿的点了头,脸色别提有多难看!

    “呼哧……呼哧……”
正文 第二十九话 知是最毒妇人心
    &bp;&bp;&bp;&bp;房间内的喘息声加剧,还有女子柔媚入骨的低吟,让人听得面红耳赤,兰齐朵只闭着眼想自己在皇家别院里烤肉时的情景,还有京郊围场跑马时的潇洒奔腾,尽量将那帐子耳鬓厮磨的两人都屏闭了。

    她其实对这些男女间的亲密事情也知之甚少,虽然她前世也算成过亲。想到成亲当天晚上,暗香就差身边端茶倒水的小丫头过来特意说自己身体不舒服就不伺候少爷了,先不说兰齐朵心里怎么想,云嬷嬷气的要命,碍于驸马又直接跑过去看自己的丫鬟了,连个重手都不敢下,事后虽然循着由头给暗香苦头吃,但到底洞房花烛夜不欢而散,弥补不回去。而兰齐朵在萧慕白安慰下就轻松将此事揭过不提……

    帐子里情事稍罢,里面传来男女的调笑声,两人甚至没有发现外面有人进来了,还以为自己的派的人守着呢,哪里知道那些人早就被六公主借口迷晕弄走了。

    兰齐朵想这下总算该收场了,不管里面的人是谁,左右不过六姐想让她难堪罢了,正要让外面的侍卫进来,却在听见里面的话时顿住了!

    “静之觉得太子和二皇子谁最后继承皇位的可能性比较大?”

    男人喘息才平息下来,有些懒散的说:“我又不是陛下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知道?”他调笑道:“不过我是你肚子里的蛔虫,知道你什么时候想要了!什么时候思念我如痴如狂……”

    “讨厌!人家说正经的……德妃找过我了,说事成之后,我一个护国长公主的位置是跑不了的!您们庄家坐着九门提督的位置,要是能帮德妃,到时候封个国公侯爵稳稳地!”

    兰齐朵听到这里大吃一惊,因为这说话的人显然是自己的皇姑—灵阳长公主!

    父皇一共有三个异母姐妹,因为是女儿家,父皇一直对姐妹们很宽容,如今她听到了什么?父皇的亲妹妹要联合他的嫔妃干掉嫡亲的外甥扶持另一个外甥上位?

    兰齐朵不动声色的坐在室内的椅子上,静静地打算听庄家大爷怎么说。

    帐子里面的男人半晌不吭声,灵阳长公主急了,推推把手放在她胸口的男人:“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给我一句准话啊!我知道你是担心庄家受牵连,但本来就是富贵险中求……”

    “夜路走多了总会见到鬼的!”庄家大爷似乎不耐烦在床上说这些,“行了,咱们还是回去吧,免得让人起疑心!”

    灵阳长公主平日里就是个急躁的性子,现在听庄家大爷似乎不耐烦,随手抄起船上的引枕就砸!

    “你……你……”那引枕掉到了床外,灵阳长公主的身份又在那,庄家大爷忍气套了件衣服准备下来,一拉开床帐就对上了兰齐朵正看过来的视线。

    那面无表情的脸上黑葡萄一般的眼神将庄家大爷看的心里发慌,不自觉得连声音都变了:“你……你……”

    灵阳长公主正在气闷,突然又听见这样惊恐交加的声音,以为庄家大爷对自己这样,有些不满的嘟囔了一声没用的男人,自己也随便裹了床单准备离开。

    脚刚落地,就见兰齐朵好整以暇的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们,庄家大爷跟被人定住一样,傻愣愣的,灵阳长公主脑子一片空白也跟庄家大老爷一样:“你……你……”了半天,兰齐朵迆迆然的站起来,似笑非笑的说了一句:“月余不见,姑姑别来无恙?”

    许是冬日里太冷,灵阳长公主又身娇体贵,也或许是见到兰齐朵惊讶太盛,灵阳长公主受不住刺激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倒下去的声音惊动了外面守着的人,小图喜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一个男人衣不蔽体的跪在兰齐朵跟前,当下又急又气的就将人一脚踢翻,看都没有看旁边躺着的女人!

    “微臣该死!”

    事到如今这个地步庄家大爷还有什么话好说的,元嘉公主,九位公主里面年纪最小的公主,也是唯一一未成年便有封号的公主,朝廷重臣基本在御书房都跟她有过照面,陛下更是疲劳的时候让元嘉公主念奏折,因此这些年家里有合适儿郎的大臣,都有让子侄尚主的打算!

    兰齐朵看着眼前的中年男人不置可否:“这事还是交给哥哥和王叔处理吧!”

    兰洁躲在暗处咬牙切齿的看着兰齐朵带着人离开,千算万算没算到里面的人是庄家人,还是见过兰齐朵的人。那两个男女一看一副就知道身份不寻常,关系更是不正常,不然何必鬼鬼祟祟的?如果是其他人看见了,相信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偷晴被发现最好的方法就是灭口,毕竟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的!

    百草知道自己又办砸了差事,吓得跪在地上缩成一团,然而兰洁急于知道事情的后续,压根没注意到百草,百草看着匆忙离去的身影,眼神里俱是仇恨和不甘!

    兰齐朵有些啼笑皆非的想,难道前世里听说庄家大爷在自家亲娘寿宴那天不慎掉到了湖里,之后身体一直不好,不得不把九门提督的位置让出来就是因为这件事?那么前世没有自己来撞破皇姑和他的女干情,难不成庄家大爷自己跳到湖水里去了?要知道这可是冬天呐!湖里的水都是冰渣渣!

    兰齐朵正这样想着,就看到自己派去看着庄家大爷的人急匆匆的过来禀报:“殿下,庄家大爷不知为何在经过园子里的小湖时突然跳了下去!卑职无能,一时不察竟然让人真的落水了!”

    “无妨,人怎么样了?”兰齐朵讶然,难道真让自己猜中了?庄家大爷自己跳了下去?

    “那湖水不深,只是冰冷刺骨,统领大人对此有经验,说是怕腿上会留下病症。”来回话的人见公主不怪罪心里也松了口气。

    兰齐朵一听人没事也就不再理会:“今天见到的事,你们知道怎么做!”

    “卑职明白!”

    小图喜去找灵阳长公主的婢女了,兰齐朵跟小图乐刚走出庄家的花园,迎面就听见一个惊喜的声音说:“公主殿下万福金安!”
正文 第二十九话 害相思公子吟诗
    &bp;&bp;&bp;&bp;萧慕白给兰齐朵见过礼之后就痴痴地望着兰齐朵傻笑,不知道是冬日里天冷给冻的,还是激动地,一张脸都通红通红的。

    花园子里出口的月亮门就那么大,他还带着两个小厮,三个人几乎将门堵严实了。兰齐朵距离上次围场再见,现在虽然已经没有了当时那样愤懑的心情,也不想跟他计较什么前世的谁是谁非,但很高冷的站在那里一句话不说,只给了小图乐一个眼神抬抬下巴,很好的诠释了一个骄傲受宠的公主该有的样子。

    然萧慕白不是她身边经年伺候的婢女,能那么有眼色看出兰齐朵叫他让路,他见兰齐朵抬下巴以为是女儿家故作矜持,但又不好意跟他主动开口说话,那没关系,自己主动开口就好了!

    站在哪里语无伦次的说些似是而非的话,大概的意思以兰齐朵过来人的理解就是:那天在围场我对公主殿下您见了一面之后难以忘怀,您看有什么时间我们再坐下一起聊聊,我做了一些诗给您看。

    想当然那些诗能是什么诗,兰齐朵不管前世今生都对诗词歌赋没有喜欢过。前世还能因为萧慕白这个人耐着性子学几句酸诗绞尽脑汁的去赞美一下他伤春悲秋的调子,但这一世又不打算迎合他,也没有爱慕之心,为何要委屈自己?

    因此在萧慕白带着求赞赏的心将自己写的几首诗捧到兰齐朵面前的时候,兰齐朵一抬手直接将那些纸张打到了地上,瞬间诗稿飞的满天都是,而兰齐朵看也没看一眼的带着婢女扬长而去!

    跟在萧白身边伺候的两个小厮以为自家少爷心思被人这样糟蹋,肯定要伤心了,正安慰了几句:“公主肯定有急事,所以才顾不上看少爷的诗……少爷的诗在江南那都是头一份的,江南又历来是天下文人荟萃的地方,少爷能从那里脱颖而出本身就是少爷的诗词出众,少爷不要难过……”

    不曾想萧慕白抬起头,眼神亮晶晶的说:“我没有伤心难过,九公主殿下果然与众不同!”

    小厮两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明所以,想不通明明前一天被人掉了几滴墨在诗稿上就要大发雷霆的人,此时诗稿让人打落了一地还一副很钦羡的语气是怎么回事?难道就因为一个是书童一个是公主?

    兰洁躲在树后面嫉妒的看着已经远远走开的兰齐朵,想不通明明那么蛮横无理不可一世的死丫头竟然还有男子献殷勤,她只敢在暗中小心翼翼窥探的男子,却被兰齐朵不屑一顾……

    不自觉地走出去将散落在地上一沓诗稿帮忙捡起来,萧慕白见有个清秀佳人过来帮忙,赶紧道谢,兰洁将脸颊边的头发勾到耳后不经意的说:“九皇妹自幼被父皇娇惯坏了,你不要介意,她平日里不这样的!”

    萧慕白怔了怔,听见“皇妹”二字才意识到面前的这位也是公主,赶紧又行礼,嘴里还不自觉的辩解道:“九公主殿下性情率真,直爽可爱,萧某并不觉得不好!”

    兰洁被萧慕白脸上那大大的笑容刺激的面容差点要扭曲了!她没有经历过情爱,就也不明白情人眼里出西施这句话,如果你欣赏一个人就是她翻白眼、挖鼻屎你也觉得她真实不做作,反之不喜欢一个人,你站在他跟前他都会觉得你挡住了他身边的微风,造成空气不流通,你连呼吸都是错的!

    兰齐朵并不知道自己走了之后还有这样的插曲,她差人去了前院男客呆的地方将梁王叔和梁王世子都请了一下。

    兰齐朵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并没有避着旁人,女眷们有的看见了有些窃窃私语,大体上就是一般在人家家里做客,男客和女客并不接触的,虽然大齐男女大方不严重,但这里总归是别人家。

    有大胆的好奇,就问梁王妃的女儿梁明慧:“九公主平日里都是这样吗?”

    梁明慧淡淡的瞥了一眼说话的人:“殿下平日怎样不是你我可以置喙的!”把问话的人说的讪讪的。

    梁明慧比兰齐朵大六岁,还一起上过学,虽然那时候兰齐朵自己都是个小豆丁。另一方面她还是兰齐朵的堂姐呢,自己本身又是个郡主,虽然嫁人了,但于情于理都没有私下编排自己堂妹这种事情,再说兰齐朵对自己的父王和母妃一直都很不错,更何况堂妹本身就身份高贵,她自己也不过是个郡主罢了。

    一般谁会没事了会去前院叫男客?所以当梁王父子碰面之后,都意识到可能有大事发生了!

    果不其然在听到兰齐朵说灵阳长公主和庄家大爷的事情之后,梁王险些将手边的椅子把手掰下来,气的脸色铁青,直接骂自家大舅哥:“混账东西!什么时候把自己爱找寡妇这个毛病改一下!本王都说了他迟早要毁在女人手上!这回现世报了!”

    梁王世子看着坐在一边眼观鼻鼻观心的兰齐朵,尴尬的拽了好几下父王的袖子,奈何梁王此时火冒三丈,根本就听进去别人的劝。

    梁王不知道在地上转了多少个圈才想到侄女在一旁,有些试探的问:“皇兄还不知道这件事吧?”

    兰齐朵跟看傻子一样,这天下的事情能有什么瞒得过她父皇?如果不俱实回报,父皇肯定还觉得王叔欺瞒呢,到时候更有好看的了,既然早晚都会知道,还不如早死早超生。

    “父王一会就带着舅舅进宫请罪吧!”梁王世子也很无奈,“听公主刚刚的话,舅舅其实并没有那些大逆不道的心思,不然他也不会自己跳进湖里的,舅舅虽然小事上……呃,放荡不羁,但大事不含糊!”

    梁王世子尽力为舅舅辩解,兰齐朵何尝不知道着话是说给她听得,毕竟有人想对她的亲哥哥取而代之呢。

    “世子哥哥说的对,王叔还是快点去吧!”两人又匆忙出了门。

    兰齐朵回到椿萱堂的时候就觉得女眷们看自己的眼神有点奇怪,直到她去如厕的时候才听到人说:“那萧家少爷写的诗真好,听说是写给九公主的!”

    “可九公主不是还没及笄吗?”

    兰齐朵简直要把萧慕白拎出来打一顿!
正文 第三十话 八卦事各方惊动
    &bp;&bp;&bp;&bp;【月饼节快乐,好开心你们喜欢我的书,还有感谢羊种送我的桂花酒!香香哒,飞飞一杯就醉^_^】

    要说最近京城里的的八卦事件,真是八卦年年有,今年特别多,茶楼饭馆里都不缺谈资了!

    先是正月初九的时候,那庄家老夫人六十大寿,听说是太子殿下虽然没去,但是将自己的亲妹妹、陛下最宠爱的九公主派了过去,但谁能料到这么喜庆的日子,那庄家大爷竟然在自己家里将自己差点淹死!一时间跟庄家大爷结仇的人简直做梦都要笑醒了!

    第二件事就是陛下同父异母的妹妹染上了怪病,据说整个太医院都没办法,陛下仁善,全天下广贴皇榜招揽能人异士给妹妹治病,据说能治好的黄金百两,陛下还可以答应一个要求。这个皇榜一贴出来,京城里不到半个月就聚集了一帮人,江湖术士,赤脚郎中,各地方小有名气的大夫全都云集来了!

    过完年就是闲闲的正月里,有的人能一壶茶一叠瓜子儿在人家茶楼坐一天,店家虽然不好直接赶人但白眼不少。

    兰齐朵这一天也干了这么一件事,随便进一家人多的茶楼,要来一壶茶,点了一盘瓜子儿就坐在台子底下。

    她穿着寻常少年穿的直缀子,打扮普通,年纪又小,把耳洞遮掩一下,雌雄莫变的,唯一不同别人的大概就是带着的两个随从,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主。

    店小二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看起来很有气势的小公子不去上面雅间,但也不敢给这样的人脸色看,伺候起来小心翼翼的,谁知道他的茶还未端到兰齐朵跟前就被其中一个侍卫拦住了。

    “这里不用你伺候了!”那侍卫随手就摸过二两银子,店小二顿时眉开眼笑,跟捡到金元宝一样,这二两银子可是他一个月的工钱呐!可不就是跟捡到金元宝一样。

    “殿下,这里的水不干净……”

    “无妨!你们也坐吧,出门在外不用拘束。”

    她就是想听听京城里的人把她传成什么样了!

    台上说书先生唾沫横飞的,兰齐朵看似聚精会神的听评书,剥瓜子,其实两只耳朵支起来光注意邻桌的三个男人说什么了!

    “等我孙子以后长大了我就送他去学医,看看这皇榜,黄金百两呐!一两金十两银,我家就凭收租子得收到几辈子去!”

    “学什么医术呐!万一看病看不好那可是要杀头的,”有个山羊胡子的老者说卷着胡须说道:“要我说,就得给儿子娶个漂亮媳妇,再生个长得好的孙子,然后送孙子去学堂念书,以后中个举人、中个进士,能参加那什么琼林宴,要是一眼被公主相中了那可就成皇亲国戚了。”

    “真是叫花子睡土地庙—全是白日做梦,你以为那举人进士是地里长的大白菜,想中的时候拔一颗就好了?这么容易的话,这天下人都读书去了!没见着来这京城的,有的考了一辈子也就是个秀才!你以为谁都是那萧家少爷,能让公主亲睐有加!”

    “嘘,小声点,小声点!皇家的事情也是咱们能议论的,”他刚唏嘘完,自己有忍不住说:“不过那小少爷还真是运气好,能被九公主看中,听说那可是陛下最疼爱的公主,还是太子殿下的亲妹妹呢!”

    “谁说不是呢,听说就是长得……对,玉树临风……”那老头终于为自己想到这么一个成语得意了一把。

    兰齐朵一声不吭的换了个茶楼,听到的话也大同小异,跟随的两个护卫叫苦不迭,殿下脸色特别不好,脸色一不好就会跑马,每次一跑他们就心惊胆战!因为他们跟着殿下也听到了不少传言,真是三人成虎,众口铄金!他们这些天天保护殿下的人怎么不知道“公主殿下爱慕江南萧家的少爷”这种事?

    不管兰齐朵听了这件事有多生气,哪怕她明白这件事的幕后推手是谁,也没办法改变舆论倾向。如果是前世她可能还会觉得心寒,毕竟是被利用了一次,这个利用的人还是她的父兄。但她是皇家公主,享受了父兄疼爱,没有送她去和亲就已经是万幸了,因此在大事面前,她的个人情绪就会被放在一边,兰齐朵也不会太过伤心难过。

    更何况跟萧慕白在月亮门前面遇见是真是的事情,所谓三分真七分假,越是这样越能让人好奇,毕竟不管是什么年代才子佳人,金玉良缘这些能为人津津乐道的话题最容易被人关注,也最容易被人忘记,等到众人将视线转移到这件事上的时候,其他的才不会被人过分注意。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灵阳长公主行事胆大又不避讳别人,万一被有心人利用,立储风波会被人掀起来,不管到时候是哪一拨人从中获利,最后动摇的还是大齐的根本,不稳定的还是民心。

    那些闻风而动的人都能从这些事情中嗅出一些蛛丝马迹,庄老夫人寿宴那天前去的人不少,为什么庄家大爷会在自家家里里掉进湖里还险些淹死?是被人推下去的,还是真的一不小心失足掉下去的?

    那庄家大爷性好渔色,而且有个喜好,就是专门偏爱那些守寡的妇人,在很多高门大户耳朵里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了。年华正盛小家碧玉也好,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也罢,只要是他喜好的,无一不去勾搭,灵阳长公主在参加了庄老夫人的寿宴之后偏偏病倒了?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关联……更重要的是,在这个风口浪尖上,传出了九公主爱慕萧家少爷的事情,难不成陛下有意和江南萧家联姻?

    稍微有点政治觉悟的都不会将这些事情看作是一场茶余饭后的笑料,他们更多的是从中嗅出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味道,朝堂上的陛下看起来不动声色,谁知道哪天在朝臣不注意的时候就会放大招!

    兰齐朵坐在回宫的马车上,则是想这些年二皇兄上蹿下跳,所谓哪般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不相信父皇看不出来,听说德妃娘娘已经被禁足了,父皇难道终于要出手了?
正文 第三十一话 测先机将军疑虑
    &bp;&bp;&bp;&bp;年还没有过完,大正月里就出了一系列的事情,兰齐朵出宫去溜达了一圈听到那么多流言蜚语,回来后还要忍受着父皇后宫嫔妃的各种试探询问。

    更有甚着,从五公主开始,几个没嫁人的姐姐都坐不住了,如果父皇属意给九妹招驸马,那她们这些年长的还没有出嫁的公主怎么办,一时间后宫里倒是多了几分怨气,都是女儿,偏心也不带这样偏心的!

    然而这一年二月二龙抬头刚过,她们所有人就再也顾不上为这些事情争吵了,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因为她们一直温文尔雅、风流倜傥的父皇一连将朝中数十位大员贬官抄家,其中根基远在东南的谢家更是全族三百余口被判了斩立决!史书上将康泰十四年初春这件朝野震惊的大案称为“双二事变”!

    二月二龙抬头本来是个好日子,民间就有“二月二,龙抬头,大家小户使耕牛”这种说法,康泰帝更是带着儿女、后宫嫔妃“御驾亲耕”。

    然而刚刚从御田出来还为走到宫里,就有八百里加急战报:东南沿海爆发大规模匪患,除了广州府防范得当以外,漳州府有三个小渔村近四百人被屠戮,水匪所经之处鸡犬不留!

    兰齐朵此时正陪在康泰帝身边说笑,听完之后也不由得失态的将手上的东西晃了出去!

    前世明明是广州府附近的一个小渔村被屠,伤亡也不及百,怎么此时竟然变成了漳州府了!

    然而没人关心兰齐朵的内心活动,康泰帝匆忙带着文武百官商量对策去了,驻扎在漳州府的水军提督更是请求支援,据说是水匪比往年来的更猛烈些,本地的官兵已经分身乏术了!

    军情紧急,战机贻误不得,当天下午君臣就商量出对策,由太子殿下带两万人马昼夜赶往漳州府!

    听说自家哥哥要去打仗,兰齐朵有一瞬间怔愣,还未从早上听到的事情种缓过神来,现实又给了她一击,有些慌乱的跑到东宫里,见到太子妃正在为太子收拾行装。

    太子夫妇见到兰齐朵来了,不自觉得笑了一下道:“兰兰这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可是担心为兄?”

    “嗯!”

    未料到兰齐朵如此干脆,太子叹口气,一路拉着兰齐朵出了东宫主殿,走到院子才道:“这水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剿完,你皇嫂眼看着生产在即,我可能是看不到孩子出生了,你替为兄照看你皇嫂和侄儿吧!”他替兰齐朵拉紧披风的领子:“父皇国事繁忙,你切记凡事不可强出头,等我回来了为你做主!”

    兰齐朵感到鼻子酸酸的,强忍着眼泪道:“那哥哥一切小心,我会照顾好皇嫂和侄儿的!”

    站在高高的城楼上目送着大军离开的队伍,兰齐朵却在反思,似乎很多事情都跟前世有些不一样了,自己再也不能像今天这样被打的措手不及,还不如皇嫂来的镇定!她却把远在广州府的一个人忘记了!

    夏侯翼此时命人不时的巡查各个港口,在附近的渔村更是组织了当地村民加强警戒,一直到后半夜了才回到自己的住所。

    二月的天气,南方不像北方那样干燥,而是湿冷,夏侯翼虽然有伺候的小厮,房间里也不会备上炭盆,喝了一口茶水,感觉冰的渗人,他却没说什么,就着那冷水喝了一整杯。

    直到此时他才有机会思考一些事情,跟水匪海盗奋战快了一天一夜,他的头脑仍然清晰,然而再清晰也掩饰不了他当时接到探子来报的震惊!

    从离京开始他就压根没有将那个小公主的话放在心上,为将者,杀伐决断,心中自有丘壑,压根没对小丫头无凭无据的片面之词走过心。

    之所以广州府附近没有被屠戮,也是夏侯翼做将军多年的养成的良好习惯,将那些比较容易受到攻击、隐晦的角落找出来加以利用分析,排兵布阵多多防范,巡查严密。但也因为南北地理环境上的差异,士兵不擅长水战,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战报上其实说的并不完全属实,广州府一带也并不是坚不可摧,完全没有受到水匪袭击,只不过比起其他地方太微不足道罢了。

    相比其他的地方,广州府没有出事,再听到谢家举族抄斩的消息,当地知州冷汗津津,庆幸自己没有太为难这伙定西军,也暗自唏嘘自己没被财帛动人心收服,没有像谢家一样跟水匪有交易,此时方才能把项上人头保住。他恨不得把夏侯翼这一波人供奉起来,这点几个人的小伤亡被很好的忽略了,知州甚至写了一片奏表,里面对夏侯翼不乏溢美之词。

    夏侯翼耳边回想起当时少女坐在车厢里冷静的说:“东南每年都有匪患,只不过以前都是小打小闹,所以派出去的水军都督都是当地人,因为他们更了解实际情况,夏侯将军到时候虽然能将那些凶残的水匪杀了,但是当地的衙门肯定不会想你留下来!”

    当时只觉得好笑,一个天真烂漫的公主,恐怕是从皇帝太子哪里听到了只言片语就将此事看的郑重其事,用来跟他做交易,在他眼里不易于跟小孩子玩过家家一样,现在的实际情况却是狠狠的将了他一军,如果不是从军多年养成的良好习惯,恐怕广州府这一片港口就不是伤亡几个人那么轻巧了!

    他手里捏着那个被自己小心翼翼用手绢包好的七彩编绳,一时间百感交集,更是越发认定兰齐朵对他不薄,从小时候刚回京城到现在到了这风暴中心,每一次他都承兰齐朵的情,而兰齐朵对他恶劣的、粗暴的、凶狠的面孔,都被夏侯翼选择性的遗忘了一般,在夏侯翼心里兰齐朵仍然是善良的、可爱的、娇俏的小公主模样……

    但是他心里的疑虑依然挥之不去,如果小公主是从陛下或者太子那里听到此事,如此重大的消息,作为大齐的最有权利的两人为何连一点防范都没有?就是他康泰十三年年末请旨调往广州府陛下也没有异议?

    望着眼前精致华丽的编绳,夏侯翼再一次陷入了沉思……
正文 第三十二话 以身犯险护皇嫂
    &bp;&bp;&bp;&bp;谢家欺上瞒下与水匪海盗勾结,致使大齐子民沦为刀俎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一向轻徭赋税、仁慈宽厚的康泰帝大发雷霆,将谢家满门抄斩不说,大凡朝中跟谢家有牵连的也都贬官的贬官、流放的流放。

    城门外的十里亭,隔三差五就要上演一出哭哭啼啼的戏码,加上二三月间春雨霏霏,天气阴沉,一时间京城上空都被这种近似幽怨的气氛所笼罩了。

    但是没人敢去触康泰帝的眉头,所谓“庶人之怒,伏尸二人,血溅五步;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流血漂橹”,“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对照康泰帝来说简直再真实不过了!

    不管是朝臣也好,还是后宫也好,谁都没想到康泰帝竟然会有此作为,有的甚至猜测康泰帝是不是早已存了收拾谢家的心思,只等火候一到就收网了!大概是兔死狐悲物伤其类,也大概是被康泰帝吓蒙了,朝堂上那些老奸巨猾的家伙个个都老实了不少。

    朝堂上都老实了,更何况老百姓?虽说天子是为枉死的百姓还个公道,替那些被水匪海盗杀死的人偿命,但几百口的人在菜市口鬼哭狼嚎,留在地上的血就是刷个三天三夜都洗不完,胆子小的光是听见那个声音都要吓病了。

    一座城池繁华不繁华光看街道上的四方旅客,食肆里的主顾,青楼楚馆的纨绔就能知道了,京城这大半个月以来着实安静了不少。

    暗香呆在如意楼后面账房里听着掌柜的说着生意上的事情。

    “今年这个是一打开春客人就不多,街上闲逛行走的人少了,出来吃饭的人也就少了一大批,咱们如意楼还算是好一点,听斜对门那个戴掌柜说他们东家都打算将铺子盘出去了……”

    听着掌柜的唠叨,再经过这些时日的见识,暗香是再也没了当初的掉以轻心,想当初在天朝她最羡慕的就是那些上得了厅堂,入得了厨房,杀得了木马,翻得了围墙,开得起好车,买得起新房,斗得过小三,打得过流氓的现代职业女性,本来呆在萧家以后笼络了萧少爷,两人又是青梅竹马,凭着自己穿越女上知天文、下懂地理的优势,即使在着提倡门当户对的大齐,她也有信心自己能做少爷的正室夫人。

    但现实情况是她不过是个弱女子罢了,既不是文武双全的现代女性,也不是能屈能伸情商奇高的土生土长古代女子,在她遇见别人为难的时候也只想有个可以依靠的肩膀罢了。因此,自从上次碰见夏侯翼一行人以后,暗香收敛了不少,也只在后面出出主意,再不敢张扬出风头了。

    远在宫中的兰齐朵才没有像旁人一样但有这个操心那个,伤春悲秋的。

    太子出征已有月余,而太子妃再过二十二日左右就临盆在即,虽说有各种伺候的下人一大堆,甚至父皇体恤太子出征,太子妃又是头一胎,连太子妃的娘家母亲都接到了跟前,但因着太子临出征前交代的几句话,兰齐朵一天到晚尽往东宫跑,整日里心急火燎的,恨不得伺候太子妃吃喝拉撒,正抽条的小姑娘吃多少似乎都不见长肉,云嬷嬷一方面担忧太子妃这一胎是个女儿,又操心兰齐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下来,直把自己急的嘴上起泡。

    这一日终于出了点太阳,到了半晌午,太子妃的母亲杜夫人张罗着搬张躺椅到廊下让太子妃晒会太阳,太子妃笑着说:“母亲还是再让人搬一张吧,说不准公主一会就过来!”

    杜夫人又赶紧让人再去搬一张,拉着太子妃的手一边走动一边说:“说起来我着活了大半辈子就没见过对自家嫂子这么上心小姑子,我儿好福气!可见着人云亦云多可怕,把公主殿下这么好的姑娘家,硬是给说成了那不懂事又娇横任性的霸道公主……”

    “九公主殿下驾到!”

    有太监长长的通禀声传来,杜氏母女俩相视而笑,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兰齐朵进了院子后就见到杜氏母女俩望着她笑,兰齐朵不明所以,恰巧太子妃跟前伺候的贴身宫女满面笑容的过来,行礼过后说:“娘娘,公主殿下,夫人,刚刚奴婢听说御花园东北角种的几树桃花儿开了,真是好看的时候呢,娘娘要不要去瞅瞅?”

    东宫距离御花园又不远,杜夫人是过来人,只沉吟了一下就说:“也好,娘娘生产在即,多走动一下也好!”

    太子妃出门自然是要仪仗开道的,就是兰齐朵平日里不耐烦,在这个节骨眼上也得摆上公主的仪仗,免得被不省心的冲撞了!于是呼啦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往御花园去了!

    太子妃的贴身宫女倒也没扯谎,那几树桃花在刚刚草木发芽的御花园里可谓是一枝独秀,兰齐朵正要打算摘一些让人送到乾清宫父皇哪里去插瓶呢!

    太子妃站在兰齐朵身后给兰齐朵指点哪几树长得好,兰齐朵聚精会神的将花儿小心翼翼的摘下来,不料斜刺里竟然冲出一个人来,将她撞的一个趔趄就要往后仰,后面就是挺着大肚子的太子妃,兰齐朵待要刹住的时候俨然已经来不及,但那可是自己的亲嫂嫂,肚子里是自己的亲侄子,心念急转之下,兰齐朵一不做二不休生生让自己转了个方向,往斜后方倒去!

    周围早就因着变故一下子乱糟糟的,那冲撞的人也被侍卫拿捏住了。兰齐朵松了口气,下过雨不久的泥土倒是不碍事,兰齐朵也仅仅是摔的狼狈了点,赶紧看向自家嫂嫂,因着她还坐在地上,看人的角度不同,这一看就看出问题来了!

    那挤挤攘攘的一群人里面分明有人亮出了匕首!来不及多想,兰齐朵大叫一声:“皇嫂小心!”

    就瞬时连滚带爬的扑向了那个匕首掏了半截宫女,那宫女目的明确,见被兰齐朵发现,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举起刀子就刺向太子妃!

    她目的明确,兰齐朵又岂是吃素的?甚至来不及思索,双手就握住了那白刃,顿时鲜血淋漓,后宫的宫女、太监见状一个个惊叫声简直要炸锅,幸好侍卫们眼疾手快,制服了那持匕首的宫女。

    兰齐朵被下人搀扶着,只来得及跟太子妃说了一声:“皇嫂没事就好!”就眼前一阵阵发晕。
正文 第三十三话 帝王怒诸子加封
    &bp;&bp;&bp;&bp;“朕养了你们这一群废物!平日里一个个端着忠孝仁义、正儿八经的脸,说什么誓死效命于朕,哪怕是宫里的一草一木都会护好,”

    乾清宫侧殿里,被康泰帝砸的稀巴烂,他来来回回的走着,边说边骂:“那会是谁给朕打的包票?现在可好?朕的九公主在自家花园里被人刺伤了!你说朕养你们是到底有什么用!就是老百姓家里养一头猪,过年了还能杀了吃肉呢!”

    康泰帝气的口不择言,跪在地上的御林军统领,东宫侍卫统领,凤栖宫的侍卫统领……一行十几人将头磕在地上抬都不敢抬一下,一个个头冒冷汗,陛下最近刚刚大开杀戒,难保不会一个顺手将他们也都咔擦了!

    这其中最冤屈的其实要数兰齐朵跟前的侍卫统领马大人,他老娘病了,作为一个大孝子自然要回家侍疾的,不曾想才回去不到两天,就有人急急来报说九公主殿下在御花园被刺了!侍卫统领那一瞬间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倒霉!

    此时也不过跟着一伙人说:“臣罪该万死!”

    康泰帝抿了一口茶,又直接将茶碗摔了出去:“你们是该死!今天是九公主被刺伤了,下次是不是就该轮到太子,轮到朕了?”

    底下又是一片山呼死罪的声音,康泰帝见这伙人老奸巨猾,也不耐烦了,直接下令道:“明天早上朕要知道前因后果!弄不清楚你们自己掂量着办,西北还却一批养马的!”

    简直不让人活了,赶紧又高呼:“陛下息怒!”

    看他们一群唯唯诺诺,谁都不肯做那个出头鸟说句靠谱的话,康泰帝就心烦的不得了,想到还昏迷不醒的女儿,赶苍蝇一般挥挥手说:“滚滚滚!”

    康泰帝赶到凤栖宫的时候,杜夫人和太子妃一见他就跪下来请罪,康泰帝今天被人请罪请的烦了,顾念这太子妃肚子里的孩子,也不好给她甩脸色,勉强说道:“出了这样的事又不是你的错,你身子不便,不必多礼。兰兰还没醒吗?御医不是说就伤了手怎么睡了这么长时间?”

    太子妃自从半晌午出事的时候开始就哭红了一双眼,这下听皇帝问话就答道:“御医说公主最近有些疲劳,只是失血晕眩,所以趁机睡过去了!”

    又让人将当时混乱间折的桃花抱出来,“公主见这桃花开得好,本来是要折了桃花送去乾清宫的,说您政务繁忙,没时间来御花园,这花儿您可以趁机休息一下换换眼睛……”

    太子妃想到要不是兰齐朵替她挡了灾,这会指不定要一尸两命了,孕妇本就容易多愁善感,太子妃刚止住的眼泪又忍不住要落下来了!

    皇帝听见女儿如此贴心,心里熨帖感动的同时又骂道:“要是让朕知道是谁起了这害人的心思定要诛他九族……”后面的话倒是没说完,让人带了太子妃下去休息,自己进去看女儿了,可兰齐朵睡得昏天黑地,康泰帝一片慈父心肠没地方使,在女儿床前略坐了一会就出去处理政事了。

    兰齐朵一觉睡的浑身轻松,醒来的时候颇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感觉,此时已经快子时了,外间守夜的图平见兰齐朵醒来,一叠声问候吩咐人端茶倒水,准备饭菜,兰齐朵正要扶额就听到图平说:“殿下别动,当心手疼!”俨然已经慢了,兰齐朵“嘶”的疼的倒抽口气,就见自己的手包成了粽子一般。

    图平见兰齐朵疼,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公主殿下何曾受过这样的皮肉之苦,嘴上不停诅咒那个犯事的宫女,兰齐朵回过神来才想起太子妃,得知太子妃没事,而杜夫人还在外面的时候,也不让人惊动,在图平的服侍下喝了一碗粥就又睡过去了。

    迷迷糊糊的兰齐朵听到似乎是太子妃的声音,一向温和的太子妃似是很气愤:“简直是无法无天,要不是看在我肚子里未出生的孩儿份上,我一定要那些贱婢不得好死!”

    “你气那些人做什么,不过是一颗棋子罢了,如若不是德妃娘娘指使,他们怎么会有那么大的胆子做出谋算太子妃,加害皇嗣的事情,这次是娘娘幸运有公主殿下替你挡了灾,否则我也只有以死谢罪了!”

    “娘你这么说叫女儿如何是好?哎,女儿只觉得对不知太子殿下的期望,殿下出征前叮嘱我要照顾好公主殿下的……”

    兰齐朵已经完全清醒了,躺在床上听到太子妃这句话一阵阵好笑,敢情哥哥出征前对这个叮嘱要照顾那个,对那个要叮嘱照顾这个,她们姑嫂俩被蒙在鼓里,一直以为都觉得自己责任重大呢!

    正要想着怎么出声的,肚子却先“咕咕”叫了几下,一夜没吃东西怎么就饿成这样了?兰齐朵瞬间臊了个脸红,外间的人呼啦一下就涌了上来,大小平安喜乐就有八个人,再加上云嬷嬷和太子妃带来的人,兰齐朵一向觉得自己寝宫挺大的,这会简直都快没下脚的地方了!

    “好了,除了平安和云嬷嬷其他人都出去吧,”兰齐朵说完对太子妃道:“嫂嫂身子重了还是在外间等着,还要劳烦夫人照顾嫂嫂。”杜夫人连忙说不敢当,她其实就是进宫给女儿一个心安罢了,照顾人的话,太子妃跟前哪一个伺候的不是身经百战的得用人?

    待到兰齐朵用了早饭,问过才知道,原来康泰帝一早就过来了,只不过东南沿海战事冗繁,他呆了不到一刻钟就又去了御书房。

    “德妃娘娘今天一早就被陛下下旨打入了冷宫,夏昭仪直接被发配到了浣衣局,然后二皇子被封了安王,六皇子被封静王。三皇子倒是封了贤王,四皇子的封号乃是宁王。”云嬷嬷见兰齐朵就是手疼再没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就慢条斯理的说着宫里的事情。

    兰齐朵听罢果然被分散了注意力大吃一惊,不过是一夜功夫而已!

    太子妃见状叹气道:“之前冲撞你的人是夏昭仪的人,她却没想到蟑螂扑蝉黄雀在后,德妃娘娘趁机想要我和肚子里的孩子命呢!要不是你当时恰好坐在地上眼尖看见了,那宫女可是要得手了!”

    兰齐朵手被包成了粽子,太子妃不好拍手就直接摸了摸她的头发,一脸的感激,杜夫人更是将她看的不好意思了!

    兰齐朵不自在,本来要说嫂嫂肚子里可是我的侄子这种话的,结果话一出口就成了:“那嫂嫂把侄子生下来给我玩玩吧!”

    太子妃一脸僵硬,那表情似乎再说:“你说什么我怎么没听懂?”

    兰齐朵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正文 第三十四话 御书房里道姻缘
    &bp;&bp;&bp;&bp;【今天飞飞上架,看到了就来个首订吧,大家有小号也出动一下!\(^^)/~\(^^)/~飞飞晚上还有一章】

    康泰帝春秋正盛,年富力强,虽说太子在宫中的时候能帮他分担一些政务,但现在即使太子出征了,他一个人处理起来竟然也游刃有余。

    朝中的大臣这才明白,这位御座上的帝王虽说是中宫嫡子,当年那也是从众多皇子里面脱颖而出的,如果没有一点手段怎么能稳坐江山十四年而没有出一点乱子?

    德妃和二皇子大概也正是想明白了这一点,才会一计不成又生一计,灵阳长公主那里没了希望,就想趁着太子不在宫中的时候害了太子妃,陛下乃是一国之君却连太子的家眷都保不住,两人必会生嫌隙的。只要陛下厌弃了太子,那么年纪最大,母亲位分最高的二皇子才有继承大统的机会,但是他们谁都没想到半路杀出来兰齐朵这个程咬金!

    康泰帝一口气将剩下的四个儿子都封了王,听听那封号,安、静、贤、平,除了三皇子贤王的封号之外,其余三个儿子就差给脸上写着朕不待见你们,你们安分些!

    有消息灵通的知道后宫的事情就默不作声了,凡事牵扯到九公主,陛下如果有三分怒气都能烧成十分,更何况女儿家的手受伤了,万一落下个残疾,这还怎么嫁人?没见当年王御史被贬到西北,如今都十几年过去了陛下也没想起他来!不出意外的话,这辈子都没有回京的指望了!

    康泰帝雷厉风行的料理完了儿子就想到了女儿,即使没有人给他通风报信,他也能知道之所以灵阳的事情会被兰兰发现,正是拜自己的六女儿所赐,如此心思歹毒、陷害姐妹的女儿,康泰帝虽然顾及着那点血脉亲情,但也不想看见她了,正好她也及笄了。干脆嫁到别人家去,眼不见心不烦。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三下五除二给五公主六公主都选好了驸马,五公主也就罢了。至少是嫁京城里了,六公主却远远的打算嫁到江南,明面上什么都看不出来,大齐国力强盛用不着公主和亲,六公主被打发到江南。甚至被人猜测是不是康泰帝要拉拢江南豪族,倒是无人想过康泰帝只是单纯的厌弃女儿,原因无他,除了兰齐朵康泰帝对儿女皆是一视同仁。

    康泰帝让画师将满京城的适龄男子画像都画了出来,甚至让大理寺当做一件重大案情一样将每个人性格如何,什么喜好,有没有通房丫头,家中父母可好相处这种鸡零狗碎的事情都打听了一遍。

    兰齐朵双手包的跟粽子一样,坐在乾清宫偏殿,看着书案后面的皇帝一丝不苟的翻捡。嘴里还要不停地说一声:“这李侍郎家的二公子你可认识?”

    “就是那个尖嘴猴腮,大肆宣扬女子无才便是德的那个李老二?”兰齐朵挑眉,说完就张嘴将云嬷嬷喂到嘴边的一颗无花果咬了进去。

    康泰帝怒道:“什么尖嘴猴腮?朕打算将你五皇姐嫁给他呢,他以后就是你的姐夫了!”

    兰齐朵恍然大悟,似乎前世五皇姐就嫁给那个李老二了,恰巧五皇姐就是那种学富五车、才高八斗的女子,跟李老二一起岂不是要想看两厌掀翻公主府了?

    “五皇姐精通琴棋书画,是宫里面不可多得的才女,那李老二迂腐、不懂得变通,他们俩在一起岂不是要把公主府掀翻了?”兰齐朵理所当然的说。完全不看云嬷嬷使眼色。

    康泰帝却大感意外的说:“朕还以为你不喜欢五丫头呢!”

    “我只是就事论事罢了!”

    她一心吃东西,让人给她翻一页面前的游记,根本没有看到康泰帝那欣慰的表情。

    “五丫头虽说才高八斗,但又不能当饭吃。这李家二郎虽说有些迂腐但好歹务实,虽说你五皇姐乃是公主不愁吃穿,但以后她有了孩子呢,孩子又不能像她一样是公主,总得给长远了打算吧,这李二郎家境殷实……”

    唠唠叨叨的完全是个为了儿女着想的父亲。哪里还看得一国之君的威严?

    兰齐朵一边吃东西一边分心的想就应该让五皇姐他们都看看父皇这幅样子,看以后谁还敢说父皇偏心?

    父女俩各有各的事情,过了一会康泰帝抬了几次头,最后还是试探的问:“那朕将你六皇姐嫁到江南去,你觉得好吗?”

    听到六皇姐几个字,兰齐朵吃东西的嘴巴稍微停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的说:“六皇姐是父皇的女儿,父皇愿意怎样自然是随父皇的意思了!”

    康泰帝愣了一下随即有些苦笑,关于五公主,兰齐朵都能随意说几句点评一下李家二郎,到了六公主这里却是说要随他的意思,很明显这就是不乐意了。

    也是,任是谁被自家姐姐设计的听闻那些龃龉事,回来后连续几天都吃不下饭大概都不会对那人有好感,兰兰没有着手对付六丫头,大概还是看在他这个父皇的面子上吧,现在要人家姐妹俩和和睦睦的,却是有点强人所难了!

    等到把那一卷好男儿名单如同最重要的军机大事一样看完,也快到晚饭时间了,康泰帝这一次就把两个女儿嫁了出去,连七公主八公主这两个马上快要及笄的都做了打算,抬起头蓦然发现自己竟然把最疼爱小女儿忘记了!

    虽说当时有言在先,要把女儿晚嫁一些,但儿大不由爹,一想到自己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过几年就要嫁出去,康泰帝还是有些心如刀绞,但怎么心疼,阴阳结合,这乃是人之常情,附和天道循环的,他觉得自己已经开始琢磨着要不要给女儿选驸马了!

    兰齐朵自然知道自己的父皇研究了快几个时辰所谓哪般,但她装作没看见也不想知道,种什么因结什么果,先不说六皇姐在身边放了一个跟自己容貌相似的婢女,整天非打即骂的,光是她设计陷害自己一事就不可能原谅她,父皇还打算和稀泥,那也得自己乐意才行!

    “那兰兰有没有想过以后找个什么样的驸马?”

    兰齐朵突然被问及自己有一瞬间茫然,随即很爽快地说:“如同父皇和皇兄一般的就好了!”

    康泰帝一边欣慰的同时一边犯愁,如同自己一般英明神武的男人,这世间要上哪里去找!(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十五话 捷报至一扫阴霾
    &bp;&bp;&bp;&bp;康泰十四年初,二月的一场血腥过去之后,在众人以为风平浪静的时候康泰帝将四个快要成年的儿子全都封了王,只待太子出征归来就将他们发配到封地去。

    这场突如其来毫无预兆的分封让整个官场都为之震动、混乱,那些老实了一段时间,但别有用心的一拨人在朝堂上一时间你弹劾我结党营私,我参你一本纵容家奴肆意霸占良田,嘴仗打的不可开交,你方唱罢我方登场,诺大的朝堂简直跟菜市场一般,将康泰帝处置谢家的雷霆手段都忘到了脑后。

    等一伙人狗咬狗一嘴毛闹腾完了才发现康泰帝坐山观虎斗,那些平日里的墙头草、占着自己的位子却不干实事的全都被康泰帝一撸到底,反正朝廷里秋天就会开科举,到时候选拔上来的新科进士哪一个不是热血有干劲的大好栋梁?这些国家的蛀虫也是时候该清理了一下了!

    等到太子出发至漳州府一月有余,任然没有任何消息传来的时候,康泰帝脸色简直比倒春寒还要冰冷三分!朝廷上剩下的这些人虽不说个个都是精英,但好歹见机行事的眼色还是有的,于是朝堂上再次恢复到谢家被满门抄斩的那些日子了,一时间安静省心无比。

    这一天快要下朝的时候,有六百里加急文书过来,康泰帝原本绷紧的脸此时绷的更紧了!

    等看完文书,康泰帝一时间喜形于色,从龙椅上站起来,一连说了三个好!

    “众位爱卿,”康泰帝站在御阶上意气风发的说:“太子率兵将水匪一举歼灭,有六千九百二十七名水匪伏诛!不日将班师回朝!”

    “天佑大齐,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个时候群臣一个个都激动地仿佛打胜仗的是自己一般,山呼万岁的声音简直能将大殿掀翻,被派来等着康泰帝下朝禀报事情的太监,被那山呼声吓了一跳,随即更是喜上眉梢!

    等到康泰帝大步流星、迫不及待的要把这个好消息跟小老婆们分享一下的时候。就看见东宫的掌事太监一脸喜悦的说:“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太子妃娘娘在辰时诞下麟儿!请陛下移驾东宫给小皇孙取个名字!”

    康泰帝闻言更是喜不自禁。

    “哈哈哈……果然是朕的孙儿,他一生下就有捷报传来了,哈哈!来人。摆驾东宫!”

    漳州府距离京城少说也有三千里,就算是八百里加急的捷报送来,那少说也是四天前的事情了,跟刚出生的小皇孙有一文钱的关系么?掌事太监即使心里腹诽也不敢摆在明面上,这时候谁想触陛下的霉头才会真的倒霉呢!

    沿海大捷这件事传来的时候。太子妃还在产房里挣命生孩子,孩子生出来之后太子妃松了一口气,但显然喜悦并不多,兰齐朵是未婚女子并不能进产房,当她第一时间听到捷报的时候,瞬间笑的花儿般灿烂,一时顾不得体统就朝着产房里大喊:“皇嫂,哥哥打胜仗了,哥哥快要回来了!”

    半晌产房里什么声音都没有,在兰齐朵以为太子妃睡着的时候。却暮然听到太子妃嚎啕大哭!将守在产房里的一众宫女吓了一跳。

    杜夫人站在兰齐朵旁边也偷偷地抹眼泪,兰齐朵笑过之后也是一阵阵心酸。

    皇嫂是头胎,不知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怀孕初期就压力颇大,那时候还好有太子哥哥在一旁守着,哥哥对皇嫂情深意重也算宽慰了她不少,谁料临盆在即哥哥却出征了,皇嫂一面担忧哥哥的安危一面带着未生育过孩子的惶恐心情,如今孩子出生了,哥哥的安危也确定了。整个人松下心神情绪失控也在所难免,就是她自己也被这哭声感染的想掉眼泪。

    皇帝陛下来到东宫的时候见兰齐朵跟杜夫人似哭非哭的吓了一跳,以为小皇孙和太子妃有什么意外,问清楚原有才没好气的说:“混账东西!这么大好的日子应该高兴才是。把朕的小皇孙福气都哭跑了!”

    这个时候谁还愿意跟皇帝陛下计较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兰齐朵抽抽鼻子说:“小皇侄才生下来父皇就眼里只有他,那以后长大了女儿岂不是连一点地位都没有了,父皇果然重男轻女!”

    哪个做父亲的不喜欢女儿在自己面前争宠,康泰帝此时是心情好看什么都好,哪里会介意兰齐朵的话。直接说:“等你两个姐姐出嫁了,就给你建公主府,你不是一直闹着要出宫吗?朕答应你了!”

    幸福来得太快,兰齐朵简直要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那就意味着她从此可以远离父皇的大小老婆,吃饭不用害怕谁给她饭菜里下巴豆,睡觉不必担心房间里突然多出个巫蛊娃娃,养个小动物不会再发生突然死于非命这种事?

    东南大捷的消息一传来,整个京城都仿佛活跃起来了一般,再加上太子妃诞下了小皇孙,可以说是普天同庆也不为过,陛下高兴之余大手一挥,今春加恩科,这下整个士林界都沸腾了!加恩科意味着这些寒窗十年的学子多了一份可以入仕的机会,天下莘莘学子虽不多也成千百万,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呢,现在多了一条阳关道,怎能不沸腾?

    串子胡同里,萧家的外院,萧慕白看着自己所躺的地方有一瞬间的怔愣,不明白自己在哪里,茫茫然的坐起来,正好见进来的是自己的书童端砚,虽然有些奇怪为什么端砚变得这么年轻,仍然揉揉额角问道:“外面何事如此喧哗?”

    刚接过端砚递过来的水,就见他有些怪异的说:“少爷难道忘记了?漳州府的水匪被歼灭,太子妃又诞下小皇孙,陛下龙颜大悦今春特意加了恩科,咱们这条串子胡同里可是住了不少进京赶考的学子……”

    端砚滔滔不绝的话还没说完,萧慕白手里端着的那个靛青竹叶瓷质茶杯就掉落到地上摔的粉碎!

    他豁的一下站起来就往外走,加恩科的事情只在康泰十四年有,但那时候他才十七岁!怎么可能?(未完待续。)

    P:&bp;&bp;吃个饭也到处是人啊!
正文 第三十六话 听呓语信以为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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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萧慕白愿不愿意相信,真实的情况就是他从四十二岁回到了未及冠的十六岁,也不管他到底是何想法,四月末的时候,太子带着大军凯旋而归,还将水匪们老窝里积攒了十几年的奇珍异宝带回了大齐京城。

    在人们对太子殿下带回来的那几十箱东西窃窃私语时,萧慕白的种种异样表现都被忽略了,即使他自己的贴身书童感到少爷有点不一样,但只要人好好的,夫人不会打杀了他,自然也不敢多话。

    水匪们在东南沿海盘踞多年,内部也会有分歧和争端存在,这些不同的意见最后都被强者以武力镇压,所谓弱肉强食,拳头硬的那一伙才是老大。

    东宫里,太子妃扶着侍女的手慢慢走动着,跟兰齐朵说着太子殿下带回来的什么东西让兰齐朵去挑,兰齐朵逗弄着目前还只知道吃了睡睡了吃的小侄子,无趣的说:“那些个东西先不说在土匪窝里面放了那么久,积了多少灰尘,光是想想有可能那其中一样点翠珍珠、发饰耳环是他们烧杀抢夺的时候从别人身上巴拉下来的,那人可能还可能已经……”

    兰齐朵看了看还无知无觉的小侄子,下意识的将后面不吉利的字咽进肚子里,“我就觉得毛骨悚然,更何况叫我用那些……”

    太子妃哑然,她自己本来还有兴趣看看传闻中拳头大的夜明珠的,这会被兰齐朵说的也没了兴致,想到后宫的嫔妃们为了得到陛下的赏赐最近削尖脑袋邀宠谄媚,太子妃觉得还是千万不要让他们知道九公主关于那些奇珍异宝的论断。

    “太子殿下回来了!”

    本来白日里,男人是不会进女人房间的,尤其太子乃是一国表率,但太子殿下才打胜仗回来。太子妃又给他生了儿子,皇帝也就在这些事情面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太子先是看了一眼太子妃,然后走到摇篮前面看了一眼襁褓中的儿子,最后才说:“元嘉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可有用过早膳。”

    兰齐朵翻翻白眼。离了摇篮坐到远处的榻上才说:“哥哥还是叫我的名字算了,元嘉听着别扭。”

    太子见室内除了太子妃就是几个伺候了十几年的老嬷嬷,才放心,他回来后听掌事太监说这次之所以公主会伤了双手,是太子妃的贴身婢女听了别人的话。御花园桃花开的正好,虽然事实也确实如此,但不妨有人早就安排好了一切等着他们,他们只觉得是贴身服侍的人不会有诈,但却疏忽了有人会利用她们身边服侍的人。

    现在这几个老嬷嬷都是连祖宗十八代都反复调查了一遍的,是以太子才语重心长的说:“哥哥也想叫你的名字,奈何你现在慢慢长大了,万一叫你的名字叫顺口了,以后在外人面前也不小心叫错了怎么办,女儿家的闺誉何等重要。如果被有心人利用了如何是好?况且就是因为父皇在人面前叫你的小名……”

    太子好险将话压住,兰齐朵却是想,她还有什么闺誉可言的,自从上次正月初九去了庄家老夫人的寿宴,她的闺誉早就被败坏完了,云嬷嬷不知道为了这件事留了多少眼泪。但太子殿下爱妹成痴,这话自然是不能说的。

    太子前一刻看起来心情还不错,这会却不知为何阴云密布的,太子妃有些小心翼翼地说:“殿下要不要喝点参茶,你这些日子消瘦了很多。”

    太子在太子妃的温言温语中回过神来。有些抱歉地说:“是我吓到你了,刚刚在想一些朝堂上的事情……”

    “殿下不需说这些,咱们是夫妻本来就是一体的,只有殿下好了。我们娘俩才能好!”太子妃说完含情脉脉的看着太子。

    兰齐朵见太子夫妻俩旁若无人的对视,忍无可忍的站起来说:“本宫还有事情,先回去了!”拂袖离去!

    等兰齐朵离开了,太子妃有些嗔怪的说:“你又是何必在元嘉面前让我做这副模样,这下将人气跑了,那可是你妹妹。要是没有元嘉,我……”

    太子完全没有了刚刚不紧不慢得体大方的样子,有些颓废的说:“就是要她明白不是所有人能长长久久陪在她身边的,你不知道夏侯翼那个败类……”

    太子想到在广州府的事情,气的将手中的茶杯都捏碎了,这破碎声“啪”的一下,将不远处的小婴孩吓醒了,顿时那响亮的嗓门就漫布了东宫,太子见自己将儿子吵醒来了,有些尴尬的摸摸鼻子。

    醒来的小孩子自由专门的奶嬷嬷照看,太子妃却眼见得发现太子的手似乎被茶杯的碎片划破了,有些恼怒的喊人那药箱。

    见太子妃气恼,伴随着儿子的哭声,太子慢无表情的说:“你闲了将岳母召进宫里,让她留意着京城有哪些适龄的青年才俊,最好不要超过十六!”

    正在给太子包扎伤口的太子妃讶然抬头:“殿下这是要?”

    夫妻俩心意相通,太子看到太子妃的眼神就明白了她懂自己的意思:“没错就是你理解的那样,有不知死活的狗东西打兰兰的主意……”

    漳州府被水匪围困的时候,是夏侯翼率领他带到广州府的那一批定西军解了围,恰好太子殿下带着援军到了。

    夏侯翼确实是军事上的天才,他善谋划,援军一到的时候,他力排众议先不让援军直接攻打水匪,而是让当地军民加强戒备的同时,召集人手教会北方的来的这些旱鸭子学会水上作战,开始的时候大家还埋怨他为何不速战速决,等到真的跟水匪对打起来才真正感激夏侯翼没有让他们贸然出战,从而捡回一条性命……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到了东南地区之后将近一个月没有传消息回京城的原因,大家在训练,就是太子本人都不例外。

    君子六艺,太子骑射自然不在话下,但比起这些长期在战场杀敌的军人,他会的那些东西直接就成了花拳绣腿,即使跟将士们同吃同睡一个月左右,他上了战船还是差点被水匪砍伤,关键时刻是夏侯翼替他挨了一刀,岂料太子还没对他感激完,夏侯翼晚上背部的伤口发炎,然后高烧不退,神志不清间,他竟然听到了“兰兰”两个字……

    纵观夏侯翼的人际关系,如今那个叫他妹妹兰兰的人要回来了,太子殿下如何不戒备?(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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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七话 约佳人东宫受阻
    &bp;&bp;&bp;&bp;康泰十四年四月二十九日,继康泰十三年大破西凉犬戎的定西军刚刚回京不久,再次投入了对东南沿海的的水匪战事中。

    东南沿海除却广州府几乎无伤亡以外,其余各个州府俱有大大小小袭击事件,太子殿下宅心仁厚,体察民情,而在此次战役中有突出表现的夏侯翼用兵奇招频现,在不造成大面积伤亡的情况下,历时两个月将水匪赶出国境线以外,因为其在军中先让北方士兵练习水上作战一个,大部分保住了性命,在军中威望甚至超越了太子殿下,夏侯翼一时风头无两,夏侯将军更是威名远播。

    夏侯翼回到自己住的小院子里,面无表情的听留下来的人汇报,下人看着他冷冰冰的脸,只想退缩,不明白将军为什么如此关注元嘉公主殿下。

    当说到江南萧家那位被人称为萧家宝树的少爷给元嘉公主写了诗时,夏侯翼破天荒的问了一句:“什么诗?”

    “小的也不是很懂,就是听大家传的,据说写的很好……”

    下人觑着夏侯翼的脸色:“要不,将军,我给您念念萧少爷做的诗?”

    听说萧家少爷做的诗被人争相传诵,他虽然不识字,但不妨死记硬背学下来,去相好的丫鬟跟前卖弄几句也是很有面子的事情。

    “叶下斜阳照水。卷轻浪、沉沉千里。桥上酸风射眸子。立多时,看黄昏,灯火市。古屋寒窗底。听几片、井桐飞坠。不恋单衾再三起。有谁知,为兰娘,书一纸。”

    下人将背好多时的诗句摇头晃脑的背出来就听“咔擦”一声,循声望去将军坐下的椅子少了一边把手,吓的立即弓下腰来。

    夏侯翼沉默良久才说出去吧!下人如蒙大赦飞奔而出。

    夏侯翼一个人静静地将怀中一块面纱,还有面纱中包的七彩编绳拿出来,如果是兰齐朵贴身的人一眼就能发现那都是兰齐朵的东西!他认真的看着手中这些东西,自言自语的说:“有人也打你的主意了怎么办?”

    自然不论是太子殿下对觊觎自己妹子的人忧心忡忡也好。还是夏侯翼暗地里有何打算也罢,兰齐朵的心情其实自从打了胜仗之后一直都很不错的。

    不管前世怎么样,今生她料到了先机,广州府之所以没有遭到屠戮。难道不是她的一小半功劳?更何况夏侯翼还会答应她三个要求?前实力名动大齐的赫赫战将可以被她差遣三次,想想这世上除了父皇估计也就只有她了吧!

    如果夏侯翼直接差人去找兰齐朵传话说想求见公主殿下一面,以兰齐朵刚好也想见他一面的心思,大概就很快允许了,奈何夏侯翼千算万算忘记算到太子殿下自从听到他的一句梦中呓语之后。就把他当做了肖想自己妹妹的无耻之徒,没让人掌掴他纯粹是看在他为自己挨了一刀的份上!

    太子殿下直接说:“叫他滚!”

    去给夏侯翼回话的小太监自然没胆子告诉夏侯翼太子殿下叫你滚,他连夏侯翼硬塞的荷包都不敢接,只说:“殿下不方便见将军,还请将军改日再来。”

    夏侯翼擦眼观色的功力何等高,怎么看不出小太监的为难?他不动声色的再加了一个荷包说:“殿下心情可是不好?”

    小太监为难将荷包退回去:“将军,您还是别为难我们这些做下人的了!”

    夏侯翼笑了笑用那张很憨厚的脸对小太监的说:“行,那我也不为难小哥,小哥在听我说了之后用点头或者摇头来回答就是了!这样也不用小哥为难。”

    小太监本就不是最机灵的那一个,否则也不会被派来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殿下本来心情很好。是在听到我求见的时候心情才不好的?”

    小太监点头。

    夏侯翼又问:“依照殿下的意思是不是根本就没打算以后见我?”

    小太监赶紧摇头说:“奴才只是在殿门外听见殿下说叫将军滚……”他突然将太子的原话说了出来,顿时吓得眼睛看看四周围。

    夏侯翼了然一笑,抱拳告辞了。

    出了宫门脸上再也没有一丝笑容,这两兄妹还真是很像都是一样的目中无人,不可一世,有什么话从来就是叫人自己猜来猜去!相比公主殿下,太子真是讨厌多了!

    但山不就我,我来就山,太子殿下不会以为一道宫墙就能将人阻隔了吧?

    靖远侯家的绯衣小少爷吊儿郎当的歪在茶楼里听说书人说一出才子佳人的好戏,不理会夏侯翼。奈何夏侯翼比他还有耐心,等到一壶茶都喝光了,云凯旋终于耐不住性子说:“你又有什么事?每次你求到我头上准没好事!”

    “你能不能去梁王府让世子殿下把元嘉公主约出来?”

    云凯旋豁的一下扭头看向夏侯翼:“你竟然要找元嘉公主?”仿佛夏侯翼做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夏侯翼神在在的说:“嗯,有点事!”

    “你知不知道上次我不小心茶杯掉下去将元嘉公主的脑袋砸了个小包。我屁股差点没被我爹揍开花,我娘还将我在家里拘了一个月,等我出来了连我养的狗差点都不认识我了!你是杀人杀魔怔了还是怎么了,竟然想上赶着找不痛快!”

    云凯旋说的义愤填膺,可见那次的事情对他的印象有多深刻,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京城一霸。结果事到临头才发现,元嘉公主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

    “原来你用茶杯砸过她!”夏侯翼漫不经心的说,两人已经有了一定程度的熟悉,云凯旋见他这样说话,一瞬间就有些结巴的说:“怎……怎么了!我也是不小心的,不然给我天大的胆子我也不敢欺负公主!”

    “以后我不在京城里,麻烦你多照应她一下……”

    云凯旋以为有事照应什么奇怪的人想也没想就一口答应,结果后知后觉的发现夏侯翼说的是兰齐朵!

    “你开玩笑吧,人家是公主!公主你懂吗?”

    “你让梁王世子去约公主殿下就行了!我明天还在这里!”

    “本少爷凭什么帮你?”

    隔空扔过来一样东西,云凯旋下意识的接住,瞬间眼里都能发绿光了!

    “鱼肠剑!”

    这下还有什么话好说?夏侯翼弯弯嘴角,谁也不知道其实靖远侯家的小少爷爱兵器成痴!(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十八话 历经辗转兄长怒
    &bp;&bp;&bp;&bp;云凯旋在接到鱼肠剑的那一刻开始就知道,夏侯翼说的事情是一定要办到的!今天不把这件看起来无关紧要的事替他办好,那么下一次肯定是比这要命的事!

    凤栖宫里兰齐朵看着堂姐兰明慧有些惊讶,挥挥手让那些不相干的人下去,自从庄家出事以后,梁王叔已经很久没有带她出去玩了,如今见到堂姐才发现她比上次见到的时候消瘦了很多。

    “堂姐这段时间可好?看起来清减了不少,我也没去看叔父和婶婶,他们都可康健?”

    兰明慧没料到小堂妹丝毫没有轻视他们,想到自从母妃病了之后那不断从凤栖宫里送过来的药材、补品,兰明慧心中一暖,更是有些愧疚,索性直接一咬牙跪下来:“民妇有罪,还请公主殿下责罚!”

    兰齐朵皱眉看向二话不说就跪下来的堂姐,凝声问道:“堂姐这话是怎么说的?”赶紧将人拉起来,却不料兰明慧低着头说:“殿下还请我把话说完再定夺。”

    兰齐朵有些没好气的说:“堂姐如此倔强,随你的便吧!”

    兰明慧点头道:“本来今日要来见公主的是哥哥,但哥哥的企图被父王发现了,之后父王动了家法,哥哥被打了三十板子,母妃竟然也没有求情,所以哥哥到这会也不能下床。”

    兰齐朵匪夷所思,她的那位堂兄再是有分寸不过的人,到底做了什么事情惹的天怒人怨,婶婶竟然都不求情了?

    “堂姐可知为何?”

    “父王从哥哥嘴里知道是靖远侯家的小少爷约的公主,但他托哥哥帮忙,父王以为上次在戏园子里的事情过去了这么久,那云家少爷难道还会给您赔礼道歉不成?父王还说了,您今年就十四岁了,明年就及笄,是时候注意男女大防了,怎能随随便便就见外男。哥哥可恶就可恶在没明白这一点,竟然还胳膊肘往外拐帮着外男约见您,所以母妃这次不但没有帮忙拦着还让哥哥带伤默写《弟子规》一百遍……”

    “噗嗤……”兰齐朵没忍住笑了一下,《弟子规》是蒙童启蒙用的书本。宣扬忠孝仁义礼智信,爱戴兄弟姐妹这些传统的美德,堂兄都一把年纪了……

    兰明慧抬头看了一眼兰齐朵,兰齐朵赶紧说:“堂姐别误会,王叔这些话说的很对。但堂姐你知道的,王叔性子一向洒脱不羁,这些话简直不像是王叔会说的!”

    见兰明慧还跪在地上,兰齐朵赶紧给陪在身边的图平使眼色,“堂姐还是起来吧!这件事又不是你的错,再说那靖远侯家的少爷约我说不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呢!”

    兰明慧见兰齐朵似乎真的没有怪罪才放下心来,苦笑道:“现在不比从前,自从舅舅卸了九门提督的位置之后,也不知为何,母妃一病不起。父王倒是能担得起事了,但我其实还是希望他像以前一样。”

    兰齐朵张张嘴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她才好,很明显知道灵阳公主和庄家大老爷的事情的,只有王叔、婶婶和堂哥三人,堂姐甚至什么都不知道,还在为自己舅舅身体不好、母妃卧病在床而担忧着。

    兰齐朵转而说起了其他话题:“那堂哥知道云家少爷约我出去到底什么事情?”

    “哥哥也没说,那云凯旋年纪跟我差不多大,竟做些不着调的事情!”

    “那我就跟堂姐一道出去吧,堂姐不知道我已经好久没出门了!”兰齐朵笑着说。

    兰明慧向来知道这个高高在上的堂妹对他们家很好,却不知道好到这样的地步。把每个人的心情都考虑了进去,哥哥被打了一顿她还要给哥哥圆了在朋友跟前的面子!一时握着兰齐朵的手久久不能言语。

    等兰齐朵打扮妥当出了宫门,就直奔兰明慧说的那家茶楼。

    阳光明媚的天气,白衣飘飘、头戴玉冠的青春少年。从皇城大道骑马飞奔而过,实在让人向往,已经有人暗地里猜测那是谁家风采出众的小少爷了!可惜这个小少爷只不过是个易钗而弁的姑娘家罢了。

    如果是真的云凯旋过来了,他可能还要庆幸一句,幸亏九公主是个女的!否则着京城又要将自己提起来了!但实际上一直站在窗户边上深深凝望兰齐朵的是夏侯翼。

    夏侯翼看到马上的白衣少年动作潇洒的将马缰绳扔给身边的侍卫,头也不回的往茶馆内走去。这一行十几个人岂是这样的小茶馆能随处可见的?引起别人好奇的观望也在所难免,兰齐朵目不斜视的往楼上走,她倒是想会会这个云凯旋,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夏侯翼自然早就跟店小二商量好了,楼上一层的雅间都被以靖远侯家小少爷的名义包了下来。

    兰齐朵推开门进去的时候,夏侯翼回头抱拳一笑:“多日不见,公主殿下别来无恙?”就是这种感觉,想把这个人留在自己的身边!夏侯翼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一些!

    兰齐朵见到这个笑得很憨厚的男人是夏侯翼,不由得冷笑:“真是胆小的鼠辈,约见本宫竟然还要用别人的名字!”

    兰齐朵一时很愤怒,都忘记眼前这个人是手上见了不知道多少血的将军,同时也把云凯旋记恨上了,不知道收了别人什么好处,竟然敢做这样假借他人之手替别人约见的事情来?

    夏侯翼蛮强的好心情都被兰齐朵那一声“胆小的鼠辈”给破坏了,他知道自己不招兰齐朵待见,但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如此、如此的不招人待见了!

    兰齐朵到了此时已经忘记自己跟夏侯翼约法三章的事情,但她忘记了不代表夏侯翼忘记了,在兰齐朵准备去上靖远侯府找云凯旋麻烦的时候,夏侯好整以暇的出声:“末将曾将在出发前夕跟殿下见过几面,殿下难道忘记什么事情了!”

    兰齐朵此时反倒平静了下来:“夏侯将军连见人都不敢光明真大的见,叫本宫怎么相信将军的诚意?反正当时说到这些事情的时候也仅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就算将军此时反悔本宫也奈何不了你!”

    “殿下何不坐下来慢慢说,激将法对末将是没用的!”

    兰齐朵暗暗吃惊,这夏侯翼心思转的如此快,竟然一眼就将自己的想法看穿了!她却也不想想。纵然作为公主自己都活了两世,但夏侯翼却自幼颠沛流离,长大了又进了军营千锤百炼,岂是闺阁儿女能比的?兰齐朵如此以为也不过是当局者迷罢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还有什么好恼怒的。夏侯翼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以他那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子,估计下一次可能就是她家父皇亲自过来传话了,可能还觉得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少年少女自然有慕少艾的时候!

    “殿下可尝尝着佛手酥还有云片糕。是末将早上一早就去香溢楼买的!”

    骑马骑了小半个时辰这么久,兰齐朵自然也口渴了,但是她怎么会用外面的东西?

    “小图喜……”

    “奴婢在!”

    “上茶!”兰齐朵说完也不用面前几分冒着热气的糕点,只等着自己的人进来。

    夏侯翼眸色加深,天之骄女就是天之骄女,珍馐佳肴、琼浆玉液,这香溢楼的点心是他从早上天微凉就亲自去排队买的,又怕点心变冷了不好吃,又让人装在食盒里面温着……

    “殿下放心用吧!”小图喜熟练的掏出银针将面前的食物依依检查了一便,才弓身对兰齐朵说。

    夏侯翼瞬间恍然大悟。这是要试毒的!想着美食在跟前兰齐朵不能享用,着还只是一个半大的姑娘家而已,有些怜惜的说:“殿下趁热吃吧!”说罢将小图喜带来的茶水给兰齐朵倒了一杯。

    “夏侯将军有事就说吧,本宫一会还忙着!”兰齐朵捧着甜甜的云片糕,满足的眯着眼,夏侯翼见兰齐朵如此夏侯着糕点,心里也忍不住的开心,嘴上却说:“末将想知道,如果公主知道当时广州府的事情,为什么没料到漳州府也会出事?殿下素来有一颗善良温柔的心。既然知道为何不告诉陛下?让陛下也早作防范?”

    “夏侯将军这是质问本宫为什么?此事也只是本宫偶然听了只言片语推断出来的,贸贸然告诉父皇,可有真凭实据?还未曾发生的事情叫人怎么相信?夏侯将军难道忘记了前朝的镇国公主?”

    夏侯翼勃然变色,厉声说:“公主慎言!”

    兰齐朵不明白夏侯翼为何有如此激烈的反应。继续埋头无所谓的吃自己糕点,实际上却是浑身都紧绷了起来!

    夏侯翼恼怒的是兰齐朵将自己与那位镇国公主相提并论,他也不过是将自己心中的疑问问出来罢了,或者说,如果兰齐朵的话语有漏洞他甚至会在以后有必要的时候补上那个窟窿,但却是没有一丝一毫希望兰齐朵不好的意思!

    前朝覆灭之前确实有一位声名赫赫的镇国长公主。她是前朝最后一位皇帝的女儿,自由聪慧绝伦,在兄长昏聩无能、西北犬戎大举来犯的时候,毅然以女子之身挂帅出征,历经三年才将犬戎赶走,最后犬戎部族不得已一方面打算求和,一方面又派人暗中向镇国公主的兄长谏言镇国公主牝鸡司晨,有取而代之的倾向!

    那昏君听信谗言,将镇国公主毒杀于营帐中,又嫁祸给当时与镇国公主一同打击犬戎的兰家先祖!这也是兰氏先祖最终造反称帝的原因!

    兰齐朵这样一说其实也不过是夸大其词,无中生有而已,但人心难测,夏侯翼自今日见到兰齐朵更是描补了很多兰齐朵在宫种艰难度日的想法!此事当下揭过不提。

    又想到自己答应了兰齐朵的三个条件,随即说道:“末将答应殿下三个条件,不知殿下现在可想起来要做什么了!”

    兰齐朵见夏侯翼不问那件事,自然松了一口气,说到这件叫自己得意的事情,当即眉开眼笑的说:“嗯,本宫还没想好呢,等想好了在告诉夏侯将军就好啦!”

    兰齐朵真心实意笑起来的时候几乎是男女老少通吃,更遑论本来就对她不一般的夏侯翼,此时更是觉得自己心跳的噗通噗通的。

    甚至有些结巴的说:“那……那……那末将将自己的住址告诉公主,公主要是有任何差遣派人去通知一声就知道了!”

    兰齐朵也不拒绝,拒绝的才是傻瓜!

    “那夏侯将军可是言而有信?”兰齐朵咄咄逼人。

    夏侯翼深深吸了口气才将自己那恼火压力下去!

    “大丈夫岂能做出尔反尔的事情,更何况公主对末将有知遇之恩,当年还有一饭之恩!不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了,末将可是用父母双亲发过誓的!”

    兰齐朵随即放下心来说:“那你以后有事自己去凤栖宫求见马统领吧!不要让别人通知,你可知道梁王世子都被你连累了!”

    夏侯翼果真不知道这件事,闻言大吃一惊:“末将本来是先去东宫求见太子殿下的,奈何太子殿下不知道为何不肯见末将,末将心中有疑虑,想要见公主殿下一面,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确实是下策!”兰齐朵瞥了一眼夏侯翼,将夏侯翼噎的说不出话来!

    夏侯翼被噎的转头看窗户外面,兰齐朵一点没有自觉,自顾自的吃糕点,那云片糕上面有不少糖霜,但又没有甜腻腻的让人吞不下口,兰齐朵觉得味道还不错,眼睛转了一圈见夏侯翼没注意到自己,就悄悄伸出舌头舔了一下那上面的糖霜。

    夏侯翼其实一直注意她,眼角余光正好瞥见这一幕,喉头涌动了一下,不自觉咽咽口水,赶紧又让自己视线转向窗外,然后又忍不住偷看一眼。

    就这样一个吃一个偷看,等到兰齐朵吃的差不多了,夏侯翼这才抬眼正儿八经的看向她,这一看却又笑了,明媚灿烂的小姑娘,白白净净的脸上粘了一些糖霜,说不出的可爱!

    夏侯翼指指脸颊,兰齐朵不明所以,夏侯翼无奈的打算伸出手,门却被人一脚踹开!

    “你们在干什么!”(未完待续。)

    P:&bp;&bp;扫黄打非呢,要慎重!
正文 第三十九话 施计谋分道扬镳
    &bp;&bp;&bp;&bp;从在围场再一次见面开始,兰齐朵就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把夏侯翼打一顿板子!

    她是皇家公主,有一千个一万个理由能打人板子,但是每次都好巧不巧的被夏侯翼躲了过去,以至于到了如今这种互惠互利的局面,夏侯翼拿兰齐朵没办法,兰齐朵也不能将夏侯翼怎样。

    然而太子殿下这一次在这个装修不慎华丽、人员比较复杂的茶楼里圆了兰齐朵的梦!

    太子殿下跟本就不给夏侯翼解释的机会,直接恶狠狠的吩咐随行的侍卫:“拿下!”

    太子殿下不是兰齐朵这样的闺阁儿女,夏侯翼自然不会用同样的态度去对待这样一个出身高贵、见多识广的成年男子,因此在看到太子带着人怒气冲冲的进来时,他行过礼,没有任何反抗的任由那两个侍卫押着他走。

    “殿下容禀,末将并未对公主殿下做什么逾……”

    然而太子殿下这回并没有多少理智可言,不等夏侯翼将话说完,他照着夏侯翼的肚子就是一拳!

    太子本来就是个会功夫的男人,更何况上了一趟战场,直接将夏侯翼打的闷哼了一声。

    “六十军棍!”

    太子殿下现在气的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好在跟随他的都是心腹,竟然将太子的话理解的七七八八。

    定西军的大营就在城外三十里的地方,两个侍卫甚至听从太子殿下的吩咐,把还在训练的定西军都叫出来观刑。

    太子殿下定的罪名是“侮辱皇族”,夏侯翼乃是一方将领,士兵们以他马首是瞻,行刑的时候有人不甘心夏侯翼被打,悄悄的问夏侯翼做了什么事,夏侯翼自然不会败坏兰齐朵的名声,只说自己喝酒闹事,不小心指着一位王爷的鼻子将人骂了一顿!

    皇家人天生骄傲,这皇城里还有谁能比他们更有底气横着走?怎么受得了被人指着鼻子骂?这实在是让人三观都不太正常了!太子殿下只好派人申饬来了!

    夏侯翼说完这番话。看着自己带的兵一脸受到打击的模样,也只得暗自苦笑。

    好在比较安慰的是六十军棍也打不死人,在床上至少得躺半个月,不过夏侯翼用喝酒误事这种理由倒是让军营里放假就没事做的士兵们不敢出去惹是生非。将军乃是四品的官儿都被打了一顿,他们这些没品没阶的小喽啰万一犯事岂不是要被抓到牢房去?此乃后话了。

    却说兰齐朵此时见兄长发怒,也不敢说一句话,有一种人很少发怒,但恼火起来也就比平常人厉害很多。兰齐朵印象里只有小时候乌龟被人分尸了哥哥才这么愤怒。

    出乎意料的,太子并没有发火,而是走到兰齐朵跟前,抬手将她脸上的糖霜擦掉:“下次想吃点心了,就跟哥哥说,哥哥带你出来,知道吗?”

    太子这样温和的对兰齐朵,手上的力气却没有放轻,等到他满意的停了下来,兰齐朵的脸蛋也红了一片。对于这样的太子,兰齐朵不害怕才怪。

    果不其然,太子回到东宫送走兰齐朵就大发雷霆将跟随兰齐朵一起出门的一众侍卫拉下去各打了三十大板,贴身伺候的小图喜更是打了四十大板不说还罚俸三个月,搞得凤栖宫人人自危。

    “那个该千刀万剐的夏侯翼, 你猜我进去的时候他在干什么,他居然想轻薄兰兰,简直禽兽不如!他都快及冠了,兰兰虚岁还不满十四呢!”

    太子在东宫里转来转去,简直用怒发冲冠来形容都不为过:“还有兰兰。她竟然瞒着我出去跟别人见面,亏我还千方百计的阻止夏侯翼呢,她倒好竟然自己跑了出去!”

    太子妃一直看着太子殿下来回胡乱转悠,等到太子殿下平息了一点才有些无奈说:“殿下可是忘记了。兰兰长大了!”

    太子茫茫然的看着太子妃。

    太子妃好脾气的说:“兰兰本来就是个极为有主见的姑娘,她跟闺阁儿一样,却又跟闺阁儿女不大一样,她身为大齐的公主,注定见识比别人要多一些。而且女儿家长大了本来就会有自己的心事,殿下可是忘记了。臣妾也是在十四五岁的年纪就认识了殿下呢,那时候臣妾还只是一个在书局巧遇您的小丫头!”

    “但是她出去见别人也要给我说一声啊!难道我还能阻止她不成!”太子殿下觉得自己很委屈。

    太子妃头一次觉得太子殿下也有让人想撬开他脑袋的冲动,再一次好声好气的说:“公主以前出去的时候也不跟你打招呼啊!”

    突然打招呼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好吗?

    “……”太子殿下无语,半晌默默想到自己还把兰齐朵的侍卫们莫名其妙的给打了,着以后还让底下的人怎么给妹妹尽心尽力?有些叹气的开口道:“孤还有事,那个……兰兰的侍卫们你看着照拂一二吧!”

    太子妃哭笑不得的看着似乎落荒而逃的男人,这叫不叫打一棒子给颗甜枣?她随即安排人打算召见侍卫们的家眷。

    对于无辜受到牵连的侍卫们兰齐朵也很抱歉,但她作为公主爱与身份自然不能表示出自己的歉意,所以云嬷嬷又用钱去砸人了。

    难怪别的宫里伺候的婢女太监羡慕兰齐朵身边的人,都抢破脑袋想要去伺候兰齐朵也不是没有道理的,虽然风险高,但架不住福利好啊!

    比如说吃的东西,公主殿下的胃口就那么大一点,但往往那些从别的地方进贡过来的珍馐佳肴、奇珍异果分到凤栖宫的都是最多的,公主殿下一个人自然是吃不完,自然会赏赐给底下的人,贴身伺候的宫女太监又是极会做人的,所以哪怕是一人一点点呢,凤栖宫侧殿这块小小的地方也经常是皆大欢喜!

    自从发生了夏侯翼的事情,算是给太子殿下一个警醒,他一方面不停催促熟悉的人给兰齐朵找夫婿,一方面又在考虑要把夏侯翼这厮调的远远的,像夏侯翼这种人,尤其是他不仅仅是一个单纯的勋贵子弟。他还有跟别人不一样的奇特经历,太子殿下就怕他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当时他推开门进去的时候,分明看见夏侯翼看着妹妹的眼神就像他看太子妃一样!

    所以他才会顺势将夏侯翼打了六十军棍。以这种军中年轻人的恢复能力,大半个月估计就能恢复,但那时候他大概也已经有了两全其美的法子了,既能让夏侯翼不出现在京城,又能找到最合理的借口。如此两全其美!

    太子殿下其实也想过将妹妹嫁给夏侯翼的,但坏就坏在他没有那么大的权利,而且丝毫不能表现出想把妹妹嫁给武将的想法,因为大齐开国至此,从来没有将公主嫁给武将的先例!虽然不是什么祖宗家法,但这么多年下来也是也算是不成文的规定了!至于原因是什么,据说要做了皇帝之后才能知道!

    更何况重点是夏侯翼此人并不是良配!这一点从他对待兰兰的态度和自己的态度就能看出来!想当年他以太子至尊去不动声色的讨好太子妃那个迂腐顽固的哥哥,根本不管什么身份不身份的事情,而夏侯翼看见他的时候完全是一副你是我的顶头上司的表情,这样一个心如钢铁的人即使对兰兰有那么一丝若有若无的好感又怎样呢?

    就在太子殿下左右为难的时候。机会来了!

    明灯大师云游四方好几年了,终于要回来了!对于明灯大师本人,太子殿下其实已经没有多少印象了,毕竟是不熟悉的人,唯一记得就是他说兰兰魂魄不稳,需要一块乌木来镇魂!

    如今有了一个更完美的借口,就是兰齐朵已经有了乌木,让明灯大师看看还有什么不妥帖的地方,哪怕明灯说都妥帖了,太子殿下也有办法 让兰齐朵留在护国寺念经祈福三个月。

    而且他有最无法让人反驳的借口。那就是孝道。

    如果自己在战场上梦见了母后,但当时条件恶劣,没有办法祭拜,如今回到京城虽然能在东宫的小佛堂里早晚一炷香。给皇后娘娘抄写往生咒,但到底不比护国寺这样宝相庄严的地方……

    主意稍定,借口也完美的不能再完美,太子殿下开始为兰齐朵去护国寺斋戒做准备,不出三天,就把自己弄得容颜憔悴!太子马上将要成为唯一一个留在身边的儿子了。康泰帝对太子还是很关心的!

    说到已经故去的皇后,连皇帝也沉默下来,于是太子打算带着妹妹还有妻儿去护国寺还愿很快就被允许了,临走前他悄悄对兰齐朵说:“其实,我梦见母后并不是因为其他事,只是唯恐父皇伤心,没有说实话而已,母后薨逝时,你才两岁左右,母后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我猜测大概是你的手受伤有危险的时候,母后感灵了,所以才会给我托梦!”

    兰齐朵自幼对母后这个词语记忆模糊,但不乏别人告诉她那是个多么温柔可亲的女人,对她如何疼爱,即使她当时年纪幼小不记事,但那种暖暖的仿佛终日被柔和阳光包围的感觉却一直存在内心最深处,她心里再愿意亲近不过了!

    如今听到母后托梦给兄长,竟然还是担心她,虽然疑惑为什么担心自己却托梦给兄长,但还是决定要斋戒三个月!兰齐朵从来没想过一母同胞的兄长也会诓骗人了!只不过太子将兰齐朵的性格把握的非常准,虽然欺骗自己最亲近的妹妹让太子有些愧疚,但一想到能远离夏侯翼,太子将这种愧疚完全压了下去。

    元嘉公主要去护国寺为皇后娘娘祈福这件事在宫中并未引起多大的波澜,等还在东南沿海驻守的一些将领安排完了所有的后续事情都会回到京城,到了五月中旬就会有一场庆功宴,如今已是四月多,宫人们大概会觉得这个时候祈什么福,但是手头有各自要忙的事情,就是太子妃也忙的不可开交。

    像七公主这些皇女们倒是很高兴,庆功宴之后皇子们都会各自去封地,到时候最受宠爱的元嘉公主不在身边,是不是父皇的注意力就能分一些出来,所以对于兰齐朵的离开她们几乎都乐见其成,就连五公主也暗自高兴看能不能让父皇多出一份嫁妆。至于六公主,呵呵,据说六公主一直在亲手绣嫁妆呢,怎么可能参与这些?事实真相如何,也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吧!

    兰齐朵倒是真正一门心思的准备去祈福,这些灵神怪异的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她莫名其妙的重新回到两岁本身就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人都是自己亲身经历过了一番才会大彻大悟,才会有自己的判断,兰齐朵也不例外,她得知母后挂念自己,就以最真诚的心去祈福。

    “华丽的衣衫一律不要带,佛门清静之地不要玷污了那里!”

    云嬷嬷乃是当年皇后娘娘身边的女官,除了兰齐朵大概最认真的就是她了,她自己以往没事的时候抄写的譬如《地藏经》、《金刚经》就带了两个大箱子,兰齐朵暗暗羞愧,自己还没有云嬷嬷上心,随即对去护国寺的事情更是诚心了。

    毕竟还有太子殿下一起跟随,有不能失了皇家的威严,服侍兰齐朵的众人齐心协力要把兰齐朵打扮的高雅又不能寒酸,美貌又不张扬,图平的更是咬牙说:“就是去护国寺祈福也不能让人小瞧了殿下!”这话是针对谁说的,不言而喻。

    兰齐朵身穿一袭天蓝色的纱裙,那纱裙做工精美,袖口、胸口都缀满了朵朵娇艳的兰花,兰是国姓身上可以穿戴兰花的也只有皇族众人,太子有些好笑,兰齐朵也很无奈,想着反正这件衣服到了护国寺也要脱下来以后再也不用穿了。

    他们一行人仪仗全开,自然不知道夏侯翼忍着疼痛颠簸一直尾随在后面,伺候的丁胜不忍心:“将军何必这样,公主殿下又不知道您来送她,再说护国寺也不远,将军何不等伤好了再去拜见!”

    夏侯翼望着远远的行人,半晌才说:“你不懂!”

    不懂什么丁胜不清楚,他只知道将军的伤口又裂开了!眼角余光却看见后面忽然有一骑马儿过来,马上的白衣公子在十里亭同他们一样张望着公主的一行人。(未完待续。)

    P:&bp;&bp;这一卷就完啦!接下来会长大,严打啊!我什么都不敢写。
正文 第一话 人面桃花相印红
    &bp;&bp;&bp;&bp;【一更的话大家说我偷懒不勤快,好吧我恢复二更^_^中午十二点一次更新,下午六点半一次更新,不同意的话请去评论区说明一下!】

    相书有云:“桃花眼者,眼长,眼尾略曲。目水汪汪者,四围红晕微,眼似若桃花,睫毛长,眼尾稍向上翘,常从上作睇眸,黑白未分,目似醉非醉,可有点朦胧而妙也,所谓回眸一笑或临去秋波,教人心荡意牵!”

    自然这还是些溢美之词,说的最中听的罢了,还有那些言辞激烈的,往往能将人说的恨不能以死谢罪!

    所谓眼正心正,眼斜心斜,眼善心善,眼恶心恶,相由心生,最主要的其实还是看一个人的眼睛。

    夏日里早上天亮的早,这一带又是多出没些做苦力的人,已经接近午饭时间了,周家小饭馆的门却被紧闭着,就在往常来这里吃饭的老主顾以为店老板关门中午不开张的时候,有个肥硕的身子被人从门里推了出来!

    “给我滚!这里不欢迎你,下次再敢拿那些下三滥的东西污人眼,看老娘不打断你的狗腿!”

    穿着藏青色襦裙的娇小女子手里拿着擀面杖,怒容满面的站在门口骂道,引的路过的人驻足张望。

    这名梳着妇人发髻的女子看上去也不过十八九岁而已,她打扮普通,头上连一点首饰都没有,衣服倒是浆洗的干干净净,整个给人感觉清爽利落,但她此刻即使在发怒也因着那双圆鼓鼓的眼睛让人觉得没有多大杀伤力。

    “周家的,你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呐!要不是我老婆子看在你一个人拉扯孩子不容易的份上,汪家少爷那么好的条件,以你这样的身份长相,我老婆子怎么会想到你!”那穿红戴绿的肥硕身子有些艰难的扶了一把墙,站起来也有些不忿的说。

    “我这样的身份怎么啦?又没招你惹你,都是街坊邻居的,你用的着拿那些腌臜人过来恶心我?我虽然是没了当家的寡妇。但我一不偷二不抢,就是再嫁也用不着给那样一个贪花好色、小妾都娶了十几房的人!”被唤作周家的心有不忿,见别人围观索性也不避着人直接问出声。

    围观的人一听都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这也太缺德了。欺负人家孤儿寡母的,那汪家少爷虽说是少爷其实都三十好几的人了,家里开了绸缎铺子,有钱倒是有钱,但这一片那个好人家会把女儿嫁给一个妻妾成群、还喜欢寻花问柳的色胚?

    那胖媒婆不堪众人的说词。嚷嚷道:“人家汪少爷看上你是你修了八辈子的福气,也不看看你自己那双桃花眼,”

    胖媒婆见果然人人都看向那周家的面庞,而那周家的有些慌乱的退缩低头,不禁暗自得意:“桃花眼的女人,面带桃花,不安于室,男人缘又特别好,你看看你那双眼睛,一天到晚水汪汪的勾人。看谁都是像给人家眉目传情呢!你敢说来这周家饭馆吃饭的人不是冲着你去的!”

    媒婆的嘴向来是无往不利的,因为她们把持着一个地方的姻缘婚嫁,平常人一般都不会得罪她们,而且久而久之还会相信她们说的话。

    她见众人都打量着周家的,更是口无遮拦的说:“说不定你那当家的就是因为你太会勾人了被气死的!”

    这可不得了,那被唤作周家的妇人,左手擀面杖、右手切菜刀,对着嘴下不积德的媒婆眼睛赤红:“我跟你拼了!”

    正是吃饭的时候,这一片周围又都是小饭摊、小饭馆,总体素质水平自然也高不到哪里去。两个女人你追我赶的闹腾,简直给众人当做佐餐的下饭菜了!

    那周家的举着菜刀就冲过来的做法将胖媒婆吓得抱头鼠窜,她以为只不过是吓唬人的,就一边躲一边喊:“天子脚下。你这样随意伤人是犯法的!到时候官老爷把你抓到牢里去,看你儿子一个人怎么过活……”

    周家的停顿了一下,随即两眼含泪的说:“那就只当我这个做娘的对不起他!反正我的名声也毁了,今天在这打杀了你!再一死证明清白,也算是不让他因为我这个母亲蒙羞了!”

    胖媒婆见周家的不像是说假话,一时间也慌了。这回再也不敢尖酸刻薄,只忙着喊救命,只是众人见她们两个女人闹腾了一会也不见出什么事,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周家的眼见自己追不上胖媒婆,又被人污蔑清白,本来就寡妇门前是非多,夫家叔伯还一直想将这间小饭馆据为己有,如果这次闲话一传出去,简直就是把她往死里逼迫,想到这里,周家的心一横,也不追赶那胖媒婆了,直接将菜刀对着脖子,眼睛一闭就要自刎下去!

    手,就在这时感到一阵麻木,接着菜刀“哐当”一声掉到地上,周家的茫然抬头,就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身前站了一群人,不,确切的说是她前面站了一个人,一个美的很有特点的人!

    她穿着周家的听都没听过、见都没见过的衣裙,就那么冷若冰霜的站在那里,头发比那黑色的锦缎还要光亮,肌肤晶莹如玉,高高的鼻梁下是一双抿紧的嘴唇,此时也似乎含着怒气,嘴角向下弯折,那双嘴唇红嫩嫩的,保养得很好,周家的自惭形秽的差点都不敢直视。她的身后还有一群看上去就很威武严肃的男人女人,一看就知道是那位官家小姐的人。

    周家的双眼含泪,楚楚可怜,桃花眼儿简直有要溺毙人的趋势。那气势冷冽的姑娘却开口道:“要死就死远点,不要脏了我要走的路!”

    周围的人包括那个媒婆在内,全都傻眼了一般张大嘴巴,周家的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路中间,一个带着刀的女人怎么看都有问题,怪不得那姑娘身后的人看她的眼神那么难看的。

    她的眼泪还没掉下来就听那姑娘又说:“你要死也别让你儿子看见,你一死,他反正孤家寡人的,也没人照看,亲娘死的这么不光彩,他以后长大了指不定是什么江洋大盗,坑蒙拐骗的无耻败类,你还不如去买一包耗子药,连你儿子一起毒死算了,省的他以后长大了在世上受苦受累,还要祸害别人!”

    周家的怎么允许别人这么说自己的儿子,慌乱的回头就发现自己三岁的儿子正一脸惊惧的扒着门看她!

    直接哇的一声崩溃大哭起来!(未完待续。)

    P:&bp;&bp;【一更的话大家说我偷懒不勤快,好吧我恢复二更^_^中午十二点一次更新,下午六点半一次更新,不同意的话请去评论区说明一下!】
正文 第二话 桃花依旧笑春风
    &bp;&bp;&bp;&bp;兰齐朵一脸扫兴的站在掩着的门前,那门边就是个三岁左右的男娃娃,这会见了一群陌生人更是害怕的不得了!

    “娘!”

    他对着那少妇怯生生的喊了一句,少妇抹干眼泪走上前将孩子抱起来,水汪汪的大眼也有些怯生生的看着兰齐朵。

    兰齐朵有些无语的转过头,有一双跟她相似的眼睛,看起来彪悍无比,敢拿着菜刀砍人,但走投无路的时候,实际心里却脆弱的跟菟丝花一样,看的她好想打人怎么办?

    “这就是周家饭馆?”

    她今年十五岁,再过几个月就要及笄了,声音里已经有了少女的清脆悦耳,再也不是几年前那样带着点童音样子,这句话一出来也不知道是问谁,好在随身此后的都是人精。

    向来陪兰齐朵出门的小图喜见状就知道公主不喜欢这个妇人,很有眼色地说:“听人说就是这里。”

    “你这店里可是会做一种叫做搅团的吃食?”这个搅团就是她今天来这里的原因。

    “哎,哎,是的,是的!”那周家的本以为今天没有主顾了,却不想还有这样的意外之喜,连忙点头。

    自古东富西贵、南贫北贱,兰齐朵今日来的就是这京城南边的一个小集市,据说这里有一家老板娘会做一种叫做搅团的吃食,而父皇最近胃口不好,兰齐朵想方设法的打听各种吃食,却不想听人说这个犄角旮旯有种吃食,色泽金黄,加上油盐酱醋,飘着辣椒让人光看就很有食欲。

    作为一个不事生产、也不用操心国家大业的公主,兰齐朵将吃喝玩乐精通到底,这几年隐隐有种超越当年的京城第一纨绔梁王的趋势,否则她一个高高在上的公主怎么知道这种黑洞洞、连个名字都没有的小地方?

    这世上有种人就是你不一巴掌把她拍死,只要一有机会她就能迅速翻身过来涎着脸跟你套近乎,想从你这弄点好处。胖媒婆就是这样。

    “哎呦!这位小姐真是长得闭月羞花……”胖媒婆用夸张的语气远远就对着兰齐朵说。

    “掌嘴!”

    “是!”

    跟在兰齐朵的身边的侍卫二话不说走到胖媒婆跟前就是一巴掌,一个正值壮年的男人,力气有多大,看胖媒婆那圆滚滚跌在地上的姿势就知道了。

    胖媒婆滚在地上的样子实在让人发笑。周家小饭馆这会又打开了门板,十几个人呼啦一下子将狭小的空间挤满了,本来就是偷偷窥探这里的此番众人见胖媒婆的一番丑态,都哄堂大笑起来。

    胖媒婆见势不妙,直接坐在地上拍地抹眼泪:“夭寿哟!老婆子这么大年纪了还让人打。我不活了……”

    “将她送到衙门去!”

    这种泼妇骂街状真是让人看的烦,胖媒婆被人堵了嘴直接拖了下去,眼睛惊恐的看着兰齐朵,那些看热闹的众人这才明白,敢情这里来了个不得了的姑娘!都是下苦力的升斗小民,谁也不敢再胡乱瞄。

    周家的见识了这位姑娘家的厉害,此时甚至都没想再赚钱,战战兢兢的说:“这位小姐,我这店里搅团都是玉米面做的,您看要多少?”玉米面不是什么精贵东西。白面才是富贵人家吃的。

    然而兰齐朵沉默了一下道:“先给店里的每人来一碗!”

    小图喜在厨房帮忙,见殿下沉默,众人都以为是在思考,但小图喜却能精准的知道,殿下没准就是在心里问:玉米面是什么东西?

    金黄色的糊糊状放在粗瓷碗里,还有一碗红亮亮的汤,上面飘着韭菜、还有白菜、胡萝卜,颜色倒是赏心悦目,问题是兰齐朵不知道怎么吃!

    周家的见状,麻利的用筷子夹了一团搅团放在汤里。然后将筷子递到兰齐朵面前期待的说:“您试试?”

    兰齐朵看了看那双粘着黄色搅团的筷子,小图喜就知道,赶紧又用热茶水重新烫了一双筷子!

    周家的看着眼前吃相斯文秀气的姑娘,有些咂舌。这是谁家的姑娘吃饭排场这么大,她不动筷子,旁边的人都安安静静坐着也不动筷子,而且就是一双自己只捏了一下的筷子她就不用了!

    搅团入口光滑筋道,里面有蒜泥、姜末、芝麻,温温的也不烫。吃起来很是舒服,兰齐朵不知不觉将一小碗吃完了。跟随的人早就在兰齐朵吃完之前早就吃好了,只待兰齐朵吩咐。

    “就用你这个菜,你的碗我也买了!”兰齐朵擦嘴净手之后慢条斯理地说。

    那个小男孩一直呆在厨房门边好奇的看着兰齐朵的一举一动,小皇孙跟这个孩子差不多大,兰齐朵悄悄吩咐图喜将自己装零嘴的荷包给那个孩子,小孩子闻着香甜的味道,忍不住吞口水。

    周家的见状赶紧说:“还不赶紧谢谢小姐?”

    孩子奶声奶气的说:“谢谢姐姐!”兰齐朵见孩子教养不错,淡淡的笑了一下说:“希望我下次来的时候还能吃到你亲手做的搅团!”

    兰齐朵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和和气气的带点疏离感,但笑起来眼睛呈月牙状,很是勾魂,周家的一直恼怒自己这双水汪汪的眼睛,经常低着头,此时见到跟自己眼睛相似的人却觉得美的惊心动魄!

    她有些失态的看着兰齐朵,直到兰齐朵皱眉,才明白她说什么,有些感激的说:“哎,好,好!”回过神就明白,这姑娘是怕她再做傻事,瞬间眼泪又快要掉下来了!

    又来了!兰齐朵嫌恶的说:“没事收收你的眼泪,人家说你的眼睛我看就是因为你太爱哭了!为母则强你懂不懂,不懂别叫孩子跟你受累!”

    说完怒气冲冲的起身离开,周家不明白前一刻还笑的温柔的天地是色的姑娘,为什么下一刻就变得冷若冰霜还语气恶劣,有些不知所措。

    小图喜打包好了食物,叹口气说:“你别动不动就掉眼泪的,好好经营你的小店,就是再不好还有官府呢!”

    兰齐朵觉得看那女人跟自己相似的眼睛哭,仿佛看见自己一般,但她自己很少掉眼泪,软趴趴的很让人暴躁的好不好?(未完待续。)

    P:&bp;&bp;这两章写的很有感觉
正文 第三话 水围城再提出宫
    &bp;&bp;&bp;&bp;“娘,荷包里面有钱!”

    七月里天气微热,母子俩站在门边目送兰齐朵离开。小孩子的注意力很自然会被自己未知的东西吸引,再加上兰齐朵给的荷包就像神话故事里面的百宝箱一样,一会是颗蜜饯,一会是块酥糖,男娃娃的兴趣甚至不在吃东西上,而是期待下一刻里面会是什么东西,直到他从荷包里面摸出来一块碎银子,才突然出声道。

    “什么钱?”

    周家的回神,见儿子手里拿着一块碎银子,竟然有二两左右,她左右看看赶紧将钱塞进荷包里,把儿子拉进房间,“你从哪来的银子?”

    “是那个姐姐给我的荷包里面装的,娘,这个荷包里面有好多好多好吃的东西!我从来都没吃过!”

    提及刚刚那位心善的姑娘,周家的差点又要流眼泪了,想到那姑娘厌恶的眼神,赶紧将自己的眼泪收回来!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淌眼泪的了!谁要是敢欺负她,她就去报官!

    兰齐朵马不停蹄的回到了宫里,直接将那搅团带到了乾清宫,果然皇帝正在批阅奏折。

    皇帝贴身伺候的大太监,一看见兰齐朵就跟看见救星一样:“哎呦,我的小祖宗,你终于回来了!你再不回来老奴就要去宫门口接您了!”

    “什么时候长盛公公对我这么上心了?”兰齐朵脚步不停。

    长盛心想元嘉公主怎么这么难缠,但这回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他跟着兰齐朵,看兰齐朵吩咐人把一些瓦罐、碗拿出来:“陛下自从早上喝了半碗燕窝粥,到现在还没吃东西,说是肚子不饿!陛下龙体最重要,可是不吃东西怎么得了?”

    “那你去叫父皇吧,就说我给父皇弄了一些吃食。”兰齐朵指指那些汤汤罐罐的。

    长盛傻了眼,那些粗糙的瓷碗就是宫里最低等的太监都不用的!

    “怎么还不去?”

    元嘉公主的眼神扫过来,长盛赶紧一路小跑了过去。

    康泰帝听说女儿为了自己吃口东西特意出宫了一趟。心里还是很高兴的,虽然他也不怎么吃得下东西。

    等到见到兰齐朵亮出来的东西了,很是惊喜的说:“水围城?”

    “哎?”

    什么水围城的,没听过。兰齐朵只说:“听说这个搅团很好吃,我去尝了尝,味道确实挺不错的!很开胃,就想给父皇带回来!怎么,父皇似乎见过这个东西?”

    康泰帝兴致勃勃的自己动手家搅团。长盛见还没验毒,很是纠结的欲言又止,兰齐朵凉凉的说:“本宫已经让人查验过了!”

    长盛尴尬地说:“那就好,那就好!”

    康泰帝不理会他们的官司,一口气将一碗吃完了还有些意犹未尽。

    “当年朕还是太子的时候去过西北一趟,那里才是搅团的发源地,味道最正宗不过,不过那时候饭馆里给取名叫水围城倒是最形象!”

    他后知后觉的想到女儿这么卖力,不会是又来要求搬出宫吧!赶紧说:“可事先说好了,就是朕吃了你的搅团。你也得等到及笄才能搬出去!”

    兰齐朵一瞬间哭笑不得,佯装生气道:“做女儿的难道不能关心父亲的饮食吗?竟然还要如此富有心机,那下次有什么好吃的我自己悄悄吃了就好了!”

    这可真是捅了马蜂窝,康泰帝赶紧转移话题道:“给你皇兄送了没有?”

    兰齐朵撇嘴道:“他有了媳妇儿子还管我做什么。”

    康泰帝好笑:“气性怎么就这么大呢,你哥哥也是为了你好,你慢慢长大了,哎!都快要选驸马了!”

    其实兰齐朵之所以这么说只是有点生气太子殿下不叫他去围场骑马而已,兄妹见有个小别扭很正常,却不想康泰帝扯到选驸马这件事上面去了。

    兰齐朵赶紧借口跑掉!

    康泰帝很是得意的说:“朕就知道兰兰不喜欢这个话题,果然吓跑她了。哎呀,朕还是害怕小丫头要出宫啊!”

    长盛见皇帝心情不错,很是狗腿的说:“陛下英明!”

    皇帝笑骂了一句:“马屁精!”然后指着碗说:“给朕再来一碗。”

    兰齐朵一口气回到凤栖宫,看着这诺大的侧殿。想着她的公主府从选址开始这都第五年、第六年了吧,还没建好,虽说宫里就剩下七姐八姐未出嫁了,其他的皇兄也去了封地,但人越是没呆过的地方越是向往,尤其是像兰齐朵这样前世在宫外住过六七年。现在再次回到宫里,刚开始年纪小还好些,随着年龄增长她跑出去随处看看的心越发强烈了。

    “殿下今日怎么会想着管闲事的?老奴真担心那里不安全!”在公主身边伺候这件事,只要你把事情做好了,不要有坏心思基本就能在这凤栖宫好好待下去的。

    云嬷嬷已经老了,很多事情已经没有了年轻时的精力,近几年只是陪兰齐朵说说话,给她做点吃食,宫外的那些人不知根知底的,云嬷嬷实在是担心。

    对于别人问这句话的话,兰齐朵可能懒得回答,但坐在跟前的是一手带大她的嬷嬷,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类似于亲娘了,兰齐朵有些无所谓的说:“在嬷嬷眼里我就是那欺男霸女的纨绔不成?对待那些不长眼睛的我肯定要收拾一顿的,但他们孤儿寡母的还被人欺负,我不过是恰好要去他们小饭馆里吃搅团罢了……等到哪天得空我带嬷嬷去吃吃看!今天就先给父皇带了点!”

    云嬷嬷无儿无女,兰齐朵这样对待她自然是再开心不过了!

    “老奴听说京城里开来一家名叫花想容的成衣铺子,里面的衣服很是漂亮,改日公主能不能去看看里面的样式,老奴想跟平丫头们一起给公主做一件衣裙,公主快及笄了,虽说不能跟宫里的尚衣局比,但老奴想着就算那天不能穿,好歹也是平丫头他们一番心意。”

    “花想容?”兰齐朵咀嚼这几个字,“云想衣裳花想容”,名字倒是好名字,只不过怎么觉得似乎有谁提起过,一时想不起来了?(未完待续。)

    P:&bp;&bp;吃货的世界乃们是不懂得,我现在就想吃搅团了……搅团……团……明天出锅!
正文 第四话 对镜自揽暗香恼
    &bp;&bp;&bp;&bp;兰齐朵确实听过花想容这几个字,即使她自己想不起来任何事,但她身边的人却不能想不起来。因为这是她的堂姐兰明慧告诉她的。

    当年围场狩猎的时候,康泰帝一箭下去给兰明慧扎出个妹妹来,总归是皇家血脉,梁王叔觉得总归是自己亏欠了那母女俩,仅仅只是给她改了姓,还是随原来的名字叫月婷。

    兰月婷既然敢孤身一人带着一个同样手无缚鸡之力的丫鬟上京寻父,甚至进入戒备森严的围场就说明并不是如同表面看起来那样毫无心机。围场随便就能进入一个陌生人,那次是一个弱女子也就罢了,下次若是刺客呢,因着兰月婷的事情当年发作了很多人,本来那些犯事的家眷很愤怒,兰月婷却能将自己说的凄凄惨惨,十几年没有父亲,母亲还要让人戳脊梁骨,自己也被叫野种……碍于梁王府和兰月婷却是之前过得很凄惨,那伙人从兰月婷哪里拿到了钱竟然就如此忍气吞声了!

    果然,兰月婷不是吃素的,她一个私生女,进入梁王府被所有梁王叔的庶女排斥不耻的时候,也能哄的梁王为她寻一门好亲事,梁王妃甚至为了避嫌将这件事一并交给管家打理。

    兰月婷倒也好运,十七岁出嫁,来年就生了个大胖儿子,在那卢翰林家里倒是颇得相公婆婆喜爱,她很会做人,三不五时的送些新奇的吃食、玩意到王府,这两年婶婶倒是对她态度缓和了不少。

    那花想容就是堂姐告诉她的,据说是兰月婷跟一个如意楼的东家合开的,因为衣服款式新颖别致,很是受到官家小姐们的追捧。

    兰齐朵没想起来其他事情,当时堂姐说话的时候那种讽刺的口吻倒是印象深刻,毕竟堂姐也很少那样尖酸刻薄。

    “还托我给人家宣传一下,我可丢不了那个人,那衣裳要是真的合适大家穿,还怕名声传不出去。酒香不怕巷子深,就是不用我宣传都能扬名立万了!还有那个跟她一起做生意的女人,据说是新科探花被放出府的贴身婢女,还真是……”

    兰明慧把未出口的那句话没说出来。兰齐朵也能想到“自甘下贱”四个字!但当时听一耳朵就过去了,谁知道竟然有名到深宫中的云嬷嬷都心动了!其他那些小宫女们就可想而知了!

    兰齐朵想着如意楼的东家莫不是说的就是暗香?

    确实是暗香。她如今已经快十八岁了,在这大齐朝,平民百姓家的儿女鲜少有到了十八岁还没有出嫁的,奈何暗香对萧慕白明示暗示。萧慕白都不为所动,徒留暗想一个人气恼。

    前几年萧慕白还会对暗香怜惜和宠爱,却不知道为何突然就变得守礼有分寸,原本是隔几天就能见面的,现在也变成了一个月都见不到一次面,见了面还给她推荐各种青年才俊,也不知道吃错什么药!原本萧慕白可从来没有让她嫁给别人的想法,如今一口一个暗香妹子,她再约他见面的话就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即使见面了身边也有书童婢女一定要留着!

    暗香怎能不气恼?她看着镜子里年华正好的自己。总是告诉自己:没关系,古代人冥顽不灵,读书人又清正迂腐,萧慕白这个样子不正是说明你自己挑人的眼光很准确吗?这样一个男人以后肯定不会有那么多的通房小妾,等到时机成熟你嫁给他,才能过轻松日子不是?千万不要随便乱发脾气,要贤淑温柔,你已经不是那个21世纪家中富饶的娇娇女了,如今你只是大齐一个父母双亡的孤儿罢了!

    等这样那样跟自己剖析一遍了还是觉得气恼的不行!

    “东家,那位姜少爷又来了。说是那天打破了茶杯今个给咱们赔一套新的!”

    伙计兴奋地站在门外说,他们遇见的这个姜少爷也真是有意思,这一个多月来,今个将吃饭的碗摔了。明天非要过来赔个新的,顺便再吃一顿饭,然后再次不小心将雅间墙上挂的画儿给撕破了,后天又过来赔一幅画……

    如果是一次两次偶然也就罢了,这位姜家少爷连续快一个月了,茶杯茶壶、筷子碗碟。字画栏杆,他弄坏的东西真是应有尽有,时间一久,傻子都能看出这位富贵家的少爷是对他们东家有意思,不然怎么每次非要赔东西呢,赔东西也就算了还非要当面送给东家,送给东家也就算了,那些赔的东西哪个不是贵重无比,就是今天这个茶杯,似乎就是陶艺大家管先生生前制作的东西!

    暗香有些气恼的说:“他摔破了东西让他找掌柜的就是了,找我做什么?就说男女女授受不亲,我一个女儿家不好出面!”

    “小姐万万不可!”一个看起来和气富态的嬷嬷过来劝到。

    暗香为了嫁给萧慕白也算是下血本了,特意聘请了一位从宫中出来的嬷嬷,因着这位嬷嬷从穿衣打扮、言行举止都能给暗香提一些可靠的建议,暗香很是信任她,对她说的话也十有八九会听。

    “我现在不就是要把自己塑造成一个知礼贤淑的女人吗?这种事怎么能自己出面?”

    “小姐,恕我之言,你长得没有倾国倾城,也不是什么公主、郡主,背后更没有显赫的家世,再说男人对女人都有个新鲜期,这位姜家少爷目前对您就是新鲜期,他对您予取予求,甚至是迷恋,您吊着她的胃口,但时间久了呢?他会不会对这种情况感到厌烦?”

    暗想道:“可我从来没有想跟他怎样的心思!”嬷嬷暗自点头,至少不水性杨花,她哪里知道暗香是觉得那姜家少爷长得惨不忍睹!

    “您如今虽说是矜持,但何尝不是仗着姜家少爷稀罕您?这种矜持甚至就是在乱发脾气一样,人家稀罕您才会对您好,如果不稀罕怎么办?”

    “小姐应该知足点,别把人家姜家少爷对您的好当做理所当然,您是做生意的,那姜家少爷家里可是有十几家大铺子的!”

    “但我这样对他和颜悦色会不会让他以为我对他有意思,嬷嬷知道我一直想嫁给萧慕白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话 君未娶来我不嫁
    &bp;&bp;&bp;&bp;兰齐朵最近有两件大事要处理,而且两件事相隔时间都挺近。

    头一件事就是图家表嫂生了个儿子,当然这是在图家表嫂连续生了两个女儿之后,所以外祖母有心给重孙子办个热热闹闹的满月宴,太子已经决定了到时候带着妻儿还有妹妹一起参加,太子夫妇自然会给小娃娃准备东西,兰齐朵这一份却是要送给表嫂的。

    另一事却是七皇姐福安公主要出嫁了。自从当年父皇一口气将儿子们分封之后,女儿们也没落下,大齐朝除了特别受宠的嫡长公主自出生就有封号以外,也就是兰齐朵这个例外了,其余的莫不是出嫁时才会有封号,康泰帝也算是尽量做到不偏袒了。

    近几年兰齐朵跟姐妹们也就福安公主要好些,太子说两人都是被宠坏了,一个爹宠的一个娘宠的,兰齐朵深以为然。

    没了德妃在边上煽风点火的七皇姐其实还是挺可爱的,所以七皇姐要嫁人了,怎样都得选一件可心意的礼物,七皇姐好面子,兰齐朵去玲珑阁定做的一套头面都做了一个月了,力求新颖、别致、大气,跟皇宫里出来的不一样,没有那么老气横秋的。

    女人家就没有不爱衣服首饰的,所以送给两个人的东西去一家首饰铺子也能办妥。

    前几日,玲珑阁的东家传话说首饰已经打磨的差不多了,就等主顾过来确认一下,看哪里还有不满意的,不满意的可以改。兰齐朵想着时间仓促就带着经常跟自己出宫的那一行人直奔玲珑阁了。

    却不想去了玲珑阁,里面热闹的跟菜市场一般,兰齐朵皱眉,玲珑阁怎么说都是一家高档首饰铺子,过来迎接的伙计配着笑脸说:“这位小姐见谅,今天这里有些意外情况,您稍后!”

    兰齐朵出门从来不用公主的名号压人,这些伙计们还以为她就是个普通的富贵小姐小姐。谁也没在意。

    兰齐朵不用公主的身份压人,不代表她没脾气。他们就是这么对待打主顾的,还不是见自己好说话,难不成公主不发威当她是病猫?

    “告诉你们东家。订购‘燕燕于飞’的主顾来看货了!”也不等他在说什么,径直往楼上走去。

    小伙计记得掌柜的曾经说过,那套“燕燕于飞”是整套红宝石打磨的,其中制作成的华胜简直美不胜收,但价格贵的离谱。光手工费用就得五千两左右,更何况那主顾提供的红宝石,八个人手艺精湛的老师傅合力打磨,马不停蹄的用了一个多月才出成品,这样大的手笔,可谓是近几年来最贵重的一套首饰。

    小伙计没想到就是这个脸上带着面纱,打扮寻常,只领着一个婢女的普通姑娘订做的,暗暗叫苦,这位小姐该不会是生气了吧。

    那楼下的博古架前面就是喧哗的来源。此时正围了一群带着帷帽面纱的小姐看热闹,有些似乎是陪妻子或者家中姐妹出来买东西的也不说话就在那里看好戏。

    兰齐朵目不斜视的上楼,只要别人不惹到她,一般在外面她很少惹事。

    萧慕白正一脸无趣的听着那个身形肥壮的姜家少爷脸红脖子粗的跟暗香说话,偏偏暗香扯着他的胳膊不放, 那姜家少爷愤怒的更是要打人了!

    “暗香姑娘拒绝我,难道就是因为这个小白脸?”

    暗香在众人的围观下,即使脸上带着帷帽都有些羞臊,偏偏大庭广众之下她又不能说出诸如“你很好,但是跟我不合适”这类话。此时她简直太怀念21世纪了,至少能光明正大的摆脱纠缠的人啊!虽说这人是她的爱慕者,但爱慕者也讲究质量的啊!

    暗香恼怒正不能摆脱这个姜叫少爷的时候,萧慕白却惊喜的喊了一声:“兰……兰姑娘……”

    他本是想如同前世一般叫兰兰的。那还是兰兰前世悄悄告诉自己的小名,除了陛下和太子几乎没人这样称呼她……

    萧慕白又是渴望又是愧疚的呼唤兰齐朵,兰齐朵上楼梯的脚步顿了顿,低头就见一双满是心事的眼睛激动的望着自己。

    又是萧慕白!兰齐朵皱眉,这几年不知为何时不时的就会碰见萧慕白,虽然见到他无悲无喜。但这人总是用一双我很愧疚,我亏欠你的眼神看她,兰齐朵除了想到那些流言,觉得今生跟此人再无交集,何来愧疚?

    她却没想过,一个人再是改变但爱好的习惯都没有多大变化的,兰齐朵喜欢开阔、自由自在的地方,皇家别院、京郊围场这些都是她前世也爱去的地方,萧慕白还跟她做了几年夫妻,何况当初也是一直真心爱兰齐朵的,怎能不了解,多去一些这些地方,想不碰见都难!

    但今日里却不是他故意提前过来等候兰齐朵的,因为是暗香想要和这玲珑阁的东家谈生意,拉着他过来做说客的。

    前世由于暗香早死,他们关系才恶化至极,今生绝对不要让暗香有什么其他心思,所以萧慕白才跟暗香说清楚自己只是对她像小妹妹一般,绝无其他心思,重活一世他自然知道暗香前世的心思,但想着暗香在花样年华死去,终究是他对不住暗香……

    兰齐朵讽刺的看着暗香攀援在萧慕白胳膊上的手,真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啊!然后头也不回的上楼。

    萧慕白大概也意识到自己和暗香之间的不妥当,慌忙将胳膊从暗香怀里抽出来,暗香其实也见看见了兰齐朵,即使兰齐朵蒙着面纱,但看见身边那个侍女她就知道了,暗香心里面的嫉妒简直要溢出来了!

    萧少爷跟她青梅竹马,之前两人都好好,为什么突然从几年前开始就对她不假辞色了,再没有人比她更清楚缘由!

    暗香看着喋喋不休的吼叫自己有哪里不好的姜家少爷,忽然赌气大声说:“姜少爷,承蒙您抬爱!暗香感激不尽,但暗香曾经发誓,只要萧家少爷一天不娶妻,暗香就不嫁人,等到萧少爷成亲了,暗香自会青灯古佛了却残生!”

    这话说出来倒是让人刮目相看,但暗香最希望听见的那个人却脚步不停地走过楼梯拐角,身影消失在一个雅间里!(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话 念美人少爷沮丧
    &bp;&bp;&bp;&bp;“那位姑娘也是痴情,竟然说不嫁给心爱的男子就要青灯古佛!”小图喜虽然身体年龄比兰齐朵要大,但实际心理到底天真了些。

    兰齐朵不置可否,淡定的坐在那里喝茶,那两人到底如何与她何干,说到底这一世谁也不欠谁,哪怕再多的恩恩怨怨在她重新回到这具身体里的那一刻也都烟消云散了!

    “今个对不住您了!”

    四十多岁的老板娘脚步匆匆进了兰齐朵所在的雅间,见兰齐朵低头看着手里的茶杯,也不喝茶,头皮就一阵发麻。

    “刚刚那人是新科探花,他带着一位姑娘过来,在下不得不卖个面子,恰好碰见那姜家少爷要买博古架上面的一个西洋玩意,两批人马竟然认识,不知道为何却吵了起来,在下不得不亲自处理,怠慢了您,还请您谅解!”

    兰齐朵这才慢条斯理的看了一眼老板娘,老板娘将腰弯的更低了。

    “其实这也并没什么,只不过是你们家前几天说可以看货了,本……我本以为老板娘肯定是等着我来了,却不想来了竟然没看见人。”兰齐朵只是平平常常的叙说这件事,老板娘却是鼻尖都冒汗了。

    他们家做首饰生意的,铺子遍布大齐,早就人脉、财力不同寻常了,这位姑娘当初一来就是大手笔,订金、材料都确定好了之后,说是有什么事情去找镇国公金家的世子夫人,原以为这是镇国公家未出嫁的小姐,谁料到,打听回来的消息是镇国公金家并没有这般年龄的小姐,随即她那当家的就说不要在追查这位小姐的来历了,能让金家世子夫人来传话,可不是什么人都有这个脸面的,既然不想让人知道身份那就装作不知道好了!只是千万别怠慢。

    想到这里,老板娘抹抹头上的汗水,暗暗咬牙管他什么花想容的成衣店。以后再见到那个女人就装作不认识,没看见才好!得罪了这位小姐,可比得罪那位成衣铺子的东家严重多了!

    幸好她早有准备,拍拍手将门外面那丫鬟招进来。掀起托盘上的红布说:“小小礼物不成敬意,还望小姐赏脸收下!”

    兰齐朵似笑非笑,果然是做生意的商人,懂得取舍,这羊脂白玉簪子怎么都值个几百两吧。几百两都能弄一座小院子了!

    老板娘亲自弯腰将托盘举到兰齐朵跟前,就看见那条粉霞锦绥藕丝缎裙在眼前荡过去,老板娘以为自己眼花,定睛一看那裙子的布料原来真是藕丝缎,心里掀起狂涛巨浪!

    兰齐朵懒懒的翻看了几下,只说:“小图喜,给你以后做个嫁妆倒是挺不错的!收下吧!”

    兰齐朵估摸着这东家老板娘大概已经猜出她的身份了,看她那诚惶诚恐的姿态也觉得挺没意思的,意兴阑珊的说:“去看我定制的头面吧!”

    老板娘恭恭敬敬的将人请到一间更大的房间内,一进去就看见桌子上摆满了一整套红宝石首饰。放在一起真是惊艳极了!笄,簪,钗,华胜,擿,花钿,步摇,梳篦,手镯等,琳琅满目。眼花缭乱,让人简直不知道看哪个好。

    这家店没让人多满意的,首饰倒还是凑合,兰齐朵翻翻捡捡。只对一对红宝石耳坠发表了一下意见。

    “相比这种圆形的,她更喜欢流苏样式的,将这对耳坠改成流苏样子!”她习惯了发号施令,图喜也湄觉得什么,老板娘却思忖起来,这一整套首饰下来。加上手工、加上材料的费用将近万两的首饰原来是送人的,不知道是哪位公主如此大方?未出嫁的似乎只有两位公主了!

    “楼下都清理干净了?”兰齐朵看完首饰就往外面走。

    老板娘赶紧答道:“人都走了!”兰齐朵这才打算下楼,听说今日里有琴艺大家墨先生下午在醉桃源弹琴,不知道是真是假,虽然她的六艺都马马虎虎,但欣赏还是没问题的,可以为之一闻。

    才出门就听到那一声阴魂不散的“兰姑娘”,兰齐朵脚下未停,直接上了店门口不远处的一辆马车,对那一声声“兰姑娘”置若罔闻。

    暗香站在萧慕白身后,扯着手里的帕子,咬碎了一口银牙,凭什么只因为她是天之骄女,高高在上的公主,对别人的示好就那么理所当然、爱理不理,而她因为没家世没靠山就要让自己忍受那样一个肥头大耳、笨如猪的男人?

    这几年萧慕白对元嘉公主的痴念,再也没人比她更清楚了,毕竟她在萧家呆了那么些年,萧慕白的书童把她当做好朋友一般,只要是关于萧慕白的事情都会事无巨细的跟她说,临摹元嘉公主的画像、为元嘉公主作诗,淘到什么宝贝想送给元嘉公主……

    暗香想到这里心里一阵阵发苦,如果说原来她还抱有什么幻想巧遇一位王爷、太子、皇帝然后让他们对自己一见钟情的话,那么这几年的现实让她早就看清楚了,她所遇见的不过也就是几个商人,交好的也就是一些身份卑微的庶女或者商家儿女,根本没有自己想象中那种王公贵女、呼朋引伴的得意。

    好在她是一个比较现实的人,那些不找边际的抓不住但身边的总不能让他溜走,萧慕白是她最好的选择,当务之急是将玲珑阁的生意谈成。

    “少爷,要不我们去问问玲珑阁的东家,看看刚刚那位姑娘都买了些什么,知道她的喜好,到时候可以送给她。”暗香想着先跟玲珑阁的东家搭上话,其他的再徐徐图之。

    萧慕白本想说她喜好什么我还能不知道吗?却又将话压了下去,今生很多事情都有些不一样,兰兰似乎也跟前世不大一样,前世兰兰喜欢红衣猎猎,今生却似乎喜欢素色的,难保对首饰的喜欢不会发生变化,这么一想对暗香的提议倒是答应了。

    岂料刚刚还对他们热情接待的东家此时只有冷冰冰的一句:“身体不适,您改日再来。”

    两人只好悻悻的回去了!(未完待续。)

    P:&bp;&bp;最近小心翼翼的,就害怕被禁文了,本来稳重写的是一箭射出个妹妹,我都改成扎了,跟基友们吐槽,才知道不止我一个人这样,作者们的心酸啊,这悲伤简直逆流成河╭(╯^╰)╮
正文 第七话 满月宴造访图家
    &bp;&bp;&bp;&bp;“咱们是去给外祖母家贺喜的,你到时候即使不认识那些人,也要保持微笑。谁来跟你打招呼你就算心里面再暴躁,不想理人家,也要勉强一下自己,就今个一天。”

    太子妃站在镜子前面试衣服,对坐在边上等她的兰齐朵语重心长的说:“你哥哥既然决定去了,那天肯定要跟去很多人,朝中显贵的官员家眷基本都会去,你今年也都快及笄了,那些官家夫人里面,说不准就有你未来的婆母,虽说你以后有自己的公主府,跟婆家人打交道不多,但一个可靠的婆家还是很有必要的!”

    镜子里面的人穿着牡丹云纹团花裙,身材窈窕修长,装扮上既不显得高高在上,也未失了太子妃应有气度,太子妃很是满意,从镜子里面看到兰齐朵不以为然的表情,暗叹到还是少年不识愁滋味啊!

    “元嘉,你别把我的话不放在心上,女人家嫁人就跟重新投胎一样,如果嫁的不好,哪怕你婚前是千娇百宠的心肝宝贝,婚后也能把人熬成凄凄惨惨的深闺怨妇。”

    兰齐朵心里一怔,这可不就是说的是她的前世吗?随即无所谓的笑道:“既然担心变成深闺怨妇,那就别嫁人了,我有你和哥哥、父皇疼宠就够了!”

    恰好奶娘将小皇孙抱了进来,兰齐朵忽然福至心灵:“再说哪怕你们都嫌弃我,还有我大侄子呢,”

    她伸手结果奶娘怀里的的孩子,逗弄道:“小胖墩,你喜欢姑姑吗?”

    孩子奶声奶气的说:“喜欢!”

    “那把你最喜欢的肉沫鸡蛋给姑姑吃吗?”

    “给!”小胖墩目前没有几颗牙,最喜欢吃肉沫鸡蛋,皱眉纠结半晌还是说了一个给,兰齐朵立即笑开花,抱起小胖墩就吧唧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很是得意的对太子妃说:“你看看我侄子都愿意把最喜欢的肉末鸡蛋给我了,他长大了还能不养着我。我呀下半辈子都有保障了干嘛还要嫁个没影子的驸马!”

    太子妃哭笑不得:“哪有女孩子家不嫁人的!”

    兰齐朵刚开始还是跟太子妃开玩笑说的,后来越想越觉得此事可行。

    前面有一颗很美味的李子树,但李子树却长在悬崖上,想要吃李子就要冒险去悬崖边上。到了悬崖边上就会有掉下去的危险。嫁人就像那悬崖边上的李子树一样,既然要嫁就得有婚后生活不如意的思想准备,如果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嫁了,才发现李子树上的李子是苦的,那苦果也要自己吞下去。

    她心里是如何想的太子妃不知道。但却是一路保持笑容的跟在太子妃身后进了图家内院。

    “你把给孩子的满月礼呢?我刚刚下车听嬷嬷说没看见你那份。”太子妃在人少的地方悄悄问兰齐朵,看起来就像是姑嫂两人亲密的说花一般。

    “孩子的满月礼?没准备。”兰齐朵很是坦白的说,太子妃一脸我就知道的模样,还未张口就听兰齐朵说:“但我给孩子他娘准备了!”

    太子妃一瞬间笑着戳了一下兰齐朵的额头:“你真是个促狭的!不给孩子准备满月礼,看你表嫂能饶过你!”

    “她应该感谢我才是,所有人都知道给孩子准备满月礼,怎么没想过孩子他娘呢,我这是再贴心不过了!也不枉我们交好一场。”太子妃听完兰齐朵的话也觉得很有道理,可不是吗?女人嫁人了中心都在夫君孩子身上,有几个人注意过那个做妻子做母亲的?

    太子妃想到自己生完儿子之后。小姑子给自己准备的人参补品、绫罗绸缎,胭脂头面,心里面就是一阵熨帖,暗暗摸摸肚子,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再生一个孩子,要是个女儿就更好了!

    图家老夫人精力已经不比从前了,站起来都要身边的人扶着。

    人逢喜事精神爽,她穿着勾勒宝相花纹服,整个人都显得喜气洋洋的,虽然孙媳妇生了女娃娃她也喜欢。但最喜欢的还是男娃娃,外孙媳妇和外孙女能来,她一脸笑容的将两人拉到跟前,对两三岁的小皇孙更是喜爱的不得了!

    这会先来的就是亲戚们。一大家子人就陪着图老夫人拉家常,这里面的人有图老夫人的娘家亲戚,有图老太爷这边的亲戚,还有舅母娘家亲戚,虽然其乐融融的,但那些夫人们看着兰齐朵的眼神。恨不得将人吞下去一样。

    说着说着不知怎么的就说到兰齐朵身上,那个说公主殿下气韵天成,这个说公主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图老夫人上了年纪,就爱听这些谁家孩子们的事情,更何况这回夸赞的是她嫡亲的外孙女,笑得合不拢嘴。她就是知道这些亲戚们之间有些小算盘也不在意,人生在世谁还没有自己的思量,只要心眼不坏,也就随他们去了!

    但兰齐朵不是那么好性子,她又不是砧板上的鱼肉能让人随意估量的,好在还有人比她跟不耐烦!

    “姑姑,不是说有弟弟吗?我想去看弟弟。”

    小胖墩悄悄拉拉兰齐朵的衣服,兰齐朵简直如蒙大赦,真是救星来了!

    “嫂子,我带小胖墩去看表嫂,你陪外祖母吧!”

    也不等太子妃回话,就对着图老夫人道个恼,抄起小胖墩就飞一般的出去了。

    小胖墩见她如此焦急:“姑姑也想看弟弟吗?”

    兰齐朵胡乱答应了一声,就让下人带他们去表嫂的院落。

    朱晴乃是朱老将军的小女儿,和表姐图萱萱当年一同给兰齐朵做伴读的,都比兰齐朵大三岁,当年云嬷嬷还在想将兰齐朵嫁给外祖家的时候,皇帝陛下一道赐婚的旨意就将朱晴嫁给了表哥,表哥表嫂本来就认识,婚后虽然陈不上如胶似漆,但也算是和谐美满。

    能给兰齐朵做伴读的,自然是跟她趣味相投,加上兰齐朵又有跟别人不一样的经历,跟她年纪相仿或者年纪小的,兰齐朵嫌弃幼稚,就这几个谈得来的,还都是亲戚,兰齐朵之所以送了表嫂礼物,也是看在他们较好的份上,毕竟能让她送礼物的也就那么几个人。

    “奴婢拜见元嘉公主!”

    一个袅袅婷婷的身影出现在兰齐朵眼前。(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话 墙角事深宅大院
    &bp;&bp;&bp;&bp;小胖墩在人前的时候总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此时见有人给兰齐朵见礼,自己也站的端端正正。

    兰齐朵看着眼前娇娇怯怯的女人,很好,不认识。

    前世里即使表嫂没有给她做伴读,后来还是被父皇一道赐婚的圣旨嫁给了图家表哥,她因为是女人也曾跟随皇嫂来探望表嫂,那时候虽然没有现在这样熟稔,但图家表哥的那些个小妾倒是见过不少,毕竟太子妃造访,如果被太子妃赞扬那么一句两句,岂不是天大的面子?

    兰齐朵眯眯眼,这个穿着翠色衣裙的女人她从未见过,不过看姿态和打扮应该是很得宠的人。正室嫡出的女儿总是看不上小妾这一流,兰齐朵前世今生都没把自己的这一点厌恶改掉,尤其是前世碰见暗香之后就更是对那些人不假辞色,那翠绿衣裙的小妾蹲下来行礼腿都快打颤了也不见人叫她起来,情不自禁的抬头,就见元嘉公主面无表情的望着自己,赶紧低下头。

    兰齐朵无意让一个小妾难看,也不想参和表哥的家事,只带着小胖墩进了图家表哥的院子,早已有人在那里相迎了。

    “奴婢见过公主殿下,殿下千岁!”

    一个长相讨喜的圆脸婢女噼里啪啦的就说:“我家少奶奶早就知道公主会比其他人到得早,一早上都让奴婢在门口看了五六遍了!本来大门处奴婢就想带您来这里的,但您还没去见过老夫人,这不合礼数……”

    “石榴,还不赶紧把公主殿下迎进来,大热天的,就听你啰嗦了!”里面有爽朗的声音传来,兰齐朵抱着小胖墩进去后,就见一个珠圆玉润的少妇怀里抱着一个襁褓,看见她进来了一屋子的人都开始见礼。

    兰齐朵挥挥手,就看了一眼少妇怀里的孩子。见那小婴儿白白嫩嫩的一张小胖脸,得!又是一个小胖墩!

    然后对小胖墩说:“呐,这就是你说的弟弟。”

    小胖墩皱眉道:“弟弟好小,他怎么不说话?”

    一个三岁的小人说另一个人小。朱晴先笑了,“他睡着了,等到弟弟长的跟你一样大的时候就会说话了!”

    小胖墩本来就有奶嬷嬷,小孩子又没定性,不一会就要出去。等人都出去了,兰齐朵才让小平安两人把给朱晴准备的礼物拿出来:“人家都是给你儿子准备满月礼的,我一想他今天收礼那么多也不差我一个,就马马虎虎准备了点,”

    兰齐朵指着小图平手里的说:“这是给你儿子的!”

    再指指小图安手里的:“这边是给你的!”

    小图安手里的明显比图平手里的多,朱晴先是揭开给孩子的那一份,兰齐朵口中马马虎虎准备的长命锁,竟然是一块半斤左右的黄金打造的,朱晴哭笑不得:“谁家要是收到这样马马虎虎的礼做梦都要笑醒了!”一两金十两银,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朱晴摇头。

    再掀开给自己的那一份。室内伺候的下人都倒吸一口气,那赫然是几件粉色水晶打磨的头饰!

    朱晴爱不释手的拿起一个步摇说话都有些结巴了:“你……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这个?这么大的手笔……”粉色水晶不常见,一支步摇就能要价五百两,这耳坠,钗,步摇,花钿,戒指的,还不得三千两,图家家风清正。朱晴就是有钱也得考虑一下旁人的感受。

    “那你得感谢你合了本公主眼缘,不然我交好的人多了,就你那直脾气,这种好事哪里轮到你!”

    朱晴想到自己这几年一连生女儿的心酸。而每次女儿满月礼都是兰齐朵给最厚、最贵重的东西,这次生了儿子反倒是最简单的,哪里不知道她的心思,当下红了眼圈:“等你成亲的时候我一定给你送个大礼。”

    兰齐朵听人说月子里不能哭赶紧道:“你怎么越来越爱哭了,生个孩子都变傻了?”

    朱晴被说的破涕为笑,没好气的说:“一孕傻三年你没听过吗?”

    “少奶奶。有几位朱家夫人过来看您了!”有婢女在外面传话。

    朱晴还未出声,兰齐朵就说:“我不耐烦见人,你慢慢跟她们唠叨吧!”

    刚起身似乎想起什么似的:“刚刚我过来你们院子的时候,见到一个翠色衣裙的女人给我见礼,你自己当心!”

    朱晴笑容顿了顿才说:“你别担心,我能处理好!”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这又不是我家!”兰齐朵翻个白眼,将朱晴再次闹得哭笑不得。

    兰齐朵对图家很是熟悉,怕跟那些夫人们遇见,她带着小平安抄小路走了。

    夏日里天气炎热,三人都穿的轻薄,缎面薄底的绣花鞋踩在地上悄无声息的,一片草木葳蕤,到处都是鸟语花香,兰齐朵喜静,这种安安静静的无人地方,她很是享受。

    “小姐,太子……就在前院的……房里,似乎不胜……在休息,……让人熬了醒酒汤,您一会换上奴婢的……,顺着客房那一排,太子殿下就在……里面。”

    三个人正在走着,却不想突然听到细弱蚊蝇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这一处因为是内院不常有人走动的地方,五十米左右长都是爬山虎密密麻麻的绕着墙,绿油油一片,虽然站在这里阴凉舒爽,但又因为是小径鲜少有人来,也很容易被人忽视,地上还有浅绿色的苔藓。

    说话的主仆两大概正是见这里鲜少有人来才小声在墙那边说话,兰齐朵无声的扯扯嘴角,果然人烟稀少的地方就容易滋生事端,而且回回来图家都会被她遇见。

    小图平简直紧张的要命,她从来未做过这样偷偷摸摸的事情,一方面担心被人发现了,一方面担心公主殿下有什么闪失,手里的帕子简直都要扯烂了,兰齐朵将食指竖在嘴唇上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小图安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小图平,虽然也叫图平,但是还没有图平姑姑胆子一半大!

    “你确定太子殿下在那里?”似乎是主子的女声倒是一点也不担心被人听见,声音一点都不小。

    “小姐,您小声一点。”

    “怕什么……”(未完待续。)

    P:&bp;&bp;最近对章节名有点想不出来,泥们不知道就这个“墙角事深宅大院”我竟然改了六次!六次!六次!︿( ̄︶ ̄)︿
正文 第九话 捉弄人黄雀在后
    &bp;&bp;&bp;&bp;兰齐朵并不记得说话的这个人是谁,一方面她没有必要去记住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另一方面,图家嫡亲的舅舅只有一个,嫡亲的表兄妹也只有两个罢了!能从内院出去,还如此了解图家的人,想必是图家另外机房的女儿。

    那一对主仆的声音渐行渐远,等到半晌再也没有声音传来的时候,胆小的小图平这才不知所措的说:“殿下,这可怎么办?”她心里涌上怒气,不知道是谁竟然敢算计太子殿下,而且是用如此下作的手段!

    “急什么,哥哥身边伺候的人又不是傻子,岂能让一个不认识的姑娘进去送醒酒汤。”

    这一点兰齐朵其实不担心,不过着姑娘既然这么恨嫁,着急找个夫君,她是不是得随了人家的愿?

    真是好久没有捉弄人了,兰齐朵狡黠对小图安说:“附耳过来!”

    小图安向来对兰齐朵的话言听计从,此时听完也只是惊讶了一下,就匆匆离开了!

    小图平有些好奇的看了一眼小图安离去的方向:“小安做什么去了?”

    “你胆子这么小,吓到你怎么办?你还是乖乖跟在我身边好了!”兰齐朵头也不回,心情颇愉悦的走过这片爬山虎墙。

    等到兰齐朵主仆两人走的快没人影了,这僻静处一棵两人都合抱不住的松树下面悄然走出一个人来,他一声玄色的衣衫,看起来悠然自得,此时定定的望着兰齐朵那古纹双蝶云形千水裙,裙子摆动间仿佛有蝴蝶展翅欲飞,阳光下更是显得华丽夺目,他缓缓勾起一个笑容,轻轻的说:“小公主,又见面了!”

    然后伸手描绘着着午间阳光下那若隐若现的蝴蝶,轻轻的握住,仿佛要把那蝴蝶困在手心里一般。

    兰齐朵总感觉身后有视线看着自己。但转头又什么都没有了,她向来想到什么就是什么,不放心的那就去看看好了,吩咐侍卫过去在园子里各个角落查探。看看是否有可疑的人物出现。

    兰齐朵其实回到表嫂的院子,就有些坐不住,一般满月宴,要到正午把孩子抱出去给身份尊贵、年长的人看一圈,男人们之后才会吃饭、喝酒。此时距离正午还有半个时辰,太子哥哥怎么会喝醉,这其中该不会真的有什么事情吧?

    兰齐朵不放心赶紧跑到嫂子身边,这才知道原来是太子哥哥前一日晚上陪小胖墩玩的有些晚,怕今日表哥家的孩子被抱出来的时候他脸色不好让表哥扫兴,总归是亲亲的表兄弟,还是伴他长大的,自然看重些,不知道哪家舅舅说有十年的花雕酒,太子喝了两杯正好就借口不胜酒力了!

    兰齐朵见虚惊一场才放下心来。带着小胖墩在花园里一会扑蝶一会抓蟋蟀,反正只要不见那些夫人小姐们,她情愿跟孩子玩。

    到了快正午吃饭的时候,兰齐朵还是没有从前院哪里听到任何动静,扯扯嘴角,满意的笑了笑,她的本意就是敲山震虎,没有想过要搅合人家表嫂儿子的满月宴。

    兰齐朵自然是和图老夫人还有太子妃三个人一桌,舅母今天高兴,甚至亲自布菜。太子妃自然是不应的,几个人其乐融融的吃了一顿饭,图安就给兰齐朵使眼色。

    “殿下,事情出了偏差。”小图安表情有些凝重的说。

    原来。兰齐朵听到那两人说话后,想着你不是打算换上丫鬟的衣服去送醒酒汤吗?那就叫你做个真正的丫鬟,小图安这张脸在图家不陌生,由她出面说公主殿下需要一个小丫鬟帮忙做个什么事情,一个丫鬟还能不答应?更何况能给公主殿下帮忙在丫鬟们看来简直就是撞大运了!毕竟公主殿下的赏赐一直很丰厚!如果这个假丫鬟真小姐不去的话,岂不是要穿帮?

    快正午的时间里。天气渐热,虽然没有到八月多最热的时候,但作为走几步就香汗淋漓的千金大小姐,又穿着下人们布料不怎么舒爽的衣服,还抱着一盆好几斤重的木槿花,那脸色能好到哪里才怪!

    小图安的目的就是为了折腾她,怎么会让她舒服?等快到图家表哥院子里的时候又说:“差点忘记了,小皇孙似乎被公主殿下抱到花园里玩去了,麻烦这位姐姐和我去花园吧!”

    然而就是去花园途中出了差错。毕竟是图家的哪位主子小姐,图安不可能真正像对待下人一样,所以那人要求歇息一会的时候,小图安只说了几句:“这么热的天,连累姐姐了,都怪我记性不好。”

    如果真的是丫鬟听到这些话应该是诚惶诚恐甚至是高兴地,借此让公主殿下身边伺候的人欠自己一个人情呢,但可惜那是一位主子小姐。

    小图安之所以如此紧张,是因为那假扮丫鬟的主子很不领她的情,小图安自然也不高兴,两人只在路边没说话,似乎就是一个转身的功夫身后就没人了,小图安这才有些慌乱。

    图家内院丢了人?兰齐朵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你有去外院问过没有?”兰齐朵问,“毕竟是图家或许有什么你不知道捷径,她偷跑了?”

    毕竟不是真正的丫鬟,倒是偷跑掉的可能性大。

    参加满月宴,太子夫妇也不过是略呆一会聊表心意罢了,因此基本午饭后就会回宫,兰齐朵一直担心那个假冒丫鬟的人,结果太子妃已经开始跟图来夫人寒暄道别了,也不见消息传来,而兰齐朵最担心的是闹出人命了!

    小图安去外院还没回来,倒是胆子小的小图平先回来了,她一脸惊魂未定的对兰齐朵说:“殿下,那位姑娘是图家二爷的女儿!”

    兰齐朵顾不得知道图家二爷是谁,她嫡亲的舅舅图家大爷她都不怎么常见呢!

    “那她人到底去哪里了?”

    给孩子做满月,闹出任命的话就太不吉利了!

    “她……她在一位来府中贺喜的秀才床上。”小图平说完就涨红了一张脸。

    兰齐朵愣神,这是怎么回事?(未完待续。)
正文 第十话 同一屋檐心不同
    &bp;&bp;&bp;&bp;图家老太爷,也就是兰齐朵的外祖父,年轻的时候远没有现在这种仙风道骨、寄情山水的兴致,他最大的爱好不是什么吃喝玩乐,也不是什么琴棋书画的风雅事,哦,倒是跟画儿能沾上边,但他最爱画的是美人!

    是的,他爱画美人,再确切一点就是爱画美女,画的美女生动传神、颇具韵味,而且他性格不羁,作画不分身份高低贵贱,只要合眼缘就能让他画。

    这种性格很是附和当年隐士大儒的作风,所以图老太爷的画可谓是一画千金,一直到他娶妻生子这种上门求画的事情都没断过,有了来求画的人,自然也有送美人来画的人,顺便将美人送给图老太爷也水到渠成,因此图老太爷唯二的两个小妾就是当年好友送的。

    图老爷和图夫人的孩子除了图皇后就是图大爷,现今称呼的图二爷、图三爷,都是那两个小妾生的,两个老姨太太现今都还活的好好的呢。

    这位想去给太子送醒酒汤的图小姐就是图二爷的小女儿图芊芊。比兰齐朵大一岁,在整个图家的草字辈的姐妹们都差不多嫁人的时候,唯独余下图芊芊东挑西拣,高不成低不就的。

    一直到有一天她去给图老夫人请安的时候撞见了来探望图老夫人的太子殿下,那简直是一眼万年,一颗芳心全都放在了太子殿下身上,这世上再也没人入了她的眼。

    如果是个深明大义的母亲懂得厉害关系就不会将女儿送给太子殿下做小妾,但荣华富贵迷人眼,虽说都姓图,但嫡亲的图家大爷和他们还是有区别的,图二夫人刚刚嫁到图家倒也是满心欢喜,但怎么会甘心长久屈居人下,她听到女儿说看中了太子殿下非但没有阻止,还很是心动的帮着女儿策划了这一切。

    所以当图家二夫人带着一串虚张声势的下人推开客房门的时候见到了一个男人和女儿睡在一张床上,她装作很是愤怒的让人大着胆子将那个男人从床上拉起来,哭天抹地的就说我苦命的女儿。

    室内光线昏暗。所有窗帘都拉开的时候,图二夫人的心腹脸色变了变,正要给图而夫人使眼色,图二夫人却已经先发制人了。

    她将一个女儿被人欺负的母亲扮演的十足像。只顾着女儿,然后才很是伤心的去看那个罪魁祸首的,连眼泪都顾不上抹了,等到看清楚人的时候却大惊失色!

    急急厉声追问:“你是谁,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图芊芊原本还是装作被欺负的娇弱女儿家的。借机表明自己的清白,结果听到母亲的问话,抬头发现根本就不认识眼前的男人!她被小图安来回折腾了很久,早就疲惫不堪,此时见到不是自己的心上人,尖叫一声,一下子昏厥了过去!

    图二夫人还没处理完这个秀才的事情,就见女儿晕了过去,二房里庶子庶女一大堆,但亲生的唯有这个女儿。女儿晕了过去,她还哪有闲心思顾及其他,大热天的又是掐人中又是扇风的,好不容易女儿醒来了,但还是脆弱的不得了。

    “娘,我死也不要嫁给这个人!”图芊芊虚弱的掐着母亲的手说了这么一句,图二夫人满口答应,女儿这个样子,她如今偷鸡不成反倒蚀把迷,只想将此事揭过去永远不提才好!匆忙跟下人说别透漏消息。先将这个秀才绑了,就让人悄悄抬了女儿准备离开。

    那书生虽然还是个秀才,但毕竟才十六岁,曾经跟图家表哥相谈甚欢。图家表哥儿子满月,自然也就邀请了他,明明他是醉酒了,但醒来后床上了多了嘤嘤哭泣的姑娘,他也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

    “在下……在下……”秀才说不出话来,不过看着人家姑娘衣衫不整的。他自己又记不起来最久的时候到底发生率何事,只以为自己欺负了人家姑娘,愧疚的简直都要将腰弯到地上了!

    那些下人本来就是图二夫人安排好的,哪有不听话的道理,二话不说就将秀才的嘴巴堵了。

    这边闹的如此大声,旁人岂有没听见的道理?有机灵的图家小厮赶紧去禀报了长中馈的图家大夫人,小图平就是尾随图家大夫人身后过去的,兰齐朵一听事情没有传开,有大舅母处理,倒是放下心来,也有心情调笑小图平了。

    “难为你胆小如鼠,也敢做这种跟踪的事情了。”

    这位图家二房的姑娘这次叫不叫赔了夫人又折兵?

    小图平涨红了一张脸忍不住辩解道:“奴婢也是学过跟踪术的!而且还将好几拨跟过去探消息的人都打发掉了!”小图平不服气,伺候兰齐朵的下人其实都各有擅长,她虽然胆子不怎样大,但也是有一技之长的好不好?

    兰齐朵听到有人探消息,就感到一阵烦闷,图家如今因着太子哥哥,正是烈火烹油之势,盯着错处的人多着呢。而离了皇宫,就是这深宅大院,也不安宁,外祖母家还算是京城里高门大户中家风比较清正的了!

    等到要回去的时候兰齐朵才发现,小图安这时候还没回来,她就借口多陪外祖母一会,太子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兰齐朵只说:“不要胡闹惹事!”

    兰齐朵只当自己不知道,亲了亲小胖墩就又进去了!

    除了舅母和一些下人,外祖母似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正和一帮老太太们看戏,拉着她的手还要她选一出,兰齐朵现在哪有心思看这些,胡乱选了一个大闹天宫,就去内院、前院交接的地方等着小图安了。

    如今越想越不对劲,图家小姐难道扑进人家房间里都不看看那男人是谁吗?就随便宽衣解带……

    小图安气喘吁吁的找兰齐朵,老远就惊喜的说:“殿下,奴婢可找到你了!奴婢有……”

    “回去说……”兰齐朵看那周围若有若无的目光,带着小平安两人去了图家表嫂的院子里。

    外院大门处,图家表哥很是亲热的对一个玄衣男子说:“今天家里忙,怠慢了克礼,下次有机会我做东,到时候咱们不醉不休!”

    “恭敬不如从命!”

    玄衣男子一抱拳转身上马,走的毫不拖泥带水!(未完待续。)

    P:&bp;&bp;猜猜玄衣男子是谁?^_^
正文 第十一话 主仆闲话图家事
    &bp;&bp;&bp;&bp;图芊芊为什么饥不择食的跑到小秀才的房间里,至今仍是个谜,事情过去了几天,兰齐朵还是没从中找出答案,有问题自是不必说的,因为小图安在窗台上发现了一点点脚印的痕迹,之所以是说一点点,是因为那人很高明,就留下六分之一的鞋印,连鞋子大小都没办法复原。

    之前太子却是在那里休息过,毕竟是一国太子,住的不能太寒酸,那是一座独立的小院子,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但只要太子在里面偶尔休息的时候,就会被围的固如金刚,太子离开了就不好说了。

    兰齐朵通过舅母知道,那里平时会每天进行清扫,大多数时候清扫完了就会用一把锁锁上门,结果那天满月宴,却被一个小秀才住了进去。

    那小秀才说自己醉酒乱闯,至今仍是愧疚的恨不得以死谢罪,图家表哥倒是说通他了,既然玷污了人家小姐的清白,那就干脆将人家娶了好了,反正他还未成亲呢,小秀才觉得此话有道理,动作迅速的带着媒人上门去图二爷家里提亲了。

    结果图二夫人和图芊芊一听说,他家里只有十几亩田地,三个老仆人,一个寡母,当场就不同意,也顾不得自己是偷听了,直接大吵大闹,图二爷很是没面子,图家表哥也尴尬非常。

    图芊芊寻死觅活,当天夜里据说就上吊了,幸亏被图二夫人发现,将人救了下来。

    兰齐朵听说被人救了下来,呵呵笑了两声。倒不是她心里面有多恶毒,想人家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家真的死了,只不过是看跳梁小丑罢了!因为大凡真正抱了必死之心的人就没有死不成的。

    胆子一直很小的小图平,小声问“那,殿下,那天到底是图小姐自己跑去的?还是被人掳走扔到秀才床上的?”

    她腼腆内向,平日里一直管着兰齐朵寝宫内的大小事情,此时说道这些事情还是会不好意思。兰齐朵想了想道:“光凭那一点点鞋印也查不出来是谁,不过毕竟是女儿家的丑事,估计此事要到此为止了!”

    “哎,也不知道是谁做的。虽然没有对公主不利,但那图家小姐真是胆大包天,竟然诬陷您,非要说是殿下让她换上婢女的衣服帮忙干活的,这种话虽然没有传出去。但是图家出嫁的姑娘们对您可是畏惧如虎啊!果然庶女就是庶女,教导不出什么好女儿!”

    这话目前也就图平和云嬷嬷敢说了。小图平见到来人,怯怯的喊了一声:“姑姑!”

    “嗯,以后伺候公主要精心点,公主身边一定不能少于两个人,再有下次就把你们送回去!”

    果然小图平吓得赶紧说:“谨尊姑姑教诲!”

    兰齐朵倒是没有干涉图平教导底下的人,自己身边多有几个人还是没错的,她有一种隐隐约约的错觉,那天有人在背后窥探自己,而那个人和图芊芊的事情肯定有关系!

    “殿下没跟图家大夫人说清楚吗?只要把那个丫鬟找出来就能还您清白了!那图家小姐就是仗着和宫里沾亲带故的。陛下会给图家面子!真是翻了天了,连公主都敢诬陷!要不是您拦着奴婢一定给她点颜色看看。”

    图平很是忧心,但兰齐朵恰恰相反,她觉得她的名声继私会萧家少爷这个污点之后,再加上一条肆意折辱舅家表妹,肯定没人敢娶了,只不过自己不敢明目张胆的表现出来罢了。

    “你又瞎操心了,”天气渐热,兰齐朵也没有想出去溜达的心思,午睡醒来喝一碗酸梅汤真是享受极了!“以外祖母和大舅母对我的疼爱。她如此诬陷我只会让自己更加难过罢了,大舅母掌着中馈,就是表现出来自己对二房小姐的不喜欢,下人给她使绊子都要受够了!”

    看了看远处蜜蜂围绕的蔷薇。兰齐朵嘴角扬起:“况且大舅母说了,那秀才其实是个很有才华的人,大舅舅就说过他三年之内必有所成,而且他家事简单,实在是夫婿的好人选,以后有了岳家的提携。再加上本身就是个很上进踏实的人,前途不可限量!二舅母一定会后悔死的!”

    “该!笑到最后才算是笑得最好!叫她们胡乱攀扯人!奴婢现在就去烧香,让佛祖保佑秀才公子来年考个状元,后悔死他们!”

    兰齐朵看着图平解气的样子,笑的很开心,现在这样就好啊!在乎的人都在身边,有人真正关心自己,会为自己难过而难过,也会为自己的一句话开心而开心,这样就很好了,其余的事情就顺其自然吧!

    兰齐朵觉得这样就好的时候,东宫那边太子妃并不好。

    杜夫人看着女儿有些心酸的说:“你这几年再无所出,杜家宗族里对此已经很不满了,好几次扬言要送家族里的女儿到太子身边,你父亲意思是你大度一点,主动给太子妃再纳一门妾侍,反正就是一门妾侍也翻不了天去,这样还显得你贤惠些。”

    见太子妃面无表情,杜夫人拉着女儿的手愈加心酸了:“娘知道你心里面不舒服,但这就是我们做女人的命啊!自从你嫁给太子开始就要知道,他以后会有三宫六院,你不可能是他唯一的女人,这些,迟早都会有的!”

    太子妃本就是个很大气温婉的人,此时听完母亲的哭诉,终于两行清泪划过脸庞,她无声的流了一会眼泪,也不去擦干,只等着那泪水划过脸庞,钻进衣领,似乎等着连心都凉一凉。

    再开口时,她笑的苦涩:“其他的事情我都能答应娘亲,唯独这件事不行,只要殿下一天没开口,我就做不出把女人送到他房里的事情!那样让我觉得自己恶心,跟那些**龟公没有什么区别,给人拉皮条一样!”

    杜夫人合适听到过女儿这样说话,一下子就怔住了,再看女儿那苍白的脸,突然就捂着脸泪如雨下。

    他们只想过自己在宗亲面前不好过,却忘记了女儿在这宫里一言一行都有人注意着,只想过太子殿下三妻四妾理所当然,却忘记了那也是女儿倾心相待的良人!(未完待续。)

    P:&bp;&bp;再次感慨强迫症是种病!得治!
正文 第十二话 插科打诨姐妹情
    &bp;&bp;&bp;&bp;不管图家的事情到底怎么解决,还是杜家是否真的会送女儿进宫伺候太子殿下,太子妃仍然强打起精神笑脸迎人,因为七公主福安要出嫁了!

    七公主的母妃崔皇贵妃乃是除了已世皇后娘娘外后宫里位分最高的人,自从皇后娘娘过世后,一直是她代替皇后娘娘打理宫务,等到太子娶了太子妃才将一部分宫务交给太子妃打理。

    七公主虽说有些骄横跋扈,但架不住她会讨皇帝欢心,因此这种时刻钟翠宫自然是一片欢声笑语,谁也不会在这个时刻不开眼的给崔皇贵妃找不自在,毕竟有儿有女的人不少。

    然而所有人口中的应该欢天喜地备嫁的公主,却坐在凤栖宫生闷气。

    兰齐朵挥挥手让伺候的人都下去,然后不客气的说:“你都要出嫁了,跑到我这抖什么威风!不知道还以为我这个做妹妹的欺负你了!你是嫌我名声还不够好听?”

    福安公主愣了一下立即反辱相讥道:“皇家公主活到你这个份上也真是够丢人的!人缘差的狗都嫌,跑去自己外祖家还让那些上不了台面的玩意儿把你诬陷了!被人家诬陷了你屁都不放一个灰溜溜的回来了!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后笑话你?换了我先把她打一顿再说,扒掉裤子就在人跟前打,什么时候改口招供了什么时候放人,管她是谁!”

    图家倒是将事情盖的严严实实,架不住宫里面这些一个个人精的,还有传言兰齐朵被那自己的表姐一头撞的差点受伤,那些看兰齐朵不顺眼的人就差放鞭炮庆贺了!

    那些“屁”啊、“扒裤子”兰齐朵权当没听见,对七公主的话也并不在意,“所以大家才都说七姐最是嚣张跋扈!”兰齐朵笑咪咪的补充了一句,福安公主哼了一声:“嚣张跋扈总比窝囊好听!”还意有所指的看了兰齐朵一眼。

    兰齐朵重活一世早就过了爱跟人争辩、跟人生气的年纪,偶尔也不过是为了逗弄一下自己感兴趣的人,此时也不生气,似笑非笑的看着七公主一张灿若春华的脸:“所以七姐这是心疼我了?”

    福安公主本就是嘴硬心软。她对兰齐朵说这些也不过是对她恨铁不成钢罢了!反正就是那种我自己的姐妹,我欺负可以但别人不可以!谁欺负她就是跟我作对,跟我过不去我一定要欺负回去的性子!说白了就是护短!

    不过兰齐朵说到心疼,福安公主又酸酸的说:“谁心疼你了。你有父皇、太子哥哥心疼,我算是那个牌位上的人,轮得到我吗?”

    听到此处兰齐朵又差点喷笑出来。

    “那你跑到我这来做什么了?”

    “我……我……”没想到七公主竟然有些结结巴巴的,兰齐朵更是好奇了:“咱们皇家公主一不用绣嫁妆二不用学规矩,等到后天你成亲的时候知道一下大概的婚礼流程就是了。你担心什么?”

    “谁……谁担心了,不对,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的?”七公主狐疑的看着兰齐朵,兰齐朵语塞,总不能说我都成过一次亲这种话,见七公主有些羞红的脸,桃花眼一转道:“其实我是关心七姐姐所以才跑去找皇嫂问婚礼流程的。”

    这下七公主的脸再次红了,死鸭子嘴硬道:“你有这么好心的!”兰齐朵逗弄她逗弄上瘾了,喊了一声门外的小图平对她耳语几句,小图平笑着出去了。

    七公主好奇就说:“你又做什么了?我告诉你。你可别想再吓唬我!”

    实在是兰齐朵有前科,让人不得不怀疑。

    七公主小时候被猫吓过,即使长大了也不喜欢猫,兰齐朵几年前得了一只通身雪白的波斯猫,偏偏将这点忘记了,还神神秘秘的邀请七公主过来看,也不知道是七公主天生气场跟猫儿不合还是怎样,那波斯猫突然从笼子里跳了出来还“喵呜”猛然大叫一声,别说七公主就是兰齐朵都有点被吓住!

    兰齐朵听到七公主的说法头一次有些讪讪的下不来台,不过她一向是个做的比说得好听的。想着那你就等着瞧好了!

    果然小图平将一个很大的托盘碰到七公主面前,兰齐朵示意她掀开上面的红色布匹,七公主站起来离得老远,小心翼翼的将布一点一点的拉开。等看到里面的东西时激动地脸都红了。

    “我想要这个东西好久了!不过上好的红宝石不好找,我一直没找到上好的红宝石!”

    她举着一个红宝石小灯笼流苏耳坠放在自己的耳朵上比划到:“好不好看?”

    兰齐朵自然不会说难看,图平看了一眼七公主又看看自家公主,果然让公主说中了,没想到七公主竟然真的最喜欢流苏样式的,平日里大家竟然都未发现。

    等到七公主将首饰一样一样的摸了一遍。才发现自己有些得意忘形了,很难得的对兰齐朵说了一句:“多谢九妹!”

    兰齐朵挑挑眉:“这本来就是给你订做的,现在提前送罢了,再说这种红颜色本公主觉得真是很艳俗!”小图平嘴角抽抽,这姐妹俩真是将口不对心演绎的淋漓尽致了!也不嫌别扭的慌!

    七公主显然对这一套首饰喜欢极了!也不在意,大手一挥说:“走,本公主今天心情好,带你出去玩!听说有人今天从蜀中带猴子来玩杂耍,咱们去看猕猴……”

    兰齐朵惊讶道:“贵妃娘娘不是说让你婚前不要乱跑吗?”

    七公主一脸鄙夷的说:“才刚对你有了点好感你就如此迂腐,难道本公主不会乔装打扮吗?”

    兰齐朵头一次被人说迂腐,这感觉,还真是新鲜!

    两人换了一身小太监的衣服,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得溜了出去,她们前脚带着下人刚走,后脚就有人跟崔皇贵妃还有太子报备去了,这两处人马又分别派了人手暗中保护兰齐朵和七公主。

    兰齐朵本以为她们真是来看那猕猴的,岂料七公主一到戏园子就直接往一处热闹的院子走。

    两人偷偷摸摸的进去后才发现里面有人,有女声咿咿呀呀的唱:“相逢呀何必曾相识啊啊啊,花开时节呐又见君……”(未完待续。)

    P:&bp;&bp;最后两句小调子是我突然想到那个“天涯啊海角”,是什么你们自己想,哈哈哈,猜中了有奖
正文 第十三话 小霸王遇胭脂虎
    &bp;&bp;&bp;&bp;云凯旋后天就要成亲了,而且成亲对象是京城里有名的胭脂虎,康泰帝的第七个女儿——福安长公主,自从接到赐婚圣旨以后,云凯旋就没有一天不忧愁的。

    那福安长公主他见过不少面,但那时候也没想过这个看起来明艳动人的骄横公主以后会是他以后的妻子啊!自从当年他不小心砸到了元嘉大长公主,从此之后大凡跟皇家公主、郡主沾边的,他都是有多远躲多远,陛下怎么就看中他做女婿了呢?

    想想他那些狐朋狗友们,成亲后被家里的婆娘管的,别说去喝花酒了,就是晚上回家稍微迟一点都能有借口出来找,别人的婆娘可能还好说,吵个架都没关系,但一想到他以后娶的是位公主,他自己还是个无官无职的白身,见面了还要先给公主请安,云凯旋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还是天家旨意,连反抗、拒婚的可能性都没有,他为什么会坐在这家叫做顺昌班的戏园子呢,倒不是因为这家戏园子真的有多少,而是顺昌班,顺昌班,他真心希望自己今后日子能顺畅点!

    最主要的是,自从圣旨下来,他爹,就!再!也!不!允!许!他!去!任!何!花!街!柳!巷!了!

    他向来是你此路不通那就另寻一条,想他堂堂风靡京城万千少女的绯衣公子,竟然窝囊的竟然只能躲在这种犄角旮旯的小地方借酒浇愁,真是……十年河东十年河西!人生际遇着实让人感叹!

    其实别看他长了一张比女人还好看的脸,但要是说道花心风流,那也不过是一传十十传百罢了,他没做啥,就是去了那些秦楼楚馆也只是听听小曲儿、看看歌舞,偶尔跟那些风尘女子调笑几句,要说到真的行那些事儿,他倒是没兴趣。

    这些地方的女子一个个看起来娇艳如花、风情万种,但要是以为谁给你真心了。那真没几个,所以大家各取所需就是了,你唱曲儿让我痛快了,我不介意多付点银子你也高兴。这一点他比谁都看的清楚。

    再说了,男人嘛!呆在一起叫几个姑娘唱小曲也不一定是有那方面的想法,无非就是图个助兴、热闹,想到以后成亲了,这种时光还不知道能有几回。云凯旋就觉得即使对面的唱曲的姑娘唱得再好他也提不起兴致了!

    那唱曲的姑娘见多了形形色色的客人,有钱的已经又老又丑,年轻英俊的穷酸的只剩下那满嘴的诗词歌赋了,偶尔碰见几个如同眼前这样的少爷,有钱又英俊,还不是那色中饿鬼惹人讨厌,这些都想老刘有个好归宿的姑娘们,不动心的能有几个?

    一段曲儿唱完,那叫莲心的姑娘娇笑着偎到云凯旋跟前说:“少爷在发愁什么,说出来听听。看看莲心能不能为您分忧?”

    云凯旋邪气一笑,挑着莲心的下巴说:“莲心,莲心,真是个好名字,说的可是那水中莲子的心?所以才这般善解人意?”

    就在这当口,福安大公主一脚踹开里面那扇门,大喝一声:“云凯旋,你还要不要脸?”

    一直到福安长公主踹开那间门的时候,兰齐朵才恍然大悟!

    其实七姐去凤栖宫找她大概是因为听到了关于云凯旋的什么风吹草动,所以不开心吧。哪怕她用一整套的上好红宝石头面让七姐高兴起来,但她其实一直没有忘记出来将云凯旋抓个现行这件事吧?

    说什么蜀中杂耍班子来了,带她来看猕猴,不过是个借口罢了。如果她一个人出去,可能皇贵妃娘娘还会借机敲打她,但如果带上自己皇贵妃娘娘想必不好张口说教吧?七姐真是打的一副好算盘!

    兰齐朵穿着小太监的衣服安安静静的站在一边看好戏,完全没有想参与进去的打算。

    云凯旋还没跟那姑娘说几句话呢,就听有个女人的声音问他要脸不要脸,之前为了他争风吃醋的人简直太多了。因此云凯旋听到这句话,以为是其他爱慕他的姑娘家追来了,毕竟能敢无所顾忌的叫喊他的名字的肯定是个官家贵女,这种事他见的不少,下意识的就摆出了最好看的笑容对着来人。

    未曾看清楚面前是谁,就先被那人一把将跟前唱小曲的姑娘掀翻在地,云凯旋脸色僵了,结果等到那人凶神恶煞的站在他跟前了才发现,着根本就是个穿着太监服的小丫头,云凯旋当即大惊失色:“你……你……”

    “你什么你,身为本公主的驸马,竟然敢在婚前几天跑到这种下作地方来喝酒,你真是好大的胆子!你个不要脸的臭男人还将不将本公主放在眼里?”

    兰齐朵原本就安安静静的站在角落里,此时听到七姐的话将自己的身形王墙角一缩再缩,七姐简直让人不忍直视,怪不得太子哥哥一定要让嬷嬷教导自己温良贤淑,原来如此泼妇状真是非常难看。

    边上那些伴奏的乐工还有伺候的下人俱是一脸震惊的看着七公主,仿佛在说原来是位公主!

    云凯旋此时也认出了这个伪装成小太监的女儿家就是他以后的妻子,大感头疼之际,地上躺着的那个莲心也出来添乱。

    这些逢场作戏的女子惯来唱作俱佳:“公主殿下饶命,莲心跟绯衣公子真的什么事情都没有,公子只不过是来喝喝酒听听小曲儿罢了!还晴公主殿下大人有大量饶恕莲心!”

    莲心长相娇媚,跟七公主福安平日里见到的那些父皇的小美人们简直有异曲同工之妙,福安大公主嫌恶的看了一眼:“最烦你们这些狐狸精了,仿佛这些事情都是男人的错,都给本公主滚远点!”

    她说完直接伸手将云凯旋提着耳朵拽了起来:“你,你给本公主一个保证,说你再也不来这些乌烟瘴气的地方了,否则本公主就带着你去找靖远侯!”

    这戏园子三教九流的人都有,云凯旋看到那些围观的人,把心一横:“本少爷还就不回去了,看你能怎样?”

    这……兰齐朵瞠目结舌,暗中观察这一切的黑衣男子悄无声息的靠近了她几步!(未完待续。)

    P:&bp;&bp;如果你们看见了觉得哪里像废话,请无视掉,为了一个f这样的词,我怕被屏蔽不停在修改!!!!!
正文 第十四话 如芒在背暗窥探
    &bp;&bp;&bp;&bp;这顺昌班的听戏小楼设计的是个圆形,云凯旋和福安大公主在走廊里面拉拉扯扯,早就吸引了一批看热闹的人,云凯旋那一身绯衣和他那张脸在京城简直就是标志,走到哪都有人认得出来,从来就只见那些姑娘们为他打架撕扯,什么时候见过他被一个小太监撕扯,这得几百年才能看一次,一时间那台上咿咿呀呀唱的戏倒没人看了。

    兰齐朵也头一次见到如此泼辣的皇姐和如此不拘小节的靖远侯家小少爷,傻不愣登的看着走廊里的两人,一时间脑子竟然想不出来办法,她丝毫没有意识到有人靠近,而守在兰齐朵身边的护卫还以为是看热闹的人,是以只将人隔开,以求别接触到兰齐朵就好。

    那黑衣男子有些贪婪的看着远在天边又近在咫尺的少女,即使她穿着墨绿色的太监衣服,黑衣男子也觉得那墨绿色将少女的肤色衬托的更加白皙细嫩了,眼睛更是灿若星辰,甚至那戴的有些歪歪斜斜的帽子也给她增加了一股俏皮的味道。

    而走廊里躺在地上耍无赖的云凯旋也将福安大公主震撼了一把,这种三岁小儿的事情,他是怎么做出来的?

    福安大公主哪怕再泼辣蛮横也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此时她被人围观的甚至都不好意思再用自己的公主名号出来唬人。

    “你……你起来,你这样像什么样子?”这回轮到福安大公主结巴了,跟随出来的人一个个焦急的要命,公主这样实在是使不得,本来以为就是在说几句话而已,但出来那房间事情就已经有些超出发展势头了,刚刚在房间里知道公主殿下身份的人因为公主和未来驸马两人闹腾了一下,四散跑开,现在连封口都没有办法,因为人都找不到了!

    兰齐朵无语的看着眼前这一切,出来给人家找麻烦。怎么像是给自己找麻烦一样,比起那种市井无赖一般的云凯旋,七皇姐果然太嫩了!

    “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姑娘穿的男不男女不女的,纠缠绯衣公子。不过绯衣公子果然名不虚传!面如冠玉!赛过潘安!”

    “那是自然,不然怎么会被皇上点为驸马?就说新科探花萧家少爷也是因为长得好,当年不也被公主殿下看上了吗?”

    “难道也是这位公主看上的?”

    兰齐朵站在暗处听到这些三教九流的人议论,简直哭笑不得,父皇得有多昏聩因为人家长得好就能点为驸马?她要不要将七皇姐的名头报出来。让大家都知道一下这是未婚夫妻打架呢?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都吵吵嚷嚷像什么样子?”

    “再闹腾就吧你们抓到牢里去,关上十天半个月!”

    也不知道是云家的下人还是公主身边的侍卫谁去衙门报了官,那些官差一听说是靖远侯家的小少爷和一小太监在戏园子里拉扯不清,当即吓了一跳,毕竟那靖远侯家的小少爷可是后天就要做驸马的人呢,怎么能发生这种丑事,观官差简直以刷新了老百姓认识的速度跑到了顺昌班戏园子里。

    等将围观看热闹的人都驱散的差不多了,那为首的人才舔着脸说:“云少爷,您看您后天就成亲了!是不是该回去了?”

    他老子的。马上就是要成亲的人,娶的还是陛下的爱女,竟然敢在这个时间逛戏园子,还有心思跑到戏园子里来包戏子,真是世风日下,旱的旱死,涝的涝死,饱汉不知饿汉饥,这些纨绔子弟没一个好东西!就凭着一张脸,皇帝陛下竟然要将女儿嫁给他。这个看脸下菜的世道!领头官差摸了一下自己风吹日晒,不到三十岁就像五十岁一样的脸,心里简直咆哮的能吧屋顶掀翻。

    但是转过脸还要对这帮不知人间疾苦的少爷们赔笑脸。

    兰齐朵低下头装作是福安大公主身边的小太监,一路小跑过去说:“公主殿下。您还是赶快回去吧,否则贵妃娘娘要担心的,您放心,今天这事奴才会如实禀报的,绝不会让公主殿下吃亏!”

    这话说的,那黑衣男子隐藏在人群里。嘴角扬起来,真是个淘气的小丫头,都打算让事态平息了还要将云凯旋吓唬一下。

    果然云凯旋得意洋洋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最讨厌仗着身份欺负人了!最讨厌了!

    他僵硬着一张笑脸小步子踱到富安达公主跟前:“殿下,眼看着天也不早了,在下送您回宫?”

    福安长公主今天被他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吓得不轻,这时也不敢再继续闹下去,扬着头高高在上的说:“本公主看你认错态度良好,这次就过去了,你将刚刚那几个人嘴巴封紧了,要是本公主名声坏了,本公主一定告诉靖远侯!”

    然后对着兰齐朵说:“小多子,回宫!”一直跟在身边的小图喜差点笑出声来,“小多子”,哈哈哈……

    云凯旋一张脸红了又白,白了又青,夫纲不正,夫纲不正,他到底做了什么孽,要在这个年纪了里娶个母大虫回去!

    兰齐朵装作小太监的样子,一路小跑的往楼下走,等到了最后一级台阶她突然猛地回头看向楼上其中一个房间!眼神一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小图喜被吓了一跳,以为哪里不妥当,小声问:“殿下,怎么了?”

    “无事!”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再次感觉到如同上次在图家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仿佛暗中一直有人盯着自己看。

    等到了宫门口没人的地方,兰齐朵也不看福安大公主只对跟随的侍卫们说:“你们今天做的很好,及时将官差叫了过来,这种事情,确实不能亮名身份!回头本宫会在太子殿下面前说明的!”

    福安大公主不知道在想什么,对兰齐朵的话毫无反应,倒是跟随他们出去的两队护卫都以为是对方去教的官差,齐齐回答:“卑职并未去请官差!”

    说完皆是面面相觑的看着彼此。

    兰齐朵皱眉:“不是你们叫的,那是谁叫的?”

    “会不会是云少爷?”

    “嘁,要是他就好了!”兰齐朵嘲讽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十五话 久病身死心戚戚
    &bp;&bp;&bp;&bp;【小伙伴们,今天我会三更哒!感谢大家喜欢《重生之骄兰》,我为你们讲关于一个爱与被爱的故事。】

    “我有事的时候不见你出来,现在我把脸都丢光了你才跑出来,你到底是不是我兄弟?”

    为了不被亲爹训斥一顿,云凯旋不可能让官差送他回靖远侯府,因此好不容易将那些官差打发后,他也无趣的紧,结果在回到家在靖远侯府大门口碰见了明明跟他约好,却迟迟不见赴约的人,怎能不怒气冲冲。

    “我要觉得你是个跟我没什么关系的人,你以为就你这样出门连个随从都不带的人会有官差过来给你解围?”

    骑在马上的黑衣男人并未下马,只居高临下的看着一脸怒容的云凯旋。

    云凯旋见这个男人几年不见,脸上那惯常的憨厚笑容都没了,不怒自威的气势比起他爹也不遑多让。

    “好兄弟是能两肋插刀的,你是插兄弟两刀还差不多!那些官差那么大嘴巴。明天大概就要有人传言我跟一个太监在戏园子里拉拉扯扯了吧!”云凯旋也不敢大声说,只能小声叽咕两句。

    黑衣男子摇头叹口气:“既然我能去叫官差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保证他们不会有任何闲言碎语传出去,就连那个给你唱小曲的女人我也帮你处理了!”

    云凯旋大惊失色:“你不会杀了他们吧?”说完他赶紧看看周围就怕让人听见了,这个家伙心狠手辣他一向是知道的!

    黑衣男子冷笑两声:“让人不能开口、保守秘密的方法有千万种,虽然死是最保险的,但也是最麻烦的!”

    云凯旋知道自己误会了他,有些讪讪的下不来台,正想说些什么,又听马上的黑衣男子靠近他的耳朵低声说:“既然侯爷决定让你尚主,你就把那些花花肠子收一收,要知道过犹不及,当今圣上也并不是那些庸庸碌碌的昏君。福安大公主再怎么说都是他的女儿,你这样虽然将自己表现的纨绔混不吝,焉知不是对当今圣上的不满?看在你以往的帮过我的份上,我言尽于此。听或不听你自己看着办吧!”

    黑衣男子说完一勒马转身就走,风里他听见云凯旋说:“克礼兄,多谢你提点,日后有用到兄弟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黑衣男子似乎没有听见一般骑马飞快的消失在云凯旋的视线里!

    云凯旋想到黑衣男子说的几句话,先把自己惊出了一身冷汗。他这些年伪装成这吃喝玩乐样样精通的纨绔自己倒是习惯了,可能周围的人也习惯了他的不着调,但现在有一个人根本不会考虑他这样寻花问柳、不学无术是可以被原谅的,那个人就是当今圣上。

    在婚前跑去戏园子跟那些世人眼里下九流的人牵扯不清楚,圣上只会觉得他们靖远侯府不将皇家人放在眼里,如果陛下真的怒了,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别说他做驸马,就是靖远侯府的爵位保得住保不住都两说,那时候他那费尽心机抱住靖远侯这个爵位爷爷恐怕都要从墓地里跳出来找他理论。更何况他那大孝子爹……

    云凯旋这回没有嬉皮笑脸,结果刚进自己院子,屁股就是一阵剧痛,他又惊又怒的转过头,发现手里拿着藤条的是他刚刚还念叨过的亲爹,瞬间没了脾气,站的远远的给他爹赔笑脸道:“什么风交给您老人家吹过来了?”

    “你又去哪了?后天就要成亲的人了,还出去野?你什么时候才能收收心。”靖远侯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着眼前生的俊俏非凡的小儿子。

    云凯旋转转眼珠子:“儿子听说福安大公主喜欢牡丹,这个季节上哪里去找牡丹,因此去外面找了几个朋友让他们想办法弄一些过来。到时候圣上见我们靖远侯府如此重视这门婚事也高兴是不是?”

    靖远侯深深的看了一眼小儿子,然后叹息了一声道:“你知道就好,以后跟公主好好过日子吧!”

    哎,如果他知道会有小儿子出来。怎么会纳妾先生两个儿子呢,这世上的事啊!就没有早知道……

    云凯旋看着他爹慢慢走远的身影,刚刚还嬉皮笑脸的样子瞬间垮下,但是笑的太久了,竟然一时回不过来,他不由得又笑了一下。这笑就跟面具一样,他实在戴的太久了,差点就以为这是他真的脸了!

    现下里的问题是他刚刚随口胡诌了几句要弄一些牡丹过来,但他到底要上哪里去弄牡丹?他爹很明显信以为真了啊啊啊啊!

    就在京城里关于靖远侯府的小少爷,绯衣公子云凯旋和当今圣上的第七女福安大公主的婚礼盛况还没有完全停歇的时候,当年知道那些事情的人都没想过,灵阳大长公主在这个炎热的夏季悄无声息的去世了!

    据说民间有种诅咒人的话叫做:“死在六七八月没人埋。”说的就是如果一个人平日里不做好事,不积德,做下了亏心事,那么死后就会有业报,死在最是农忙的季节,连一个有时间出来帮忙挖坟墓的人都没有。

    世人多迷信,之所以看重儿子大多数想的是家业传承,坟前有孝子贤孙,最担心的也就是死后都不得安生,所以这句话算得上是比较恶毒的诅咒了。

    兰齐朵坐在去灵阳长公主府的马车上,愣愣的有些出神。都说人死如灯灭,父皇大概也明白这句话,所以在这个上面并没有为难灵阳长公主,哪怕是大热天仍然调集了大量的冰块保持尸身不腐烂。

    皇家公主都嫁妆颇丰,灵阳长公主作为先皇的女儿,自然也嫁妆丰厚,但是兰齐朵一踏入公主府就感到一股破败的味道。

    她站在那里久久不能回神,前世父皇去世之后,太子哥哥登基,即使她是个跟夫家关系冷淡的公主都从未感觉过公主府有任何的萧条衰败,即使父皇并不崇尚奢靡,她那公主府却是一年花花草草不断,父皇和哥哥一直在用行动来证明,他们对自己有多好……

    派人来迎接兰齐朵的还是太子妃身边的人,那嬷嬷严肃着一张脸解释道:“灵阳长公主自驸马死后又无儿无女,自从前几年生病开始,这灵阳大公主府主心骨都病倒了,底下伺候的各个人心涣散,这府里几乎无人看顾,陛下仁慈,下旨让太子和太子妃娘娘打理这灵阳大公主府,奴婢们陪着太子妃娘娘刚来院子的时候,比这还要……”那嬷嬷将“破败萧条”几个字硬是咽了回去。

    兰齐朵默然,怪不得灵阳长公主要蛊惑庄家大老爷图谋那不轨之事,无儿无女无依无靠,她大概也担心自己日后不得安稳,所以想要借机为自己谋划一番,可惜,她用错了方法。

    灵堂里因为有大量冰块,一进去就让人打了个寒噤,太子妃早有准备,让人将提前预备好的大氅拿过来披在兰齐朵身上:“你是年轻姑娘家,给皇姑姑上柱香就去外头吧!”

    这一日并不是吊唁的时间,来的客人并不多,兰齐朵依言恭恭敬敬的上了香,然后看了一眼那牌位上的字,心里说了声,下辈子投个好胎吧,不要托生在皇家了!

    兰齐朵毕竟是嫡亲的小姑子,太子妃将人带到偏厅姑嫂两还能说几句话。

    太子妃脸色并不好,一连几天呆在这种阴寒的地方,外面又是闷热,兰齐朵很是担心:“嫂子没事了就去外面呆着,让奴才们守着,明天开始才吊唁呢!后面几天才有的忙,嫂子得保重身体,我出门前还碰见小胖墩问我娘去哪里了!”

    兰齐朵说的虽然是个理,但皇家是最重规矩的地方,她一个侄媳妇过来打理内院本来就是一件很让人瞩目的事情,多少双眼睛看着呢!这话也就听听罢了!至少心里舒坦。

    不过听到兰齐朵说自己儿子,太子妃心里柔柔软软的,刚想笑,又想到这是什么地方现在,什么情况又生生将笑容压了下去。

    “你哥哥跟我这几天早出晚归的,也难为他一个小孩子能乖乖听话了!这几天麻烦你了!”

    “受麻烦的可不是我,”兰齐朵握着太子妃的手摇摇头,“父皇这几天心情也不好,我每次都是带着他去叨扰父皇,也想借机让父皇开怀。小胖墩脑子里有一堆为什么,比如父皇在边上训斥翰林院那边有学子写的上疏说言辞空虚,华而不实,他一个小孩子就问父皇什么叫华不实,”

    对于有关儿子的事情太子妃听得很认真,“父皇也算耐心,就指着桌子上的点心说,比如这个点心它样子做的很好看,但味道不好,就叫华而不实!”

    “结果小胖墩举一反三,就说那些姐姐们这么热的天还给脸上扑粉就为了自己好看点,是不是也叫华而不实,恰好有低阶的美人来给父皇送汤水,身上扑的香粉味道浓重了点,小胖墩就说就像这位姐姐一样,那位美人才二十来岁,直接将父皇闹了个大红脸,这几天再也不敢回应小胖墩任何话了!”

    太子妃能想到管自己祖父的妃嫔叫姐姐的场面有多尴尬,不禁有些好笑,拿着帕子掩嘴咳嗽了两声:“你也真是促狭,拿自己的侄子去闹父皇,当心父皇恼了你!”眼睛里却没有半点责怪兰齐朵的意思。(未完待续。)

    P:&bp;&bp;很开心,小天使们喜欢,感谢你们与我心有灵犀,我只言片语,你们就能猜出我想到了哪里……
正文 第十六话 食盒行凶为哪般(第二更^_^)
    &bp;&bp;&bp;&bp;兰齐朵对太子妃的话并不以为意:“都说小女儿大孙子,作为他最疼爱的两个人,父皇怎么会恼我们!这一点本宫还是很有信心的!”说完一幅傲娇傲娇的模样。

    “哪有自己说自己最受宠爱的,这脸皮也不知道像了谁!”太子妃再次摇头,跟小姑子插科打诨的,心情倒是好了不少,毕竟是替别人打理身后事,虽然平日里不见得多亲近,但这种气氛下到底压抑了些。

    兰齐朵试探着说:“自然是像太子哥哥了……”

    果然见太子妃眼神有些游移,兰齐朵在心里叹口气,还真的有问题。

    其实从给七皇姐准备婚礼开始,兰齐朵就发现皇嫂情绪不对劲,经常在无人的时候发呆,但那时候她这种宫里的闲人,都被七皇姐指派去监督御膳房的菜品了,更何况嫂子这种一直跟在贵妃娘娘后边处理宫务的?

    本以为七皇姐成亲后就没事了,她到时候也有时间来关心一下皇嫂,毕竟是一母同胞兄长的妻子,哪怕是当报答前世的恩情,兰齐朵也不会对此置之不理的,更何况一国储君和正室关系不和,难道不会给人可乘之机?

    看着太子妃强硬的说起其他事情,兰齐朵叹气,做小姑子做到她这个份上,简直都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一个未婚的小姑子还要操心哥哥房里的事!但一向大度从容地嫂嫂很明显这次有些事情想左了,太子哥哥忙的又三五天不见人,万一被有心人钻空子,她真是哭都来不及!

    这种料理丧事最是折磨人,兰齐朵看着太子妃憔悴的脸庞,打算跟太子妃说点体己话,至少心宽点心情好一点,也对她自己好啊!

    却在这个时候有人过来通传:“夏侯家大夫人来为灵阳长公主上香!”

    “怎么这个时候来了,不是已经全都告知了明天开始吊唁吗?”太子妃拧眉。

    “回太子妃娘娘,据夏侯家大夫人说她娘家母亲和灵阳长公主的母亲是隔房的姨表妹。她与灵阳长公主一贯交好。”

    “你下去带人进来吧,我稍后就到。”太子妃站起来理了理白色的孝衣,对兰齐朵说:“你没事了赶紧回去吧,这里寒气重。你别着凉了。”

    兰齐朵看着太子妃的身影心里叹口气,又不是说话的好时机!

    然后想到“夏侯”这个姓氏,心里一顿,这女人跟夏侯翼那厮是什么关系?夏侯翼啊,真是一个好远的名字!

    “这位夏侯家大夫人你可知道?”兰齐朵随意开口问道。

    小图喜两眼放光点头如捣蒜:“知道知道!她是夏侯将军的继母!”

    兰齐朵默默看了两眼小图喜的样子。心中腹诽:“等你知道了那人的真面目,看你还能这么崇拜他!”心里从公主府带出来的一些回忆倒是被小图喜这种激动冲淡不少!

    嘴上却道:“你要是这么崇拜他,听说夏侯将军还未成家,我让父皇把你赐给他可好?”

    “哎,千万别,公主您饶了奴婢吧!奴婢就是觉得像夏侯将军这样的威名赫赫、武功高强的人,要是能和他过几招就好了!”

    小图喜赶紧摆手,然后神秘兮兮的说:“其实奴婢是听说夏侯少爷有隐疾!”

    兰齐朵一愣,前世可没听说夏侯翼有什么隐疾:“有隐疾?”

    “嗯,嗯。听说……”姑娘家对于这种小道消息通常都很八卦,她们却差点忘记了这公主府还有外人,灵阳大公主府从灵堂到大门口的路上她们转过弯迎面就走过来一个中年仆妇。

    小图喜面色一整,规规矩矩的站到兰齐朵身后,那中年仆妇打扮体面,头上也只带着素银簪子:“奴婢见过元嘉公主,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你是哪家的?”小图喜代替兰齐朵问道。

    “奴婢是平南侯府老夫人身边伺候的!”那妇人倒是恭恭敬敬,只不过见问话的不是兰齐朵本人,飞快的抬眼看了小图喜一下。

    兰齐朵皱眉,二话不说就走了!小图喜也有些无奈的匆忙跟上!

    “殿下别跟那些不懂规矩的计较!”小图喜解释道。

    “她身上的香粉味儿太重了!”

    果然是自己自作多情了。以为殿下对那妇人不喜,好忧伤!

    “奴婢刚刚听到那仆妇说她是平南侯府老夫人跟前伺候的,才想起来那夏侯家大房的继夫人,其实就是老夫人娘家的侄女儿。本来以为会是平南侯夫人的,谁知道造化弄人,前任平南侯过世了,夏侯将军当时又下落不明,爵位只好传到了夏侯家二房,谁知道夏侯将军过了几年又回来了!她一个守寡的妇人又无儿女傍身。怪不得和灵阳大公主交好呢……”

    兰齐朵一直到上了马车才说到:“交好?我看也未必?你没见嫂嫂似乎也是第一次听说夏侯家的大夫人来吗?如果是真的至交好友的话,应该是在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会要过来拜祭的!”

    小图喜再一次哑口无言,公主真是越长大越厉害了,这些话说出来她竟然觉得好有道理,然后无言以对。

    灵阳大公主府距离皇宫有些远,兰齐朵坐在马车上正出神的时候,马车猛然停了。

    兰齐朵被直接甩到了马车框处,小图喜焦急的问:“殿下您有没有事?”一边说一边将兰齐朵浑身上下摸了一遍。

    兰齐朵推开她,一脸暴躁的将马车帘子掀开:“怎么回事?”

    “启禀殿下,卑职罪该万死!此处人多,卑职不好加快速度。”缀在后面的侍卫赶过来回话道。

    “废话少说,本宫问你怎么回事?”兰齐朵的额头似乎被撞出了一个小包,语气很差。

    “是岳婕妤的弟弟当街纵马将路边摆的几个瓜果小摊掀翻了!前面人群涌动,有很多人都往那里拥挤,车夫怕碾压到人群所以突然停下马车……”侍卫也不敢所多余的话,见兰齐朵捂着额头,只差当即跪下了。

    兰齐朵跳下马车,直接将人群分开往里面挤,心想下一次一定要开公主仪仗,虽说麻烦了点但至少没有不长眼的敢随便出来挡路。

    伺候的下人怎么敢叫兰齐朵跟人挤在一起,他们都是习武的侍卫,大手一挥就将围观的老百姓拨开了,那些人见兰齐朵虽然衣着朴素但后面跟的人不少,也就是叽咕几句,兰齐朵没有理会那些人。

    人群中心摆摊的是父子俩,此时各种时鲜瓜果滚了一地,那年长的父亲心疼的一个劲捡地上的东西,只有那个气的涨红脸的少年跟对面富贵打扮的人理论。

    兰齐朵看准了少年对面的人,直接走到那恨不得眼睛长到头顶的男人跟前说:“你就是岳婕妤的弟弟?”

    她这几年容貌长开了,从马车里匆忙下来又未戴帷帽面纱,姣好的容貌一下子暴露在人面前,刚刚那些给她让道的人何尝不是看在兰齐朵的容貌上?这世上外表出挑的人总是得天独厚。

    兰齐朵语气不善,脸上更是充满厌恶,因为那人就差口水留下来盯着兰齐朵看了!

    兰齐朵见他不说话再次不耐烦的问了一声:“你是岳婕妤的弟弟?”那人听见美人问话,慌忙点头道:“是的是的,敢问姑娘大名?家住……”

    兰齐朵只听到了前面几句说了一句:“很好!”

    然后就是一扬手!

    那岳婕妤的弟弟瞬间惨叫了一声,众人本来还议论纷纷不知道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漂亮姑娘在做什么,此时被那“啊”一声的惨叫拉回神,就见那刚刚还嚣张无比的青年男人此时抱头蹲在地上,有看的分明的人瞎起哄说:“姑娘打得好!”

    “姑娘打得好!”

    一时间这句话汇成了一片,那岳婕妤的弟弟本来想让下人教训兰齐朵的,此时见大家如此亢奋,也只敢叫下人扶自己回去!倒是恶狠狠的看了一眼兰齐朵!

    小图喜和几个侍卫急忙的将兰齐朵围成一个圆圈,兰齐朵意态从容的将手里的黄花梨木食盒交给小图喜,心情很平静的说:“回宫!”

    小图喜紧张万分的将那个食盒抱在怀里,真是……真是……这日子没法过了!谁能告诉她当朝公主居然提了个食盒去把人脑袋砸了,这……这食盒可是凶器啊!她下意识的掂量了一下,嗯,黄花梨木的食盒果然够分量!

    提心吊胆的随从们都害怕人群激动之下不小心冲撞了兰齐朵,刚刚他们看的清楚,公主殿下爱憎分明,刚刚那一食盒下去就是砸在岳婕妤弟弟的脑门上,跟殿下在马车里撞的地方很相似,所以殿下估计只是单纯的过去给自己以牙还牙报仇去了!

    “叫那姓岳的给人家把东西赔偿了!他要是不答应,就说是本宫说的,有问题来凤栖宫!”

    兰齐朵吩咐完很是霸气威武的马车也不坐了,直接翻身上马,云凯旋在楼上早就笑得直流眼泪:“哈哈哈……那姓岳的这下总算倒霉了!我要是没看错的话那是食盒对吧,哈哈哈……本少爷都不知道什么时候食盒都能当武器了!哎呦,笑死我了!”

    窗边的黑衣男子目送那马上的窈窕身影,想的却全是刚刚兰齐朵砸完人无所畏惧的表情……(未完待续。)

    P:&bp;&bp;在吃货看来,所有吃的东西都不是不能浪费的,所以用了食盒了……
正文 第十七话 出乎预料始重逢(第三更啦)
    &bp;&bp;&bp;&bp;(感谢小伙伴们的打赏(*  ̄3)(ε ̄ *))

    灵阳大长公主毕竟是皇亲国戚,来吊唁的人即使没有多少感情也会一副悲痛万分的模样。

    本来这种守在灵堂上给客人还礼的事情就应该是自家子侄的事情,但灵阳大长公主守寡多年,跟夫家早就没了来往,已逝驸马的母亲,更是厌恶灵阳大长公主害死了自己儿子,当年没有去陛下面前要个说法,就已经是看在她是皇家公主的份上了。

    一般客人来吊唁完都会跟逝者的子侄们说声:“节哀顺变!”这类的话,但守在灵堂的是太子和太子妃,这件事就尴尬了,毕竟当今圣上正值壮年,让太子“节哀顺便”有点犯忌讳,最后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头,竟然很有默契的上了香,吊唁完如同江湖侠士一般对太子抱拳一礼,御史们此时也都睁只眼闭只眼。

    吊唁完了是要请人家喝杯茶吃个饭再走的,毕竟灵阳长公主虽说是去世了,但也好歹快五十岁的人了!这个年代六十岁都算是长寿喜丧了。况且皇家最重规矩,这些约定成俗的事情,他们自然也不会去破坏了。

    只不过这待客的事情就交给别的皇室宗亲了,久不出门应酬梁王妃出来走动跟这些官家夫人打交道,脸上的表情很是僵硬。

    兰齐朵有点同情,亲哥哥被灵阳长公主害的不但丢了官差点连命都丢了,自己还要为了这个害的她险些家破人亡的女人处理身后事情,简直没有比这更讽刺了!

    “哎,灵阳姑姑死的真不是时候,本来我打算让云凯旋带我去江南一趟的,都说那里诗情画意,女儿家柔情似水……”

    七公主虽然正值新婚,但有亲戚没了她也照样要过来吊唁一下,只不过这一吊唁虽然报丧鼓击打两下还是唱到福安大公主的名号,但实际上她毕竟是靖远侯府的人了!

    她跟这个声名在外的皇姑姑自然也没多少感情。虽然这样小声叽咕了几句,兰齐朵还是拍拍她的手警告了一下。

    “死者为大,你既然人在这里了就不要再抱怨。”兰齐朵心里叹道,在座的这些人真正的有几个是为灵阳姑姑感到难过的?就是她自己。也是没什么伤感,只感到压抑和感概,站在这里也不过是做了一个皇室宗亲应该做的事罢了,说白了都是活人的一种交际手段,于情分无关!

    “走吧。咱们出去透透气!”想到这些人一会会跟她虚与委蛇,兰齐朵对福安大公主说道。

    福安大公主不知道想到什么,两眼放光的对兰齐朵说:“好呀!好呀!咱们去参观一下灵阳姑姑的住处!”

    兰齐朵见周围对他们投过来的眼神,再次警告说:“你最好安分点,不然御史又要弹劾了,说什么不敬尊长,你都嫁人了,这次不仅仅是你,就连靖远侯府都会被弹劾的!”

    福安大公主有些恼怒的往外走:“到底你是姐姐还是我是姐姐?”不过到底没在人前给兰齐朵脸色看。

    兰齐朵明知道福安大公主之所以想出来是另外有目的,但没想到她如此明目张胆。两人刚走到外面,就听福安大公主问:“云驸马在哪里呢?”

    “回禀殿下,驸马在前院里和众位大人们一起喝茶。”

    因着灵阳长公主过世的缘故,今天在座的众位夫人几乎都是素衣素服,而福安大公主最是厌恶素衣素服,她本就是个明艳英气的美人,确实最适合光彩照人的打扮,所以现在就已经尽量在首饰的搭配上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朴素了。

    兰齐朵见她让人给自己整理衣衫和首饰,也觉得自家姐姐才新婚就让人家作悲悲戚戚的样子着实有些难为人。

    “你去告诉驸马,就说本公主在荷花池那边等他!”说完回头对着兰齐朵嫣然一笑:“九妹还未成亲自然是不懂这些的。等你成亲了就知道了!”然后带着一路人马浩浩荡荡的走了!

    “……”

    原地徒留兰齐朵和一众伺候的人大眼瞪小眼。

    最是活泼好动的小图乐迫不及待的对兰齐朵:“殿下,奴婢刚刚看到灵阳大公主养的小狗了,长得真可爱!”

    她是几人中年纪最小的,甚至比兰齐朵还小一岁。当初简直就是被当做兰齐朵玩伴选中的,可惜兰齐朵是个刷了绿皮的老黄瓜,倒是跟另外几个年龄比较大的稍微有点共同语言。

    只是这次兰齐朵并未阻止小图乐,她之所以出来也是透透气,最主要的是,那么多人混在一起脂粉味儿实在忒浓厚了些!

    女人家对那些小动物总是没有什么抵抗力。所以哪怕是这个阴沉沉的公主府,兰齐朵这一行人竟然也带着点喜气洋洋。

    结果那只白色小狗竟然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竟然怎么都找不到。兰齐朵自从之前在路上被马车摔了一次就学乖了,以后不管去哪里都是公主仪仗全开,这回呼啦一下跟出来的人足足有二十多个,这么多人要找一只狗还不容易?

    兰齐朵手一挥就将人分散了出去,她自己倒是对走廊下那有些荒芜的几盆兰花看了看。

    兰齐朵就在众人眼皮子底下,因此谁也没想到过有人在暗中窥探兰齐朵。

    兰齐朵本来在凝神看那几盆兰花,之后却将经常随身携带的一把匕首悄悄拿了出来,那种如同被人用眼神穿透的感觉又回来了!她这半年里经常有这样的感觉!如果以前还是自己的错觉的话,那么现在一定不是,因为她在这个午后的走廊里里看到了一个人投下来的影子!

    趁着那人还无知无觉的时候,兰齐朵也不惊动跟随的人,反正那就是一个人,自己打不过了再叫人来帮忙都来得及!

    她到底前世今生都没做过这样的事情,咬咬牙握紧匕首斜刺里就以最快的速度向那影子刺去!

    谁料那人轻巧的就避开了,兰齐朵只感觉自己耳边响起了一阵低沉又愉悦的笑声,等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被人顶在了墙壁上!

    兰齐朵有些慌乱的抬头,却发现那黑衣男子面容很是熟悉,尤其是那一双又黑又浓的眉毛,还有看人时仿佛要将人吞下去的铜铃大眼!兰齐朵被捂住嘴巴,很是愤怒的瞪圆眼睛看向那人!仿佛要用眼神将人杀死!

    黑衣男子笑的很是欢畅,他一首捂住兰齐朵的嘴巴,一手将兰齐朵的两只胳膊都固定在头顶,整个人向前倾了倾,哈出的热气就在耳边:“殿下几年未见,真是长的末将都快要认不出来的!”

    兰齐朵一直都知道暗中有人窥探自己,此时被这个黑衣男子炯炯有神的盯着,这种感觉简直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她憋红了一张脸晃动脑袋!愤怒的无以交加!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她作为大齐国最尊贵的公主,竟然被人监视一般生活里好几个月!

    “咦,殿下呢?”

    到底是她贴身伺候的宫女,只这么一吸之间就发现了兰齐朵不见了!

    兰齐朵眼睛里此时带了点畅快的笑意,颇有些想看这个男人如何处理,就这么巴掌大点的地方,她倒不在乎名节,反正以后的退路她都想好了,大不了嫁不出去而已,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如此豁达的想着,一双桃花眼里就沾满了笑意,她颇有些挑衅的看着黑衣男子!

    却不曾想到她这样一个动作,直接叫面前离她如此近的黑衣男子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一瞬间,黑衣男子跟兰齐朵鼻子顶着鼻子,兰齐朵感到,仿佛只要自己眨眨眼睛,睫毛就能碰到那个男人的眼睑,她却为了不碰到,倔强的瞪大眼睛!

    那边的几个奴婢似乎已经慌乱了,兰齐朵听见一直稳重点的小图安说:“殿下在不熟悉的地方是不会随便乱跑的,大家先不要声张!”

    兰齐朵趁着男人注意外面的声音时,立即抬脚踢向那男人两条腿之间,却不料男人就跟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刹那兰齐朵就跟男人以一个诡异扭曲的姿势纠缠在了一起!

    男人轻轻地笑了笑:“从来不知道殿下如此喜欢末将……”

    也许是觉得自己捂着兰齐朵的手时间太久了对兰齐朵不好,他颇有些遗憾的说:“末将其实没有打算这么快跟殿下见面的,毕竟这里并不是什么好地方,不过既然殿下跟我如此有缘,末将其实心里很开心的,我的殿下,有缘再会!”

    兰齐朵只感到嘴巴被人放开,接着脸颊有指腹微微粗糙的触感,然后身边就没人了!

    她有些愣愣的靠在墙上,直到小图平很是焦急的跑过来说:“殿下,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兰齐朵回过神有些冷淡的说:“本宫刚刚看见一条黑狗,不过他似乎有点疯了,一点都不可爱!”

    兰齐朵再次扬扬匕首:“本宫用这个把他吓跑了!”

    跑过来的小图乐有些委屈,她看见的那明明是一条白色小狮子狗而已,怎么变成黑狗了!

    夏侯翼躲在不远处的大树上有些哭笑不得的想:“这次又把小公主得罪了!”(未完待续。)

    P:&bp;&bp;据说这壁咚特别帅,飞飞好心动
正文 第十八话 无处不在厌将军
    &bp;&bp;&bp;&bp;谁都不知道在她们看不见兰齐朵的那一小会功夫,兰齐朵经历了什么,只是觉得殿下似乎心情很不好,以为她真的就是看见了一只让人讨厌的黑色疯狗。

    只有从远处走过来的小图喜犹处在兴奋中,也未曾主意大家的表情,很是激动的对兰齐朵说:“殿下,您知道吗?”她指手画脚的表示,“刚刚奴婢去找那只小白狗,碰上了夏侯将军跟前的侍从,他说夏侯将军也来灵阳大公主府吊唁了!”

    “那你去伺候夏侯翼好了!”

    兰齐朵冷若冰霜对小图喜说,小图喜这才发现兰齐朵似乎心情不太好,猛然听到这句话,吓得赶紧跪下来:“殿下恕罪,奴婢知错了,奴婢从来没有背主的念头,还请殿下明见!”

    宫里最忌讳的事情就是背主这种事,尤其是她这样在最受宠的公主跟前呆过的,那下场简直比最低等的宫女都不如!

    平日里一直对他们宽容大度的兰齐朵突然似笑非笑的说:“你既然如此崇拜夏侯翼,本宫是不是哪天让你们单打独斗一场,你要是能赢了夏侯翼本宫也让你训练一队士兵吧!”

    她说完就悠悠然的走了,徒留跪在地上的小图喜茫茫然,小图安走在最后将人扶起来,小图喜仍然迷惑不解地说:“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小图安摇摇头:“殿下向来心思莫测,咱们伺候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能预料过殿下要做什么事情?不过你以后记住了把你不会看人脸色的毛病要改一改,殿下刚刚遇见一直黑狗,连匕首都拿出来了,可见那只黑狗肯定是惹恼了殿下……”

    “黑颜色的狗?”

    “是啊!你说这公主府怎么会跑进来一只疯狗?”

    小图喜若有所思:“听图平姑姑说,殿下小时候有一只黑颈乌龟,养了好几年,结果因为殿下罚了五公主的伴读,五公主气不过就找人将那黑颈乌龟给弄死了!”

    两个人在背后将自家主子一再美化,就连兰齐朵之所以不高兴也让她们想成了殿下触景伤情想到了自己以前养的一只乌龟,丝毫不知道兰齐朵只是因为堂堂公主殿下被人如此戏弄。仿佛调笑一般的不尊重给狠狠的气到了!简而言之,就是自尊心受到一连串的打击!

    一直等回到了夫人们待的花厅里,兰齐朵都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梁王妃娘家兄弟前几年就被夺了九门提督的位子,这几年身体也不太好。一直卧病在床休息,同梁王妃年轻的时候就一直别苗头的安国公家儿媳妇,她今年与梁王妃同岁,但还是安国公世子妃,她娘家目前正得力。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挤兑梁王妃。

    兰齐朵本来就是挺烦跟这些人打交道,堂姐兰明慧几次想出声都被婶婶挡住了,兰齐朵正好有事情想问梁王妃,很不耐烦的对梁王妃说:“婶婶,您空闲不空闲?本宫都不知道您一个堂堂的亲王正妃什么时候非要陪一个国公家的世子夫人说话了,本宫有事找您!”

    兰齐朵说完这句话,梁王妃脸色好了很多,很是淡然的对安国公世子夫人说:“还请你见谅,恕我招待不周,公主有事找我。我得过去一趟!明慧,”

    兰明慧脆生生的应道:“母妃放心,我会招呼好世子夫人的!”她特意将“世子夫人”几个字咬的很重,然后冲着兰齐朵的方向眨眨眼。

    徒留安国公世子妃尴尬在地。

    “今个多谢元嘉替我解围!”梁王妃拉着兰齐朵的手说。

    兰齐朵皱眉道:“婶婶既然不喜欢跟她打交道何必勉强自己?”

    “她那人其实就是嘴上厉害一些,但没什么坏心思,我们好歹是一起长大的情分呢!”梁王妃摇头。

    既然梁王妃都这么说了,兰齐朵也不多话,想了想问道:“婶婶可知道平南侯夏侯家的事情?”

    梁王妃讶然:“元嘉怎么想知道夏侯家的事情了?可是她们家老夫人的得罪你了?”

    这回换兰齐朵莫名其妙:“婶婶为何这么说?”

    “夏侯家的老夫人自从年轻时候生了一对双生子,结果小的那个孩子一生下来就没了气息,她不知是受不了打击还是怎样。从那时候开始就心性大变,几乎将这一京城的老太太都得罪光了,小辈们也不待见她,夏侯将军还是她的亲孙子呢。都没提出给她请封诰命的事情,她现在被人叫一声老夫人,也不过是看在夏侯将军的面子上罢了。”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到了院子里一座凉亭中,侍女们将凉茶瓜果端上来,两人方坐下。兰齐朵想着夏侯翼那厮果然走到哪都能听到他的名字。

    “这都是老一辈的事情了,你要想知道,我让我母亲改天去王府,然后叫上你,让她跟你说说。”

    “我就是昨天来看嫂子的时候突然听见下面的人来报说,夏侯家的大夫人,也就是前任平南侯的继室来祭拜灵阳姑姑了,有些好奇罢了!”

    兰齐朵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想夏侯翼那厮说的话:“末将其实本来没有打算这么快跟殿下见面的”,那意思就是说,今天碰见她纯属意外?既然纯属意外,他一个人躲在暗处做什么?还有,那厮竟然还敢摸她的脸,想到这里,兰齐朵仿佛感觉到自己脸颊真的有微微的触感……

    暮然抬头,就看到梁王妃正将手放到她脸上有些担忧地说:“元嘉该不会是一冷一热的受凉了吧,这脸怎么有些发红了?”

    兰齐朵一瞬间觉得自己要羞愧的钻到地底下去,她竟然刚刚想到夏侯翼摸她脸这件事了!

    “婶婶……”

    “我让人带你回宫吧,太子妃那里我亲自去说一声,想来也不敢有谁不开眼的让一个娇弱的姑娘家继续在这待着。”她不由分说就去叫人抬软轿,兰齐朵又不好意思说出自己真的脸红的原因,只好佯装自己真的受了热,心里倒是给夏侯翼又记上了一笔!

    夏侯翼此时正带着一直跟随自己的丁胜,小心谨慎的在灵阳长公主经常呆的一个小院子里轻轻的翻翻捡捡,夏侯翼面色凝重,角角落落都不放过,那些放字画的古董瓷瓶、白玉瓶,他一个个都要上下颠倒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东西……

    就在这个时候,丁胜小声说:“主子,有人过来了!”(未完待续。)

    P:&bp;&bp;猜猜夏侯翼去找什么了,下午六点半第二更,猜中有奖!上一个《天涯歌女》上善又水小伙伴就猜中了!
正文 第十九话 莫不静好说是谁
    &bp;&bp;&bp;&bp;“听音小筑里面找过了没有?她跟那些人在里面寻欢作乐,最爱去听音小筑!”

    “都仔细找过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纸言片语……”

    回答的声音很是谨慎,然后犹豫了一下再开口道:“夫人会不会弄错了,根本没有什么证据?”

    “宁可错杀一百,不可放过一个这是先侯爷教给我的东西,现在找东西也是一个道理,任何地方都不要漏掉,宁肯多找几遍!”

    那夫人声音沉着冷静,夏侯翼听她提到“先侯爷”这句话,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身上的寒意连丁胜这种常年跟随他的人都有些退避三舍。

    他们躲在房梁上,果然见那位夫人带着一个跟她年纪相仿的女人也进来了。

    两人就如同那位夫人所说的一般,对房间中的大大小小一切全都仔细翻腾了一遍,夏侯翼对那些花瓶看的仔细,那位夫人甚至比他更仔细,连那些笔架山的毛笔都恨不得一根根卸下笔头看看笔筒里面是否有东西。

    夏侯翼在上面看的分明,心中开始了其他打算,先下手为强,就是这一两天内,趁着灵阳长公主府内人来人往的才可以有机会下手,否则只有晚上来了,但晚上来毕竟风险极大!这里好歹都是公主府,更何况目前一直打理这里的还是太子殿下,一个弄不好就成了行刺太子殿下的罪名……

    “夫人,这里也没有!”

    那夫人脸上终于有些不耐烦:“这个贱人!幸亏已经死了,不然我还不知道要受她胁迫多久!”

    “夫人大可以宽心,灵阳大公主已死,但至今仍是没有任何消息传出去,就说明灵阳大公主临死之前并没有将消息告诉任何人……”

    “哎,我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果然是一步错步步错!”那夫人感叹了一句,然后才和婢女出去了。

    等到完全听不见动静,丁胜才和夏侯翼从房梁上下来,夏侯翼丝毫看不出来刚刚的寒气逼人。只对丁胜说:“你去找云凯旋,对他说……”

    望着丁胜匆匆离去的背影,夏侯翼只觉得也不知道何时才能距离真相更近一些,哪怕他现在如此强大。仍然有触摸不到的地方,那些陈年往事如同隔在云里雾里一般,让人看得见却看不清……

    云凯旋觉得自从他跟福安大公主成亲后,日子每天都精彩万分,以前他最爱去茶楼听说书。现在却觉得还去什么茶楼啊!我媳妇儿带着她家的婢女们简直就能唱一出大戏。

    比如说他们靖远侯府。

    他为什么这么久一直没有成亲呢,别看他总把自己说的跟万人迷一样,实际上本来作为功勋世家的子弟,一不用他考科举,二没有什么特别远大的理想,按理说像他这样一般在及冠前,过来说亲事的人家应该多的数不清,结果到了他这里竟然门可罗雀,就是有的几个雀也是那些家事连听都没听过的人家!

    他快六十岁的老母亲厚着脸皮问了人家才知道,原来外面都在盛传靖远侯家的小少爷不但患有花柳病。还有虐打女人的嗜好!他那老母亲被气的病了好几日,追根究底才知道原来这话竟然是从他们靖远侯府传出去的!

    想当然尔,传出关于他不好的流言还能是谁?他那两位好兄长自诩君子光明磊落,但后宅的亲娘、媳妇齐上阵,不遗余力的将他黑化,这种从身边亲近人传出去的消息,流言蜚语的能力比之前所有谣言的都要杀伤力巨大,每个家庭盘根错节的,一传十十传百,到了最后竟然没有一家正儿八经疼爱女儿的人家敢把女儿嫁给靖远侯府的小少爷!

    如今福安大公主嫁过来后。他跟着公主殿下其实一定程度上清净了不少,所以他老爹老娘才叫他如此重视这门亲事也不是没有原因的,毕竟相对而言,能娶一位公主殿下。实在是超出他们想象的选择了!

    对他的父母而言皆大欢喜的事情,他那两位嫂嫂却不甘心,每天都想用话挑拨一下他跟公主殿下的感情,然后他每天都能欣赏到这一幕:《论公主惩罚人的花样一百招》

    可以用挑拨离间来让宫里出来的嬷嬷给你几巴掌;可以用亵渎皇家威严让人抄几日经书;不敬尊长,还能罚跪几小时,而且完全不用担心别人说什么。

    云凯旋头一次觉得这个公主虽然对他凶了点但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她嘴甜会哄人,他家老娘最近吃饭吃的比较多,面色也红润,健步如飞的,以前一天不见他都要让人去喊他,现在他陪着公主殿下去请安,他娘仅仅挥挥手表示自己知道……

    云凯旋跟一伙人老老少少喝茶聊天的时候,夏侯翼的人找到他说了几句话,云凯旋有些皱眉,结果出来的时候就见福安大公主身边的侍女在门口张望。

    “驸马,殿下让您去荷花池边上!她在那里等您过去!”

    云凯旋本来还为难,突然想到正好让自己的妻子帮忙,而且自己的妻子乃是灵阳大公主的侄女,这样想一下也正好有借口。

    灵阳大公主府哪怕再衰败那也是公主府,光一个占地大小就能笑傲众多勋贵世家了,那一片荷花池更是在当年灵阳大公主最风光的时候,还被很多人作诗赞美过。

    云凯旋到的时候就见平日里的母老虎此时站在荷花池边冲他笑得明媚灿烂的说:“云凯旋,好看吗?”

    云凯旋以为福安在说自己,少见的有些结巴的说:“好……好看!”

    福安大公主很是得意的说:“我也觉得着荷花好看极了!所以悄悄叫你过来欣赏……我对你好吧!”

    云凯旋有些哭笑不得,原来这个女人是在说荷花,还以为是说她自己呢,不过这个女人穿素衣的时候倒是有一种跟以往不同的娇憨美!尤其是刚刚那回头一笑……他自己没尝过情爱的滋味,但对象若是这个母老虎也可以试试的……

    这么一想就觉得自己娶个公主真是很不错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十话 夫妻同心齐探寻
    &bp;&bp;&bp;&bp;“本公主凭什么要答应你?”福安大公主挑挑眉看向有事请求她的男人。

    云凯旋一口老血闷在心头,前一刻还是温柔似水的,怎么下一刻就变得胡搅蛮缠起来?他有心想说:“就凭你是我媳妇儿!”但这位可是公主,不是别人家想打就打、想骂就骂,逆来顺受的小媳妇儿!

    只好说:“润儿有事为夫但凭差遣!”心里却在想他在自己媳妇跟前如此做低伏小该怎么向夏侯翼讨回来?

    福安大公主装模作样的说:“哎呀,其实本公主觉得,毕竟你是我的驸马啊!怎么能这么见外的,本来是要跟你开个玩笑的,结果驸马对我如此情深意重,真的让我很感动呢!”

    她见云凯旋一张脸有点臭,走过去帮他理理有些不平整的衣服,然后带着婢女们怡然自得走向花厅,去找夏侯家大夫人了!

    因为刚刚云凯旋跟她说,叫她无论如何在着几天能拖住夏侯家大夫人,不管夏侯家大夫人去哪里她都要跟着,她问过云凯旋,云凯旋说是他受人之托,而那人对他有救命之恩。

    两个人刚刚新婚,夫妻之间都在磨合期,福安大公主兰润心里其实很明白,云凯旋这样的其实就是表面放荡而已,内心里面却是比谁都要干净。

    要问她为什么会知道,因为新婚夜里她是最清楚地那个人。她那总是高高在上又显得雍容华贵的母妃确实给她挑了一个好夫婿……

    福安大公主即使在这里,也是心情颇为愉悦的去找那夏侯家的大夫人。

    等到经人引荐,兰润看见那夏侯家的大夫人时,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

    “臣妇参见福安大公主,公主殿下金安!”

    “夫人快快请起来,你是皇姑姑的至交好友,我们做侄女的自然也就是你的子侄辈了!”要不怎么说福安大公主嘴巴很甜,在有兰齐朵这个说话经常噎死人不偿命的衬托下,就是康泰帝都很喜欢她。

    果然夏侯家大夫人很是满意,两人一路说起话来:“其实本宫这些皇姑姑里面就是灵阳姑姑对我最好。我记得小时候有一次去母妃宫里,本宫一不小心将母妃最喜爱的琉璃盏打碎了,恰好灵阳姑姑在,还是她帮本宫说情的!”

    “灵阳本就是一等一的好人儿。只是天妒红颜,如今就这么去了……”说道这里她拿起帕子在眼角抹了抹,那眼睛不一会就又红又肿,福安大公主嘴角飞快的扬了一下然后又顺着她的话说:“可不是……”

    两人一个有心拉拢,一个曲意逢迎倒是显得相谈甚欢。等到傍晚要回去的时候。两人甚至表现的依依不舍。

    福安大公主跟夏侯家大夫人一分开就全无形象的倒进马车里:“本宫知道现在才明白母妃每天口不对心的见那么多人到底有多累!”

    “哦,娘子辛苦了,为夫帮你捏捏肩膀!”云凯旋不知什么时候跟福安大公主一起爬上马车,福安大公主见是她就更是舒舒服服的享受了。

    “说吧,你想知道什么?”福安大公主闭着眼睛道。

    “嘿嘿,娘子果然聪慧绝伦,明察秋毫!”云凯旋有些狗腿的说。

    福安大公主斜倪了他一眼:“有话快说,别拍马屁!”

    云凯旋心中腹诽,说好的皇家公主的教养呢,原来都是唬人的!

    “那夏侯家夫人有没有说他和灵阳大公主关系如何?她中午都做了什么?”夏侯翼那厮也不知道到底问这些干嘛。

    “这位夫人是寡妇?”

    福安大公主突然来了句牛马不相及的话。

    云凯旋纳罕:“前任平南侯都死了十几年了。她不是寡妇是什么。”

    “没有再嫁?”

    “没有啊!她婆婆其实就是她娘家姑姑,在夏侯家过得很滋润呢。”云凯旋更是莫名其妙了。

    福安大公主干脆坐起来挑着云凯旋的下巴说:“那你可要跟你那朋友说了,这位前任平南侯的夫人,大概给前任平南侯戴了很多年的绿帽子了!”

    “啊?”这句话简直将云凯旋震的七晕八素!这岂不是说,夏侯翼他继母给他爹戴绿帽子了?

    “这话从何说起?你可千万别冤枉好人!”

    “好人?”福安大公主似笑非笑的说,“本公主可没有那么大的能耐,是我身边惯常伺候的嬷嬷说的!”

    “而且我的嬷嬷说,这位夫人看起来不像个能安于室的!”

    云凯旋想到福安大公主跟前的那两个常年严肃的嬷嬷,也不知道她们是怎么看出来的。

    “那两位嬷嬷连人都没嫁过,她们知道什么!”

    福安大公主有些鄙夷的看着还不太相信的男人:“她们是没嫁过人。但是今年都六十岁了!”

    “哈?就是那两个看起来四十来岁的嬷嬷?”

    “嬷嬷听你说她们四十岁一定很开心的!”

    云凯旋这回不敢再一口咬定,那宫里出来的真是卧虎藏龙,光保养这一方面,别人就是拍马都赶不上:“那她是怎么看出来的?”

    “嬷嬷说看她走路的姿势。说话的语气,还有整个人给人的感觉……”福安大公主乐的给云凯旋这种小乡巴佬一样解惑。

    “给人的感觉?”云凯旋觉得他今天受到的震撼太多现在已经有些麻木了!

    福安大公主说:“就像是我这样的!”

    “……”云凯旋满眼星星,福安大公主趴到他耳边说:“就是有男人滋润的感觉呗!”

    云凯旋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这……这都可以看出来!”福安大公主心说,这货真是白瞎了一张风光霁月的脸,真是浪费,不过这么单纯的家伙是她的夫君那就另当别论了!

    故意恐吓说:“那你以为呢?”然后故意搂着云凯旋的肩膀说:“就是男人有没有找过女人她们也光从外表上都能看出来呢!宫里的嬷嬷都有一份宫廷秘笈呢!”

    云凯旋此时脑袋里满满都是一会见到夏侯翼怎么说。被福安大公主这样一说,顿时一个激灵……

    他跟夏侯翼约好了见面都有些心不在焉一张口就说:“你继母给你爹戴绿帽子了!”

    夏侯翼当场黑脸。(未完待续。)

    P:&bp;&bp;这节可能有敏感词,哎,心好累……
正文 第二十一话 出殡日府内失火
    &bp;&bp;&bp;&bp;七八月间正是一年里最热的时候,尸身哪怕是用大量的冰块保存也是极其容易腐烂的,因此灵阳大公主停灵七日就出殡也没人说什么。

    老百姓们讲究个死后有孝子贤孙摔瓦盆,灵阳大公主这样的情况在皇室里并不常见,其他人又不合适出面做这些,最后只好折中了一下,让皇室里那些无父无母或者早年就失去了其中一个亲人的孩子来摔瓦盆。

    出殡这一日,所有经手灵阳打公主丧事的人都松了一口气,实在天气炎热,太折磨人了!怪不得那些在夏季身子骨就不行的老人家就是用人参吊命也要等到气候合适的季节在再断气,毕竟办丧事简直能将人累成狗不说,心理上也不好过。

    怎么都是天家公主没了,即使是个目前没什么威力的公主,丧事的规格也不可能太默默无闻,兰齐朵目送着那些远远离去的送葬队伍,心里也着实松了一口气。

    回想前两天的事情,真是惊心动魄。

    太子妃在给吊唁的内在家眷还礼时晕了过去,那可是一国太子妃!真要有什么问题,那些伺候的人怎么担待得起?一时间兵荒马乱的将御医叫过来诊治,才知道太子妃竟然怀孕一个月多了!

    兰齐朵犹记得当时太子妃不可置信的模样,想想都是一阵阵心酸。她那时候才知道原来太子妃娘家已经打算将太子妃的族妹送到东宫了……

    太子妃既然怀孕了,而且御医还说不能过于劳累,灵阳打公主的后事自然就不能再接着处理,好在这些事情处理起来一直都有章程,只要掌握这件事的人不太笨都能处处理好,而且也就剩下两天了,皇室宗亲里面一个素来能干的王妃就将这件事接手了。

    “殿下,我们回宫吗?”

    “先不回去,将嫂子之前白日里在这偶尔歇息时留下的东西都要带回去!”兰齐朵想起来嫂子跟前的嬷嬷说的那些话,心里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是极为有道理。

    内宅妇人用过的东西。小到一针一线,大到贵重的金银首饰都是要有记录的,否则将来有一天就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这种谨慎的心理。兰齐朵很能理解,因此也乐意替太子妃做这些事情,毕竟太子妃小心谨慎太子哥哥才能更好,她一个做人家妹妹的,有个如此心细的嫂子简直高兴都来不及。

    “太子妃娘娘留在这里的东西都在灵堂边上的那个小花厅里面。碗碟盘盏,迎枕、靠垫,奴才全都让人收拾妥当了,没有动过!”

    说话的是原来灵阳大公主府的小管事,灵阳大公主这么一走,这公主府的下人都要再回到原来的内务府去,等待下一次调遣,他之所以这样对来人如此热情,也是怕自己有一天在这位公主手底下讨饭吃,到时候好歹有个好印象。

    兰齐朵也不说话。就让太子妃身边跟过的贴身宫女将手里的一个单子展开,对着每一样东西,细细查看。

    那总管连有些僵硬,但就是这样连心里都不敢埋怨,人家不搭理他也是情有可原的,那可是陛下最疼爱的女儿,平常人连见都没机会见,这个差事还是他抢破头才抢来的!

    兰齐朵从生下来开始就金尊玉贵的,只吃好东西,只喝自己喜欢的。甚至连气味都要求苛刻,这也是她为什么不喜欢人多的原因,一方面尔虞我诈的,一方面很多人混在一起气味尤其难闻。比如女人们在一起。你用茉莉香的香粉,她用兰花香的香粉,人一多混在一起,简直是对鼻子的一种挑战。

    刚开始兰齐朵以为是自己鼻子比别人敏感的原因,也未曾说什么,因为这种事情不是头一次发生了。她闻得见的气味别人闻不见。

    但时间越久,她越觉得不对劲!

    “你们几个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本宫怎么闻着这灵堂附近有油腥味?”

    一般只要熟悉的人都知道,只要兰齐朵说哪里味道不对劲那就一定是哪里不对劲!

    小图喜见兰齐朵脸色凝重,很利落的就出去了,灵阳公主府的小总管陪着笑脸说:“殿下不用担心,兴许是底下伺候的不小心打翻了供桌上的油灯!”

    “打翻油灯你不去看一下吗?”兰齐朵对这种只会溜须拍马的人并无多大好感!

    “奴才这就去!”

    大约过了一盏茶功夫,小图喜满头大汗的跑回来说:“殿下还请速速离开这里,西南角落里有一处房屋着火了!”

    兰齐朵一边随着小图喜迅速往外走,一边皱眉道:“为什么着火了都没有人报备?公主府的管事们呢?”

    此时并不是说这个时候,好在灵堂附近距离着火的地方还远,兰齐朵也觉得虚惊一场,但他们高兴地太早,夏日里天干物燥,又好长时间没下雨,稍微一点风吹草动,那火星子就迎风乱窜,原本里面那个管事的皇室宗亲还说把贵重东西抢救出来,后来就是只管别把人烧着了,因为火势太大根本抢救不过来。

    熊熊大火,夏日里天气本来就热,兰齐朵他们立在一丈远还能感觉到那迎面而来的炙热感。

    这一场大火将附近几家人都波及了,如果是别人还能想去要个说法,因为这是公主,别说要个说法了,火烧了自家后院都只有自认倒霉的份儿!有的擅长阿谀奉承之辈可能还觉得自家能和皇亲国戚联系在一起是一件挺自豪的事情。

    “公主,太子殿下派人过来问,您有没有事?有没有吓到。”

    那么大的火,太子殿下他们送葬走到半路就看见了,然后不放心兰齐朵,又差人回来问话,兰齐朵因为那天被梁王妃送回去之后,太子妃一直以天热中暑的原因不让她出来,就是今天送葬,也上了一炷香就留在了公主府,谁知半路上见到那烟尘大火,简直要将人吓死!

    兰齐朵吩咐人快马过去给太子汇报这里的情况,然后悄悄吩咐小图喜,留意公主府的事情。(未完待续。)

    P:&bp;&bp;今个更新晚了,你们有期待吗?= ̄ω ̄=
正文 第二十二话 表里不一思名画
    &bp;&bp;&bp;&bp;刚刚前脚把人抬出门了,连墓地都没到,未曾入土呢,后脚灵阳大公主府内就着火了,这简直就差明摆着告诉别人灵阳大公主的死另有隐情了,不然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相当于前脚人死了后脚就毁尸灭迹一样,而且吃相太难看,做的太露骨了!

    太子殿下一方面担心在灵阳大公主府的兰齐朵,一方面忧心别人对这场大火的看法,最重要的是,宫中孕相不稳的太子妃,一时间简直要将这个二十来岁的青年气的想杀人了!

    一直被云凯旋告知要留意这个夏侯家大夫人的福安公主,很惊讶的发现夏侯家大夫人对这场大火似乎竟然完全不好奇,在所有送殡的人都忍不住回头看那冲天而起的烟雾时,她仅仅是看了一眼就又低下了头。

    福安大公主悄悄凝眉,事出反常既有妖,这位夏侯家寡居的大夫人要么早就知道会有这样一场大火,要么就是真的很淡定,对灵阳姑姑感情深厚,此时真的是一心一意的悼念灵阳姑姑!那么到底是哪一种呢。

    一路跟上来哭丧的除了一些沾亲带故的官员还有官员家眷, 沾了福安大公主的光,夏侯家大夫人一直跟在皇室宗亲这边走着。

    俗话说:“要想俏,一身孝。”夏侯家大夫人本身不到四十岁,正是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时候,她穿着素衣素服,即使没有那些孝衣,也是给人娇弱不甚凉风的感觉,尤其是对着灵阳大公主的墓碑无声流泪的样子,简直让宗室里面最是喜欢美人的王爷也看的眼睛都直了,好想把美人带过来认真怜爱一番怎么办?

    夏侯家大夫人不是没看见那位王爷眯眯眼睛对她的眼神,但是她这回太高兴了,实在顾不得自己是不是在无意中又招蜂引蝶还是如何了,一想到那个男人放火烧了灵阳大公主府,她就觉得血液在沸腾,恨不得马上见到那个男人。然后跟他大战三百回合,哪里还记得有个男人对她看的目不转睛?

    等到她身边一直伺候的一位婢女拽拽她的袖子亲自提醒的时候,她才收起眼泪,对周围的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妾身有些失礼了。只是灵阳大公主乃是妾身在这世上唯一的知心好友,妾身守寡多年,灵阳大公主也是同样守寡多年,膝下无儿无女,想公主这样好的人。如今却早早的去了,妾身感叹红颜薄命罢了!”

    女人本就是一种很容易同情心泛滥的生物,恍然大悟之下对夏侯家大夫人到是很能理解了,原来这是感同身受了!跟灵阳大公主一样都是寡妇呢,而且这位夏侯家的大夫人到底是平南侯府的曾经的女主人,身份显赫,又不能随意改嫁,就算人长得这么美,大好年华也生生给蹉跎了!

    “夫人心地善良,出淤泥而不染。实在是天下妇人的表率,大可不必妄自菲薄……”那位一直对夏侯家大夫人表现出莫大兴趣的人王爷,此时见美人蹙眉,就只差自己上前去给人将眉头抚平了,哪里还记得这是什么地方,连“天下妇人的表率”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实在是有点不堪入目了!

    幸好随从还是很有眼色的人,立即将这位王爷的正妃给找了来,这位王妃似乎经常见到这种情况,在大家看着灵阳大公主下葬后。坐在一起歇息的时候,很诚恳的拉着夏侯家大夫人的手说:“王爷啊就是个嘴上没把门的,他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前几天本王妃还听他拉着我们王府侧妃的手说。我们侧妃是一朵再清纯不过的水莲花呢!”

    各位王室家眷反应不一而足,这位王爷出了名的喜新厌旧,只要你长得好看……

    夏侯家的大夫人脸色僵了僵,福安大公主就只装作没看见,反正她答应云凯旋的事情到今天为止,能跟这位表里不一的夏侯家大夫人虚与委蛇这么久她早就觉得够了!这位夏侯家的大夫人能跟养了许多面首的灵阳大公主交好。能是什么正派人?

    夏侯家大夫人想到就是那个死了人害得她不能出门跟人交际,不能跟人展示她的才华,只能终日里素衣素服,如同出家的尼姑一般清心寡欲的过日子,心里就恨得扭曲!如今还要被人这样用话挤兑,不过幸好她还是有人疼的,想到那个人她心里倒是生出几分甜蜜来……

    “将军,您该吃饭了!休息一下再看吧!”丁胜将简单的三菜一汤端到夏侯翼跟前,夏侯翼却听而不闻,凝神看向墙上的一幅画。

    他沉思半天也只能颓然的揉揉额头:“丁胜,你说这幅画到底有什么玄机?”

    丁胜跟着他那么久,也只能苦笑道:“将军您着不是为难我吗?我根本没念过几天书,就粗粗认识几个字而已,要不是遇见将军好心,我可能现在还大字不识呢!”

    “我是说你能从这幅画上面看出什么?”他也是病急乱投医了。

    丁胜仔细看了那幅画好几眼还是说:“我就觉得这里面这些人给人感觉很轻松很悠闲!”

    “算了,你把饭菜搁在那里下去吧!”夏侯翼挥挥手,最后一眼看了那幅画,才端起饭碗来吃饭。

    而墙上小心翼翼挂着的那幅画,却是一副近百年前画作上造诣颇高的画艺大家的作品——《夜宴图》。

    讲的是北国年间,北国最有名、最放荡不羁名士在自己家里宴请朋友的事情,那位名士虽然行为颇荒诞不经但又有一颗赤子之心,大凡认识他的人每个人都愿意跟他结交,这幅画上面光是人物就有三十多个,且每个人物都画的栩栩如生。

    这幅画色彩浓艳,画风极其绚丽,而且《夜宴图》里面房屋、桌椅都是非常奢华的那种,给人一种是富贵名利如粪土的感觉,最主要的是整个画作里面,三十多个人,而女人却只有一个,而且还是一个端着托盘,年轻明亮的小婢女,跟以往那些光女人就占一半的画风有很大的不同,那么……

    那么灵阳大公主为什么独独将这幅画放在暗格里面呢!夏侯翼一边吃饭一边苦苦思索。(未完待续。)

    P:&bp;&bp;今天参加了一位过世长辈的周年,时间太紧了,明天三更
正文 第二十三话 追根究底查火因
    &bp;&bp;&bp;&bp;“夫人,爷让您在这里等着,他一会将那边的事情料理完就过来了!”

    随从传话传的恭恭敬敬,那一双眼睛却不安分极了,恨不得目光能穿过厚重的门,再飞进层层叠叠、遍布帷帐的室内,能看到那个一直跟老爷暗中有往来,却至今仍然神秘的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妇人,每次他过来传话光听见那一管声音身子都能酥掉半截。

    室内仅仅穿着桃红肚兜,披着一袭白色薄纱的妩媚妇人,仿佛根本不知道窗外那人的龃龉心思,懒懒散散的回了一声“嗯,就说我知道了!”

    外面的人不甘心,还想听那妇人再说几句话,然而毕竟里面的是主子的相好的,他只好悻悻的离开了!

    里面的妖媚妇人听到那脚步声渐行渐远脸上才扯出一抹得意的笑容,就是要让他有好奇心,好奇了才会想方设法在自己主子跟前说起关于自己的事情,那么,那个男人也能更多的想起她来了!

    窗外的月光晚上格外明亮,照在这座小院子门外的匾额上,依稀能看见“珍珠阁”四个字。

    就在屋内的妇人昏昏欲睡的时候,突然听见有人在耳边说:“怎么,这么快就睡着了?可是等的不耐烦了?”

    她连眼睛都没睁开先伸出胳膊将那人的脖子搂住,然后娇嗲的让人心都痒痒的:“哪有不耐烦?人家是在想一会怎么讨好你呢!”

    她虽然有了一定的年纪了,但妆画的很好,眼角的细纹全部用粉遮住了,睁开一双水润润的杏眼,魅惑的看着来人,这种风情是那些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没法比的。

    男人跟她年纪差不多大,但保养得宜,此时就算搂着她也不见得多么猴急,反倒是给人感觉他柔情似水,风度翩翩。

    “那你都想到了什么?”

    “你自己看呐!”她一边说完一边站起来。那一身若隐若现的打扮,就连一直定力颇好的男人也眼神凶狠起来!

    “奴家谢谢爷今天那一场大火!”

    说道白天那一场火,男人眼里变化莫测,想到死去的灵阳大公主。他心里稍微安定,相比那些事情从此之后就被掩埋起来了,从此以后再也没人知道了!

    也不等妇人的动作完成就直接过去打横抱起她进来那层层帷帐里!

    “爷竟然也有如此焦急的时候,真是让奴家受宠若惊!”

    “看到你,就是神仙也会动容的!”

    ……

    关于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火。谁都不知道是何人所为,盖因灵阳大公主府没什么主子,底下的奴才之后全都会被打入内务府,毕竟灵阳大公主没有子嗣,她连个传承香火的人都没有,皇家理所当然会接手包括她的财产在内的一切。

    那些伺候的人如同无根的浮萍一般,在灵阳大公主一死之后连自己下一任主子都不知道是谁,那种惶惶不可终日的心情能完全有心思做事才怪!

    因此在最角落里有油腥气出现的时候,外面的院子里竟然连一个可靠的人都没有,一个个都偷懒躲到了屋子里面纳凉去了。还是有人听见不知道哪里有噼里啪啦响声的时候急忙跑出去看,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那角落里的房子都已经从里面烧着了,这才急忙奔走相告……

    但很明显救火的时间有点拖延,等到人手全都跑过来救火的时候,已经无力回天了……

    兰齐朵听着小图平打探回来的消息,冷笑道:“这还真是巧了!”

    但她在宫里生活这么多年,从来就不相信什么巧合。

    “就算那些下人偷懒耍滑,不小心走水了,但那些油腥味怎么解释。别告诉本宫那些都是打翻的烛台!”

    小图平本来就胆子小,此时见兰齐朵如此恶声恶气的,更是不敢回话。

    兰齐朵怎能不生气,想到刚开始她对失火并不以为然。但是之后火势蔓延太快,她跟婢女们跑的那么狼狈的,恰巧被焦急赶回来的夏侯翼瞧见了,这叫什么事?最狼狈的样子被最讨厌的人遇见了……

    本来失火不关兰齐朵的事情,她也不关心,现在却觉得把那个纵火的人纠出来一定要重重的处罚!

    太子殿下自然不知道兰齐朵关心案情是因为这个原因。只觉得自己妹妹自从十岁之后一直帮自己分忧,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在他和太子妃没想到,下人们不方便说的时候一直都会有兰齐朵帮忙解决,如此贴心的小棉袄,太子觉得很窝心。

    “纵火的事情已经交给大理寺查了,你还是好好想一下你及笄礼的事情吧,到时候我跟父皇一定给你一个全天下最盛大的及笄礼!”太子摸摸兰齐朵的头,很是宠溺的说道。

    兰齐朵前世就有一个很盛大的及笄礼,估计这一世跟前世也没有多大区别,因此并没有多大兴趣,倒是对那个纵火犯很有兴趣。

    满脑子都是那人为什么要烧掉灵阳大公主府,还有就是灵阳大公主因为皇爷爷死了之后,她跟父皇的情分并不如何,因此慢慢没落了下来,无论是跟这些豪门贵族之间也好还是皇室宗亲也好,其实来往并不多,那么,公主府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需要让人一把火烧掉?

    她想到在灵阳公主府碰见夏侯翼的那次,很是阴谋论的觉得会不会是夏侯翼放的火?

    “元嘉,元嘉……”

    “嗯?怎么了?”兰齐朵回神。

    太子皱眉道:“你可是累到了?怎么心不在焉的?”

    “没有啊!只是再想是谁放的火,有什么目的!”兰齐朵也知道这种无凭无据的事情是不能随便乱说的,不然就要冤枉好人了!这跟她是否讨厌一个人没有关系。

    “左右不过是一些雕虫小技罢了!这些事情你就不用再上心了!安安心心做一个快活的小公主,天塌下来有父皇和我!”

    兰齐朵冲着太子甜甜的笑笑,心里却在想“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她现在拼命的用脑子就是回想在康泰十六年有没有发生了什么大事?因为前世的康泰十六年灵阳大长公主并未过世,也并没有这场大火……(未完待续。)

    P:&bp;&bp;这个月好几个周年忌日,恰好碰见工作调动,我想说,求你们不抛弃!
正文 第二十四话 终年针锋暂停歇
    &bp;&bp;&bp;&bp;萧慕白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好几天都未出门,小厮送进去的饭食也几乎都没怎么动,他的母亲萧夫人简直都愁的快哭了!

    “儿啊!你到底怎么啦?你有什么为难的就跟娘说说好不好?娘都替你料理好!”萧夫人站在书房外面苦口婆心的劝说,里面却半晌都不见一丝声音,她焦急的快要哭出来的时候,萧慕白才瓮声瓮气的说:“娘,你回去休息吧,我没事!”

    “你没事……你没事就先把饭吃了好不好?你都已经好几天没怎么吃东西了,这样下去怎么得了?你想吃什么娘让人替你做好不好?”

    萧慕白很是纠结,自从康泰十四年他不知道为何得了缘法,回到年轻的时候,每次看到母亲就总是想起那些年她对兰兰一边打压,一边又从兰兰那里得东西,这种煎熬让他整个人都感到不自在,好长一段时间都以学业繁忙为借口,对母亲避而不见。

    他不喜欢母亲那样对兰兰,但那又是自己的母亲,并且这天底下如果有唯一一个没有任何私心对待自己的人,那个人一定是母亲!

    萧慕白之所以这样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是源自他来自内心深处的沮丧和不安,因为他又发现了一件跟以前不一样的事情,那就是灵阳大公主府竟让着火了!而且灵阳大公主竟然在这一年就死去了,而且还是死在夏天!

    但是前世灵阳大公主并没有死去,一直到他死的时候,灵阳大公主还带着几个年轻美貌的少年游湖呢!

    他自己其实也发现了,他重新回到年轻的时候,不仅仅是这件事,还有很多事情都和以前不一样了,暗香就是最大的不一样!

    暗香虽然还是那个对他很是以来的小妹妹一般,但在很多事情上又不依赖他,这种变化在他看来尤其明显,但不知道为何在别人眼里竟然感觉不到。仿佛暗香从小到大就是如此一般,他以为自己的记忆出错了还特特去找人问过,然后就发现别人好像看他跟看傻子一样。

    比如一直伺候他的书童端砚就会很困惑的说:“少爷,暗香姑娘跟您一起长大。您一直都说她不是萧家的婢女,而是您的玩伴和妹妹,所以我们一直都称呼她为暗香姑娘。您非要问暗香姑娘这几年怎么变得如此爱出风头,这话就有点奇怪了,暗香姑娘在江南的时候也是这样啊!只不过在江南的时候。暗香姑娘并没有做生意罢了!但是夫人的那些铺子上的事情很多都是暗香姑娘出的主意。”

    暗香前世里就跟那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千金小姐一般,哪里知道那些稀奇古怪的生意门道,但他问起别人来,别人似乎都习以为常,说的那个人仿佛不是他认识的暗香一般。

    如此这般也就罢了,反正这个人还是暗香就好,他甚至见暗香如此独立出色,悄悄地松了一口气,如果暗香能这样精明能干,生意做的这么好。他不介意以后贴一份嫁妆将暗香嫁出去,早早地将暗香嫁出去她能有个好归宿,以后他和兰兰成亲的时候兰兰也不会看着她不顺眼,暗香也不会常常担心兰兰会对她做什么,如此皆大欢喜的事情何乐不为?

    但现在不对了,兰兰就连性格都跟以前不太一样了,而且他记得明明没错的大事,如今也发生了变化!萧慕白觉得自己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那就是兰兰如今变得这样,那么康泰十七年的选驸马这件事是不是也会发生变化。兰兰是不是根本就不会再用三道难题来选驸马?

    因为前世里古灵精怪的少女,今生似乎肆意妄为,冷漠了很多,他甚至听说前世里最喜欢外祖图家的天之骄女。今生直接侮辱自己的表姐,而且这件事还被很多人看见了!事实真相如此残酷,萧慕白简直都有点接受不了!

    如此情况下,他心里的惶恐不安简直就要将人淹没了,有心情吃饭睡觉才奇怪!萧慕白如此焦虑,但又不说自己在焦虑什么。一向对儿子的情绪洞若观火的萧夫人见自己示弱虽然能让儿子对她心软,但仍然悻悻不乐,出了萧慕白的院子萧夫人就对伺候的下人说:“去,到如意楼将暗香叫回来就说本夫人找她有事!”

    萧夫人现在主动让人去请暗香的时候心情很复杂,如果暗香是作为儿子青梅竹马的小婢女,她不介意以后贴一份嫁妆,况且那丫头嘴甜又聪明这些年帮她在生意上出了不少主意,她自己心甘情愿给那丫头出一份嫁妆!

    但是如果这个没爹没娘的小孤女想要嫁给她儿子的话,她是坚决不会同意的,尤其是她儿子如今以十八岁未曾及冠之龄,就已经是新科探花了,这份殊荣就是在整个大齐都是没几个的,来提亲的媒人简直要将萧家的门槛踩断了,她已经想好要从这些高门贵女之中为她的儿子挑一个身份最显赫、容貌最出挑、才情也能和他儿子不相上下的姑娘了!

    府内知晓事儿的经年老人不是不知道暗香的事情,甚至有人说她的儿子之所以不娶妻是因为跟自己的贴身婢女早就暗中款曲,私定终身了,而且两情相悦,只是迫于她嫌弃女方没有家世所以不同意,对此萧夫人没说什么,她身处内宅很明白那些流言蜚语越是压制越是激烈,因此根本就没去理会,慢慢的那些话也就没人感兴趣了!

    但如今她的儿子显然是遇见什么事情了,而且不愿意跟她这个当娘的说,为了儿子,她如今豁出去脸面求一次被自己赶出去人又如何,萧夫人觉得自己能屈能伸!

    暗香也没想过竟然是萧夫人让人请她回去,自从她出了萧家以后就再也没跟萧夫人见过面,一时因为萧慕白的原因,二是萧夫人把她半是女儿半是丫鬟的对待了这么多年,却不想在萧家少爷这件事情上是如此的绝情,她也心寒了。要不是萧家少爷暗中偷偷接济,暗香觉得自己不可能有今天这样的生活。

    一时间见到萧夫人两人都是阵阵感概,为了一个共同的男人,两人倒也没针锋相对。(未完待续。)

    P:&bp;&bp;吃货就是,飞飞今天工作调动,搬东西的时候竟然东拉西扯的整理出一小箱子零食!!!!!!
正文 第二十五话 点迷津淑女出谋
    &bp;&bp;&bp;&bp;暗香走在这个陌生的小院子里,心里是说不出的惆怅。

    想当年她和萧家一行人来到京城的时候,人生地不熟,萧夫人就是手里头有钱也不知道在哪里置房产好,更何况如果在江南一两银子能花出二两银子价钱的话,那么在京城二两银子能办成一两银子的事都算是他们精打细算,因此当时刚来京城,他们很是同甘共苦了一段时间……

    但再是同甘共苦,等牵扯到个人利益的时候萧夫人仍然会以自己的儿子为先,所以她明知道离开萧家会有很大的风险,但还是毅然决然的离开了。

    好在她刚来这大齐朝的时候虽然只有五岁,但还是机灵的没有将卖身契签成死契,一份活契足够等她有能力的时候为自己赎身。

    来带她去见萧慕白的端砚跟暗香认识了好久。毕竟差不多几个人是一起伺候萧慕白的,一个是少爷的书童一个是少爷的婢女,要说没有那么一点小心思是不可能的,奈何暗香眼界高,要不是情况特殊暗香还有更大的心思呢,怎么可能看不上他,因此端砚这才绝了那些心思,其实心里未尝没有抱着看好戏的心,既然你看不上我,倒要看看你能嫁给谁?

    暗香根本没有闲心思去理会身边的人怎么想,她走在这所五进的大宅院里真是百感交集。

    以至于推开书房的门看到里面那个人时,她恍惚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里面那人脸庞憔悴,笑容忧伤,对着她静静地说了一句:“你来了啊!”就再无其他话,扭头静静地看着骄阳似火的窗外。

    暗香心神恍惚的看着面前的男人,她之所以来到大齐朝哪怕是有条件也没有看上其他男人,其实就是忘不了自己在21世纪的男神,这一世最让人心动的也就是遇见那位夏侯将军,但对于军人的向往和崇拜是21世纪很多妹子的必修课,最终的最终。能叫她十年如一日对待的还是只有一个萧慕白。

    有时候她自己都在想看上萧慕白是不是因为对那位21世纪的男神念念不忘,毕竟两人差不多是同一个类型的,都是待人接物有礼、又风度翩翩,容颜俊逸且家世良好……

    暗香也不容自己走神太久。她本来也不想打破这份美好,但她今日能来萧家本就是带着萧夫人的嘱托,有些事情必须是她来开口的。

    再三斟酌,暗香还是选择了一些比较委婉的开头:“夫人说你这几天没有好好吃饭,可是有什么心事?你要是不方便和夫人说的话。那就和我说吧,你不是说一直把我当做妹妹看待吗?”

    暗香其实有时候觉得她出府自力更生这件事最大的好处就是,她跟萧慕白站在一个相等的位置而不是以萧慕白婢女这样的身份。

    萧慕白有些苦笑的回过神说:“你不明白的。”你不明白有些事情是你不知道的,我拥有这个最大的秘密却不能跟别人说。

    暗香想着刚才自己还把萧慕白和21实际的那位男神相比,实际上萧慕白优柔寡断又爱钻牛角尖,哪里有那位男神的杀伐果断,想到这里暗香又赶紧摇摇头,将自己心里的那些想法屏弃掉。她很明白有时候人是不能放在一起比较的,因为月比较自己心里会更焦躁!因为你身边的那个人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

    “少爷可是因为元嘉公主殿下而难过?”暗香察言观色,发现他说话说着说着就走神了。有时候还无意识的露出个若有若无的笑脸,暗香试探着问了一声,果然见萧慕白似乎很惊奇,还有些结巴的说:“你……你怎么知道?”

    暗香在这一刻又有些后悔和嫉妒,女人最无奈的事情就是,你当做备胎的人,有一天你把他转正了却发现,那个备胎心里一直有个最美好的人,你无法超越,甚至于他而言。你可能也只是个备胎而已。

    而且他对你的好就像中央空调一样,如沐春风一般温暖很多人,而你是其中之一罢了,而不是所谓真正的关于暖男的定义:对别人冷若冰霜。对你呵护备至,时刻都犹如春天一般。

    “少爷不是说让我把你当做哥哥一般吗?既然是做妹妹的,肯定要关心哥哥了,”暗香第一次用自己最为不耻的哥哥妹妹这种论调来做掩护,还是为了能让一个男人觉得自己识大体,聪明有能力。

    “哎。元嘉公主身份显赫,围绕在她身边的青年才俊多如过江之鲫,你看我写了那么多诗也没见她理睬过我!”

    萧慕白根本不敢对暗香说实话,只道是自己对元嘉公主的恋慕,毕竟如果他现在就说自己想娶元嘉公主,肯定会被很多人当做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他自己心里对这一点倒是很清楚,前世兰兰看上他也只不过是因为之前从未接触过他这一类人罢了, 再加上少女心性,对赢了三道试题的人有些好奇,这才对他情愫暗生,但问题就出在今生他即使洞若观火,知道先机也没有办法让兰兰做一遍啊!

    所以他才如此着急。

    “在女子看来,尤其是元嘉公主这样的女子,她身世高贵,见识不俗,容貌过人,可谓是这世间女子所向往一切她都不缺,但有一样她肯定是跟大多数女子一样的想法!”

    “哪一样?”

    “一生一世一双人!”

    “一生一世一双人,一生一世一双人……”萧慕白反复念叨这句话,突然恍然大悟,如果前世自己也这样对待蓝蓝的话她是不是就不会那样早早的去了!

    暗香见萧慕白念念有词,以为她还不明白,就捏紧手帕解释道:“大齐贵族子弟普遍有纳妾的习惯,你的家世还没有那些勋贵子弟好,唯一能比他们出彩的地方大概也就是在纳妾这样的方面比他们有优势了,您可以放言今生只会有一位妻子这样的话,想必大多数豪门贵女都会心动的……”

    其实说这样的话她也有自己的私心的,古人重视诺言,只要萧慕白说出自己以后只会有一位妻子这样的话,那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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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六话 行必果痴男划策
    &bp;&bp;&bp;&bp;萧慕白自从中了探花之后,来萧家提亲的人虽不说踏破门槛这么夸张,但总的来说还是很让萧夫人挑花眼的,时下有一种说法叫做“榜下捉婿,殿前提亲”,就是说那些青年才俊们高中之后,有女儿的人家,为了能有个前途不可限量的女婿,直接就在放榜日跟人家定亲,生怕好男儿早早被别人定下了!

    最让萧夫人喜欢对人津津乐道的就是,她的儿子在康泰十五年中了探花之后,当时就连陛下都开玩笑说:“萧家有如此才俊,朕都想将公主嫁过去了!”

    还有人说萧夫人之所以迟迟不给自家儿子定亲,就是对皇帝的话当真了!有人再次将当年兰齐朵和萧慕白的事情翻了出来,也有人眼红萧家出了探花,说酸话道,皇帝怎么可能将女儿嫁到江南去,尤其元嘉公主还是皇帝最疼爱的女儿!只差没说萧家如今就是个破落户这种话了!

    萧夫人其实在儿子婚事上内心比谁都着急,萧家虽然没落了,但书香门第家风清正这一点还是很吸引人的!已经有很多门当户对的官家夫人给她暗示了,萧夫人目前就是等儿子的意思,如果她喜欢的姑娘儿子也喜欢,那就再好不过了!

    但她最担心的莫过于儿子给她娶个门不当户不对的,让那些看笑话的人笑话!

    “你说什么?”

    这天早上萧夫人终于能跟儿子一起吃顿早饭了,连之前萧家老爷宿在哪个小妾房里这种事都顾不上,欢欢喜喜的跟儿子吃顿饭,虽说食不言寝不语,但儿子在饭桌上给她夹菜,关心她,萧夫人觉得简直跟过年一样!哪里还管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礼节!

    毕竟儿子自从几年前开始就以年纪大了,学业繁重为由,一个月都跟她吃不了几顿饭。

    吃完饭漱过口的时候,就听见萧慕白慢条斯理地说:“娘。如果有人再过来给您暗示提亲的事情,您就说我打算以后只娶一位正妻,不纳妾,所以娶妻比较慎重……”

    萧慕白一句话还未说完。萧夫人差点将漱口水喷出来,她被水呛的咳嗽了几声,丫鬟们赶紧过来拍背的拍背,安抚的安抚,萧夫人不可思议的看着儿子:“君子一诺。我儿可是想好了?这说出去的话可是收不回来了!”

    人无信不立,尤其是读书人讲究个风骨,她的儿子这话一说出去,如果以后做不到真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而且他马上要入朝做官了,真的德行有亏是会被御史弹劾的,到时候……

    不是萧夫人不相信自己的儿子,而是这世间对男人的诱惑太多了,她年轻的时候也相信儿子所说的那些“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想法,但现在到了这个年纪。呵呵……年少时的山盟海誓是最不可信的!

    “娘放心,我既然说出去了这些话就一定会做到。”

    萧慕白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的身体里实际上装着一个年迈的灵魂,这个年迈的灵魂在自己的妻子元嘉大长公主过世以后钟乳在悔恨和自责中度过,根本就没有再碰过任何一个女人,更甚至让人难以启齿的是,他的男性本能在别的女人跟前就没法释放!

    萧慕白想到这里有些落荒而逃的对萧夫人说:“娘,我出去一下,晚上再回来!”

    伺候在萧夫人一旁的一个年长的妇人说:“夫人应该高兴才是,有女儿的人家谁不希望给女儿找到一位像少爷这样能一心一意待自己的女儿的人?夫人一直担心少爷的婚事。这些话放出去,不知道有多少想跟您做亲家呢!”

    那嬷嬷会安慰人,萧夫人将自己的那些伤感揭过去,随即也如同那嬷嬷说的一样高兴起来。然后合计着,这夏天这么热的,要不要拣个天气稍微凉快的好日子,请一些交好的夫人过来,将儿子的这些话放出去……

    放出去?萧夫人原本跟几个年长的管事媳妇坐在那里合计这些事情,如今真的开始打算了。想到儿子对她说的这些话估计意思也就是将消息放出去,萧夫人一下子站了起来!

    “去看看少爷身边伺候的人都有谁在?”萧夫人面色有些凝重的站起来,那些管事妈妈不明白为什么刚刚还一脸兴致勃勃的夫人,瞬间脸色大变?

    他们哪里知道萧夫人是想到儿子是不是有了什么意中人了,又怕人家姑娘不同意,所以提前放出风声,好让人家姑娘因为这些对他心动。

    果然是知子莫若母,萧夫人虽不说将萧慕白的心思完全猜中但也八九不离十了,如果是暗香知道她为萧慕白出的主意,萧慕白是如此实行的也不知道是何表情?这种方法虽然老土,但是架不住杀伤力极大,因为能成年女子和男子的婚事一般都是家中父母做主,而女人家对这样的事情最是热爱,往往他们之间的消息即使真实性打折扣,但也八九不离十了。

    萧夫人将儿子这些年真的有过接触的大家闺秀全都过滤了一边,突然发现这其中跟自己儿子有关系的似乎就那么几个,再回忆一下儿子的表现,比如说道那些闺秀们的反应,萧夫人有些不敢想……因为她明明白白的记得儿子曾经对着一为姑娘家写诗这件事是真的!那位姑娘……莫不是真的是天家的那位?

    她想将自己这些念头抑制下去,但又忍不住想如果真的是她想象中的那个人,那泼天的煊赫和富贵,还有天家的恩宠简直超越了她的认知!还有要是在她儿子这一代能将萧家重新带向繁荣,她的名字简直就能进《萧氏族志》了!

    如此一来,萧夫人又觉得这次宴请的事情要再加上一些皇室中人。

    哎,现在想想,那位天家的贵女其实跟她儿子还是很有缘的,比如她的儿子在两岁的时候应该就见过那位贵女,如今长大了更是缘分使然,如果能有那么一位儿媳妇,虽说天家宫女多骄纵,她也自信能调教好,没见像暗香那样能干的姑娘也对她俯首帖耳吗?只要她爱慕自己的儿子,就会顾及她!

    就在萧夫人暗自谋划的时候,萧慕白也跟人进了一家有红袖添香的酒楼!酒不过半旬他就有些醉了!(未完待续。)

    P:&bp;&bp;痴男……也挺准确的,毕竟他对人家牵挂了两世了……
正文 第二十七话 秀才见兵说不清
    &bp;&bp;&bp;&bp;康泰十五年的殿试,康泰帝分别点了状元、探花和榜眼,状元已经是个年逾四十,有妻有子的中年男人了,而榜眼却是个寒门学子,本来以学识来排名的话,很明显那榜眼要高出萧慕白这个探花一节的,但康泰帝见榜眼长相普通,硬生生将人家降了一级……

    那姓董的榜眼虽说心里也明白这是康泰帝的意思,但到底意难平,所以同科的这些进士们一起约出来喝酒,他难免有些情绪上脸,硬是拉着萧慕白要给他灌酒。

    如果萧慕白还是前世那个愣头青,肯定不会接人家的酒,甚至会觉得叫来几个姑娘唱小曲,一伙人在一起喝酒,简直有伤风化!但他毕竟重来一世,到底圆滑不少,同科们说什么他就是什么,最后倒是那董榜眼觉得是自己小心眼了,探花陛下点的,萧兄弟自己又不能做主……到最后他自己也喝的醉眼朦胧。

    酒酣耳热之际,这一伙男人老的老,少的少,不免说到了女人,状元郎是个家世普通的中年男人,他本就是京城人士,再加上跟妻子青梅竹马的,早就过了贪恋美色的年纪,所以众人说道女人时只有他笑而不语,有人揶揄:“状元郎如今春风得意,就没想过纳一房貌美如花的妾侍?男人嘛!谁还会说三道四。”

    状元郎却连连摆手笑道:“众位小兄弟真是折煞韩某了,韩某跟家中老妻相识微末中,她一路跟韩某艰难至今,韩某怎能在这种事情上让她伤心呢!”

    其实众人心里都明白,只不过是康泰帝重视结发嫡妻,因此带的世人也不敢随便做这等事情,毕竟状元郎可以说是万众瞩目都不为过,韩状元还是很爱惜羽毛的。

    就在一伙人纷纷发表自己的意见时,突然萧慕白大着舌头站起来道:“我要是娶妻,一定会……一定会一心一意对她,这世上除了她我谁都不要……”

    这话一出来。高谈阔论、意气风发的男人们先是安静了一瞬间,接着便爆笑起来!

    “哎呀……听听我们萧兄弟的‘雄心壮志’,除了她我谁都不要,哈哈哈……她。是谁啊?”

    一伙人谁都没有将此话当真。所以不停地打趣萧慕白,唯有萧慕白认真了:“你们……你们别不相信我,世间有这样好的女儿家,为什么不值得我倾心以待?”

    他站起来说了几句话就再次倒了下去趴在桌子上,谁也不会在意他又咕哝些什么。不过是当做他听到状元郎的话后生出的一些感慨罢了!

    萧慕白趴到了桌子上后,朦胧中将自己思念至极的那个名字念了出来,一声呓语道:“兰兰……兰兰……”他身边的人以为他口齿不清的说“来来……来来……”喝酒这件事,身边到处都是这样喝的口齿不清的人,根本没人注意他说什么!

    正在跟人路过他们跟前的一个黑衣男子脚步停顿了一下,跟前的人立即很是殷情的问道:“将军,怎么啦?”

    夏侯翼抿抿嘴角,眉头微皱:“我怎么觉得那个趴在桌子上的人似乎有些眼熟?”

    跟随的人循着他的眼神看过去,光趴在桌子上喝醉了的人就有三四个,也不知道他说的是哪一个?

    “将军说的是哪个?”这一群人很好认。毕竟大齐最新的状元郎、探花郎和榜眼都在里面呢。

    夏侯翼仔细留神听了一下道:“就是那个穿牙白色衣衫的。”

    他是习武之人,耳力过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里人声杂吵他听错了,隐隐约约间他竟然听到有人叫兰兰两个字!

    回话的人先笑了:“哦,将军说那个人啊!那可是陛下钦点的探花郎呢,江南萧家萧慕白!据说打马游街的时候,探花郎差点被姑娘们的帕子、香囊给给淹了!”

    “萧慕白”三个字一出,夏侯翼的眼神“嗖”的一下子就扫了过去,丁胜就觉得将军的目光如同在战场上遇见了敌人一般!

    “可是那个就连陛下都开玩笑想将女儿嫁给他的萧探花?”夏侯翼突然笑得有些高深莫测,不等身边围绕的几个人开口再次道:“既然如此。本将军去会会咱们大齐的探花郎好了!也好见识见识的风采!”说完就大踏步的走了过去。

    跟随的人面面相觑,难道夏侯将军跟萧探花认识?不然一直都没什么笑模样的人,突然一下子笑的那么高兴?丁胜却在听见“见识见识”几个字的时候感到后脑勺发凉,将军那几个字怎么听怎么渗人!

    夏侯翼一行人来到桌子跟前。萧慕白这边一桌子人都显得有点莫名其妙,等到夏侯仪说是来围观探花郎的风采时,不知道到是谁说:“夏侯将军来的不是时候啊!萧探花早早就喝趴下了!哈哈……刚刚还说自己想娶妻了,也不知道是看上哪家的闺秀了!”

    夏侯翼听完后再次抿紧下巴,他其实早早就见过萧慕白的,甚至印象深刻。只不过很久没有见到过这个人罢了!他弯下腰将窝在桌子上的那一坨人轻轻提起来,他那是武将出身,力气根本跟文弱书生根本不可同日而语,一把下去就将神志不清的萧慕白捏的生疼!

    “萧探花……萧贤弟……萧慕白……”

    夏侯翼一连叫了三遍,早就不耐烦了,这几年随着他战功越高,身上的戾气就越重,无关紧要的人他根本就不想在意,更何况这样一个人?

    萧慕白被捏的感觉仿佛全身骨架都在疼,人对疼痛都是本能反应的,他下意识地用手推开自己肩膀上的力道,哪里知道根本推不开,定睛一看,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掐着自己的肩膀,萧慕白颇有些今夕不知何夕,然后以为夏侯翼是什么歹人,二话不说顺手抄起桌上的酒壶就朝人脑袋砸去!

    夏侯翼是谁?怎么可能被砸中,他轻轻一挡酒壶就飞了出去!

    满室的人都寂静下来,跟随夏侯翼出来的人都是武夫,一言不合就能跟人动手的主……

    此时见夏侯翼被人差点打了,怎么能依?

    “你个白斩鸡!竟然敢对我们将军动手?”(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十八话 相顾无言先出拳
    &bp;&bp;&bp;&bp;康泰十五年的殿试,康泰帝分别点了状元、榜眼和探花,状元已经是个年逾四十,有妻有子的中年男人了,而榜眼却是个寒门学子,本来以学识来排名的话,很明显那第四名要高出萧慕白这个探花一节的,但康泰帝见那人长相普通,硬生生将人家名次降了一级……

    那姓董的进士虽说心里也明白这是康泰帝的意思,但到底意难平,所以同科的这些进士们一起约出来喝酒,他难免有些情绪上脸,硬是拉着萧慕白要给他灌酒。

    如果萧慕白还是前世那个愣头青,肯定不会接人家的酒,甚至会觉得叫来几个姑娘唱小曲,一伙人在一起喝酒,简直有伤风化!但他毕竟重来一世,到底圆滑不少,同科们说什么他就是什么,最后倒是那董进士觉得是自己小心眼了,探花陛下点的,萧兄弟自己又不能做主……到最后他自己也喝的醉眼朦胧。

    酒酣耳热之际,这一伙男人老的老,少的少,不免说到了女人,状元郎是个家世普通的中年男人,他本就是京城人士,再加上跟妻子青梅竹马的,早就过了贪恋美色的年纪,所以众人说道女人时只有他笑而不语,有人揶揄:“状元郎如今春风得意,就没想过纳一房貌美如花的妾侍?男人嘛!谁还会说三道四。”

    状元郎却连连摆手笑道:“众位小兄弟真是折煞韩某了,韩某跟家中老妻相识微末中,她一路跟韩某艰难至今,韩某怎能在这种事情上让她伤心呢!”

    其实众人心里都明白,只不过是康泰帝重视结发嫡妻,因此带的世人也不敢随便做这等事情,毕竟状元郎可以说是万众瞩目都不为过,韩状元还是很爱惜羽毛的。

    就在一伙人纷纷发表自己的意见时,突然萧慕白大着舌头站起来道:“我要是娶妻,一定会……一定会一心一意对她,这世上除了她我谁都不要……”

    这话一出来。高谈阔论、意气风发的男人们先是安静了一瞬间,接着便爆笑起来!

    “哎呀……听听我们萧兄弟的‘雄心壮志’,除了她我谁都不要,哈哈哈……她。是谁啊?”

    一伙人谁都没有将此话当真。所以不停地打趣萧慕白,唯有萧慕白认真了:“你们……你们别不相信我,世间有这样好的女儿家,为什么不值得我倾心以待?”

    他站起来说了几句话就再次倒了下去趴在桌子上,谁也不会在意他又咕哝些什么。不过是当做他听到状元郎的话后生出的一些感慨罢了!

    萧慕白趴到了桌子上后,朦胧中将自己思念至极的那个名字念了出来,一声呓语道:“兰兰……兰兰……”他身边的人以为他口齿不清的说“来来……来来……”喝酒这件事,身边到处都是这样喝的口齿不清的人,根本没人注意他说什么!

    正在跟人路过他们跟前的一个黑衣男子脚步停顿了一下,跟前的人立即很是殷情的问道:“将军,怎么啦?”

    夏侯翼抿抿嘴角,眉头微皱:“我怎么觉得那个趴在桌子上的人似乎有些眼熟?”

    跟随的人循着他的眼神看过去,光趴在桌子上喝醉了的人就有三四个,也不知道他说的是哪一个?

    “将军说的是哪个?”这一群人很好认。毕竟大齐最新的状元郎、探花郎和榜眼都在里面呢。

    夏侯翼仔细留神听了一下道:“就是那个穿牙白色衣衫的。”

    他是习武之人,耳力过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里人声杂吵他听错了,隐隐约约间他竟然听到有人叫兰兰两个字!

    回话的人先笑了:“哦,将军说那个人啊!那可是陛下钦点的探花郎呢,江南萧家萧慕白!据说打马游街的时候,探花郎差点被姑娘们的帕子、香囊给给淹了!”

    “萧慕白”三个字一出,夏侯翼的眼神“嗖”的一下子就扫了过去,丁胜就觉得将军的目光如同在战场上遇见了敌人一般!

    “可是那个就连陛下都开玩笑想将女儿嫁给他的萧探花?”夏侯翼突然笑得有些高深莫测,不等身边围绕的几个人开口再次道:“既然如此。本将军去会会咱们大齐的探花郎好了!也好见识见识的风采!”说完就大踏步的走了过去。

    跟随的人面面相觑,难道夏侯将军跟萧探花认识?不然一直都没什么笑模样的人,突然一下子笑的那么高兴?丁胜却在听见“见识见识”几个字的时候感到后脑勺发凉,将军那几个字怎么听怎么渗人!

    夏侯翼一行人来到桌子跟前。萧慕白这边一桌子人都显得有点莫名其妙,等到夏侯仪说是来围观探花郎的风采时,不知道到是谁说:“夏侯将军来的不是时候啊!萧探花早早就喝趴下了!哈哈……刚刚还说自己想娶妻了,也不知道是看上哪家的闺秀了!”

    夏侯翼听完后再次抿紧下巴,他其实早早就见过萧慕白的,甚至印象深刻。只不过很久没有见到过这个人罢了!他弯下腰将窝在桌子上的那一坨人轻轻提起来,他那是武将出身,力气根本跟文弱书生根本不可同日而语,一把下去就将神志不清的萧慕白捏的生疼!

    “萧探花……萧贤弟……萧慕白……”

    夏侯翼一连叫了三遍,早就不耐烦了,这几年随着他战功越高,身上的戾气就越重,无关紧要的人他根本就不想在意,更何况这样一个人?

    萧慕白被捏的感觉仿佛全身骨架都在疼,人对疼痛都是本能反应的,他下意识地用手推开自己肩膀上的力道,哪里知道根本推不开,定睛一看,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掐着自己的肩膀,萧慕白颇有些今夕不知何夕,然后以为夏侯翼是什么歹人,二话不说顺手抄起桌上的酒壶就朝人脑袋砸去!

    夏侯翼是谁?怎么可能被砸中,他轻轻一挡酒壶就飞了出去!

    满室的人都寂静下来,跟随夏侯翼出来的人都是武夫,一言不合就能跟人动手的主……

    此时见夏侯翼被人差点打了,怎么能依?

    “你个白斩鸡!竟然敢对我们将军动手?”(未完待续。)

    P:&bp;&bp;这架打的不痛快,但我们将军是有后找的,详细请见明天……

    多谢书友碧天初晗支出榜眼和探花这个b,已经修改过来了!
正文 第二十九话 清官难断文武事
    &bp;&bp;&bp;&bp;请夏侯翼吃饭的人一个劲的给夏侯翼赔不是,大致意思就是没想到出来吃饭会碰见这么一群醉鬼云云……

    夏侯翼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心情还是很不错的,大度地说:“此事与你无关,以后有什么就找他吧!”说完指着黑大个,自己上马飞奔而去。

    留下的三个人都面面相觑,请他们出来的人本就跟夏侯翼打交道不多,但另外两人可是常年跟随他的,很是闹不明白,这突然很高兴是什么意思?

    事情要是牵扯到大理寺,尤其是这种剪不断理还乱的事情,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大理寺那是什么地方,谁想受理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情,人家一天到晚大案、要案都办不完呢!而且万一惊动了陛下谁都落不到好!

    将军一般飞马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高兴至极,一种是愤怒至极,今天很明显是前者。

    “赶紧让将军娶个媳妇吧!”等到外人千恩万谢的走了,黑大个有些忧心忡忡的说,另外一个也感同身受:“是啊!这见天的跟脱了缰绳的野马一样,得有个人能制住他才好!”不然干啥事他们心里都没个普,两个人已经开始担心夏侯翼被陛下申饬了!

    他们哪里知道夏侯翼此时心里有多开心,夏侯翼其实对那萧慕白是下了狠手的,萧慕白回去肩胛骨估计明天就会疼,而且外面看不出什么毛病,等过个两三天才会好一点。

    最主要的是,这件事的目的他达到了!当时等他确认那个人是萧慕白的时候心里就有一个计划,恰巧那帮人都喝的有些高了!简直就是天赐良机。

    想到这里他嘴角扯出一抹笑容,他捏萧慕白的那一下,只要是人都会感觉到疼痛,而且那酒壶本来是不在萧慕白身边的,他不着痕迹的将那酒壶弄了过来,恰巧就放在萧慕白的手边,因此萧慕白本能的感觉到来自外界的敌意时。顺手抄起东西防卫就更是水到渠成了!

    这件事哪怕闹到朝中去他也不会吃亏,一来喝醉酒的人本就容易惹事,而两方人马只有书生们喝了酒,他们这一边别说喝酒就连酒桌都没沾上;二来。先动手的并不是他们这边的人;三来最终脸上挂彩颇多的也是他们这边,作为一个武夫怎么可能连一介文弱书生都打不过,很明显的是他们让着书生们……

    计划完美,手下的人给力,最后陛下厌恶了姓萧的那就更是再好不过了!再也别想着把女儿嫁给他!

    “将军。老夫人娘家的侄孙女来了!让您回平南侯府见客!”

    夏侯翼这一跑马就到了郊外,丁胜觉得自己只不过就出去买个东西,不到半个时辰回来,才发现这一伙好斗分子竟然都跟人打了一架!最主要的是那个黑大个竟然蠢的把将军都跟丢了!幸好他熟悉将军的习惯,否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人。

    夏侯翼听见丁胜追过来跟他说的话一瞬间眼里满是凶光,但他已经不是原先那个长辈说什么他都无力反抗的小孩子了!

    “就说我去了兵部找尚书大人!”

    丁胜苦笑,主子如此说,但是他在老夫人眼里只是个下人啊!老夫人可是那种能动手打人的主子,稍有不顺心手里的拐杖就会打上去!

    那可是主子的祖母,他又不能动手。甚至躲都不能躲。

    状元、榜眼、探花,目前大齐新鲜出炉的青年才俊们跟人在酒楼里大打出手,这个消息跟长了翅膀一样飞快的传了出去,一时间所有的小道消息都没有这一条来的猛烈。

    谣言原本就是有一部分不真实的,等到听说这一伙人还是喝醉酒,传到康泰帝的耳朵里就成了:三甲前百名的学子们跟人在酒楼里喝酒,对经过他们身边的人大打出手,将四个驻扎在京郊、来城内吃饭的士兵打残了!

    康泰帝闻言大怒,这以多欺少也太过分了点!这么大的事情竟然没人跟他说,还是他听到宫人们小声议论知道的。康泰帝就让人将现任九门提督叫了过来。

    九门提督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他这人其实才干不显但胜在忠心耿耿,康泰帝问道打群架这件事的时候,九门提督显然是知道的。等到康泰帝问道:“听说把京郊驻扎的士兵打成了重伤了?打残了?”

    九门提督一惊,难道这件事又有了新变化?他没听说将人都打残了啊!

    不过什么都别说,先跪下来请罪:“陛下恕罪,据臣所知,两方人马都只有一点轻伤而已,还远不到伤残的地步。”

    九门提督心里面一衡量。干脆把大理寺给卖了:“此时虽然是微臣的属下在巡街时发现的,但夏侯将军说既然两方人马都各执一词干脆交给大理寺好了!因此微臣并未插手此事。”

    “去传大理寺少卿!”

    康泰帝吩咐完就劈头盖脸的骂道:“就这么大的点事,也不见你给朕说个明白,还要叫别人来,什么事都有别人了,朕要你这个九门提督做什么?迟早朕要让你去万兽园养马!”

    九门提督无奈道:“臣知罪!”

    伺候在一边的长盛眼观鼻鼻观心,陛下对九门提督那是说了多少遍叫他去养马了,到现在人家还是好好地九门提督呢。

    九门提督倒是对康泰帝忠心,将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的给康泰帝说了一遍,康泰帝一听说很多人都知道这个事情了,更是没好气:“那些进士们一个个书生意气也就罢了,夏侯翼什么时候也如此拘泥于此了?”

    夏侯翼乃是少年将军,康泰帝最是看好夏侯翼这种英武、有朝气,不拘小节,坦坦荡荡的年轻人,尤其是这年轻人还屡屡为大齐立下战功!

    也不等大理寺少卿来来,直接让人下旨,两边各自小惩大戒,九门提督一听,这下得了,陛下各打五十大板,看起来两边谁也没偏袒!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尔等十年寒窗,熟读圣贤之书;闻鸡起舞,保家卫国之事,却未能给大齐子民做榜样,责令所有参与此事之人抄录《礼记》三遍,以儆效尤。”(未完待续。)

    P:&bp;&bp;我果然不适合写阴谋诡计,每次一写到计谋我的智商就欠费!心塞
正文 第三十话 韬光养晦待战时
    &bp;&bp;&bp;&bp;“你胡说,夏侯将军才不是那样的人呢!”

    “哎呀,咱俩谁跟谁啊?我还能骗你不成,听说萧探花被打的都好几天起不来床了!翰林院那边都已经告假好几天了!”

    “那也不能怪夏侯将军啊!夏侯将军他们才四五个人,听说那天跟萧探花他们一起喝酒的要六十多个人呢,六十多个人连四个人都打不过,嘁!”显然觉得夏侯翼一方受到的惩罚不公平,为他打抱不平的小宫女眼里的鄙夷太过。

    那个支持萧慕白的小宫女听到她这么说,虽然觉得很有道理,但是仍然很苍白的辩解道:“那……那……那也是因为夏侯将军常年在军中啊!萧探花可是个身形单薄的读书人,那习武之人能和读书人相比较吗?”

    越说越觉得自己讲的有道理,不一会原本还很要好的两个人就开始吵吵起来。

    兰齐朵只是来御膳房而已,却不想听到两个烧火的小丫头各自为了崇拜的人争吵,她一听到夏侯将军这个名字,就会将那天自己逃跑时的狼狈相和夏侯翼看见她之后情不自禁的一笑联系在一起,这么一想实在是觉得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

    她原本是来御膳房给太子妃弄点清爽可口的点心的,如今被一打岔,竟然连自己的目的都忘记了,空手回到东宫时,太子奇怪道:“你不是自告奋勇说让人做一道宫里没有的点心吗?点心呢?”

    太子妃是个女人家本来就心细,自兰齐朵一进门就发现她脸色不愉,赶紧给太子使眼色。

    太子自从知道太子妃胎像不稳后,几乎什么事都顺着她,此时见到太子妃使眼色,就带着些调侃的改口问道:“是哪个不长眼的竟然敢惹到我们元嘉公主,不知道我们元嘉公主乃是太子妃的心头肉吗?太子妃又是太子的心头肉,元嘉公主不高兴了,我们太子妃肯定也不高兴了,那谁。他还想不想要脑袋了,竟然敢如此胆大妄为?”

    太子妃听到太子说的那句“太子妃又是太子的心头肉”忍不住靠在榻上笑的花枝乱颤。

    兰齐朵没好气道:“这宫里还有谁不长眼的惹我!”

    “那是怎么了?”太子一边给笑的花枝乱颤的太子妃拍背,一边问道。

    “哥哥,我有事问你。”

    兰齐朵如此郑重其事。太子妃自然识大体。

    太子的书房早就被人放进了并盆,两人一进去都舒服的出口气,然后相视而笑。

    太子妃身体虚弱,胎像不稳,如今八月天这么热的时候。她不用冰盆竟然感觉不到丝毫暑热,太子为了她身体着想只要出现在起居室的时候一般也不用冰盆。

    “说吧,你想知道什么?”

    太子喝了一口太子妃小厨房新送来的饮品,味道很是鲜美。

    兰齐朵想了想问道:“大齐目前无战事吗?”

    今生很多事情俨然和前世已经不一样了,她的记忆也仅限于自己认知的一些事物,还有那些从别人嘴里听见的众所周知的事情,如果要再细节一点的,她也无能为力。

    而且时间越久,她能回忆起来的事情细节就会越来越模糊,更何况如果一个人将自己的生活琐事都处理不好的话。根本就分不出心神来关心其余的事情。

    她想起自己曾经见过一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师太,别人都以为师太道法高深,实际上却是师太青年守寡、中年丧子,她家族显赫却说:“红尘万丈,与我何干?”那时候兰齐朵已经与萧慕白决裂,父皇也死了,太子哥哥刚刚登基,与姐妹们关系也不怎样,正是万念俱灰的时候,家事、国事、天下事。哪一件事与她有关?

    太子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妹妹,但也没问为什么她想知道这些:“战事么,根本无法确信,别看现在犬戎和大齐相安无事。那只是因为犬戎这两年草原茂盛,牛羊肥美,他们有过冬的粮食,一旦出现干旱,食物稀缺,牛羊饿死。他们还会卷土重来的,到时候那些原先的求和姿态,低声下气都会变得一文不值!”

    “衣食足而知荣辱,仓廪足而知礼节,他们连吃饱都成问题,怎么会知道礼义廉耻呢!”太子说的很不以为然。

    兰齐朵异想天开的说:“要是犬戎内部能生活富足就好了!他们也不会整天想着侵犯别人了!”

    “逐水草而居的性质决定了他们内部永远不可能安详富足,”太子摇摇头,“哪里水草多就往哪里迁移,一般情况下,草原各部落为了一片茂盛的草地都会大打出手,强者生存再也没有比草原更现实的地方。实力雄厚,羊多马壮的部族虽然最容易遭到其他不足的攻击,但也是攻击力量最为强大的!只要首领没有太愚蠢,一般都能长长久久的!”

    “哥哥的意思是西北还会有战事?那沿海呢?”兰齐朵道。

    “西北战事的迹象太明显,只要关注西北草原部族的人都会有所察觉,目前敌不动我不动,就看镇守西北的将领警觉性如何了!”太子沉吟了一下看向兰齐朵,“沿海三年内不会怎样,三年后就不好说,此消彼长,将士们总有疲惫的一天!而且那个时候海盗内部经过大休整和融合,恐怕实力比从前更强!”

    说道这些糟心事,太子明显忧心忡忡,兰齐朵虽然知道但也无能为力,这个时候就深恨自己对前世的事情关心太少,此时不能为太子分忧解难。

    她虽然知道就是最近这一两年西北还会有战事,而且这场战事一次持续了两年,但是到底怎样开始怎样结束的,她根本没有印象只是知道这么一件事罢了。因为开始的一年她和萧慕白新婚燕尔,沉浸在甜蜜中,之后两人相敬如冰,她淹没在自己的不如意中……

    “那夏侯翼在兵部做什么?”兰齐朵想到那个让她不高兴的始作俑者,正是之后的一场战争奠定了他战神的地位!

    “他在兵部管理战马这一项!这会应该在马场刷马吧!”太子看看天色。

    “噗……”兰齐朵将口中的葡萄汁差点喷出来!(未完待续。)

    P:&bp;&bp;想不想看型男的身材?O(∩_∩)O哈哈~
正文 第三十一话 自言自语待人来
    &bp;&bp;&bp;&bp;烈日当空,虽然还是巳时三刻左右,但地面的温度已经很高了,知了一直叫个不停,给这炎热的夏季里更是增添了一丝烦躁。

    打扫马场、刷马这种事,大多数人都会在辰时早早起来完成,毕竟那个时候还比较凉爽一些,没有多余的事情的话,这一天的事情也就忙完了!

    朝阳下,夏侯翼光着膀子给面前一只伊犁马洗澡,马儿正是夏季掉毛的时候,但还是能看出来形体漂亮,正当年龄。

    一人一马在阳光的余晕下,显得分外协调,夏侯翼露在外面的肌肤大概因为常年被晒,已经由原来的蜜色变成了如今的浅棕色,那背部纹理清晰,肌肉结实,哪怕是有一些刀剑的痕迹,也给人一种阳刚的男人味。

    路过万兽园的小姑娘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波借故来看他了!一个个窃窃私语的,夏侯翼每次刷马,尤其是刷面前的伊犁马总是一副对待珍宝的样子,根本就不知道有人偷看他。

    他一边给伊犁马洗澡一边说:“你跟我就是一样命苦的,被人早就遗忘了,还不甘心是不是?”

    马儿这段时间跟他大概也熟了,用鼻子喷出一阵热气,夏侯翼笑骂道:“还嫌我说你命苦了是不是?你要是好命,人家怎么就不来看你一眼?”

    丁胜远远地站在一边见夏侯翼跟那匹伊犁马念念有词的说着什么,也不去打扰,这段时间以来他其实早就习惯了,将军也不知为何自从去了兵部之后,放着其他事情都不做,非要接手马场和万兽园这些杂事。

    而兵部掌管选用武官及兵籍、军械、军令等,哪一个听起来不是比养马的要体面大方许多,还有很多人就拿将军的过往说事,说将军本就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小乞丐云云,他听到的时候还跟人打了一架!放他娘的狗臭屁!要是能自己选择谁想去做乞丐。就像他一样有爹有娘有家的,要不是那些可恶的人贩子,谁乐意去做乞丐?

    他相信将军肯定有什么先见之明所以才来这里养马的,所以丁胜憋着一口气等着将军有一天能扬眉吐气。但是事实却让他有点接受不了,那就是夏侯翼自从年前回京城之后一直在做一件事,而且以做起来就忘乎所以,那就是陪那匹马聊天说话,还要亲自负责洗澡。丁胜一直想,就算以后将军有了儿子将军也不会这么有耐心吧!

    “将军啊!您怎么又在这里?这大热天的,真是让属下好找!”

    就是那跟他一起出去打群架的黑大个,此时气喘吁吁的跑到夏侯翼跟前,伊犁马似乎很不耐烦别人打扰他和夏侯翼的独处时光,不满的将鼻息喷了黑大个一脸。

    “你个畜生,敢对老子哼!”他扬手要拍一下马头,却不想夏侯翼一记冷眼扫过来。

    黑大个讪讪的放下手顺便擦擦头上的汗水,他是个身高七尺的胖子,夏季里出来到处跑简直太遭罪了!那身上的汗水简直能把衣服浸透。然而这时在外面,他娘的!又不能跟在军营里面一样打赤膊!

    “你这会不在军营里好好待着跑来干嘛!”夏侯翼一心一意的给马儿刷毛连眼神都没给黑大个一个。

    黑大个很是无奈的说:“将军,瞧这话说得,我老黑是这样偷懒耍滑的人吗?是梁王世子前几日恰巧碰见属下了,让给您带个话,正好今日大营里有一批的军械要换,我跟着过来申报,然后顺便看看将军,给您传个话!”

    夏侯翼想到梁王世子,心里一动。难道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关于元嘉公主的消息?

    黑大个见夏侯翼似乎有些晃神,跟丁胜对视了一眼,最近将军走神的次数越来越多的了,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

    夏侯翼心中微动。梁王世子找他的话会不会是因为元嘉公主的事情,听闻梁王和梁王妃对元嘉公主视如己出……

    “告诉梁王世子,我晚上过去找他!”

    夏侯翼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很是亲昵的对伊犁马说:“山不就我,我来就山,你说是不是,我争取早日让你的主人给你取名字!”

    丁胜跟黑大个忧心更重了。这都能自言自语跟马说话了,貌似还说了不少时候了,我家将军越来越神经了怎么办?据说这种不正常的现象大多数年轻人都有,一般娶个媳妇就好了,怎么办,好想赶紧给将军娶个媳妇儿!

    “你今日里怎么有空找我?”夏侯翼单刀直入。

    梁王世子因为前两年有一次替云凯旋传话,结果云凯旋又是替夏侯翼传话,他因为有带妹妹见外男的嫌疑,都已经及冠的人了,还被梁王揍得屁股开花,在床上躺了小半月之后,倒是跟夏侯翼也混熟了。这几年只要夏侯翼在京城三不五时的几个人就要聚一聚。

    梁王世子见夏侯翼很不客气的进来就是一碗凉茶下肚,也不介意他对自己这个王府世子没大没小,有些戏谑的说:“怎么?你把人家不要的一匹马儿当做宝贝儿子一样,来我这就这么不耐烦了?好歹为了给你传个话,本世子可是在床上躺了那么久呢!”

    都是过来人,梁王世子何曾不明白夏侯翼的心思?在他看来夏侯翼其实就是个闷骚爷们!都这么久了不见他跟自己那堂妹说个只言片语也就算了,最主要的是,他那个堂妹一听见人说夏侯翼的名字,就是一副恨不得将人找出来先鞭打一顿的表情!

    让他一度以为夏侯翼很禽兽的做了什么对小堂妹不利的事情,很是为他担心,现在看来夏侯翼很是享受这些事情一般。

    “你一天嘴上不把门的,怪不得王爷会打你!”夏侯翼其实很想说兰家的男人女人嘴巴都是一样刻薄!他从来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将马儿当做宝贝儿子一样了!前提是他要先有个媳妇然后再有儿子!

    “行了,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梁王世子漫不经心的给夏侯翼扔出一个炸弹:“元嘉公主九月初九的生辰,听我母妃说及笄礼之后太子妃大概就要给她相看人家了!”

    夏侯翼哗然站了起来!他拽住梁王世子的衣领说:“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没听说?”(未完待续。)

    P:&bp;&bp;那么热的天,公主怎么会去马场呢,O(∩_∩)O哈哈~
正文 第三十二话 大言不惭再遭打
    &bp;&bp;&bp;&bp;“你不是不关心吗?这么激动做什么?”梁王世子就那么像吊在夏侯翼身上一样,气定神闲的说。

    夏侯翼有些颓废的松手:“我根本没听到任何风声!只记得陛下有一次说元嘉公主他要等到二十岁的时候再嫁出去!”

    梁王世子被突然毫无防备的放了下来,尾巴骨差点要摔断,很是鄙视的一手揉自己的痛处一边指着夏侯翼说:“呵!真是个笑话!王公贵族嫁个女儿都要从头走到尾的用个两三年时间!时间越久,代表越是对女儿的重视,就是我妹妹以郡主之尊十三岁就订了亲,到了十七了才嫁出去!宫里头,元嘉就是皇伯父的心头肉,那丫头又招人疼,听说太子妃更是当做亲妹妹一样爱护,还有你没见我母妃都疼她跟亲身女儿一样,连说元嘉成亲的时候,她的嫁妆要给元嘉一半……”

    说起兰齐朵,梁王世子简直一肚子话,此时见到还有人比他更傻更二的,逮着机会就是一阵奚落。

    “其实,我今天叫你来就是想让你帮我托人从海外弄个礼物回来,我母妃说元嘉最近迷上一个叫钻石的东西,但是大齐的品相都不太好,让我给找呢,我知道你三教九流的门路广?这还有一个多月能弄回来不?”

    夏侯翼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只说:“行!你等着!”说完就往外走,梁王世子也不拦着,反正他是把话带到了他还是一点都不开窍,活该注定孤老终身!

    元嘉公主的生辰既然连梁王妃都那么上心的,那么他是不是也要好好地表示一下自己的心意?虽然以元嘉公主的身份什么都不缺,但是送不送也至少在她哪里留个名字吧?

    跟夏侯翼同样心思的人不少,九九重阳节的,但康泰十六年的重阳节注定不会让谁做那“登高望远,常怀戚戚然”之状,谁让康泰帝的最小的女儿在这一天生辰呢,更何况还是姑娘家一生唯一的及笄礼,谁没事傻缺到要去登高应景?

    几家欢喜几家愁。没资格参加的人家心酸那么好的机会,自己却无缘一见,也没办法结交达官贵人;能参加的人家又头疼元嘉公主可以说是这大齐最尊贵的人了,哪怕现在的贵妃娘娘都没有她过得舒坦。什么东西没见过,这礼物要怎么送才好?

    有女儿的人家觉得元嘉公主曾经跟太子是同一个老师,外面再怎么传,但实际上那确实是一个见识和气质样样不俗的姑娘,自家女儿跟她亲近的话会不会更好一些?以后说婆家。也能用跟元嘉公主交好这样的理由来唬人?

    有跟元嘉公主年龄相仿儿子的人家就更热心了,礼物选得好,引起元嘉公主的注意那不是更好,至少自家儿郎多了一个可以认识公主的机会……

    一伙人简直将兰齐朵的及笄礼交流会,真心为她高兴她长大的了的人实际上就那么几个人。

    比如岳婕妤,她就很不高兴。

    她十六岁进宫,如果不是家里继母不容人也不会偷偷选择这么一条路,最开始倒是一直默默无闻了两年。前年有一次在康泰帝带着淑妃娘娘游御花园的时候,当时还是美人的岳婕妤在跟一只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野猫玩耍,还将自己的糕点给那只猫……

    康泰帝当时就站在角落里看着岳美人。一直听到她自言自语的说了一些什么话,总之很是触动康泰帝,在那天之后岳美人就被宠幸了,并且不到两年内就升到了婕妤的位置,一时风头无两,很是让后宫的女人嫉妒红了眼。

    “娘娘,元嘉公主的生辰快要到了,您打算准备什么礼物,奴婢看其他娘娘们都是很精心的准备呢,奴婢打听了一下。就连贵妃娘娘也吩咐人去宫外看看有什么新奇的东西,还有淑妃娘娘都打算把陛下当年御赐给她的一堆碧玺手钏送给元嘉公主呢!”

    岳婕妤脸色不愉,有些不高兴地说:“人家是谁?用得上咱们去巴结吗?再说了上次我弟弟得罪了她,当时我带了那么些东西过去给她赔礼。结果人家连我的面都没见!”

    那宫女在宫中也是个明眼人,当时选择跟岳婕妤也是觉得她能为她们这些下人遮风挡雨,又能屈能伸,但冷眼看她这两年有皇帝宠着,着实有些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元嘉公主乃是太子一母同胞的妹妹。如无意外那就以后皇帝的嫡亲妹妹,贵妃娘娘她们未尝没有示好的意思,只有婕妤娘娘觉得自己有陛下的宠爱……也罢,她尽好了一个奴婢的责任,要是岳婕妤还不开窍的话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她正要开口说什么,就听到一道高亢的男声说:“大姐,我来看你了!”岳婕妤听到这个声音,脸上的笑容都真心了许多。

    “怎么这个时候来了?不是说在家里温书吗?”她将自己的帕子递给唯一的亲弟弟擦汗,一脸关切地说。

    那青年眼珠子转了转:“我这不是好久没见大姐,想大姐了吗?再说上次和元嘉公主的事情还多谢姐姐从中斡旋……”

    岳婕妤并没有向自己的亲弟弟说明其实是兰齐朵根本就不在乎这件事,连她的人都没见,何来她从中斡旋一说?

    岳家小弟见自家姐姐含笑看着自己,有些忍不住说:“大姐,都说成家立业,成家立业,你看看弟弟年介二十还没娶上媳妇,是不是给弟弟指门亲事?”

    岳婕妤对亲弟弟的心思怎么可能不了解,不过听他说自己想成亲这件事,还是很高兴的。

    “说吧,你看上哪家姑娘了?”岳婕妤含笑问道。

    岳家小弟意气奋发的说:“本少爷看上的人,自然是闭月羞花、才貌双全,家世高贵的奇女子!”

    岳婕妤更是好奇了,“那是哪家的女子?”

    “元嘉大长公主!”他洋洋得意的说完,冷不防就被人一脚踹到在地!

    康泰帝勃然大怒道:“混账东西!也不看看你自己什么德行,居然敢肖想朕的女儿!”(未完待续。)

    P:&bp;&bp;这是个运气很不好的娃……
正文 第三十三话 及笄礼至已长成
    &bp;&bp;&bp;&bp;要不怎么说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岳婕妤大概做梦都没有想到,就因为自己弟弟一句简单的话,在后宫女人们眼里一向温柔多情的康泰帝大发雷霆!

    不仅将她远在滁州府的爹爹以教子无妨的罪名罢官贬为庶民,她那可怜的弟弟更是以罔顾人伦的大不敬为由,三代以内都不准参加科举,她自己更是从正五品的婕妤降成了从七品的小仪,岳婕妤,不,岳小仪听到这个晴天霹雳的消息就直接晕了过去!

    “我至今都没有想通父皇到底是怎么看上岳小仪那样的的女人的?”

    虽然“天下无不是之父母”,但福安大公主还是忍不住对自己父皇看恩的眼光表示强烈的怀疑。

    “听母妃身边的姑姑说,岳小仪本来是被父皇降了五品贬成良媛的,结果她哭着闹着去了乾清宫要说法, 父皇一怒之下又将她贬了两级……”福安大公主吃了一颗果子,又继续道:“可怜岳小仪啊……”

    “你要是觉得她可怜去父皇跟前求求情。”兰齐朵盯着眼前的棋局,头也不太得跟福安大公主说。

    “自作孽不可活!本公主才没有那么好心,倒是你,听说岳小仪想叫你给她做弟媳妇呢!”似乎是想到好笑处,“岳小仪还对父皇说,她家弟弟才貌出众,又温柔执着,你嫁过去一定不会受委屈的,哈哈哈……”

    兰齐朵思考棋局的心被打断,皱眉说:“云凯旋是不是又出去玩了?又没人受得了你的性子,你只好给我找不自在?”

    被兰齐朵点破,福安大公主也不恼怒:“哎呀,难得宫里还有如此‘直爽’的人,不进来看一眼万一以后看不见看了怎么办?”

    兰齐朵并不吱声,这件事从头到尾跟她都无关,她是人在宫中坐,祸从天上来,等接到消息的时候父皇已经一气之下下了三道圣旨。她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再说,就算真的是因为她的原因,难道还指望她去求情不成?那么她得有多么宽容大度?她作为公主的尊严往哪里摆?

    “也是你这样的性子。万事都漠不关心的,别说父皇以罔顾人伦的罪名让他三代以内不准参加科举,要是在我,我先叫人将他打一顿,再把他关到牢里跟那些江洋大盗呆在一起!”

    “又是云凯旋跟你说的损招吧!”兰齐朵补充。福安大公主恼怒到:“你别打岔!”然后伸出手戳戳她的脑袋!

    “岳小仪是父皇的小妾,小妾在富贵人家说白了就是个半个下人,下人想把主人家的女儿嫁给自己弟弟,这根本就是侮辱人,欺人太盛!还有就算是她长辈自居的话,那她弟弟岂不是也是跟你沾亲带故的?这隔了一个辈分呢!”

    说吧自己摇摇头道:“怪不得民间说的五不娶里面有一条‘丧妇长女不可娶’,这没娘教的孩子果然……”

    “福安大公主慎言!”云嬷嬷已经好久不理会兰齐朵的事情了,她总说姑娘家大了要学会自己处理事情,今天站在兰齐朵跟前听到这些话,实在不能让自己做一个隐形人!但她一个下人又不能说出什么过分的话来反驳。

    福安大公主说完后也觉得自己有些懊恼。兰齐朵从小没娘亲教导,可不就是丧妇长女吗?她呐呐的揪着手里的新鲜果子,兰齐朵见把人晾够了,才抬头道:“皇姐今天过来有什么事情吗?”

    说道正事,福安大公主懊恼地说:“光顾着跟你唠叨了,差点把正事忘记了!”她让人将自己带来的几张纸展开。

    “这些都是几乎整个大齐最出名的城镇里时下流行的衣衫图样,你选几个,本公主要送给你做生辰礼物。”

    福安大公主说的豪气万千,兰齐朵意外的说:“你今年竟然如此大手笔?”

    “难道本公主就是那样之恩不报的人吗?”福安大公主黑脸道,“你送的那套红宝石首饰。让我在婆家还有众人面前都很面子,难道我不应该重视你的及笄礼吗?”

    想想又有些酸酸的说:“我都没有这么盛大的及笄礼呢!”

    对于这些话,兰齐朵从来都不接,她这位七皇姐这几年向来有分寸。不该想的事情从来不想,不像有些人……

    在兰齐朵可有可无,周围人热心成一片的期盼中,迎来她这一世的及笄礼,原本还以为和前世一样的及笄礼,但因为那些跟她密切相关的人。连及笄礼都和前世不同了!

    九月初九这样的季节,可谓是和春末夏初一般,是一年里最好的季节,不太冷也不太热。

    兰齐朵原本以为及笄礼再怎样都会是第二天白天的事了,谁知道夜里子时的时候,她就迷迷糊糊的被人从床上拖起来一番简单的梳洗。

    等到出了凤栖宫,站在皇宫里最高的地方—摘星楼上,兰齐朵突然听到身边的大小平安喜乐说:“祝元嘉公主生辰快乐,芳龄永驻!”

    她还没来得及感动完就听到耳边“咻”的一声,兰齐朵本能的循着声音望去,就见到漆黑的夜空中盛放起了无数朵的烟花!

    皇宫里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声音久久回荡在兰齐朵多耳边:“恭贺元嘉公主殿下寿与天齐,万事如意!”

    “恭贺元嘉公主殿下寿与天齐,万事如意!”

    ……

    天空中的烟花炸开来好多个不重复的形状,那些从四面八方来的声音慢慢的消逝了,兰齐朵也什么都没说,只是安安静静的看着天空中那转瞬即逝的烟花。

    她的心里生出一种让此刻永恒,岁月静好的感觉,这世间不要有什么纷争,不要有什么勾心斗角,每个人都安宁而祥和的生活着,吃饱穿暖即可……

    “殿下,该回去了!早上一大早您就得早起,到时候忙碌下来估计要好久才能歇息。”

    图平小心翼翼的打断兰齐朵的出神。

    兰齐朵这一次出奇的柔和好说话:“嗯,回去吧!”转身的一瞬间风中轻轻划过她那若有若无的声音:“今晚辛苦你们了!”

    离开这一刻的美好,其实她也就是一个俗世里的人,有不得不扛起的责任,如果有一天元嘉公主兰齐朵失势了,首当其冲遭殃的就是她身边伺候的人,但是她有怎么舍得这些关心爱护她的人受伤害呢!(未完待续。)

    P:&bp;&bp;想不想知道夏侯翼打算送什么礼物?
正文 第三十四话 将军送礼费思量
    &bp;&bp;&bp;&bp;“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

    “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

    “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黄耇无疆,受天之庆。”

    “甘醴惟厚,嘉荐令芳。拜受祭之,以定尔祥。承天之休,寿考不忘。”

    “礼仪既备,令月吉日,昭告尔字。爰字孔嘉,髦士攸宜。宜之于假,永受保之,曰伯某甫。”

    随着正宾最后一句话落下,兰齐朵恭恭敬敬的答曰:“某虽不敏,敢不夙夜抵来!”然后向正宾行礼,正宾归位后,她才由身边服侍的婢女伺候着去了侧殿。

    等到身旁无外人了,兰齐朵长长的舒了口气。

    “殿下累了吧?赶紧把这大衣服换下来。”云嬷嬷见兰齐朵面色疲惫,很是心疼,但她又毫无办法,这及笄礼的过程是传承了很多年的事情,不是她一个个小小的教养嬷嬷想改变就能改变的,她唯一能做好的就是让兰齐朵在生活上更舒服一些。

    兰齐朵想到外面还有正宾、朝中命妇、乐者、有司、赞者以及皇氏宗亲,不免有些头疼,这些人里面有司和赞者一个是她嫂子一个是她七皇姐以外,其余人都是平日里不怎么来往的人,她进来喘口气一会还得出去。

    太子妃这一胎很是虚弱,此时也早早就被人搀扶进来休息。

    见兰齐朵毫无形象的躺在榻上,很是温柔的说:“元嘉,俗话说有多脸端多大碗。你是咱们大齐最尊贵的公主,自然承受的要比别人多,但是你的及笄礼放眼整个大齐都是没人比得上的。所以一会出去不管你喜欢不喜欢都要稳重些。”

    她摸着兰齐朵换下来的衣服说:“这么盛大的及笄礼,我这么些年也是第一次见,”

    今日里天气晴朗,甚至有点热,在兰齐朵看来初加、再加、三加光换衣服就折腾的人大汗淋漓、再麻烦不过的事情。太子妃却有些羡慕,她想不光是她羡慕,大概参加及笄礼的任何女人都会羡慕吧!

    繁复的三次加笄服饰,那也是分别有不同的蕴义。它们每一件都象征着女孩子成长的过程—采衣色泽纯丽,象征着女童时期的天真烂漫;色浅而素雅的襦裙,象征着豆蔻少女的纯真;而端庄的深衣,尤其是曲裾的,虽然穿起来厚重复杂。但它又是公认的最能体现花季女子明丽的衣衫,那种含苞待放的感觉就是颜色最沉重的衣衫都遮挡不住,甚至两相鲜明的对比更能体现女子的动人之处,雍容大气,典雅端丽。

    兰齐朵都是经历过一世的人何尝不明白太子妃说的话,她倒不是嫌累、怕麻烦,只是不爱那么多人罢了,平日里她任性一点,那种花会、这种宴会可以不用去,但是今天这种大场面。她不可能按着自己的小性子来。

    别人倒也罢了,但是皇室宗亲这一关不好过,担任兰齐朵正宾的是宗室里面一个儿女双全,家庭和睦的老王妃,她为人慈祥公正,兰齐朵前世就是她担任的正宾。

    此时她拉着兰齐朵的手对康泰帝说:“公主如今年华正好,再过几年可就是要嫁出去的人了,女儿家在婚事这方万万马虎不得,陛下可有好的驸马人选?”

    兰齐朵用一种“果然不出我所料”的眼神看向康泰帝。

    康泰帝是今天的主人,而且是既骄傲又伤心的主人。他原本就是想到自己面临的这个问题,所以才会觉得难过,此时真的被人闻起来,再见女儿那样一副神情。正宾又是他的长辈,还是一位很让人尊敬的长辈,康泰帝尴尬的咳嗽了一下,仿佛让外人看见他对女儿婚事不上心。

    “这个嘛!不急!不急!”他打着哈哈跟老王妃说,兰齐朵少有见到自己父皇如此不自在的时候,很是不客气的笑了!

    毕竟是皇家公主。即使宫中设宴众人也没有逗留太久,兰齐朵将最后一批客人送走已经是暮色四合了!

    美美的泡了一个热水澡,然后换上轻便的衣物,兰齐朵喝了一碗甜汤,散着头发坐在榻上让人给她擦头发。

    图平拿着一叠厚厚的礼单过来:“殿下,这是今日客人送来的礼物,奴婢都做了登记,您过目一下!”

    兰齐朵知道这以后就算是她的私有财产了,云嬷嬷这几年已经慢慢开始培养她看账等处理各种事情能力了,也不推辞,接过礼单就漫不经心的翻看起来。

    礼单这个东西,其实很多一眼看上去都是大同小异,不一样的也只是其中的一些细节罢了。

    比如吏部尚书家里,吏部尚书的夫人带来的及笄礼物是一副玲珑棋,而兰齐朵本身就是爱棋之人,这份礼物算是投其所好;还有一些父皇比较重视的大臣家里送的都是一些很贵重但却不怎么使用的东西,像什么前朝瓷器之类的。

    等看到梁王妃的礼物时,兰齐朵先笑了。原因无他,只因为梁王妃送的是钻石一斤!别人好歹会打个花样子送来的,这种暴发户一般的礼物,兰齐朵一看就知道是梁王叔的手笔,好在礼单下面又注明:梁王妃,胭脂铺子一间,上好水田一百亩云云……兰齐朵摇头,原来婶婶说要送自己嫁妆这话这话不是开玩笑的。

    等翻到第三页的时候,兰齐朵不禁凝眉。

    “平南侯府,夏侯翼,钥匙一把?”兰齐朵念出声来,然后转头问图平:“这个钥匙是黄金打造还是什么如同乌木一般稀有东西做的?拿给我看看!”

    图平其实也很好奇,那把钥匙只是在一个普通的盒子里放着,除了拴钥匙的绳子是一条黑色的,看起来稍微有些旧了以外,其余的根本看不出什么特别。

    兰齐朵看向眼前这把梅花形状的钥匙,跟普通门上的钥匙没什么区别,那这厮送这个到底是什么意思?

    兰齐朵也懒得想,将那把夏侯翼冥思苦想好几天的礼物随随便便的就让人归置到库房了!(未完待续。)

    P:&bp;&bp;对这货已经无语……一把钥匙,你以为那是打开心门用的钥匙,有魔法啊!(#‵′)凸
正文 第三十五话 忠心伴当暗冥想
    &bp;&bp;&bp;&bp;夏侯翼散着头发躺在水里,脸上蒙着一块温热的帕子,两条精壮有力的胳膊漫不经心的搭木桶边缘,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丁胜重新提了一桶冒着热气的水进来,轻声问道:“主子,再加点热水吧?”

    夏侯翼似乎是睡着了一般,良久才答非所问地说:“你看见昨晚夜半的烟花了没有?”

    丁胜心想,昨晚子时左右那场烟花,别说睡下了的人还能听到那声响,离皇宫稍微近一点的人据说还是被那山呼海啸一般祝寿语吵醒的呢!听说大多数人几乎都是披着衣服起来观看烟火的,就是陛下的寿辰都没有这样天下皆知,仿佛四海同庆一般呢。

    只不过丁胜想着自家主子对元嘉公主向来不一般,他斟酌着这话要怎么接,一时间反倒踌躇起来。

    夏侯翼却不等他回答,盖着脸,声音有些朦胧的从帕子底下传过来。

    “那么美的烟火,世间最尊贵的家人,那你说她还会把……看在眼里吗?”

    丁胜从那犹如叹息的音调里没有听清楚夏侯翼说的把什么看在眼里,只是悄悄的退了下去。他此时方觉得他的主子需要的不过是一个人抒发一下自己的情绪罢了,而不是等待谁的回答,即使如此也不想别人看清楚他的脸色。

    等到夏侯翼沐浴过后,丁胜才进去收拾浴室,只不过他过了好一会才从里面出来,脸上有些焦急的说:“主子,您脖子上的钥匙呢?”

    夏侯翼自小脖子上有一把钥匙,据说那把钥匙的是他的亲生母亲留给他的,丁胜虽然不清楚那把钥匙到底是什么用途,但心里清楚地记得,就是那最不起眼的系钥匙绳子,据说都是从西南蛮夷的那里来的稀有东西,丁胜自从跟了夏侯翼从来就没见过他离了那钥匙,如今不见了他如何不着急?

    然而就在丁胜焦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的时候。就听夏侯翼站在桌边给杯子里倒了一杯水,很是平静的说:“哦,我将要是送给元嘉公主了!”

    “啊?”

    丁胜以为自己听错了,失声叫道:“您意思是说你把钥匙当做公主的及笄礼送过去了?”

    夏侯翼有些疑惑的说:“没错!”他不解丁胜为何如此大惊小怪!

    丁胜一瞬间想扶额。天地为证!就是军中最憨厚的汉子都知道心仪的姑娘家过生辰给送人家一盒胭脂呢!一把钥匙,一把钥匙,虽说意义非凡,但是,问题是谁知道那把钥匙意义不同寻常啊!

    他一直都知道自家将军对元嘉公主有一股不同寻常的关注。说的直白点就是对人家公主殿下心生爱慕了。但将军仿佛无所察觉一般,丁胜觉得早些年还能仗着两人小时候在一起的一段经历,对夏侯翼放肆几句,但是这几年随着夏侯翼身上的积威日渐加重,不仅仅是他,就是一同在军中的黑大个他们也感觉到了。

    上次打架的时候他就从黑大个那里详细的知道了事情的始末,听说将军问人家萧探花的名字时,丁胜就知道,将军打架那是故意的!别人不了解也就罢了,但是他跟随夏侯翼多年。一眼就看出来,那场莫名其妙的群架就是他们家威名赫赫的将军挑起来的!

    因为他清楚地记得,那一年围剿水匪历经千难万险,他们才从东南地区回到京城。而将军一直有个习惯,就是回到京城后,会过问京城大大小小的事情,不管是朝堂也好,还是官员的后院也好,将军都会要求他们事无巨细的收集这些情况。

    当他向将军汇报那一段时间里,在正月里庄家老夫人寿宴上。江南萧家的少爷萧慕白对元嘉公主殿下写诗表明心意的时候,他们将军当场将一只茶杯捏了个粉碎!

    丁胜当时还没被吓死,就听夏侯翼说:“江南萧家啊!”那说话的语气简直叫人不寒而栗。

    军中之人大多数没什么文化,就是将军也不例外。他虽然熟读兵法,但那仅仅是兵法,还是因为年纪小小的时候朱老将军拿着棍子让他读的书,其他的风花雪月、之乎者也,他们将军其实没比他好多少,听说陛下罚抄写那什么礼记的。将军竟然笑着答应了!就是抄写也抄得很愉快!

    如今这样英明神武的将军竟然送来一把钥匙给元嘉公主殿下,丁胜有一种将军自作孽不可活得感觉!那位公主殿下什么没见过,会傻傻的对一把钥匙感兴趣?如果他知道宫中的兰齐朵确实如同他猜想的那样,随手就将这个不起眼的东西丢到角落里!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夏侯翼见自己的小厮有一种真是为你操碎了心的苦大仇深脸,脸上终于柔和了一点说:“公主殿下不明白了自然会来问我的!”

    丁胜刚想回嘴说:“让公主殿下来问你?将军你一定是得了相思病,所以白日做梦了!”但滑到嘴边又收了回去,等到将军发现公主殿下真的不会来找他,那时候就知道了,他现在何必再戳一下将军,万一哪一天他回想起来了!觉得是自己乌鸦嘴怎么办,听黑大个说,一旦害了相思病,基本遇上事情脑子都不太好使,最爱做的就是迁怒!

    夏侯翼一直都是个特别理智的人,他想要什么脑子里其实特别清晰,同样的他想做什么那也是早早就做好准备的!

    因为他脖子上的那把钥匙不仅仅是母亲的一件遗物,那还是他的母亲田氏的锁嫁妆的钥匙!

    他的母亲田氏乃是西北西北首富田家的独生女,田家富可敌国,除了同胞的两个哥哥只夏侯翼的母亲田氏一个女儿,据说她出家的时候光是白银就有六百六十六万两之多,乃是整个田家三分一的家底!更不用提那些奇珍异宝、古玩字画,如今即使到了康泰十六年都没有谁家的女儿出嫁嫁妆能越过夏侯翼的母亲!

    而夏侯翼这些年来一直活的如此警惕,不是没有这份泼天富贵的缘故!如今他却把这把要是送给了兰齐朵!在兰齐朵不知情的时候,她已经拥有了让别人怎么也无法得到的东西!(未完待续。)

    P:&bp;&bp;夏侯翼:无良作者,你是不是这几天没睡醒?

    飞飞:额,为何如此一说?

    夏侯翼:你妹!我都出来这么久了,我好歹这么大年纪了,我连小兰兰的手都湄摸过!!

    飞飞:亲,嘿嘿,不要生气,万一飞飞被关进小黑屋了,你就永远出不来了,还有,我妹妹知道会打你的哦!
正文 第三十六话 点心厨子竟被抢
    &bp;&bp;&bp;&bp;就在忠心耿耿的丁胜天天为夏侯翼担心,要是兰齐朵不来找将军,将军该多么失望的时候,有一天夏侯翼不当值,他们正打算去大营的间隙,丁胜竟然看见了元嘉公主的侍卫统领马大人!

    在这大齐朝,唯一跟皇子们一样有自己侍卫队的公主也只有元嘉公主一个,因此当他看见那位在整个京城都很有名的侍卫统领马大人的时候,着实惊讶的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难不成将军真的料事如神,知道元嘉公主会因为那么一把钥匙来找他?

    而丁胜根本不知道关于那把钥匙的秘密,只觉得对自己将军的崇拜又上升了一个台阶怎么办?

    如今伺候在太子殿下、还有元嘉公主身边的人,这京城里稍微有点眼色都会礼遇三分,即使没什么交情但还要见到这些人也会赔着个笑脸!

    丁胜本身就是长袖善舞、能屈能伸的人,看见马侍卫统领就一脸笑意的迎了上去:“统领大人好!”

    马统领对别人的笑脸显然早就习惯了,他随意点点头就算打招呼了,然后单刀直入的问道:“夏侯将军可在?”

    话音刚落就听见“嘚嘚”的马蹄声传来,他扭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就听见有人问道:“可是马统领?”

    马统领眯着眼睛看向缓缓下马的男人,他不是没见过夏侯翼,但什么时候夏侯翼跟他印象里那个少年没有半分相像了?

    他无疑是对夏侯翼的不算陌生的,甚至不管是他十三岁的时候还是十八岁的时候,马统领都对他印象深刻!如果时候三年前眼前这个还未及冠的少年给人的是憨厚、可靠的感觉的话,那么现在这个男人就是一把未出鞘的剑,身上的锋芒已经无法掩饰了!

    马统领收回心神,很是平淡的说:“元嘉公主殿下让我转告你,午后她在喜盈门等你!”

    他说完特意打量了一眼这个男人,元嘉公主可以说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如今这个孩子已经大到可以自己约男人出来了,而且还是这样一个男人……

    夏侯翼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马统领的打量只是微微客气的说:“劳烦统领大人了!”

    马统领看他跟三年相比再也没有了那时候的谦卑、温和。如今只剩下沉着和冷静了,不知想到了什么,冷冷的哼了一声转头就走了!

    丁胜有些担心的看着马统领走的方向:“主子,马统领这是怎么了?”

    夏侯翼淡淡的说:“中年老男人的心情比较奇怪罢了!”

    丁胜:“……”主子。请不要在我问您正事的时候一本正经的说冷笑话好吗?

    夏侯翼心里想的不可能和丁胜说,说了他也不会懂。

    他对人笑、对人和气其实不过是一种表象罢了,借以掩盖他内心真是的想法而已。他真正的内心里面其实对这个世界都充满着黑暗,如果可以真想用满满的鲜血来平复他心中的暴虐!

    “不过,主子真是太厉害了。公主殿下真的来找您了!”丁胜及时的拍马屁到。

    夏侯翼被丁胜一提醒,眼睛里似乎都是亮亮的在发光一般!其实当他看见马统领的时候就知道,那个小丫头终于想起他了!

    夏侯翼本来打算出门的,但这个时候却调转了个方向,丁胜赶紧问:“主子,您这是要去哪?不是今天约好了要去军营吗?”

    “你去就好了,就说本将军临时有事!”

    丁胜在后面嘟囔着:“公主约好的是下午啊!”所以中午时间还是很充足的……

    然而再抬头已经没人影了!丁胜不得不自己一个人赶往军营里!想到那些人翘首以盼将军的样子,他更头痛了!

    夏侯翼恨不得将马儿打的飞起来,心情更是好的要命,就连平日里觉得很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此时也觉得别有一番趣味。他甚至很好心给一个哭的很伤心的小男娃买了一根糖葫芦,即使被孩子的娘当做人贩子他也是浑然不在意。

    然而看到香溢楼再次排到好远的队伍,他心里才涌起了淡淡的不悦!这些人什么时候来买糕点不熬,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时候,但是要让下人们来排队买兰齐朵喜欢吃的东西,他心里又不乐意。

    等到看到店家说让大家耐心等一下,厨子们正在给大家制作电信的时候,夏侯翼有了想法。

    他悄无声影的绕到人家后厨去,就见里面一溜排忙忙碌碌的人,看了看个人手里的点心。他发现其中一个男人做的正是兰齐朵很喜欢的一种云片糕,就慢慢的走进来云雾缭绕的厨房。

    本来他不想惊动任何人的,哪里想到着香溢楼的人警惕心如此重!

    “那边那个黑衣服的小子?你是谁家的?不知道规矩吗?跑到后厨做什么?”有个大嗓门的厨子正在熬一锅糖,突然发现了夏侯翼就出声问道。

    夏侯翼本是打算抓一个厨子就走的。都将人抓到手里了,还怕他不给做糕点吗?夏侯翼哪里知道,香溢楼会所以生意这么红火就是因为点心味道独特,想来打听这个内部消息的人简直太多了,香溢楼的老板隔一段时就要抓几个偷窥后厨手艺的人,他们哪里想到夏侯翼今天竟然光明正大的进来了!

    夏侯翼既然被发现了。也就没有必要隐藏了,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那个做云片糕的厨子一掌打晕,扛在肩上就要走!

    后厨几乎大半都是孔武有力、腰粗膀子圆的男人,但即便是男人也没见过有人这么明目张胆的抢人的!而且还是抢一个厨子!

    立即有人尖叫到:“不好啦!有人进楼里抢……抢人啦!”

    这年头真是活见鬼了,世风日下!不说抢劫有钱人了,不说抢劫年轻漂亮的姑娘了,竟然连个厨子都有人抢!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天子脚下,人身安全还有没有保障了!呆在后厨里做个饭,都有人莫名其妙的闯去!

    他们哪里知道夏侯翼此时也后悔成狗了,肩上扛的厨子最起码有二百斤!他此时才是真正的骑虎难下!(未完待续。)

    P:&bp;&bp;谁去给我抢个大厨来……………………
正文 第三十七话 厌恶偏偏非相见
    &bp;&bp;&bp;&bp;兰齐朵怔怔的望着窗外,想到早晨她去东宫时见到的情景,还有,兄长那张惊慌失措的脸。

    那时候整个太医院的太医都去了东宫,小胖墩被乳娘抱着惊慌失措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她的皇嫂这一胎怀的极为辛苦她是知道的,但不知道的是竟然严重到如此地步!

    老太医忧心忡忡的话犹在耳边:“太子妃娘娘生完小皇孙的时候本就是子嗣艰难,其实根本不宜再生,如今怀孕了,胎儿在孕妇体内只会加重孕妇的负担,为今之计,老臣如今只能尽量施针为太子妃娘娘稳住胎儿,但太子殿下最好能将天山雪莲、千年老参这些东西全都准备好了,生产时还有一场硬仗!”

    “太医院最好的人参也只有六百年的!老臣有幸在年轻时见过一株千年人参,虽然稀有,但东北深山老林里面应该能找见,如今最大问题是天山雪莲,天山雪莲虽然能解决血崩、产后胎衣不下这些问题,但是从西北到京城,如何保存是个问题,新鲜的和已经干枯晒成干的疗效也是不同的……”

    那太医啰啰嗦嗦说了一大堆,兰齐朵站在角落里都能感受到皇兄身上传来的迫人气息。

    “殿下,您别担心了。”小图平有些怯怯的说。

    早上东宫的慌乱她也看见了,公主殿下一向跟太子妃娘娘如同姐妹一般,知道她如此痛苦,殿下心里怎能不难受?

    “夏侯翼可是来了?”

    殿下从来都直呼夏侯将军的名字,他们可不敢。

    外面有人斟酌的答道:“殿下跟夏侯将军约定的时间还没到,将军大概正在赶过来吧!”

    他只听到室内公主殿下冷冷的哼了一声!心想明明是殿下来的太早,如今距离午时都还有一段时间呢!

    公主殿下从来都不喜欢张扬出访,这一点虽然给他们带来很多方便但同时也经常有不长眼的会冲撞公主殿下!而且不清场,外面的声音都太杂吵了,旁边那个雅间,就连守在门外的侍卫都打算一会让店家找个理由过去将人弄走了!

    只不过公主殿下这回出来是见外男的,这公主的仪仗是在不好打出来!陛下最近在宫里因为公主殿下出府的事情差点都肝肠寸断了。如今知道公主殿下出来见夏侯将军,不知道是不是会大发雷霆,到时候他们又得跟着吃挂落,好在公主殿下出手大方。从来没叫他们这些跟着的人吃过亏……

    正想着就有人过来报备:“已经看见夏侯将军了,让公主带上面纱吧!”

    带上面纱这话不是他们交代的,而是兰齐朵身边常年跟随的四品女官云嬷嬷千叮咛万嘱咐的,甚至公主殿下出行带的面纱不止一块,因为上次岳小仪的弟弟虽然被处罚了。岳小仪自己也被冷落,她整个人都有些疯疯癫癫的,而且还到处大喊大叫,公主殿下是狐狸精这样的话,说什么要不是公主殿下在街上引诱她的弟弟,他们家怎么会遭到此等变故?

    陛下如今一气之下将她打入了冷宫,但是即使如今人被关进冷宫,但岳小仪那句“狐狸精”的话多多少少还是传开了!

    桃花眼的男人风流多情,但桃花眼的女人风流多情这种话就不好听了,宫里因为陛下。公主殿下这对眼睛就生生比别人高贵了不少,如今岳小仪豁出去了,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夏侯翼手里提着一个食盒,小心翼翼的不让里面的东西被碰到,他走路走的认真丝毫不知道自己的模样早就落入了兰齐朵的眼里。

    兰齐朵自从上次在灵阳大公主府看见他鬼鬼祟祟的在那里,而且还占了她便宜,最后更是见到了她的狼狈相,新仇旧恨都聚在了一起,但想到今天是有事要人家去做,又生生将一口气压了下去!

    可惜她前世今生都是公主。从来都是自己有什么说什么,有脾气就发,如今生生把自己压抑了一下,及时带着面纱脸色也没能好到哪里去。那种我很不高兴的神态,稍微留心的人都能感觉到,至少夏侯翼一进门就察觉了!

    毕竟里面还有伺候的丫鬟,夏侯翼规规矩矩的行礼,再也不说什么。

    兰齐朵自然之道他们说的事情不方便外人听见,“你们守在门外!没有我的吩咐不许任何人进来!”

    “殿下……”

    “出去吧!”

    兰齐朵自然知道小图平担心什么。但因为小图安最听话,胆子也最小,因此她才出门的时候早有准备带上了小图平。否则如果是别人的话估计还有的费口舌了!

    等到人都出去的时候,兰齐朵也不说话就冷冷的看着夏侯翼,夏侯翼这几年似乎晒黑不少,脸部的轮廓也比以前深邃了许多,而且她发现这厮似乎又长高了,兰齐朵为什么看的这么仔细的就连她自己也没感觉到,反正就是觉得这个男人天生跟她不对付!

    夏侯翼在兰齐朵不说话的时候虽然站的规规矩矩,但眼神却跟狼一般,仿佛眼前的兰齐朵就是那最美味的猎物只要他一张口仿佛就能将人吞下去。

    气氛正是晦暗不明的时候,却不想隔壁雅间的人说些什么,几个人一同爆笑起来!引的兰齐朵皱眉。

    夏侯翼见兰齐朵不说话,心里道:“算了,人家公主都屈尊降贵的主动将他约出来了,他现在还是主动点。”脑子里不自觉的想到黑大个说的话“烈女怕缠郎”云云……

    “这云片糕是香溢楼的厨子刚做出来的,味道很不错,殿下要不要……”

    “……嘿嘿,我还以为那人是有什么特殊的爱好,所以才去了香溢楼的后厨将那童胖子给掠走了!我就说嘛!童胖子二百三十斤左右的人,是谁那么重口味竟然对一个胖子下得去嘴!”

    夏侯翼打开食盒的手瞬间僵硬无比!这是谁在后面造谣!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谁知道童胖子是不是说谎呢!据说那人力气好大,将童胖子竟然能扛到肩上……”

    兰齐朵这是也回过神,有些狐疑的说:“食盒快被你扯坏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十八话 旧年约定始提及
    &bp;&bp;&bp;&bp;大凡一个正常的男人都不会喜欢有人怀疑自己喜欢男人,尤其是手段铁血的那种人,如今叫夏侯翼如此气恼的是,那几个人肆无忌惮的在一边说话,他甚至不能去阻止那些人,否则岂不是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好在他当时留了个心眼,没叫那厨子看到他的人……

    正当夏侯翼把自己憋屈要死的,但那边又没在说什么的时候,他刚松口气就听那边说:“你说他绑人家一个做点心的厨子做什么,又不是什么美娇娘?”

    “不会是真的如童胖子说的那样,那人让他去做云片糕吧!”

    “呵呵,别逗了,云片糕到底得多好吃,才能让人掳走一个厨子,肯定有别的事情……”

    “对对对!说的没错……可怜童胖子如今出门都被人指指点点!”

    兰齐朵自从发现夏侯翼差点将食盒折断的时候,就感到这人有点不同寻常,却不想他刚说完云片糕,边上那个雅间也在说云片糕……再看夏侯翼的反应,她越看越觉得夏侯翼就是那个将人家厨子掳走的人!

    本来因为太子妃的事情心情不痛快的兰齐朵,此时忍笑忍得很辛苦的问:“哎,夏侯将军,你不会是真看上人家厨子了吧!”

    兰齐朵看到夏侯翼一张脸本来就黑堂堂的,现在涨成猪肝色,瞬间心情大好,这种“知道你不开心我就开心了的心情”真是只有个人体验了才知道这其中的妙处。

    她用两只指头捻起那云片糕,笑眯眯的掀开面纱放进嘴里,就是隔着面纱,夏侯翼都能感觉到此时兰齐朵很是愉悦的心情。

    他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此时极为幼稚的少女,那郁闷的心也放松了不少。

    大概是外面守着的侍卫也听见隔壁的闹腾,不知使了什么手段,只不过一会就见那边规规矩矩的连个大声喧哗都没了!

    夏侯翼看着兰齐朵吃糕点不由得想起几年前两人最后一次见面。

    也是这样一个茶楼,他拐弯抹角的让人把她约出来,她吃糕点吃的很快活,脸上沾了糖霜活像一只花脸猫儿一般。那时候他只愿时间能停止了,结果话还没说上两句,就被太子带人怒气勃发的冲了进来,算起来这是他近年来第三次见兰齐朵……

    兰齐朵向来是个有话直说的人。做公主的这么多年,她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委婉!

    “听闻夏侯将军今日要动身去西北?”

    夏侯翼目光灼灼的看着兰齐朵道:“公主殿下消息倒是灵通的很!这件事不过是前几天才定下来而已!”

    而且他是去给定西军押送粮草的,这种军机大事,除了陛下和兵部尚书根本就没人知道他具体什么时候动身,这位小公主还是如同以往一样手段了得!

    兰齐朵浑然不在意夏侯翼的目光。眼神清澈的说:“那是因为本宫一直关注着将军!”

    虽然说夏侯翼知道兰齐朵的关注肯定不是他心里想的那种关注,但还是有一种不可抑制的喜悦在心里蔓延。

    “哦,是吗?难不成公主殿下这次又神机妙算的知道什么未来要发生的事情?”

    几年前东南沿海的事情是夏侯翼至今都没解开的谜语,而那时候兰齐朵只不过还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头罢了, 根本称不上一个女人,如今当年青涩的小丫头身姿曼妙、仪态从容的站在他面前跟他谈事情,心里的一些情绪简直没办法压制了!

    “本宫知道的事情,你有什么权利来质问!”兰齐朵面色一冷!

    夏侯翼心里叹道:果然翻脸比翻书还快!抱拳作揖道:“是末将越距了!”

    其实他自己心里很清楚,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感兴趣的话其实就是从好奇开始的,从他小时候初次见到兰齐朵开始就觉得这位小公主很是有趣。慢慢的就从好奇变成了上心,再从上心变成挂念……

    兰齐朵冷冷的斜睨了一眼夏侯翼:“将军可还记得当年答应本宫的三个条件?”

    衣衫寻常,首饰简单的少女身材修长、盛气临人的站在光线充足的窗边,夏侯翼虽然看不见她的表情,也看不见她的眼睛但突然就有一种将人扯进怀里禁锢的冲动,他的眼神如狼一般,兰齐朵再次感觉到那种仿佛用目光将人穿头的不适!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难道夏侯将军想反悔不成?”兰齐朵见夏侯翼半天都没说话,以为这厮返回来,冷哼一声拂袖欲走!她今日里来不适没有这个心里准备的……

    夏侯翼见少女如此的急躁。赶紧伸手拉住她的袖子,有些无奈的说:“殿下这么心急做什么?已经到了吃饭的时间了,说起来末将自从十三岁以后就再也没和殿下一起吃过东西了!末将很是怀念呢!”

    “你没资格提起以前!因为我对你当年剩下的那些好感只是在皇家别院,出了皇家别院。那个天真单纯、陪我一起烤野味的夏侯翼就已经死了!”兰齐朵从来都不喜欢夏侯翼提以前!激烈之下连“本宫”都不用了!

    夏侯翼的表情有一瞬间凝固,他从未见过这么激烈的兰齐朵!千错万错都是他的错!但是,如果事情重新来过一次的话,他还是会选择利用兰齐朵的!

    虽说当年夏侯翼答应了兰齐朵三个条件,但时间越久兰齐朵就越是觉得那如同儿戏一般,今日里本就有事请求别人帮忙。而夏侯翼在西北呆的时间最久,甚至在西北他还有亲朋旧友,对当地的风土人情,部落民族,夏侯翼肯定有自己的一番见识。

    那么如果让夏侯翼在押送粮草的途中经过天山时,让当地人保存几株完好的天山雪莲想必也是可以的!兰齐朵就是冲着这一点才会找上夏侯翼!所以再怎样被人揭伤疤,兰齐朵还是镇定的说:“那就用膳吧!夏侯将军出去叫本宫的婢女进来!”

    “末将有个请求!”夏侯翼说。

    兰齐朵恼怒这厮又有什么事?

    “末将希望殿下能取下面纱一起吃顿饭。”

    “夏侯翼!你别得寸进尺!”(未完待续。)

    P:&bp;&bp;作者茵对书友侍书奴说:今天将军拉上人家手了!虽然还是隔着袖子的一小截……O(∩_∩)O~
正文 第三十九话 秀色可餐能佐饭
    &bp;&bp;&bp;&bp;兰齐朵怒不可遏!夏侯翼顶着兰齐朵冷冷的目光,硬着头皮说:“末将只是觉得从未跟殿下一起用过饭罢了!”

    兰齐朵好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硬生生将嘴里那句“凭你也配跟本宫一起用膳”的话咽进肚子里。

    她吩咐了一句外面的人上菜,就坐到了窗边的榻上。

    夏侯翼悄悄露出个笑容,原来公主殿下早就是要和他用膳的,否则就说了一句上菜,外面的人怎么知道上什么菜,他不由得为自己的机制感到得意,果然男人还是要脸皮厚的。

    可怜的夏侯将军,从小就被拐卖了、长大了刚被寻回来又进了军营的夏侯将军,明明是富贵窝里出生的大家少爷,却没有尝过真正锦衣玉食生活的夏侯将军,身边除了丁胜这样的大老粗,连一个贴心人都没有的夏侯将军,根本不知道这世上有一种能干的婢女,只需要主子一句话就知道主子是什么意思,更何况是爱女如命的康泰帝放在女儿身边的人?

    跟着兰齐朵出来的小图平虽然胆子小了一点,但是在打理兰齐朵生活琐事这一方面,简直比原本伺候兰齐朵的图平还要好!

    夏侯翼有些讨好的将云片糕往兰齐朵的方向推了推,兰齐朵看都不看一眼。

    夏侯翼也不介意,想着偶然间有一次听到军中那些老油条说的话:“男追女隔座山,而且男人嘛,本来就要心胸宽广些,男子汉大丈夫主动些也没什么,脸皮厚吃个够,脸皮薄吃不着!姑娘家都是水做的一般,比较羞涩、矜持也是很容易理解的,他们呐有时候就爱口是心非,明明心里欢喜极了,嘴上却还说着讨厌这类话,有时候明明想跟你多待一会呢。嘴上却还要说烦死了……”

    那人是军中做饭的伙夫,定西军驻扎当地,他自己本身就是当地人,因为家世清白。做的一手好饭菜才被征用到了定西军中,夏侯翼平日里也很喜欢吃他做的饭,他那时候语气里慢慢都是得意和自豪。

    “哎呀!你们可不知道,我家婆娘年轻的时候那可是邻村里的一枝花,年轻那会还没成亲。可不待见我了,我家里又挺穷的,她最爱跟我说的就是‘滚!别出现在姑奶奶面前!’哎呀,老子可不就是多说几句话,多送几次东西,有事没事了多去她眼前晃悠一下,最后滚着滚着就跟她滚到一起去了,哈哈哈……”

    夏侯翼心思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兰齐朵也不说话,她心里琢磨的是待会吃完饭怎么跟夏侯翼说。才能让夏侯翼心甘情愿的去天山上找雪莲;夏侯翼想的却是怎样讨好眼前这位脾气大、什么都不缺的公主殿下,两人一时间倒也相安无事。

    小图平小心翼翼的推开门进去的时候,就发现公主殿下和夏侯将军一个坐在窗口边上的榻上,一个坐在圆桌上,她见两人之间没有剑拔弩张、室内也没有被摔的乱七八糟,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小图平恭恭敬敬的对夏侯翼说:“还请将军移驾,奴婢要布菜了!”

    俗话说公主殿下跟前的猫儿狗儿都是极其尊贵的,更何况是兰齐朵出门都能带着的心腹大丫鬟?以夏侯翼目前的身份、地位,他倒是可以直接对这些人不客气,尤其是这几年他的本性慢慢暴露出来。因着对他的忌惮到也没人说什么。但是这个丫鬟是兰齐朵跟前的,夏侯翼根本不敢用不客气来对待。

    “劳烦了!”夏侯翼温和的说,小图平更是连连道:“将军折煞奴婢了,您是殿下请来的客人……”

    “小图平……”

    “是。殿下,奴婢这就布菜!”小图平自然是知道自己跟夏侯翼说话惹的兰齐朵不悦了,赶紧拍拍手。

    夏侯翼又一次不动声色体验了一把什么叫皇家公主吃饭的排场,菜色虽然只有十几道,但是这是在外面,一溜摆训练有素、衣着整齐的婢女托着盘子鱼贯而入的时候。仿佛连这间小小的雅间都变得高高在上起来,而兰齐朵就是那个天生高贵的存在一般。

    等到伺候的人都下去了,夏侯翼退去原本在外人跟前的不苟言笑,眼神亮晶晶的看着兰齐朵。

    “知道了,吃你的饭!本宫还不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兰齐朵语带讽刺的说。

    她轻轻地将自己脸上的面纱摘了下来,然后就见到夏侯翼眼睛都看直了!

    眼前的少女肌肤呈现健康的白里透红,琼鼻樱桃小口,桃心形的脸上最出众的还是那一双明媚的桃花眼,哪怕现在连正眼都不看夏侯翼,夏侯翼都觉得自己光是这样看着就已经很满足了!

    “你到底吃不吃?”

    兰齐朵忍无可忍的将手里的筷子重重的拍在桌子上!

    伺候在外面的小图平听到那声音,整个人都抖了抖,殿下今天似乎特别暴躁……

    元嘉公主的脾气绝对不是闹着玩的,她又不是死人,被人盯着都无动于衷尤其是那人恨不得将她的脸看出个窟窿来!

    夏侯翼猛然被惊醒,只觉得就是兰齐朵发火他都觉得美好极了!不管她的欢喜、她的讨厌、她的不耐烦此时全都是属于夏侯翼的,原本他只觉得好奇有趣罢了,如今却觉得娶她,势在必得!

    “说起来,末将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跟公主殿下一起吃饭了!”夏侯翼看着兰齐朵,根本不知道自己端着饭碗从盘子里夹了一筷子什么菜。

    “自作孽不可活,不作不死!”

    兰齐朵嘴下一点都不留情,夏侯翼此时心情好的权当没听见,面色柔和的看着兰齐朵将一筷子绿色的蔬菜放进嘴巴里,他看着那红嫩嫩的嘴唇被放进绿色的蔬菜,一红一绿间觉得伤心悦目极了!

    悄悄的咽了口水,更是顺着兰齐朵夹过的菜自己也夹了一筷子绿色的蔬菜,一边盯着兰齐朵一边将那菜送进嘴巴里,一瞬间觉得自己这么多年再也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菜……(未完待续。)

    P:&bp;&bp;发现一件事,就是我写到情情爱爱的时候收藏就多了,着真是一件让人忧桑的事情
正文 第四十话 郎有心来妹无意
    &bp;&bp;&bp;&bp;顶着那样如芒在背的眼神兰齐朵怎么可能安安静静的吃得下东西?是以虽然小图平上的还是平日里她喜欢的饭菜,但兰齐朵也着实没有胃口。

    最后意兴阑珊的扒拉了几口就又再一次坐到窗边的榻上去了,她甚至给夏侯翼给了个背影,眼不见心不烦的。

    夏侯翼起初就光看着兰齐朵吃饭了,等到他一碗饭吃完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将面前的翡翠豆腐吃了大半,等到这个时候兰齐朵给了他一个背影,夏侯翼才有心思看桌子上的饭菜,这一看更是欣喜不已,原来这一桌子竟然差不多都是他喜爱的食物!

    夏侯翼幼年时有过一段做乞丐的遭遇,那时候吃不饱穿不暖,有了上顿没下顿,每天一张开眼睛想到的就是今天的饭在哪里,小孩子又是正长身体的时候,见到肉简直眼睛都要绿了!

    但后来后来回到京城吃饭吃的最好的,他回想了一下竟然还是在皇家别院的那段时间!而且对肉似乎失了兴趣。

    夏侯翼本就是聪慧过人,他不理智的时候也只是对着兰齐朵罢了,如今兰齐朵不理睬他,夏侯翼的心眼也差不多跟着回来了!

    他看着眼前的精致的菜色,荤素搭配极为合理,而且偏向清淡,最主要的是,以兰齐朵对他的态度根本就不可能过问他的喜好,所以这些菜应该是兰齐朵平日里就喜好的口味。

    智商回笼,夏侯翼想到自己的口味竟然是跟着兰齐朵一起养成的心里就是一阵感慨,不过不管是为了什么,夏侯翼还是以最慢的速度吃了这一顿饭。

    兰齐朵忍了又忍终于等到夏侯翼吃完饭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开口讽刺道:“本宫头一次跟夏侯翼将军吃饭,真是大—开—眼—界!”

    夏侯翼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只是看着兰齐朵别有深意的说:“殿下能关注末将是末将的荣幸!”

    一拳打在棉花上!兰齐朵冷笑道:“夏侯将军如今吃饱喝足,是不是该谈谈正事了!”

    “何必如此着急?如今阳光正好,殿下难道不想出去走走消消食?”

    “将军如此好兴致,看来也没有谈正事的打算了!那么将军慢慢消食吧!”有道是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兰齐朵只是觉得这个男人对当地熟悉,那么去天山应该更可靠一些罢了,但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她都如此低声下气了。夏侯翼竟然嚣张至此!

    堂堂元嘉公主兰齐朵难道真的还找不出一个愿意出手的人了?真是笑话!更何况这件事本身就不管她的事情,她如此做法也只不过是想帮皇兄分忧罢了!就算她这里不成功还有皇兄那边呢!

    夏侯翼看着起身就要离开的兰齐朵,再次伸手将人拉住!

    “放手!”

    兰齐朵一双桃花眼里满是怒火。

    夏侯翼有些无奈的想,果然那些军中老油条们说的方法对兰齐朵是行不通的,说什么男人就要无赖一点!今天他无赖了一点。兰齐朵都快两次就要暴走了!大概这位小公主心里对他应该更厌恶了吧,这样想着突然觉得自己很是心酸。

    “殿下怎么这么爱生气,末将也只不过是想多跟殿下呆一会罢了!既然殿下不欲多呆,那末将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他要是一直一副无赖的脸,兰齐朵也就罢了,如今放下身段低声下气的说话,兰齐朵只觉得说的自己好像是那无理取闹的人一般。

    兰齐朵做了这么多年的公主,想来只有别人哄她的份,而且还要看她的心情,可以说是典型软硬不吃。

    她一直在夏侯翼跟前可以说是碰壁。如今突然见到这厮竟然服软了,能好好说话了,顺着她的心意来了,心里不是没有得意的。而且她时刻谨记她自己这次出宫来的目的,能达到目的最好,就算达不到也要尽力,如今夏侯翼服软她也就顺坡下了。

    夏侯翼则是见兰齐朵脸色缓和,悄悄松了一口气,两人好不容易见一次面,就这样不愉快的分开了。下次见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相安无事的坐下,兰齐朵发现夏侯翼竟然还拉着她的胳膊,原本生气的时候还罢了,如今都能坐下好好说话了。这厮竟然还拉着她的胳膊,兰齐朵目露凶光:“你是不是不想要你的手了?”

    夏侯翼这才低头恋恋不舍的将兰齐朵的胳膊放开,就是隔着一层衣服夏侯翼也能感觉到姑娘家的皮肤原来这么软,他只觉得自己拉住的那手臂似乎跟没骨头似得,仿佛轻轻用点力气就会断一样!

    “本宫说的话你到底听没听见?”

    兰齐朵提高声音才将神游天外的夏侯翼拉回来,有些茫然的说:“殿下说什么?”

    兰齐朵深吸一口气:“将军曾经答应本宫三个约定。只要本宫有要求,不违背仁义道德,不累及无辜,将军就会答应,本宫如今有一件事希望将军出手!”

    “殿下但说无妨!”君子重信义,对着别人夏侯翼能使出阴谋诡计,但这个人是兰齐朵就另当别论了!

    兰齐朵对夏侯翼此时如此上道很是满意。

    “将军押送粮草途中会经过天山,还请将军到时候能去采摘几朵天山雪莲,本宫知道此事千难万险,所以一应准备工作本宫都会做好,还望将军看在本宫救人心切的份上能出手相助!”

    太子妃胎像不稳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夏侯翼并不清楚,但能让兰齐朵珍而重之的也只有那么几个人罢了,想到兰齐朵放在心上的那几个人,夏侯突然生出一种羡慕,今生不知道他能不能得到兰齐朵如此重视?

    “既然答应了殿下的事情,末将定会竭尽全力!”

    他回答的如此干脆利落,兰齐朵此时倒是对夏侯翼刮目相看了!

    “此事风险极大!本宫没什么人手,唯有钱财上能为将军分担一二。”兰齐朵从荷包里取出一沓银票递给夏侯翼。

    夏侯翼只瞥了一眼,那一沓银票每张面额一百两左右,加起来至少有万两。

    但也仅仅是瞥了一眼,“殿下收着吧,既然答应殿下的事情就会为殿下做到,没有还要拿殿下的钱的事情。”

    刚刚还是一副无赖样,此时倒是光明磊落的君子了,兰齐朵疑惑的想。(未完待续。)

    P:&bp;&bp;这次换拉小手臂了!^_^
正文 第四十一话 你来我往为哪般
    &bp;&bp;&bp;&bp;萧慕白接到消息说,元嘉公主悄然出宫了,他心里还是很激动地,岂料亲自眼巴巴的跟随过来,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缁衣墨发的纤细少女,低头认真的看着脚下的台阶准备下楼梯,她身前高达挺拔的男人就站在楼底下,也眼神认真的看着缓缓步下楼的少女,周围那些人来人往,婢仆成群也成了她们两人的陪衬一般……

    萧慕白胸口蓦然一痛,仿佛有什么东西从自己心里不见了一般,这种慌乱无措的感觉让他做了一件自己从未想过的事情!

    他急不可耐的走上前去,对着正从楼上下来的兰齐朵说:“九小姐,好巧!没想到在这里遇上您!”说完就长长的一揖到底。

    萧慕白前世能让兰齐朵看上并不是没有可取之处的,他虽优柔寡断、耳根子软,但待人却是有一颗赤子之心,而且温和大度,礼貌周全,两人相识在少女最美好的年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恰巧遇见这样一个对你温柔相待、又比你强大、聪慧的男人,那一颗少女芳心怎能不凌乱?

    兰齐朵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风度翩翩、温文尔雅的男人,眼神却是 平静无波。她正要开口却被人打断了!

    夏侯翼自从见到眼前这个穿着一袭墨绿色衣衫、站在哪里如同一颗小白羊一般的青年,眼神就晦暗不明。

    按理说兰齐朵乍然见到这样一个男人应该是惊讶的,但是他却发现兰齐朵眼神里别说惊讶了,根本连一点点情绪都没有,如果是有一些其他的比如恼怒、厌烦这种情绪存在的话也就罢了,恰恰问题就处在兰齐朵太平静了!

    如果这种平静是出现在一个经历过很多的女人身上也就罢了!相反的是兰齐朵仅仅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而已!

    夏侯翼虽然看起来粗狂、不拘小节,但实际上却心细如发,否则也不可能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成就!兰齐朵对细啊慕白的态度让夏侯翼心中警铃大作!要么兰齐朵是早就对萧慕白这种样子见惯了,要么就是发生了什么他夏侯翼不知道的事情,所以兰齐朵对萧慕白视若无睹!

    不管是哪一种情况,对夏侯翼来说都是不利的!

    因此在萧慕白长长的一作揖之后。夏侯翼装作粗鲁的一肩膀挤开了萧慕白!

    萧慕白虽说也骑马射箭的,但那基本就是官家子弟的花架子,为了强身健体而已,萧慕白不同他那是实打实的一撞。一下子将萧慕白狼狈的撞了一个趔趄!

    萧慕白也早就对兰齐朵跟前的那个男人心存芥蒂了,此时被人一撞,如何不恼火!

    他满是愤怒的转过身,却在看清楚来人的时候震惊的连指人的手都有些哆嗦:“你……你……你是夏侯将军?”

    脑子里瞬间回想起前世关于这个人过往!

    “夏侯将军辅助小皇孙登基了!”

    “夏侯将军不知为何虽然被皇上奉为太傅,却仍然从来不骄不躁。我父亲说此人要么乃是忠臣良将,要么就是魏帝曹孟德之流,忠心之下乃是有一颗狼子野心!只等时机成熟就会将人咬一口!那一口下去非死即伤!”

    ……

    “哎,都说夏侯将军早些年有一位红颜知己,但是佳人早逝,所以夏侯将军这些年一直都没有娶亲呢!”

    “谁说不是呢,哎,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人,夏侯将军这样的男子也不知道将来谁有这个福气嫁给他,就算将军心里面有别人但总好过那些下流坯子。今天娶了这个明天看见了其他长得好,又想纳了那个……说带动着越是有本事的男人就越是一心一意,夏侯将军这样位高权重、心思通透、只守着一个人的男人,简直太难得了!”

    ……

    夏侯翼看着眼前神色恍惚的男人,心里想这货该不会是被自己一撞,又想装傻了吧?

    “呵!萧探花还真是贵人多忘事,怎么上个月才一起抄过书,如今就已经不记得了!”

    因着前世的一些记忆,萧慕白对夏侯翼很是诚惶诚恐,他此时也根本想不起来。今生其实跟萧慕白有过几面之缘的!

    如今被夏侯翼这样一说,他突然记起来,听他的书童端砚说,自己上次在酒楼喝醉酒。确实是因为跟一伙人打群架的原因,但因为当时他喝醉酒,对这件事实际上并无多少印象,而且话又说回来,他们一伙人跟人打群架这件事是萧夫人的逆鳞,萧家根本就不允许别人说嘴。他不知道实在太正常了!

    “夏侯将军恕罪,在下……在下……”

    从战场上下来的男人,光是站在那里就一身肃杀之气,更何况萧慕白前世就见识过夏侯翼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张扬姿态……

    夏侯翼凝眉,这货怎么看起来跟以前有点不一样,他见不得萧慕白这样子,再想起来他跟兰齐朵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眉头皱的更紧了!

    不自觉得将军营里训练士兵的那一套就带了出来:“站直了好好说话!一个大男人家的畏畏缩缩像什么样子!你当时想用酒壶拍我的时候可不是现在这幅怂样!”

    萧慕白心里不禁紧张,正在此时却听见有人说:“萧兄弟!这么巧,你也在这里?”

    夏侯翼和萧慕白同时看向说话的人。

    萧慕白见来人是董进士,悄悄松了口气,哪知道那天也喝醉了的董进士根本不认识夏侯翼是谁,此时见萧慕白站在酒楼楼梯边上跟人说话,以为是这两人一起来吃饭的,想到就是因为自己拉着萧慕白灌酒,把萧慕白灌的不省人事,才差点将人家一个大将军给打了,他自己就说不出的愧疚!

    董进士抱着道歉的心理,热情洋溢的说:“相逢不如偶遇!既然如此萧兄弟和这位兄弟咱们一起吃个饭吧!”

    萧慕白和夏侯翼突然反应过来,然后赶紧看看四周,接着两人的视线接触到一起,同时在心里骂娘:人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十二话 母女提及姻缘事
    &bp;&bp;&bp;&bp;车轮压在空旷的道路上,“轱辘轱辘”的,这条通往皇宫的道路越发显得空旷寂寥了!

    兰齐朵神色淡然的坐在回宫的马车里喝着茶,心思放空的想这天气慢慢就会越来越冷了,不知道能不能央求了父皇去庄子上的温泉里泡泡,冬日里泡温泉怎么说都是极大地享受!然后心思回到胎像不稳的太子妃身上,又有些意兴阑珊……

    她有些突兀的问跟前的小图平:“你说,孕妇能不能泡温泉?”

    小图平似乎也在想自己的心事,突然被兰齐朵这样一问吓了一跳,有些胆怯地说:“殿下刚刚说什么?”

    兰齐朵本来一看她这幅样子就觉得算了,但这距离到宫里还有半个时辰左右的时间,这么久很是无聊。

    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这天气越发的冷了,皇嫂如今怀孕初初怀孕,孕相也不好,本宫想带着皇嫂去泡温泉不知可行不可行?”温泉对人体有益处,就是不知道孕妇跟平常人一样不一样?

    小图平说到自己知道的事情,很快回过神来,果然是条理清晰,语言简洁:“回禀殿下,不管是怀孕初期还是怀孕中期或者怀孕后期,只要是怀孕期间都是不能泡温泉的!”

    “温泉水里面温度较高,而太子妃是个孕妇,体内的胎儿还未长成,特别脆弱,高温对胎儿不好,就是大人受得住但肚子里的胎儿受不住。”

    兰齐朵点头,觉得言之有理,却不想小图平还没说完:“普通人泡温泉的话,起来时都会有头晕目眩、呼吸不畅的感觉,滑倒的可能性都非常大,更何况是孕妇泡温泉?万一磕碰一下那可是不得了!太子妃身体精贵,这种事根本就不能做,殿下要是想泡温泉跟陛下说一声您自己去泡泡倒是好的。”

    兰齐朵有些好奇:“哎,你不就比我大几岁吗?怎么这些夫人的事情知道的都比我清楚多了?”兰齐朵上辈子就没有孩子,这些事情关于孕妇的一些几口之类的她可能还会在开始的时候关注一下。时间久了整个人都寡淡无谓的,简直就是为了活着而活着,还哪里有去关心这些事情的心思。

    小图平顿了顿低下头,总不能说她和其余几人都是陛下精挑万选为公主殿下找来的。会算账的、会打理宫务的、甚至会武功的,这些人里面只有兰齐朵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到的,兰齐朵以后成亲生孩子,教养嬷嬷,会读书认字的。产后调理的身体的,别看他们这些年轻的,全都一样一样的包圆了!

    如今公主殿下还未成亲,未婚女子脸皮薄,自然不能说这些,小图平转移话题,有些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兰齐朵的脸色:“殿下刚刚在酒楼没有跟夏侯将军打一声招呼就走了,这样恐怕不妥?”

    兰齐朵闻言似笑非笑的说:“怎么?难道还要本宫三叩九拜的跟他说一下才算妥当了?”

    只要不触犯到兰齐朵的底线好好办事,兰齐朵对身边的人甚是宽容,一般很多时候都用的是“我”。而不是像对着外人那样用“本宫”两个字,小图平如今听到“本宫”二字,心下一凛,赶紧诚惶诚恐的跪在马车里道:“殿下恕罪,奴婢妄言了!”

    兰齐朵冷哼一声也不叫起来,一直快到凤栖宫门口了才说:“起来吧!”

    小图平知道这是兰齐朵在宫人面前给她留了面子,感激的看了一眼兰齐朵。

    等到心细的小图安发现小图平走路的姿势不对的时候就问了几句。

    再次恨铁不成钢的戳戳小图平的额头:“殿下对夏侯将军和萧少爷都是一副很不待见的模样,你做什么还要提他们?”

    “还有,怪不得殿下这次出门不带我,原来是看着你胆子小好说话!但是你竟然敢放任殿下一个人跟外男呆在一起。你说你……哎,这事你千万烂到肚子里,再别跟人提起,殿下这都及笄了。前些日子因为岳小仪的事情,云嬷嬷刚刚发作了一批人,她要是知道你竟然不劝阻殿下还放任自流……”

    小图平听了这话,登时脸色一片煞白,“我……我……我就是殿下说什么我就听什么……好妹妹,这事你千万别告诉云嬷嬷。”

    小图安没好气的说:“我要是想告诉云嬷嬷就不跟你说这些了!这事千万不能再有下次了! 不然咱们谁也吃不了兜着走!”

    兰齐朵回到宫里换了身衣服就马不停蹄的提着糕点去了东宫。

    却被告知杜家夫人来了。因为兰齐朵是东宫的常客,也没人阻拦她,一路畅通无阻的到了东宫却暮然听到太子妃说:“……也不知道哪家儿郎可靠,我在着深宫里出门着实不方便,而且碍于身份也没人愿意跟我说什么实话,这件事还请娘对费心!”

    兰齐朵想着嫂子如今还兼职红娘了,正要进去却在听到下一句话的时候,暮然止住了脚步。

    “说什么请不请的,就冲着元嘉公主对你的这份心意,天底下打着灯笼都找不到,我一个做娘的看到别人对我女儿好,我心里再是感激不过了!”

    杜夫人慈祥的拉着太子妃的手术哦:“而且那孩子孝顺有礼,心地纯良,实在是个难得的好姑娘,要是咱们家族有配得上公主的人,为娘也是举贤不避亲,可惜的事家族里面的那些儿郎们虽有适龄的,但一个个资质平平,为娘都觉得辱没了公主殿下,更何况是陛下和太子殿下呢,怕是更入不了他们的眼!”

    “是得精心挑选,否则我也舍不得,这女儿家嫁人,跟新生一样,能不能价格体贴的夫君,跟家世、财富无关,主要还是看人品和教养……”太子妃想到太子那时候说的话有些感慨。

    杜夫人以为女儿想到前段时间杜家宗族里见太子妃几年未在有所出,想再送人进宫的想法有些愧疚的说:“是为娘没有为你考虑周到……”

    “嫂嫂,我去香溢楼带了点心给你!”

    兰齐朵大声音从外面进来,仿佛不知他们在说什么。(未完待续。)

    P:&bp;&bp;飞飞茵这几天出门去了,雨天路滑,又着急回来更新,上车的时候不小心被摔在了台阶上,腿都青了!明天要还是疼估计就要去医院了!
正文 第四十三话 东难西难如意难
    &bp;&bp;&bp;&bp;太子妃对委托自己的亲娘给兰齐朵找夫婿这件事,丝毫没有透漏给兰齐朵知道的意思,兰齐朵也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心里甚至想,如果太子妃能找一个合适的人就这样嫁掉也不错。

    虽然说她可能对太子妃挑选的这个人不熟悉,而且也不是自己千挑万选的,他可能还会和很多男人一样,三妻四妾,但好歹有一样,她自己不动心不动情的,仍凭那男人怎样也伤害不了她分毫……

    兰齐朵这样无所谓想着的时候,京城里某个角落有个刚刚跟她分开的男人,此时也面临着一场来自家族内部的逼婚……

    夏侯翼这些年自从回到京城,其实跟平南侯府没有多大关系,他的上头有一个心思难辨的祖母,左边有不怀好意的叔父一家,右边是常年对他不闻不问的继母,朱老将军就曾经感叹的说,在这样一个家里他没有长歪真是老天长眼了!

    夏侯翼难得坐在马车上嘲讽的想,“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既然斩草不除根,就要知道总有一天他会有收回利息的时候,没有长歪怎么可能呢!只不过还不是最好的时候罢了!

    夏侯翼甚至换了一身碧水天青的长衫,外面驾马车的人还是平南侯府派来的,他见自家这个声名赫赫的大将军如此的恭敬有礼,有些可惜的摇摇头,到底可惜什么估计也只有他心里明白。

    “大少爷回来了!”

    “快去跟老夫人通传,就说大少爷回来了!”

    平南侯府毕竟是御赐的宅子,大气庄严,即使因为这些花团锦簇的布置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但他就像一个年近迟暮的将军一样,即使耄耋之年但身上的那一股气势还在。

    夏侯翼有些讽刺的垂着眼,再抬头已经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了,甚至对迎接他的人说:“毕竟是自己家里,不用这么大张旗鼓的,给祖母请安是我做晚辈的本分!”

    来领路的人却有些尴尬的笑笑。继续领着夏侯翼往前走。他们这些做下人的怎么知道做主子的心里怎么想,明明着平南侯府以后都会是大少爷的,但是二夫人却因为掌着平南侯府内院的事情,总是揪着这一点不妨。可是二少爷都被流放了,着杯子还有继承侯府的可能性吗?

    连他一个下人都能感觉到,大少爷每次回到平南侯府二夫人待他礼貌又客气,但是这完全没有一个亲人该有的样子,跟对待客人一般。他都能感觉到,更何况这位据说打退水匪、斩杀蛮夷的大将军呢?因此他也只是做好自己恭恭敬敬的那一份就够了,至于其他的,那都是主子的事情,他还是别参和进去好。

    俗话说“县官不如现管”,领路的下人这样一想嘴里就解释道:“今个是老夫人娘家远房亲戚带着侄子、侄媳妇还有侄孙女过来了!老夫人怕您没见过客人,一时间无措起来,因此才派奴才过来带您过去!”

    夏侯翼跟在后面扯扯嘴角。这种待遇其实差别真是挺大的,犹记得当年八岁的他穿着一身馊了的衣服站在门外说自己是平南侯府的大少爷,那些下人嘲笑的目光。如今也不过是因为自己有了那么一点权利罢了,就如此迫不及待的讨好他,他还什么都没问呢,这些下人就争相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诉他,果然这世上权势、地位是个好东西!

    夏侯翼远远地就听见老夫人的松鹤斋一片欢声笑语,他微笑着说:“看来要这位表叔多来家里才好,他一来祖母这里都热闹了不少。”

    那下人赔着笑脸说:“谁说不是呢!”心里却在腹诽,那位表老爷一家子都跟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一般,也不知道是怎么讨了老夫人的欢心的,言语粗俗、吝啬小气完全想不出跟老夫人有关系的样子……

    夏侯翼进门就听见有人说:“您可不知道啊!我那表侄子在福建府那一带多有名。听说有好多人家都给他立了长生牌位,有的人家听说说早晚三炷香的叩拜呢!”

    他站在门外的屏风后面躬身行礼道:“孙儿请祖母安,见过表舅舅!外甥在这里给表舅舅请安了!”

    里面寂静了一下就听到一个很是欢喜的的老妇人声音:“是翼儿回来了!赶紧进来,祖母可是好几天没见到你了!”

    夏侯翼也不管里面的人看不见看得见。仍然恭恭敬敬的说:“启禀祖母,俗话说男女七岁不同席,如今孙儿年纪大了,几位表姐表妹也在里面,贸然进去恐怕对女儿家的闺誉不好,孙儿就在这里给表舅舅见个礼。然后跟表舅舅去前院把酒言欢,畅所欲言,好好说道说道!”

    文老夫人本就不是个好性子,她着几十年唯我独尊惯了,难得说出来的话被人违背一次,就觉得罪不可恕一般!

    却因着在这个表侄子在,不好叫外人看了笑话去,脸色僵了僵,深深吸了一口气挤出个笑容说:“是我老婆子今个高兴太过,得意忘形了,翼儿说得对,那就一会让你婶婶在外院置办一桌酒席,你好好跟你表叔喝两杯!”

    二夫人赶紧答了一声。

    “祖母有命,孙儿莫敢不从!”

    夏侯翼自始至终都没有好奇的朝里面多看一眼,一直都躬身低头,一副再恭敬、和善的模样,倒是里面的几个姑娘家对夏侯将军实在好奇的紧,有一个甚至侧过身子看了看夏侯翼,虽然夏侯翼走得快,那姑娘到也是看见一了一条修长有力的大腿……

    她姐姐见她有些呆呆的看着门口发呆,就有些好奇的说:“你看什么呢!”

    那姑娘想到自己刚刚看见的,暮然有些脸红,姐妹俩对来这里的目的父母都有交代,以为自己妹妹看见了夏侯翼的样子,有些不忿又有些好奇,两人打打闹闹的说笑了起来!

    问价老夫人不知道想到写什么有些感慨的说:“看着他们这些花骨朵一般的小姑娘,我就想到我那时候,吃不饱……”(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十四话 疑虑重重早布局
    &bp;&bp;&bp;&bp;文老夫人这话说道一半就自知失言,心想今天自己大概是触景生情了,就赶紧闭口不说,偏偏她那表侄子带来的姑娘里面,有一个好奇的说:“姑祖母当年竟然吃不饱,难道文家还有人饿着您不成?”

    文老夫人不知道被戳中了那一条不痛快,仿佛被人踩中尾巴的猫一般破口大骂道:“胡说八道!睁大你的狗眼看看!你个没见过世面的黄毛丫头懂什么?老婆子我怎么可能会挨饿,当年老婆子可是文家大小姐!”

    她那表侄子大概爱也从未见过自己这位姑母如此野蛮无理、如同山野村妇一般的样子,一时间惊讶的目瞪口呆,连自己的女儿被人骂了几句这件事情险些都忘记了!

    那挨骂的小姑娘才十三岁,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好歹也是平日里千娇百宠出来的,她父母都湄舍得骂过她一句,更何况这松鹤堂里这么多人,姑娘家脸皮又薄,她登时捂着脸呜呜的哭了起来!嘴里直嚷嚷着不活了这样的话,唬的她母亲抱着她一顿心肝儿肉的乱叫!

    文老夫人的表侄子夫妻两脸色很是不好看,好在伺候文老夫人的嬷嬷是个得用的,赶紧给问老夫人使眼色!

    文老夫人意会,赶紧捂着额头说:“哎呀,我的头好疼,疼死老婆子了!哎呀,这没办法活了!”

    现任平南侯夫人似乎对此事很是淡定了,即使多了一个要死要活的表姑娘,她也是有条不紊的吩咐人:“先去西边请张老先生来给老夫人诊治,再去将之前早早就准备好的厢房里面那些比较尖锐的东西都收起来,以防表小姐寻短见!”

    安排完了还是一脸真诚的对文老夫人的表侄说:“表老爷您多见谅,我母亲这些年身体一直不是很好,尤其是自从我们家大哥去了之后精神就更差了,她一犯起病来,就六亲不认,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这不我家侯爷孝顺早早就将宫里一位回家养老的太医请了过来,专门为老太太看病,可怜她老人家这么大年纪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

    话都说道这个份上了。表老爷还能怎么办,自然只能自认倒霉了,他的夫人见女儿平白无故就被人这样折辱了几句,还是在这么多人面前,女儿家的脸面往哪里搁。登时就不乐意了,表老爷眼疾手快的抓住自家婆娘的手。

    等回到几人住的院子里,她气愤的甩掉表老爷的手:“老爷堂堂男子汉见到自家姑娘被人平白无辜的折辱就不知道给女儿要个说法吗?任她是平南侯的娘也没有这样没脸没皮的,还自诩世家大族出来的姑娘呢,您瞧瞧她那样哪里有世家大族夫人的样子……”

    “你给我住嘴!”表老爷很是不耐烦,“如今我们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本来我还想着怎么开口让我那表哥替我说道说道调任的事情,现在刚好有了这样的机会,正好利用他们的愧疚心,女儿那边你好好安抚下。”

    他说着说着声音缓和下来。就走过去搂着自家婆娘的肩膀小声说:“咱们带女儿进京不就是为了给女儿寻个好亲事吗?到时候我官职要是能再往上升一升,女儿的亲事也更好说是不是?你从我的账上支一百零银子给女儿打一套头面,就当我这个做爹的给她赔不是了!”

    表夫人三言两语就被表老爷说的心花怒放,至此已经开始想自己大金京城贵妇圈子的风光情景了!

    此时夏侯翼却是窝在整个平南侯府最偏僻的西北角一个书房里,听外面低低的女声报告说:“奴婢因为是伺候茶水的,因此这话其实听的并不清楚,也不敢跟您打包票说自己听的就是对的!”

    “你但说无妨!”

    夏侯翼坐在阴影里闭目养神,那丫鬟连他的脸都看不清楚,但就算能看清楚也不敢认真看就是了!

    “起因是老夫人看着表老爷家的小女儿有些感叹,老夫人说自己年轻的时候吃不饱。表小姐好奇就问为什么吃不饱,本来众人都觉得表小姐不过是说了一句玩笑话而已,却不想老夫人不知为何却突然有些失态,并口口声声说自己乃是问价大小姐怎么会吃不饱。”

    “老夫人再没有说别的?”

    那丫头抬头。赫然是老夫人身边伺候茶水的二等丫鬟玛瑙!

    “没有,奴婢后来听说为了给表老爷道歉,是老夫人身边的嬷嬷亲自去办的事,奴婢留了个心眼,将随嬷嬷一起去的姐姐换了下来,却听嬷嬷说原来是老夫人年轻时候胃口特别好。但老夫人娘家又注重规矩,请了教养嬷嬷来教规矩,竟然是做不到嬷嬷说的就不给吃饭,老夫人年纪小争强好胜的,竟然也忍着不说,大概是那会挨饿的记忆印象太深刻了,因此表小姐说的时候勾起了老夫人的伤心事,老夫人才那样失态的!”

    玛瑙回完话半天都没见夏侯翼说什么,她也不敢抬头,仿佛等了好久又似乎只是一瞬,她听到头顶有人说:“你做的很好,出去的时候小心些,别让人发现了!”

    玛瑙出去的时候,夏侯翼才慢慢做了起来喝了一杯水。

    呵,因为学规矩教养嬷嬷不让吃饭,因此吃不饱挨饿?真是滑天下之大稽,祖母家里就祖母一个女儿家千娇万宠的,据说他祖母年轻时很是骄纵,这样一个教宗的人会任由教养嬷嬷罚着不吃饭?这话也就是骗骗那些什么都不懂得冤大头吧!

    世家大族里,如果做主子的连下人都管教不好,下人都能欺负到主子头上去了,那么多人拼命成为人上人是为了什么?

    但这其中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祖母是他爹的亲娘,但是有哪一个做亲祖母的会厌恶儿子留下来的唯一血脉?夏侯翼觉得只有两种情况,一是他的好祖母真的相信自己克死了爹娘,所以打心眼里厌恶他;另一个就是除非爹爹不是……

    夏侯翼摇摇头,心里的谜语随着时间却越来越多了!(未完待续。)

    P:&bp;&bp;小伙伴们猜到了吗?
正文 第四十五话 骨肉相连不相亲
    &bp;&bp;&bp;&bp;夏侯翼站在平南侯府的大门口安安静静的等待着,心里却在想着前几天见到元嘉公主的时候她见自己和那萧慕白在扯皮是不是不高兴,所以悄无声息的走了?还是不仅仅是他,就连萧慕白她也厌恶的紧……

    “老爷的马车到巷子口了!”

    “赶紧将热茶水备好!一会老爷回房茶水不太烫,刚好能入口!”

    夏侯翼正眼神防控的思索间,被这一声声老爷换回神,眼神里的光变幻莫测,自己的耳边仿佛有人在喊:“大老爷回来了!”

    “走了,娘带你去迎爹爹回家!”

    “爹爹回来啦!”

    “翼儿今天可有调皮惹娘亲生气?”

    “才没有,我描红描的好,娘亲亲自下厨给我做佛手金丝卷了,可好吃了!”

    “哈哈哈……我家小翼儿竟然这么厉害的!”

    夏侯翼耳边仿佛有个男子爽朗豪迈的笑声,心却已经分离了出去,等到马车慢慢的停下来,停在他面前,仰起头,又是一张看起来憨厚老实的笑脸。

    马车门帘被掀开,从里面出来一个面白无须的儒雅男人,见到是夏侯翼,立即笑了起来,捶了夏侯翼一拳:“你小子还知道回来?还知道这里是你家啊!我以为你连平南侯府大门朝哪里开都忘记了!”

    “是侄子的不对,这不就回来给您赔不是了!”夏侯翼只抬眼看了一眼男人,就恭恭敬敬弯腰给中年美男子作揖,这张脸实在太像了,所以他才在幼年时候如此依靠这个男人吧!

    中年男子正是夏侯翼的二叔,平南侯夏侯林,他如今只在朝中挂了个虚职,即使已经中年了,却没有中年男人该有的大腹便便,仍然儒雅、俊美,甚至因为年纪的关系。身上更有一股年轻人没有的沉稳。夏侯翼一看到这张脸就很恍惚,索性他每次见到这个男人的时候尽量不让自己去看。

    夏侯林似乎是很高兴一般,将披风扔给身边服侍的人,随着夏侯翼一前一后的进了平南侯府。嘴上却说:“要是我猜的没错,怕是你祖母又让人叫你回来的吧?”

    夏侯翼憨憨的笑着说:“二叔英明!什么都逃不过您的法眼!”

    夏侯林仿佛叹了口气一般拍拍夏侯翼的肩膀说:“不是二叔说你,你今年都二十来岁的人了,人家说成家立业,成家立业。如今你贵为当朝正四品的兵部大员,也算是年少有为,这婚事自然也要提上日程,你自幼吃了那般多的苦,我跟你祖母日夜自责,如今你回来了,却要住在外面的宅子里……”

    “侄儿惶恐!搬出去住实在是侄儿情非得已!侄儿那些在战场上有过命交情的兄弟们都是在战争中无家可归的人,他们救过侄儿的性命,侄儿自然也当知恩图报,侯府里面规矩大。内宅又是一群老弱妇孺,他们在外面天高地阔的自在惯了,万一在府里冲撞了姐姐妹妹们,这叫侄儿有何颜面去见祖母和婶娘?”

    夏侯林其实也就是老生常谈而已,实际上这个侄儿早已经不是当年八九岁的时候对他视若父亲的模样了!他说的话做的事早就超出了自己的想象,面子上过得去而已!如今更是从婚事上扯到了搬回侯府这件事。

    他摆摆手:“我是说不过你了!不过你要是把这些话对你祖母说了,你祖母能听进去就对了!”

    夏侯翼立即苦笑着一张脸对夏侯林道:“还请叔父为小侄解围!好好跟祖母说道说道。”

    两人说话间已经走到了夏侯林的外书房,他们一进门就有四个着粉色衣裙的美貌丫鬟来服侍,端着脸盆伺候洗脸的,拿着帕子的。捧着热茶水的,还有一个帮着解衣服的,几个人分工明确,显然不是头一次做着同样的事情了。

    毕竟是夏侯林身边伺候的人。夏侯翼为了避嫌只是垂着眼。

    夏侯林舒服的松了口气,转眼看向夏侯翼,见他眼观鼻鼻观心,就开玩笑说:“我听说你至今都没开荤?”

    “侄儿血里来刀里去的,也不好耽误人家好好地姑娘家,有需要了去窑子里就成。完事了银货两讫,谁也不欠谁!”夏侯翼无所谓的说着,即使心里厌恶的要死,面上却不敢有半点表现出来。

    夏侯林见他如此说,很不在意:“不过是一两个女人,更何况妾侍就是个玩意罢了,又不是正妻,你看着有闲时间逗弄一下也不失为一个情趣。怎么样?家里的这些可有看上的,总归是家生子,搁在身边也放心!”

    夏侯翼见过了自己的父母双亲恩爱两不疑,如何会对男女情事上心?就连说窑子里也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如今自己的好二叔端着长辈的架子硬想塞人,他心下冷笑,面上却还要恭敬的说:“这些事稍后再说,眼下这次回来倒不是完全因为祖母催促回家的。”

    夏侯林听到夏侯翼这么说也坐直了身体,认真的说:“可是兵部有了动向?”

    夏侯翼轻描淡写的说:“谈不上动向,就是过几日我要去西北一趟。”

    夏侯林蹙眉,心里思忖,这好端端的去什么西北,而且他这侄子说话也语焉不详的,如果他想知道更多的,肯定用忠君爱国的那一套的说辞搪塞他,夏侯林琢磨着,就问道:“那可是有什么要注意的?”

    比起夏侯翼在军中的话语权,平南侯府显然得仰他鼻息,也因此有了现在这种他有什么事情要像侄子看齐的打算,夏侯林再次想到还是要生个儿子的……不然这爵位迟早还会还回去!

    夏侯翼听到夏侯林的问话显然也明白他懂得自己的意思,心里却更加清醒了,以后在这位二叔面前做什么都必须谨慎再谨慎,小心再小心!

    “咱们平南侯府再怎么说都是开国侯府,凭着圣上的恩惠,倒没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就是一点,跟各位王爷之间的关系要处理好。”

    他说罢看向夏侯林,夏侯林听到王爷二字心里就是一跳,再看夏侯翼的神情就有些心虚。(未完待续。)

    P:&bp;&bp;这几天更新不太稳定,抱歉,但肯定保持一天二更(づ ̄ 3 ̄)づ
正文 第四十六话 千里姻缘千线牵
    &bp;&bp;&bp;&bp;夏侯林不确定自己的侄子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但他以前确实跟德妃一派交好,只不过德妃死了以后,也就树倒猢狲散,二皇子本身就是因为德妃在所以被高看一眼,德妃过世后他自己的短处就一下子被无限放大了,他和六皇子亲兄弟两各自封王去了封地,此后一直没有联系过,那个时候正是人人自危的时候,他怎么敢触陛下的霉头?

    夏侯翼却在此时提醒他,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夏侯林冷静说完将事情前前后后想了一遍,发现并没有什么问题,他心里清楚既然自己的侄子提出来了就说明不是无的放矢,唯一有问题的也就是……

    “老爷,老夫人让您去松鹤堂一趟!说有事情跟您商量!”被人打断了思路,夏侯林很是不悦,但过来传话的人是自己老娘,再多的不悦也只能压下去。

    夏侯翼很识相的说:“既然祖母找您有事商量,叔父还是赶紧过去吧,别叫祖母等急了!只不过如果说道侄儿的婚事还请叔父帮忙开解一二,侄儿这辈子注定马革裹尸,娶妻之后人家的姑娘也不过是白白守活寡,既然如此也就不祸害好人家的姑娘了!”

    夏侯林脚下一顿,回过头却笑骂道:“你这个滑头!自己不敢去惹恼你祖母,偏偏叫我这个做叔叔的做挡箭牌!”

    夏侯翼再次深深的作揖,夏侯林笑着摇摇头走了!

    夏侯翼看着渐渐走远的人影,即使在夏侯林的外书房,即使外书房没有人他也不敢放松自己的表情,一直到回来自己的小院子,他才疲惫的卸下脸上的伪装。

    “老爷”、“老爷”二字不停的在他脑子里徘徊,夏侯翼将手心都抠出血才能阻止自己,阻止自己对那个跟父亲容貌如此相像的男人挥刀!

    他的父亲是上一代平南侯的大儿子,而叔父是二儿子,如今他的父亲早已作古十几年,而十几年的时间。这个物是人非的平南侯府连父亲的存在都忘记了!

    夏侯林惯会做人,说是怕大家称呼他为侯爷让老夫人触景生情,在外面大家称呼他一声侯爷也就算了,在家里还是称一声大老爷!

    但他却忘记了一件事。那就是即使称呼大老爷那也是他的父亲!而不是夏侯林这个排行第二的!

    他有些疲惫的闭了闭眼睛,在这个侯府暗中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他每次回到这个幼年最熟悉的地方,神经简直比在战场上还紧绷,因为即使是战场上他还有忠诚可靠地同袍。在这个侯府里,他却连一个可以信任的人都没有……

    “谁……”夏侯翼刚刚推开书房的们就感到有陌生的气息,他目光如炬的看向房间里不属于他的那一点,然后迅速转换了脸色:“原来是表舅!我正要找您过去呢!”

    表老爷周成威起初正在夏侯翼的书房翻看一些字画,突然被人大喝一声,吓得手都抖了,再转过头看见夏侯翼的神色,被那恐怖的眼神吓得动弹不得,然后迅速的夏侯翼又如沐春风的叫他表舅舅,表老爷觉得肯定是自己看画看的着迷了。所以产生了幻觉。

    装模作样的说:“我看你书房这些画儿挺不错的,似乎是柳狂人的?”

    夏侯翼马屁拍的“啪啪”响:“表舅好眼力!真是柳狂人的!”

    周成威欣喜若狂的说:“是真品?”

    “真品。”

    “那……那……”周成威搓着手,夏侯翼善解人意的说:“表舅可以带回家慢慢欣赏,我也很是喜爱柳狂人!”

    周成威本来就是特意找夏侯翼的,如今人过来了,夏侯翼又这么顺着他,他自然乐呵呵的跟夏侯翼去喝酒了。

    夏侯翼之所以愿意对他溜须拍马,自然不可能是单纯的觉得周成威如何好,他既然能将人安插到文老夫人的院子里,那么就是发现了什么。文老夫人对周成威既然显得如此亲近,肯定是跟周成威很熟悉,夏侯翼自然想从他嘴里掏出些东西。

    席间周成威的话没有被夏侯翼套出多少,倒是夏侯翼被周成威烦不胜烦。因为他嘴里翻来覆去说的就是他的小女儿,如何貌美、如何聪慧、如何才华出众……

    “你可有中意的女子,跟表舅说一下,表舅给你打听一下?”周成威酒酣耳热倒是对夏侯翼说起这些事情来。

    夏侯翼听到他说中意的女子,不其然的想到兰齐朵的样子,他中意的女子应该是直爽不拘小节、嘴巴虽然恶毒但心地善良。这么一想又觉得这些词语配不上兰齐朵,这样的姑娘应该有很多吧,但问题是这么多的姑娘,他们都不是兰齐朵,只因为那是兰齐朵,所以他夏侯翼才中意!

    夏侯翼不想回答周成威这个问题,转而说到周成威被骂的那个小女儿:“表妹如此温婉客人,祖母怎么会骂她呢,我猜想表妹说那些话也不过是开玩笑吧!”

    周成威的小女儿出生时正逢他得到上司嘉奖,升官有望,因此他一直觉得小女儿就是他的复兴,所以对小女儿那是很有几分偏爱的,如今听到夏侯翼说,语气里不由得有几分抱怨:“可不是吗?她一个姑娘家不过就是想逗表姑开心罢了,谁知道表姑竟然那么大脾气……”

    夏侯翼有些苦涩的笑了笑说:“听说其实从我祖母生下二叔开始就一直有些精神不济,尤其是后来我父亲也过世了,祖母更是曾经伤心的好几天不吃不喝,从那以后脾气越发古怪了!”

    周成威撇撇嘴说:“虽说我们都知道表姑受到了打击,但在怎么受刺激也不可能是这幅样子啊!我记得以前表姑虽说有些泼辣,但她就是受了委屈也不会这样礼教全无、形同疯妇一般,仿佛换了一个人似得!”

    夏侯翼蓦然一震,换了一个人?换了一个人……

    他豁然站了起来,周成威正觉得自己失言,突然见夏侯翼站了起来,也站起来有些底气不足的陪笑道:“你看我这张臭嘴……”(未完待续。)

    P:&bp;&bp;有人对这个章节名字不明白,夏侯翼的表舅可不就是把他和自己的女儿送作堆吗?(*  ̄3)(ε ̄ *)
正文 第四十七话 不留情面斥娇女
    &bp;&bp;&bp;&bp;夏侯翼毕竟是文老夫人的亲孙子,周成威自然以为夏侯翼是不高兴他说项自己的祖母,为自己祖母打抱不平呢,所以周成威自然不自在,一时有些讪讪的摸了摸鼻子。

    夏侯翼被周成威一说也回过神来,按下心里的雀跃,他面上神色间很是严肃的说:“表舅这话在我面前说也就罢了,千万别出去说!”

    “这我自然是知道的!”周成威擦擦额头上的汗水,之前还以为这个外甥大方憨厚,现在那身上的气势一下子就出来了,不过他那表姑变化却是很大啊!

    将那副名家字画顺便送给了周成威之后,夏侯翼一拳打在门框上!他就是太墨守成规了,怎么就没有想到如果现在的祖母不是亲祖母这种可能呢,父亲不是祖母的亲儿子,他也跟那位祖母没有亲缘关系,是不是就说得通这些年祖母的面慈心恶、放任自流呢?

    一瞬间脑袋里纷呈复杂,对夏侯翼来说原本就冰冷无情的平南侯府如今更是陌生的险些不敢认了!连他的父母双亲最温暖的那些记忆也在慢慢被这个侯府一点点的遗忘……

    “大少爷,老夫人让您过去用晚膳,要给周家大爷接风洗尘。”

    有小丫鬟清脆伶俐的声音传来,夏侯翼强忍着不耐烦说:“告诉祖母就说我会准时到的。”

    他就算人还没有过去,都已经能想象文老夫人是如何如同窑子里面的**一样拐弯抹角的推销那些女孩儿,原先亲亲的侄孙女,人家看不上她这样的手段,如今那些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人都拉到平南侯了!

    想到文老夫人如今能做文章的也就是他的婚事,夏侯翼烦躁的喝了一口冰冷的茶水,婚事!婚事!以为他娶个他们能掌控的妻子就能掌控他吗?真是异想天开!

    但这些时日总是被人关心婚事,他如果心里没有一点触动是不可能的,就像那周家表舅说的那样:“你娶了妻,她能帮你打理内院,那些男人不好出面的事情她都帮你解决;你渴了饿了有人给你准备好热汤热饭。回到家就能舒舒服得松快一下;你一个人无聊了有个解语花能陪在你跟前跟你聊聊琴棋书画……”

    如果说夏侯翼不动心是假的,军中跟他年纪差不多大的人,近几年因为没有战事,急速解决了万年老光棍们的问题。如今孩子都一个个满地跑了!他却至今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黑大个和丁胜为他着急,就是云凯旋也说:“女人嘛!就那样,娶谁还不是娶呢!”但是他没有办法像他们一样随便娶个姑娘回来凑合,说到底心里还是羡慕自己父母那样的感情,他在想他朦胧的记忆中那个对他总是报以温柔一笑的娘亲。就是至死也是笑着的……

    他怎么可能连个心悦的姑娘都没有呢,他做的那些隐秘的事情,梁王世子,云凯旋还有丁胜这些人大概都是看在眼里的吧!只不过他们大概也都明白这件事不可能,夏侯翼特别想如同那些酸腐书生们一样委婉含蓄的念一句:“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卿兮卿不知!”

    他心里隐隐呼出的那个人身份太耀眼,耀眼的他自己都觉得高不可攀。周成威说的那些,什么冷暖有人担忧,在夏侯翼看来,那人都不可能为他做。相反的他脑袋里面竟然有了自己为那人洗手作羹汤讨她欢心的场面……

    “大外甥,你觉得怎么样?”

    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夏侯翼很快回过神,看清楚他只不过是在松鹤堂罢了,与女眷那边隔了一道屏风,他用一种冷静不像自己的声音说:“祖母和表舅觉得好就可以了!”

    文老夫人终于露出了一个完善以来最真心的笑容。她拍着身边孙女的手说:“后天你哥哥送你们去护国寺上香,可不要乱跑,让你哥哥担心!你是主人要把表姐妹们照顾好了!”

    那边不知道是夏侯家哪一位姑娘娇娇地说:“祖母放心,孙女一定照顾好姐妹们,不叫您担心。回来时候给您再带一些护国寺的斋菜。”

    果然是文老夫人最宠爱的孙女,很会讨文老夫人欢心。

    夏侯翼吃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就已经有些架不住周家表舅的灌酒了,周家表舅一来之前说错了话,二来夏侯翼让他欣赏那幅名画。差不多等于变相的送给他了,男人们对你好就是酒桌上不停的灌酒,夏侯翼即使在军中练出来好酒量,也不想在他面前展示。

    “表舅,我出去透透气!”夏侯翼说完给了周成威一个你懂得的眼神,周成威哈哈大笑一声说:“去吧!去吧!”

    夏侯翼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借口尿遁溜出来的时候,女眷那边也有人悄悄地跟了出来。

    夏侯翼感觉如此敏锐,即使冬日里天黑的早,他光靠听觉就能听到那尾随在身后的脚步声还不止一道,有些了然的往偏僻的地方走了走,然后静静站在一座假山前面,装作欣赏天边那一轮孤寂的月亮。

    那脚步声停在身后不远处,然后夏侯翼听见一道羞涩的声音:“表哥怎么独自一人在这赏月?”

    这姑娘乃是下午初见时就偷看夏侯翼的那个姑娘,她乃是周成威的二女儿,自小性自由些内向,能悄悄尾随夏侯翼出来,还是因为爱听戏文里那些威武英俊的大将军的故事,如今见到传说中的表哥,可不是正符合自己的幻想?就忍下羞涩就跟随了出来,此时见到夏侯翼独自一人就大着胆子问了一句。

    后面跟着的是周成威的小女儿,想到父亲说想把她嫁给夏侯家表哥的,却不想如今见姐姐竟然不要脸的跟人家搭话,一时间怒火中烧!

    这姑娘又不是兰齐朵,夏侯翼凭什么给她好脸色?

    “黑灯瞎火的,这位姑娘还请自重,不然孤男寡女的,被人看见了本将军就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夏侯翼义正言辞的说完,转身就走,然后将手里捏着的小石头顺便弹向躲在角落的那个女人腿弯!(未完待续。)

    P:&bp;&bp;这货难道就是床说中只温暖一个人的暖男?(*  ̄3)(ε ̄ *)
正文 第四十八话 痴心妄想赌红颜
    &bp;&bp;&bp;&bp;“哎呀!”

    正在暗自愤恨的周家小女儿突然膝盖似乎被什么东西打中了一样,莫名其妙的疼了起来,她忍不住喊叫出声。

    跟她一起出来的小丫鬟惊慌地说:“小姐,你怎么了?”

    那边被夏侯翼说的无地自容的周家二小姐,正难为情的时候突然听到角落的声音,一时间也没听出是谁,只知道还有人躲在暗中看自己笑话,怒气冲冲的跑过去,才发现是自己亲妹妹!

    “小妹,你……你怎么在这?”她吃惊的说话都有些结巴。

    周家三小姐从来都不是好性子,如今亲姐姐背着她,悄悄跟父亲为她看中的男人往来,膝盖此时又莫名其妙的疼了起来,她心头的怒火并不比被人看了笑话的周家二小姐少。

    她一把打开姐姐过来搀扶的手,一巴掌就朝自己的丫鬟打了过去:“说!是不是你暗中不满我,所以偷偷摸摸的踢我了?有本事你光明正大的啊!贼眉鼠眼的算什么本事!”

    她这样指桑骂槐的,周家二小姐如何听不出来,一时间靠着丫鬟就嘤嘤啜泣起来,指着自家小妹说:“你……你……”

    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周家二小姐的丫鬟看不过去就辩解了几句,周家三小姐是别人能随便说的吗?她连自己的丫鬟都敢打,自家姐姐都能冷嘲热讽的,更何况一个小丫鬟,一巴掌就招呼了过去!

    “啊……”谁料周三小姐见自己的丫鬟为自己出头,伸手去拦着,也不知为何,那巴掌竟然照着她的脸就打了下去!

    周三小姐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妹妹,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她那小丫鬟这下不得了,直接扯开嗓子喊:“快来人呐!三小姐把二小姐打晕了!救命呐!”那声音又尖又细,在着空旷的夜里一下子传出了老远。

    夏侯翼只用了一点点的小手段,就免费的看了一出姐妹翻脸的大戏。最后他看着连他的表舅母和他二婶都被惊动了的出来看情况了,才安安静静的回了自己的院子。

    如果他跟这两个女人的其中一个婚事定下来也就算了,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事情,竟然为了一个不知所谓的原因就跟自家姐妹闹嫌隙。这样的姑娘他夏侯翼要是娶回来,简直就是搅家精!不仅仅帮不到他任何忙,还会号无止境的制造一堆在麻烦……

    他在平南侯府待到第二天早上就回了自己的小院子,一回去就将自己小书房里的一块牌子珍重的放到丁胜手中:“找人去凤栖宫通传一声,就说我有要是见元嘉公主一面。”

    丁胜心里微微惊讶。不知道这块牌子是什么时候有的?好在他不多话,结果牌子埋头就去干活了!

    夏侯翼却有些激动地想着不知道小公主听见他的话是如何反应?其实早在几年前他就有这个想法,如今知道了夏侯家的事情更坚定了而已。

    丁胜出人意料的很快给了回复:“元嘉公主正好午后要去城外骑马让将军那时候在朱雀街祥云茶楼等着!”

    夏侯翼很是惊讶的问道:“这次怎么这么快就有消息了!”

    丁胜不好说,自己见主子着急以为事情重大,就使了些银钱让人去通传了一声,也不知道为何这么顺利的,元嘉公主跟前的丫鬟姐姐马上就见他了!

    只是很含混的说了一句:“有钱能使鬼推磨!”

    夏侯翼却不这么乐观的,有过一次梁王世子被大的屁股开花的经历,这一次顺利的他都不敢想象。

    “你要见本宫就光明正大的见!本宫跟你清清白白,难道还怕别人说嘴不成?这个东西你拿去。下次有事直接让人去凤栖宫通报!”

    那高高在上的小公主啊!当时很是嫌弃的用眼神鄙视了一下他,然后就扔出了一个小牌子,如今在他第一此使用这张小牌子的时候,竟然嗖的一下子就能见到人了,运气好的夏侯翼简直不敢相信,都有点怀疑着是不是有什么阴谋了!但是不管什么阴谋,他还是抵不住兰齐朵的答应跟他见面这件事……

    暖融融的午后,少女别出心裁的带着一个金色的面具,一身火红的骑马装出现在郊外的马场上,神采飞扬的骑在马上快速飞奔。夏侯翼几乎用痴迷的眼神看着马上的少女!

    因为上次兰齐朵单独和夏侯翼吃饭,最后还是被云嬷嬷从侍卫们的嘴里知道了,先不说小图平还在受罚,这次跟出来的人就换上了图平。图平年纪比兰齐朵大。几乎是看着她长大的,她紧紧的皱着眉头看向马场不远处出现的男子。

    “那是谁?”她问一个侍卫,侍卫见是图平文化自然不敢怠慢:“是夏侯将军!”

    “夏侯将军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告诉他公主在这里,先人别来打扰!”

    图平话里的霸气简直能将侍卫甩飞八条街,但夏侯翼今时不同往日,侍卫怎么敢理直气壮地说出这句话?

    “姑姑好久不见。您还是一如往日的年轻!”夏侯翼在看见图平的时候就主动跑了过来。

    没有女人不喜欢被别人夸年轻,但图平还是绷住了!

    “夏侯少爷当知道男女有别……”

    “是本宫叫他来的!您还是休息一会吧!叫您出来不就是为了散心吗?”兰齐朵见到几人在一起说话的时候就打马王这边赶。

    紧赶慢赶的听到图平的话,如今兰齐朵有事让夏侯翼帮忙,自然是不会将人得罪的!

    图平虽然不赞同兰齐朵,但在人前想来顾及她的面子,很是不赞同的看了一眼兰齐朵,然后礼数周全的下去了!

    “我不是叫你去茶楼等吗?为什么跑到这里来了!这里人多眼杂……”

    夏侯翼很不是滋味,直接了当的说:“殿下可否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的!”他爽快,兰齐朵也不拖沓。

    “殿下能不能等我两年,然后我就去向陛下请旨赐婚。”

    他看着兰齐朵眼睛蓦然睁大了,然后一条鞭子翼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了过来,夏侯翼甚至没有躲避!一鞭子下去他的脖子上就是一条血红血红的印子!(未完待续。)

    P:&bp;&bp;最后一句话说出去可不就是赌吗?是不是
正文 第四十九话 旧事难平再挨打
    &bp;&bp;&bp;&bp;兰齐朵打了一鞭子不解气,还想再打第二鞭子,却被图平厉声喝住了!

    “殿下住手!”图平仅仅是站在听不见他们说话的地方,而不是看不见他们的地方,在兰齐朵第一鞭子下去的时候她来不及阻止,但第二鞭子无论如何也要阻止的!

    兰齐朵怎么可能听劝?俗话说打人不打脸,她第二鞭子偏偏朝着夏侯翼的脸上甩去!

    以夏侯翼的身手不可能躲不过,但他直挺挺的站在那,生生再受了一鞭子!

    丁胜看着自家主子,再看看元嘉公主挥鞭子时那毫不手软的模样都替自家主子疼!脸抽了抽,想到自家主子之前交代,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不要上前!丁胜此时竟然还有心情揣测,是不是主子早就料到会挨打?还是被一个女人打……

    夏侯翼此时却跟兰齐朵说:“殿下之前说过,只要你能做到……”他目光灼灼的看着兰齐朵,丝毫不在意脸上火辣辣的疼。

    兰齐朵竟然觉得自己在这样的目光下有些狼狈,不管不顾的再次举起鞭子,却不想夏侯翼这次没有任由她打下去,而是抓住鞭子的末哨,执拗的仰头看向马上红衣猎猎的少女!

    “公主还没有回答末将的话,您回答得了再打也不迟!”

    这种无赖、没脸没皮的行为,兰齐朵只想到一句话:“打到他再也说不出话为止!”

    图平这时候终于跑到了跟前,自然在外人面前她是不会说兰齐朵的!甚至恶人先开口一般厉声呵斥夏侯翼:“夏侯少爷是做了什么事情惹怒公主?您还知不知道皇家威严不可冒犯?”

    夏侯翼自然不可能跟图平说“我想娶你家公主殿下,叫她等我两年”云云,真的说出来,估计这个护崽儿的老母鸡也会让侍卫把他往死里打!

    此时在兰齐朵面前说什么错什么,夏侯翼干脆放下手里的鞭稍,低着头恭敬的站在一旁,图平见他态度好,心里悄悄松口气!

    兰齐朵坐在马上,冷眼见图平训斥夏侯翼。根本就不出声,将手里的马鞭狠狠地朝夏侯翼脸上掷去,调转马头就飞奔而去,跟随的几十个护卫也连忙跟上她。

    兰齐朵骑术颇好。又在盛怒之中一转眼就不见了人影,原地徒留夏侯翼看着那火红的披风消失在视线中。

    丁胜小心翼翼的走到他跟前:“主子,咱们赶紧回去上药吧!”

    夏侯翼虽然最开始就知道他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必然会遭到兰齐朵的不屑、愤怒,但心里不是没有抱一点希望的。如今兰齐朵真的如同他所预料的那样怒容满面,甚至挥鞭相向,夏侯翼还是觉得心里失落的要命!

    小心收好鞭子,摆摆手对丁胜说:“回去吧,不要紧!”

    虽然丁胜不知道自家主子对元嘉公主都说了什么,才惹得公主殿下大怒,看着自家主子背部即使还是那么笔直挺拔,丁胜还是莫名的感到一股心酸。

    那边夏侯翼心情低落,这边兰齐朵更是懊恼!她风驰电掣般的骑在马上回宫,在心里。把夏侯翼凌迟千百遍!

    如果她是个真正的小姑娘也就算了,问题是她是个有过一世经历的人,就这样有过一世经历、第一次投以真心结交一个朋友,却被人欺骗利用了!她高高在上这么些年怎么咽的下这口气,如今是因为有事要求夏侯翼,所以才对夏侯翼可以说是虚与委蛇!但那口气到底意难平!

    她本身就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尤其是经历过了萧慕白的事情,在她眼里一切都是相等的,既然夏侯翼可以利用当时对所有人来说那么年幼的自己,为什么自己不能利用他呢?

    却不想相互利用的对象如今跟她求亲了。恼怒的同时还有一种夏侯翼诡计多端,是不是又在利用我?兰齐朵心里很明白,虽然她前世的亲事不美满,但这世上有美满的家庭。一个女人从本能上来说还是对这些很向往的,越是得不到的东西就越是不容别人去用功利心去衡量,更何况如今夏侯翼衡量的对象还是她?兰齐朵没有任何少女被人求亲的羞恼、忐忑不安!

    图平回到宫里来不及喘口气就赶紧跟云嬷嬷说了今天兰齐朵鞭打夏侯翼的事情,如今公主殿下年岁渐长,他们这些人说的话也唯有云嬷嬷的,殿下能听进去!

    小丫鬟扶着云嬷嬷赶到兰齐朵的寝殿。她正在换衣服,室内的火炕已经烧上了,兰齐朵只穿着一身单衣,云嬷嬷看了急忙挣脱小丫鬟的手,拿了一件大披风过来,恼道:“你们都是怎么伺候的,这么冷的天,也不知道穿厚点,就是寝殿里面暖和也不能这样……”

    “嬷嬷不用怪她们,正好凉一点叫我冷静一下!”兰齐朵挥手让人下去!

    “凉什么凉?这么冷的非要跑出去骑马?把脸小心冻皴了!”她一牵扯到兰齐朵的事情就唠唠叨叨,小丫鬟得了图平的吩咐,临下去前给云嬷嬷使眼色。

    云嬷嬷一拍额头,才想到自己把正事给忘记了!

    她将兰齐朵拉到榻上,亲自接过小图平手里的白布巾给兰齐朵擦头发,只说:“你们没事了先下去,我跟殿下说点事!”

    等人都走光了,云嬷嬷才说:“我们殿下长大了!头发又黑又亮,这一转眼啊就到了可以嫁人的年纪了!”

    兰齐朵不说话,这是云嬷嬷最近几年的开篇词,后面还有呢!

    果然听到:“殿下现在长大了,凡是不能再随心所欲,虽说到时候您的婚事有陛下操心,但以后的婆家喜欢了那不就更好吗?那夏侯将军老奴是知道的,他一个无父无母的年轻人,能有今天那可是实打实的军功换来的,着实不容易,今个他肯定说错了话惹恼您,虽然是他不对,但您也不应该在那么多侍卫面前下他的脸面!这样以后他在军中怎么立威?这还是其次,被人说公主野蛮没教养可怎么办?您眼看着就要说亲了!”

    兰齐朵被云嬷嬷擦头发擦得昏昏欲睡,上下眼皮一抬,凉凉的说:“他怎么立威与我何干?”

    云嬷嬷被噎的登时说不出话来!(未完待续。)

    P:&bp;&bp;将军这叫不叫一次不忠百次不信?你们猜猜公主会答应他的请求吗?猜中有奖。还要详细分析(=@__@=)
正文 第五十话 初次听闻太心惊
    &bp;&bp;&bp;&bp;兰齐朵有个优点,就是睡一觉醒来了,只要你别提那茬,她就不会想起来,自然也不会记恨,前一天天塌下来了,第二天照样平平静静的过日子。

    她之前恨不得用鞭子抽死夏侯翼,第二日早上起来就看到有太阳出来,如此美好的天气,兰齐朵神清气爽洗漱完毕,换了一身浅草色的宫装,俏丽清新的,仿佛带着春天般的气息,让人看着就赏心悦目,至于之前的事情,夏侯翼是谁,与她何干?

    因着太子妃怀孕不舒适,小皇孙白日里总被抱到皇帝跟前,兰齐朵想着好几日没见到小胖墩了,让人去御膳房准备了一些父皇和侄子各自喜欢吃的点心,打算带去乾清宫。

    到了的时候小胖墩正被皇帝压着描红,见到兰齐朵的那一刻简直跟看见救星一般!

    皇帝见到她哼了一声,兰齐朵赔这个笑脸说:“想着好几日没见父皇了,特意让人做了翡翠汤和万寿无疆,父皇吃点东西也好歇息一下!”

    万寿无疆是一道用燕窝做的点心,一整盘,里面做成各种水果的样子,口味也不同,桃子形状点心的放在中间最大,仿佛俯瞰其他水果一般,前几年的时候是太子哥哥和几位皇兄联合先上来的,虽然是一道点心,但颇得康泰帝欢心。

    小胖墩只要不用描红,哪还有不乐意的,他转着一双滴溜溜的大眼看着兰齐朵,兰齐朵心下喜爱,又把小孩子喜欢吃的粉丝卷给了他一个。

    刚把东西吃完就见太子过来了,看到他们三个在吃东西,连眼神都柔和了些。

    兰齐朵自然之道这个时候太子找皇帝肯定是要有正事相商,因此一吃完东西,就自觉地带着小胖墩出去玩了,将乾清宫腾出来给商量事情的父兄。

    乾清宫为了防止刺客和机密外泄,边上连花草树木都没有,墙壁更是光秃秃的。连个隐藏的地方都没有,整个宫殿采光、布局一般都是整个宫中最好的地方,听说这座宫殿还是经过了风水大师精密计算过的,不论哪一方面都是宫中建筑的佼佼者。

    冬日里阳光正好的午间。那一块墙角经过墙壁的烘托暖融融,就是连小动物都是向阳的,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飞了一只小鸟过来,那小鸟大概也是冷的有点蒙了,将头埋在翅膀里。看起可怜兮兮的样子,小胖墩两三岁左右正是对一切都抱着好奇心的时候,哪怕小鸟儿很是孱弱,他也一步步的追着那只小鸟,一直追到御书房窗户下面那一块去了!

    兰齐朵知道那里是父皇和太子哥哥谈话的地方,宫中值岗的侍卫都不允许人接近那里,就是为了防止一些机密被有心人窃听去!但是小孩子又想要那只小鸟。

    兰齐朵自然不会让人为难,只朝侍卫指了指那只小鸟,侍卫了然,兰齐朵和小皇孙是这宫里的头一份。他们自然不会连这一点人情都不放,更何况只是捡一只鸟?又不是去窃听国家大事,再说那里面是人家的亲爹和亲哥哥,脑子有病才会做什么事情!

    得到了侍卫的允许,兰齐朵将食指竖起在唇边对小胖墩比划了一下“噤声”的动作,悄悄地猫着腰往那窗户下边走了过去。

    那小鸟儿晒太阳晒得太暖和,连兰齐朵走近了都懒洋洋的看了她一眼继续晒太阳!兰齐朵失笑,正要轻轻将它捧起来,却听到书房里似乎是有东西摔落的声音,接着听见哥哥道:“儿臣无用!”

    兰齐朵的动作顿了顿。里面半天没有声音,她也无意偷听,后宫不得干政,这句话她很是明白。但接下来却听到她那一直意气奋发的父皇说了一句话!兰齐朵瞬间愣在当场!

    “难道是老天要让我做大齐的罪人吗?”

    兰齐朵浑身一震,不可置信的听着里面父皇深重的叹息声。

    他感叹了一句,然后说:“你起来吧!这事不能怪你!”

    太子似乎很是自责:“父皇在给儿臣一些时间,还有兄弟们也能帮忙,他们总归是兰氏子孙……”

    “你,当真是这么想的?”

    “儿臣所言句句属实。父皇倘若不信就先把兄弟们调回来,不管我们之间到底有什么不愉快,儿臣想着如今国家大事在前,兄弟们自然不会拘泥于一隅……”

    “父皇误我啊!”兰齐朵只听到康泰帝在里面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说了这么一句。

    她不敢惊动,掩下心里的震惊,只装作慢慢走向那只呆鸟跟前抓鸟一般!

    “如非母后有先见之明,如今坐在着龙椅上的人大概就不是我了!”他似乎今日里受到的打击不小,毫不在意在自己的儿子面前说起这些秘辛。

    “朕本就是元后嫡子,早些年父皇还算勤勉,后来听信那冯老贼的话,对母后厌弃了,反而独宠冯家那个贱人,让母后颜面扫地,连带着还想废掉朕的太子之位,好在母后果断,见形势不对暗中给那姓冯的贱人下了绝子药,否则以父皇对她的重视,倘若有一天她有儿子出生,父皇眼里还哪有我们母子三人……”

    “朕兢兢业业十几年,好不容一让西北、东南安定了几年,如今再次开战的话国库空虚,谁人能负担这巨大的开销?朕原本以为,原本以为父皇好歹顾念着朕,顾念这大齐的江山,所以才将老祖宗留下了的一批钱财都转交给朕,若不是这次国库吃紧,朕还舍不得用,想着以后交给儿孙们!但朕从来都不知道私库里那些东西竟然全都是假的!全都是假的!”

    康泰帝说道激动处在室内来来回回的走动,兰齐朵听着那些话,再听着康泰帝重重的步伐,感觉自己的心都沉甸甸的!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堂堂一国之君被人掏空了自己的私库而不自知,还把那人放在心尖上,就连最后弥留之际,都告诉朕要善待冯家人不得迁怒!”

    “朕虽然怨恨他,但他说的话朕哪里有不从的!”

    兰齐朵本来还在听着,却不想小胖墩等的不耐烦了喊道:“姑姑,鸟儿!”(未完待续。)

    P:&bp;&bp;剧情慢慢的浮现了……答案就在书中,我承诺奖励不会变
正文 第五十一话 来龙去脉不分明
    &bp;&bp;&bp;&bp;在小胖墩喊出声的那一瞬间,兰齐朵迅速的蹲下身子将那只呆鸟抓在手里,同一时间,康泰帝也打开了御书房的窗户,他居高临下的站着,原本满布阴霾的脸上在看见是自己最疼爱的小女儿时,终于缓和了一下。

    兰齐朵故作不知的对康泰帝说:“父皇,我可不算违反宫规啊!我本来打算抓住这只鸟就走了!”

    那只呆鸟似乎终于回过神来,明白自己被人抓住了这个事实,拼命地挣扎起来。

    康泰帝看着那一人一鸟,有些愠怒的斥道:“扁毛畜牲而已!也值得你一国公主之尊亲自动手来抓!万一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怎么办,不成体统!”

    “还有你们!”康泰帝冲着值岗的侍卫喝到:“看见公主过来,站在那都是死人吗?”

    兰齐朵无可奈何的说了一声:“父皇不要这么大惊小怪的,一只呆鸟而已!”

    “回去把手洗干净了再出来!”

    兰齐朵知道此时的父皇心中有怒气,不过是借机迁怒罢了,但她并没有任何不悦,任何一个皇帝遇见父皇这般糟心事大概都会愤怒的!

    她带着小胖墩回到东宫的时候,太子妃恰好在院子里散步,见到他们很是惊讶:“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小胖墩已经能口齿清楚地表达自己的观点了:“姑姑抓鸟,皇爷爷生气了!”兰齐朵作势要打小胖墩,像孩子哧溜哧溜的就跑了。

    太子妃好笑的看着两个人玩闹,兰齐朵只让人去打水自己先洗过手,然后坐下来才将刚刚的事情说了一遍,不经意听到的事情她自然不会问,只随意聊起太子妃的情况。

    大概是太子妃最近一段时间有太子陪伴的原因,气色好了不少:“御医说了,这些日子精心调养着,我又万事不操心的,只管自己和肚子里这个。等到生产的时候千年老参汤喝上一小碗,大抵能顺顺当当的!”兰齐朵见她眉目舒展,神态温柔,也放心的说:“那就好!那就好!”给太子妃看诊的御医兰齐朵还是能相信的。那可是有名的妇科圣手。

    兰齐朵信步出了东宫,心里却忧心更甚了!如果太子哥哥不是因为嫂嫂的事情愁眉不展,那只能是国事了!难道真的如同父皇所说的那样,国库亏空到大战一触即发的话,连士兵的粮草都没办法正常补给的地步了?

    她本就不是天真无知的少女。此时只深恨自己前世对国事和父兄关心的太少,如今这种情况,自己竟然连一点点都猜测不到,前世更是闻所未闻……

    她神情恍惚,丝毫没注意到前方太子正朝她走过来,小图喜被放出来后谨慎了许多,赶紧给兰齐朵小声提醒:“殿下,太子殿下过来了!”

    她恍惚抬头太子已经走到了跟前:“想什么呢,心不在焉的?”如今兰齐朵已经长大,再也不是以前那种未成年的发式了。太子原本魔头的动作已经变成了弹一弹额头。

    “哥哥,嫂子真的调养好了吗?”

    太子神态轻松地说:“完全调养好不敢说,至少有七分把握,不动怒,情绪起伏不要太大,好好吃东西,御医就有把握!”

    兰齐朵不自觉地说:“既然皇嫂无事,那哥哥总是忧心忡忡什么?”

    太子笑容微滞,然后笑容满面地说:“忧心我妹妹长得这么漂亮的,得找个什么样的夫婿啊!”

    他们两人说话。跟随的人都远远地缀在后面,兰齐朵压低声音说:“国库真的连支撑一场战争的钱都没有了?”

    太子猛然停下脚步:“你都听见了!”

    是肯定的语气而不是疑问的语气。

    “只是之言片语而已!”兰齐朵摇头。

    太子说:“你一个女儿家,只要高高兴兴在娘家过出嫁前这几年就好,其余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哥哥这话说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也是兰氏子孙!”兰齐朵不赞同。她很早就知道,作为公主既然享受了这世上其他女人没有的尊荣,自然也要承担这世上其他女人不用承担的责任。前世不过是有父皇、太子哥哥的护持,她才活的肆无忌惮罢了!如今既然明白了还有什么理由装作自己不知道呢。

    太子有点苦笑的说:“也不知道当年让你跟着我一起进上书房听太傅讲学到底对不对?这牙尖嘴利的也不知道像谁!”

    “哥哥不要顾左右而言他!”兰齐朵他也是个执拗脾气,太子有些无奈的说:“你想知道这些事情有什么用呢!”

    “说不定我可以帮忙出出主意!”她满是自信的说。

    太子从来都知道兰齐朵聪慧异常。两人年纪相差十岁,一起坐在上书房听太傅讲学。太傅只以为元嘉公主不过是为了好玩罢了,而且她课堂上睡觉、看闲书,太傅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有太子殿下明白,这只不过是太傅说的话兰齐朵都能记下罢了!

    有一次太傅问:“外举不弃仇,内举不失亲,何解?”

    这话本来是太傅故意问他的,乃是出自《吕氏春秋?去私》中的一句话,只因为他前一天跟人出宫去玩,睡的有点晚,第二天难免困顿,脑子不太清醒的时候,当时年仅九岁的妹妹悄声说了六个字:“晋平公,祁黄羊。”他才过了太傅那一关。

    太子一直庆幸,兰齐朵是自己的妹妹而不是弟弟,不用自己忌惮亲兄弟,毕竟有个天资聪颖的弟弟,他作为兄长压力也是很大的!他哪里想到兰齐朵只不过是仗着自己比别人多了一世的记忆罢了!

    如今兰齐朵说自己可以帮忙出出主意,太子对这句话并没有多大怀疑。

    他也并未详细说明,只道:“当务之急是解决粮草问题,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士兵连肚子都吃不饱,拿什么打败敌人?”

    “哥哥的意思就是夏侯翼此番去西北押送粮草,其实不过是个幌子?”兰齐朵此时咄咄逼人。

    太子不意外她怎么知道这件事,只说:“原来你都知道了!”有种深深的挫败感。(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十二话 将军谋划娶娇妻
    &bp;&bp;&bp;&bp;和太子促膝长谈了一会,就已经到了午饭时间了,兄妹俩和和气气的用了一顿饭,在几个侍女的督促下,她去院子里走了几步消消食才进入寝殿午睡起来。

    但刚刚经历了那么一场从内心的震动,她怎么睡得着?

    而且太子哥哥大概这些日子压抑的狠了,不吐不快,更是忧心忡忡的说了一些其他的问题,比如犬戎的赫赫族大统领打败了其他部族,强势整合了犬戎内部,大概到明年冬天,原先的停战约定就会被他们再次撕毁!

    此外,大齐一些士族门阀圈地现象严重,与民争利,将原本属于农人的土地纳入自己的势力范围,农户无地可种自然卖身为奴,然后他们再将那些的普通老百姓买到自己的名下,贵族又有不纳税的权利,这样一来国家的钱粮不断减少,而世家门阀的口袋却日渐丰盈起来。这也是大齐国库吃紧的根本原因,税赋收不上来,相当于士族门阀将国家的钱装进自己荷包里了……大齐建国短短不到百年,就到了如今这种骑虎难下的地步,原来的开国功臣现在都差不多变成吸血蠹虫。

    兰齐朵想到侍女们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还操心着叫她好好午休,也不禁叹气,无知就是福。

    她闭上眼睛躺在床上静静地想事情,不期然的夏侯翼那张执拗的脸又浮现在她脑子里,她心里给那脸上划了两道×,仿佛父皇的红色朱笔批判那些没什么内容的折子一样!

    兰齐朵转而想到夏侯翼卑鄙无耻、花样百出的性子,阴测测的想,那厮是不是知道目前国库空虚,所以才很是肯定的要她给个准话,然后就等着她自投罗网,好答应他的条件,如果他计划的这么好,肯定是还有其他的打算,想到夏侯翼又算计她。兰齐朵只觉得刚刚躺下去,又爬起来了!

    索性毫无睡意,大好天气正冬眠,对兰齐朵来说还不如去解决让她感到心烦意乱的家伙!

    兰齐朵的侍卫统领马大人可以说一直看着兰齐朵长大。大凡这越长大性格就越是难测,都到了现在这样随随便便见外男也光明正大、理直气壮地地步了!

    正如兰齐朵所料,夏侯翼确实是有目的的,但他并不是带着携恩图报这样的想法,而是以一个在自己看来最公平、最合理的角度去考虑这件事。

    首先。他到了年纪需要一个妻子。因着他自己的特殊关系,这个妻子还必须是一个不管是身份上、还是性格上能镇得住夏侯家那些牛鬼蛇神的女人,他考虑良久,看来这么多人,觉得再没有比兰齐朵更合适的。毕竟大齐最尊贵的公主,不是什么人都敢给人家脸色的,兰齐朵又有那么多彪悍、厉害的丫鬟、嬷嬷,哪一个看起来都能完全碾压家里的那些女人。他也不会担心自己不在家的时候妻子会吃亏。

    其次,他如今查找当年事情的真相,目的也不过是还自己的父母一个公道罢了。但仁、孝、礼、智、信,这些礼法常情他还是没有办法违背的,在这种大的国情之下,就是衙门里状告自己的亲人,也要不问缘由重大六十大板的!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来,家和万事兴,大齐的律法并不提倡状告自己的亲人这种事情。夏侯翼想到这件事情即使最后会还他父母一个公道,多半还是会在夏侯家宗亲祠堂里解决,到时候兰齐朵的身份就是个很好的挡箭牌,毕竟谁都不敢对这一位公主打马虎。而他,对查清真相这件事势在必得。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因为这个人是兰齐朵,所以夏侯翼想娶她!从两年前开始的时候。他每次见到这位小公主就感觉自己的心跳似乎都会不正常,而且只要跟她站在一起总是不自觉地想看见她。

    大凡这个姑娘丢出来的东西,大到一条鞭子,小到一块手帕、面纱,零零总总的,夏侯翼总是会珍藏起来。

    听到有男人爱慕兰齐朵。夏侯翼会暴躁的想打人;听到兰齐朵主动约见他,夏侯翼如同得到圣旨,甚至比得到圣旨还激动地东西一般,不自觉地就想把最好的东西全都双手捧到她面前,供她挑选,甚至做出那种抢一个厨子回家的事情……

    “主子,侍卫统领马大人来了!”丁胜有些紧张的说,他家主子不是没有挨过打,自从回到这京城之后,没遇见什么事,大多都跟宫里的那位殿下脱不了关系,以至于他自己每次一见到哪位殿下的人都条件反射的紧张起来。

    夏侯翼有些苦笑,他明知道在这个小公主午睡的时间里,有人来传话并不是什么好事,还是忍不住笑脸相迎。

    “马大人,可是殿下有什么指示?”夏侯翼恭恭敬敬的奉上茶。

    马统领很不满的警告夏侯翼:“不要仗着自己从前的一些情分打公主殿下的主意,殿下不是夏侯将军可以肖想的人!在下敬重朱拉哦将军,也觉得夏侯将军是条汉子,所以夏侯将军还是好自为之吧!”

    夏侯翼苦笑,看,他还没怎样呢,只是来往频繁了些,那位小公主身边伺候的人就不乐意了,他此时也只有说:“多谢您提醒!殿下没说什么事吗?”

    “殿下说了,明日午时在护国寺见!”马统领对这一点很是不满,佛门清净之地,怎么能作为小儿女们玩耍的地方呢,想想夏侯翼的身份又觉得自己多心了!只是一个是高高在上、金贵娇弱的公主,一个是常年征战、粗糙狂放的大老爷们,他实在没看出来这两个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人有什么共同点,能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联系在一起。

    夏侯翼如今已经形成了一种自觉,替兰齐朵想事情:公主殿下会去护国寺的话,护国寺有什么好吃的素斋?这大冬天的,哪里的景致比较好?那么多的台阶,她要怎么上去……

    情不自禁的摸摸脸上的鞭子痕迹,丁胜说要是不好好养着可能会留下疤痕?那他要不要用留下疤痕这一条让小公主内疚一下,就说自己毁容了,大概以后讨不到媳妇了?夏侯翼冥想。(未完待续。)

    P:&bp;&bp;这厮……你们看出来没有?又要被虐了
正文 第五十三话 公主妆扮下马威
    &bp;&bp;&bp;&bp;即使夏侯翼明知道跟兰齐朵见面大半可能讨不到好,他仍然如同往日一样,准备了兰齐朵喜欢吃的点心,甚至还有一些稀有的瓜果,像黄金果、百香果这种冬季里难得一见的果子都给兰齐朵准备好了。

    兰齐朵素爱干净,不喜欢铺张浪费,为人又低调,夏侯翼连护国寺雅间的角角落落都打扫了一遍,虽然兰齐朵来的时候跟随的人会再打扫一遍。

    护国寺的早课钟敲响了,和尚们念经的声音传来:“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夏侯翼耳朵里听着传的老远老远的诵经声,手下的动作却不停,仿佛借着打扫的空隙平复自己的心情一般。桌桌椅椅都认真地擦了一遍,但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他坐在椅子上维持擦一条椅子腿这个动作已经快一盏茶功夫了!

    丁胜见自家主子这个样子仿佛跟小姑娘见心上人一样,一早上换了四件衣服,叫人无语的是,最后还是穿原来那件常穿的黑色长袍,说是这样显得不刻意。

    丁胜不好打击夏侯翼,就自家主子那个坐立不安的样子,元嘉公主那么聪明怎么会看不出来?简直不要太明显!有本事想显得自己不在意,就踩着约好的时间点去见人啊!何必天还没亮就带着他吭哧吭哧的爬了那么多台阶!

    丁胜心中腹诽,嘴上却劝道:“主子要不要出去走走,前几日云少爷还约您喝酒呢!公主午后估计才来,再说出趟宫不容易,指不定耗费多久!您这么等下去不是事儿!”

    “她不喜欢酒气,酒气又短时间内散不了,万一带上味儿她更不高兴了!”夏侯翼闷声说。

    丁胜被一句话噎得半死,索性拉上门出去了!愤愤又带着些恶意的想就算您不带酒味儿,小公主见到您也不会高兴的!

    夏侯翼实在是心有千千结。他知道今日小公主出来就会给他一个答复,因为这个答复他辗转一夜都没睡好。明明知道以小公主的性格不可能答应他,但又抱着希望……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虽是痴心妄想,但是万一吃到了呢!就像当年他被卖到江南的时候。那时候也以为今生最折磨的不过如此,跟那些长得好看的男娃娃女娃娃一样被卖到伺候人的地方,他自小就是被人伺候的哪里伺候过人?反抗被打,继续反抗继续被打……

    但不管过程如何,结果就是他重新回到了京城。如今更是身居高位,就连夏侯家的宗族也不得不看他的眼色行事!母亲的死因,父亲的病逝不管哪一样都会有真相大白的那一日!

    如此想着心情又好了一点,就算小公主不答应,他还有法子呢!恨他又怎么样?只要人是他的就好了!

    兰齐朵并不知道夏侯翼的想法,但是她身边伺候的丫头也不知道她的想法,因为兰齐朵叫她们盛装打扮!

    和人一样高的镜子里,少女眉眼冷凝,原本笑起来如同漫天星星闪光的桃花眼,如今画了狭长的眼线。那不爱笑的嘴唇浸过口脂以后,鲜红欲滴的夺目,一张小脸儿更是冷艳逼人!

    伺候的几个人面面相觑,不明白公主殿下心里是怎么想的,这莫名其妙的化什么妆呢!而且还是如此浓重的妆容,殿下不是常说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涂到脸上,脸都重的难受吗?

    “怎么?本宫这样的妆容不好看?”

    兰齐朵似笑非笑的瞥了一眼身后站着的一排侍女。

    今日里大概是兰齐朵太兴师动众了,大小平安喜乐都出来围在兰齐朵跟前了!

    图平先回过神:“殿下自然是最好看的,奴婢在想什么衣裳最配这副妆容!”

    这样秾丽的妆容,如果衣裳首饰搭配不好的话很容易就成了轻佻、风流。图平可不愿意看见这样的情况!

    兰齐朵不在意的说:“衣服不用操心,去寝殿左边第六个柜子拿一个包袱出来!”

    图平很快就回来了,小心翼翼的跟其他几个人将包袱轻轻展开,衣服刚一拿出来展开。兰齐朵就听到了一阵抽气声!实在是衣服太精致了!

    衣服上面并未有什么宝石、珍珠之类的镶嵌。仅仅是黑色的,但看上去却雾蒙蒙一般,小图乐惊讶的捂着嘴巴小声说:“好像泛着青色的光呢!”

    “是紫色的!”

    “不对,是金色的!”

    “一群没见识的小丫头!”云嬷嬷抖着手摸上那料子,生怕弄了一样,扭头有些激动地对兰齐朵说:“殿下。老奴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百花锦吧?”

    兰齐朵正站在镜子前面描眉,两条眉毛英气、漆黑,如同两把剑一样凌厉嚣张!

    她一挑眉:“嬷嬷好见识!”

    云嬷嬷有些怀念的说:“老奴此生也就见过一次罢了!这样珍贵的料子,据说是东南沿海的渔娘合几十人之力,将一种产自深海的黑珍珠磨成粉,加到染的布里面,一匹布光是工序就得八八六十四道,据说成品从不同的角度看上去颜色都是不一样的,而且制造好之后不用绣任何花纹,但似乎本身就带着不同形状的花儿一般……”

    “哇!”

    余下没见过的几人忍不住惊叹,兰齐朵漫不经心地说:“不过是一件衣服罢了!”

    如果大齐动乱了,这件衣服就是进贡上来送给她,她也没有机会穿,而今日这件衣服就要发挥它的作用。

    兰齐朵只想让那个觊觎她的人知道,皇家公主不是谁想娶就能娶的,就算娶了,他也负担不了维持一个公主体面的耗费!而想必以夏侯翼那种大男人的尊严,肯定不屑于让她用自己的嫁妆吧!

    想到夏侯翼会黑着一张脸心情不好,兰齐朵有些畅快,张开双臂,高声对那一群还对衣服讨论不休的婢女说:“更衣!”(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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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四话 美人计心神迷惑
    &bp;&bp;&bp;&bp;兰齐朵到过护国寺的次数实在是两只手都数的清,每每来一次心情就要恶劣一次。

    别的宗亲贵女来这里求姻缘的、求子的、求富贵荣华奔个好前程的不一而足,偏偏兰齐朵无所求。

    论权势,兰齐朵拥有出入乾清宫和东宫的令牌,甚至有自己的护卫队,皇帝更允许她的侍女训练出一支几百人的女兵,只听兰齐朵一人调遣;论地位,她是大齐最尊贵的公主,大齐皇帝是她亲爹,已故的大齐皇后是她亲娘,大齐太子是她一母同胞的亲哥哥;论富贵,她有着比皇子们还肥沃、宽广的封地,更何况都及笄了,一应吃喝拉撒还都有宫里的两尊大神管着,她自出生至今甚至没用过几块银子……

    权势、地位、富贵,兰齐朵都有了,姻缘她又无心,那这世上还有什么事兰齐朵想要的?所以她即使来护国寺最多去为图皇后点一盏长明灯罢了。偏偏每次来护国寺都会遇见一些糟心的事情,她的心情要是能好的话才是怪事。

    兰齐朵站在当年第一次见到明灯老和尚的那棵菩提树下,抬头仰望着午后澄净的天空,想着当年明灯说的话。

    “佛说人生有八苦,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怨憎会苦、爱别离苦、求不得苦、忧悲恼苦……”

    老和尚当时问她,那茶是哪种苦,兰齐朵半真半假的回答了一句:“心苦!”如今在想老和尚的话,她反倒不知道如何回答了!

    护国寺明灯老和尚地位超然,他的院子里一般是不允许别人进入的,但他当年云游前曾经嘱咐过护国寺的住持,元嘉公主来时就让她进去。

    很多人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很是嗤之以鼻,都认为明灯大师趋炎附势,是看在兰齐朵乃是大齐公主这一点上才让她进去的,毕竟那里面可是有一棵据说上千年的菩提树!有多少人想要一根菩提树的枝干不可得!也有明灯大师的信徒人出面反驳,兰齐朵不过是公主而已,要讨好巴结的话皇帝岂不是最合适的?

    这个时代的众人对神佛还是很相信的。这也是为什么外面传言兰齐朵如何如何不好这句话,但想让儿子娶兰齐朵的人还是不少的原因,仅仅明灯大师一个行动,就可以为她抵消大部分是是非非。

    明灯大师都觉得元嘉公主是个有福报的人。允许她能经常站在菩提树下聆听佛祖的教诲,你质疑元嘉公主岂不是质疑明灯大师,质疑佛祖,也不怕遭天谴!

    夏侯翼不是没来过明灯大师的院子,也不是没在菩提树下喝过老和尚的茶。老和尚对他说的最多的话就是他杀戮太多,身上的戾气太重,最好能诚心向佛,减少罪业,夏侯翼因着父母的关系,从来都是耐着性子来这里,但每次喝一杯苦茶,面对一个发须皆白的老光头,那么多次,他从未觉得老和尚的院子有什么好。

    如今他见到菩提树下站着的兰齐朵。头一次觉得老和尚的院子是如此的像一幅画……

    黑衣墨发的少女抬头仰望着那棵六人无法合拢的菩提树,阳光透过枝桠落在她的衣服上,仿佛给少女整个人镀上了一层光晕一般,夏侯翼甚至觉得那光晕是紫色的!心里突然有些慌乱,少女仿佛乘风归去一般的姿态,让夏侯翼高声喊道:“末将见过公主殿下!”

    兰齐朵听到声音回过头,正好望进夏侯翼的眼里,她只是淡淡的挑了挑嘴角,就很满意的发现夏侯翼眼里满满都是惊艳!她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果然夏侯翼只看了她一眼就迅速的低下头去,兰齐朵用比平日里都要温和的声音说:“夏侯将军请起!”没有冷嘲热讽。也没有语带歧义,明明装扮的如此秾丽,跟以前比起来,却似乎突然温和平静的不像她自己!

    夏侯翼整个人都晕乎乎处在一种不真实的幻境里!仿佛听到了在东南沿海剿匪时。当地人常说的海妖。据说那海妖仅仅凭着声音就能将人迷惑的不知东南西北,明明前面是暗礁漩涡,也能直挺挺的将船开过去,然后一整船的人葬身大海,成为海妖的餐点……

    他声音有些低哑,甚至不敢再提当初自己提起的事情。 就怕将这种平静美好的局面打破,整个人都卑微的快低到了尘埃里。

    “殿下赶了这么远的路累不累?末将让人准备了些茶点,要不您先休息一下。”丁胜说的没错,夏侯翼确实有些诚惶诚恐了。他甚至觉得只要今天兰齐朵不提那些不高兴的事情,那他就当自己没说过,实在是从兰齐朵七岁以后,他再也没见过如此温顺可爱的兰齐朵了!

    只是兰齐朵从来都不会让夏侯翼如愿的,她随意的将菩提树下的石凳擦了擦,就要坐下,夏侯翼见状也没说其他话只道:“公主且慢!”说完就潇洒的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解下来垫到石凳上。

    兰齐朵甚至没有在意那是夏侯翼的披风,随意的坐下去就对夏侯翼和颜悦色的说:“夏侯将军也坐吧!”

    夏侯翼见兰齐朵如此模样,心里的那一点理智也总算回归了些,他此时也搞不清楚兰齐朵葫芦里卖什么药。

    “夏侯将军总是低着头做什么?本宫会吃了你不成?”兰齐朵轻轻地笑了一下,夏侯翼抬起头迅速看了一眼又立即低下头去:“末将不敢冒犯天颜!”

    巧笑倩兮的少女,那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简直要将人溺毙,红艳艳的嘴唇饱满的更是如同盛夏里的樱桃一般,夏侯翼只觉得看一眼就让人魂飞魄散……

    兰齐朵心内冷笑,不敢?那是谁每每恨不得用眼睛在她身上戳个窟窿的?那是谁不分尊卑上下,将她堵在墙角的?此时倒是正儿八经的装作正人君子,果然是个真小人!

    “难道本宫不美吗?今日出宫还特意画了妆的!”少女略带委屈的声音传来。

    夏侯翼急切的抬头,却在看到少女的眼睛时戛然而止,因为在距离他脖子不到半寸的地方正横 一把匕首……(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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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五话 见鲜血你问我答
    &bp;&bp;&bp;&bp;“有没有人跟夏侯将军说过,夏侯将军的眼睛看人的时候,跟狼一样,让人恨不能将那双眼睛挖出来!永远也别泛着光才好!”

    兰齐朵将那锋利的匕首挨着夏侯翼的脖子,一下一下的比划着,仿佛想着应该从哪里下刀子才好!她的表情却如同不谙世事的孩童一样天真无邪,仿佛手里拿的并不是什么刀子,而是一件镶嵌宝石的艺术品一般。

    夏侯翼直到冰凉的匕首贴住自己喉间那一刻才完全清醒过来,他心里苦笑,原来小丫头长大了,知道用一副皮相迷惑人了!而他明知道事出反常必有妖,还是如同飞蛾扑火一般奋不顾身,如今才知道中计了!

    但此时能怎么办呢?小公主摆明了她的厌恶,厌恶到想把他的一双眼睛挖出来!夏侯翼心想,如果他的眼睛跟狼一样,那么也仅仅只是在见到敌人和心悦的人面前才会有的,一个是嗜血亢奋的杀戮之光,那么另外一个就是欢喜的眼神了!可惜小公主完全不知道……

    夏侯翼把心一横,他赌兰齐朵不敢真的下手!

    “夏侯将军千万别乱动了,小心刀子不长眼,万一在你的脖子上戳个窟窿,本宫也只能抱歉了!”

    兰齐朵见夏侯翼将脖子往前伸了一下,手里的匕首也跟着往后缩了了一下,兰齐朵手里的东西岂能跟普通的匕首相比?但就是这迅速一眨眼的功夫,夏侯翼的脖子上就划出来一条血印!

    脖子上本来就是人身上比较脆弱的地方,仅仅这么一下,夏侯翼就开始流血不止了!不过是瞬息之间,夏侯翼的脖子上、衣服上到处都是血迹,简直跟凶案现场一样!

    兰齐朵毕竟没有杀过人,前世她活的单纯自在,今生也不见得手里沾染上人血,最多也就是目睹了当年那只黑颈乌龟被人分尸的样子,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更何况宫里多的是杀人不见血的法子!

    而夏侯翼见过各种心思的人不知凡几。兰齐朵僵硬着身子眼底又有惊慌,他就知道这个看起来气势凌人的小公主根本就是在吓唬人!

    他明白了这一点索性将脑袋往前伸了伸,梗着脖子说:“陛下乃是臣的主子,殿下是又是主子的女儿。所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何况今日里是公主亲自动手?末将就是死也瞑目了!”

    兰齐朵暗恨!夏侯翼一定是吃准了自己不敢真的杀了他,竟然用这些话威胁?难道她不知道一国公主惩罚有功之臣,本身就是一件会被万人唾骂的事情?虽然皇权大过天。但她那想来以大齐为重的父皇肯定明白一件事,就是“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没见古来农民起义就是打着各种各样的旗号?什么公子扶苏,什么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

    想到这里兰齐朵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兰齐朵只知道用匕首威胁夏侯翼,却忘记了她此时的动作距离夏侯翼是多么近,夏侯翼自从上次在灵阳大公主府匆匆忙忙下见过兰齐朵一面,之后再也没有和兰齐朵如此亲近的时候,如今兰齐朵简直就要送到狼嘴边的肥嫩小羊,既然都是觊觎已久的小羊,狼怎么能不吃呢?

    兰齐朵瞪着眼前这张看起来憨厚老实的脸,想法子的时候。夏侯翼不动声色的看兰齐朵,两人离的如此近,以至于夏侯翼都能闻到兰齐朵身上的香味。

    似乎是因为妆扮过的缘故,兰齐朵身上的气味比上次他闻到的还要深一些,但一样的还是清新自然,让人欲罢不能,水果的香味使夏侯翼脑子里幻想着兰齐朵的头发、脸、脖子……这样一想着夏侯翼只觉得浑身燥热,又有些不敢看兰齐朵了!

    兰齐朵脑子千回百转,面子上还是镇定自若:“本宫也不想置夏侯将军于死地,这样对谁都没有好处。但夏侯将军若不配合的话,本宫不介意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能字说完的时候,兰齐朵狠心又将匕首往前送了送!

    夏侯翼从幻想中醒来,却觉得自己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看看脖子上已经将外衣渗透的血迹,他笑着回答:“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末将怎敢不配合?”

    “夏侯将军能不能回答本宫几个问题?”

    抿着嘴角的少女眼神冰冷,语气漠然,丝毫没有刚刚见到时那温婉动人的样子,夏侯翼怪道原来为何打扮的那么美丽又温文尔雅的。原来就是为了叫他放下戒心罢了!最终的目的不过是希望他能说实话!心里苦笑,何必绕这么大的圈子呢!只要是元嘉公主兰齐朵,他一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兰齐朵稍微露出个笑容:“你早这样规规矩矩的,何必要吃这些苦头呢!”

    她将夏侯翼脖子前的刀子稍微远了点,夏侯翼倒是遗憾不怎么闻得到兰齐朵身上的水果香橙的气味了!

    “你让本宫等你两年,然后你向父皇提亲,是不是早就知道边疆不稳?”

    “看来殿下已经知道这次押送粮草不过是个幌子而已!”夏侯翼有些赞赏的看着兰齐朵,有能力的男人都喜欢聪明女人,夏侯翼也不例外。

    兰齐朵见到他赞赏的目光,恨不得再往那伤疤未好的脸上补上两刀子!

    “边疆不稳,势必会派人出征,朱老将军年迈,陈将军援助西南土司平定内部叛乱分身乏术,东南沿海水师根本就不敢半分松懈!而到时候有能力出战、且熟知当地地形的人只有你?你是不是以为你奇货可居,到时候仗着有优势跟本宫天条件,本宫奈你不何?不得不答应你的条件?”越说越气,尤其是瞧见夏侯翼恍恍惚惚的神情!

    “殿下太高看末将了,末将怎么可能跟殿下谈条件?”夏侯翼觉得自己的血留的有点多,撕掉一块衣角伸手按住那不断往外冒血的伤口!

    “那是谁本宫不答应给你个说法你就不肯善罢甘休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十六话 逞强人壮汉倒塌
    &bp;&bp;&bp;&bp;兰齐朵这一日才算是见识到了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是个什么样子,这个男人将那句话印证的淋漓尽致: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夏侯翼此时也只有将孔老夫子那句话搬出来安慰自己:“惟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他的血已经把胸前的衣服都打湿了,人在失血过多的情况下精神本就恍惚,夏侯翼半是无奈半是苦笑的对兰齐朵说:“末将第一次跟人求亲,自然不知道怎么做才好!一心想让公主给个答复也不过是图个心安罢了!”

    “心安?”兰齐朵嘲讽的笑道,“像将军这样在战场上杀人如麻的人,也会想要个心安?”

    兰齐朵素来知道夏侯翼狡诈有心计,出宫时抱的信念就是:无论夏侯翼说什么都不要信,无论夏侯翼如何凄惨可怜都不要心软!她当年就是心软同情他,才被人狠狠地利用了一回!

    夏侯翼出门的时候穿的是黑色长袍,黑色即使被血迹打湿也只能看见脖子上的血迹,衣服上只是颜色加深而已。

    兰齐朵本就不在意他,怎么可能看到那些血迹?看着自己干净的手指道:“你是不是接下来要说,你对本宫心驰神往求而不得,念念不忘好些年,那天也不过是情不自禁而已?”

    夏侯翼觉得这一日把多少年的苦笑都笑完了!但这是实话谁又能信呢?兴许他身边的人相信,但最应该相信的那个人根本不信,果然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他仅仅是利用元嘉公主一次而已,剩下的那么多次都要让人怀疑他的动机!

    “不管公主信不信,末将是真心求娶您的!”这些话已经不自觉的带上了祈求的意思。

    兰齐朵恍若未闻,听到“求娶”二字时,突然笑得灿若春花,夏侯翼本就因为失血有些头晕。此时被她笑的更是眼前一片星星,明知道接下来不是什么刺耳的话就是元嘉公主有后招了,但他还是忍不住说:“末将对公主的心从您十二岁起就没变过!”

    兰齐朵险些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十二岁?十二岁她还是个身子都没完全长开的小姑娘而已!夏侯翼在她那么小的时候就能对她起了心思,果然是这张憨厚老实的脸皮下。不知道骗了多少人!

    突然打了个激灵,夏侯翼比她要大五岁,前世的时候她哪怕是在最后那一年都没听说过夏侯将军娶妻这件事,难道这厮真的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比如专爱玩弄那些十一二岁未长开的幼齿女童?所以对十六七岁含苞待放、正值花季的女儿家不感兴趣?所以等到三十多岁了还是光棍一条?

    兰齐朵越想越觉得自己猜中了夏侯翼的心事。不过想到自己知道的事情,兰齐朵又笑的灿烂:“对啦!夏侯将军一直都说想娶本宫的……”

    夏侯翼心中一喜,难道这件事还有转圜的余地?

    不是他智商下降,情商白痴,大凡在心爱的姑娘面前能保持平常心的没有几个人,他又受了萧慕白的刺激和夏侯家的逼婚,跟平日里便显得英明神武大相径庭实在情有可原,因为只有喜欢的不够深刻才会头脑清晰,条理分明!

    更何况血乃是人身上最重要的东西,他此时虽不说流了一盆的血。但是流一两碗的血还是有的,脑子里供血不足就会显得迟钝!

    “只要公主愿意嫁给末将,末将一定会好好待公主的!大凡末将的事情都听公主的安排!公主说东绝不向西……”

    兰齐朵的话还没说完,夏侯翼就急急忙忙的开始表决心,兰齐朵头一次被人噎的黑了脸!

    “夏侯将军肯定不知道一件事!”

    兰齐朵重新收拾起来笑脸:“兰氏皇族先祖曾经亲自手书一条家训,”

    她脸上的笑容很甜美,一双桃花眼波光潋滟的,夏侯翼随着失血越来越多,嘴巴也越来越干渴,他盯着兰齐朵的嘴唇。情不自禁的舔舔自己的嘴唇。

    “恩,什么?”夏侯翼问道,他的全部心神都被那张红艳艳的小嘴儿吸引了。

    兰齐朵终于放下手中的匕首,挺直腰杆子坐在石凳上。看着夏侯翼的眼睛愉悦轻松的说:“兰氏皇族的女儿一律不得嫁给武将,若有违背,轻者鞭笞四十九下,为兰氏皇族族人吃斋念佛一年;重者除去族名,贬为庶人!”

    “不得嫁给武将?”夏侯翼眼前的晕眩越来越重,四面八方仿佛都是兰齐朵的影子。他的脑袋反应迟钝到了,自己重复了一遍兰齐朵的话才明白兰齐朵的意思!

    兰齐朵本来就是在两人坐着的时候,在夏侯翼好不防备的情况下将匕首架到了夏侯翼脖子上,而这里面还有夏侯翼容忍让步的意思,此时夏侯翼因为明白了兰齐朵话中的意思,情急之下猛然站了起来!

    但今时不同往日,他早已失血过多,刚站起来就头晕目眩的要向前扑倒,本能之下只好抓住离自己最近的人,而距离他最近的人只有兰齐朵而已!

    可想而知,一个娇娇小小的姑娘家对着一个比她高出两个头大男人,基本上没有什么胜算,本来兰齐朵见情势不妙就要躲开的,但显然夏侯翼虽然人迷糊着,那手下的动作可不迷糊,抓着兰齐朵的手,死死都不放开,兰齐朵坐在石凳上甩了半天,都没把人甩掉,简直跟牛皮糖一样!

    她此时才感觉到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不让伺候的人跟随却是没人打扰了,问题也出来,她被这个男人熊抱着,根本脱不开身!此时又做不出扯开嗓子叫人的事情!怎一个憋屈了得!

    兰齐朵本来打算让人扑个空的,哪怕他抱住石凳都比抱住自己好,如今脱不开身,她只好一点一点往石凳边缘挪,同时掐着夏侯翼的手,简直就跟掐的不是人肉一样,她下了死力气掐,夏侯翼也死抱着她不放,挪着挪着两人就挪到了凳子边缘!

    石凳就那么大,一个不留神就挪空了,兰齐朵惊呼一声,等回头就发现自己躺在夏侯翼身上!(未完待续。)

    P:&bp;&bp;将军是不是好弱啊!哎呦
正文 第五十七话 为脱身手不留情
    &bp;&bp;&bp;&bp;兰齐朵直到摔在夏侯翼身上的时候都没弄明白,这厮明明看起来虚弱不堪,否则也不能站都站不稳当了,但是怎么一转眼却知道给她做个垫背的?

    脑子里想了一遍又忍不住算计难道这厮是装的?心下一凛,那手指立即在夏侯翼青紫的手背上又添了一道印子,立即打算爬起来,却发现这厮手固定着她的腰,还是挣不脱!

    她却不知道夏侯翼在战场上凭借的就是这一股死不放松、死不放手的劲头,当他体力不支的时候就是死也抓个垫背的,当他有要掩护的同袍时,哪怕身受重伤也要将要护住的人护住了!

    兰齐朵对他来说就是遇见危险的本能之下要掩护的那个人!

    但夏侯翼将对兰齐朵的好几乎都掩饰在了自己那每一次的见面中,嘴上到没多少说辞,他不说兰齐朵怎么会知道?而且作为大齐最尊贵的公主,她走到哪都有人为她把事情安排的妥妥帖帖,她也只把夏侯翼为她做的一切当做理所当然,却忘记了,夏侯翼一个大老爷们要不是心里在意,怎么会连她一个女儿家吃什么、爱好什么颜色都打听的一清二楚的?更何况在兰齐朵遇见危险的时候……

    兰齐朵心中气恼,这个样子被人看见了怎么办?

    她抬头看向躺在自己身下的男人,眼神里变幻莫测,最后从荷包里拿了一条裹零嘴手帕掩住了夏侯翼的口鼻!

    人在口鼻不能呼吸的时候会有本能的生理反应,那就是将阻止自己呼吸的重物移开,求生的本性会让人力气比平日里加大许多,兰齐朵正是抱着这样的想法,自己本来力气就不大,更何况跟个大男人相比?不能力敌那就只能智取!

    得亏她所料不差,夏侯翼被捂住口鼻好一会,将原本失血过多的脸憋的通红才有些挣扎的松了手,他昏迷中只觉得自己呼吸苦难,此时混沌中发现口鼻被人堵了。第一个反应就是有人要害他!无论如何先让自己能呼吸再说!

    他这次没有任何犹豫的将固定在兰齐朵腰腹之间的手松开了,口鼻上的重量骤然减轻,他再去抓自己固定在怀里的小腰已飘然远去!

    昏迷中夏侯翼眉头紧蹙,那让他只有固定在怀里才安心的小腰抓了好几下抓不见。兰齐朵自然不希望匠人真的弄死了。弯腰仔细的看了他几眼,见他还有力气胡乱动,就用脚踢了一下他的大腿,然后站直身子将自己有些凌乱的衣服都捋顺了,才慢腾腾的走出了明灯老和尚的院子。

    那院子外面都是伺候她的人。见兰齐朵一出来呼啦一下子就围上去了!

    丁胜只给兰齐朵行了礼就窝到墙角种蘑菇去了,根本就不敢抬头问问,我家将军如何了这种话!

    带一行人都走远了,丁胜也不见夏侯翼出来,他心里打个激灵,这该不会有啥事吧?正急得抓耳挠腮的时候,跟随兰齐朵出来的侍卫过来了三个,最前面的那个对丁盛一抱拳说:“公主殿下吩咐,夏侯将军身体有恙,不宜劳累!特赐了软轿给夏侯将军!”

    丁胜这才明白后面那两人抬着软轿是什么意思。心里再着急,面上还要对侍卫千恩万谢,又悄悄塞了几个银锭子过去,那刚刚开口说话的侍卫又道:“人在菩提树下面,你自己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高深莫测的样子,丁胜真是心里扎小人的心都有了!

    进了院子,眼神也不敢乱飘,就往菩提树下走,那侍卫可说了,人在菩提树下。对那个据说千百年历史的菩提树丁胜其实还是很好奇的!

    但这种好奇在远远看见一身黑衣的主子躺在地上的时候,丁胜脚下一个踉跄!

    他脑子一片空白的飞奔到夏侯翼跟前,在看见地上躺着的人跟个血葫芦似得,瞬间肝胆俱裂!这可是跟他从乞丐窝里一路相扶持走出来的主子啊!

    颤颤巍巍的将手伸到夏侯翼鼻子下面。发现人还有呼吸,顿时喜出望外,卸下力气了就一屁股坐在夏侯翼跟前!那心才回到肚子里。

    恰逢有小沙弥前来为明灯大师打扫院子,突然看见有个血人一般的躺在那里,吓的直呼阿弥陀佛,和尚们本身就是有戒律的。不杀生、不吃荤,更遑论这么一个血人了,小沙弥连看都不敢仔细看!

    丁胜跟随夏侯翼那么久,这点觉悟还是有的,他很是诚恳的跟小沙弥说:“还请小师傅不要将今天看到的事情说出去!”

    小沙弥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他端的老成稳重,到底心性单纯,双手合十道了一声阿弥陀佛:“这是自然,这位施主看起来不大好,还是赶紧下山医治为妙!”

    丁胜知道小沙弥说的话是正理,只再三嘱咐小沙弥不要说出去,就急急忙忙的将夏侯翼半扶半抱的拖出了院子,知道夏侯翼无碍,他有些恋恋不舍得看了一眼院子里的菩提树,好不容易进来了却不能好好对着佛祖祈求一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有机会进来……

    小沙弥一边打扫一边想,有人在明灯师祖的院子里行凶,这话传出去总归不好,小沙弥思忖到底是谁那么大胆子?也不怕佛祖怪罪!

    他心里那个不怕佛祖怪罪的人此时正舒舒服服的躺在马车上,优哉游哉的吃着果子!

    “殿下今日里穿这一身衣服真好看!”小图平以这个作为开头。

    兰齐朵斜睨了她一眼:“云嬷嬷是不是给你交代了想方设法打听一下我跟夏侯将军都说了些什么是不是?”

    小图平一见兰齐朵这个架势就发憷,怯怯的说:“奴婢没有!”虽然确实如同兰齐朵所料,打扮的这么美丽的,是不是去见男子?这是她跟前伺候的人心里的一众想法!

    兰齐朵只不无遗憾的想,今天这身衣服没在夏侯翼跟前派上最后的用场,夏侯翼就晕过去了!真是不顶用!

    夏侯翼估计听见这话,估计就是醒来了也要被再气的晕死一次!(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十八话 辨真假闲话皇族
    &bp;&bp;&bp;&bp;“丁胜刚刚过来找我,说你找我有事?不过怎么听说你在护国寺晕了过去,这是怎么了?马上就要出发去西北的人了,这万一让陛下知道了,认为你身体虚弱不堪大用去不了怎么办?”

    云凯旋一进门就将厚厚的毛领披风扔给身边的人,打量起夏侯翼就跟打量奇珍异宝似的,两只眼睛稀罕的直往夏侯翼脸上脖子上瞧!

    嘴上说的话倒是能听,但那双眼睛贼亮贼亮的,怎么都不想是来探病的!

    夏侯翼瞥了一眼给他泡茶的丁胜,丁胜手一抖,差点将茶水倒在外面,有些哀怨的看来一眼云凯旋!

    云凯旋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却装作看不见,夏侯翼淡淡的说:“是啊!我就是晕过去爬也要爬到西北的!不像有些人就是好好地也去了不了西北!”

    云凯旋一口气堵在胸口险些喘不上来!亲近的人都知道他爱收集兵器,但只有明白他心思的人才知道,他哪里是喜欢收集兵器,纯粹是为了弥补自己上不了战场的遗憾,收集兵器做个念想罢了!偏偏夏侯翼这厮爱在人心口扎刀子!

    云凯旋装作不明白夏侯翼的话,来探望人自然不可能空手,将手里的一应礼物交给丁胜,然后就弯腰将脑袋伸到夏侯翼脸跟前,仔细盯着他脖子上包裹的白色纱布瞧!

    最后看看他脸上还没完全下去的鞭痕,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说:“你伤一次也就算了,怎么能接二连三的受伤?”

    半晌夏侯翼不答话,云凯旋最后有些怀疑的说:“这简直是太岁头上动土!你又支支吾吾的不说是动的手?”

    “该不会是个女人吧?”越说越觉得可能。

    “你以为都是跟你一样?被一个女人追的满大街乱跑,裤子差点都跑掉了!”夏侯翼只要不是面对兰齐朵,那脑子还是很够用的,损人也好,转移话题也好,影视面不改色的否认掉了云凯旋的话!

    认识谁都不喜欢被人提及自己被一个女人追的狼狈逃窜的事情!云凯旋恼羞成怒地说:“好汉不提当年耻!”

    “我找你来时有些事情要问的,你要是再啰嗦就滚出去!”

    丁胜见夏侯翼此时如此干脆利落,还能抓住重点。心中腹诽,您见到元嘉公主的时候那心眼都去哪了!您现在面不改色的跟人家吹嘘不吭被人打,那是谁被人抽的差点毁容了!

    “算了算了!你问吧!”云凯旋没好气的坐在夏侯翼左边的榻上,斜睨了一眼身上有伤的人。想着一会就出去打听谁把夏侯翼弄伤了!

    “兰氏皇族可有一条祖先亲自手书的祖训,公主不嫁武将?”

    云凯旋刚喝进嘴里的茶直直的朝夏侯翼喷了过来!

    “你听谁说的?”

    夏侯翼放下挡茶水的袖子,只问不答:“你别管我听谁说的,就说是不是有这么一条祖训?”

    云凯旋也有些吃不准,他只模模糊糊听自家老爹说起过一嘴。说是他弃武从文的话,能为云凯旋求娶一位身份地位都相当的公主,至少还能保证云家三代富贵,三代以后就要看云家子侄自己的出息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他能操心到的事情就只能到他能估计到地方了……

    云凯旋压下心里的莫名其妙,斟酌的的开口道:“似乎确实有这么一条!据说我之所以娶了福安大公主,就是我爹当年从战场上退了下来并且交还了兵符……”

    他自己说到娶公主这句话,豁然一下子站起身,整个人都明朗了不少:“你说你之所以这样问是不是因为看上了哪位公主?”

    他站起来将夏侯翼从头看到尾,又绕着夏侯翼转了一圈道:“目前皇室里面正儿八经未嫁人的兰家公主、郡主、县主加起来有几十位。除去还在吃奶的小娃娃和未及笄的,适婚的总共不超过一双手的数,而据我所知,你唯一有往来的一位兰家皇族贵女就是陛下排行第九的小女儿——元嘉公主!”

    云凯旋毕竟是娶了一位公主的人,果然比起夏侯翼来说,这里面的事情他门儿清!况且云家内院不安稳,他虽然吊儿郎当的,实际上比别人心里面警惕多了!别看这小小的儿女嫁娶,里面的学问可大着呢!就像他娶了福安大公主一样,未尝不是当今圣上给云家的一种安抚和补偿。

    夏侯翼根本就没理会云凯旋的一连串炮轰。只深深将眉头蹙起问道:“此话当真?”

    原以为兰齐朵只是跟他说笑的,想让他打消求娶的年头,却不想原来竟然是真的有这么一回事……

    云凯旋听到他说此话当真,鼻子差点没气歪:“你以为我跟你开玩笑呢是吧?小爷我还没那么大的胆子拿皇室祖训造谣!”

    夏侯翼挥挥手道:“既然你不知道就回去吧!”

    这翻脸不认人的功夫真是炉火纯青。可怜他想知道的事情还一个都没问出来!见夏侯翼带着一身伤,神思不属的,云凯旋突然想到一个能从夏侯翼身上掰回来一局的地方!就起了心思游说!

    “九公主性情舒朗,大方知礼,又是陛下和皇后娘娘唯一嫡亲的女儿,太子殿下也就那么一个亲妹妹。身份地位自然不必说,听福安大公主说,及笄前还有陛下和太子那些未及笄的话挡着,如今及笄了,舔舔往东宫跑的人简直能将门槛踩断,一个个都是去打听元嘉公主婚事的!”

    见夏侯翼眉头皱的更紧了,云凯旋心情颇好的说了一句:“小爷等着跟你做连襟啊!”福安大公主是元嘉大长公主的姐姐,那以后夏侯翼真的娶了元嘉大长公主,见了他是不是还得尊称一声姐夫?至于夏侯翼能不能娶到元嘉公主,云凯旋根本没放在心上!

    哎呀,真是越想越高兴,他自从娶了福安大公主,这高兴的事真是一件接一件的!福安,福安,果然福气又安康!

    云凯旋出了夏侯翼的小院子就命人备马,他的公主媳妇儿这么有福气的,他是不是应该买点礼物表示一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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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九话 戳痛脚明争暗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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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凯旋自小就是富贵窝里出来的,更何况他的媳妇福安大公主,那是在天下第一等的金碧辉煌之地长大的,既然打定主意要送人首饰,那就得挑最好的!

    关于妻子的喜好这一点她还是很有把握的,又想着他爹娘苦口婆心的给他讨了一房媳妇,这媳妇还是个有福气的是不是也要给老爹老娘也准备一份?

    他爹就算了,首饰肯定用不上,但是他娘么,不管是多大年纪的,就没有不爱金银首饰、绫罗绸缎的……

    “呀……”

    云凯旋走路不经心,这又是室内,不期然的就跟拐弯处的过来的几个人撞个正着。

    冬日里天正冷,穿的又厚实,云凯旋再怎么说都是个孔武有力的大男人,那女人又被两个丫鬟扶着,结果云凯旋这么不经意的一撞,五六个人就摔做了一团。

    看起来似乎应该是个有点身份的已婚妇人,云凯旋只听到一叠声的问道:“夫人,您怎么样了?有没有摔到哪里?”

    “要不要请个大夫过来瞧瞧?”

    云凯旋朝天翻个白眼,玲珑阁向来以装饰温馨舒适为主,夏天里有冰,冬天里有炭盆,这又是冬天就怕人摔倒,女眷原又娇弱,地上铺的全是厚厚的羊毛毯子,摔下去连个声音都听不到!

    这要是再摔个好歹来,云凯旋只想说这样子的竟然还敢放出来?况且哪家知道避讳的夫人不是前头有丫鬟开路的,就是他撞到人的那一瞬间还以为自己撞的是个丫鬟呢!

    他也不说话就静静地等在那,看看他们这个架势肯定不是善罢甘休的,这会再次觉得自家那蛮横公主好,至少出门前呼后拥的!

    小丫鬟牙尖嘴利的就开腔了:“你说你这人是怎么走路的,冲撞了我们家夫人,你赔得起吗?”

    云凯旋跟前的侍从岂是吃素的?没理也能叫他说成有理!

    不过云凯旋今日心情好。伸手将侍从一挡就对着那丫鬟敷衍了事地说:“那你看看小爷该怎么赔偿?”

    小丫鬟看了一眼云凯旋斯斯艾艾的,脸红了一下,声音都小了不少:“那……”

    “金桂!”

    被搀扶起来的少夫人脸遮在面纱下面,温和地说:“原本就是我们走路走得急。怎能怪罪您呢!”

    “是啊!双方都有错,好在人没事咱们就别计较这个了!”

    暗香今日里拉着兰月婷过来说项玲珑阁的生意,却不想遇见这么一位风流倜傥的男人,长得好的男人就是比较占便宜,这人一进来。就算是他身上的仅仅着一袭简单的锦袍,也让这玲珑阁蓬荜生辉一般。

    不仅仅是兰月婷和她的丫鬟,就是暗香也觉得,如此潇洒的男人怎么会故意去冲撞一个妇道人家呢!要是搁在现代哪里算个事,人要没事基本说声rry就匆忙走了,哪像现在这样你给我赔礼我给你赔礼的,古人就是挺麻烦!

    她却不想云凯旋心急回家见老婆和老娘,见这两人如此大度,就说了一句:“如此就谢过二位夫人大人不记小人过了!”

    转身就潇洒的带着随从上了楼!将后面的两人看的目瞪口呆,哪有……哪有这样的。不过是自己觉得这男人出身不低,态度应该温和些罢了,竟然真的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暗香是气恼的目瞪口呆,在这大齐朝,已婚妇人和未婚少女,地位千差万别去了,她还没嫁人呢怎么就成了夫人了?又想着是不是应该跟这位梁王府出来的小姐距离远点,再想着应该有几个身份贵重、能跟她说得来、但又未嫁人的闺蜜才好!

    不得不说这两人原本想假装谦和大度,遇见一个将她们说的话当真的云凯旋,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如今也只能怪自己走路不当心了!

    兰月婷虽然被云凯旋装了一下,此时云凯旋又无礼的走开了,但她看着那人离开的背影,不无遗憾地想。可惜不是自家……

    她今日里本来就是跟暗香出来,想用梁王府的身份压一下玲珑阁的掌柜,将暗香的生意给做起来了,那“花想容”如今生意正好呢,她也从中得到了不少好处,自古衣饰不分家。要是能搭配着首饰卖,那就更好了!

    她将披风系好,装作不经意的说:“刚刚那是谁家的?似乎有些来头呢!”

    暗香还指望着她谈玲珑阁的事情,自然尽量投其所好了!她倒是对云凯旋见过几次,只不过云凯旋不认识她罢了!

    “这位乃是靖远侯家小少爷,刚娶了福安大公主的那一位……”

    暗香见兰月婷果然有些不自在,也只是在心里撇撇嘴,谁让她背着一个私生女的名声呢!能有今天也是那上面的人宽容大度了!

    想想毕竟这是现实生活,天朝里的那部风靡了好些年、一到暑假就播放的电视剧,什么民间公主的,果然是小说家臆想出来的,放在大齐朝,谁会宣扬一个私德败坏的母亲生出来的女儿,那不是跟正统礼教相抗衡吗?光御史们的唾沫星子估计都能把皇帝淹死了!

    也怪不得她提到公主兰月婷就不自在,同样是姓兰,人家声势浩大、十里红妆的婚礼,等到她了虽然还是正头夫妻,相公的前途也不算差,但那熬出来也不知道多少年了,估计兰氏皇族里面,最拿不出手的就是她了!

    她的相公木纳少言、方正板直跟刚刚那位少爷一比较先不说容貌,光是气度上就差了一大截……

    但她能从一个人人鄙夷的私生女走到今天有家有子的官家夫人就不是常人能做到的,她跟暗香本来就是利益关系,暗香看不起她私生女的身份,兰月婷还看不上暗香无父无母,没名没份跟着男人呢!

    眼波流转间嘴角捂着帕子就笑道:“说道公主,萧探花可不是对元嘉公主痴心不改的,听说前些日子在酒楼里跟人喝酒还说以后只要一个妻子这种话,惹得各家夫人都心动的不得了!恨不得小少爷是自家姑爷才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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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话 别有幽愁暗怨生
    &bp;&bp;&bp;&bp;暗香生生将自己十五六岁的大好年华拖到如今十八岁的老姑娘,是因为谁?稍微跟她亲近的人都知道她跟萧慕白的纠葛。

    心肠不那么恶毒的觉得她痴心一片,怜惜她身世坎坷;心肠坏的觉得她没脸没皮,恬不知耻的扒着人家萧探花不放。

    暗香这些年在外面行走,什么话没听过,比这更难听的都有呢,她还不是照样挺过来了!既然当初想脱离萧家又要靠着萧慕白,就把脸面这件事纯粹给揭下来了。她自己心里倒是清楚,这世上哪有既想当那什么,又要立牌坊的?

    她听了兰月婷那些话,仿佛置若罔闻一般,还顺着兰月婷的话茬道:“萧少爷文采风流,品行出众,也难怪各家夫人另眼想看了!”

    兰月婷心里啐了一口,没脸没皮的小蹄子,一个未嫁的大姑娘家,说起男人来都能这么镇定自若的,可见平日里就是个的,要是跟那萧慕白没有一腿,鬼才相信呢!她哪里知道在大天朝,这样随便评论一个男人其实就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就跟吃饭、睡觉、上网一样,丝毫没有稀奇的!

    没刺激到暗香怎么可能甘心?咬咬牙又说:“不过襄王有意,神女无心,萧探花对元嘉公主心存爱恋,这得不到的啊!才是最好的!”

    “天家公主的事情,哪能是别人能随便猜测的,没得损了公主的名声。”

    暗香不软不硬的将兰月婷顶了回去,这话说得好,也不好,但到底在她心里留下来影子,她也是姑娘家,心里没有半点埋怨是不可能的,哪怕那个女人是天家的公主也不能让她心里释怀?你说你一个公主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做什么跟她抢一个男人呢?

    兰月婷眼见自己的煽动有了效果,心里自然高兴,总不能她一个人心里不舒坦!

    有些事情自己能想但别人不能提。一提起就是心酸,暗香强自己压下心里的想法,对着兰月婷殷殷一拜扯开了话题道:“这玲珑阁的掌柜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第一次来的时候听她话里的意思很有兴趣的。但后来又来了一次倒是见上了人,这次她纯粹连我的人都没见……”

    “这些个做生意的就是爱拿乔,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兰月婷是地地道道的大齐人,“士农工商”,世人都觉得商人最是下贱。她也不例外,因此语气里无论如何都带了点不屑出来,却没想过自己跟暗香往来本来就是带着点商人的色彩,简直就是五十步笑百步!

    暗香安耐下心里的不快,想着赶紧有合适的人了找个素质高点的靠山,哪怕是自己吃亏点也不能跟她这样合作了,捧高踩低,见钱眼开的货!也不看看她自己,有本事就别跟她合伙做生意,吃了这碗饭还要嫌弃这个碗!真是恶心透了!

    暗香此时还仰仗着她。忍了又忍才说:“玲珑阁的事情还请夫人费心,他们看在您的面子上一定不会这么嚣张的!”适当的共为了兰月婷几句才将人送走。

    兰月婷被她恭维的心满意足才带着丫鬟矜持的上了马车。

    暗香本来出来的目的就是谈玲珑阁的这桩生意,此时所有的想法倒是都在这个上面。她也不是第一天出门做生意了,只不过这位掌柜的态度有些奇怪,叫人摸不着头脑,暗香蹙眉细细想了一下这前后的事情。

    如意楼才是她的总部,她之前将如意楼后面的一家宅子花大价钱盘了下来,装修了大半年就是为了能多少有点现代的风格,这里是她精心设计的,欧式宫廷的闺房风格很是明显。

    往日里看到自己置办的这所宅子就觉得骄傲又自豪。放在大天朝,她也算是有房有车的白富美了!今日却因为兰月婷的那些夹枪带棍的话还有勾起的事情叫她心情不愉快!

    心烦意乱间,被她经常派去注意萧慕白动向的一个小厮来回话了!

    暗香挥挥手说:“让她在外面等着我就过来!”自从打定主意确定目标要嫁给萧慕白,暗香就将以前那些大而化之的习惯给硬生生的改掉了。见个下人都要躲在屏风后面!

    “把你这几天看到的都说一下吧!”暗香坐在铺的厚厚的榻上,语气不佳的问道。

    “是,小姐!”那人是显然是个比较老实的,也没添油加醋,只说自己看见的事情:“萧少爷其实一直留意着元嘉公主的行踪……”

    “哗啦”一声,暗香将手里的茶杯狠狠地掼到地上。

    外面的声音停顿了一下。暗香一口气喘匀了,咬牙道:“你继续说!”

    “前几日,元嘉公主带人去了护国寺,因为有护卫跟随,萧少爷不好过去跟公主搭话,但人一直在护国寺徘徊,后来不知怎么的,夏侯将军也从护国寺出来了,还坐着软轿,萧少爷见到夏侯将军之后就脸色大变,接着就有些失魂落魄的下山了!”

    暗香原本还以为是萧慕白约着元嘉公主去护国寺游玩私会去了,谁知道这中间还冒出个夏侯将军,心里不免对兰齐朵有了看法,勾着这个还引着那个,一个公主竟然如此公然见外男……

    “你可能打听到夏侯将军和元嘉公主见面所为何事?”

    她这回也说不上自己是该笑还是该气了,真真是兰月婷说的那样“襄王有梦,神女无情”!萧慕白念着元嘉公主,谁知道元嘉公主根本就是心里面有着夏侯将军呢!还派人监视人家,真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暗香显然忘记了,自己也在暗中叫人监视萧慕白!

    “回小姐,夏侯将军武功高强,而且护国寺的僧人个个不凡,小的不敢冒险偷听!”

    “你下去吧!”

    暗香摆摆手,她现在几乎不用担心元嘉公主会对萧慕白如何了,只要萧慕白在元嘉公主跟前受了挫折她就有机会趁虚而入!如果以前她还觉得逞虚而入下作,现在早就不以为然了,得到了才是自己的,否则看着永远是看着!(未完待续。)

    P:&bp;&bp;关于这个监视的问题你们怎么想?
正文 第六十一话 救姨母少爷深思
    &bp;&bp;&bp;&bp;在暗香觉得萧慕白可怜又可笑的时候,萧慕白正独自窝在书房里舔伤口,感叹“我将痴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他本来觉得自己因为有着和别人不同的经历,能一占先机,如今沮丧的发现,这一世竟然好多事情都跟前世不一样了!

    他怎么从来不知道兰兰跟夏侯将军有交情,想到兰兰单独跟夏侯将军呆在一个院子里,他的心如同被油里里外外都煎了一遍一样,仿佛自己的妻子红杏出墙了似的!

    最叫他叹气的是,兰兰似乎今生也不一样了,前世爱笑、飞扬肆意的蛮横公主,今生别说爱笑了,要不是知道兰兰的一些小习惯没有变,萧慕白甚至觉得那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人……

    本以为自己占尽先机,如今才知道世事皆不同,他就算知道未来要发生的事情又能怎样呢!还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想到那天看到的夏侯将军,萧慕白直觉兰齐朵跟她关系不简单,有些酸涩的想,兰兰身上的衣服他从未见过呢!前世也从未在他跟前穿过,如今却穿给了夏侯将军看。

    据他的随从说那衣服是紫色的,但是他自己的角度看到的又是金色的,一看就知道名贵非常……但是这样盛装打扮的兰齐朵又让萧慕白忍不住目眩神迷,前世他喜欢打扮清雅的姑娘,而兰兰长相偏娇媚,尤其是笑起来,那一双桃花眼里面都是自己,他到死也没能忘记兰兰看着自己的时候那一双眼睛。

    大概是为了投其所好,兰兰的打扮一直往清雅的方向装饰,最是严厉的仿佛也就是大婚的那一天吧,就大婚的当晚他还混账的撇下新婚妻子去看自己的婢女了,不说这件事多让兰兰在下人面前没脸了,但因着他三言两语的缘故,兰兰都未曾跟她计较。

    如果他没有前世后来的一些经历,大概还觉得妻子要宽容大度,毕竟暗香身体娇弱。实际上后来他年岁渐长见多了后院那些女人的手段,这人一比较就觉察出谁好谁坏了!他的兰兰啊!这世上在没有比这心思更加单纯、直爽的女人了!

    寻思完一遍兰齐朵,他就想着怎么让兰齐朵如同前世一样对他另眼相看呢,一想又觉得发愁。这诗啊词啊也写了,在外面放花出去说一生一世一双人呢,也说了!但兰兰对她丝毫没有兴趣……

    “少爷,夫人找您有事相商!”

    萧慕白还没理出头绪呢,就听到小厮说他娘要见他。只好放下手头的事情先去见他娘。

    一进门就听他娘说:“我儿可得救救你姨母一家才好!”

    萧慕白眉头都快要打结了!他现在以听见他娘用这种语气说话,就能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她前世给自己哭诉有啥事需要兰兰帮忙就用这种语气!

    “娘您慢慢说,不要着急!”

    姨母?萧慕白在脑袋里回想有关那位姨母姨母的情况,但似乎真是好久不见了,他也隐约只记得似乎是嫁给了一户姓冯的人家,而且他娘是家里的老来女,那位姨母年龄据说要比他娘大八九岁呢!

    “你姨母当年嫁的是增城冯家旁支的一位举人,增城冯家你知道吧?”萧夫人抹着眼泪说,她就那么一个亲姐姐。因为比她大几岁的关系,从小就是如母如姐的,两人即使这么远的也不见隔阂,因此她大姐一遇上事情就先想着向这个妹妹求助!

    萧慕白细细思量,重生之后他还立即着手做的一件事就是让他爹原理那些皇子、太子的斗争中,但他爹是个官迷,他努力了这些年都收效甚微,他又不能直接跟他爹说,我知道未来的事情,你听我的没错。他爹估计要以为他妖魔鬼怪附身了!

    “娘说的可是先帝年间出了一个宠妃冯氏的那个冯家?”

    这个增城冯家原来是跟他家姨母有关系?因为冯氏的关系,当今陛下康泰帝一继位就将原来朝中跟冯家有关的人全都罢黜了,冯氏一族全都老老实实窝在增城老家,挂了个好听的名字说是“耕读传家”。实际上由煊赫一时的宠臣变成田舍翁罢了!

    萧慕白分析,难道当年萧家在小皇孙跟前没讨这好,除了因为小皇孙的亲姑姑兰兰的缘故,还跟冯家有关系?冯家当年可是在造反的事情上处理了!但如果是这样,时间又不对,冯家是在当今太子登基后才跟二皇子……

    “当年先帝在世的时候还好好的。谁知道一眨眼就风云突变了!我那姐夫不过就是个书呆子做学问的,不知道怎么就突然让他回老家,一大家子好几百口的人呢,全都回了增城老家,回老家就回老家吧!好歹一家人平平安安的,将孩子们养大了,谁说的准孩子们前程怎样呢!”

    萧夫人拉拉杂杂说了一堆,全都是抱怨的话,萧慕白按下性子听他娘唠叨,好在终于说上正题了!

    “你说这冯家都安分这么多年了,也没做过啥事,怎么陛下这次就要将一整族人全部流放到黑海去呢?那可是黑海啊!寸草不生的,冷的能把人脸冻裂,生肉都能吃,往日里都是流放犯人的地方,突然一下子就把这么多人流放了,事先连个信都没有呢!”

    萧慕白确实比她考虑的要远一点,康泰帝从来就不做无缘无故的事情,萧慕白只问:“娘可知道这要流放是以什么名目定罪的?”

    萧夫人用帕子抹抹眼泪:“来的是个小厮,似乎是偷偷跑出来的,说话也说的语焉不详,只隐隐能听明白一句话,似乎叫欺君罔上,贪赃枉法这些……”一说她又哭起来,“这都到了增城那么个小地方了,还怎么贪赃枉法啊!就是欺君也要能见到君才行啊!我可怜的姐姐……”

    萧慕白也头疼,他娘虽然是妇人之见但说的有句话没错,增城那里巴掌大的地方也没什么好出产的,这怎么贪赃枉法?转念一想后来的事情,该不会是康泰帝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所以现在这样动作吧?按理说先帝年间的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未完待续。)

    P:&bp;&bp;说说冯家的事儿呗,有奖竞猜,可以去评论区回答,我打赏评论O(∩_∩)O哈哈~
正文 第六十二话 自作死累及无辜
    &bp;&bp;&bp;&bp;萧夫人向儿子哭诉了好半天,萧慕白总算弄明白他娘是什么意思了!

    他娘将以前的旧事全都翻了出来,还在他这个儿子跟前泪眼婆娑的打亲情牌,概括一下就是:儿子,你要不走些门路,找找你那些同窗、至交好友,还有老师什么的,疏通疏通;就是不能疏通,也最好是能把你表哥家里的小儿子接过来,那孩子身体虚弱,要是去了黑海,估计路上就挂了,你忍心看着你姨母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就是这样的时候萧慕白还能想象到,假如前世遇见这样的事情,谁让他娘给求个小官,谁家有犯事的亲戚想要减轻些罪名,他娘都能拐弯抹角的让他去求兰兰帮忙,今生兰兰没有追在他身后,没有了可以让他娘对人炫耀的资本,他娘还是会让他帮忙的!

    “那娘亲可知道为何父亲对这件事袖手旁观?”

    萧夫人一噎,她自然知道丈夫的权利和人脉比起儿子来要好得多也多得多,但问题是丈夫不管啊!要是管的话也用不着她这样委屈自己了!但为了姐姐的以电信院,她也是豁出这张老脸了!她的儿子不是认识元嘉公主吗?要是能让公主说项两句,说不定情况会更好呢!

    萧慕白盯着自己的亲娘,一副莫测高深的样子,萧夫人甚至被儿子定的有些不自在了,萧慕白才叹气一般道:“如娘所愿,我会尽力帮忙周旋的!”

    越是碰见这种事情越是感叹,前世里兰兰的不容易。假如是那种清清楚楚的罪名,事发前早有蛛丝马迹可以预兆的事情,陛下可能还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轻轻放过,他们从里面老个人出来也没事。

    如今突然毫无预兆的爆出来冯家贪赃枉法这件事,而且一下子一族的人全都发配黑海去了,那些人虽说在增城没有先帝时候那么风光的,但好歹养尊处优,一个个都是有下人伺候的,如今要往那苦寒之地去。简直就跟断人活路一样!

    萧慕白越想越惊心,如今他可不是前世那个只知道风花雪月不知民间疾苦的贵公子,尤其是这人心里面有了念想了,他就越发的关注其各个方面的事情。

    纵观陛下这些年来的行事作风。只要别太过火了,别做那些有害国计民生的大事,他基本都会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的,如今看着冯家的行事,那就只有一种情况。陛下早就对冯家不满,计划了好久才在过年前将这件事定下的!

    如今他娘给他出了个难题,他头疼怎么才能在陛下的眼皮子底下让人去求情?像他父亲那般在官场上经营了这么多年都知道此事避嫌呢,他一个翰林院的小小编修能成什么事?

    娘的那些小心思自己也能猜到,就是既然对兰兰有意思那就把人娶回来!问题是他也要有能力娶回来才是,如果娶回来他娘还是这样……萧慕白再次有些心灰意冷!

    萧慕白所料不差,既然康泰帝知道了冯家的事情,还发现了先帝给他留下的整个用赝品换过的国库,怎么可能没有任何作为呢!

    首当其冲的就是抄家流放,这世上还有比抄家更能充盈国库的吗?但是从增城传回来的消息越多。康泰帝的脸色越不好。

    兰齐朵自从知道国库的事情和揣测到夏侯翼借此以婚事要协她之后,一直有股子郁气出不来,皇家无小事,如果真的要她嫁给一个武将她也认了,她不像那些姐妹们需要什么良人,她 早已见这些事情看淡了,她不能接受的是来自夏侯翼的威胁,公主的骄傲自尊不允许她接受这样的威胁!

    同时她也想了一些可以解决国库告急的方法,有一些长远的有一些能解燃眉之急的!

    既然太子妃之前并不知道这些事情,如今她怀着双身子。兰齐朵更不可能拿这些事情去烦扰她,只借口说找太子要几个孤本,太子妃是听云嬷嬷说过,太子自兰齐朵小时候就给到处淘一些姑娘家不合适看的孤本邮寄、神魔话本的。因此这次也没当回事,只准备好了茶水点心让兰齐朵在东宫的书房里等着。

    太子脸色很不好的回了东宫,直到见了兰齐朵的那一瞬间才缓和了一些。

    兰齐朵瞅着他的脸色,也有些凝重的问道:“哥哥是遇上什么事了?”

    太子结果贴身太监递过来的热帕子擦擦脸,舒服的探口气,神色也好多了。挥手让人下去,才对兰齐朵说:“冯家果然不干净,父皇当年还是太仁慈了一些!”

    “此话怎讲?”

    “据前去抄家的清查大臣说,冯家宗祠里面有很多东西都是有着皇家印记的!负责此次抄家的魏大人是父皇的心腹,而且此次兹事体大,也没人敢在这里面做手脚!”

    “那万一冯家说是当年的皇贵妃赐给冯家的,那也是能说的过去的!”兰齐朵不禁问。

    太子冷笑一声将手里的毛巾扔到水盆里,溅起好些水花:“一般赏赐给冯家的东西,都是登记造册的,就是他们有借口说是私下里冯贵妃给的,但父皇哪里出现了一模一样的东西怎么解释,最可笑的是,那姓冯的还要死撑说是自家里的那个才是赝品,求父皇给个清白!都死到临头了,还敢嘴硬……”

    兰齐朵默然,“父皇手里拿了个赝品,还要被人说是自己手里的是真宝贝!简直是侮辱人,不,侮辱皇帝!”

    有些同情的看着太子:“父皇有发火了吧?”

    “冲我发火也没用,倒霉的是增城县令,估计他这辈子就只能待到县令这个位子上了!父皇原本不是那么冷酷的人,有御史求情说祸不及妇孺,本来父皇都有些心软了,谁知冯氏族长竟然死不承认那件事!这下连御史都不敢求情了,还被父皇说不辨是非,罚俸两月,这下朝中总算安静多了!”

    自己作死呢,谁还能拦得住?

    太子话题转的够快:“只希望夏侯仪这趟差事别处差错才好!”

    兰齐朵心里一动,那厮原来把自己受伤的事情一点风声都没传出去?(未完待续。)

    P:&bp;&bp;能看出公主心情变化不?全在最后一句了………………
正文 第六十三话 望眼欲穿盼骄女
    &bp;&bp;&bp;&bp;冬日里寒风冽冽,早上的太阳即使出来了也只是光明而已,照在人身上几乎没有什么温度,然而城外已经整装待发的站了一支军队!

    整个队伍加上运送粮草的马车不到三千人,但即使这么多人站在一处,偌大的地方仍然寂静无声,除了马儿偶尔打个响鼻,一水身穿黑甲的士兵仿佛没有任何气息一般。

    直到远方传来“嘚嘚”的马蹄声,为首的那一人才扭头动了动,然后行云流水一般下马单膝跪地,朗声道:“末将见过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夏侯翼一出声,他身后的那三千人全都嘶吼一般,那山呼海啸一般的见礼,即使寥寥几千人气势上却一点不下于万万人之众,即使太子原本带着凝重的表情,如今见到如此有气势又威风凛凛的黑甲军,如同也心潮澎拜,豪气万千!

    太子在众人面前向来是谦和有礼,宽容大度的,赶紧下马将夏侯翼搀扶起来,嘴上说:“众位将士快快请起!”

    亲自将夏侯翼搀扶了起来,完全看不出曾经的太子殿下叫人将夏侯翼打了好多板子,和气的仿佛夏侯翼经常一起相处的老友一样,但哪有老友给另一个老友行礼的……

    “殿下不辞劳苦为末将送行,末将感激涕淋!”夏侯翼拱手说着最衷心不过的话,眼角克制住自己往太子的身后看过去!

    太子言笑晏晏:“夏侯将军客气了,众将士为我大齐效力,孤这点辛劳算什么,来日孤定在这里等众将士凯旋而归,孤亲自为你们接风洗尘!”

    “大齐威武!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子殿下很满意,夏侯翼对自己的士兵也很满意,但他仍然有些心不在焉的想着,元嘉公主不知道有没有来?情不自禁的用手摸摸脖子,那个狠心的丫头。情愿看他失血过多而昏迷,也不愿意服软……

    就算有求于他也不知道来送送行,他可是看到了早上天刚麻麻亮就有好多将士的家属过来送行的,吃的、穿的、用的。样样都有,尤其黑大个他们几个,虽然嘴里不停说着:“烦人的老娘们……”但那嘴巴明显都要咧到天上去了!一比较才能衬托出原来他自己有多孤家寡人的,除了丁胜常年伺候他起居,带来个小包袱以外。什么都没有。

    山呼声都过去了,太子例行要给将士们敬酒的,等到所有人整装待发的时候,他见到夏侯翼总是忍不住往他身后看去,有些玩味,知道队伍出发了,夏侯翼却站在太子跟前没有动身。

    “怎么?夏侯将军从刚刚开始就有些神思不属的频频往孤身后看,可是有什么不妥当?”

    夏侯翼心思一凛,他可担不起窥探太子殿下的罪名,赶紧跪下来请罪道:“末将万万不敢窥视太子殿下……”

    正在这时候远方有马蹄声传来。夏侯翼抬头看见马上的人,心里呼出一口气,正色道:“实乃是末将跟友人有约,如今出发在即他仍旧未至,末将有些心急罢了!”

    太子挑挑嘴角:“既然如此,孤就不打扰夏侯将军跟友人叙旧了!此去一行危险重重,还望将军万万珍重!”

    场面话谁都会说,更何况太子这样日日跟朝臣打交道的,就连跟在夏侯翼身边的几个亲信都觉得太子这话说得关怀备至。

    岂料太子又靠近夏侯翼的耳朵说了一句:“有些人,有些事。不是教军可以肖想的,还望将军要三思而后行!”

    兰齐朵为什么出手将夏侯翼伤了,这其中的原委太子虽然不清楚,但他派人去查探一下还是能看出一些蛛丝马迹的。比如夏侯翼天不亮就去了护国寺,比如夏侯翼曾经蒙面抓了一个厨子……

    而每次这前前后后都是要见元嘉的,太子殿下心思玲珑,自然能猜测出来,不过就是个愣头青想讨好他的妹妹,结果偷鸡不成反倒蚀把米。还被自家妹妹给厌恶了!不然以兰兰的性子竟然都出手伤人了……

    太子骑在马上见到云凯旋的那一瞬间漫不经心的说:“噢,原来七妹夫跟夏侯将军交好啊!”说的仿佛才知道似的。

    云凯旋其实很怕见到这个大舅哥,虽然福安大公主不是他的亲妹妹,但兰家人护短,太子殿下更是因为元嘉公主的关系,对福安大公主也是照顾有加,本着为妹妹好的缘故,平日里也不摆太子的款,就那一副大舅哥的样子妹妹让云凯旋恨得牙痒痒!他如今都沦落到去酒楼吃个饭都要跟他娘交代的地步,酒楼里要是有个歌女伴唱,他都要提心吊胆大舅哥派来的人会不会正看着他,这个中心酸简直一言难尽……

    云凯旋硬着头皮:“殿下万福金安!”

    太子和善的说:“都说了一家人不要那么见外的,跟福安一样叫我皇兄就是了!”

    云凯旋暗暗叫苦,陪着笑脸道:“上下尊卑不可乱来,还请太子殿下体谅微臣!”他如今担着一个国子监祭酒的虚名倒是能称一声微臣。

    对着将士太子温和有礼的,但对着云凯旋就难说了,太子哼了一声,带着人骑马而去。

    云凯旋呲牙咧嘴的看着夏侯翼张嘴就说:“你看见我这是受什么罪了吧?给他做臣子还好,一做妹夫,完全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废话少说!叫你打听的事怎么样了?”夏侯翼看见云凯旋见到太子殿下卑躬屈膝的,但自己来拿卑躬屈膝的身份都没有,就是一阵气闷!

    云凯旋见果然成功刺激到夏侯翼,甩甩袖子说:“跟当年的镇国公主有关系!”

    “镇国公主?”夏侯翼凝眉,“你说的可是前朝末期那个威震四方、战功赫赫的镇国公主?”

    “除了她还有谁?但这又是皇家秘辛了!福安也不愿意跟我说太多!我费了好大的劲才知道这么只言片语……”云凯旋撇撇嘴!(未完待续。)

    P:&bp;&bp;今天的提问时关于镇国公主的事情,\(^^)/~
正文 第六十四话 钟翠宫贵妃谈祖
    &bp;&bp;&bp;&bp;福安大公主的公主府,正院不停有人进进出出,看起来好一番忙碌的景象,经过的人见到一溜排身穿青衣的婢女,无不退让躲避,一看这早上的日头就知道福安大公主起床了!

    一个圆脸讨喜的丫头端着洗脸水,脆生生地说:“木槿姐姐,殿下可是起床了?”

    “今个要起的晚一些,”她满脸笑意地悄声说:“驸马昨晚过来了,这一大早才走了……”

    “木槿……”

    “奴婢在!”

    听到里面的那个声音,木槿赶紧回答道。

    “梳洗吧!”

    “是!”

    一行丫鬟,端洗脸水的,拿着青盐的,捧着热帕子的,玫瑰金撒花帐子被木槿轻轻地挑开,室内有地龙倒是不怎么冷,福安大公主就穿着一件单衣坐起来。

    “什么时辰了?”她打着呵欠问道。

    木槿一边伺候她穿衣服一边回答:“差一刻便巳时了!”

    福安大公主久久再无语,一直到坐在梳妆台任由侍女们给她涂脂抹粉的时候,才突然想起来一般说:“驸马什么时候走的?”

    伺候她的丫鬟对视了一下,其中一个道:“未到辰时就走了!”

    福安大公主一时间心情大好,想到那厮昨晚说早点安置了,今早要去送人,她见不得他那敷衍了事的态度。硬是让丫鬟别喊他,辰时啊!仿佛他要去送的那个夏侯将军是辰时就要出发的吧?

    让人伺候着用了早膳,福安大公主想到云凯旋这几天为了讨好她送来的东西,对木槿说:“去把驸马送来的茉莉花露水带上,今天进宫一趟!”

    木槿有些诧异的说:“驸马爷就送了一瓶来,听说在海上那东西不好运送,十瓶里面就要坏一半左右,殿下要不分开装一下?”

    “本宫还是比较喜欢玫瑰香,这茉莉香清雅,给母妃再合适不过了!”她心里却想着云凯旋那厮,这几天费尽心机的讨好她。不就是为了知道那个皇室秘辛吗?

    论理既然自己嫁给他了,他也算半个皇家人了,告诉他也无妨,但她偏偏就是想看着云凯旋明明不情愿却要让自己给她低头的样子。因此云凯旋问的时候,她本来知道一般的事情真相,说出来也只告诉他两分,实在是被讨好的感觉实在太好了!

    木槿知道两个主子又在打擂台了,只好依着福安大公主的说法又找了个精致的木盒。将那茉莉花露水装上!

    福安大公主坐在马车上才有时间好好想着云凯旋费尽心机问她关于前朝镇国公主的事情是为了什么,按理说一个作古了好些年的女人,不值一提的,如今云凯旋却拐弯抹角的提了起来,这其中要是没有什么事情,云凯旋能那么殷情的?

    想着想着心里就一动,她招手吩咐木槿:“去跟驸马身边的人套套交情,问问驸马最近都见了些什么人,要是能打听清楚说了些什么就更好了!”

    福安大公主眼睛眯了眯,木槿心里一紧。如果真的从随从嘴里问出了驸马跟人说了些什么,那随从估计又该换了!连给主子保守秘密这么点事都做不到,这种下人怎么要?一时间心里纠结,万一问出来那随从倒霉,没问出来了福安大公主不悦……

    崔皇贵妃自从康泰十三年被七公主顶撞过一次之后,待自己这个唯一的亲身女儿就淡淡的,七公主当时吓得生了一场大病,病好了倒是跟德妃几乎断了往来,但到底伤了母女情分,崔皇贵妃这些年好不容易跟福安大公主关系缓和了点。福安大公主自然乐得趁热打铁,想明白了才觉得亲娘果然是别人都比不了的,因此自打她成亲之后,反倒来这钟翠宫更多了。

    冬日里暖房竟然也栽培了几盆月季。崔皇贵妃专注的看着眼前的花儿!

    福安大公主一来就把这一室的静谧打破了,崔皇贵妃听她叽里呱啦的讲了半天,才说:“就因为驸马问你,所以你跑来问本宫了?”

    “我要用这个让他讨好我!”在自己亲娘面前也没有什么好掩饰的,福安大公主直言不讳的说,崔皇贵妃微不可查的摇摇头。如果一个男人觉得你好,想要讨好你,根本不用你做什么……

    但看着女儿此时笑意吟吟的脸,她说不出这样的话。

    “这些都是皇室秘辛,只有兰氏帝后才能知道的原因,本宫也是因为陛下后位空悬这么多年,知道一些事情罢了!”

    “镇国公主本就是前朝皇室,而兰家不过是镇守边关的将领,适逢乱世,就连公主也不能安心嫁人,甚至走上战场这条路,其中艰辛不足为外人道也。镇国公主本就不同于其他女儿家,兰家先祖因为当年与镇国公主一同抵御外敌,相处的时间久了自然心生爱慕,他自己又生的儒雅不凡,这一来二往的,两人自然有情,只待驱赶了敌人就回朝请求先皇赐婚的,谁知一会去就天人永隔了!”

    女儿家自是喜欢听这些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尤其还是跟自家祖先有关的,福安大公主屏住呼吸听了好久,还是忍不住问:“后来呢?”

    “后来,皇帝昏聩不仁,竟然将镇国公主的死嫁祸给兰家先祖,蓝家先祖为了保住自保,也是为了保住兰家族人老老小小,当即决定揭竿而起!”

    福安大公主有点失望,崔皇贵妃也不理她的失望,说了最后一句:“等到天下初定之后,兰家先祖登上帝位之后也没能忘记那位镇国公主,跟她的牌位拜了堂,封她做自己的皇后,百年之后二人又合葬在一处……”

    如果说这之前不精彩的话,后面的话简直就是每个女人梦想的一生了,让一个雄才大略的男人心心念念到死……

    “那为什么兰氏先祖会做那样一个家训?兰氏族人的女儿不得嫁给武将……”

    福安大公主不想说其实云凯旋问她的时候她自己也很好奇这样的原因,如今听到母妃说的这些话,更是云里雾里的。

    崔皇贵妃低下眼角,淡淡的说:“大概是因为武将征战沙场太辛苦了,怕他们英年早逝吧!”(未完待续。)

    P:&bp;&bp;好吧,这个故事还是决定作为一个谜语在里面的,后面肯定要解,小伙伴可以继续猜猜……
正文 第六十五话 观察入微知玄机
    &bp;&bp;&bp;&bp;福安大公主说到底也只是个充满各种美好幻想的女儿家罢了,所以她根本没有看见崔皇贵妃低下头的那一瞬间表情,只一个劲的感叹自家先祖如此痴情!

    大抵女人对这些事情都是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往往不知道的得到了一面,但同时也失去了一面,否则怎么会有“闺中少妇不知愁,春日凝妆上翠楼。忽见陌头杨柳色,悔教夫婿觅封侯。”这样的闺怨呢?

    福安大公主带着婢女们都离开了,崔皇贵妃才对自己身边的一个贴身婢女说:“没事了给润儿拨几个老成的嬷嬷过去,这女人一旦心里有了挂念呐……”

    她摇摇头,后半句没说的是女人容易被情情爱爱的迷花眼,到时候就跟握在手里的沙子一样,抓的越紧流失的越快,她已经尝试一次了却是万万不想女儿尝试的。

    福安大公主原本是打算顺道去看一眼兰齐朵的,但是知道了母妃说的事情,一比较,她迫不及待的想见到云凯旋的心情远远超过了兰齐朵,因此从钟翠宫出来就马不停蹄的回了公主府。

    康泰帝对女儿们向来大方,就是冬天里公主府也一片欣欣向荣,一路赏心悦目的,福安大公主快要进正房的时候,脚步顿了顿,对木槿说:“去问话的人回来了没有?”

    木槿很过明白了,公主这还是惦记之前的事情呢。

    “奴婢让人去看看,殿下先进去喝口热茶!”

    木槿给站在廊下的一个侍女使眼色。

    “你去问问结果就好,本宫就不管了!显得本宫有多重视,多爱打听似的!”

    木槿跟其余几个偷笑:“奴婢亲自去问,一定不叫驸马爷知道公主您打听他的行踪了!”

    福安大公主有些恼羞成怒的说:“小心本宫撕了你的嘴巴!”一摔帘子就进去了。

    她坐在榻上用了一杯热茶,心里盘算着怎么把母妃说的这些旧事分开来跟云凯旋说,一次一点点,就像春蚕吐丝一样,慢慢的将云凯旋的心思拉回来。

    她那婆母确实是个好婆母,会跟她说一些体己话。福安大公主到现在犹记得前些日子她说的:“我的儿子我知道,他啊就是一匹脱缰的野马,你越勒的紧他越是想挣开,这其中的度啊。殿下要自己好好把握,毕竟以后要过一辈子的人是你们,不是我这个老太婆,如今就盼望着殿下能早日有身孕,俗话说男人成了家心性就稳重了!就是这个道理。头顶的天,脚上的地,家中的父母,身边的女人,嗷嗷待脯的小儿,他才知道自己的责任在哪里……”

    “殿下,奴婢问清楚了!只不过……”木槿咬咬嘴唇,她也没想到怎么就好巧不巧的碰见驸马爷了!

    “怎么啦,说话吞吞吐吐的!”福安大公主不悦。

    “是……是碰见驸马爷了!”

    木槿跪下回话。

    福安大公主手心一紧,“他可又说什么?”

    “驸马爷说他自己给您说。”木槿办砸了差事。有些胆怯。

    福安大公主听到这句话心里面却高兴了!

    “那就去厨房好好准备午膳,差人告诉驸马一声,本宫中午要跟他用膳。”

    她脑子里转得极快,这一瞬间就有了注意。甭管云凯旋是给谁打听消息呢,她都有办法将自己的话圆过去!

    再不行她是公主难道还连驸马的行踪都不能知道了吗?

    这样一想福安大公主更是理直气壮了,静待中午午膳来临,期间还有心情让侍女给她打扮的美美的。

    她不知道的事,云凯旋一听福安大公主打听他的行踪自己先心虚了,因为就在几天前,他刚跟人去了一家画舫里见识了一下“嬛嬛一袅楚宫腰”的舞技。那舞娘衣着虽不说暴漏但总归有露腰的!

    因此福安大公主一说他自己先心虚了!

    等见到盛装打扮的福安大公主,云凯旋嘴巴跟抹蜜了一样将福安大公主夸赞的地上少有、天下无双的,福安大公主一顿饭笑容都没断过。

    等到饭后来,瞅着福安大公主要说正事的架势。云凯旋纠结,是自己说出来呢,还是等待福安大公主提出来,这个女人就是个母老虎,万一恼怒了……

    “现在早上天儿越发冷了,驸马怎的还出去的那么早?”

    云凯旋心里想。终于来了!

    手上却将茶杯放下,郑重又认真的说:“公主知道,我跟平南侯府的夏侯翼认识吧?”

    “夏侯将军的威名这京城里就没有几个不知道的!之前还一直以为驸马只跟梁王叔家的世子哥哥交好呢!”

    福安大公主脑子转的很快,跟夏侯翼交好,那就是夏侯翼要娶她的哪个妹妹了?兰氏宗族虽然未出嫁的姑娘不少,但她同父异母的妹妹问出家的可只有两个……

    “俗话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当年夏侯将军救我一命,救命之恩大如天,可怜夏侯将军如今出门连个送行的人都没有,我自然要去为他送行了!”

    却不想福安大公主神来一句道:“难道夏侯将军人缘这么差……”

    云凯旋:“……”

    “……他交好之人大多数乃是军中之人,俱在定西黑甲军中任职,自然没什么至交好友了!”云开线见识问起夏侯翼,很不厚道的随机抹黑他。

    “那你干嘛瞒着……我呢!还有你要我打听关于兰氏皇族的女儿不嫁武将是为了什么,难道也是因为夏侯将军?”

    这一堆话跟连珠炮一样,而且女儿家打扮的精致明艳,娇俏的拉着他的手,不似以往一样蛮横自称本宫,又是自己的妻子,云凯旋难免心猿意马。

    有什么话就自然而然的说出口了:“他!看上了一个了不得的人,而且他自己又是武将,你们兰氏皇族还有那么一条祖训在!要想心想事成难如登天呐!”

    福安大公主听见“一个了不得的人”心下不由得一动,顺着他的话说:“夏侯将军也是到了该娶妻的年纪了!”

    “那是,不过我就好奇了,你们兰家怎么会有那么一条祖训在,你说他偏偏看上谁不好,非要看上元嘉公主……”

    “你说她看上谁了?”(未完待续。)

    P:&bp;&bp;看见那首王昌龄的《闺怨》,乃们就知道那素什么架空朝代了吗?\(^^)/~
正文 第六十六话 烤鹿肉旁敲侧击
    &bp;&bp;&bp;&bp;木槿站在正房外面,心里面喜滋滋的想,公主和驸马两人这段时间感情好了不少,至少不是一天到晚吵吵闹闹的了,那是不是再过不久这公主府就有小主子了……

    还没把小主子这件事想清楚,就听见室内噼噼啪啪的一阵响,木槿眉心一跳,跟一同守在外面的丹桂对视了一眼,就听里面福安大公主说:“你说是谁?”

    福安大公主的脾气是宫里出了名的火爆,她一怒之下噼里啪啦的将一桌子的茶杯、茶壶都砸了,点心水果滚了一地……

    “你把话说清楚!”

    云凯旋有些狼狈的抹了一下脸上糕点,暗叹一声“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还以为这个娇蛮公主终于学乖了谁知道原来是装的,可怜他看不穿生生中了美人计……

    “云凯旋,你说你堂堂靖远侯家的小少爷,竟然学人三姑六婆一样保媒拉纤了!本宫从来不知道,你还能包打听,差点连本宫都骗过去!”

    云凯旋也是他爹娘独宠长大的,脾气并不比京城里的纨绔好多少,区别就在于他不像那些人一样胡来而已。

    在他看来他跟夏侯翼是君子之交,光明磊落的,给朋友帮忙做点事情有什么大不了的,至于讲话说得这么难听?

    福安大公主却觉得他帮着外人算计自家妹子,更可恶的是,还不跟她说实话。虽然她对那个妹妹心里也挺复杂的,但还是轮不到别人来算计自家妹妹!

    如今被福安大公主这样一说,他也不高兴了:“不过就是问你一点事情而已,你不愿意回答就算了,用得着这样大动干戈吗?”

    “呵呵,云凯旋,你大概是忘记了,父皇有多宠爱元嘉,”她冷笑着看着云凯旋:“还是你记吃不记打,在元嘉手上没吃过亏?”

    云凯旋顿时想起自己跟着亲爹跪在乾清宫的经历。起因不过就是不小心用茶杯将那位小公主的脑袋砸出个包,他本来以为前些年那小公主用核桃将他的脑袋也砸过一次,两人也算两清了,谁知道根本就是他自己想象的罢了!皇家人讲理的时候要人命。不讲理的时候更是连命都不要了!

    云凯旋被人揭开以前的倒霉事,撂下一句“好男不跟女斗”落荒而逃。

    木槿在门外小心翼翼的问:“殿下可要奴婢进来服侍?”

    “进来吧!”

    木槿和丹桂刚进去,还没来得及收拾满地的狼藉,就听到福安大公主说:“去给元嘉下帖子,就说本公主请她明天过来烤鹿肉!”

    “可是。殿下,”木槿吞吞口水道:“厨房里没有鹿肉……”

    “没有不会去猎一头啊!这种事情还要本宫教?”

    木槿诺诺称是,她也是着相了,就是连夜弄一头鹿也得把这事给圆过去了,何必跟公主计较这件事呢!

    兰齐朵正在凤栖宫里看她公主府的构图,开春就要搬出去了,这一世她一点都没打算按照那个男人的喜好布置,不必讨好谁,她自己怎么喜欢怎么来,这是自己要住一辈子的地方。再精心都不为过。

    “正院里面要一大缸睡莲,再养几条鱼,”她指着图上的一处地方说,“其他的都比照凤栖宫侧殿来吧!”

    今生大概是她住的最舒心的时候了,所以既然二次还是按照原来的样子吧!

    “垂丝海棠一定要有,还有那些……”

    “殿下,福安大公主派人送来请帖,约您明天去她府上烤鹿肉。”

    “七姐不是最爱下雪天烤鹿肉吗?她那院子里又有红梅,七姐等到下雪天,一边看红梅、一边烤鹿肉。再烫一壶甜酒最有滋味了!”

    兰齐朵停下翻图的手:“往年就算在宫里也年年这样的,难道嫁人了连习惯都改了?”她哪里知道福安大公主是要有话问她。

    不过第二日她仍然按时赴约了!

    兰齐朵跟福安大公主兰润可谓是从小的冤家,不是有句话说最了解你的人不一定是最爱你的人,很可能是你的敌人吗?用在这姐妹两身上也适用。

    兰齐朵一见到福安大公主的脸色。就知道福安大公主目的不简单,等到亭子里就剩下两人的时候,兰齐朵一边翻烤着冒烟的肉,一边说:“七姐今日找我来所为何事?”

    福安大公主明显有些心不在焉的说:“能有什么事,不过是我们姐妹俩好久没见罢了,一起坐下来说说话。吃点东西。”

    兰齐朵又将自己之前的那般分析说了一遍,福安大公主又是好气又是得意:“怎么就不能是我这个做姐姐的想你了,难为你还记着我的那点喜好!”

    “我就不能对姐姐好吗?”兰齐朵将一块烤的滋滋冒油的肉夹到福安大公主面前的盘子里,福安大公主见她一副波澜不兴、神色寡淡的样子,心中一动说:“九妹觉得自己以后找个什么样的驸马好?”

    兰齐朵奇怪的看了她一眼:“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难道姐姐当年自己相中了姐夫吗?”

    福安大公主被兰齐朵噎了一下,哂笑道:“自然是父皇赐婚的!”她可不敢说她之前就隐隐对云凯旋有好感,好巧不巧自己的驸马最后就是他,也算是缘分天注定了!

    “那不就对了,既然如此干嘛还要自己相中,万一自己相中的,父皇没看中怎么办?七姐想要我抗旨不成?”

    福安大公主再次被噎了一下,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那你可认识夏侯将军?”

    “自然认识,七姐忘了?当年在围场还是他差点害我惊了马!”兰齐朵垂下眼帘说。

    福安大公主气恼道:“谁跟说惊马的事了!”

    “你知不知道他都托人打听你的事情了!听那意思就是想娶你呢!”福安大公主连珠炮似的一口气讲话说完。

    兰齐朵正在烤肉的手抖了一下,一不小心一块肉就掉进了炭火了,糊了的焦味一下子传了出来。

    “这话七姐听谁说的?”兰齐朵也不烤肉了,就用自己那双黑黝黝的眼睛看着福安大公主。

    “你……你别管我从哪知道的?你到底跟夏侯将军有关系没?”事到临头福安大公主却不忍心将云凯旋牵连进来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十七话 一言不合出闷气
    &bp;&bp;&bp;&bp;“七姐问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希望我跟夏侯翼有关系才好?”

    兰齐朵的那一双眼睛每每都是她的大杀器,先不消说眼睛类似康泰帝,她眼睛黑黝黝的跟两颗葡萄似得,看人仿佛看你一眼就能把人看头一样,只要眼角微微上挑,看一眼别人就能将人看的腿软,即使福安大公主逞强也不自觉地将视线转移了,以期不跟那视线对上。

    “我并没什么意思?只是……只是听到了一些话所以想问问你。”福安大公主有些狼狈的躲着兰齐朵的目光。

    “想问问我?七姐姐真是让本宫好失望呢!”兰齐朵扔下手里的夹子,“如果从一开始七姐姐就相信本宫的话就不会说出这种话来。”

    福安大公主张张嘴,兰齐朵不待她开口又道:“本宫跟夏侯翼有什么关系,这么问七姐姐是希望本宫回答是有关系还是没有关系呢?”

    自从兰齐朵说出本宫几个字的时候福安大公主就有些不安,如今再说出这种话简直就是诛心之言了,偏偏兰齐朵嘴巴利索,直接将福安大公主驳的哑口无言,甚至她自己都在思索,是不是心里最隐秘的角落也在想着元嘉跟那个粗鲁的武夫有关系呢?

    兰齐朵其实心里不悦到了极点,她从不用这样的心思去揣测她认定的人,同样的她也不喜欢别人这样揣测她,尤其是她在意的人,先不说福安大公主前世对她的恩情,就是今生两人也相处的算是融洽,今日里这话一说出来,兰齐朵就觉得自己满心都是失望。

    “你说你说这样的话做什么,我就是随口一说罢了,看看你给我扣得这顶帽子……”福安大公主想明白了也有些气恼,忽略自己原本心里的那一点不舒服,立即出声反驳。

    兰齐朵站起来,很是平静的说:“今日多谢七姐姐款待。鹿肉很是鲜嫩美味,改日有机会本宫设宴,还望七姐姐不要推辞。”说完就要抽身离开。

    福安大公主这下慌了,她倾身向前拉住兰齐朵的衣袖气急败坏的说:“你说你这一言不合就懒得跟人说话的脾气什么时候能改一下。就你尊贵,就你是着大齐的公主,就你了不起啊!我还是你姐姐呢,你知不知道什么叫互敬互爱,友悌姐妹。长幼有序?”

    “噢,友悌姐妹,长幼有序?”兰齐朵忽然笑了一下,“既然友悌姐妹,做姐姐是不是也要想一下怎么对待自己的妹妹,怀疑自己的妹妹跟别的男人私下里有往来也算是友悌吗?”

    论口舌,福安大公主想来知道自己不是兰齐朵的对手,她当年甚至去埋怨父皇为什么独独让兰齐朵跟太子哥哥随太傅学习,要知道太傅可曾是整个大齐出了名的清谈高手!她一度认为每次自己被兰齐朵驳的哑口无言是因为自己没有一个那么有名的清谈高手做师傅,但头一次她脸色一白。连一点点的理由都为自己找不到,仿佛最隐秘的那点心事被人拆穿了一般!

    兰齐朵拉出自己的衣袖大踏步的走了,福安大公主此时心里不好受,她的心里焉能舒服得了?

    人心里憋闷不高兴的时候总要有一个出气筒,跟随兰齐朵的婢女侍卫为都是常年跟随她的,将她伺候的周周到到,兰齐朵也舍不得拿他们出气,但这口气憋在心里不发,总不得劲,火狐狸毛制成的披风将兰齐朵一张俏脸更是衬托的面沉如水。

    小图安低声问道:“殿下。现在要去哪里?”

    因为福安大公主约自家主子烤鹿肉,公主连平日里爱吃的点心都省略了,如今出来的如此快,在看殿下进去的时候面色柔和心情不错的样子。出来时却面沉如水,很容易猜到是不是跟福安大公主有了什么不愉快,小图平却担忧殿下没有吃饱。

    “先去换上便服,随我去个地方!”兰齐朵咬牙切齿的吩咐道。

    众人虽然疑惑为什么要换上便服,但还是依言将衣服换了。

    谁知道出来的时候发现坐在马车里的兰齐朵也将衣服换了,她一副灰衣侍卫的打扮。脸上也蒙了一块不起眼的帕子,侍卫统领一见到兰齐朵这个打扮只感到脖子后面的那个冷风嗖嗖嗖嗖的。

    小心翼翼的上前问兰齐朵:“殿下,接下来去哪里!”

    兰齐朵蒙住的脸隐藏在帕子后面缓缓勾起一丝冷笑,低声说了几句。

    侍卫统领马大人四十好几的人了,此时只觉得自己的脚软,“殿下……殿下此行恐怕不妥!”他硬着头皮对兰齐朵说。

    “你觉得不妥,那就让觉得妥的人跟本宫走吧!”

    公主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马大人苦着一张脸对后面跟随的十来个人挥挥手,原本还在墙角的一伙人,行动迅速的消失在人群里。

    小图安见一向让兰齐朵和颜悦色的侍卫跟同龄都吃了挂落,也不敢再像以前一样大大咧咧的跟兰齐朵说话:“殿下再去吃点东西吧!”

    却不想兰齐朵说:“好!”小图平倒是喜出望外,生气不吃饭可不好。

    兰齐朵这顿饭倒是吃的不少,甚至比以前还要多,小图平又觉得公主这是在用吃饭来撒气,这样也不好,还要再说什么的时候,就听兰齐朵淡淡的说:“你们几个也吃饱点,免得一会没力气!”

    几个人虽然疑惑,但把兰齐朵的的话倒是奉为金科玉律,一眼多吃了一碗饭。

    等到几个人左转右转的到了地方的时候,正莫名其妙这呆在人家门口是个什么意思,就见侍卫统领领着一堆人抬着好几个大框过来了。

    “都准备好了?”

    “是,属下查探好了!”

    “那开始吧!”

    兰齐朵话音一落,自己就身先士卒带着手套从框里拿出来一个鸡蛋摔在人家大门上!

    小平安喜乐四个人差点把眼睛没瞪掉!瞧瞧他们都看见什么了!公主又在干这种事,自己干也就算了,还拉上他们一起干!(未完待续。)

    P:&bp;&bp;猜猜公主殿下给谁家门上扔鸡蛋去了!这个太容易,所以打赏会好少的,但谁猜中打赏谁……
正文 第六十八话 无辜躺枪谁倒霉
    &bp;&bp;&bp;&bp;青天大白日的,一伙人站在人家大门前,烂菜叶子、臭鸡蛋、泥巴,一股脑往人家门上、院墙上扔,也不知为何竟然也没人出来阻止。

    小图平向来胆子小,她想着民间那些如同这般惹是生非的人,都要被抓进牢里吃几天牢饭的,虽然她跟了殿下,殿下身份高贵的,但还是有些害怕。

    就在小图安又要把一个鸡蛋继续摔在那石狮子眼睛上的时候,小图平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说:“咱们,咱们这砸的是谁家的大门?要是人家报官怎么办?”她拉着小图安的袖子说的甚是可怜。

    看着周围的侍卫,还有那个站在最前面扔东西扔的最卖力的灰色人影,小图安白了一眼小图平,都是女儿家谁爱打打杀杀的,又不是小图喜那样自幼就喜欢舞刀弄枪的……

    “殿下心里不痛快,所以才拿这家人出气而已,再说冤有头债有主,肯定是他没做好事得罪了殿下,殿下只是心里气儿不顺,出出气罢了,又不是杀人放火,瞧瞧你的那点出息,说出去都给殿下丢人!亏了殿下平日里对你那么好的!”她话音刚落就毫不客气的将臭鸡蛋砸在那石狮子的眼睛上了,那石狮子原本威风凛凛安阳在大门口,如今眼睛上被糊了一层脏东西,身体被烂菜叶子、黄泥巴这边一缕那边一块,看起来就可笑极了,哪里有半点威风的样子,生生从一只狮子变成了狼狈的落水狗。

    小图平身子瑟缩了一下,小图安说话向来有道理,而且跟随殿下的人基本都是一副信徒的模样,仿佛“信殿下得永生”般,将殿下的话奉若神明。

    明知道这事不对,明知道万一有人发现了报官,肯定要惹麻烦的,小图平还是咬着牙,默默将筐子里面的一把烂菜叶“啪”的一下拍到了大门上。原本就被砸的乌七八糟的大门更是添了一道新的深深痕迹,一边砸小兔平一遍留神看着周围,或向下一颗就能冲出来一堆官差似的。

    兰齐朵脸上带着帕子,掩住了口鼻。也不看自己带着手套的手,径直一把一把的把框子里的东西往大门上、围墙上上乱扔,等到一筐子东西全部都扔出了,她才面无表情的站直身体看着自己的手。

    周围侍卫抬得几个筐子也陆陆续续扔完了,马大人看看四周。低声对兰齐朵说:“殿下,还是回宫吧!”

    兰齐朵看着这座已经面目全非的宅子,终于在面纱下缓缓地露出个满意的笑容。

    “回去吧!”兰齐朵看着侍卫们身上不小心弄得有点脏的衣服,好心情的说:“等一会回去了大家就去图平姑姑那里美人领二十两银子,给你们一人做一身新衣裳去!”

    如果说他们之前还是莫名奇妙、面面相觑的话,此时倒是心甘情愿了!二十两银子,一个四口之家油多肉满的过一整年绝对没问题,就是一匹上好的锦缎也才一两多!

    侍卫里面虽说有几个世家贵族子弟,但那毕竟是少数,大多数人还是如同马大人一般并无什么根基的寒门子弟。“京城居,大不易”,殿下这是变着法儿补贴他们呢!

    整齐划一的跪下来嘶吼:“卑职誓死效忠殿下!”

    “起来吧,说的好像本宫不赔你们一件衣服,你们就不效忠本宫了一样!”

    小图平首先没忍住笑了出来,兰齐朵瞥了她一眼:“万一有官差来了,你就留下来跟官差打交道吧!”一瞬间小图平的笑容就定格一样,这下轮到兰齐朵笑了!

    小图平家里一共有兄弟姐妹七个人,她有事最小的那个,小时候只要一苦恼。姐姐哥哥们就会吓唬她:“再哭,让官差把你抓走!”因此养成了小图平自小就对官差有心里阴影,就算长大了都改不了!此时兰齐朵以说,几个人都笑了!

    “走了。换身衣服吃东西,先不回去!今日本宫做东……”

    气出了,把这座宅子也祸害的不成样子了,兰齐朵自然也就高兴了点,心情一舒畅才想起来,肚子早就饿了。而且跟随自己的这伙人估计也湄吃什么东西,他们原本以为会在福安大公主府也一起吃饭的……

    直到兰齐朵一行人渐渐走远了,马大人以为没人的宅子里才悄悄拉开一条小缝隙,四下一看,心疼的简直都要哭了!

    四进的大宅子啊!那大门上还有院墙上烂菜叶子、臭鸡蛋还有烂泥巴挂满了,他人在里面就能闻到臭味,却不想出来看见的样子比想象中还要惨烈!那一片片的瓦当啊,都是他家小姐当年跟姑爷闲暇时来住的时候一点一滴加上去的,哪一样东西不是精挑细选的?就是那门口的两个石狮子也是请名家雕刻的!

    老管家是夏侯翼的母亲原来跟前的老人,很是精打细算,如今见了好好的房子被破坏成这幅样子,暗叹又得耗一笔钱财修房子,而且这味道七八天估计都散不下去,幸亏是周围没什么邻居,否则光是街坊邻居的闲言碎语都能把人淹死!

    心里又是为自家小少爷自豪,不愧是自家小姐的孩子,果然料事如神!

    小少爷临出门前说了,可能他出门在外的时候有人会过来找麻烦,但不管那人做了什么都叫他别出来,任由那人闹腾就是了,而且也不要报官,只要不伤及人命,就自家大门一关解决一下就好了!

    老管家好奇那是什么人,自家少爷这么窝囊的,之间自家少爷沉默了一下说:“我做了意见对不起他的事情!”老管家心想,既然能让人过来给他们门上扔臭鸡蛋的事情就不是什么大事情,就任由人家将们砸了,只不过刚刚他好像听到有姑娘家说话的声音……

    “小柱子,爷爷问你句话,你可得老实回答,刚刚外面你有没有听见姑娘家说话的声音?”

    那小柱子不过十二三岁的样子,对自家爷爷倒是毕恭毕敬。

    “有呢,好几个姑娘家说话的声音!”

    “爷爷,什么叫本宫?”

    小柱子刚说完就见自家爷爷差点没站稳。

    “将军哪!您到底闯什么祸了啊!”(未完待续。)

    P:&bp;&bp;你们猜出来木有啊!
正文 第六十九话 全力以赴为谁忙
    &bp;&bp;&bp;&bp;【感谢润德、羊种的打赏和天羡的鼓励,还有昵昵1号的、小佳1984、午予的月票支持!知道你们是读者的打赏,感觉太有爱了!】

    老管家这一辈子多少大风大浪没见过?激动之余吼了一嗓子,又冷静的问:“除了这句话,可还听到其他的了?”

    “就是听见好几个本宫,再没有别的了!”小孙子摇摇头。

    想来那么多人里面,干坏事还如此不低调的,也只有兰齐朵了,所以她那毫不掩饰的说话声大概就被人听见了!

    老管家想听其他更多点的话,奈何小孙子也就是个半大孩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大概连“本宫”是啥意思都不知道。

    老管家惊疑不定的想,能自称本宫的、还是个女儿家,也就是那么几个人而已,不管是哪位公主以目前的情形来说都对他们形势不利啊!刚开始他还以为是小少爷的红颜知己,但哪有红颜知己过来破坏打砸情郎的家呢?

    还有小少爷早早就交代说是就算有人过来找茬也别去报官的嘱托,如今看来不是什么料事如神,也是被逼无奈啊,长叹一声心里思考如今正在远方的夏侯翼到底得罪了什么了不得的人……

    他心里一直记挂着夏侯翼,夏侯翼可没空闲记挂他。

    夏侯翼这几千人的目的是西凉城,如今一行人出来不过三日,就是急行军,距离西凉城还有近千里之遥。他们名义上又是押送粮草的,既然押送粮草没有一点警戒怎么行?这老话说得好,要想皮昂过敌人,得先骗过自己才是,因此每天夜里歇息的时候不空、巡逻、换防,这种事都是夏侯翼一手操办的,而且每天晚上的方案都不一样。

    这一日已经到了夜里了,夏侯翼让人安营扎寨,埋锅造饭。自己却在简易的帐篷里对着一副地图审视。

    他走到哪丁胜就是要跟到哪里的,如今见夏侯翼就是夜里了也不休息,就将饭菜端了过去:“主子,夜里了先用点饭菜。”

    “先搁一边吧!”

    他头也不抬的说:“这几天让黑大个他们几个睡好吃饱。把该准备的都准备齐全了!”

    “这一点,主子就尽请放心,都好着呢!他们跟随您多年,自然知晓轻重缓急。”

    “那就好!”

    夏侯翼终于抬起了头:“你也下去吃点东西,一天到晚尽围着我转了。等来年我也给你娶上一房媳妇,出门的时候好有人给你送吃的送穿的!”

    丁胜难得红了脸:“咳……主子都没娶妻,我怎么能在主子前面成家呢,我还想着等以后少夫人给指一门好婚事呢!”

    说到婚事,夏侯翼苦笑了一下,他这次江小公主惹恼了,也不知道小公主要怎么气恼他呢,还有那个兰氏皇族的祖训,想一下都是一脑门官司,干脆不想了!

    丁胜看他终于吃饭了。也去将自己的饭菜端过来,两人也不分尊卑主仆的就我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之前的几年行军打仗的时候多了,别说一张桌子吃饭,没衣服的时候,两人的衣服都要互相穿的,也没那么多穷讲究。

    冬日天冷,饭要是不赶紧吃,一会就变得没一点温度了,夏侯翼一遍西里呼噜的吃饭。一边张嘴问:“喀尔苏巴那边都联系好了?”

    丁胜从饭碗里抬起头,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咱们从京城出发的时候就已经飞鸽传书了,依着主子和喀尔苏巴的关系,相信他肯定不会推辞的。”

    “那就好。你办事我放心。”

    夏侯翼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事情,继续埋头扒饭,反倒是丁胜既然被问到了这个问题,此时就有些欲言又止,夏侯翼半天不见他动静,就抬头问了一句:“怎么不吃了?”

    见到丁胜那一张纠结的脸。他凝眉道:“咱们一起这么多年,我的性子你还不了解吗?既然有话那就说,别吞吞吐吐的,只要是能回答的我都回答你!”

    丁胜听见夏侯翼这话,立即说:“主子都这么说了,我也就不瞒您了!您既然答应帮着元嘉公主取那天山雪莲,可是你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必须得别人带路才可以,既然主子认识喀尔苏巴,那就全权将这件事交给他就好了,为什么还要冒险跟他一同去?喀尔苏巴好歹是当地人,比咱们对当地的地形、天气熟悉了不知道多少倍,况且这越往北边,天就越冷了!”

    丁胜一口气将这些话全说完了,心里总算舒畅了许多,夏侯翼沉默的扒拉着碗里的饭,一直到碗里见底的时候,才轻声说:“既然喀尔苏巴当我是兄弟,我也不能把喀尔苏巴当成伙计,他拿命为我办事,我岂有坐享其成的道理!”

    天山雪莲最佳采摘季节在七八月间,那时候采摘效果最好,也是一年里面天气比较好的时候,给采摘减少了一些困难,如果是晒干的天山雪莲那是要多少有多少,但这个季节要想要新鲜的刚采摘的,却是难上加难。

    因为七八月间那些长在容易够到的地方的,比如水边、草甸这些地方的都被那些专门采药为生的药农摘走了,他们这次上山估计要找的就是那些长在山坡、山谷不容易被人发掘的地方的天山雪莲,而且他能离开的时间只有一晚上,时间紧迫,他这几个晚上有三分之一的时间都是在研究喀尔苏巴递过来的那份单子,那单子上面详细的记载了,哪些地方人迹罕至比较容易发现天山雪莲……

    他脑子里千回百转的,丁胜却眼里只有满满的感动与崇拜了!这就是他这些年来尽心尽力服侍的主子,当年果然没有跟错人!

    有些不甘心的说:“那主子为何不肯让我跟着?”

    有人对你忠心耿耿,愿意跟你同生共死,夏侯翼不可能心里没有触动的。

    他低声说:“你别忘记了这趟出来的主要目的是什么,我之所以选择到时候夜间出去,除了要采摘天山雪莲,还有就是给那些暗中窥探的人一个可趁之机。他们见有了可趁之机才会有行动,其余的事情我早已安排好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后半夜回来他们就会夜袭,你既然是我的心腹,在将士们面前就自然就仿佛我在一般,否则,怎么安抚人心?”

    “所以你要好好首着咱们的‘粮草’!”

    “我明白了!定不会让将军失望!”丁胜郑重的点头。(未完待续。)

    P:&bp;&bp;看看兰齐朵怎么对待夏侯翼的,再看看夏侯翼怎么对待兰齐朵的,我有一种将兰齐朵写成渣公主的即视感。。。。。。~~~~(&t;_&t;)~~~~
正文 第七十话 步步紧跟偏纠缠
    &bp;&bp;&bp;&bp;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却说这边兰齐朵发完脾气,心情爽快的将一切原因都归结在夏侯翼头上,肚子正有点饿找饭馆子吃饭的时候,身边有人出主意说:“有个竹里馆,他们那里有个招牌叫竹筒饭。据说是把米像是西南那边的人一样,装在竹筒里烧,等米饭从竹子里拨出来的时候,就有一股竹子的清香。”

    “听起来似乎挺有趣味的!”兰齐朵想。

    她从未走出过更远一点的地方,俗话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还有那“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对她来说都是一种想象,一种可望不可求的念想,这种念想几时读一万本书都是没用的。

    如今“竹筒饭”这个名目自然能吸引人。随即一行人就将那竹里馆三层的雅间包了。

    既然叫竹里馆,自然饭菜都和竹子的名称、气味、花样子脱不干系,竹荪煲乌鸡、酱烧竹笋、竹笋香菇炒肉、油焖春笋、鲫鱼青笋汤……

    兰齐朵看着眼前的菜色还是很满意的,偶尔吃个新鲜别致的东西倒不错。

    老板显然很有生意头脑,右手在门外的侍卫说:“主子,这竹里馆的老板娘来了!”

    他们吃个饭,老板娘来做什么?以小图平的警惕心是绝对不会让这人进来的,她给小图喜使眼色,小图喜会意的出去了。

    兰齐朵也不挡着,只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那竹叶茶。

    好一会小图喜才领着两个人进来。

    当前那一人梳着妇人的发髻,脸上的笑容有些不自然,后面的小丫头更是满脸通红。

    小图平心下明了几分,笑得很温和的说:“这位太太别见怪,我家主子身份贵重,还请您谅解!”

    小图喜自然是对两人进行搜身了,妇道人家莫名被一个女子搜身心里肯定要不自在,兰齐朵发现,小图平一说。那妇人脸色好了不少,倒是个很是镇定的妇人。

    “听闻有贵客包了这三楼,其中还有几个女眷,我家相公怕送菜的丫头粗手粗脚的打扰了您。就让我带着丫头过来服侍一二。”她笑容亲切,举止大方,说出来的话也不让人反感,兰齐朵也不打断她,就见她从身后的丫鬟手里接过一个托盘。

    她轻轻地揭开托盘。立即就有一股竹子的清香漫布在房间,比之竹筒饭的气味更加诱人。

    竹筒饭兰齐朵其实是吃过的,但见了这已经拆开了一个带着些黑点的东西也不禁好奇。

    “这是什么?”

    那妇人见兰齐朵好奇,心下稍微安定,虽说刚刚有些恼人,但说白了眼前也就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而已。

    “这叫竹黄粑,是用竹叶包的,吃起来软软糯糯的。”

    她说完就交了一小块放到兰齐朵眼前的盘子里,兰齐朵盯着这长得不甚美观的东西就要拿起筷子,小图平情急之下挡了一下。这未曾试毒的东西怎么能如殿下的口?

    兰齐朵瞥了她一眼道:“无妨!”小图平瑟缩着放下手。

    这阵仗也太大了,那妇人觉得眼前这姑娘穿戴也不咋样,怎的一身骑士就如此吓人了,她只不过眼风扫一下她的丫头,连她这个站在身边的人都骨头发凉。

    “不错!”兰齐朵仅仅用了一筷子就放了下来,然后对小图安点头示意,小图安不由分说就给那妇人和丫鬟一人一个荷包:“辛苦你跑这一趟,这里就不牢你费心了!”

    这种变相的赶人,她还是看得出来的,随即福了福身子带着那个荷包下去了。她家道殷实。对这点打赏不看在眼里。

    “毕竟出来一趟,去让厨房给侍卫们再多加几道菜,有肉的!”

    气氛正好,小图喜打趣道:“怪不得每次殿下出门。排班的侍卫总是争着要跟出来,这跟出来的果然好啊!”

    兰齐朵示意他们坐在另一桌也吃饭,自己将那竹黄粑加了一块吃下,布菜的小图平赶紧将其他的才也夹了一筷子,兰齐朵心情不错的说:“跟着本宫怎么个好法了?”

    小图喜总不能说跟着殿下会有银子拿这种话吧,转转眼珠子看到桌子上的竹笋香菇炒肉。脱口而出道:“跟着殿下有肉吃!”

    一下子把兰齐朵和室内的几个婢女都逗笑了。

    “既然那么爱吃肉,你去让厨房吩咐人给你再加几个肉菜!”

    想到些什么,补充道:“这个竹荪煲乌鸡多熬三锅,还有那个竹双脆煲飞鸽也弄上,你着几个人在边上看着。”

    兰齐朵的意思他们都懂,陛下、太子、太子妃几乎人人有份,这已经是这几年的惯例了!小图喜爽快的下楼去了!

    只不过小图喜回来后却有些神色古怪,兰齐朵自然不会注意到,小图安却悄悄戳戳她的胳膊道:“怎么了?你挤眉弄眼的!”

    小图喜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看了一眼兰齐朵压低声音说:“我发现了一件事!”

    “什么事?不要再是那种街上王二麻子和香溢楼的老板娘是失散多年的兄妹这种事!”一听小图喜说小图安反倒没兴趣了!

    小图喜被说得脸皮抽动,王二麻子是个地痞无赖,香溢楼老板娘是个美妇人,美妇人出门被地痞无赖调戏,结果被调戏的发现调戏自己的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如此富有戏剧性的事情难道不能是一件趣事吗?

    小图喜赶紧拉回心神很是严肃的说:“但我觉得这件事跟公主有关!”

    正在喝竹笋煲乌鸡的小图安、小图乐闻言都停下筷子看向小图喜。

    小图喜心下得意:“我觉得那个萧探花似乎跟殿下特别有缘,刚刚我在楼下又看见他了!”

    小图喜好武,但心思不若其余三人细腻,她只以为兰齐朵红鸾心动的,其余两人都已经开始思考了又看见他?意思就是不止一次碰见了,小图安不动声色的说:“你以前还碰见他了?”

    “是啊!有一次在玲珑阁我陪殿下去给福安大公主挑首饰也碰见他了!”

    她还无知无觉的戳着一碗肉吃的不亦乐乎,小图安和小图乐却对视了一眼,难道真这么巧?(未完待续。)

    P:&bp;&bp;发现了发现了,好激动。。。。。。
正文 第七十一话 调戏民女心恍然
    &bp;&bp;&bp;&bp;毕竟兰齐朵今日在福安大公主府没有好好吃东西,好不容易吃顿安生饭没得被人搅和了。

    而且小图安和小图乐也只是怀疑,并没有什么证据,俗话说捉贼拿赃,他们如今是贼也没擒获赃也没见到,要是不管不顾就上去对人家说:“你是不是跟踪殿下?”岂不是冤枉好人?殿下就算是皇家公主也不能红口白牙的诬陷别人吧?

    她们跟着兰齐朵自然事事都为兰齐朵着想,以兰齐朵的喜好为准则,却未曾想过之前无缘无故把人家房子给破坏的一塌糊涂,这本身就是仗着公主的身份胡来的!

    除了无知无觉的小图喜,就连给兰齐朵布菜的小图平都觉得那边两人安静了不少。

    兰齐朵心满意足的吃了一顿饭,不知道想起自己在哪本游记还是风物志上面看到的一句话:“唯美食与阳光不可辜负。”

    如今才知晓这句话的意思来,肚子吃饱了,心里头那些郁气都消散了不少。

    小图安和小图乐见兰齐朵表情如此,觉得此事更不能说,就算要说也得有了真凭实据才行。

    萧慕白几乎是吃一口饭看一眼楼上,生怕错过兰齐朵,如今见兰齐朵一面比往日更难了,以前两人成亲后他就知道兰齐朵冬日里不爱出门,基本上就猫冬,除非哪一日天不冷了!

    他派去的人说今日福安大公主宴请元嘉公主,原本他是守在福安大公主府门外的,但是仍然不曾看见兰齐朵出来。

    他如今到了福安大公主府才突然记起来一件事,这福安大公主前世并不是嫁给云凯旋了!而未来的靖远侯云凯旋年近三十都未娶妻!这其中肯定有什么变化,萧慕白自信的想,难道因为自己的回到年轻的时候改变了一些事情,所以连带着一些跟他原本并无关系的是其情也改变了吗?

    像这种突然回到年轻的时候这种事,萧慕白并没有觉得谁都能和他一样有这种奇遇,因此根本就没考虑过福安大公主是不是跟他一样重新回到年轻的时候了。他之所以回来,大概也是由于不甘心吧。不甘心他想护着的人到最后一个都没护住……

    一群人即使再训练有素、教养使然也没办法完全不发出一点声音,这竹里馆本就是清雅的地方,文人学子到处都是,突然出来这一群举止相仿的人。自然引人侧目,萧慕白也一样,不自觉的看向楼上。

    兰齐朵被人簇拥在中间,原本是漫不经心,目不斜视的。就是看到萧慕白的时候也是停顿了一下就收回来眼神,不过就是这么短暂的对视也够让萧慕白激动的了,他还没用自己的目光将爱意传达给兰齐朵,兰齐朵就转开了目光。

    小图安和小图乐自从听到小图喜的话,就时刻注意着兰齐朵的动静,她们几乎日夜跟兰齐朵在一起,兰齐朵一个眼神就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注意道兰齐朵稍微的停顿,当小图安看见萧慕白的时候,直觉皱起眉头,此人喜形于色、目光过于直白!也有人看兰齐朵这一行人。但兰齐朵戴着面纱,他们大多数都是文人雅士,顶多目光里好奇,或者是猜测,却没人如同萧慕白一般赤果果。

    兰齐朵既然放下了过往的事情就不会对萧慕白再生出一点波澜,见到这个人的时候也只会觉得怎么又遇见了,她到底跟萧慕白有过一段时光,萧慕白性情虽有些优柔寡断但确实没有坏心眼,或者说有些单纯而已,也没将他往坏处想。何曾知道此人在监视她、打探她的行踪呢?

    萧慕白吸取上次在玲珑阁的教训,知道兰齐朵低调不爱生事,人多的的地方他也不出来跟兰齐朵打招呼,但赶紧叫随从结账。跟着兰齐朵就要出门。

    掀开竹里馆厚厚的门帘,扑面而来的冷风直接将萧慕白吹的一个机灵,他见兰齐朵正要上马车,一想,倒是他忘记了,这么冷的天谁没事了要在街上胡乱走动溜达?

    因此急忙跑到兰齐朵的马车跟前说:“九……九小姐。知道您芳辰已过,萧某虽没有资格参加您的及笄礼,但准备了一份礼物,还请您收下,萧某再次祝贺九小姐芳龄永驻、笑口常开!”

    他说完打开手里一直攥着的盒子。那盒子巴掌大,里面正静静地躺着一串琥珀色的手链。

    兰齐朵停在马车边上也不动,一言不发的看着萧慕白,半晌才说:“这位少爷不知道是哪家的教养,随便在路上看见一个姑娘就要给人家送东西,还要让她收下?这位少爷知不知道就是你这是在调戏民女?”

    “萧某并无冒犯小姐的意思!”萧慕白急急忙忙的辩解,但兰齐朵怎么会让人辩解呢。

    “拿着本宫的令牌去请衙门里的官差,就说有登徒子调戏本宫!”

    兰齐朵随手招来一个侍卫,悄声说了几句。

    萧慕白未曾想过兰齐朵以前见过他几次,虽然没有给他好脸色但也没有像这次一样直接发作,脑子里一时间就只光顾着想怎么让兰齐朵息怒了,没留下好印象不说,竟然让兰齐朵越发厌恶了,这是怎么回事?他一时间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他有心追着兰齐朵的马车去,不了却被人喊住了。

    “萧哥哥!你也在这?”身后传来惊喜的女声,萧慕白回头就见暗香一脸开心的看着他,他脸色柔和了一下,打算开口跟暗香说几句话,就去追兰齐朵,那只暗香忽然身子一歪,仿佛没站稳似的,萧慕白情急之下离得又近,赶紧过去搭把手,将暗香搀扶了一把,嘴里还说:“也不让丫头扶着,冬日里久坐之后容易腿麻,你才从马车里下来……”

    “萧哥哥快放手!这在外面呢!”

    暗香嗔道,她如今要维持在冰清玉洁的形象,跟男人拉拉扯扯可不好,因此赶紧推了一把,外人看来就是仿佛萧慕白去强拉暗香,暗香推开了一样。

    结果还没推开呢,就听不远处一声大喝:“大胆!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调戏民女!”(未完待续。)

    P:&bp;&bp;公主又坑人了……
正文 第七十二话 黄雀在后暗相助
    &bp;&bp;&bp;&bp;兰齐朵坐在马车上才走了不到一丈远的距离,就听见后面竹里馆门口吵吵嚷嚷的声音,隐约夹杂女人柔柔弱弱的哀求声:“官爷!您弄错了,……公子只不过想扶我一把而已!再说……认识……”

    小图平虽然胆子小,但从来都明白事理,尤其是对官差,这会一听那声音她就叹气:“哎,这怎么能说官爷错了呢,简直就是火上浇油,官爷们最讨厌别人说他们弄错了这话!”

    兰齐朵还没说什么,果然就听见那大嗓门的衙役直接吼叫道:“格老子的!他拉你,你是不是要推开他?当老子眼睛瞎了啊!竟然说老子弄错了!你这小姑娘也莫名奇妙,有人调戏你,老子帮你出气,你竟然说老子弄错了,既然你说你们两个认识,那就走走走,一起去衙门说去,反正当街拉拉扯扯的也有伤风化……”

    好女儿家怎么能去衙门呢,暗香只好咬牙沉默不语。

    谁能想象得到,一向胆小怯懦的小图平竟然如此料事如神,这下别说其他人了,就是兰齐朵都没忍住笑了!

    一伙人说说笑笑的,兰齐朵倒是对那琥珀色手链的事情没有多少介怀。

    这手链其实是有些渊源的,萧慕白文采好是不争的事实,据说他十五岁的时候,为一个在京尘开首饰铺子的西域商人写了一副对联,之后那副对联在京城名声大震,而且那西域商人的首饰铺子更是日进斗金,西域商人为了答谢萧慕白的恩情,就将一串琥珀色的手链送给了萧慕白。

    西域商人出手不可能只是一串好看手串那么简单,据说那手串能辨别毒物,只要吃得东西稍有不对劲手串颜色就会变得乌黑,如此妙物就是兰齐朵也没见识过。

    只不过前世的时候她满心以为萧慕白会送给她,谁知道有一次跟暗香一起品茶的时候,暗香不经意间将手腕上的手链露了出来,她好奇心驱使下问了一句才知道竟然就是她心心念念的那串手链……

    如今再看到这串手链只觉得有些可笑。前世她追着那人后面怎么也得不到喜欢的东西,今生她放开所有,对他置之不理,却不想他竟然双手风上前世求而不得的东西。兰齐朵心里觉得讽刺急了,难不成越是容易得到的东西就越是不珍惜,不管是东西还是人心?

    吵嚷声终于听不见了,马车的一个颠婆让兰齐朵迅速找回心神,她突然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仿佛自己忽略了什么一般,耳边听着小图平说官差官差的,突然灵光一闪。

    兰齐朵想到做到,立即拉开马车门,奇怪的问刚刚去找衙役的侍卫:“你在哪找到的衙役?”

    她脸色凝重,仿佛遇见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那侍卫觑着兰齐朵的脸色,老老实实地说:“卑职并未到衙门,刚走出几步就看见有衙役在不远处巡街,就告诉了他们。而且不许他们声张是公主殿下!”

    兰齐朵心下满意,不愧是跟了自己这么久的,知道她的想法。

    穿着一身藏青色长衫的男人手里捏着几颗花生米,是不是往嘴里仍一颗,极为悠闲的看着兰齐朵的马车渐渐走远。

    进竹里馆之前还对站在那的暗香说:“进了衙门里,姑娘还是早早做打算吧,就算不是什么大事也要脱层皮的!”

    他长相不起眼,看起来就像是个好心的过路人给暗香指点迷津一般,俺相信下更是感激的对他福一福身子道个谢。

    男人不动声色的走到暗香不远处,一粒退去红色衣裳的花生米跟不起眼的呆在角落甚至无人发现。然后他站定稳稳地踩上去,那花生米炸的很干,等他自然而然一般,跨过门槛。掀开门帘的时候,那粒花生米已经变的粉碎,估计用不了几个人践踏就会无影无踪。

    萧慕白的小厮端砚和暗香一直都认识,原本看在萧慕白的份上还有点面子情的,如今萧慕白被官差带走了,他回家萧夫人肯定少不了他一顿板子。还会罚月钱,忍无可忍,他半是讽刺半是气愤的说:“暗香小姐脚麻的真是太是时候了!早不麻晚不麻,偏偏在少爷跟前脚麻,这下好了人家官爷以为少爷调戏你。”

    谁都没想过是有人用一粒花生米将暗香的腿给打中了!

    端砚跟着萧慕白不是一天两天,硬生生将还未出口的话压了下去,那会暗香欲拒还迎的,就是他看在眼里都觉得有伤风化,更何况有点风吹草动,没罪都能给你按个罪名的官差?再说人家实打实的看见了!确实两人身体上的动作有接触!

    暗香从来了这大齐朝,很是知道一些狱卒暗中对人动私刑的事情,什么辣椒水、什么老虎凳、竹篾子,自萧慕白被抓走后,她就将这些都在脑袋里过了一遍,一时间心乱如麻,哪里还有工夫关心端砚说了什么,又想着如果萧夫人知道是因为她的缘故,萧慕白才被抓进牢里,估计更不可能接受她了……

    “我家小姐只不过是在马车上久坐不动所以脚才麻了,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什什么意思,谁理解其他意思就是什么意思!”端砚心中有气一边吩咐人回去给萧夫人报信,一边跟暗香的丫鬟打嘴仗。

    暗香确实是从马车上下来感觉腿麻了一下,萧慕白恰好在身边,他有事那怜香惜玉的性子,别说是暗香了就是别人他也会扶一把的,但这话官差又不信!

    “够了,都别吵了,想办法将少爷捞出来才是正经!”

    藏青色衣衫的男人就坐在门口的一张桌子上,他似乎极其喜爱吃花生米,就着一壶酒一份花生米也吃的津津有味。

    他耳力极佳,这会听着外面的争吵声,简直就跟佐餐一样!还能一边吃东西一边看戏。

    待那声音都消失了,他才垂下眼帘笑了笑,这夏侯翼果然是个诡计多端的,人还在千里之外呢,就料到有人想挖他的墙角……

    不过,这个公主也是个不好惹的硬茬啊!(未完待续。)

    P:&bp;&bp;有木有感到这两人半斤八两的……
正文 第七十三话 屋漏偏遭连夜雨
    &bp;&bp;&bp;&bp;回了宫中总算长长的出了口气,守在宫中的自然有图平,兰齐朵一进凤栖宫侧殿就有热茶、热帕子伺候着,她脸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图平拉过小图安的手说:“这是怎么了,出去的时候明明很高兴的?”

    “姑姑快别提了,从福安大公主府出来就不高兴,东西也没吃多少,后来还是去街上的馆子吃了一顿。”

    图平伺候兰齐朵时日已久,自然知道兰齐朵跟七公主两人自小就吵吵闹闹的,她也不以为意。

    小图安咬着嘴唇硬是把嘴里的话咽进了肚子里,没跟图平说一句。

    直到兰齐朵寝殿内剩下小图安和小图乐的时候,她看一眼小图乐,小图乐立即去了门口处。

    兰齐朵原本是卧在榻上看书的,见小图安如此郑重其事的跪在她跟前,有些惊讶的说:“这是怎么了?”重活一世兰齐朵对身边的人都很宽容,更何况这几个一心一意为她的婢女?

    “奴婢和图小乐今日对殿下有所欺瞒,还请殿下恕罪!”他们本名都是中间加个小字,此时如此煞有介事,兰齐朵也不得不认真起来。

    她三言两语将自己和小图乐发现的事情说了一遍,兰齐朵只觉得气血往脑袋上涌,却反而冷静了下来。

    这四个贴身伺候的婢女里面,小图平胆子虽小但心细如尘,兰齐朵除非要做一些有悖于俗礼教条、不能让人知道的事情,否则轻易不会带小图平出门;小图安胆子比较大,且心思果敢;小图喜就不必说了,她的功夫就是父皇身边的一等侍卫也比不上,但为人大大咧咧;然几人之中最聪慧的确实小图乐,举一反三,旁征博引,几乎不亚于寻常师爷。

    如今两人既然配合这么默契,心里大概早就有了计较,兰齐朵从来不知道萧慕白什么时候如此混账。竟然连监视她这样的事情请都能做的出来了!从前即使两人相敬如冰,她也觉得那男人风光月霁,如今么?呵呵……果然人是会变的。

    “萧慕白出自江南萧家,萧家乃是本地大族。而萧慕白又是萧家这一辈比较出类拔萃的人物。没凭没据的话……”

    “殿下恕罪!奴婢一路留心并未见到什么可疑的人物。”小图安有些羞愧地说。

    兰齐朵恍然大悟,怪不得后来小图案和小图乐两人非要骑马呢,凉风嗖嗖的,她还奇怪两人为何要骑马,现在看来也不过是想找一个那个跟踪的人。

    兰齐朵虽然心里觉得两人衷心可嘉。但也有些好气:“既然能做跟踪这种事,自然是要有些功夫傍身才会这么理直气壮地,我若料想不差的话,恐怕此人功夫还很是了得呢!”

    小图安心下大惊,急慌慌的便说:“这可如何是好?”

    “不必着急,你先去将小图喜找来!”

    小图安六神无主的出去找人了,有个武功高强的人在暗中注视着殿下,他们却一无所觉,想象都叫人毛骨悚然。

    兰齐朵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怀里抱着的靠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图喜很快就过来了。兰齐朵单刀直入的问:“你每次跟我出门,可有感到后面有可疑的人跟着?”

    小图喜被问得一愣一愣的,摸不着他头脑的说:“没有吧,如果有人的话我肯定能感觉到?”

    她神经大条道此时才转过神来:“哪个混账王八羔子敢跟踪殿下……”

    她虽是不拘小节,但对兰齐朵却极为回护,此时生气之余一巴掌在地上拍下去,地上的铺着地毯看不出什么,但兰齐朵坐的榻边不远处,一个景泰蓝的瓷瓶却“哗啦”以下掉到了地上摔成了几瓣。

    她表情似哭非哭,突然跑到兰齐朵跟前抱着兰齐朵的大腿道:“殿下啊!奴婢知道这个景泰蓝很珍贵。值好多钱,是要赔偿的,但是奴婢能明年再赔吗?眼看年底了,我得给我师傅孝敬一下的!您可怜可怜我上有老。下有小……”

    室内的声音如此大,如何不会惊动外面的人,小图乐进来就看见小图喜毫无形象的抱着兰齐朵的大腿,登时明白怎么回事?

    她恐吓道:“你再不起来我去找云嬷嬷了!”小图喜跟他们不一样,从小就是在山上长大的,没学过规矩。云嬷嬷又最重规矩,小图喜没少吃苦头。

    这中间一伙人打岔来,小图喜又是那样一副肉疼的模样,兰齐朵也没了心情为别人跟踪她而伤神愤怒了!

    “不要你赔这个花瓶也可以的!”兰齐朵故作不在乎的说,果然小图喜“嗖”的一下就抬起头,壮士断腕一边说:“只要不用我赔钱,殿下叫我上刀山下火海都可以!”

    兰齐朵摸摸小图喜的脸,笑的美艳不可方物:“本宫怎么会叫你上刀山下火海呢,要上刀山下火海也是那居心叵测之人!”这句话生生让萧图喜打了个机灵。

    然后兰齐朵趴在小图喜耳边悄悄言语了一阵子。

    小图喜很是开心的走了!

    兰齐朵没说错,该上刀山下火海的居心叵测之人确实不好过。

    萧慕白自小到大,哪怕前世到老,都不知道牢房长什么样子,如今突然被人带进这里,他内心受到的冲击可想而知。

    昏暗不见天日的牢房,气味难辨的床铺,对面盯着自己虎视眈眈的犯人……

    萧慕白觉得自己简直跟做梦一样,然而落差最大的是他手心里一直捏着的手链,前世兰齐朵为了此物费尽心机,甚至这也是她对暗香怀疑的开始,自那之后两人剑拔弩张,知道有一天暗香死了……

    萧慕白抹了一把脸,却不想他进牢房才不过半个时辰,竟然有人要提审他?

    带着疑问,他到了刑讯室,只见一个身材有些瘦小的男人喝到:“堂下何人?还不速速报上名来!”

    他的声音有些尖细,嘴唇上方的两撇小胡子更是一抖一抖的。

    萧慕白拱手行礼,老老实实的回答:“在下名唤萧慕白……”

    “萧慕白?萧慕白?哦,可是去年的探花郎?”

    “正是在下!”

    “大胆!竟然敢冒充萧探花!”(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十四话 刑讯室里巧逼供
    &bp;&bp;&bp;&bp;这个刑讯室有三丈见方,里面血迹斑斑的刑具到处都是,此时大概是因为只有萧慕白和几个官差在里面,当那官差厉声呵斥:“大胆!竟然敢冒充萧探花!”刑讯室里竟然有了回音了一般,让那官差的怒吼都回旋了一下。

    一般人别说是被官差怒吼了,就是被带到这样威严又阴森恐怖的地方也是心惊胆战的,萧慕白竟然出乎意料的镇定自若,他被那小胡子官差呵斥了一声,也只是朗声说:“在下便是萧慕白,官爷倘若不信可以去……”

    “呵!你说你是萧慕白便是萧慕白,老子还是太上老君呢!”

    那小胡子冷笑一声:“再说,萧探花能做这种当街调戏民女的事情?你可千万别侮辱了萧探花的名声!不然就是冒充朝廷七品大员,调戏民女顶多关你半个月,哼哼,冒充朝廷七品大员,你就等着杀头吧!”

    萧慕白张张嘴,被噎了一下,再次感觉到探花遇上兵,有理都说不清这种无奈心情。

    他再次深深的一揖到底:“还请这位大哥看在大家都同朝为官的份上,去萧家告知家父,或者去翰林院通知我之交好友,只要他们一来便可验明我的身份。”

    一般情况下,话都说道这个份上了,官差基本都会答应的,毕竟“人前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却不曾想这个官差竟然软硬不吃,他似乎料定了他这个萧慕白是假的,用手摸了摸自己唇边的那两撇小胡子,意味不明的说:“去翰林院?”

    “真是狗胆包天!”他突然将手中的一只判官笔朝萧慕白扔了过来,萧慕白一惊,下意识的躲了一下。

    那小胡子刺手更说:“好啊!竟然连本大爷的暗器都能躲的开,还说你是萧探花?欺负本大爷没见过萧探花是不是?”

    萧慕白脱口而出:“你见过我?”见过我你怎么不认识我?

    小胡子洋洋得意的说:“想当年本大爷可是负责巡街的,那萧探花打马游街,还是本大爷开的道!”

    萧慕白登时哭笑不得,感情这个小胡子如今跟他是相见不相识了?

    他还待要说什么。就听小胡子又说:“你不要扰乱视听!哼!那萧探花长得丰神俊朗,气质非凡,怎能是你这一身猥琐相的!”

    他走到距离萧慕白不远处,来来挥挥打量了一番:“这么仔细一桥。到却是长得人模狗样的!但你休得掏出本大爷的法眼?哼,竟然叫本大爷去翰林院通知你的之交好友?说,你跟萧探花有什么仇什么怨?”

    萧慕白如果一开始还是觉得被兰齐朵误会了心生无奈的话那么此时就是烦躁不堪了!

    此时竟然被人问道,自己跟自己有什么仇什么怨,饶是他自己都想指着着官差的鼻子大骂一声:“瞎了你的狗眼!”

    文人的骨气就在此时发作:“你爱信不信。我就是萧慕白,萧慕白就是我!”

    “呦呵,呦呵,这才说了几句就不耐烦了!”

    他手里提了一根沾了辣椒水的鞭子,蓦然一鞭子挥在萧慕白身边的地上,那地是青砖铺的,一鞭子下去,就是一条印子,空气中还有浓浓的此批辣椒水味。

    萧慕白喉头一紧,心想着难道是见自己不承认罪名。打算屈打成招了?

    “说!你是不是打算让本官去翰林院找萧探花的之交好友,然后将萧探花调戏民女这件事宣扬开来?然后好毁了萧探花的名声?”

    萧慕白一时间心里五味沉杂,感激这个官差如此维护他,但又无奈他本人站在这官差的面前竟然没被认出来。

    一时间有些破罐子破摔的说:“大人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反正就算着官差不相信他说的话,他的父亲还有母亲总不会对他置之不理的,到时候见到他们也就真相大白了!

    原本以为自己都这样息事宁人了,那小胡子也总该偃旗息鼓了,谁知道小胡子竟然怒目圆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想说本官屈打成招,对你刑讯逼供吗?”

    她说着有往地上挥了一鞭子:“赶紧老实交代,你是怎么跟踪人家姑娘的?然后见原本那姑娘没跟上。又在竹里馆门口对路过的陌生女子进行骚扰的?大齐乃是礼仪之邦,京城乃是天子脚下,你这样没脸没皮、猥琐至极的人,就应该卖到西山去挖煤!”

    夏侯翼惊愕的眼睛都瞪圆了:“在下跟那位姑娘本来就认识!只不过见她快要摔倒。好心扶了她一把而已!何来调戏之言!如今竟然要给在下按上这样莫须有的罪名,大人实在含血喷人!”

    “好啊!今日老子就叫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含血喷人!”

    那小胡子似乎被萧慕白说的动怒了,竟然挥着拳头照着萧慕白的肚子就是一下,直接将萧慕白打的闷哼一声,待要再来第二圈,一直站在小胡子身边充当布景板的两个衙役。也不知道为何突然也走了过来,照着萧慕白身上肉最瓷实的地方就是一顿猛捶,萧慕白这下真的慌了,他的镇定早就不知道飞哪里去了!此时被人堵着嘴巴一阵乱捶打,就是拼命挣扎也没挣开。

    他本身就是个书生而已,即使吸取前世的教训这几年好好锻炼身体,哪抵得上这三个人?不一会就浑身疼痛、眼冒金星了!

    模糊种他听到有人问:“元嘉公主今日出宫去了福安大公主府……”

    “嗯,知道了,你的赏银还是去四海钱庄拿。”萧慕白恍恍惚惚的说,心里竟然幻觉一般听到有女人的声音轻轻笑了一下。

    待把萧慕白送回牢房,那小胡子就给牢头打了个招呼,领着手下两人悄悄出了牢房大门。

    他机灵的钻进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里面,他先是在脖子上按了按,然后对那两人说:“赶紧回宫!”

    声音赫然是女人的声音,那声音里更是压制不住的兴奋,她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嘴唇上的那两撇小胡子就掉了!

    等到看清楚面容,竟然是兰齐朵身边的小图喜!(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十五话 慧心婢女好功夫
    &bp;&bp;&bp;&bp;“殿下可能不知道,那萧探花真的是根硬骨头,奴婢都对他差点用辣椒水的鞭子了!”

    “骨头再硬,最后知道你想知道的就好了!没打脸吧?”

    “奴婢做事,殿下放心!您指哪奴婢打哪!”

    小图喜只要兰齐朵不扣她的月钱就特别开心了,之前她悄悄问过了图平姑姑,那景泰蓝花瓶贵的叫她小心肝乱颤,如今更是特别狗腿的对兰齐朵说话。

    “就是他做错了事,咱们也不能让人挑刺儿。”兰齐朵用银质的牙签叉起一块红果,对小图喜说完话才慢条斯理的的放进嘴里。

    本来遇上这种事儿,完全可以跟父皇或者太子哥哥说一声的,暗中窥视皇家公主,这话说出去就是大不敬的罪名。

    但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国库空虚,边疆不稳,江南鱼米之乡向来富饶但又豪族林立,谁知道父皇下一步是不是要向江南的好租借粮?不管到时候跟江南那些人之间关系如何,如今首要的是自己先不能冲动挑事让人抓住把柄,给父皇和哥哥添麻烦,但稀里糊涂咽下这口气又不甘心,兰齐朵才想出来以真当假这么一出。

    只要萧慕白还在乎暗香的名声,在这个上面做文章,他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这时候兰齐朵简直庆幸,暗香怎么就在那个时候腿麻了站不稳当呢?也是活该萧慕白倒霉,自己本来只想吓唬一下他的,谁知道竟然发现有人跟踪!

    “奴婢的手段您还不知道吗?专拣屁股上……”

    “咳咳!”旁边有重重的咳嗽声,小图喜吐吐舌头:“反正就是哪里肉多哪里打!而且一定不会留下青青紫紫的痕迹,但是他肯定会疼的!真是个人面兽心的家伙,看起来人模狗样的,竟然敢跟踪殿下,以为我们是吃素的吗?奴婢好险真的对着他的脸下重手!”

    对于小图喜的愤愤不平,兰齐朵不置可否,萧慕白乃是官宦子弟,自然有自己的骄傲和自尊。况且他只是当街跟一个女人拉拉扯扯了,但并未做什么调戏之举,对于萧慕白自己没做过的时期请,想让他承认比登天还难。

    兰齐朵原本想让萧慕白去牢里走一圈以后别见她出来纠缠就好了。谁知道还牵扯出跟踪窥探这种事,轻轻放过的心思就变成了让他吃点苦头,而且还是有苦说不出的那种,再次感谢他在街上对暗香搀扶了一把,再次感谢暗香有着女儿家的矜持和害羞……

    “不是说那人会去四海钱庄拿钱吗?可有消息了?”

    兰齐朵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胆大包天到只要有钱拿,到连皇家人都敢监视?而且功夫高强到小图喜都无法察觉,有这样的人存在,而且还并非官府中人……

    兰齐朵突然就想是不是等国库和边疆的事情告一段落了就将这些告诉父皇,这样的人,或者这样一个组织存在实在是让人忧心,如今他能暗中窥视自己不被人发现,万一以后有一天有人出更高的加个买她或者父皇、哥哥的性命呢,那时候生命安全都没了保障!

    “消息还未回来呢!”小图喜哭着一张脸,一般到现在还未回来的消息基本就不要报什么希望。

    兰齐朵吃东西的动作停了一下:“萧慕白那里再问不出什么了吗?”

    小图喜有些苦恼地说:“后脑勺那是的焦阳穴不能多按。按多了人就要变傻的,奴婢只觉得那萧慕白很是坚韧,即使神志不清,他也模模糊糊的说了只言片语,真气人!”

    “闻人多如此,他们觉得这就是风骨罢了!”兰齐朵淡淡的说。

    小图喜嘟囔了一句:“要是有风骨的话,有本事你别跟踪啊!”

    这话也只能悄悄说几句而已,今天这一整天除了去吃饭的时候打架一个个兴高采烈的,其余没一件顺心事……

    “殿下,福安大公主府的嬷嬷求见!”

    “不见!”

    图平有些担忧地说:“殿下。毕竟如今还是崔皇贵妃掌着六宫宫务,您……”

    “她掌着宫务是她的事情,本宫这些年可没有碍着她什么事?再说明年开春本宫就出宫建府了!怎么,她女儿给本宫气受。本宫还要笑着让她?”

    “是奴婢失言,殿下恕罪!”图平赶紧跪下来请罪。

    兰齐朵沉默半晌,才无奈的叹口气:“其实是本宫迁怒了!”

    她走到窗户边上望着不远处盛开的红梅,情绪有些低落的说:“原想着她怎么都嫁出去了,见面的机会不多,原本就是姐妹又不是仇人。为何非要拼个你死我活的,要是可以的话,些许小事本宫也就算了,况且她对我这些年虽然总是不满找茬,但总归没有对我造成什么伤害,甚至在别人面前还是很维护我的,却不想竟然怀疑我跟外男有染……”

    “什么……”

    却不想云嬷嬷此时刚好被人扶着进来了,不小心就能到这么一句,这个护犊的老母鸡登时气的嘴唇发抖:“是谁说的这话,是谁?”

    她那眼神即使年老了也依旧锋利,图平都不敢看。

    “嬷嬷不要一惊一乍的,没什么事情!”兰齐朵回过神来也赶紧说。

    云嬷嬷走到兰齐朵跟前:“殿下是不是见老奴年纪大了,所以什么事都不愿意跟老奴说了?老奴虽然年纪大了,但还是耳聪目明的!”

    “我自然知道嬷嬷还是耳聪目明的,不然怎么会把小厨房这么重要的地方交给嬷嬷照看?”兰齐朵不着痕迹的岔开话题。

    “殿下真的这么觉得?”

    “连本宫的话嬷嬷都不相信了吗?”

    在兰齐朵这边安慰老人家的时候,那座大门被砸的不堪入目的宅子礼也正有一位老人家被气的吹胡子瞪眼!

    “你你你……你说你是我们小少爷的朋友,就能这样不请自来了?就能这样不走正门专烦人家后院墙了?万一有女眷呢!”

    老管家拿着扫把,气咻咻的对翻墙而入的人说。

    那藏青色衣衫的男人很是鄙视的说:“如果不是知道这里,我还以为进了哪家荒宅呢!”

    “再说,这里有女人吗?”(未完待续。)

    P:&bp;&bp;那个什么穴道的纯属胡诌,千万别尝试,还有千万别问我在哪,我也不知道!
正文 第七十六话 江湖侠士受制衡
    &bp;&bp;&bp;&bp;虽然夏侯翼的老管家对突然出现在后院墙的男人很不满,但是看到他亮处夏侯翼给的令牌时,还是很尽职尽责的带他去了客房。

    依照规矩,下人是不能走在客人前面的,一般都是落后半步,既能给客人指路又不显得怠慢了客人。

    老管家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地瞧着这个藏青色衣衫的男人,脚步沉稳、落地无声,显然是个练家子;但走起路来又丝毫没有世家子弟的风流文雅;衣衫质地普通,打扮低调;手指虽然干净,但肌肤并不细腻……

    “看够了没有?”

    老管家仔细盯着人看,冷不防听到这么一声呵斥,他原本还有点心虚的,但一想到这人竟然翻后院墙而入,又觉得理直气壮了点,虽然是小少爷的客人,但也不能在别人家如此失礼,有些皮下肉不笑的说:“这位大爷说什么,您是我家小少爷请来的贵客,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怠慢您!”

    “如果不是我心大,简直都要以为夏侯翼吩咐人毁掉自家院墙就为了给我个警告了!”

    老管家听了这话,心里已经开始转动了:“小少爷跟此人是何种关系……”

    嘴上却有些苦哈哈的说:“大爷您有所不知,今个不知道撞了哪门子邪,这大冷天的,原本我们都在好好的呆在家里湄出去呢,莫名其妙的就来了一群人,对着大门就一通乱砸,就是砸也得有个名头吧,谁知道他们一声不吭的,砸完了就走!老奴至今没相同这是为何?”

    着藏青色衣衫的男人也不知道跟夏侯翼什么关系,此时听到夏侯翼家里被砸了,竟然有些开心的“哈哈哈”大笑起来,可没把老管家气死!

    两人很快就到了一座小院子前面,男人很是不客气的对老管家说:“还得麻烦老人家给准备洗澡水,一些吃食,还有干净的衣物。如果能来一壶酒就更好了!”

    来者即是客,老管家这一点还是比谁都清楚的,他一边走一边想,可怜他家小少爷年纪轻轻就吃了这么多苦头。要不是当年被拐子拐去了,他家小少爷那也是世家大族出来的翩翩浊世佳公子,会有一帮仪容甚佳、风姿过人、出身不凡的之交好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三教九流,他什么人都有交往。

    虽然是这样想着手下的动作却颇勤快不一会就将热乎乎的洗澡水给客人抬进了客房。

    “大爷。您的洗澡水,弄好了,吃食一会就送过来!”

    “劳驾!”

    藏青色衣衫的男人利落的脱掉身上的衣服,看也不看的扔到地上,然后一抬腿就进了木桶里,热热的水让他感到浑身上下的毛孔都张开一般。

    “呼……”长长的舒了口气,他闭着眼睛靠在木桶里想事情,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搓着自己的皮肤,那泛着健康光泽的纹理,在这氤氲的浴室里也看起来分外诱人。

    然而男子却没功夫看自己的身体是什么样子。他将今天自己所做的事情仔仔细细的在脑袋里过了一遍,然后再把着中间的变故也顺便思索了起来!

    他江湖人称“拼命六郎”,原本叫什么早被人忘记了,大家喊的时间久了都“六郎、六郎”。有一次他被人追杀至西北,眼看要命丧黄泉的时候遇见了外出巡逻的夏侯翼,江湖人讲义气,他当时就承诺夏侯翼,自己可以帮他办一件事,那小子当时并未说什么事,只说自己只要不怕冒风险!

    开始只以为这个毛头小子随口胡说八道的。瞧他那傻里傻气的憨样,只觉得就算到时候有求于他也并不是什么难事。

    哪怕是半月前,他收到飞鸽传书也以为不过是简简单单保护一个女子罢了,还耻笑夏侯翼这个傻小子有了心上人却不敢跟人家提亲。真是孬种的很!而且简直对他大材小用,一个年轻轻的小姑娘家有什么好保护的,不过索性他掐夏侯翼一个人情还了就是,而且事情越简单他就越轻松,要是为了炫耀自己的能力强大,嫌事情简单就跟夏侯翼抱怨要换个有难度的。他才是傻透了!

    一直到夏侯翼去了西北,他才算真正跟踪保护那姑娘,第一天就去了夏侯翼说好的地方蹲点,他对这京城不熟悉,那地方宁静庄严,他只以为是哪家达官贵人住的地方,心想那小子不知道看上了哪家的豪门千金,光看住的地方就如此恢弘大气了!

    他心里当时倒是生出点好奇来,就问了一句一家酒楼的店小二,谁知道那店小二就跟看白痴一样:“呀!官爷,一看您就是外地人吧,那里可是咱们大齐的皇宫呢!”

    他当时心里就惊讶,这个混账小子难不成看上了一位公主?也罢,公主就公主,反正不就是一位娇娇女,八百年出不了一趟宫门,他只要在偶尔公主外出的时候尽尽保护的职责就好了!

    现在想来夏侯翼那小子根本就是蔫儿坏,蔫儿坏的!

    他头一次知道一个公主如此的随性自在,不拘小节,当然惹事的能力也是一等一的,他暗中不知道悄悄清理过多少宵小之辈!

    但着还不是问题的重点,重点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公主身边要那么多大内高手做什么?他一边要旅行对夏侯翼的诺言,一边还要小心翼翼别让人发现自己的存在,虽然他是江湖人士,但也知道跟踪一位公主殿下是什么罪名,这天下最深不可测的就是皇宫里的那一堆天潢贵胄,他要是不小心得罪了,估计连自己怎么死都不知道!

    原本以为这也就算了,但就是在今天他突然接到夏侯翼的飞鸽传书:“如若见到一萧姓男子,在不伤其性命的情况下最好能让他安安分分消停一段时间!”

    彼时他根本不认识这个萧姓男子是谁,一直到今日才恍然大悟,他只顾幸灾乐祸,原来夏侯翼这小子是害怕被人挖墙脚啊!

    难怪他高兴,实在是因为保护那位公主殿下是个很折腾人的活了!因为他在跟着那位公主殿下的时候感觉到暗中还有一人!(未完待续。)

    P:&bp;&bp;将军大人岂能是外表那副样子?
正文 第七十七话 一石三鸟千里谋
    &bp;&bp;&bp;&bp;钱六郎在水中一边泡澡一边对夏侯翼咬牙切齿,这厮根本就是一头披着牛皮的狐狸,看起来憨厚老实,其实一肚子坏水!

    他头一次被人算计的差点掉到坑里爬都爬不上来!

    一直到今日里,那位萧家少爷出现在公主跟前时他都以为那是两人的一场巧遇罢了,哪知道原来一直以为如他一般暗中跟踪的那人是皇家人派来保护那位公主的,实际上竟然是那萧家少爷派去的人!

    这年头真是日子没法过了,爱慕一个姑娘家要不要下这么大血本?他钱六郎乃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暗中那人也不遑多让,他知道真实情况的那一会简直整个人都不好了!什么时候江湖高手都跟大白菜一样,专门跑来跟踪小姑娘了?

    那他这几天东躲西藏的就害怕被人发现算什么,感情是同道中人!这种憋屈简直跟被人捏住了把柄又不能说出来、更不能报仇一样!

    不过答应夏侯翼的事情还是要做到的,怎么让人“安安分分的消停一段时间”?再没有比钱六郎更明白的了,如果是江湖中人,又没有深仇大恨的话,一般将腿打折了就行了,哪怕是功夫再好的人,也要伤筋动骨一百天呢!那可不就是安安分分的了吗?

    这萧家少爷看起来不过是个文弱书生罢了,钱六郎也没打算对他下狠手,一则他心中自由自己的处事原则,不屑对比自己弱的人动手;二则,那萧慕白身边既然跟着一个武功高强的人,到时候万一出手对付他的话,他不知那人深浅,万一露出破绽就不好了!

    谁曾想事情发展的远比他计划中要快很多,他在听见那为盛气凌人的公主殿下吩咐人去找衙役的时候,就心中一动,来不及多想就用轻功跑到另外一条街上,给了一个小叫花子几吊钱让他们告诉衙役。

    衙役的本职就是维持街上的治安。如今康泰帝治下太平,这些衙役为了个好前程也会尽心尽力的,而且一般有事情的时候也就意味着有人给他们好处费,既露脸有有好处的事情。怎能跑得不勤快?

    因此当那公主派去的侍卫没走多远就遇见闻讯而来的官差了,其实当他偷偷听见那为公主殿下说到调戏二字的时候,就有了一个想法,恰巧有个女人出现在了那为萧家少爷面前,他干脆将计就计用一粒花生米打中了那女人的腿。果然见那萧家少爷扶了一把,简直跟上天注定一般,来的官差竟然看见两人你推我让的!

    大齐风气虽然开放,但还未曾开放到男女当街打情骂俏的都无所顾忌的地步,有些家教严格的可能还会说一句有伤风化,就是青楼楚馆的窑姐儿也只敢在馆子里面跟男人拉拉扯扯,据说有个姑娘因为不小心在街上跟一个男人撞到了一起,回家后就要抹脖子上吊!

    果然官差二话不说就要将人带走,就连苦主也要带走,那女人开始还说他们认识为萧家少爷辩解。但官差以为他们有伤风化,要将两人带走的时候,那女人却沉默了。

    钱柳浪有些讽刺,又有些为那萧家少爷可怜,如此在有难面前弃他而去的女人,他当初还怕人家摔倒了去扶一把!

    如果事情到这里也就结束了,夏侯翼交代他的事情虽然不是他亲自完成的,但也好歹算是间接为止了!在那竹里馆要了一壶小酒一份花生米吃完的时候王自己住的客栈走,却在经过一辆油布马车的时候,听见里面的人抱怨说:“今天真是晦气!早知道那个女人会出来我就应该早早出去等着的!这下好了。那份赏钱拿不到了!”

    另外一个女声劝到:“你也别气了,咱们就想着是那人付了订金,但又不用咱们做事,简直就是天上白白掉了几两银子。你想想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说的也是,不过那萧家少爷也真是长得俊的很!要是能让他看上带回家也是吃香的喝辣的了!”

    “你个小贱蹄子心倒是不小……”

    “嘻嘻……姐姐可别说自己没想过……”

    如果还是单纯的一不小心听到两个姑娘家说话就算了,偏偏他耳力惊人,什么都听得清楚!那“萧家少爷”四个字简直让他虎躯一震!

    钱六郎想到这里,只觉得实在是自己小看了夏侯翼,他将木桶里早就凉透了的水。浇了一把在自己的脑袋上,让自己再清醒不过!

    一路走回来他也只是心气不顺,如今吧这里面的弯弯绕绕都捋了一遍,才发现夏侯翼将这里面的每一步都算计到了!

    那时候为什么偏偏就有衙役在附近呢,就算他没有去叫人大概那些巡街的衙役也会很快赶过来!还有那两个女人,如果萧家少爷身边的那个认识的女人没有出现的话也会有女人“一不小心”撞到他怀里吧?到时候哪怕是拖住萧家少爷,那两个女人也会等到官差们过来!

    所以说不管小家少爷到底有没有真的调戏民女,到最后他都会被冠上调戏民女的罪名!

    钱六郎听见那两个女人的话,再次凤栖一番,肯定有人给那两个女人说过要随机应变的,而他就是那个变,否则那两个女人真的不管不顾的撞上去的话,估计事情就不是这么简单了,而且可能还会使那萧家少爷的名声更加响亮!一个女人可能还能说是调戏,两三个女人呢,那只能说明那些女人看上了萧家少爷!

    他记得那辆载着公主的马车似乎走了不远就停了一小会,那意思是不是说那位公主殿下从头到尾都将萧家少爷的一举一动看的清清楚楚,联想那位公主对萧家少爷不假辞色的态度,如今有将他跟女人拉拉扯扯的样子看在眼里,心里怎能有好印象?

    夏侯翼啊夏侯翼!果真是他终日打鹰却被鹰啄了眼,竟然没看出来那一肚子坏水的小子打的什么主意,如今细细想来,今日这一举动简直就是一举两得!

    不,一石三鸟!如今他也不得不顺着夏侯翼的意思来他家了!因为那小公主已经开始察觉有人暗中跟踪她了!

    钱六郎咬牙切齿!(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十八话 假作真时真亦假
    &bp;&bp;&bp;&bp;其实钱六郎所猜测的和真相相差无几,只不过他到底是江湖中人,所考虑的压根不如身在官场的人老谋深算。

    然而萧家知道这件事的反应,又是另外一幅光景了!

    自从端砚派人告诉萧夫人,萧慕白被抓进牢里去了,萧夫人乍然一听之下差点晕过去,简直跟晴天霹雳一样!

    她一个妇道人家能有什么办法,自然是赶紧派人去叫还上朝未回来的萧大人。

    萧大人如今这么多年了还是个从四品的京官,从四品要是放在外面也就罢了,在这京城里还真不够看,好在他生了一个好儿子。

    只不过如今听到好儿子的光荣事迹他的脸也早已黑了大半!

    萧夫人就站在大门口盼着萧大人回来,也许是萧大人深知自己夫人的脾性,萧夫人那双殷切的眼睛刚投在萧大人身上,就立即被萧大人喝止了!

    “有什么话进去说,堵在大门口像什么样子!”萧大人看了一下邻里四舍有探头探脑的下人,低声训斥了几句。

    等到自家大门一关,他厉声道:“今日站在门口的人一律打十板子!”

    十板子不算重,打完了还能继续干活,但也是小小的惩罚了,大多数人并不知道发生了何事,萧大人此时脸色并不好。

    等回到正院,萧大人连一口热茶也未喝就挥退下人,然后跟萧夫人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把话说清楚!我的儿子怎么可能当街调戏民女!简直荒谬!”

    萧夫人平日里倒是优雅从容的,但此时完全就是一个一心为儿子焦急的母亲:“妾身并为亲眼看见当时是什么情形,可怜我儿从小到大何曾受过这样的苦?”

    她见萧大人不为所动,一抹眼泪,狠狠心就跪了下来:“老爷,妾身这些年没求过您什么,看在夫妻多年的份上,您一定要将咱们儿子救出来!”

    萧夫人其实有些话并没有和萧大人明说,端砚已经传话回来说。牢房里面的狱卒衙役认定那个人是假冒的,怎么都说不通,更别提放人了,十天半个月估计都出不来。她一想到自己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竟然要在那不见天日的地方待半个月,就觉得心如刀绞。

    萧大人见老妻此时风度全无,叹口气将人从地上扶起来:“你这是做什么!那也是我儿子!我岂有置身事外的道理!”

    “你放心,我已经让人去打听消息了,估计很快就会回来。你先去梳洗一下,万一儿子回来了看见你这幅样子岂不是失礼?”

    “对对对!”萧夫人恍然大悟般急急的往自己的寝房走,丝毫没看见萧大人那皱起的眉毛。

    照理说,“翰林院”这几个字其实已经很有威力了,那里基本都是皇帝培养自己心腹、首辅的地方,寻常人见到都要礼让三分的,他给自己儿子拨过去的小厮、随扈一般都是机灵、会见机行事的。

    而且自己那儿子的人品他还是很相信的,在府里就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怎么可能去外面胡来?这话就是别人信,他这个做爹的却不信!

    如今也不知道出了什么岔子。竟然有人连他们父子的面子都不给了?

    萧大人派去打探消息的人并未让他久等,很快回来了。

    萧大人见他身后空无一人,皱眉道:“怎么没把少爷接出来?”

    来人一脸难色地说:“回老爷,衙门里的官差说……说……”来人低下头,不知道这些话要怎么说出口,想想一个比较合适的词语来表达。

    “吞吞吐吐的像什么样子!”见他这个样子,萧大人有种不好的预感,绷紧一张脸问:“官差怎么说,你如实禀报!”

    “官差说,牢房里的那个人不是少爷!”

    萧大人瞬间松口气:“不是少爷?那少爷哪里去了?”儿子被关进大牢。萧大人其实还是很担心万一传扬出去,名声就没了,如今听到这样说,心里竟然也抱着一丝希望的想是不是弄错了?

    跪在地上回话的人却将头埋的低低的:“衙役亲自将奴才领到牢房门口看了一眼。奴才很确定那就是少爷!但当时衙役说了一些话,奴才就没敢承认那是少爷!”

    萧大人很冷静的问:“衙役说了什么话?”

    “衙役说,此人罪名有三。其一,当街与民女拉拉扯扯,有伤风化;其二,冒充朝廷命官。心思叵测;其三,窥探皇家贵胄行踪,其罪当诛!”

    随着那下人说一句,萧大人的脸色就白一分,直到听见最后一句,萧大人惊的直接站了起来,大概是起的太猛,他只觉得自己头晕眼花!

    “你再说一遍,窥探什么,我没听清楚!”

    “窥探皇家贵胄行踪!”

    其实还要什么没听清楚,他只是不敢相信而已,此时还能冷静的问自己的贴身常随:“那你为什么没敢承认那是少爷?”

    这常随是他老父亲留给他的人,比他还年长几岁,可以说是自小伴着他长大的,比起旁人却是多了那么几分见识,他平日里就能听进去别人的话!此时不过是被这个消息刺激的一时有点接受不了而已。

    如果说那不是萧家少爷好歹能说是个疯子胡言乱语呢,无凭无据在牢里关上十天半个月就放出来了,然后再使点银钱打点一下,牢里就那么几个人,顶多多花点银子。再去翰林院给儿子报个病假,让夫人亲自照料,对外倒是能瞒混过去……

    “如今少爷刚中探花不久,这些罪名又如此危言耸听,传出去对少爷百害而无一利!既然牢里的衙役都不相信那是少爷,干脆将计就计,我们也不承认那是少爷,等着两天风头过了,奴才再去打点一下,尽量叫少爷在牢里少吃点苦!”

    萧大人也松口气,有个明白事理的仆人到底是放心多了!果然跟他想的差不多。

    萧大人一想到给萧慕白按的那罪名就觉得心肝乱颤,尤其是最后一条,万一遇见个脾气不好的昏君,他们萧家简直就是抄家灭族的大祸!

    这些日子让那混账小子在牢里吃点苦头也好!(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十九话 自酿苦果自来尝
    &bp;&bp;&bp;&bp;萧大人如此考虑其实也不能说是错了,毕竟他站的角度是为了家族、还有萧慕白的名声考虑。

    这世上儿子生病严重,亲爹让伺候的贴身随从去告个假,实在太普通不过,只要牢房里都打点好,不把事实说出去,十天半个月之后谁会知道萧慕白是在牢里待过来的?

    窥探皇家贵胄行踪,萧大人想起来都觉得这大冷天惊出一身汗,幸亏没什么确切证据,否则简直就是自己作死,还得连累萧家一整个家族,到时候他就是萧家的罪人了!

    萧大人一直知道自己儿子自从几年前开始就对当今圣上的小女儿另眼相看,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小女儿,要说萧大人不想给儿子说一门这样身份高贵的亲事,那是假话!但人前他还是清高孤傲的萧大人,直说儿女是就随缘吧!

    心里面倒是相看儿子如何,如今好了,他儿子直接跟街上那地痞流氓痴汉一样学起跟踪这种事情来了,跟踪别人家的姑娘也就算了,顶多被人抓住了看在他的面子上说教几句,或者赔礼道歉,遇上宽容大度的人可能还觉得小儿女之间的事情,随便他们打打闹闹就行了!

    但他跟踪的是为公主啊!天潢贵胄,大齐独一无二有自己的私人军队的小公主啊!到底吃了什么雄心豹子胆竟然连公主都敢跟上去,真是活腻歪了!

    儿女都是债,萧大人如今也只能认了!自己那儿子什么都好就是有些优柔寡断、执拗,这脾气除非他自己想通,否则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说也说不明白!

    “端砚!”

    “奴才在!”端砚绷直皮进来,腰恨不得弓到递上去。

    萧大人脸色很不好的说:“今天不用理会那个混账!让他吃点苦头!”

    “老爷,这恐怕不妥!牢房里环境恶劣,奴才怕少爷……”

    “行了,要不是你个狗奴才在身边不劝阻,少爷能被人冤枉?”端砚趴在地上直喊饶命。

    萧大人本意也不过是敲打一两句,叫端砚能更精心的对待儿子罢了。怎么可能真正怎样?

    “念在你对少爷照看的还算精心的份上,这次就暂且饶过你!起来吧!”

    萧大人站起来舒了口气道:“哎,明个下午你就带上银子找个相熟的人,让他准备些衣裳、棉被还有吃的送到牢理去!”

    “奴才可以亲自去的!”

    “蠢货!你还嫌不够丢人是不是?恨不得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我儿子因为调戏民女被抓进牢里去了!”他一说就火冒三丈。抬脚揣向端砚。

    “是是是!奴才晓得了,一定不叫人知道是咱们家去看望的少爷,那要不要给少爷投个口风,免得少爷在牢里担忧?”端砚被当心踹了一脚,还是忍着痛问。

    “就说叫他在好好在牢里着。不要承认自己的身份,万事都等出来再说!”

    到底是亲儿子,想想之前中了探花叫他在通联跟前好好扬眉吐气一番,如今这样说通俗点也不过就是少年心性,好色而慕少艾罢了!谁人没个年轻的时候,没做过一两件为了讨好姑娘家但傻里傻气的事情呢!

    “记住了明天再去找人,先叫他醒醒脑子再说!”萧大人最后还是有些气恼。

    端砚唯唯称是,正要退下的时候,却听到萧大人说:“顺便让人去医馆请大夫,就说夫人忧心少爷的病情病倒了!”

    萧大人在“病倒了”三个字上面的语气很是加重了不少。端砚不敢揣测萧大人的意思,只当自己是个传声筒而已。

    萧大人想让自己儿子长长记性,奈何萧慕白还一心等着亲爹去救他呢!因此表现的相当决绝!

    什么“士可杀不可辱”,什么“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连“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牢里关押的能是什么人,偷鸡摸狗的、打家劫舍的、敲诈勒索的,反正都是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偶尔有一两个如同萧慕白一般觉得自己被冤枉的。时间一久也基本就认命了!

    牢里的衙役脾气从来都不见得多少,你乖乖听话他还能看在你听话的份上多给你打点稀饭,或者挑一个大点的窝窝头,想萧慕白这样骨头硬的。衙役干脆就晚上连一碗水都没给萧慕白!

    有人劝阻萧慕白识相点,也被萧慕白那一套我是清白的理论弄得退避三舍了!

    萧慕白被人捡着身上不露肉的地方捶打了一顿,刚开始还只觉得一点点疼,到了晚上就浑身疼的厉害,又疼又饿又渴的功夫,他还能想起兰齐朵初跟她成婚的时候。那张笑靥如花的脸……仿佛这样才能减少一些痛苦似的。

    前一天晚上萧慕白什么都没吃什么都没喝,第二天一大早到了吃饭时间,衙役将两个黑面窝窝头放在萧慕白牢房门口,萧慕白看都没看一眼,倒是他相邻的牢房的几个犯人,相仿设法的将他的窝窝头勾了过去,几个人一抢而光。

    中午的时候伙食倒是好了点,但也仅仅是相比早上好了点而已,满满一大碗掺杂了粗粮的糙米饭,上面零星冒着油光的青菜豆腐,萧慕白倒是闻见了饭菜香气,但还是忍着空荡荡的肚子没去看一眼那些饭菜。

    到了晚上是一碗稀粥,萧慕白终于到了忍无可忍的时候,算起来他已经一整天没吃饭了!

    在腹中饥饿面前他再也没功夫去想一下兰齐朵如何了,恰旁边有人劝说他,萧慕白终于觉得有理台阶下,就端着那粗糙的碗喝连一口。

    “那个谁谁谁,说你的呢,就是冒充萧探花的那个,有人来看你了!”

    萧慕白想到是不是家里的下人来看自己,自己却处着连萧家三等下人都不吃的东西,顿时有些气血往上涌!

    然而来人萧慕白并不认识,他有些纳闷,然不等他纳闷,那个一脸圆润富态的中年男人却说:“少爷啊!您说您身子不好,脑袋也不清楚的就不要到处乱跑了,这下可好,您到处乱跑也就算了,还冒充人家萧探花……”(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十话 城门失火殃池鱼
    &bp;&bp;&bp;&bp;萧慕白觉得自己完全听不懂这个中年胖子在说什么,正要开口反驳之际,却听见那胖子又用小的快要听不见的声音说:“少爷还请稍安勿躁!是端砚小哥托我进来看您的!他说让您忍耐几天!”

    说完又有些不耐烦的大声嚷嚷:“少爷您说得对,您的脑子没问题,您一直跟萧探花一样有学问的……”

    “我就是萧慕白!”

    “对对对!您叫萧慕白!”

    在监狱里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这边似乎是脑袋不清楚的少爷和常年伺候他的下人之间的对话,殊不知,萧慕白只是下意识地反应罢了!

    直到那中年男人拿着一些肉包子、点心之类的分给其他犯人的时候说:“我家少爷原本读书读的可好了,谁知道前些年脑袋磕坏了,但还记得自己读过的书,原本我家少爷考个探花是没问题的,如今脑袋不清楚,时好时坏的,又听说新科探花叫萧慕白,因此见人就说自己是那萧探花,可把人愁坏了!”

    众人一阵唏嘘,原本以为是个骗子罢了,谁知道原来是个头脑清醒的傻瓜!读书读傻的人不是没见过,但像这样看起来说话做事就像一个普通读书人一样的傻瓜,还是不多见的!要是不说,谁知道这言行举止和常人无异的男人是个傻子?

    萧慕白这时候要是还不明白中年胖子是什么意思,那他可就真的成了傻瓜了!一时间站在铁窗门口,满脸的震惊和不可置信!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端砚没有告诉父亲吗?自己的为人难道父亲还不清楚,如此是什么意思?他正要开口问个究竟,那中间胖子又走了过来,嘴里还神神叨叨的说:“少爷您就好好在这里呆几天,等老爷托人找到关系了再让他们放你出去啊!您这次可是把老爷害惨了!”

    这些话听在萧慕白耳中又是一声惊雷!

    中年胖子临走的时候又对萧慕白迅速的嘀咕几句:“萧探花,调戏民女这话说出去对您可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萧慕白当场怔愣在地,连追问的心思都没有了!那中年胖子走了老远,回头见萧慕白还傻愣登的,有些叹息的摇摇头。

    学问确实是极好的。但就是脑子似乎不太好使,连萧大人都不愿意插手的事,可见有人暗中使了手段的,连一个朝廷五品大员都没办法办到的事情。可见那人身份一定贵重,人家既然用了这个罪名一定要收拾他,那就乖乖让人出口气算了,萧大人这招以真当假用的不可谓不妙,就希望他儿子能明白他的一片苦心才好。

    正这样想着的时候忽然听到那人伸出手大喊:“回去告诉我爹。本少爷从未做什么伤风败俗的事情,还请他明鉴!而且本少爷就是萧慕白,并不是什么假冒的!还请他老人家去府尹大人那里去说明一下,还我清白!”

    中年胖子楞了一下很快一脸笑容地说:“哎,知道了!奴才这就回去跟老爷说!”原来不傻啊!还知道这么说!这下回去也好跟端砚小哥交差了!不然简直要愁死人!

    萧慕白经过了疼痛、饥饿、寒冷,还有一连串的打击,罢工了一天的脑袋终于重新开始运作起来了,好在他前一世不是白活的,再加上这一世结交的朋友多,很快分析清楚了这其中的利弊。因此才说出来那一番话,在别人眼里更是将他是傻瓜这件事落实了!

    “哎呦!小……萧探花!”旁边一个牢房里蓬头垢面的男人本想叫一声小傻子的,后来一想这傻子跟别的傻子不一样,就转转眼珠子叫了一声“萧探花”,果然见人回头了!

    “你这点心能给我尝尝不?嘿嘿”他搓搓看不出颜色的手,露出一口大黄牙:“不瞒您说,我这都一年多没尝过外面的点心什么味道了!想当初我可是那香溢楼的常客,那里的点心哪种我没吃过!”

    萧慕白苦笑一声,看来真的要在这不见天日的大牢里待上十天半个月了,他如今沦落到竟然要跟一个如此低下猥琐的犯人讨论点心的地步了!

    “你想吃就拿去吧!”

    萧慕白只觉得人生如此无常。前一天他还衣衫整洁、优雅从容的酒楼里吃饭,激动而又期待的等自己心爱的姑娘呢,如今却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跟一群江洋大盗、小偷扒手呆在一起……

    萧慕白不好受,受到萧慕白牵累的人更是不好受。比如钱六郎。

    钱六郎当初躲到夏侯翼的家里并不是什么想去所以就去了,实际上是因为兰齐朵听了婢女的话,打算搜那个被萧慕白派去跟踪监视她的人,结果“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连带这他这个外地人都受到了牵累,因为住客栈会被人盘查的。

    来京城干什么。谁开的路引,这些天都干了些什么,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都要被带到衙门问话的,像他这样的,别说说出个子丑寅卯,就是问他的姓名都不敢如实回答,就怕回答了到时候不仅仅是衙门的人,就连江湖众人都会找他麻烦!

    他本就是受不得拘束的性子,如今在夏侯翼这宅子里一带就是好几天,简直能乏味死!闲极无聊的想,这位小公主如此大张旗鼓又悄无声息的,倒也不是没有好处,就是那个暗中跟他一样营生的,如今估计也是惊弓之鸟了,还有那些来京城里不安好心的魑魅魍魉,估计都不好过,这么一想倒也能安慰一下自己。

    兰齐朵当时下令找人的时候倒未曾想过会找出来这么条件相符合但又并非她所寻找的那种人,一个个审问的结果都不是,她皱眉想:“难道萧慕白认识了什么了不得的任务,所以她才不知道?”

    “殿下,去四海钱庄问过了,每次来取钱的是个女人,但我们找到那女人的时候,那女人只说有人给她银子叫她去四海钱庄取东西,她一想取个东西就能拿一两银子,二话不说就答应了,最主要的是她竟然连那人见都没见过,每次去出来的银票都是塞在自家墙角的一个细缝里!”

    问道这样的结果其实在预料之中,但兰齐朵又不甘心,找不见人也没办法,最后倒霉的还是萧慕白!(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十一话 狱中探监诉离情
    &bp;&bp;&bp;&bp;兰齐朵一直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但当这个人外人威胁到自己的时候,她心中还是不舒服,就是想将这个人找出来。

    “殿下,要不要奴婢再去牢里把那个萧探花提出来审一审?”

    事情没进展,兰齐朵连自己一些皇庄和封地上的人都派了出去,京城虽然还是一片安乐祥,但是私底下那些酒家、客栈都知道,最近有位贵人似乎在找人,一副恨不得将京城翻个底朝天的样子。不过京城的治安前所未有的好了起来,九门提督第一次觉得真是感谢那个暗中找人又不大张旗鼓的贵人,他终于安心睡了几天好觉。

    “不用,他的心思你们都知道,没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再说没证据怎么说都是白搭,还是不要费那个力气了!既然萧大人都说了那是个傻子,现在牢里那些人都当萧慕白是傻子,现在你们去提审,简直就是明晃晃的告诉别人这个傻子有问题,万一惊动了更多人,到时候此时恐怕不能善了!”

    “殿下说的是,但让奴婢就这样算了,奴婢实在觉得咽不下这口气!”

    之前找不到人兰齐朵不高兴,他们在牢里将萧慕白狠狠的捶了一顿,如今几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主意!

    因此当暗香千方百计,还把自己装扮成一个灰头土脸的村姑混进牢房的时候,就见到平日里谪仙一般的萧慕白比他这个村姑扮相没好多少。

    原本萧大人使了银子,萧慕白住的牢房好在是单间的,怎样就他一个人,虽然里面简陋了点,到底让人舒心不少,不然像别的牢房那样几个人混在一起,连一点点的隐私都没了!

    暗香进了牢房的时候,就看见萧慕白衣衫褴褛,大冬天的蓬头垢面躲在角落里,原本给他送的新被子也被一个流里流气的男人霸占了。萧慕白在角落里蹲着看不清楚表情。

    暗香有一瞬间的愤怒,好在她还记得自己是做什么来的,赶紧低下头说:“萧少爷……”

    “暗香!”

    萧慕白从来没想过自己有这么想见到暗香的一天!

    他伸手扒着牢房的栏杆,这会正是饭后午间。稍微暖和了一点,阳光透过小窗户照进来的时候很多人都在睡觉,暗香是准们挑着这个时间进来了!

    “你怎么来了?”萧慕白有些感激的说。

    暗香见平日里的如玉佳公子如今风度全无、样子也邋遢无比,一张脸更是憔悴不堪,身上竟然还有一股酸酸的馊味。她想到要不是自己跟他在街上拉拉扯扯的何至于他落到如今这个地步?就连萧大人似乎也不愿意承认,她想方设法从端砚哪里知道的消息竟然是萧夫人被萧大人软禁了,对外只说萧探花身染重病,需要休养一段时间,萧大人竟然绝情的连儿子都不愿意认。

    她花了一千多两银子才打听到萧慕白住在那个牢房,谁知道竟然还是跟人合住的!

    “少爷,是我对不住你!让你受苦了!”暗香内疚的说。

    萧慕白愣了一下,他在牢里住了这么好几天了,想过最多的是兰齐朵有没有看见他被人带走时的狼狈相,到底是谁在陷害他。为何兰齐朵跟以前似乎不一样了,到底问题出在哪里……就是没有想过去怨恨谁,更是没有怨恨过暗香。

    牢房里气味难闻,萧慕白已经很多天没有沐浴洗漱了,但当他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暗香还是觉得即使在这样的陋室,萧慕白依然如同会发光一般!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呢!我们自小一起长大,我总不能看见你摔倒什么都不做吧!再说姑娘家确实应该矜持些的,那样以后才好嫁人,端庄守礼的好姑娘走到哪里都吃香味!而你推开我也没有错。”

    他似乎为了安慰内疚的暗香。勉强笑道:“只不过我运气不好正好碰见了出来巡街的衙役,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他看见了,我就是怎么辩解也没办法的。”

    至于他跟踪兰齐朵被发现的事情。萧慕白并不打算跟暗香说。

    “但是萧大人也不能不认你啊!”暗香看了看四周有些愤愤不平地说。

    然后将自己手里提的篮子拿出来:“我带了些些吃的,趁着这会没人赶紧吃吧!”

    萧慕白也不推辞,毕竟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吃东西了。

    “这古代真是男女大方严肃苛刻又死板不知道变通!”

    暗香一般心里埋怨大齐的律法,一边又忍不住问道:“萧大人都没办法将你捞出来吗?这只不过是一点点小事情罢了,你看看着京城到处都是纨绔的,每天调戏名女的那么多。也没见都被抓进牢里来!做什么偏偏抓着你不放!”

    她倒是想说两人认识呢,那天差点却被当作风尘女子也一起抓进来,自行脑补了那么多的奇形怪状的监狱里面的事情,暗香自己先害怕了!

    萧慕白吃东西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看看四周见大多数都是睡觉的人,想开口跟暗香说几句,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他总不能说有人看我不顺眼所以给我找麻烦来了!既然连他亲爹都没有办法的任务,暗香一个做生意刚刚起步两年的女人家能有什么好办法?

    “端砚不是说给你单人牢房吗?怎么现在竟然还有一个人,而且那人看起来一点都不好惹!”暗香见萧慕白没有什么大问题,虽然清瘦了些,形象也不好,简直将萧慕白吃东西的空挡当做监狱一日游一般,东看看西看看。

    好在她灰扑扑的一副不起眼打扮,就算有湄睡觉的人看见她也不觉得奇怪。

    萧慕白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原本倒是一个人住的,后来过来一个人,不过他看起来不好惹,我也不怎么招惹他!”

    其实是他好面子,哪里是他不愿意招惹人家,根本就是人家单方面虐待他而已。

    暗香想事情什么都很明白的人,只说:“最近外面的客栈、酒楼大凡有陌生人出入搜查出来都要待到衙门问话的!大概是有些人突然被抓进来了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十二话 傲娇公主放毒舌
    &bp;&bp;&bp;&bp;兰齐朵这么大的动静不可能没人察觉,只不过她也是有先见之明,在最初将那几百女兵派上用场的时候,就带着人过去跟宫中最有权势的两个人说:“此乃本宫私事,还请父皇不要插手!”

    康泰帝只觉得软软糯糯的小女孩如此一本正经的模样颇可怜可爱,当即豪爽的答应了!

    伺候他的下人也是看着兰齐朵长大的,有些担心地说:“殿下不会闹出什么事吧?”他的关注点到不再那些事情上而是考虑到兰齐朵的心情。

    康泰帝浑不在意的说:“无妨!到时候就算她自己处理不了,不是还有朕吗?”言下之意他会替兰齐朵收拾烂摊子,大太监长盛心下稍安,然而康泰帝却是想到另外一层去了。

    如果大齐的官员都跟他女儿一样,有什么事情自己处理一下,他只做个拿大主意的人,哪怕到时候处理的不好,他都愿意像给他女儿收拾烂摊子一样,替那些人把屁股擦干净!若是这样的话,他到时候简直就是在清闲不过了,然而实际的情况是一遇见事情全都指望他,国库没钱指望他,两军交战指望他,兴修水利指望他,繁荣昌盛更是指望他!一个个简直就是浪费朝廷米粮!

    兰齐朵自然会跟太子说,太子比皇帝更要简练:“人手不够的话就跟说!”

    有了整个大齐最有权势的两个人的话,兰齐朵当下完全没了顾忌。

    原本搜查范围还只是京城的,有了皇帝和太子的话,这自然而然的让兰齐朵觉得可以再深入一些查看,总要匠人就出来才安心,否则朕怕哪一天这人暗中将父皇和皇兄都监视起来,那可是天子和一国储君,兰齐朵光想就一阵阵后怕。

    这个人再纠不出来,这事她也不打算隐瞒了,毕竟已经关系到安全了!

    “殿下。福安大公主跟前的嬷嬷求见!”

    那个人没查出来,兰齐朵一想到出去还会被人跟踪,暗中有一个敌我难辨的人在窥视自己,这种事情简直想想都觉得恶心透顶!真想将萧慕白扒光衣服。然后扔到大街上去!让他感受一下被人暗中注视是什么感觉!

    她心里暗自冷笑,希望萧慕白没做其他事,或者找的人可靠些,除了跟踪他没有其他目的,否则她自己处理不好这件事。不管是告诉父皇或者哥哥其中任何一个人,萧慕白跟萧家都会大祸临头!

    “殿下,福安大公主跟前的嬷嬷求见!”

    天日渐寒冷,小图平在脖子上围了一圈白色的兔毛围脖,她说第一遍的时候公主没听见,说第二遍的时候声音就不自觉的加大了许多,兰齐朵终于是听见了,那冷嗖嗖的眼神看着小图平,直接将小图平看的往围脖里面缩,她睁着一双怯生生的杏眼。王白色的围脖里面一缩,简直活脱脱就是一只兔子!

    而兰齐朵自从因为养了一只乌龟死了以后,对所有动物都不喜欢,尤其是这种非常软趴趴的生物,看起来脆弱的仿佛轻轻一捏就能死掉一样!

    “不见!”兰齐朵语气恶劣。

    “可是……可是殿下,来回话的人是福安大公主身边的嬷嬷,以前在贵妃娘娘身边做女官的!”小图平有些哭丧着脸说。

    小图平欲哭无泪,觉得她是被其他三个人坑了!

    殿下是那种生气的时候,惹她的人在跟前那就有仇当场报;如今惹她的人是谁都不知道,殿下这口气憋了这么多天。福安大公主都已经让人过来求见三次,也不知道那天到底说了什么,运气不好的又碰上有人做死的跟踪,这一下子简直屋漏偏遭连夜雨。他们在边上想帮福安大公主说几句话都不行!

    “她是贵妃娘娘身边的女官与本宫何干?”兰齐朵冷冷的瞥着小图平,故意扭曲事实道:“难不成你想去伺候贵妃娘娘?打算让这个贵妃娘娘跟前的女官帮你在福安大公主跟前说项说项?”

    “殿下冤枉!奴婢誓死效忠殿下!”

    “哼!”

    小图平见兰齐朵这样,一瞬间心碎成片片。

    “殿下发火了,我没把剩下的话说完!”小图平沮丧的跟守在门外的几个人说。

    “没说完你怎么出来了?”

    “殿下说我要去投靠贵妃娘娘……”说完就掩面而跑。

    他们三个都有些无语,殿下因为小图平总是娇怯怯的,平日里对她就有些偏袒。没想到如今脾气坏的,竟然连这种话都说来了!亏他们还给小图平弄了一条兔毛围脖围上,就想殿下看在她怯生生向小兔子一般的份上,大发慈悲!哎……幸好他们都是常年跟随兰齐朵的,不然这话真是有点寒心了!

    小图安向来果敢,她看着小图乐说:“我们几人当中唯你最聪慧,福安大公主已经让人来了三次了,殿下现在心情不好,不想见人,万一哪天想起来了,你也知道福安大公主的脾气,肯定会以后处处看我们不顺眼……”

    “你的意思我明白,我这就去!”

    小图乐自然知道福安大公主不会拿他们这些下人怎样,但殿下护短,到时候因为她们跟福安大公主不愉快了,陛下又最是厌恶兄弟阋墙,姐妹不睦这种事情,她们说的再好也只不过是奴才而已,殿下对他们好,他们也不能给殿下拖后腿啊!

    然而小图乐素来聪慧如此,不一会也有些悻悻不乐的从兰齐朵的寝殿走了出来。

    “怎么样了?”

    “殿下可是答应见人了?”

    “没有!”

    “你是怎么说的呀!”

    众人面上一片失望。

    小图乐有些无奈的扯扯嘴角:“我还能怎么说,就说福安大公主性格直爽,殿下大概是太重视公主了,所以才会觉得福安大公主说的话不中听!”

    这话其实真是直指要害啊!只有在乎的人才值得你动气的!

    “这话说的很对啊!”

    小图乐麻木的说:“殿下问我是不是觊觎七驸马的美色,想去给起驸马做小妾,所以才这么卖力的帮福安大公主说好话……”

    “啊?”

    一时间几人都有些哭笑不得。(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十三话 拨开云雾见日出
    &bp;&bp;&bp;&bp;“嬷嬷过来,不知道你家公主有何指教啊!”

    兰齐朵最终还是见了福安大公主派来的人,倒不是因为她有多友悌姐妹的,到了她这样的身份基本上做事已经没了什么好顾虑的。

    自己不痛快的时候惹自己不痛快的人怎么能好过呢!

    那嬷嬷说是在主子面前有几分体面,但也最终还是个下人罢了,他怎么敢跟人家说公主殿下说指教这种话?

    当下就恭恭敬敬的对兰齐朵磕头道:“奴婢惶恐,福安大公主向来心直口快,那日乃是出于对您的爱护,无心之言,还请殿下不要放在心上,福安大公主这几日夜夜不能安眠,唯恐伤了和您之间的姐妹情分,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的让奴婢登门跟您说清楚!”

    那嬷嬷言辞恳切,每句话都能切到重点,就是兰齐朵听了这些也心里舒服。

    但她跟福安大公主两人这么多年打打闹闹的,就福安大公主那死要面子活受罪的脾气,怎么可能说出这番话?多半是这个嬷嬷自己说的,不过这个嬷嬷能打着福安大公主的旗号,想必也是她那皇姐默许的吧,这样一想倒是对伺候在身边的小图平使眼色。

    主仆两人早就配合默契,小图平赶紧搬了个小马扎放在那嬷嬷跟前,那嬷嬷诚惶诚恐的给兰齐朵道了谢,才在那小凳子上坐了三分之一。

    “七姐姐这是让你过来道歉来了!”

    兰齐朵手里拿着一颗空山玉做的白色棋子,一边琢磨一边头也不太得对福安大公主派来的嬷嬷说。

    既然把话都说道这个份上了,示弱了,还有什么拉不下面子的,索性又不是她家公主亲自来,也看不见他怎样,嬷嬷又是皇贵妃派去指点福安大公主的,元嘉大长公主的脾气着合宫上下谁不知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鸡犬不宁”!

    “是,福安大公主想请您去公主府看杂耍!驸马爷跟人猎了一头狍子,殿下说想跟您一起用。届时她亲自动手给您烤肉!”

    这嬷嬷也不全是说虚话,福安大公主确实说了一句:“就算到时候让本宫给她端茶倒水赔礼也不是不可以!”

    话都说道这个份上了,兰齐朵过来这么几天,现在想想也是自己偏激了,就算福安大公主真的有一些别样的小心思又如何?她一没有为夏侯翼那厮从中保媒拉纤。二没有算计过她跟夏侯翼,将两人送作对,一切事情不过是她跟夏侯翼两人的纠葛罢了,她自己简直就是疑神疑鬼,脆弱的不堪一击!也幸亏她是个公主,就算没朋友每天也有数不清的人巴结她、讨好她,否则寻常姑娘家这样的性格,简直要孤单的早生白发了!

    不过,兰齐朵还是打算给福安大公主一点点教训,毕竟那天叫她兴冲冲的跑过结果还饿肚子出来了!

    “本宫最近两天都没空!”此话说的甚是不客气!

    就在那嬷嬷压下失望的时候。又听见兰齐朵转头看向小图平道:“大雪是哪一天?”立冬、小雪已经过了,她记得仿佛就是这几天大雪。

    “回殿下,还有四天!”

    兰齐朵就对那嬷嬷说:“那就四天后吧,大雪那天,我带着小皇孙一起去!”

    那嬷嬷面带喜色地说:“谢殿下成全!”

    元嘉大长公主带着小皇孙去的话,真是再好不过了,贵妃娘娘一直担忧殿下怎么还不怀孕,老人家都说要有个小孩子多呆呆才能暖暖屋子,以后小少爷小小姐才会托身到福安大公主肚子里,说不定等着小皇孙去过了殿下立即就有了呢!

    试问这世上还有比小皇孙身份更贵重的人吗?真是再好不过了。回去一定要让殿下多准备些小孩子稀罕的玩意,只有有了吸引他的东西以后才会喜欢来玩啊!贵妃娘娘无子,跟太子殿下一派交好,无论怎样都是对殿下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她满面笑容的跪下给兰齐朵磕头:“殿下可有喜欢的东西。奴婢回去给殿下准备着!到时候保准殿下满意!”

    兰齐朵挑挑眉,那双桃花眼更是分明的好看:“那就叫你家公主殿下到时候端茶送水吧!”

    福安大公主却是在几个嬷嬷跟前抱怨过:“你瞧瞧她那性子,一句话不中意撂挑子就走了!就是本宫哪里说的不对叫我赔礼道歉端茶送水也行啊!就是这种我懒得理你的性子,我每次想起来就想打她!”

    但是真正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又觉得自己心里堵的不行,那脸上一时不知道如何表情,端庄亲切的样子差点都维持不住!

    兰齐朵这一日从自己的贴身丫鬟开始。见一个就口喷毒液一般,将人说的心里多多少少不自在,别人不自在她自己倒是好了,大冬日里,心里舒爽的跟一口气吃下两三个热红薯一般,从头到尾都高兴了!

    她这里舒爽了,那嬷嬷回去跟福安大公主吞吞吐吐的说了一下,本来以为福安大公主会不高兴的,毕竟,都是公主哪有妹妹让姐姐给自己端茶倒水的?

    她却愕然发现福安大公主竟然脸上带笑的说:“这个死丫头总算肯见我了!”

    她成亲后见到的人和事渐渐多了起来,所考量的也不仅仅是她自己随心所欲的想法,还有她的夫家靖远侯府,如今太子一脉渐渐势大,而父皇今年也已经是快五十岁的人了,以后父皇总有放权的一天,太子若无意外,十有八九就是着大齐的下一任皇帝,她的母亲又无子,虽说日后一个太妃的位子跑不了的,也对太子没什么威胁,但如果能将母妃接出宫外来颐养天年岂不是更好?这当中自然少不了元嘉的帮忙了!

    想想又有些无奈,她以前啊可是只管自己的,如今倒也学会长远打算了!

    但不管怎么说,元嘉能来,还带着小皇孙都是一件好事是不是?

    “你去跟驸马说,就说四日后小皇孙要来,叫他去淘一些有趣的小玩意给小皇孙玩!”

    “是!”(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十四话 大雪一笑泯恩仇
    &bp;&bp;&bp;&bp;兰齐朵一个女儿家,既不用每天天不亮的就上朝听政,也不用像其他的皇子一样还要担心自己封地上的那些俗事,就算是每天日上三竿她再起床都没事,日子舒服的天怒人怨,因此她能有什么事,不过是攒着一口气罢了!

    如今这口气差不多出来,兰齐朵近日过得颇为滋润,就连那个没有下落的跟踪者她也没多大关心,既然爱跟踪,那就跟踪去,她以后出门就打着公主的仪仗出门,人尽皆知的,还有什么好跟踪。

    转眼已经过了四日,这一日正好是大小雪气节里面的“大雪”,也就意味着后面的日子会比以前更冷了,早晨起来被厚厚的窗帘挡着,室内一片昏暗,兰齐朵一觉睡到自然醒,然后看着光线昏暗的寝殿,哑着嗓子叫了一声:“来人!”

    “殿下醒了?先用一杯蜂蜜水!”小图平轻手轻脚的将帷帐全部拉开,室内因为烧着地龙,温暖如春的,兰齐朵即使都坐起来了也是半梦半醒的。

    待一杯温热的蜂蜜水喝下去,兰齐朵才懒懒散散的任由小图平给她更衣,一边问道:“今日天气怎么这么暗?”

    图平将兰齐朵身上穿的月牙色家常衣服收拾妥当,才说:“停工里面的老太监说,今日大雪有可能真的会下雪呢!今年冬天这么久了还未曾下过雪呢!天气干燥的厉害,有点雪水也是好的……”

    兰齐朵也不嫌弃小图平鼓噪,由婢女伺候着用了饭,都快一个时辰了天还是暗沉沉的,兰齐朵看了一眼也丝毫不影响自己的好心情:“给本宫装扮吧!”

    “殿下今日想穿什么颜色的衣衫,奴婢好搭配!”

    “怎么华丽怎么打扮。”

    兰齐朵看了一眼窗外,然后又说了声:“差人告诉马统领,就说本宫今日去福安大公主府要用公主仪仗。”

    伺候的人面面相觑,但也不敢耽误兰齐朵吩咐的事情。

    因此当元嘉公主的仪仗浩浩荡荡的到了福安大公主府的时候,门房上的人一时间措手不及,不过还是知道赶紧去找福安大公主就是了!

    原本兰齐朵来福安大公主府很是低调。她也不爱惊动人,来了也是悄无声息的,如今这么大的动静,门房上的人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接待了!

    还是大管家有经验。远远就说:“快,公主有一盏茶功夫就到,将阖府上下的人都叫过来,迎接公主大驾!”

    这边一片兵荒马乱的,终于在兰齐朵到达的时候整齐划一的给兰齐朵问安:“元嘉大长公主万福金安。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都起吧!”

    随着兰齐朵话刚落,就听见一个孩童的声音说:“姑姑,我要下去!”

    “好,我们这就下去!”

    随着这一声,就见紧闭的马车门被推了开来,先是一个四个紫衣宫女下来,然后才见其中一个搀扶了最里面的那人,那人却伸手甚是灵活,只虚扶了一把就自己借力跳了下来。

    如此有失大家闺秀风范的事情,果然是她家公主的姐妹。老管家这样想着就将自己的脑袋低的更低了!

    兰齐朵这次仪仗全开,她又是嫡公主,身后光宫女就有十八人,更何况是太监侍卫竟然有一种我家,还有好看小皇孙的人,管家一向觉得福安大公主府的大门宽广威武,如今一看竟然也生出来一种“门该拓宽”了感叹!

    这些人一进去,生生将福安大公主府的人都撇在了后面,兰齐朵牵着小皇孙的手,慢吞吞的走在前面。因此当福安大公主久等片刻还不见人来,她心急的跑出公主府正院的时候,就见兰齐朵领着小皇孙说着说那,两人如同游园一般。

    福安大公主兰润看的又好气又好笑。好歹她是这公主府的主人呢,如今去别人家做客竟然连主人还未见过呢,就开始参观人家家里了!还有那一群跟在身后的人,乌泱泱的……

    果然是给她下马威来了!瞧瞧那一身衣服,霞彩千色梅花娇纱裙,配着同色的斜襟梅花纹小袄。外面的大鹤氅竟然也是黑红色,这打扮一看,光颜色上就给人一种夺目耀眼的感觉!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福安大公主看到自家妹妹如此气势逼人,哪怕福安大公主心里有点不舒坦,如今她不对在先,也将这些别扭压下去了!

    “七姐姐竟然亲自出来迎接,妹妹真是受宠若惊!”

    福安大公主抿抿嘴,死丫头真是不可爱!

    兰齐朵牵着小皇孙的手对他说:“这是七姑姑!”

    小皇孙虽然才这么豆丁大,但已经能很好的对人行礼问安了。

    他一本正经的说:“侄儿见过七姑姑!”

    小孩子肉肉的软萌可爱,福安大公主如今成亲快半年,肚皮还没动静,原本还不觉得有什么,几次三番被人催婚催的急了,如今看着小孩子她自己也是渐渐喜欢来了!

    几个人一路走到了正院,未曾料到驸马竟然也在,福安大公主看着云凯旋心里面情意绵绵的。

    但还是嘴上说:“小皇孙毕竟是男孩子,本宫怕吓人伺候不尽心,又没办法让小皇孙玩的尽兴,因此打算让驸马陪他玩,九妹妹意下如何?”

    兰齐朵从康泰帝和太子哪里接收到的教育就是男孩子要粗放粗养,以后才能经摔耐打的,兰齐朵根本不觉得让云凯旋一个大男人带一个小毛孩有什么不对。

    在福安大公主理解的却是兰齐朵信任她,所以才把身份如此贵重的小皇孙交给自己的驸马。

    刚刚涌起的那点不愉快此时也烟消云散了!

    天气阴沉沉的厉害,仿佛要压下来一般,风刮过来的时候,似乎有雪花夹杂在里面,兰齐朵坐在暖融融的玻璃亭子里,丝毫感受不到外面的冷。

    福安大公主果然说到做到,虽说不上给兰齐朵端茶倒水,但却是是亲自烤肉,亲自斟酒,兰齐朵一顿饭吃的很是香甜。

    正当两姐妹心情都不错的时候,却见云凯旋身边的随从走了过来。

    兰齐朵猛然站起来,小胖墩出什么事情了?(未完待续。)

    P:&bp;&bp;下一章就男主出来了!^_^
正文 第八十五话 只恨当年太执拗
    &bp;&bp;&bp;&bp;“两位殿下,驸马请您二位速速去前院一趟!”

    来人正是云凯旋身边的随扈,他一恕我按,连福安大公主都紧张了!

    兰齐朵速速站起来问:“可是小皇孙不妥?”

    兰齐朵眼神冰冷,那随扈焦急之下才发现自己竟然没有说任何原因,立即跪下来请罪道:“两位殿下恕罪!是因为陛下临时召见,驸马要进宫一趟,他原本打算亲自将小皇孙送回内院的,但小皇孙不愿意,驸马没办法,只好请您二位亲自过去一趟!”

    兰齐朵和福安大公主对视一眼,两人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也不拖泥带水,迅速的跟了出去。

    等到了前院兰齐朵才明白为何小皇孙不愿意、云凯旋就没有办法走,实在是因为小皇孙就在他脖子上骑着并且狠狠的抱着他的头!

    此时大概是小皇孙在生气的缘故,云凯旋的头发凌乱,见到兰齐朵和福安大公主简直就跟看到救星一样。

    福安大公主忍笑道:“这是怎么了?”

    云凯旋脸色有些不好:“殿下能不能将小皇孙先抱下来?微臣有要事在身!”

    他在“要事”两个字上声音很重,让人一听就知道他心情不好,兰齐朵见状只对小皇孙说:“快点下来!姑姑带你去吃点心!”

    “不要!”小皇孙拒绝的很是义正言辞,兰齐朵见他如此坚决,只对小图喜说:“去把他弄下来!”

    小图喜很是爽快的让云凯旋蹲下,云凯旋刚蹲下,小皇孙就抓着他的头发不放,兰齐朵也知道小孩子爱玩一些,但此时有事情根本没时间细心跟他解释清楚。

    于是给小图安和小图平使眼色,两人迅速过去将小皇孙的手掰开,小孩子虽然没有哭闹,但是很明显脸都气红了!

    云凯旋匆忙说了一声告罪拔脚就走了!

    小皇孙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愤怒的看着兰齐朵。嘴里吐出两个字:“恶霸!”

    福安大公主全程关注两人的动静,终于被小皇孙嘴里的这两个字逗的忍不住笑了畜生,她蹲下身体也不嫌衣服拖在地上弄脏了,笑眯眯的说:“那姑姑带你去烤肉好不好。你可以自己试着烤肉的!”

    果然小皇孙被吸引力注意力,福安大公主看着兰齐朵眨眨眼,兰齐朵见小皇孙跟着福安大公主走,根本就没看他也自己走了,小图平见股指两人如此的幼稚。也偷偷笑了起来。

    果然是小孩子,小皇孙见兰齐朵跟本就不理睬他,气鼓鼓的哼了一声,那别扭的小肉脸再次将身边的人逗笑了,倒是兰齐朵回头说:“有本事就快点长大,自己有力量了,让我拿你没办法,你再来哼我!”

    她自己说完也哼了一声,那一声可比小皇孙有气势多了。

    福安大公主牵着小皇孙的手,根本没想到兰齐朵会对一个小孩子说这样的话。

    结果不想才三岁的小皇孙竟然也开口就说:“以后等本皇孙长大了。就让谁也不敢娶你,你就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婆了!”

    “哈哈哈哈哈哈……”福安大公主终于忍不住爆笑起来。兰齐朵头也不回往正院走,嘴角也牵起淡淡的笑容,小胖墩呀小胖墩,你可知道嫁不出去这件事正中本宫下怀呢!

    午后天终于亮亮起来,但雪也越来越大了!毕竟带着小皇孙,兰齐朵还是打算早早回去。

    回宫的马车上,小皇孙并不高兴,然而兰齐朵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考虑他高兴不高兴。

    如今大齐内忧外患,她既然参与了进来就没有置之不理的道理。

    就好像他那一日帮助太子哥哥的时候说的话一样。大齐就像是在兰氏皇族带领下的家一样,这个家庭一手遮天,权倾四海,当年遇到了困难。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也就算了,如今她既然知道了,就没有装作看不见的道理,要知道覆巢之下无完卵,更何况,她有要守护的人?她其实很自私。但自私的前提是她得活着而且活的安安稳稳的,才能实现那些听起来波澜壮阔平但实际却是为了自己的私心而存在的一些想法。

    她受伤二百亲卫,这二百亲卫简直就像她的耳目一样,从她在御书房墙角听到那些话的时候开始,就让人将前朝的消息事无巨细的全都告诉她,但很难……哪怕她比前世多活了一次,但实际上她只不过是个只知道风花雪月、儿女情长的公主,也因此并没什么用。

    今日云凯旋出门的时候脸色并不好,福安大公主大概会以为是因为小皇孙叫太难看了所以黑着脸,但实际上的云凯旋这个人并不是那么容易变脸色的,那么到底是为什么呢?还是父皇召见,如此匆忙,难道朝中又发生了什么大事?

    可是任凭兰齐朵想破脑袋,也没此想出任何一件在康泰十六年发生的大事!

    小皇孙生长在皇宫,见惯了自己的皇爷爷和父亲思考的模样,对此并不陌生,这个时候他很有眼色并且为打扰兰齐朵。结果却在马车骨碌碌的声音中不小心睡着了!

    兰齐朵匠人送回动工的时候并未马上离开,而是问起来太子的在哪里,太子妃只当他关心哥哥,并未在意,拖着已经显怀的肚子不甚在意的说:“刚刚父皇召见,大概有什么急事吧!”

    兰齐朵心里越发确定出了什么事情,等待的时间如此漫长,兰齐朵将脑袋放空,将所有不好的时期请都设想了一遍,但还是没有任何头绪,她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

    就在兰齐朵正低头漫不经心的将一个橘子扔进炭火里面的时候。太子温润的声音响起:“再扔进去炭盆都要放不下了!”

    兰齐朵这才抬头有些囧的发现,果然她三心二意的时候将炭盆上面放了一层的橘子,下人大概是见她走肾不好出声阻止罢了!

    太子从炭盆里随手捡起一个烧热的橘子拨开,一阵阵清香就蔓延开来,他随口问:“想什么呢?”

    “哥哥遇见了什么事情吗?”

    看着兰齐朵黑黝黝的眼珠子,太子沉默了一下才说:“夏侯翼押送粮草遇袭,如今……生死不明。”(未完待续。)

    P:&bp;&bp;提到一句也算提到男主吧,&t;( ̄︶ ̄)&t;
正文 第八十六话 烫伤手心不在焉
    &bp;&bp;&bp;&bp;生死不明。

    兰齐朵听见自己冷静的声音问道:“什么意思?”

    太子将一瓣烧热的橘子放进口中咀嚼了两下,等那酸甜的汁水演进肚子里的时候才声音沉闷的说:“突袭的时候他被人砍了一刀,滚下了一个高坡,天黑路不熟,等摸索下去找人的时候,人已经怎么都找不到了!”

    兰齐朵说不清楚此刻是什么心情,耳朵里一直繁复响着四个字:“生死不明,生死不明……”

    她有些恍惚的去捡炭盆上面的橘子,却不小心将小拇指边缘挨上了炭盆上面放橘子的铁架子,“嘶”,直到疼痛传来兰齐朵才倒吸了一口气!

    太子刚刚转身给自己倒了杯水,就听见兰齐朵倒吸一口气的声音,回头就见兰齐朵蹲在炭盆跟前握着自己的手,太子并未看见兰齐朵烫伤手,只问道:“怎么了?”

    兰齐朵低头闷闷的说:“不小心烫了一下!”

    太子一听急忙赶过去,将她拉起来,嘴里有些恼火的说:“你都多大的人,烫了一下不会叫人进来赶紧抹药啊!”

    “来人,速去拿烫伤膏来!”

    “是!”

    兰齐朵本身不爱人打扰,她呆的是东宫一个半书房半会客的地方,太子平日里见自己的幕僚就在这里。

    小图平有些担心的走了进来,她是在帘子外面听见太子殿下让人拿烫伤膏的,隐隐约约的见兄妹两人说话,她更不好打扰,却突然听见里面要烫伤膏,于是走近了那珠帘子一点,想开口问问出了什么事,话未出口她先大惊失色的跑了进去!因为她看到了一点小火苗!

    “殿下,裙子着火了!”

    小图平匆忙之中朝外面的人喊一声“赶紧来人!”就慌忙从桌子上将茶壶拿起来,太子跟兰齐朵两人不明所以,小图平却已经迅速跑到兰齐朵跟前。将茶壶里的水一股脑的倒在兰齐朵的裙角。

    站着的两人才发现兰齐朵今日穿的那纱裙虽然好看,但外面的装饰却很容易着火,兰齐朵勉强扯扯嘴角笑道:“大概是没注意到火星子溅出来了!所以才烧到裙子……”

    室内此时围绕了一圈人,太子看着这个看看那个不知道该怎么撒气才好!又懊恼自己粗心大意。差点让自家妹妹烧着!

    “听说小书房着火了,怎么样了,太子和公主可好?”

    太子妃人还未到,声音先传了进来,太子看了一眼正在给兰齐朵抹药的几个婢女。匆忙走出去,亲自将太子妃扶了进来,嘴里道:“人都在里面呢,哪里能着火!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瞎传!拉下去掌嘴!”

    跟在他身边的人赶紧吩咐下去,太子明显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太子妃进来室内见好好地,确实没有什么着火的痕迹,也不阻拦太子罚人,在宫里当差最忌讳大惊小怪,让人长长记性也好。

    “妹妹这是怎么了?”

    等兰齐朵跟前的人散了一点。太子才发现兰齐朵手被包了起来。

    等到下人解释说不小心被烫到了,结果站起来的时候又不小心被火星子溅到裙角,太子妃这下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想着太子跟兰齐朵两人商量事情呢,结果自家亲妹妹裙子差点被烧了,太子都没发现,不禁有些埋怨的数落太子:“都被火星子溅到了,你们两个大活人竟然丝毫没有察觉,妹妹是女儿家,万一受伤了留个疤痕多不好看。你做哥哥的也不知道多照看她一点!”

    天大地大孕妇最大,而且太子心里也因为没有察觉兰齐朵被烫伤再被火星子烧到而恼火,此时被太子妃念叨了几句竟然觉得心里面舒坦了许多。

    就在兰齐朵换下那身被火烧到的衣服时,皇帝也听到了风声。特意派自己跟前的贴身太监长盛过来问情况,兰齐朵一走出来就听见长身说:“太子殿下和公主没事吧?今个也是凑巧,乾清宫有个伺候的小宫女跟太子妃身边一个嬷嬷是同乡,通说着火了就赶紧回去了,顺嘴跟人说了一句,正遇上陛下了。这不,陛下就让老奴过来看看。”

    兰齐朵顿了顿,她想着自然是父皇最先接到急报,押运的粮草被偷袭这件事如此重大,说不定明日早朝的时候这件事就会公布于众,到时候自然会和众位大臣商量对策,她只不过是提前了解一下罢了,想来父皇也不会觉得突兀,再说她有更好的借口……

    打定主意,兰齐朵对长盛说:“既然父皇如此挂心,本宫就跟你一起去乾清宫吧!”

    长盛见兰齐朵出来,很是关心的问:“殿下没事吧?”他自然看见了兰齐朵包着纱布的手。

    兰齐朵只说了一句“无碍”就走了出去,长盛又急急忙忙的跟了上去,太子妃瞪了太子一眼,宫里看起来大,其实就是这么大点地方,看看就芝麻大点的事情,片刻功夫传的到处都是!太子摸摸鼻子悻悻的跟了上去。

    兰齐朵到乾清宫的时候,康泰帝正在练字,他通篇的抄录《摩诘摘要》,很是聚精会神,兰齐朵也不打扰,等康泰帝写完一张纸的时候,才说:“父皇休息一会吧,每天处理完朝政就已经够累了,练字也不急于一时半会!”

    康泰帝将她浑身上下打量了一番,在她手上停顿了一下,才说:“看起来并无大碍!”

    兰齐朵笑着说:“就是一点点油皮罢了,偏偏宫人大惊小怪的!”

    “做什么人都难啊!下人也有下人的苦恼……”

    兰齐朵亲手将一碗茶端过去递到康泰帝手上装作不经意的说:“人生在世不称意的事情多了,父皇何必烦恼,车到山前必有路!”

    “这不一样的,担任什么角色就要扛起什么责任,前些年也就罢了,最近几年越来越感到力不从心了,唉,朕也慢慢老了!”

    兰齐朵想到康泰二十五年父皇就去了,心里突然很慌张,她眼睛有些酸涩的说:“说什么老不老的,在我眼里,全天下的男人就输我的父皇最英俊、最有男子气概!”(未完待续。)

    P:&bp;&bp;感情戏会慢慢出来……
正文 第八十七话 说将军祸害千年
    &bp;&bp;&bp;&bp;“听哥哥说夏侯将军失踪了?”

    兰齐朵抓紧手里的络子,很平静的对康泰帝说。

    康泰帝倒是惊讶了一下,然后骂了一句:“你哥哥真是糊涂,怎么什么都跟你说?”然后想到儿子说的那些事情,又叹气道:“你一个女儿家,就别操心这些事情了!”

    兰齐朵自然不赞同,更何况她还抱着其他目的的。

    “父皇此言差矣,大齐就像是我们的家,父皇是这个家里的一家之长,我们是受这个家庇佑的一份子,既然如此,家里暂时有些困难,作为这个家里的一份子怎么能坐视不理呢!虽然在别人眼里女儿家就是贴一份嫁妆嫁出去就完了,但是嫁个什么人家,也跟这家的家底好坏有关系对吧?就是女儿为了自己着想,也要给这个家尽一点绵薄之力的!”

    康泰帝被她的话明显说的很感动,出口的话却是:“早知道你今日如此能言善辩,当初就不应该让你跟着太傅一起学习,这嘴皮子利索的,就是太傅来了估计也拿你没办法。”

    兰齐朵无奈的说:“这跟嘴皮子卢梭有何关系,不过是女儿说的有道理罢课了!”

    她装作恍然大悟道:“呀!难道是父皇心中感动,不好意思了!所以才这样?”

    康泰帝有些被说中心思般摸摸鼻子,转移话题道:“夏侯将军如今生死不明,朕打算派人去接应!虽说有副将在,但到底群龙无首……”

    兰齐朵想知道的自然就是这个消息,之前跟康泰帝插科打诨虽然一方面确实是自己心中所想,但也有知道这些事情的心思,还打算着怎么开口呢,却不想康泰帝倒是自己先说了出来。

    兰齐朵压下胸膛那颗跳动有些快的心脏,很是认真地说:“夏侯将军那是大齐最年轻的将领,他在军事上的天赋简直无人能敌!”虽然兰齐朵恨透了夏侯翼的诡计多端,但就算凭良心说,夏侯翼那厮也确实是算得上英雄出少年。在大齐这一伙武将最小都快四十岁的人里面,他二十出头就已经打了不少胜仗了,假以时日,手握三军也指日可待。到那时候……

    康泰帝有些苦笑的打断了兰齐朵的思考:“连朕的小公主都如此说了,更何况别人怎么想?朕只怕会动摇军心……”

    “怎么会,父皇将这个消息压下来就好了!而且不是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吗?夏侯翼肯定会没事的!”

    兰齐朵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不喜欢听见有人说夏侯翼出事的消息,有些急迫的打断了康泰帝的话。康泰帝心思何等敏锐。立即狐疑的看向小女儿:“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元嘉怎么会这么想?”

    兰齐朵此时才发现自己的父皇看自己的眼神充满怀疑,心中一紧,面子上却若无其事的说:“对犬戎和边境的那些敌人来说,夏侯将军可不就是祸害吗?而且是一听到夏侯将军的名字就心惊胆战呢,如此厉害的人,那怕是去见阎王爷,阎王爷都不敢贸贸然收下吧?”

    康泰帝显然被兰齐朵的说辞打动,一时间只觉得醍醐灌顶。

    背着手在室内转圈圈道:“没错!没错!只是生死不明,可能被人救了起来也说不定!”

    “来人。立即宣太子、虎威将军、还有左詹事云凯旋!”

    兰齐朵在康泰帝跟前蒙混过关,悄悄地舒了口气,她原本还想打听一些更具体的时期请,但看着康泰帝似乎因为她的一些话得到某种启发一半,兰齐朵觉得还是不要打扰的好!

    在康泰帝兴致勃勃的站在书桌前写着什么的时候,兰齐朵悄悄地退下了!

    而他们父女俩口中的话题人物夏侯翼此时却是呆在一支商队中。

    不过即使他呆在商都一中什么也不做,处境也不见得多好,唯一比较庆幸的是,他活了下来。

    事情还要从六天前的晚上说起,他早早就跟喀尔苏巴还有一些亲信谋划好了。趁着夜色先去山上找雪莲。

    虽然常年跟随他的几个将领都不明白夏侯翼为什么行动如此机密,但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他们就算好奇也不多问,这其实无形中也是一种对夏侯翼的信任。

    更何况这次去山上采雪莲也并不仅仅是因为夏侯翼。而是夏侯翼说了,他是帮一个朋友采摘救命的药草,此次行动完全看个人意愿,但促使他们愿意跟随的,还有最大一个原因就是利益丰厚,当兵的一年到头就算有军饷。也不过那么一点点,而能出来当兵的一般都是家中的主要劳动力,一不偷二不抢三不坑蒙拐骗,大多数人家里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一年到头能有什么出息。

    而夏侯仪说了,大凡去的,也不亏待他们,他那朋友每人会给一百两的辛苦费,一百两呢,那可是他们近两年的军饷,虽说去这冬天去山上风险大,但他们这些当兵的本来就是在拿命博前程,做什么没风险?况且那是夏侯翼说的,就算夏侯翼补给钱他们也照样心甘情愿,更何况如今还有钱拿呢!

    夏侯翼当时心中却是另有计较,本来选择这么个时间出来他就是打的引蛇出洞的算盘。

    越是接近边界,这一路走来越是不安全,尤其边界马匪恒星,这一路上走来,大大小小的袭击就不下十场,幸好他们人多势众,戒备森严,才没让那些匪徒得趁。如今马上到西凉府的地界了却安静下来了,树欲静而风不止,他这么多娘的经验下来,早早就发现这其中的隐患。

    那些藏在暗中的人要么是真的只是窥探而已,要么就是在谋划一场行动,一场将他们这三千兵甲一网打尽的行动!

    夏侯翼深谙用兵之道,明白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不过如今他要去山上一趟,正好给了那些人他不在的错觉,以为他不在,就能为所欲为了,殊不知,丁胜就是他的底牌,虎符一亮出来就有调兵遣将的权利!

    所以他在不在又有什么区别!(未完待续。)

    P:&bp;&bp;粗来啦!
正文 第八十八话 不畏艰险取雪莲
    &bp;&bp;&bp;&bp;夏侯翼虽然被这个看起来和普通商旅没有任何区别的商队给救了下来,但实际上,以他的性格根本就不可能对这些人相信,虽然这些人都是大齐人。

    “夏兄弟,吃饭了!”

    夏侯翼沾着自己这张憨厚老实脸的光,商队的人对他还不错,像这种一日三餐至少都能按时供给。

    他被救下来的时候并没有说自己的真名,而是编造了一个名字叫夏华,说自己是为了赚点钱上山采雪莲的。这个时候确实经常有一些不顾被大雪埋葬的风险、上山采药的药农,因为冬日里天山雪莲更难得,价格也因此高的离谱,要是能采到那么几株,接下来一年就是什么都不干都能舒舒坦坦的。

    他为自己编造的是这个叫夏华的男人好不容易采到雪莲了,却运气不好,下山后恰巧碰上有匪徒袭击大齐押运粮草的队伍,他自己没躲过去不说还被波及了,趁乱逃跑的时候,黑灯瞎火中不知道被哪方的人砍了一刀,他忍痛爬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却没想到那没人的地方根本就是一个又直又陡的斜坡!结果可想而知。

    夏侯翼编造的这个叫夏华的男人运气简直差的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大概因为这份同情心在,商队中做饭的胡老三对夏侯翼一直很不错,吃饭的时候因为带头的大掌柜默许,他自己也偷偷将好吃点的东西给夏侯翼。

    夏侯翼既然板做一个采药人,这个角色自然见多识广了,因此胡老三最爱吃饭的时候跟他闲聊几句,冲崔是当做茶余饭后佐饭的调剂品一般,而夏侯翼因着胡老三对他不错的份上,没事了也愿意跟他说一句半句。

    这天中午出了点太阳,西北本来就是偏冷的天气,如今有太阳还不刮风,天气实在难得。

    此时又正是商队停下来修整的时候,夏侯翼作为一个半路被捡来的伤患。自然是跟着杂货走在后面,胡老三吃过饭就靠在车厢上晒太阳,顺便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夏侯翼聊天。

    夏侯翼背部挨了一刀,经过了小半个月的养伤一路颠簸的。好的很慢,他原本的目的地是西凉府,却不想这支商旅正好是要回京城的,正好的相反的路程。

    他分析了一下目前的形势,带着这身伤。就算到了西凉府也是做不了什么,虽然他当初布置的妥当而且照着那天晚上的情形看,他们也确实让那伙偷袭的匪徒成功烧了粮草,最初的目的达到了!要留下的活口估计丁胜在也不会有什么差错,唯一的意外大概就是他会受伤这件事了,因此当务之急就是将他性命无忧的消息传回去……

    “夏兄弟,那山上的新鲜雪莲真的的是白净的透明?”

    胡老三的话将夏侯翼的思索拉回来一些,他有些不动声色的说:“咦?胡三哥,难道没见过天山雪莲?就是我自己以前还将从山上采下来的雪莲卖给赶路的客商呢!”

    胡老三有些不自然的笑笑说:“瞧夏兄弟说的,老胡我就是个做饭的。人家收货也不从我这过眼呐!”

    胡老三本就是个有些粗心大意的人,他根本做不来这些事情,夏侯翼早就成精了如何看不出胡老三问这些话的时候带的心虚,不过他也并不恼火,对陌生人防备人之常情。

    胡老三又问:“夏兄弟到底是怎么掉下来的,老胡我至今都没弄清楚!”

    夏侯翼想着不知道是谁派胡老三来问话的,也真是军中无大将了,不过倒是便宜了他,端看他能不能从胡老三嘴里问点有用的消息,他端着自己那憨厚的脸有些苦笑的说:“胡三哥要是问我天山雪莲长什么样子。我倒是能跟你说出个七七八八来,攒就是以这个为生了,除了不是天山雪莲的亲爹妈,其他的比如形状、大小、颜色。生长时间、什么时候采最好,还有药性这些,我都能跟你说道说道!”

    胡老三显而易见的尴尬,夏侯翼仿佛没看见似的。

    他看起来特别真诚,一脸犯难的说:“胡三哥您问我是怎么掉下来我还真说不清楚,不过说起来倒是可惜我这白跑一趟了。差点连命都搭进去,采的雪莲却是丢的一个都不剩,也不知道便宜谁了!总共有七八颗呢,我本来这一转手就是百十两银子呢,”

    说道这里他眼角的余光撇过胡老三,果然见他面上有可惜的神情,心下暗笑,继续装可怜。

    “哎,也不知道那天晚上到底是哪帮人马,便宜了那些当兵的也就算了,至少当兵的干的都是拿命搏的事情,护着咱们大齐呢,就是给他们老子也不亏!最他娘窝囊的就是万一落到那些匪徒手里,等于老子拿命弄出来的东西白白送他们了!让他们捡了个大便宜,手里有了钱也不知道要怎么祸害着周围的老百姓了,三哥说是不是?”

    胡老三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也不用担心,当时你昏迷着可能不知道,听说那天晚上却是有土匪袭击咱们大齐的粮草,不过虽然粮草烧着了,但是土匪也被抓了不少!”

    胡老三见四下无人,悄悄挨近夏侯翼说:“据可靠消息,那帮人吗根本就不是什么土匪,而是犬戎派来的奸细,假扮成土匪专门刺探敌情的,结果遇上咱们大齐的粮草押运队伍,就临时起意,放了一把火!”

    夏侯翼装作很吃惊的样子说:“犬戎?”

    胡老三赶紧将食指输在嘴边“嘘”:“你可千万小点声,我着还是给大掌柜的送饭偷偷听见的!”

    “所以你那些雪莲,十有八九是被咱们大齐的人捡去了,也不算太吃亏!”

    夏侯翼知道了自己要知道的消息,装作很苦恼地说:“哎,要是我能动弹的话,真想追上去问他们看看有没有见到我采的那些雪莲……”

    “嗤……”胡老三讥笑道:“夏兄弟,你真是异想天开!”

    夏侯翼乘机又问:“那咱们大齐士兵就这样算了?”

    胡老三也说的来了兴致,只说:“那哪能呢!”还要在说什么,却听见前面的队伍说出发了!

    两人只好停止了这个话题。(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十九话 暂居处独自谋划
    &bp;&bp;&bp;&bp;因为夏侯翼跟着的是一队商旅,伤人自然以利益为先,而且往西边越是到冬天越冷,快过年了谁不想好好的过个富足的年?因此一路上在这个地方买点便宜的东西,拿到那个地方去卖掉,然后在那个地方又买更贵的东西,走走停停的,商队里面大多数人都是抱着这个心思,东倒腾西倒腾的,只要不是牵扯到商队的大局,就连掌柜的也睁只眼闭只眼。如此一来,哪怕夏侯翼心急如焚也奈何不得。

    他背部的伤从受伤之初开始到现在,已经二十来天了,因为不敢亮明身份,那商队的大掌柜也就把他当做是个平常的受伤人对待,所用药材、所请大夫皆是一般人,因此已经这么久的时间,他还是日日在床上躺着,否则以军中的军医来看,他这点伤势早就可以下地跑路了。

    不过好在比较安慰的是,马上就进入大点的城镇了,到了大点的城镇就会有驿站和官府,不论如何先将定西军联络上再说,虽然他的失踪比较能激起将士对犬戎的仇恨和血性,也能在之后对犬戎的战争中出师有名,但长久的不出现终究会导致人心不稳……

    “夏兄弟,你想吃啥不?这马上就要到天鼓府了,那里算是这十里八乡的大城镇了,到时候想吃啥都有!”胡老三不愧是厨子,他一想到那些好吃的东西,嘴里面更是如数家珍一般给夏侯翼说天鼓府都有什么有名的吃食,那些让人闻到香味就走不动路的羊肉、好吃的孜然胡饼……胡老三光说就觉得自己口水都快出来了。

    夏侯翼最近从他的嘴里掏出不少话,虽然在别人看来都是无关紧要的,但夏侯翼却能筛选出有用的信息,他见胡老三还在热火朝天的絮絮叨叨,想着这人做朋友是好的,万一做他跟前的士兵,他一定会将胡老三抽一层皮不可,这嘴巴大的!

    “等到了城镇里,咱们是住客栈还是住哪里?”

    有的商队为了省钱有时候是连客栈都不住。夏侯翼习惯性的到了一个先摸清楚自己所处的地形。

    “自然是要住客栈的,出了西凉府就没再遇上过一个像样的地方,风餐露宿这么久,大家伙都疲惫不堪了。一般在这里大掌柜都会让大家休整一下的!”

    夏侯翼总算心里有点着落了,他躺在马车上有些感激的说:“这一路还要多谢胡三哥的照顾,不然小弟这条命早就交代了!”

    “这话说的,出门在外谁还没个七灾八难的,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小子以后福气大着呢!”

    “那就借胡三哥吉言了!”夏侯翼脸上的笑容深了许多,真如胡老三所言的话,那他想要的福气是什么,不期然的脑海里划过兰齐朵那一日盛装的身影……

    夏侯翼一路上处处留心,果然见他们所处的客栈不远处就是衙门,再看车上的这些货物,夏侯翼心下了然,这大掌柜倒是个稳妥人,情愿可房主的贵一点,距离衙门近倒也能安心些。这位大掌柜安排事情如此妥帖。夏侯翼心下一动,不知道这位大掌柜能不能如他所愿?

    他有心想打探些消息,然而如今下床稍微走动一下,背部的伤口就会裂开,他如今寄人篱下,别说最好的金疮药的,就是普通一点的药都不好弄到,未曾到天鼓镇的时候他也不敢保证者或伤人里面都有什么人,因此一点风声都不敢走漏,他相信犬戎的那些人一个个的都恨不得活吃了他这大齐的将军!

    想到自己跟将士们联手做的好戏。夏侯翼心中还是很满意的,面上便笑的有些高深莫测。

    恰好胡老三端着客栈的饭菜上来,看见夏侯翼这么一笑,以为自己眼花了。夏兄弟一直都是憨厚的脸上啥时候会有这种毛骨悚然的笑容了?果然等他定睛一看的时候,夏侯翼还是那样衣服老实憨厚的样子。

    “胡三哥让人将这些东西送来就是了,怎么还亲自跑一趟,你这段时间又是照顾我又是给商队做饭的,也不趁着如今不用吃沙子好好休息一下!”

    “这有什么,我一个大老爷们就几步路的事情有什么好麻烦的!”胡老三将夏侯翼的吃食都放好。才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是我家那个小子一直嚷嚷着想要一把木剑,我想着出了天鼓府东西就越来越贵了,这不是快要回去了吗?就趁着今日出去刚好给他带一把!顺便过来问问夏兄弟看看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没有,我给你捎回来?”

    夏侯翼听他这么说笑容更大了些:“我没什么想要的,左右也不能下地,胡三哥赶紧出去买东西吧,买完了回来好好休息一下!这些盘子,你叫个机灵的小二上来收就好了!”

    听到夏侯翼关心他,胡老三高高兴兴的出去了!

    今日的饭食终于比路上好了些,夏侯翼将二菜一汤全都吃了个干净,然后闭目养神筹划接下来的事情。

    “笃笃笃”的敲门声响起,夏侯翼淡淡的说了一声:“进来!”

    一个浓眉大眼的店小二很是热情的说:“客官,我来收盘子了!”

    “有劳小二哥了!”

    店小二首饰餐具的间隙,夏侯翼就在一旁观察他。

    那店小二也不四处乱看,本本分分的收拾碗筷,他随便问了几句话也是有什么说什么,绝对不胡言乱语,夏侯翼很满意,等店小二收拾好了,夏侯翼突然出声道:“敢问小二哥可去过衙门?”

    “衙门?”那店小二明显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客官说笑了!衙门哪里是什么人就能随便乱进的,小的可没那个胆子!”

    “那小二哥可见过人报官?”

    “那是自然地,而且街上有人来回巡逻,您没见咱这离衙门都不远吗?虽说没去过,但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走路吗?”店小二说了几句话也算是放开了,对夏侯翼的质疑有点不满,活像他没见识似的。

    夏侯翼缓缓扯开一个笑容:“既然如此,还请小二哥帮在下一个忙!”(未完待续。)

    P:&bp;&bp;收藏掉的厉害!小天使们,你们肿么啦?
正文 第九十话 真相大白掌柜知
    &bp;&bp;&bp;&bp;店小二听完夏侯翼的话满脸的错愕,他有些胆怯地说:“客观这样做恐怕不妥!”客栈里的伙计竟然敢去状告自家客栈的客人,这往后还有什么来往的商旅打尖吃饭?没了客人他们老板光是想折磨死他就有一千种法子……

    夏侯翼看到店小二的犹豫,心里叹口气,这要是丁胜在身边,哪里用得着他这样?现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自己也算是体会到了!

    “小二哥这话说的,我这么做也只不过是为了以防万一罢了!你看着衙门就在你们客栈不远处,就是他们想做什么事也要掂量一下街上的衙役会不会过来,你说是不是?”

    夏侯翼又将那五两银子拿出来递给店小二:“我也不为难小二哥,这些银子就当是给你的辛苦费,等事成之后我在另有重谢!”

    财帛动人心,如果说店小二期初还在犹豫不决的话,那么看见真正的银子之后就更是心动了,还有夏侯翼说的那话:“事成之后另有重谢”,那么是不是代表着只要他答应了下来,至少还有五两银子在等自己?

    店小二咬咬牙结果夏侯翼手中的银子:“那就多谢客观了!”

    等店小二出去夏侯翼才有些自嘲的笑笑,他身上一共二十两银子罢了,这还是当年被拐卖了之后留下的心理阴影。

    他当年被拐卖了到了那腌臜之地,后来虽然逃出来了,但身无分文,八九岁的小孩子见风似得长个子,那肚子就跟无底洞一样怎么都吃不饱,他原本也是锦衣玉食的大少爷,却因为那该千刀万剐的人贩子落到这种挨饿受冻的地步,年龄小又无一技傍身,不得已才学那些小乞丐一样去要饭,偷蒙拐骗的。生生将自己的自尊让人踩在脚底下,良心也黑的不能再黑了!自此之后他就养成了不管去哪里都要带上银子的习惯,小到几两银子,大到几千两银票。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他如今就将这些钱派上用场了!

    沉思间,外面那店小二再次敲响了门:“客官,您要见的人来了!”

    夏侯翼撑着一口气从床上坐了起来,半晌见自己没有什么不妥当了才淡淡的说:“请他们进来吧!”

    店小二推开门将两个男人请了进来。然后看了夏侯翼一眼就将门关上走了出去,然后站在门边不远处仿仿佛守门一般。

    进来的两个人正是这商队的大掌柜和二掌柜。

    两人是姓魏乃是亲兄弟,一般大家都喊魏大爷、魏二爷,俗话说兄弟同心其利断金,两人将原本的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古玩店经营成如今这样百十来人规模的马队,也可见一斑了!

    魏大爷见人三分笑,哪怕夏侯翼此时所装的夏华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人他也能笑眯眯的问:“夏兄弟的伤怎么样了?这段日子一直忙忙碌碌的也没时间来看夏兄弟,你别见怪!”

    他们这些做生意的人,那个不精明,多个朋友多条路。万一哪一天这个夏华采药发达了呢,他们兄弟两就是最好的例子,所以看人千万不能门缝里面看人,一下子将人看遍了,再说将这个夏华救下来也没话多少银子,算一下也就是一匹上好绸缎的钱,他们兄弟两难道还却这身衣服不成?

    “有劳魏掌柜费心了!”夏侯翼随意的说,然后看向一边的魏二爷,语气里带些笃定地说:“听说那天晚上是魏二爷救了我?”

    其实魏家兄弟两人心中都有好奇,他们一进来就发现这个夏华和之前见过的一两面简直是天壤之别。那时候这个小伙子看起来老实可靠,如今却不知道为何身上多了一股杀伐气息……

    想到这里魏家二爷心中一凛,难道这个夏华有什么不妥当?听完夏侯翼的问话,魏家二爷带着审视的看了一眼夏侯翼。如果这人对他们心怀不轨,这些年魏家商队经营下来也不是好惹的!

    语气淡淡的说:“的确是我救了你。”

    “一事不烦二主,如今我的伤也养的差不多了,估摸着再有半个月就能到京城,这一路上劳烦二位当家照看,我心里感激不尽!但家二位当家的如此忙碌。我想着是不是让二位当家派人打听一下我的亲朋故旧,让他来照看我,也让二位当家不必为我在担忧。”

    一般情况下对救命恩人一般都会说必有重谢这样的话,魏家兄弟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出来同样的信息,然后还是魏家大爷笑着说:“那不知道夏兄弟的朋友在哪?”

    夏侯翼慢慢说了五个字:“定西黑甲军!”

    魏家兄弟同时站了起来,还是为大爷惊疑不定的问:“敢问夏兄弟说的可是最近被火烧了粮草的定西黑甲军?”

    “正是!”

    “可是由夏侯将军带领的?”

    “正是!”

    魏二爷突然有些咄咄逼人的说:“那想来你也并不姓夏吧?”

    魏大爷倒是忽然福至心灵,该不会就是定西黑甲军的一个小将领吧,他隐约听说有个小将军失踪了……

    当时他们也是恰巧经过那座山坡,远远就听见上面的喊打喊杀声,很多人还是惊慌了好一阵子,毕竟离得那么远都能听见上面的声音可见那是有多少人,却不想他们快速通过的时候就看见有人从上面滚了下来!

    本来为了不惹麻烦的缘故,他们是不会救人的,只是二弟却觉得这人看打扮不像是个当兵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如果不是当兵的那也好办,因此就将人带回来扔给了胡老三,等醒来知道是个采药的,更是连过问都懒的过问,如今可好竟然真的跟定西军有关系,而且还是黑甲军……

    魏大爷想通其中关键有些失望的说:“这位小兄弟何必瞒着我们?都是大齐的子民,你在战场上杀敌我们还能见死不救不成?”

    “小兄弟可能说说你的真实姓名?”

    “我叫夏侯翼。”

    “失敬失敬!原来是……”

    “什么?夏侯……夏侯翼!”(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一话 传消息身份公开
    &bp;&bp;&bp;&bp;魏家兄弟听到夏侯翼的名字仿佛受到惊吓一般,立即离开夏侯翼的床边站的远远的!

    彼此对望了一眼,皆从各自眼中看到了不可置信!随便救了一个士兵他们还能相信,但是突然从士兵变成镇守一方的大将军,这……这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还是魏二爷冷静些,他大喝一声:“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小子,竟然敢冒充夏侯将军!你可知道这乃是杀头的大罪……”

    “魏二爷心中其实已经信了六分,如今难道非要本将军拿出证明身份的东西不成?再说如果你按照本将军说的话去做了,证明本将军是冒充,那本将军去了岂不是白白送死?这世上哪有不惜命的人?”

    魏二爷脸色一僵,倒是魏大爷反应快,拉着魏二爷直接就跪了下去:“小人有眼不识泰山,鱼目混珠,竟然把将军当成了那凡夫俗子,还望将军大人大量,原谅我二弟耿直。”

    夏侯翼稍微让自己坐直了身子:“当初情况紧急,荒郊野外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遇上你们的时候还以为是犬戎的探子,根本就不敢漏一丝口风,二位掌柜也知道,这些年伪装成大齐商人的犬戎探子有多少人,他们所图谋的可不仅仅是祸害本将军的一条命,乃是千千万万边境老百姓的性命!”

    魏二爷有些不服气:“夏侯将军怎么当时不承认自己的身份?我们兄弟俩难道是那种卖国求荣的奸商不成?”

    夏侯翼估摸了一下时间,言简意赅,将话揉碎了说:“当时突然碰见你们,黑灯瞎火的,黑家军刚刚又遭到袭击,哪怕看你们是大齐人也不敢掉以轻心,万一暗中有人窥探怎么办,岂不是要给魏家商队带来倾巢之祸?犬戎部族向来睚眦必报,若是当时就直接承认了身份,哪怕当时他们没动静。事后岂不是要报复?本将军只是想借着魏家商队救救急而已,哪里料到伤势如此之重,竟然一昏睡就是三天,等醒来就发现跟黑家军背道而驰了!”

    夏侯翼几句话说的魏家兄弟俩勃然变色。他们兄弟拿命相搏到如今五十好几的人了,也就统共这点家底,如果真被人连锅端了,那真是倾家荡产啊!

    魏家兄弟此时也没有刚才的镇定自若了,魏家老大倒是对着夏侯翼磕头:“小人在这里替魏家上上下下谢过夏侯将军了。如果不是将军心细,此时还不知道有多大祸患!”

    夏侯翼见好就收:“二位掌柜千万别多礼,在下这条小命都是你们救的,要谢也是我谢你们才对,更何况二位救了我,也是我给二位添麻烦了!”

    “如今将军有何打算?若有差遣,我们兄弟愿效犬马之劳!”

    魏大爷向来活络,心思装的也快,夏侯翼既然是定西军的将领,如果能跟军队做生意。那他们魏家是不是能在自己有生之年更上一层楼?

    心里如何想他面子上却是对夏侯翼越发恭敬了!

    “不瞒二位说,在路上的时候就听说陛下因为此时粮草事件雷霆大怒,特派了人过来调查此事,想必以他们的脚程今日会经过天鼓府的,我想让二位掌柜帮我留心一下这些人的动向,必要的时候将我的消息告诉他们!”

    魏家二爷倒是常年跟外人打交道的,他有些踟蹰的说:“擅自打听朝廷官员的事情,那可是要获罪的!”

    夏侯翼想这人虽然耿直但看来也是个心里清楚的,他端着一张连似笑非笑的说:“事分轻重缓急,魏二爷不会连这个都不懂吧!”

    魏家大爷扯扯自家弟弟的袖子。示意他有事一会出去说,他自己很是恭敬的对夏侯翼说:“既然如此,此事宜早不宜迟,我们兄弟二人这就让人打听去。”

    他说完又有些犹豫地说:“其实要想此事简单,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夏侯将军可有随身的信物,要是有能证明夏侯将军身份的东西,那就再好不过了,一来那些官爷们容易相信,二来我们兄弟也不必提心吊胆。”

    夏侯翼早就料到以这两人的精明。不见兔子不撒鹰,他原本就是打算让人拿着信物去的,这件事越快越好,如果时间久了谁知道会衍生出什么事情?

    他将早就准备好的一块黑色的令牌递给魏大:“此物他们应该认得,只需要告诉他们我在哪里就好,其余的无需多言!此事机密还望二位掌柜派心腹之人办。”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魏大爷心思活络,见夏侯翼此时住的只是一间普普通通的房间,他有些郑重的对夏侯翼说:“之前不知道将军的身份多有怠慢,如今知道了您的身份万万不可让您在住在这样的地方了!”

    他原本以为夏侯翼肯定会答应的,哪里料到夏侯翼摆摆手说:“大掌柜的不用这么客气,我住这里就挺好的,另外还有一事相求!”

    魏大连忙说:“不敢当不敢当!将军您有事尽管吩咐!”

    “我的身份越少人知道越好,在人前还是叫我夏兄弟就好了!也不用换什么房间,胡老三将我照顾得很好!”

    魏大心神领会,胡老三可以说是跟夏侯翼最亲近的一个人,夏侯翼感激胡老三的精心照看,此时在魏家兄弟二人面前提提,其他的事情就看魏家兄弟怎么做了!

    将这些事情安排的差不多了,魏家兄弟抱拳告辞,夏侯翼等到人都走光了才懒懒的躺回床上,也不知道这件事情他们是打算怎么解决,不过那就是他们的事情了,想来他们二人跑商队这么多年还能安然无恙,定是有几分本事的!

    魏家兄弟出了夏侯翼,那守在不远处的店小二很是高兴地过来打招呼:“您二位谈完话了!”语气很是轻松。

    魏大察言观色,有些试探的说:“你似乎料到我们谈完话了?”

    店小二看着两人在看看夏侯翼的房间悄声说:“您二位幸亏出来了,再不出来我就要去衙门报官了!”

    魏家兄弟愕然:“此话怎讲?”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是里面那位客官吩咐的!”

    魏家兄弟对视了一眼,然后递给店小二一块碎银子:“此事小二哥还是以后都烂在肚子里的好,全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二话 难兄难弟终相见
    &bp;&bp;&bp;&bp;云凯旋看着眼前的人,沉着脸问:“你手里的腰牌从哪来的?”

    若他没看错的话,这种腰牌应该是四品以上的将领才有资格戴的,而他们要找的……

    魏二很是简练的回答:“得等大人您看见人了才能确定那是谁!”

    云凯旋不怒反笑:“好!好!好!我就跟你去看看。”

    陛下总算说了一句准确的话:“祸害遗千年!”夏侯翼这厮可不就是祸害遗千年吗?

    云凯旋也不问这些看起来走江湖打扮的男人是怎么找到他的,他操那么多闲心干嘛,左右天塌下来还有高个撑着!最好压死夏侯翼!

    等到了客栈见夏侯翼正靠着床头在喝一蛊鸡汤,云凯旋更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了!

    他风餐露宿、心急如焚、一路兼程的往西凉府赶,结果那个叫他有寝食难安的罪魁祸首好端端的坐在床上吃东西,这种心情简直是无法跟外人道也!

    胡老三回来的时候就见到他家大掌柜的正吩咐厨房端鸡汤给夏侯翼,见到他来的时候就说:“你来的正好,夏……夏兄弟有伤在身,正是需要好好进补的时候,你将这些鸡汤端进去!”

    胡老三当时满脸的狐疑,夏兄弟跟他们这么久他也不见两位掌柜的有何表示,为何这个时候却偏偏这么说?

    魏大自然知道他的疑惑,为了不叫人看出破绽,他板着脸说:“在外面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我就是想给他进补那也得能买到东西才行!夏兄弟刚刚给了我十两银子说是辛苦大家一路照顾,叫给大家加餐呢,你赶紧去把鸡汤送了,一会下来有羊肉吃!”

    一听吃的胡老三简直两眼放光了,哪里还顾虑其他事情!

    因此当云凯旋来的时候,发现夏侯翼伙食这么好,想他自己还一口热汤都没喝上呢!心里的不满何其多!夏侯翼如果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简直要冤枉死了。他面前的鸡汤,简直破天荒的是这段时间最好的!还好巧不巧叫云凯旋碰上了!

    “这是我的一个朋友,我跟他有点话要说,三哥能不能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

    胡老三也看出来这个进门来的锦衣公子面色不善。他爽朗的说:“老胡就在外面,有事你大喊一声!”云凯旋听了之后脸更黑了!

    原本云凯旋是等夏侯翼主动说话的,但是夏侯翼一蛊鸡汤都喝了一半了,还是一句话都不说,云凯旋恼怒:“你就没什么要说的吗?”

    夏侯翼总算可以用正常的面孔对待别人了再也不用伪装了。心情正好的情况下有些嫌恶的看着云凯旋说:“别像个娘们一样唧唧歪歪的!”

    说罢又补充了一句:“赶紧给西凉府快报就说我找到了,还有皇上和……”

    “总之你手脚快一点!”

    云凯旋气的要死,他一屁股坐在夏侯翼身边将他没喝完的半蛊鸡汤抢过来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夏侯翼也不恼,等他喝完了汤就问:“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他作为一方将领首先要知道的就是自己带领的将士们情况如何,听到夏侯翼问这些,云凯旋也不藏私。

    “虽然你平日里诡计多端,心狠手辣的,不过说起这点我倒是听佩服你的,你将那些士兵教导的非常好,就连陛下也说如果大齐的士兵都能像黑甲军一样。根本不愁四海不平!”

    “说正事!”夏侯翼这些年溢美之词听得多了,哪怕此时面前坐的人是平日里对他横挑鼻子竖挑眼的云凯旋,夏侯翼也没多少感觉。

    云凯旋嘟囔了一句:“不知好歹!”

    然后正色道:“自从你当天晚上掉到山坡下面不见了之后,黑甲军简直杀红了眼,要不是丁护卫阻拦,估计他们就能以三千之躯去跟犬戎拼命!”这就是夏侯翼当初要达到的效果,只不过没想到自己会受伤罢了。

    “但你知道当年朱老将军跟犬戎首领签订了互不侵犯国书的,此次如果贸然撕毁对大齐有百害而无一利,他们假扮劫匪烧毁大齐粮草本来就是公然对大齐的挑衅,想让大齐成为那个挑起战争的罪人!在你们吴江看来既然要打还管谁先提起来的。直接打就是了,但你知道的,朝中那些文官如果能保持一时和平的话,就绝对不愿意看到战乱。因此再怎样都要将抓到的那批人带到犬戎使节面前,然后亲口让他们承认,大齐才有发兵的理由,到时候就占个名正言顺!”

    “陛下怎么说?”黑甲军他倒是不担心毕竟他早就安排好了一切,如今云凯旋带来的消息跟他料定的并无偏差,着也说明他预测的很准确。

    云凯旋抱怨了几句:“说起来。你这混蛋就是人不在京城都要给我添堵!你失踪后第六天陛下才接到消息的,当时陛下很是愤怒,立即召见太子殿下还有内阁里面的几个老家伙跟我,一进去就是一阵狗血喷头的骂!”

    夏侯翼原本不想听他在这里唠唠叨叨的,但听见云凯旋下一句的时候却是没再出声!甚至希望他再说一点!

    用很是平稳的声音问云凯旋:“我人都不在京中,又是怎么给你添堵了?”

    只听云凯旋说:“你知不知道我当时正在陪小皇孙在公主府玩耍,福安那个母老虎将我折磨得够呛,娘的!竟然叫我一个大老爷们看孩子……”

    夏侯翼心中有个声音呼唤他赶紧问问,却只能压下心中的激动:“小皇孙?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跟小皇孙竟然玩到一起去了!”

    “去去去!说起来我就烦,那个熊孩子当时就骑在我头上,老子的头给谁骑过,就那么大点的熊孩子……”

    夏侯翼恨不得扒拉着云凯旋的耳朵大喊一声,你赶紧说说别人啊,一个小娃娃有什么好说的!他却不知道云凯旋是觉得那熊孩子让他在人跟前下不来台所以才有些恼羞成怒的迁怒到夏侯翼的!

    而且他平日里一副风流贵公子的模样谁能知道其实靖远侯家的小少爷其实是个话唠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三话 见缝插针思美人
    &bp;&bp;&bp;&bp;“果然是皇家长大的孩子,一个比一个难缠,福安那个母老虎是,元嘉大长公主也不遑多让!小皇孙更是玉皇大帝派来整治我的那只猴子!”

    夏侯翼听到云凯旋说元嘉大长公主早已神思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听到云凯旋半是抱怨半是装模作样的说福安大公主是个母老虎,夏侯翼甚至在脑袋里描补了一下元嘉公主化身母老虎提着他的耳朵吼叫的情形。

    那一日在明灯大师的院子里,兰齐朵冷艳逼人,虽然给了他一刀,但那时候她挨着自己那样近,近的夏侯翼能看见那光滑如玉的脸蛋上细细的绒毛,此时好久不见,夏侯翼只觉得哪怕他的耳朵被元嘉公主捏一下那也是天大的福气……

    云凯旋还不知道身边的人早就神游天外了,犹自愤愤的说:“平日里在太子那里偶然见到小皇孙也是一副知书达理的模样,怎料跑到我家去了竟然猴天猴地!竟然要我给他当马骑……想我堂堂绯衣公子竟然被一个毛孩子骑在头上简直是岂有此理……”

    云凯旋大概是好久没跟人这样发牢骚了,竟然没有察觉到夏侯翼说了一句:“小孩子都比较好动罢了!”心里却想着小皇孙能去福安大公主的府邸,定然是元嘉大长公主带去的,他要不要回去了也让人买点小孩子喜欢的东西,跟小皇孙先打好关系?

    “好动?呵呵,你叫他骑在你的脑袋上不下来试试看?”

    “我英明神武的形象啊!全被福安和元嘉公主看去了!尤其是元嘉公主竟然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元凯旋那会因为皇帝召见,此时跟人诉说往事只觉得自己真是憋屈的不行,元嘉大长公主那可是云凯旋的老对头了,他们姐夫和小姨子简直将不打不相识这句话体现的淋漓尽致!

    如今老对头竟然变成了小姨子,这个小姨子又不同别家的小姨子,就是自家那个母老虎公主都要让三分,云凯旋憋屈的简直都能酿一坛子酸菜了!

    他光顾着说自己的事情,夏侯翼又在想兰齐朵看好戏的神情是什么样子,说起来他自从七岁认识那个丫头就很少见她笑。也不知道为何小小年纪地就是不爱笑,连敷衍都懒得敷衍,他虽然也不爱笑但有时候碰上一些身份比自己高的人物也是不得不赔个笑脸的。

    然后想到兰齐朵的身份不由得苦笑,他对着不待见的人可能赔个笑脸那是他身份在那。元嘉公主乃是天家公主,皇室娇女,从来只有别人给她赔笑脸的份儿,哪里是能对着别人赔笑脸的主儿?更何况人家连这大齐的最高掌权人估计都不愿意赔笑脸呢,别人又算是哪个牌位上的人?

    云凯旋唠叨完了才总结了一句:“你说怪不怪你!要不是你不见了。老子用的着心急火燎的要把那毛孩子放下来吗?结果越要放下来那毛孩子越是不下来,我的头皮差点被他揪下来一块!”

    夏侯翼有意无意的问:“福安大公主跟元嘉公主的关系不错!”

    云凯旋发完牢骚,脑子也终于变得灵光了点,似乎想到什么一样,很是猥琐的笑道:“话说你想娶人家元嘉公主是不是?不过我知道那条兰家的祖训还真是挺坚定的!”

    事情没到最后一课有定论,以夏侯翼滴水不漏的性子是不会跟云凯旋说什么的。

    他很自然地转移话题道:“我问你陛下听到粮草被烧一事是什么反应?”

    云凯旋无趣的撇撇嘴,说到他的事情了就知道转移话题!

    “陛下你又不是不知道当即就派我们几个人到西凉府去,还有御林军的几个人也来了,不过他们是跟我一道找你的!”

    “我是问你陛下对犬戎的事情怎么看!”

    “还能怎么看?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我先动!咱们陛下就不是能吃亏的主儿!”

    “那陛下有没有给西凉府派领兵的人过去?”

    云凯旋看着夏侯翼紧皱的眉头,有些奇怪的说:“镇守西凉的人一直都有啊!”

    夏侯翼有些忧心的说:“费将军的为人我再清楚不过!他在治理城池这方面却是是不可多得的良将,但那仅限于守,西凉府让他守着也就罢了,但是若一旦有战事纷争,费将军只怕难以招架!到时候只怕大齐就会处在被动的地位……”

    这么一想夏侯翼突然觉得想立即回到西凉府去,那里是他呆的最久的地方也是他初战告捷的地方,如今西凉府有难他怎能坐视不理?

    他却忘记了自己背部地伤口,猛然一起来的时候,疼的他倒抽一口凉气。

    云凯旋有些气急败坏的说:“你不要命了你!”

    “来人。赶紧请大夫!”

    他其实也就是口头上占点便宜罢了,看见夏侯翼第一眼,他就是想着人还活着就好,夏侯翼样子多惨啊!本来就长得不好看。脸上还给挂了那么多豁口,看样子似乎也没好好治疗,不知道会不会留下疤痕,他比自己年纪还大呢,如今还是孤家寡人一个,以后讨不上媳妇怎么办?他家里连个对他安好心的人都没有。

    夏侯翼这厮如果不是真的伤的严重。怎么可能愿意躺在床上呢!所以他虽然对夏侯翼嫌弃来嫌弃去的,但就是没有说他躺在床上这件事。

    “你还是先操心好你自己吧,大齐朝这么多武将少了你好像天塌下来一样,再说你那些黑甲军不是还在西凉府吗?他们难道还能不听从皇命!”

    夏侯翼想到黑甲军的军规,瞥了云凯旋一眼:“不知道就不要胡说八道!”黑甲军是将军手中的虎符和陛下手中的虎符各一半,合二为一的时候黑甲军才能调的动!如今他的一般虎符还在手里,光陛下手里那块顶什么用!

    云凯旋被夏侯翼说了一句也不在意,想到路上听那魏二爷说的事情,他很是感兴趣的问:“听说你还对采天山雪莲这件事特别精通?这次还真的上山挖雪莲了?怎么样,挖的雪莲在那让我见识一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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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四话 护雪莲不惜小命
    &bp;&bp;&bp;&bp;夏侯翼听着云凯旋的话有些愣愣的出神,他一个常年带兵打仗的怎么会对采药这种事情精通?

    “不过是帮人带点东西罢了!何来精通一说?”

    他垂下眼睛对云凯旋又说:“你去看看大夫什么时候到?我背上疼的厉害!”

    云凯旋见夏侯翼闭上了眼睛,以为真的是背部的伤口发作了,赶紧去外面看看人来了没有,立即将自己要问的话跑到了九霄云外。

    他们这次到西凉府,早就料到路上有人受伤这种事吗,福安说害怕他路上生病了,外面的庸医治不了病,于是硬蝉着陛下让他从太医院派个太医过来,此事却给陛下给了提醒,万一遇见夏侯翼受伤,也正好能搭把手,没想到如今真的就遇上夏侯翼了!

    夏侯翼见云凯旋出去了,才长长的松了口气,他背部地伤口都这么长时间了,年轻人恢复能力强,只要动作不要太大就没什么问题,就算裂开,也顶多是出血而已,根本没有那么疼,他只是不想回答云凯旋这个话唠的问题罢了!

    就像他自己说的一样他不过是个将军而已,怎么会精通人家挖草药这种事情,那样费心费力的去了解,其实最终也只不过是想让那个跟他约法三章的人更高兴而已!

    自从魏家兄弟知道了夏侯翼的身份,就不敢再怠慢他,就是大夫也是捡着天鼓府有名的外伤大夫来看的,他一通之乎者也说下来将人绕的云里雾里,刚送走又迎来了云凯旋提来的太医。

    “这位……这位壮士身体结实,不过虽然身体结实但还是要好好调养的好,背部的伤口在裂开一次,也不利于恢复,伤筋动骨一白天呢,这天气不太好,伤处又在肩膀上,再裂开一次。等以后老了有的你受!”

    老太医翘着胡子将夏侯翼数落了一通,云凯旋看着夏侯翼脱下身上的衣服之后,那整个背部简直就跟经年的树皮一样,他自己先是不忍心看了。怪不得他爹取笑他锦绣堆里长大的还想上战场,如今看来一点都没说错,夏侯翼这是举目无亲一般自己拼前程呢!哪里能跟官宦子弟比。

    等到闲杂人等全都出去了,云凯旋给夏侯翼倒了一杯水,有些压抑的说:“以后别那么拼命了!”后半句他没说的是。男人建功立业都讲究封妻荫子,夏侯翼未成亲,父母早亡,平南侯府的那些人他估计一个都不想理会,更何况沾他的光呢!那他如此的拼命为了什么?

    夏侯翼见云凯旋眼神游移,就知道云凯旋又想多了,他一时间也不想结实,岂料云凯旋还是没忍住问道:“你背上的伤口怎么来的?”那么深的一道,简直是将整个后背都亮给了敌人一般。

    夏侯翼闻言笑了笑没吱声,是啊!他当初怎么就那么不开窍呢。不过如今想起来,心里还是觉得不后悔,在有生之年,为了心爱的姑娘给自己身上添一道伤疤,那更像是一种骄傲和荣誉的象征,夏侯翼非但不觉得丑陋只会觉得自豪而已,他想着有一天他心爱的姑娘能亲吻一下自己背上这个伤疤,知道自己曾经为了她豁出命一般……

    半个月前,天山脚下。

    夏侯翼带着丁胜和手下的几个副将严密部署了作战计划,列举了当天晚上如果有人偷袭应该怎么做。若是捉到了偷袭者如何处置,将各方面的因素全部考虑进去,夏侯翼再次检查了一遍,发现并没有遗漏的地方。才用看起来隐秘但又破绽百出的行动带着手下的人出了军营。

    “将军,您所料不错,确实有人跟踪咱们!”

    黑大个有些兴奋的说:“您看我是不是现在就过去解决了他们?”

    上过战场的老兵一段时间不动刀子就觉得浑身痒痒的难受,如今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能动手,黑大个感觉自己血液都燃烧了起来。

    “先不要打草惊蛇,里面都布置好了。如今正式请君入瓮的时候也是是看你们平日里训练成果的时候。”

    夏侯翼淡淡的看了一眼黑大个,即使在黑暗里,黑大个都打了个机灵。

    几人观察了一会确定真的没人了,才悄悄往山上摸去。

    如今不过是天刚擦黑,夏侯翼计算着那些来偷袭的人估计会在夜里子时以后出现,那时候士兵们一般正好熟睡,人困马乏的,轻易醒不来,才是偷袭的最好时机。

    此刻距离子时还有三个时辰,他们去的地方根据喀尔苏巴说是一处地势较为险要的地方,正因为险要所以那一块的雪莲才没被药农采摘,夏侯翼每一步都算计好了,脚程快一点说不定回来的时候还能参与这场突袭……

    “你的手下有这么多人,你为何不让他们来呢,你们汉人不是有一句话叫做‘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吗?你真不像个将军!”

    喀尔苏巴在快要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有些感慨的说。

    夏侯翼呼出一口热气,白白的雾气将他的面容氤氲的有些模糊,但声音在这空旷的山间却越发清晰了!

    “汉人确实有句话叫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但也有《诗经》云: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黑大个虽然没读多少书,不明白什么诗经,但夏侯翼话里的同袍二字却是听的分明,后面那些人更是听的明白。

    喀尔苏巴豪爽的大笑道:“我果然没看错人!夏侯兄弟是条汉子!”如此一来,夏侯翼带来的那些人干起活来更是卖力了!

    雪莲果然都长在一些犄角旮旯的地方,也难怪没人采摘,虽然其中有凶险,好在还是采到了!他们一共发现了十一株,夏侯翼只要了其中五株最好的,小心翼翼的收在了一个比雪莲花还要珍贵的盒子里。然后将其他的都给了喀尔苏巴。

    喀尔苏巴也不推辞,他们游牧民族,实际上也并没有多么富裕。

    一切都好好的却在下山后跟突袭的人交手时出了问题!(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五话 从长计议回京城
    &bp;&bp;&bp;&bp;夏侯翼所料不差,一行人匆忙赶回军营的时候,粮草车已经着火了,他们的前面放眼望去就是一片火海一般,来来回回缠斗在一起的人影随处可见。

    大概是正在酣战的人看见黑大个那标志性的块头,有个士兵惊喜的朝他们喊道:“陆校尉,您终于回来了!”

    然后嘶吼一般说:“兄弟们,陆校尉回来了!剁了这帮杂碎!”

    在别人看不见的角落夏侯翼嘴角弯弯,如同他所想一般,这些人真的趁着这个时候夜袭了,倒是黑大个暴怒:“这些个狗杂碎!打不过就出阴招,老子跟他们拼了!”

    那可是要押送到西凉府给几万将士的口粮,如今被一把火烧掉了,这个冬天将士们要怎么过,还有将军是这件事的主要负责人,万一被圣上责备怎么办?

    黑大个带领着手下的人怒吼一声:“兄弟们,是条汉子的就抄家伙跟我上!杀他个片甲不留!”

    夏侯翼并未在意身边的人是什么反应,好在喀尔苏巴早早就被他送走了,此时站在这里的是自己人,夏侯翼似乎是被身边的不时传来的惨叫声所感染,眸子里也映照出红光,分不清楚那是火光还是鲜血的颜色。

    大凡接近他的敌人都被他眼睛也不眨的处理了,或者一刀毙命, 或者扼断脖子,他手里的兵刃仿佛张眼睛一般,所到之处没人能伤他分毫。

    习武之人有一大忌,那就是将自己的弱点暴露在敌人面前。因为一旦有了弱点就代表自己并不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尤其是对武艺高强的人来说,弱点就代表破绽,给了别人攻陷的机会!

    夏侯翼久经沙场,若是以往他可能还会无所顾忌,但如今不同,坏就坏在他紧张胸前的那个包袱!夏侯翼自负的只用一只手使兵器,另一只左手抓紧肩膀上的褡裢,没有一刻松懈。

    能被派来对大齐押运粮草的黑甲军进行突袭。岂能是泛泛之辈,他们当中不乏有认识夏侯翼的人,虽然对这人打心底里发憷,但是若能提下夏侯翼的人头。升官发财指日可待,更何况如今夏侯翼身边此时只是孤身一人,双拳还难敌四手呢,不试试怎么知道能不能成功?更何况夏侯翼对胸前的那个包袱很看中……

    夏侯翼乃是一方将领,让他死死护住的东西该是多么贵重。对于一个将军来说,值得如此珍视的,出来行军作战图这种军机秘密还有什么?

    想通了这一点,三人更是不要命一般的攻击夏侯翼!周围又有人为他们保驾护航,一时间三人将夏侯翼团团围住,外面的人竟是救援不得!

    那时候一共有三个人明面上都是朝着夏侯翼的面门、腹部、双腿这三路地方去的,岂料中途变故陡生,往他面门词曲的那人竟然虚晃一枪直直的朝着肩膀上的褡裢去了!

    当那把刀劈下来的时候,夏侯翼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千万别叫兰齐朵失望!

    因此他躲过了往腹部和双腿招呼的袭击。面门那一下确实无法躲过,因为躲过了,肩膀上的褡裢带子就会断掉,如果褡裢带子断掉了,怀中他精心护着的几株天山雪莲就会落到贼人手里。他太过在意这个盒子里的东西,敌人比他更在意!

    夏侯翼算准了这一下要不了命,因此生生将后背亮给那人,那贼匪没想到夏侯翼如此拼命,一刀劈下来的时候,夏侯翼甚至能听见那刀子割皮肉的声音。但他硬是咬紧牙关将三个人全都料理了,然而即使这样也没能安身了,谁知道他躲过暗算,但是会掉到山坡下面去呢!

    “你不想说就算了。做什么这幅表情,怪渗人的!”

    云凯旋即使在向往战场,再如何喜欢兵器,但这些都不能改变他确实没有打过仗的事实,很多战场上的事情他听过靖远侯描述,后来更多的是听夏侯翼的。虽然夏侯翼的艰难险阻,风吹雨淋他都看在眼里,也觉得自己不太能吃苦,但是这种羡慕的心情一时半会是改不了的!

    要说的话两人都见重要的说的差不多了,云凯旋这次出来的主要任务就是找夏侯翼,一个镇守一方、押运粮草的将军失踪了,不调差清楚怎么行?云凯旋虽然是臣子,但也是皇帝的女婿。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云凯旋见夏侯翼伤口似乎不疼了,也懒懒散散的靠在椅子上问。

    夏侯翼皱眉:“西凉府那边消息还没有传过去!我担心犬戎那边还会卷土重来!”

    有些话他不好跟云凯旋说,犬戎内部这几年也算是经过了一番大清洗,目前来说人心很齐。

    那些粮草其实不过是幌子罢了,里面只有一成粮食其他的都是用糠、麸子混合成的,为的不过是迷惑敌人和将士们罢了,好叫敌人真的以为烧掉了粮草,然后激起将士们的愤恨,以后出兵也师出有名,如此一来一石三鸟最好不过,如今事情不知道丁胜解决的怎么样了!

    云凯旋过来就是带人的,见他上的这么重还操心西凉府的事情,有些烦躁的爬爬头发:“都说陛下那边有人派去了,你一天着急个什么劲?就指望你现在的样子还能上战场去杀敌不成!再说,”

    云凯旋贴近夏侯翼的耳朵:“你跟随朱老将军多年,定西黑甲军名扬天下,你怎么知道这番行动是不是正好陛下为了试探你?”

    夏侯翼皱眉,他知道这件年随着康泰帝年纪增长,疑心也慢慢增长回来,但是没道理会担心他……

    云凯旋见他这幅样子,有提醒说:“别忘了,陛下可不只是一个儿子!”

    夏侯翼这才释然,原来是怕自己跟他的儿子练手对付他。

    “既然如此,那就择日启程回京吧!”

    夏侯翼想来雷厉风行,既然不能去西凉府那么就干脆别去想,想来以陛下的安排也不至于一点防备都没有。

    “你急什么,老子这段时间马不停蹄的,差点累死,终于找到你了,你还活的无比滋润,怎么说也要让本少爷休息几天再说!”(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六话 魏家兄弟说利弊
    &bp;&bp;&bp;&bp;魏家兄弟站在门外目送着夏侯翼和云凯旋的马车,转过弯都快看不见了,兄弟俩才拢了拢袖子进了客栈。

    外面已经飘起来鹅毛大雪,天鼓府街上行走的人即使走在路上也恨不得都把脑袋缩起来,别让脖子里管一丁点冷风进去。魏家兄弟谁也没说话,等到了魏大爷的房间后,两人各自喝了杯热茶,才慢慢松动了起来。

    “终于把人送走了!”魏二爷不由得感叹了一句。

    一向圆滑世故的魏大爷同病相怜一般说:“自从知道他的身份,我就整夜整夜的睡不好觉,一想到当初咱们把人救下来撇在一边,再也没管过,我就担心。”

    听到这里魏二爷劝道:“大哥也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我观那夏侯将军并不是小肚鸡肠之人,再说当初不言明身份的人是他,与我们并无多大关系。这话走到哪里都说得通!”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可惜罢了!”

    “可惜?可惜什么?”

    魏大爷见自家弟弟即使这么大年纪了还是不开窍,摇摇头道:“咱们既然救了他,却没跟他牵上线,想来实在是一件憾事,夏侯将军掌管西北军,那么大的营生就是手上漏下来一点也够咱们这样刀尖上卖命好几年了!你想想咱们是怎么救下夏侯将军的?那是深夜啊!要不是那天晚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为了找块没有野生活物的安全地方,咱们也用不着那样黑灯瞎火的赶路……”

    然后魏二爷却和自己的哥哥持不同观点:“没牵扯也正好,那位夏侯将军虽说是武将,但你看看他的行事作风,如果不是他自己承认了这个身份我们哪里知道他是谁?多智近乎妖,跟这样的人打交道,我们就是心眼多的跟莲蓬一样,也比不上人家,更何况那还是位高权重的大将军!”

    “再聪慧也不过是个年轻人罢了!”

    魏二爷见自家兄长不相信自己说的话,也不与他争辩。仿佛说起其他事情一般道:“大哥可知道那天夏侯将军门外站的那个店小二?”

    他也不等魏大爷回答只说:“我之后又旁敲侧击的问了几句,大哥猜我问道了什么?”

    “他当时不是说了夏侯将军叫他去衙门报官吗?”

    “并不只是如此!”魏二爷摇摇头,仿佛感慨一般说:“那店小二并不是要去报官告诉衙门里的人夏侯将军的身份,而是我们万一是犬戎的奸细或者不相信夏侯将军的身份。那么就会有官差来找我们麻烦,想我们并不是当地人,在此处惹了麻烦的话……”

    “他竟是做了两手准备!”魏大爷吃惊不小。

    魏二爷叹口气说:“所以我才说没什么关系也好,跟这么聪明的人打交道,简直就跟脱光了站在他跟前一样!”

    “这事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晚说有什么区别?要我说大哥还是别想着借夏侯将军的风了。咱们踏踏实实跑商队,虽然辛苦些但好在这都是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心里不慌张,至于夏侯将军,他能帮我们一把是他心怀感激,就算不帮我们也是合情合理……”

    “大掌柜,二掌柜,听说夏兄弟跟便宜走了,怎么也不打声招呼,我好歹跟他一处这么长时间呢!”

    魏家兄弟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胡老三的抱怨声传来。两人不由得相视苦笑,有时候无知也是福啊!看看胡老三这都多久了还能一口一个夏兄弟叫的安安心心!

    “老三!夏兄弟走的时候有跟我们打过招呼,那会你出去了,恰好他的朋友过来接他,不过,夏兄弟给了这个!”

    魏二爷从怀中掏出一把弹弓:“夏……夏兄弟听说你家小子喜欢这个!”这夏兄弟真是喊的牙疼!

    “哎呀……这真是……”胡老三拿着那把做工精良的犀牛角弹弓,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夏兄弟真是……我就随口说了一句……”

    随口说了一句话被夏侯翼记住的事情并不这一件。

    京城,皇宫,凤栖宫。

    兰齐朵继续雷打不动的听下手的人汇报:“……因为此时牵扯到军机大事。太子殿下说没有办法飞鸽传书,此时唯一能够依靠的就是八百里加急文书,但是如今快二十天过去了兵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

    小图喜看着兰齐朵久久都未曾翻一页书,有些担心地说:“殿下……”

    “没事了。你出去吧!有消息了尽快再来回话,另外,萧慕白怎么样了?”

    小图喜大概没想到兰齐朵还会点击这个人,怔了一下立即答道:“因为同一牢房住进去的那个人,听说萧探花如今铺床叠被,什么都会做。”

    其实如果其他人忘记萧慕白还情有可原。唯独小图喜不能忍受就只这么一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雇佣了一个顶尖的高手跟踪他们殿下一段时间,他们竟然不知道!其他人也就罢了,好歹她是殿下身边一等一的侍卫,还领着几百来人的娘子军呢,如今这娘子军竟然是一点作用都没发挥到!因为没抓住人,小图喜这种厌恶甚至更深一点,明知道萧慕白没什么坏心眼,仍然觉得想把他暴打一顿!

    “再待两天就放出来吧!”

    “可是殿下……”

    “你以为他都知道些什么,就算知道什么,这么长时间没说,那现在更不可能说了,以他那么执拗的性子如何肯跟你说,就算关在牢里也不过是劳其筋骨罢了,在这有他父亲在,也不好做得太过。”

    小图喜想,听殿下这话的意思怎么好像对那萧慕白很了解似的,但是她很确信殿下虽然见过那萧慕白,但认真说话的时候其实没几次的,那么殿下是怎么知道“萧慕白性格执拗的”?小图喜疑惑。

    兰齐朵其实如果想知道萧慕白口中的事情,何其简单,但是她心里其实有了新的成算,此时之想着夏侯翼赶紧找到呢!

    而夏侯翼此时还在路上颠颠簸簸的往京城赶回来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七话 恋慕事亲口承认
    &bp;&bp;&bp;&bp;西北风呼呼地刮着,马车从天鼓府出来一直到京郊,一路上都是阴沉沉的天气,雨、雪、雨夹雪、雪夹雨,总之就没有个消停的时候,加上夏侯翼有伤在身,也没办法赶快路,磨磨蹭蹭,磨磨蹭蹭的,等到了京郊时天已经完全擦黑了!

    城门早已关上,云凯旋不忿已经到了家门口还要住在外面的客栈,夏侯翼却说:“你是嫌靖远侯府太安稳了是不是?”

    “我这不也是公事吗?又不是徇私!”

    “你算起来是头一次为陛下办差,我回京的消息本来就是不对外公开的,你这样大张旗鼓是恨不得别人都知道我回来了吗?”

    夏侯翼冷脸道:“你连陛下这点心思都揣测不到,还提什么光耀靖远侯府!”

    这些话本来听来很不中听,但说这话的人是夏侯翼,大齐最年轻的将军!对云凯旋没有坏心思的夏侯翼,因此只一句话就叫云凯旋打消了进城的念头。

    云凯旋长这么大压根没吃过什么苦,想他活了二十年,最挨饿受累的也是这段出京的日子吧!

    一行人终于安安静静的在客栈呆下了,但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哪怕是云凯旋一想到家里有只母老虎等着,也想立即回家去。

    他少不得要跟夏侯翼唠叨一下, 去了夏侯翼房间才发现这厮竟然竟然在看书,他走过去一把揪住那书,瞅了一眼书名道:“啧啧,夏侯将军如此勤奋为哪般?”

    那书封面明晃晃的写着《太公六韬》,夏侯翼对云凯旋的行为不满:“没事做就睡觉去!”说完一手夺了书过来,他这一路上有太医照顾,药材又是都捡着顶好的药材用,恢复的比之前要好多了,至少动一下伤口不会裂开。

    云凯旋虽说是纨绔,但好歹是念过几本书的,那《太公六韬》乃是兵法典籍。虽说里面的东西很有用,但是也很晦涩难懂,他原本还想嘲笑一下夏侯翼如此用功,然而不知想到什么。忽然轻笑了一下:“你还真是心宽的很!”

    夏侯翼不明就里,只拿眼睛瞥了一下云凯旋继续看书。

    就听云凯旋说:“朝堂上的事情我也懒得跟你说,看你胸有成竹的样子,估计早走打算了!”

    他见夏侯翼不为所动,心里暗笑一声叫你装模作样!接着就说:“你说你这次差点小命都没了。元嘉大长公主会不会知道?”

    他仔仔细细的观察夏侯翼的反应,发现夏侯翼竟然眼皮子都不抬说:“公主殿下生长在深宫,怎么知道前朝的事情?”

    另外一只手却在云凯旋看不见的地方握的紧紧的,心里忍不住顺着云凯旋说的话去想:小公主会不会知道他受伤的事情,知道了会不会关心他的伤势?

    “嘁!你以为元嘉公主是那些庸脂俗粉?你也不想想她是谁教的,那可是比太子殿下还要得宠的人,连太子殿下有时候都感叹,如果元嘉公主是男儿的话,陛下不见得会立他为太子!”他自从成了太子殿下的七妹夫之后,虽说太子殿下有时候很是不待见他。但跟别人相比真是太亲近了,毕竟只有在乎了才会训导、教训的。

    夏侯翼不出声,他明知道云凯旋说出这一番话,只不过是为了从他嘴里拐弯抹角的知道自己的心思罢了,这些年自己在他面前几乎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大概表现的太无欲无求,所以明知道他的心思但还是忍不住出声。

    再联想到几年前元嘉公主说出的关于东南沿海水匪的事情,夏侯翼其实对云凯旋的话深信不疑。

    云凯旋不是第一次追着这件事不妨,既然他如此感兴趣,而且又是小公主的姐夫。听闻小公主与福安大公主关系比较要好,如果云凯旋能从中帮扶一二……

    想通了这一点,夏侯翼觉得,三番两次的。男子汉大丈夫敢做不敢当,如今没办法掩饰他索性不掩饰,有些自嘲的说:“太子殿下在清流学子中间名声极好,这件事很大一方面得益于他有个好太傅,而元嘉大长公主八岁上下便跟太子一起师从太傅,她的见识自然远远要比常人强百倍。既然如此,那么陛下或者太子愿意将朝廷中的事情告诉公主了!”

    这话说的太过直白,就只差明明白白的赞美元嘉大长公主了,更让人吃惊的是他竟然会真心称赞一个人,要知道夏侯翼跟他认识这么久从来没有这么直白的表示自己欣赏谁,顶多含蓄的说“不错”二字。

    云凯旋因此不由得大吃一惊:“难道那一刀下去将你的脑袋不小心顺便砍灵光了?”

    夏侯翼放下书:“不过是生死间明白人生变化无常罢了,我以前也一直以为自己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仿佛刀枪不入一般,但计划赶不上变化,意外总是让人始料不及的。”

    他如此正经的跟云凯旋说话倒是叫云凯旋也正襟危坐起来。

    “对,没错,你千方百计的想从我口中知道我是不是看上了元嘉大长公主,我以往从来不想跟你说实话,觉得我如今不过是个小小的将军,虽说有点战功,但公主殿下可是超品的封号,岂是我这样的身份可以肖想的?”

    云凯旋不由自主的点头,说的也是,就像他,哪怕福安大公主身份没有元嘉大长公主那么显赫,他现在站在那只母老虎身边也感觉自己低人一等似的,所以这次陛下让外出探访夏侯翼的下落,他二话没说就答应了,还想将事情做的漂漂亮亮的,让陛下对他另眼相待,在福安大公主面前可以抬头挺胸,别弄得好像他吃软饭一样。

    “我总想着等我官职再高一点,战功再多一点,而且我又是武将,想娶公主殿下更是难上加难,经过这一次,生死一念间,我才明白如果我真的死了,这世上还有谁知晓我曾经爱慕过大长公主?”

    夏侯翼语气里带着潇洒:“因此我不想瞒你,我也却是元嘉大长公主,哪怕有一日我死了,我也想有一个知情人亲口告诉公主殿下,夏侯翼恋慕她!”(未完待续。)

    P:&bp;&bp;夏侯翼为什么要亲口承认呢?请回答
正文 第九十八话 叹痴心驸马不忍
    &bp;&bp;&bp;&bp;云凯旋听完夏侯翼一番剖析,瞬间觉得这厮真是太不容易了,又觉得这厮真是没事找罪受,看上谁不好偏偏是看上了最难搞的那一个!

    有些叹息的说:“也是辛苦你了!”然后拍拍夏侯翼的肩膀,原本还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思的,如今被夏侯翼说的他完全没了那份戏谑的心情,“问世间情为何物,有道是一物降一物”,夏侯翼即使再威名赫赫到头来也不过是个为情所困的痴儿罢了!

    原本以为他对元嘉大长公主就是稍微有点兴趣罢了,因此他并不介意自己插科打诨的,如今既然知道了他是认真的,就没有不劝阻的道理:“以前当你不过是感兴趣罢了,因此有些话并未和你说!”

    夏侯翼垂下眼睛遮住里面的深思:“什么话?”

    “在你离京后第三天,有一伙极其嚣张的人去了你自己的那一处小院子,将大门砸的乱七八糟。前几日我见着管家的时候,他还在张罗着怎么在过年前将大门都修葺好!你想着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夏侯翼怔了一下然后苦笑道:“我能得罪什么人,虽说我目前就在兵部领了个闲差,但别人想找我晦气也得看在我定西黑甲军的面子上。”

    “这件事我倒是知道一二。”随即将兰齐朵如何从福安大公主府出去之后就让人去买臭鸡蛋这些事情叙述了一遍,听得夏侯翼哭笑不得。

    云凯旋见他不怒反笑,有些怒其不争的说:“如此骄纵任性、野蛮无理,你还笑得出来!”

    夏侯翼怎么能容忍别人说自己的心上人呢,当即反驳道:“是我不好,惹她生气了!”

    肯定是自己走之前说的那些话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触动了小公主,所以才如此气愤之下去砸他的家出口气。

    云凯旋本来还想再说几句关于兰齐朵的事情的,见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反倒不好再说什么了。

    但作为挚友,他觉得还是有必要说一下的。

    “你想娶元嘉大长公主是一回事。但是没那个能力之前千万别张嘴也最好不要叫人知道!”

    云凯旋三教九流的朋友不少,萧慕白的事情他也是听过,怎么好端端的将元嘉公主的车马拦下来之后就被送到牢里去了?还是以那样莫名其妙的理由?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云凯旋也知道萧慕白虽然长相不如自己。但是气质温和、待人诚恳,才学又好,就是他站在哪里都有女人会主动到贴上去何来,调戏民女一说。

    这中间自然有什么变故,使得萧慕白的父亲都不好出手。试想一下,连朝廷命馆都不好出面插手的事情,除了站在权利顶峰的皇亲国戚还有什么人有这么能力,云凯旋自然想到了兰齐朵。

    因此他也不藏私就把萧慕白如何在街上遇见兰齐朵的事情说了一遍,虽然不知道两人说什么,却是见过萧慕白递了东西进去,但又被兰齐朵扔了出来。

    哪知道夏侯翼的关注点根本不在这个上面,只重复了一句:“送了东西?你可知道是什么!”

    云凯旋此时连翻白眼都有气无力了,他说这些话是想叫夏侯翼明白,在没有绝对的实力和懂得元嘉大长公主的心思之前。不要随便跟元嘉大长公主套近乎,否则就是萧慕白的下场!结果这厮竟然从头到尾就知道问一句“送了什么东西”!

    “我怎么知道什么东西,我也是听人说的!”要不是因为夏侯翼对人家有兴趣,他怎么会关注自家小姨子的事情,要知道自古小姨子和姐夫最是瓜田李下说不清的!更何况他觉得他家的母老虎还是很不错的!

    夏侯翼早就将心思飘到九霄云外去了!那萧慕白是不是也觉得元嘉公主的深沉所以同他一样想办法送来别具心裁的礼物,又暗暗舒口气幸好没收下,而他的礼物早就送到元嘉公主的手里了,也不知道小公主明白不明白你那把钥匙的意思,可有想要问他的冲动?原本还是想借着这把钥匙多跟元嘉联络一下的。

    “跟你说话呢,你能走点心吗?”云凯旋有些垂头丧气。

    “我专心不了!云凯旋。我专心不了!”

    夏侯翼苦笑着说:“只要别人一说她我就会想到跟她有关的所有事情!”

    “哎,”

    花豆说道这个份上了,云凯旋也不知道该感叹一声他痴情,还是该可惜一下他情路坎坷。

    “你想娶元嘉公主其实还有一件事!”云凯旋有些同情。

    “别卖关子了。赶紧说!”果然夏侯翼很重视。

    “就是你的出身问题!”

    “单讲身份的话,我倒是没有配不上她,再怎么说我也是平南侯府的少爷!”

    “谁说这个了!这京城里什么靖远侯府、安阳侯府,长子嫡孙,才学出众、人品端方的不知好几,你一个大老粗算什么!”云凯旋白了一眼夏侯翼。

    “是你当年被拐卖的事情。也不知道当年是谁放出去消息,说你被卖到了那风月之地……”

    云凯旋知道夏侯翼不夏侯听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都说教养教养,着世家大族就是臭毛病多,规矩大,讲究个门当户对,人品什么的……”

    “还有什么?”夏侯翼看似平静,眼睛里却燃起熊熊烈火,如果不是当年那些策划将他拐卖的人,他怎么会落下这些口舌,怎么会任由别人将污水往他头上泼!如今这些污水甚至成了他配不上兰齐朵的理由了!

    “还能有什么,这些就已经让你前路艰难了!有了这些你想娶元嘉公主更是难上加难!”

    他未曾尝过如同夏侯翼这般情动的滋味,但又可怜夏侯翼,如同他这般喜欢上了一个人,就失去了掌控自己情绪的权利……

    “算了,你也别多想了,车到山前必有路,横竖元嘉公主今年才及笄呢!早点休息吧,明天一大早我们就进城!”

    云凯旋安慰完了夏侯翼自己却了无睡意了,心里想着以后能帮夏侯翼一把就帮一下夏侯翼,如今才发现这厮挺不容易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九话 道似无情却有情
    &bp;&bp;&bp;&bp;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云凯旋一行人就动身了,城门缓缓的开启,他们跟许多等着进城的人一样,慢慢的排队等着进去。

    云凯旋见车子终于进了城门,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到夏侯翼说:“见了陛下要沉着冷静,问什么你就回答什么,尽量不要有所隐瞒,你是他的女婿,老老实实,陛下只会更加看重你!”

    云凯旋在夏侯翼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个白眼:“说的好像你很了解陛下似的!你别忘记了,我可是娶了陛下的女儿的,难道陛下的女儿还没有你了解自己的父亲吗?”

    夏侯翼躺在马车上闭目养神,只随意的说:“福安大公主了解的陛下是以女儿的角度去看的,而我是从作为臣子的一面去看,你当初既然在陛下面前打包票要去找我就要知道,你再次回到京城去见陛下是以臣子的身份而不是女婿的身份。”

    几句话将云凯旋说的哑口无言,突然他很沮丧的发现,自己虽然有些小聪明但在夏侯翼这家伙面前真是不够看,随即又庆幸,这家伙跟他不是站在对立面的,否则被坑死了!

    夏侯翼听见云凯旋嘴里嘟囔着:“果然人不可貌相,你看你那张老实的脸骗了多少人!这么精明的……”

    夏侯翼并不做声,他有些自嘲的想他哪里是精明,不过是爱屋及乌罢了!根本就是因为小公主,对她身边的所有人都分析了一遍,上至她的至亲陛下太子,下到贴身伺候的宫女太监,从性格到行事手段哪一个不是再三斟酌了又斟酌?他感念云凯旋因此说了一嘴罢了!

    马车穿过繁华的大街,慢慢的耳边的声音变的越来越少了,夏侯翼也一改之前的懒懒散散躺着的姿态,在马车中坐直了身体。

    经过宫门口时候照例有侍卫检查,大冷的天,云凯旋只把头伸出去亮了一下手中的令牌。就听外面的侍卫很是恭敬的说:“原来是云詹事,您这是打哪儿过来的?”

    “我替陛下办差去了,怎么?你难道要查我的岗?”云凯旋带着傲慢说。

    那侍卫心里暗骂一声,面上却不得不陪着笑脸说:“还望云詹事体谅一下小的。小的就是吃这行饭的,既然做了这个事情,就得尽力是不是?不然上头怪罪下来……”

    云凯旋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然后让开来里面被挡着的人。

    侍卫只例行公事一般往马车里望了一眼,见到面无表情的夏侯翼,仿佛浑身一震般。立即弯腰双手拱起向上,然后谦卑的朗声道:“卑职不知道夏侯将军在里面,还请将军恕罪!”

    夏侯翼曾经有一段时间做过御前侍卫,跟宫中的一些人很是“相熟”。而且他当年是因为朱老将军的一路提携才得了康泰帝的青眼,自然是在一些走恩荫的官宦子弟眼中是个另类,大家都是靠祖宗吃饭的,凭什么你凭实力吃饭!简直就是鹤立鸡群!是可忍孰不可忍!为此没少给夏侯翼找麻烦。

    然而这世上有一句话说得好,“实力压倒一切”,夏侯翼本身功夫了得,又善于揣摩人心。跟这些侍卫相处了不到一个月时间就将这伙人收服了。

    那侍卫弯腰半天才听夏侯翼在车里面沉声说道:“你做的很好,很是尽职!我今日回来的事,先不要跟人说,看陛下如何安排!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属下明白。”听到夏侯翼的一句表扬,那侍卫激动的声音都抖了。

    等马车走远了,那侍卫还在看着,跟他一起当值的侍卫虽然听过夏侯将军这个名字但没见过真人,很是不理解同伴的激动。

    “见到陛下也没见你这么激动的!”

    那侍卫有些鄙夷的看着同伴说:“你这种脑袋怎么理解夏侯将军存在的意义?”

    同样是官宦自读出身,但夏侯翼却仅仅凭着本身的实力就能做到将军的位置,尤其是武将这一派。因为有夏侯翼的存在,他们甚至有了叫板清流的底气,你们不是说官宦子弟拳都是一帮拿着国家俸禄只知道吃吃喝喝却不什么都不会的蛀虫吗?看看夏侯翼,他一样出身权贵子弟。但年纪轻轻就做到正四品的将军位置,而且还是实打实的军功做出来,没有任何掺杂掺假!

    夏侯翼根本不知道自己成了别人羡慕和崇拜的对象,倒是云凯旋酸酸的说了几句话,但夏侯翼根本就没将他说的话放在欣赏,进了这皇城。到了距离小公主最近的地方,夏侯翼觉得自己想变身一只小鸟,满到处飞一下看一看,自己心心念念的小姑娘在哪?

    带着这样的心情,夏侯翼去了康泰帝下朝后处理政务的乾清宫。

    “末将(微臣)夏侯翼(云凯旋)叩见陛下,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爱卿快快平身!”

    这边是一副君臣相见欢的模样,东宫里也是热热闹闹的一群人围绕在一起剥松子。

    兰齐朵听说孕妇要心胸宽广这样生下来的孩子才会漂亮,得了太子的嘱托,没事的时候王东宫跑的更勤快了!

    东宫太子妃的寝宫里,兰齐朵、太子妃还有小皇孙,三个人围绕在火炉旁边一边吃东西一边说话,小皇孙唧唧喳喳的说些自己跟陛下在一起的趣事,兰齐朵跟太子妃偶尔的说上两句回答一下,三个年龄差异、心里诧异颇大的人竟然也聊天聊的津津有味。

    没过一小会,小图乐悄悄地进了寝殿内,然后给兰齐朵使眼色。

    兰齐朵也没打扰跟小皇孙算数术的太子妃,只是走到一边说:“什么事?”

    小图乐看了看四周的人小声在兰齐朵耳边说:“夏侯将军找到了!”

    兰齐朵呆了呆,然后随手从炭盆里那出来把玩的橘子骨碌碌的滚到了地上。

    自从太子妃宫里出了丫鬟被人蒙蔽差点还太子妃被人谋害,却连累的兰齐朵的事情,这些伺候的宫女太监哥哥都打起精神,必然又要一死一大片的人了!

    小图乐心思灵敏,赶紧将橘子捡起来说:“谢殿下赏赐!”在外人眼里看来就是主仆两玩闹呢,小丫鬟没接到橘子掉地上而已。(未完待续。)

    P:&bp;&bp;解释一下标题的意思呗,有奖!
正文 第一百话 山就我我不就山
    &bp;&bp;&bp;&bp;这边主仆两人窃窃私语,太子妃早就将两人的样子看在眼里了!

    这世上有一句话叫做“投桃报李”,更何况兰齐朵这个做妹妹的对陛下和太子的影响巨大,太子妃从来都是一副“长嫂如母”的表现,务必让兰齐朵感觉到自己对她的关心和爱护。

    她其实心里隐隐有个疑惑,但不敢跟太子殿下说,毕竟太子对这个妹妹有时候疼爱的她这个做妻子的都偶尔觉得吃味,更何况太子殿下和陛下在关于兰齐朵嫁人这一点上保持高度一致的意见:驸马的人品要好,长相要英俊,家世要上乘,未来公婆的要好相处。

    因着这些条件她简直找遍京城都没有一家完完全全合适的,如今在一看兰齐朵这个表情,想到自己猜测的事情的可能性,太子妃有些头疼,不知道太子殿下知道了怎么办?

    如今元嘉很明显一副神思不属的样子,再加上兄妹俩上次差点烧掉书房,太子殿下早就留了个心眼,但这么久似乎知道元嘉很是关注那个关在大牢的萧探花意外倒是没发现跟其他人有什么牵扯,哎,这个年纪的小姑娘,还能因为什么事情?

    但假如是那位萧探花,别说太子殿下了就是她一个妇道人家也是看不上的,不管那调戏良家妇女的罪名是不是真的,当街跟人拉拉扯扯就是不对。

    俗话说身正不怕影子歪,可见平日里就是个怜香惜玉的,女人家谁不希望自己的夫君眼里只有自己?见了牡丹的华贵心生喜欢,见了蔷薇的艳丽也想摘回去,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如果太子妃知道太子殿下早在几年前见到有人接近自己的妹妹就匠人拉下去打了几十板子,不知道作何表情?

    兰齐朵也没想到小图乐带来的是这么一个消息,一时间有些愣神,明明之前都说生死不明了,现在却突然说人找到了,好好的回来了!她忽略自己听到夏侯翼回来的那一刻心中激烈的心跳声。经历过一次失败的婚姻,爱过一次人的兰齐朵,根本不敢仔细去查看自己那心跳声是为了什么……

    “伤的重不重?”

    兰齐朵随即想到一个问题。

    小图乐又看了一眼周围盯着太子妃和小皇孙的宫女们,小声说:“不是特别清楚。听长盛公公说,进去的时候倒是好好走着进去的,但这次云詹事却是直接将马车赶到了宫门口,一直进了内宫附近才下了马车的!”

    兰齐朵心里斟酌,夏侯翼那厮据说能骑马绝对不坐马车。他又一次就是偶尔听那厮说:“只有女人才娘们西西的坐在马车里面!”如今一个曾经说坐马车娘们西西的男人如今坐在马车里,可见伤势的严重,兰齐朵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感叹夏侯翼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还是应该为夏侯翼感到心酸,竟然沦落到坐马车了!

    “走!我们去看看!”兰齐朵决定。

    小图乐有些为难地说:“殿下,这……这于理不合!”

    明知道有外男在,还要偏偏过去,在云嬷嬷眼里着就是不知羞耻的表现,但这个人如今是公主他们也不知道怎么说了!

    兰齐朵一看就知道萧图乐想到旁的地方去了,有些哭笑不得的说:“你想到哪里去了!夏侯翼既然找到了父皇肯定会龙颜大悦。他心情好了本宫想出去自然可以光明正大的出去!”

    见小图乐有些愧疚自己妄自揣测,兰齐朵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悄悄地松了口气又说:“本宫只是去看父皇而已,哼!夏侯翼还不够资格叫本宫另眼相看!”

    兰齐朵表面功夫做的很好,去乾清宫的时候还不忘记带一些冰糖银耳这种汤汤水水,冬日里干燥,这种显然喝起来最好。

    兰齐朵到乾清宫的时候,里面的人谈话还没结束,长盛听见小太监说兰齐朵来了,悄悄地从室内退了出来。夏侯翼一心两用,见太子都在这里,陛下的贴身太监还能去迎接谁?那个人的身份显然呼之欲出。

    “你这次做的很好,原本朕是想让你驻守西凉府的。但你如今有伤在身,朕也不好叫你带伤上阵,你是大齐的栋梁,好好养身体,养好了身体朕等你为朕将犬戎再次赶回草原去!”

    康泰帝见到夏侯翼显然很是高兴,如今只用一些九牛一毛般的代价就能先发制人。他怎能不高兴?至少这样能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作为帝王如果说他没有野心那是不可能的!

    “陛下宅心仁厚,臣万死莫辞!有朝一日定当活捉犬戎首领,带他上京亲自向陛下臣服!”夏侯翼再次跪下说。

    康泰帝的笑声连门外的人都能听见。

    “好好好!”他亲自走到夏侯翼跟前将人扶起来,然后目光灼灼的说:“朕等着那一日到来!”

    “来人!”

    “奴才在!”

    “传朕旨意,赐夏侯将军黄金百两,千年老参一对!各自补品一箱!”

    “末将谢陛下赏!”

    “你有伤在身,回去早点休息吧!朕等你活捉犬戎首领的那一天!”

    “臣定当不会叫陛下失望!”

    “太子留下,其余人都退下吧!”

    显然太子父子俩还有其他话说,夏侯翼和云凯旋慢慢的走出乾清宫正殿,夏侯翼一出来就扶着云凯旋的胳膊,云凯旋知道夏侯翼还没办法走这么长时间的路,什么话都没说,只很有默契的扶着他!

    夏侯翼走的很慢很慢,仿佛因为伤口疼不堪重负似的。

    兰齐朵在偏殿静静地看着他,看他每走一步仿佛就没有力气了一样,眉头也皱的紧紧的。

    忽然夏侯翼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上,兰齐朵也跟着上前了一步,最后想了想跟小图乐说:“去!就说父皇见夏侯将军有伤在身,特意准许夏侯将军乘步撵出宫!”

    只要兰齐朵不出面,这么一点事情还是很好办到的!

    夏侯翼惊喜的看见有人走过来,却不想等到走近了才发现是几个抬着步撵的小太监,哪怕他们口中在宫中能坐步撵是多么荣幸,夏侯翼也有些心不在焉,这回真是不用装都有气无力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零一话 寒玉清清系冰心
    &bp;&bp;&bp;&bp;兰齐朵心事重重的回了凤栖宫,偏偏从来都对夏侯翼景仰不已的小图喜还在那出声感叹:“夏侯将军这次真是受罪了,听说他们以前冬日里训练都是穿着单衣的,刚刚见到夏侯将军,他竟然穿着狐裘!就这样脸色似乎还很憔悴呢。”

    兰齐朵原本只是觉得夏侯翼脸色苍白,看起来有气无力的样子不太顺眼罢了,谁知道他竟然虚弱到如此地步,连小图喜都能知道的事情,这宫中还有谁不知道呢!

    现在是康泰十六年,她记得夏侯翼是在康泰十八年打败犬戎部族的,一直将那个犬戎首领赶到了草原深处,一直到康泰二十五父皇过世,她都没再听到过犬戎来犯这种消息……

    这样一想当即心里宽慰不少,如此说来夏侯翼估计就是受伤而已,正要宽慰自己却突然想到,现下里好多事情跟前世你不同了,前世似乎都并未听过夏侯翼受伤的消息,那现在受伤了,是不是意味着夏侯翼的命运也和前世不同了?

    她还来不及多想,就听到有婢女过来说:“启禀公主殿下,福安大公主派人送来一样东西。”

    “你们收着就好!”

    兰齐朵心不在焉的答到,她现在全部心神都在夏侯翼到底受了多重的伤,能不能撑到康泰十八年打败犬戎的那一天,如果夏侯翼身受受伤有个万一,那么谁来打败犬戎?要知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可是千百年来老祖宗的血泪史得来的经验教训,犬戎始终是心腹大患。

    兰齐朵半晌不见有人回答她,奇怪的抬头看了一眼,才发现是小图平,兰齐朵皱眉道:“有什么话就说,谁养的你磨磨蹭蹭的性子?”

    小图平心里骂了一句其余几人鬼主意多,把自己推出来当灭火的,嘴上却老老实实回答:“是福安大公主身边的嬷嬷,她说福安大公主交代。一定要将东西亲自交到您手上!”

    兰齐朵倒是有点好奇,福安大公主自从成亲后,大凡有好东西,比如新鲜的吃食。有趣的玩意一般都会分成四份送进宫中的,父皇、贵妃娘娘、太子殿下还有她人人有份,但从未说过“一定要将东西交到她手上”这种话。

    “去传吧!”

    小图平松了口气,赶紧将那个来送东西的嬷嬷带了进来。

    兰齐朵一看,还是上次过来替福安大公主赔礼道歉的那位。算是老熟人了。

    那嬷嬷来凤栖宫向来是恭恭敬敬的,如今对兰齐朵行了礼就双手将一个靛青色的布包呈上,外面也看不出什么,兰齐朵随口问到:“什么东西?”

    那嬷嬷低头回答道:“奴婢不知。我家殿下说是有人让她转交的,绝对不会有问题。”

    兰齐朵怔了一下,兴趣更浓厚了,倒是小图平谨慎,弱弱的说:“殿下,这东西来历不明,还是让奴婢打开吧!”

    兰齐朵不置可否。

    小图平接过布包。发现里面硬硬的,看了看随口说:“这包袱怎么看起来脏兮兮的……”兰齐朵点头,她之所以不想碰就是因为看起来不干净。

    包袱足足裹了三层,越往里面,包袱越是干净,兰齐朵见包袱如此的细密,好奇心强烈的简直盖过了她对夏侯翼的关注。

    等到里面的东西呈现出来的时候,兰齐朵哑然无语,里面竟然是个寒玉做的盒子!

    寒玉乃是水产玉或者冰种硬玉,质地清澈、冰冷。传说有习武之人之人修炼内功时用的寒玉床就是用此物做成的,而最好的寒玉出自极北苦寒之地数百丈坚冰之下。

    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兰齐朵也是因缘际会,曾经在明灯大师的一位弟子座下见过这种寒玉做成的小石凳。当时只觉得触手冰凉,寒气逼人,所以印象深刻,如今竟然见到了寒玉做成的盒子,由不得不惊奇,小图平只觉得站在那盒子跟前冷的慌。根本不认识是什么东西,那送东西来的嬷嬷也奇怪,不过她还是照着福安大公主的话说:“我家殿下说了这个盒子是可以打开的!”

    寒玉不能像普通盒子一样用金属或者木栓打个洞或者穿个孔,否则会损坏盒子本身的效用,如果真能打开的话那也只能是用抽屉的原理将两边凿出大小深浅一样的凹角,然后把盖子嵌进去,要打开的时候抽出来。

    兰齐朵不等小图平动手,自己就将那寒玉盒子上面的盖子抽了开来,却不想在看见里面的东西时,彻底愣在了原地。

    小图平见兰齐朵半晌不动有些担心的说:“殿下,那盒子寒凉,您还是站远点看吧!”

    兰齐朵站在那里将整个盒子都阻挡了起来,边上的人根本看不清里面是什么东西,但一个个都好奇,毕竟,光是那盒子她们都没人见过呢。

    半晌才听兰齐朵说:“你们都下去吧!”

    小图平这才将室内的人带了下去。

    兰齐朵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看着盒子里整整齐齐放着的几株绿色植物,心中一时喜忧参半。

    此时就算没人说她也知道这是谁送来的东西了,她想要一些新鲜的天山雪莲这件事,除了夏侯翼没跟任何人说过。这些无疑是夏侯翼送来的。

    兰齐朵想到中午在乾清宫看见的那个人影子,虚弱不堪,甚至平地上走路都差点摔倒,如今不过是才午后不久而已,东西就让人送了过来,可见夏侯翼心中如何重视。

    再回头看自己,前些日子还趁着人家不在家,带着人去夏侯翼家里把人家大门砸的差点认不出原样,简直不自在的都有点脸红。兰齐朵庆幸此时没人看见她的样子!

    她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有过这种自己是不是有点过分的自知之明,此时竟然觉得自己是不是过分了,又为自己有这种想法感到有些气恼!不无恶意的揣测,夏侯翼是不是想向她证明自己以德报怨,大人不记小人过的高风亮节?

    窗外仍然昏昏暗暗的,兰齐朵却忍不住心里天人交战,一个说想他受了如此重的伤你怎么能不去看看?一个说你们本来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怪得了谁。

    但到底,心里有了波澜。(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零二话 夸大其词盼心软
    &bp;&bp;&bp;&bp;兰齐朵一大早起来就收拾东西去了福安大公主府,此时皇帝和矮子还有一班朝臣们正在商量着犬戎假扮土匪烧毁大齐粮草这件事,哪里有空闲管兰齐朵上哪去,因此兰齐朵出宫的时候竟然前所未有的畅通无阻。

    一路到了福安大公主府却不想竟然碰见云凯旋正在和福安大公主在用早膳。

    兰齐朵去福安大公主那里,向来不用人通报,此时一口气走到平日里呆的的小花厅,却不想恰好碰见福安大公主手里拿着一个水晶小笼包要给云凯旋喂食,四目相对时,兰齐朵尴尬的别开眼,咳嗽一声道:“你们先慢慢用,本宫去花园里看看!”

    真是的,吃个饭罢了,竟然还互相喂食,真是幼稚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似乎还看见那云凯旋撅着嘴巴等待七皇姐给他喂吃的?

    可怜见的兰齐朵,就算成过一次亲也没享受到什么夫妻间的情趣,只觉得那两人简直不忍直视,丝毫没想过那不过是人家夫妻感情好罢了!

    那边兰齐朵在花园里漫无目的的游荡,这边云凯旋跟自家的母老虎不满的说:“真是没礼貌,来别人家里都不知道打个招呼!”其实心里埋怨,好不容易自家母老虎温柔了一次还被人打扰了。

    福安大公主虽然知道云凯旋是跟他撒娇呢,而且兰齐朵那样子确实很没礼貌,但还是娇叱一声:“说什么呢!那是我九皇妹!”

    云凯旋瞬间想到夏侯翼那个傻瓜也是这么维护元嘉大长公主的,容不得别人说一句不好,自己夹了个小笼包塞进嘴里含混不清的说:“也不知道夏侯翼看上她什么了!”

    福安大公主耳尖的听到他这么一句话,想到之前跟兰齐朵闹得不愉快就是因为这个夏侯翼,急急忙忙扯着云凯旋的袖子说:“这又跟夏侯翼有什么关系?你昨天给我的那个盒子说是别人让给元嘉的,是谁给的?里面装的是什么?”

    云凯旋听到自家母老虎一口气追问了这么多,原本不知道从何说起的时候突然想到一件事,就将嘴里的东西咽进去。

    拉着福安大公主的手这样那样的说了一番话。

    福安大公主皱眉道:“你别没事找事,这件事可不是闹着玩的,别看我父皇温和好说话。但是你别忘记了,当年菜市口的血腥味那可是好几天都散不去!”

    “一码归一码,元嘉大长公主是她的亲女儿,再说夏侯翼救过我一命。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你看看他现在多可怜的。没爹没娘,更没媳妇,哪里像我一回家就有这么贤惠的媳妇嘘寒问暖的!”

    两句话不仅将夏侯翼描述的跟那大冬天里的小白菜一样可怜,还给自己脸上贴金。将福安大公主哄的心花怒放。

    兰齐朵进来的时候,福安大公主就朝她招手道:“过来喝茶!上好的红茶,这个季节喝最好!”说罢又将面前的一碟子乳酪红豆酥王兰齐朵跟前推了推。

    兰齐朵也不推辞,在外面溜达了一下确实挺冷的。她也不好意思提云凯旋走没走这些事,倒是福安大公主先说:“陛下说他办差辛苦了,让他歇息几天再上朝!这不,好好睡了一觉,今个一大早就去看朋友了!”

    兰齐朵见福安大公主面带桃花,红光满面的实在很不好意思说什么,两人的私密事情就没有必要说了是不是?什么好好睡一觉的。

    但听到后半句云凯旋去看朋友的时候。兰齐朵心想难道云凯旋跟夏侯翼关系很要好?是了,如果关系不要好,怎么会把他们两人私下的交易这么隐蔽的事情跟别人说?那么上次七皇姐质问她的事情也是从云凯旋嘴里知道的?

    一想到先是云凯旋知道了这件事,然后告诉了福安大公主,指不定他们暗中的交易还有多少人知道呢!兰齐朵这样一想,就觉得简直想把夏侯翼拉出来打一顿再说!

    福安大公主见兰齐朵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有些小心的说:“你这是怎么了?昨晚没睡好?”

    她不说还好一说兰齐朵脸色更不好了。

    “七姐何必明知故问?”

    兰齐朵有些自嘲的说:“本来还想问问那个寒玉盒子是谁给你让你转交给我的,但是看来现在没这个必要了!七姐不说我也知道是谁!”

    “你既然知道是谁就没想过去看望一下他吗?”话说开了,福安大公主索性挑明说,再想到云凯旋离开前说的那一番话。她不等兰齐朵开口就说:“听说夏侯将军背上被人砍了一刀,从脖子开始一直到腰部,都能看见骨头了,受伤之后又滚下了山坡。虽然被人救了起来,但当时条件恶劣,夏侯将军怕有奸细也未曾伸张自己的身份,延误了疗伤的最佳时机,如今正值青壮年的男人竟然连走路都吃力的不得了!”

    兰齐朵竭力让自己镇定起来,面不改色的说:“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夏侯将军乃是国之栋梁,自然要为了大齐尽忠职守!”说完就站了起来。

    “放屁!”

    福安大公主现在觉得云凯旋果然没说错,元嘉竟然真的如此冷情冷性!连他一个外人都忍不住为夏侯翼叫屈!忍不住一句粗话就冒了出来。

    “你知不知道要不是为了护着给你摘的那劳什子雪莲,夏侯翼怎么会受伤!”

    “本来我就觉得他一个粗鲁的武夫根本配不上你,更何况咱们兰家又有公主不嫁武将的祖训在,你怎样都是对的!而且你不矫揉造作、是非分明,又是大齐的嫡公主,以后自然有一门更好的姻缘等着你!”

    “但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不管你是为了什么要那雪莲,也不管你跟夏侯翼是为了什么认识的,但总归人家拿命为了你取到的东西,看你一副本就该如此的模样,兰齐朵,你真真叫我失望,亏得这么多姐妹里面我看你最顺眼!你太叫我失望了!”

    兰齐朵站在那里听完了福安大公主的一番慷慨激昂,淡淡的说:“他要怎样,与我何干?”(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零三话 阴差阳错听冷言
    &bp;&bp;&bp;&bp;兰齐朵怀里抱着手炉,身上披着长长的鹤氅,漫无目的一般走在宫中的路上。

    脑子里不断回响福安大公主的话“要不是为了给你护着那劳什子雪莲,夏侯翼怎么会受伤……”

    “他的背上被人砍了一刀,从脖子一直到腰际……”

    兰齐朵觉得自己心里面重重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压的喘不过气一般。那一瞬间甚至觉得自己长久以来的别扭有些可笑。

    之前她觉得夏侯翼那厮至少重视父皇安排的事情,也不失为一个忠君爱国的好将军,受伤了她让人抬个步撵那么也是她这个做公主的宽宏大量,体恤功臣,如今听说夏侯翼是为了自己受的伤,这心里面一时百感交集的,她自己都说不出什么了。

    世人都说“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如今细细想来她跟夏侯翼之间的恩恩怨怨,才发现似乎除了小时候他利用过自己之外,剩下的从来都是自己看他不顺眼……

    “殿下,不要走那么快的,当心滑倒。”

    后面缀了一溜排的人,兰齐朵一直走到了御花园才发现自己走的有些远了。

    正打算回宫,视线里却捕捉到了一些绿色的植物,兰齐朵心下一动,临时改变了方向。

    “去将昨日里福安大公主送来的那个寒玉盒子带上,去东宫。”

    图平不敢怠慢,赶紧跟自己身边的小宫女回了凤栖宫。心里却疑惑自从昨日殿下收到那个盒子之后就有点不对劲,到底为了什么,如今还要把那个寒玉盒子带去东宫……但她听兰齐朵的话习惯了,哪怕心里疑惑,也还是按照兰齐朵的吩咐做事。

    却说这边兰齐朵心里有了计较不说,那边福安大公主府,云凯旋正不知道如何安慰整个人都仿佛没了生机一般的夏侯翼。

    “你喝点热水吧!”

    云凯旋见夏侯翼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有些不忍,也有些后悔当时就怎么鬼迷心窍会答应带夏侯翼来府中呢。

    却说他早上出门的时候趁着空闲去见夏侯翼了,毕竟之前在宫中夏侯翼虚弱成了那样。于情于理他都要去看看夏侯翼的。

    两人说话间他却不小心漏出元嘉大长公主去了他们那里的事情,对夏侯翼来说,兰齐朵已经是个把个月没有见过的人了,所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他又心心念念的那么久,如今知道有个能见心上人的机会怎么可能不心动?

    因此,原本车马劳动、又有伤在身的夏侯翼,应该好好休息才是。结果夏侯翼硬是撑着跟随云凯旋去了公主府了。

    却不曾想两人才刚刚走到门外就听见里面福安大公主的咆哮声,云凯旋尴尬于让人见到自家河东狮的粗鲁野蛮相,夏侯翼却在听清楚福安大公主说什么的时候,眼睛一瞬间却瓦亮瓦亮的,两人在这种不同的心情下同时静默无语。

    夏侯翼期待的等着兰齐朵的回答,就在夏侯翼以为兰齐朵不会回答、有些失望的时候,就听到兰齐朵平静无波声音。

    “他要怎样,与我何干。”

    简简单单八个字,夏侯翼却脑子一片空白,原本没有听到回答他是有些失望的。如今真的听到了回答,夏侯翼却觉得还不如不听见的好。至少没有听见还能哄骗自己,安慰自己。

    小公主才多大年纪,刚刚及笄的小丫头,介于女童和女人之间懵懵懂懂的年纪,而且她被陛下和太子保护的太好,根本还不明白被人爱慕和爱慕人是怎样一种心情,怎能要求一个小姑娘听见自己为了她身受重伤就一片爱意呢?

    别的小姑娘可能还会有所感动,别人为自己出生入死,哪怕不会有什么爱慕之心但好歹也会感激。在兰齐朵身上夏侯翼早就不期待什么“无以为报,以身相许”的戏码,至少这种据说无比接近现实生活的事情永远不会发生在他身上,至少兰齐朵永远不会。

    这几年他算是看清楚了。兰齐朵跟别的女人不同,她身份高贵,争着献殷情的人多如过江之鲫,就拿这次雪莲的事情来说,就算自己不曾去弄那雪莲,也总有人想方设法的捧到兰齐朵跟前。如今想一下,夏侯翼甚至感谢兰齐朵当初找到了自己,让自己跟她有所交集了,否则兰齐朵不跟自己定下那些个约定,这其中又有自己什么事,就算平静无波,那也是一种态度是不是?

    夏侯翼不断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但还是止不住心里的失落,他觉得自己仿佛真的生病了一般,心里钝钝的疼,这种疼又没办法跟人说起来。

    云凯旋早就偷偷的溜走了,他见到福安大公主的时候,福安大公主讶异的说:“你不是出门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云凯旋苦笑道:“我都回来好一会了,那边坐了一个跟死了爹娘一样的,我哪里还站得住!”

    “说什么浑话,谁跟死了爹娘一样。”福安大公主不悦。

    云凯旋虽然知道自己这个比喻不恰当,但嘴里说:“他爹娘都过世好些年了,不过我见他那表情估摸着没了爹娘大概也就那样吧!”

    福安大公主嗖的一下子窜到云凯旋跟前:“你说在偏厅的人是夏侯将军?”

    “不然你以为呢?”

    “那我要去看看,我还没见过夏侯将军!”

    云凯旋正要说什么,就听福安大公主信誓旦旦的说:“我要去看看看上元嘉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样子?”

    “一个已婚妇人看什么未婚男子,不准去!还有,夏侯翼此时正是伤心难过的时候,正是拜你那好妹妹所赐!你先叫他一个人静静再说!”

    福安大公主脑子转的也快,长大嘴巴道:“难道刚刚我之前跟元嘉说的话都叫他听见了?”

    云凯旋没好气的说:“何止是听见了,简直就是把最不好的那部分全都听去了!”

    “那他肯定也听见最后一句话了,可怜的夏侯将军!”这下连福安大公主都有些同情夏侯翼,这运气真是忒不好了,不早不晚,刚好把兰齐朵最冷漠的那句话听见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零四话 无为有处有还无
    &bp;&bp;&bp;&bp;就在云凯旋和福安大公主两人很是为夏侯翼感到同情的时候,福安大公主府的下人慌慌张张的跑来说:“殿下,驸马爷带回来的那位客人在偏厅晕倒了!”

    他话音刚落就感到自己身边一阵风飘过,等听见驸马爷说的话人已经走远了!

    “赶紧去太医院请太医去!”

    娘的!夏侯翼这货到底虚弱到了什么地步,不就是听到元嘉公主的几句话吗?至于出门时还兴高采烈地,就在他家呆了那么一小会就虚弱成这样了!至于吗?至于吗?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人抬到客房去!”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夏侯翼情况不太妙,脸色苍白,大冷天的,额头上还冒虚汗,云凯旋见到夏侯翼一个这么壮实的汉子,如今因为心上人的几句话就如此萎靡不振,此时竟然晕了过去!有些后怕的想,幸亏自己早早将家里的母老虎娶了,也没机会见识什么情情爱爱的,否则要是混到夏侯翼如今这个地步,真是看着都很揪心。

    想想夏侯翼做了多少讨好元嘉大长公主的事情,这次差点都还连命都搭了上去,可是元嘉公主呢,就一句“与我何干”,亏的夏侯翼当时还能镇定自若的。

    看着晕过去的夏侯翼忧心忡忡的说:“你可千万别有事,否则夏侯翼,你可真是亏大发了!”至于亏了什么了,云凯旋并未说明。

    “宫中一时半会的人多嘴杂,先去回春堂将哪里的做官大夫请来吧,先为夏侯将军诊治一番再说!”

    福安大公主到底深思熟虑多了,见云凯旋忧心忡忡的,很是干脆利落的说。

    “我已经然人去请刘太医了,昨个夏侯翼回来就是请刘太医给看的,刘太医哪里应该有备案吧!”

    “夏侯将军无缘无故的在公主府晕了过去,你想明天被有心人问道了怎么说啊?”

    福安大公主白了一眼云凯旋,云凯旋想着自家母老虎却是考虑周到,但又有些不甘心的说:“你看看夏侯翼现在这个样子。难道你那皇妹就不应该过来看他一眼吗?”他没有说出来的事,夏侯翼此时见跟生无可恋了一样。

    “果然你们这些臭男人是不懂得女人的心的!”福安大公主鄙夷的说,随即想到什么一般,调笑着说:“不过我这么尽心尽力的帮着夏侯将军。云凯旋,你要怎么谢我?”

    云凯旋没好气的说:“你那好皇妹如此冷心冷肺的,能嫁出去就烧高香了,我这是帮你把人嫁出去呢!你应该谢谢我才是!”说完就过去看夏侯翼了,只把福安大公主气的要命。

    “冥顽不灵。朽木不可雕也!到时候有你后悔的!混蛋。”虽然骂了几句但还是让人给自己梳妆打扮了一下,毕竟夫妻是一体的,云凯旋和夏侯翼交好,相当于也把她跟夏侯翼绑在一起了!

    “殿下,这赶到宫里估计都要用午膳了!”

    “本宫知道!”她转念想到什么说:“本宫记得庄子里不是送来一些新鲜的鱼虾吗?带上些进宫!”

    有必要的话可以去元嘉宫中一起用个午膳,理由也现成的很,自己不是早上刚跟她大吼大叫吗?就说给她赔礼道歉来了!反正姐妹俩今天你给我赔礼道歉,一会我又招惹你的事情不是没有发生过。

    结果福安大公主赶到兰齐朵的凤栖宫时,人竟然不在,打听之下才知道早就去了东宫。一直没回来。

    如此一来福安大公主又去了东宫,果然如同嬷嬷所料,赶上用午膳的时候。

    各自见礼之后,太子妃客气的问:“七妹妹可用过午膳了?没用的话,坐下来一起用点?”

    福安大公主不客气的说:“好啊!”

    太子妃倒是小小的惊讶了一下,在看到兰齐朵眼皮都不抬一下的吃饭时,心下了然,姐妹俩估计又有什么不愉快了,福安大公主追过来了!元嘉没什么朋友,姐妹俩倒是一直打打闹闹的。

    太子妃忌口的东西很多。三人寡淡的吃完了一顿饭,兰齐朵倒是对福安大公主没什么表情,活像早上被人吼的不是她一样。

    倒是福安大公主有些看似犹豫的对太子妃说:“皇嫂,我有一件事想求你!”

    “自家人还说什么求不求。只要能帮上的你尽管开口。”

    太子妃抚摸着肚子,很是温和的说。

    “既然如此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是这样的……”一口气巴拉巴拉的将夏侯翼是云凯旋的救命恩人,然后今天早上去公主府晕倒的事情说了一边,中间跟兰齐朵吵架的事情倒是没说,夏侯翼为什么晕倒也没说。

    福安大公主说话的时候一直观察着兰齐朵的表情,却很失望的发现兰齐朵从头至尾都在看着自己手中的那一杯茶。仿佛莫不关心似的。

    太子妃最近从太子口中不止一次的听到夏侯翼这个人,可谓是印象深刻。

    “那七皇妹的意思是?”

    福安大公主做戏做全套,有些为难的说:“毕竟是在我府中出的事情,皇嫂也知道,如今夏侯将军身份敏感,我只怕着其中牵扯到朝政上,万一我靖远侯在这个节骨眼上被御史们参上一本的话,面子上都不好看……但夏侯将军毕竟是驸马的之交好友,我也不忍心他担忧,太医院里的太医们医术高明,要是能看看夏侯将军的伤势那就再好不过了!因此我想着能不能请皇嫂找一个可靠的太医。”

    同样是长久浸淫的这些阳谋阴谋的事情当中,太子妃立即明白了福安大公主的意思,很是爽快的让人拿着牌子去找太医了!

    福安大公主再三道谢:“这次多亏皇嫂了!”

    这期间兰齐朵一直没怎么说话,福安大公主坐马车回公主府的时候有些抱怨的说:“元嘉那个死丫头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身边的一个嬷嬷笑着说:“也不尽然!”

    福安大公主望着她。

    “事出反常必有妖,老奴觉得元嘉大长公主殿下表现的有些过于平静了!”

    “此话当真?”

    “老奴不敢欺骗殿下!因为老奴发现元嘉大长公主殿下杯中并无茶水!”(未完待续。)

    P:&bp;&bp;QQ,我的男主怎么玻璃心了……好诡异
正文 第一百零五话 杯中无水露端倪
    &bp;&bp;&bp;&bp;“娘娘,奴婢发现了一件事,好奇怪。”太子妃的贴身婢女皱眉说到。

    刚刚送走福安大公主,兰齐朵也离开了东宫,午膳后半个时辰太子妃一般会卸下钗环休息一会的,如今她身子重,不比以前那样,很是注重休息。

    太子妃因为今日兰齐朵送来五株鲜活雪莲的缘故,心情一直颇好,毕竟有了这个东西,她生产算是更有保障了。

    坐在梳妆台前突然听见婢女这么说,她抬手制止了给她取步摇的婢女,转头问:“你见到什么了?”

    这个寝殿中几乎所有人都是她的陪嫁丫鬟,其他人的事情也就罢了自有礼仪嬷嬷管教,但事关陛下、太子、小皇孙,还有元嘉大长公主,太子妃从来都是事无巨细亲自过问的,因此那婢女才出声说了自己的疑问。

    “因为娘娘有孕在身,不能喝茶,所以咱们东宫一直都是蜂蜜水和白水居多,有客人来的时候才会上茶。元嘉公主一般不喜室内人多,所以每次元嘉公主来的时候,奴婢们都会退下。今日里因为福安大公主来的缘故,奴婢中途进来给两位殿下添茶倒水,才发现元嘉公主的杯子里空了,奴婢原本想提醒公主殿下的,又因为福安大公主正在说话,不好出声打断,就悄悄提了水放在公主殿下手边不远处,想着殿下要喝水自会动手,也没在意。”

    婢女有些苦恼的说:“因为心里惦记着给殿下没添茶水这件事,因此奴婢一直留心着,但刚刚才发现,元嘉公主似乎根本就没动一下茶水,那茶壶一直都在原地。”

    太子妃听到婢女这么说,面上不显,笑容满面的说:“好丫头,你有心了!”

    然后顺手将自己梳妆盒里面的一个精致的梳篦赏给了她。

    等到室内的婢女都退了下去,贴身伺候的老嬷嬷放下帐子,才听太子妃有些朦胧的声音说:“嬷嬷。你说元嘉这是怎么了?这段时间一直都不太对劲,别说今个这个空茶杯的事情,就是前些日子兄妹俩个大活人待在书房,还差点把裙子点着了。那天差点把我魂儿吓飞!”

    那嬷嬷大概知道太子妃只是随口跟她说几句家常话,也没放在心上,只劝阻道;“娘娘现在一切以肚子里的孩子为重,其他的不要想,万事都有太子殿下呢。”

    太子妃看着床顶的烟雨江南天青色帐子。无声的叹口气:“别人可能不知道,但我自己再清楚不过了。陛下因为上次元嘉替我挡灾的原因,一直不待见我,我心里其实比谁都知道这为什么,毕竟儿媳妇没了还可以再娶个,女儿没了怎么办?你看我凡事不操心的,其实元嘉的事情我比谁都积极,但我既不敢问,又不能和殿下说。”

    “和殿下说了,万一元嘉不高兴。伤了姑嫂的情分;不和殿下说吧,殿下知道了,心里可能还怪我,你也知道殿下对元嘉多看重,到时候夫妻之间生分了,可就便宜别人了,我这心里啊,一直跟猫爪子挠似的。”

    太子妃午睡,守在身边的是伺候多年的奶嬷嬷,如今听着太子妃倒苦水。声调温柔的说:“老奴知晓您关心元嘉大长公主,您的难处老奴也看在眼里,不过您看元嘉公主这不就回报您了吗?先不说那几株雪莲,光是装雪莲的寒玉盒子这宫中内外都是独一份。太子殿下都没找到呢!公主就给您送到跟前了,您说说这要不是公主将您放在心上怎么会一直记挂着?所以啊!在老奴看来,既然公主殿下没有说,那说明公主殿下不想让人知道,您就当不知道好了。”

    “话是这么说的,但总觉得放心不下。”太子妃蹙眉道。

    “公主殿下主意大着呢!再说女儿家心事多。如今这个年纪本就多愁善感,您说您当年初初见着太子殿下不也是茶不思饭不想的,对月发呆、见花流泪的事情也没少做,虽说女儿家要矜持些,但是行为上规矩了,谁还管得住心里面想什么?”

    嬷嬷拉拉杂杂的说了一大堆,太子妃就听见了最后一句:“初初见着太子殿下……”如今想想当年的事情还觉得真是甜蜜又酸涩呢,元嘉如今的表现可不就是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

    电光火石见,太子妃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嬷嬷,更衣!”

    那嬷嬷正坐在脚踏上打盹呢,突然听见太子妃一声急吼吼的叫嚷,登时吓得一个激灵,失声喊道:“娘娘你怎么了?”

    她的声音如此大,将守在殿门外面的人都惊动了,几乎就是眨眼的功夫,太子妃的其中两个大丫鬟,还有其余几个二等丫鬟,俱跑了进来,在看到太子妃安安稳稳坐在床上的时候都悄悄松了口气,这时候讲究连坐,如果太子妃有个不好,他们一个个的都跑不了!

    “留两个人其他都出去!”

    留的自然是太子妃的贴身丫鬟了,两个婢女对望了一眼,都从彼此严重看到了疑惑。

    太子妃披着头发,脸色有些僵硬的说:“真是千算万算,把最关键的事情给忘记了!”

    “你们两个听好了,一个去打听元嘉公主在书房差点将裙子烧着那天都发生了什么,那一天的事情事无巨细,全都打听一遍;另外就是今日的事情,王前面几天打听一下也可以,总之事情要保密。可听明白了?”

    “奴婢知道了!”

    “下去吧!”

    等到室内没人了,太子妃才跟自己的贴身嬷嬷说:“嬷嬷伺候我梳洗吧!”

    “娘娘似乎都没睡呢!脸色不太好……”

    “如今哪里还顾得上睡觉,也是我疏忽了,人家说一孕傻三年,这话果然不假,我之前怎么没发现呢!”

    “娘娘可是觉得哪里有不妥?”

    太子妃摇摇头:“现在还很难说,万一元嘉真的是有了心上人也就罢了,只要门第不是太差,以陛下对她的宠爱,赐婚就是了,若是我虚惊一场,那传出去可就名声不好听了!”

    那嬷嬷也是惊讶的合不拢嘴:“这……这怎么会?元嘉公主那样一个人,有什么人是她能看在眼里的?”

    “是啊!我也好奇,真有这么一个人的话。到底什么样的能让元嘉失神?”(未完待续。)

    P:&bp;&bp;作者菌有话说:看见没,我家公主不渣!不渣!!不渣!!!
正文 第一百零六话 理智回归待仇人
    &bp;&bp;&bp;&bp;兰齐朵大概怎么都没想到仅仅是一杯水而已,竟然会引起这么大的猜测,这边东宫里太子妃坐卧不安的,那边福安大公主则是兴高采烈了!

    “你可看清楚了?”

    福安大公主坐在马车中连声问着自家婢女。

    “奴婢所言句句属实,万万不敢对殿下有所欺瞒!”

    福安大公主这才有种狠狠出了口气的感觉,元嘉那个死丫头差点将她都瞒了过去!

    一回到公主府,福安大公主直接逮个人问:“驸马呢?”

    吓人恭恭敬敬的回答:“驸马在客房陪那位客人……”

    他话音刚落,福安大公主就一阵风的跑到了客房。

    此时云凯旋正在安慰夏侯翼:“你说你堂堂定西军的统帅,这个大个人了,竟然被人几句话就气的晕了过去,以前看诸葛亮三气周瑜,老子一直当这种事情就是戏文里说说罢了,毕竟不是《志记》这种正统的书,见到你老子才知道,就是戏文人家也会根据真实情况编写,没准周瑜就是被诸葛亮气死的!”

    “我只是没吃早饭,气血不足而已。”

    任云凯旋说了这么一大堆也只听见夏侯翼说了一句,然后认认真真的端着碗喝里面的红枣枸杞乌鸡汤。

    福安大公主在自己家里进来就没有敲门的道理,倒是云凯旋骂了一句粗话,然后挡在夏侯翼面前:“赶紧出去!你不知道里面是个大男人吗?就随随便便乱闯!”

    “云凯旋,你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云凯旋也就是那么一瞬间害怕福安大公主看见夏侯翼的身体,所以激动之余说了这么几句罢了,如今理智回归,他赔个笑脸走到福安大公主跟前悄声说:“您是我的媳妇儿,看见别的男人的身体算怎么回事?”

    夏侯翼见两人旁若无人的窃窃私语,重重的咳嗽了一声。

    福安大公主回过神来,看了一眼里面看不清楚的人影,心里哼了一声,总有一天有你求到本公主跟前的时候!

    福安大公主将云凯旋拉了出去。然后悄悄地说:“不是跟你说打算去试探一下九皇妹吗?”

    云凯旋觉得自家媳妇就是这点好,私下里从来不用身份压人,但还是有些怀疑的说:“你真的敢去试探元嘉公主?”

    福安大公主虽然有些心虚但面子上还是很好强的说:“那可是我的皇妹,宫中跟我关系最好的皇妹。有什么不敢试探的。”

    “就算试探到了怎么样,夏侯翼还是一腔真情用错了人,你们兰家有那样的祖训在,怎么可能让他如愿以偿?”

    福安大公主边走边疑惑的问道:“为什么不可以?你们靖远侯原本也是武将啊!如今侯爷交了兵权,我还不是嫁给你了!如今大齐没什么战事。夏侯翼完全可以交了兵权做个闲散的官职,岂不是自由自在?”

    云凯旋想说女人家真是头发长见识短,但一想到福安大公主母老虎一般凶悍,还是摇摇头道:“情况不同自然要区别对待!”

    福安大公主撇撇嘴:“有什么不同的,不就是夏侯翼无父无母嘛!其实他这样的身份倒是优点,在父皇看来没有公婆要对待,跟亲叔叔和亲祖母似乎也不是那么亲近的,以后真的要让元嘉嫁过去的话,没有这些复杂的事情和妯娌,那才过得轻松!”

    “辛苦你了!”

    云凯旋想到自家的事情。有些内疚的对福安大公主说。

    “你别在这给我灌迷糊汤,我可告诉你了!我九皇妹其实也没有咱们想象的那么无动于衷……”

    “此话怎样?”

    “我跟你说啊……”

    云凯旋听完福安大公主的话,很是高兴地又去了客房,却见夏侯翼已经从床上起来了,他诧异的说:“怎么不多休息一会?”

    夏侯翼瞥了一眼他身后:“我怕再有人进来了,你又打翻醋坛子!”

    想到刚刚自己的举动,云凯旋尴尬的摸摸鼻子,夏侯翼抱抱拳说:“告辞了!”

    “你先别着急走,我有话跟你说!”

    夏侯翼经过早上兰齐朵“他要怎样,与我何干”几个字。到了这个时候也提不起什么精神,脸上也愈发冷漠了。

    “你既然回来了就好好陪陪公主殿下吧,左右我如今无事,等你休息好了再说。大恩不言谢,这次的事情我记下了!”夏侯翼只想一个人静静,此时他才知道,当你吧一个人放在心上的时候,她哪怕是说一句冷漠的话,这种失落、沉重的心情都会放大百倍。

    “此时事关重大。我不得不跟你说!是有关平南侯府!”

    夏侯翼这才回过神,眼神冷漠的说:“平南侯府?”

    “嗯,听说最近有人弹劾平南侯宠妾灭妻,后来闹得沸沸扬扬的才知道,是你二叔就你堂弟夏侯帅一个儿子,如今被流放了,岂不是后继无人?也不知道为何这么多年他就夏侯帅一个儿子,好不容易前些日子有个小妾怀孕了,他大概有些得意忘形却被人弹劾了,我估摸着是你那二婶娘家做下的!不过,这么多年,你二叔似乎还是没放弃让自己儿子承爵的心啊!”

    “哪里用得着放弃,他根本就是当后附的爵位是自己的所有物!”

    “那你打算怎么做?”

    “我什么都不用做!”

    “什么意思?”云凯旋疑惑。

    “那个孩子在娘胎里还不知道是男是女,女孩也就罢了,到时候估计也就是贴一份嫁妆。就算是男孩,有继承爵位的可能性,但你觉得我们之间年纪相差二十来岁,有可比行吗?当他羽翼渐丰的时候,我已经根深蒂固了!”

    “而且当今圣上不是个糊涂人,看你们靖远侯府就知道了,那些有爵位、尸位素餐的迟早是要被收拾的,那样一个鸡肋的东西对我有什么用,更何况这个爵位他是用我父母的血换来的,我迟早有一天会毁掉它,祭奠我父母的在天之灵!”

    云凯旋听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牙齿不仅打冷颤,暗暗思忖,这货只要不儿女情长,脑瓜子转的比谁都快!(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零七话 突如其来再登门
    &bp;&bp;&bp;&bp;“你可还记得你那堂弟?”

    “怎么?他又出了什么幺蛾子?”????????????????????????? 夏侯翼冷冷的笑了一声。

    云凯旋见他每一句话都猜的十分准确,摇摇头叹息道:“倒不是他。就像你说的那妾室的肚子里还不知道是男是女,你二叔肯定跟你想到一快去了,为了有个自己的后人来继承平南侯府他们也算是殚精竭虑了!”

    嘲讽的语气挂在嘴边,云凯旋继续跟夏侯翼说:“你可知道,他不但自己勤奋耕耘让妾室怀孕了不说,还给你堂弟身边送去了几个女人,就希望生下个一男半女。我知道你厉害,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我夏侯翼从来都不怕什么暗箭。”

    云凯旋无奈:“我自然知道你不怕什么暗箭,但生下来的万一是个男孩呢,男孩总有长大的一天,以平南侯府的能力,当你正当壮年的时候也就罢了!你老了呢?”

    云凯旋这些话可谓一针见血。

    夏侯翼却说:“若不是真的老天眷顾,你以为随便谁都会生出来优秀的继承人,那样的话这世上怎么还会有刻苦努力的人?哪怕生下的是男孩,想要成材,学识、教养、心计、甚至运气缺一不可。更何况我夏侯翼也会有自己的孩子,难道还怕比不上别人吗?”

    云凯旋虽然不想打击他,但还是忍不住提醒:“你想有个孩子没错!但这也要先有个给你生孩子的女人啊!”

    夏侯翼身子一僵,对云凯旋抱抱拳说:“告辞!”

    云凯旋说的不错,想要一个继承人,那他必须首先有一个给他生孩子的女人!

    坐在马车里夏侯翼出神的想,但不知道为何思绪又转到兰齐朵说的那句话上去了,不禁有些苦笑,明明早就知道对元嘉大长公主,他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但放眼京城也再找不出第二个比小公主更合适的女人了。既合他心意,又能堵住平南侯府那帮女人的嘴,虽然警告自己不要再去想小公主伤人的话,但脑子并不受他控制!

    “将军!”

    “将军!”

    “出了什么事?”夏侯翼回过神来就看见马车前面一个半大的小子站在马车前面喊他。车夫以为夏侯翼在休息,挡了几次没挡住,最终还是惊动了夏侯翼。

    一推开马车门就看见似乎是自己那小宅子里的人?

    “将军,爷爷说叫你千万别回家!上次那个带人将大门口砸的稀巴烂的人又来了!”

    小柱子说的紧张万分,就怕夏侯翼回去了刚好碰见那人。

    夏侯翼的心却高高的提了起来:“你说的可是真的?”他简直快要以为自己听错了!

    之前见到云凯旋的时候云凯旋就星仔可获的说。有人将他家里的大门砸了,那会他就怀疑是小公主带人做的,因为要说得罪人,他首先想到的就是小公主!此时再听人说,夏侯翼甚至隐隐约约有些期待。

    小柱子以为夏侯翼不相信,人又凑近了几分,有些紧张的跟夏侯翼说:“爷爷说了,这次来的人为首的姑娘他上次偷偷的瞧见过,还是跟上次一样,后面带了好些凶神恶煞的人。一个个长的人高马大的,爷爷还说有好多个箱子一样的东西就在大门口,可能还会是臭鸡蛋,烂菜叶子!”

    “臭鸡蛋?烂菜叶子?”夏侯翼挑眉,隐隐有哭笑不得的架势。

    “是啊!上次就是他们来了好些人,二话不说就把家里的大门砸的臭气熏天。爷爷让我偷偷从后门出来就守在路口,看见您了就把您挡住叫您别回家爷爷说那个姑娘身上的衣服料子特别好非富即贵,万一是位贵人冲撞了人家就好了,咱家大门就算弄脏了清洗一下就好了!”

    “上来!”

    小柱子呆了一下,夏侯翼却对着马车辕上的车夫说:“以最快的速度回家!”

    朝着小柱子大喝一声:“发什么呆。上来!”

    小柱子手脚并用的爬上马车,沮丧的说:“将军,爷爷是叫您别回家您怎么反倒往回走了!”

    然而夏侯翼此时想到了一件事,根本就没心思顾及他说了什么。

    一想到那个站在他家门外。冷着脸不说话的小姑娘就是兰齐朵,夏侯翼感到自己那颗温热的心瞬间就沸腾了!甚至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去!

    兰齐朵皱眉站在这个曾经来过一次的地方,想不通她当时怎么就脑子一发蒙来这儿了,她当时沉着脸吩咐下人将那些补品还有药材一股脑的装到箱子里面,最后抬出宫还要偷偷摸摸的,其实大概很多人都看见了吧?

    如今只祈求别让太多人看见吧。兰齐朵颇为烦躁的撸了撸头发。只管现在怎么办,她好不容易大发慈悲想起来看看夏侯翼,谁知那厮竟然还不在!

    七皇姐进宫向皇嫂求太医的时候她还好奇怎么就跑人家家里去了,跟云凯旋就要好的分开了一晚上都不能忍受的地步?都伤的快要走不动路了,还到处乱跑?

    兰齐朵抿抿嘴,不承认自己是在听见七皇姐夏侯翼晕倒的那一刻,原本的坚持轰然倒塌了,她只觉得自己当时耳边嗡嗡的响,到处都是那句话“要不是为了给你护着那劳什子雪莲夏侯翼怎么会被人砍一刀”……

    等到七皇姐离开东宫,兰齐朵自己也浑浑噩噩一般的回了凤栖宫,至于怎么到了这里,一时半会兰齐朵自己也说不清。

    她坐在马车里不出声,跟随她的人也不敢在兰齐朵不耐烦的时候触霉头,一伙人,几口大箱子,一辆马车,就那么杵在夏侯翼门前。

    夏侯翼到的时候就看见这样一副情景,在看见凤栖宫的侍卫统领马大人的时候夏侯翼觉得自己悬着的那颗心终于可以放下来了。

    他甚至能想象马车里的少女不耐烦的样子,心情瞬间都明亮出了一个新高度。仿佛原本只有一根微弱蜡烛的心房突然被放入了一颗夜明珠,哪一处都无不欢喜、亮堂!

    想到就要见到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夏侯翼嘴角咧出一个很是真诚的笑容。(未完待续。)

    P:&bp;&bp;要见面了!
正文 第一百零八话 和平共处话平常
    &bp;&bp;&bp;&bp;“末将夏侯翼见过公主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夏侯翼抑制不住自己的心情,直接给兰齐朵行礼了。

    他话音刚落,就有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随后一张灿若桃李的俏脸出现在马车门前:“你……你知不知道本宫是微服出巡,微服出巡懂不懂?你这样大张旗鼓的让人看见像什么样子!赶紧起来!”

    夏侯翼此时隔了好久才见到兰齐朵人,所以哪怕现在这个俏脸含霜的姑娘正怒气冲冲的看着他,夏侯翼也觉得心里甜的不得了!哪里还明白这姑娘发怒了?

    兰齐朵见夏侯翼只顾看着自己傻笑,当下也不知为何不自在极了,说完话夏侯翼还是目光灼灼的看着她,而旁边都是跟随自己的侍卫、婢女。

    兰齐朵只觉得热气一阵一阵往外冒,低声呵斥道;“你还不赶紧将大门打开,难道要站在这里等人来看吗?”

    夏侯翼如梦初醒般跟车夫说:“快点,开正门!迎贵客!”

    兰齐朵又是一阵气恼,这个莽夫,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她来了是不是?

    夏侯翼的住处虽然离城里有段距离,就是房子周围也没什么人,但为了不显得太出格,几丈远的距离还是有人烟的,大多数都是一些家境殷实的大商人。

    这所宅子在此地好几年都没什么大动静,偶尔夏侯翼带着那些将士们回家也是悄悄地来悄悄地去。但是最近两个月一直不太平,就是这么一户从外面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宅子,有一天却不知道招惹到了什么人,一下子冒出来好多人将他们家的大门砸的面目全非,今日里又突然来了一群人,他们家还大开着大门迎接,由不得这些人探头探脑的猜测了。

    兰齐朵也不等丫鬟过来,径直从马车上跳了下来,虽然夏侯翼知道兰齐朵骑射功夫了得,但还是忍不住做了一个接住的手势。

    兰齐朵穿着浅黄色云锦花纹衣裙。外面配着同色系的毛绒领子披风,温馨的如同冬日里的骄阳一般,一瞬间就从夏侯翼眼前走了过去,顺便还狠狠地白了一眼夏侯翼。夏侯翼根本就不在意,只知道傻笑,心里更是欢快的恨不能在这里吼几嗓子以表达自己的喜悦之情,兰齐朵的白眼注定翻给瞎子看了。

    夏侯翼只觉得再次闻到兰齐朵身上的那种气味,简直就跟大冬天里喝了一杯热酒一样。从头暖到脚,就是见兰齐朵很不客气的如同自己才是这座宅子的主人一样径直走了进去,他也没有任何生气的表情,反倒是乐呵呵的跟了进去。

    后面的那一群人不知道怎么办,兰齐朵没吩咐他们进去,他们跟前还有几箱子东西呢。

    还是老管家反应快,很是小心翼翼的说:“各位官爷要不要先进去喝杯差暖暖身子再说?公主殿下不喜欢外人窥探,这样站在外面,太打眼了些!”

    老管家比这些人任何一个年龄都要大,这人看样子又是夏侯翼的亲信。随着夏侯翼此次押运粮草反击犬戎偷袭有功,那以后的仕途可就不仅仅是一个几品的富国将军能封顶的,只要有仗打,那么夏侯将军就能这么一直威风凛凛下去!

    却说兰齐朵怒气冲冲的走在前面,有些懊恼的想自己怎么总在夏侯翼面前失态呢!一转头竟然看不见夏侯翼人在哪里。

    大概是夏侯翼吩咐过也或者着宅子里本来人就少,兰齐朵走了这么一路竟然没发现什么人,因此这一回头竟然也是没人!

    那么夏侯翼上哪去了?

    画面跳转到兰齐朵生气之余一阵风的往宅子里走,兰齐朵虽然小时候身体不好,但是经过名医调理和锻炼,长大后。身体一直都不错,她生气之余脚步自然快,而夏侯翼有伤在身,一路上虽说后来被好好调养了。实际留了那么多血,又是那种背部的伤口,动作稍微一不小心就有裂开的风险,因此夏侯翼尽量避免自己下床,偶尔也只是活动筋骨罢了,因为走路过快的话。估计又要再次血染衣衫了,在兰齐朵面前,夏侯翼根本不愿意将自己狼狈的一面展示给她看!

    夏侯翼慢慢走在后面,看着前方如同一道温暖的光一般疾步行走的少女,心中一片柔软,只愿这一切永远继续下去。

    但他高估了自己的身体,这一次的受伤,简直有将这些的病痛全都折腾出来一般,身体的虚弱简直超出了他的预料。

    夏侯翼自己也明白兵来如山倒,病区如抽丝这个道理,但他怎么能在自己心爱的姑娘面前示弱呢。因此当兰齐朵将他远远抛下的时候,夏侯翼根本不会出声喊住她让兰齐朵走慢点或者等等。

    一个人静静的靠在走廊下的柱子上休息了一会,闭着眼睛感到自己身边有人过来,夏侯翼瞬间警惕的醒来,就看见兰齐朵神色莫名的站在几尺远,夏侯翼瞬间重新站好,神采奕奕的看看兰齐朵,笑着说:“殿下看了末将的宅子,觉得可还满意?”

    兰齐朵突然问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你一直都这么警醒吗?”

    夏侯翼却也明白她的意思,显得很高兴地说:“多谢殿下关心,末将是统领一方的将军,哪怕是睡觉也要保持时刻警醒,万一哪一天有敌人偷袭,末将总不能关键时刻拖将士们的后腿,更何况如果末将被俘,对战士们的士气也是前所未有的打击。”

    兰齐朵有些不自在的说:“谁关心你了!”

    夏侯翼眼神明亮的说:“是!殿下没有关心末将,是末将想跟殿下说说话而已!”

    一时间两人的气氛前所未有的好,兰齐朵则是感叹其实不跟夏侯翼争锋相对的话也不错,至少两人能和和气气的相处;夏侯翼却是觉得不尖锐,不发怒,不冷淡的兰齐朵温和的如同一只乖巧温顺的猫儿一样,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此处无人的缘故,夏侯翼有些感叹的想把兰齐朵此时的样子收藏的起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零九话 回眸一笑百媚生
    &bp;&bp;&bp;&bp;“你的伤怎么样了?”

    ?“殿下冷不冷?”

    ? 兰齐朵和夏侯翼同时开口道,两人之间又再次沉默下来,夏侯翼听见兰齐朵问候他的伤势,咧咧嘴说:“伤口无大碍,就是当时在西北条件恶劣,受伤之后又没有及时看大夫,因此有些耽误,不过末将身强体壮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 夏侯翼心中欢喜的仿佛涂了一层蜂蜜一样,从头甜到脚,之前走路走的那样快,拐个弯都看不到人影了,却不想峰回路转,兰齐朵还有掉头回来找他的时候!??

    夏侯翼一天里面,心情起起落落,一会在地上低到了尘埃里,还没从尘埃里出来呢,瞬间又飚到了天上飘着,他竭力让自己镇定一点,可是就连对兰齐朵说话的声音都不自觉的轻柔了许多,似乎大声点兰齐朵就被大风刮跑了一般。

    之后两人又是一阵沉默。

    夏侯翼是乍然听见兰齐朵如此说话一时有点呆愣,本能的回答完了,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而以兰齐朵别扭的性子怎么可能跟夏侯翼说那么多话,又因为据说夏侯翼是为了护着那几株雪莲才受的伤,她又不好如同以前那样对夏侯翼横眉冷竖,还有,一直在夏侯翼跟前表现出的都是那样的坏脾气公主模样,突然要对谁好,这个弯一时半会也转不过来。因此一时间倒是安静的只听见风声了。

    兰齐朵能跟他说几句话,甚至关心了一下他的身体,夏侯翼已经很满足了,还哪里敢要求其他的,歇息了一会,他也缓过神了,终于从那种激动的心情中释放了出来。

    “殿下,如今天越来越冷了,还是去花厅休息一会喝杯茶暖暖身体外走吧!”

    夏侯翼可能连自己都没发觉他说话的声音里明显的期待。

    兰齐朵听多了这样说话的语气不知道为何,鬼使神差一般就答应了一声:“好。”

    那一瞬间兰齐朵看着这个靠在柱子上的男人眼睛里瞬间迸发出灼热的光。那眼神仿佛都能说话一般,兰齐朵不知道为何有点不敢看夏侯翼的眼睛,颇为狼狈的低下头。

    夏侯翼不以为意,他双手向后撑着柱子。有些艰难的站直身体,兰齐朵见曾经纵马奔腾的将军此时连站直身体都如此费力,心中那种自知道夏侯翼出事以来被极力忽略的愧疚感再一次蔓延开。

    “我第一次来你家,不知道花厅在哪,你前面带路。”

    兰齐朵有些不自在。又此地无银三百两一般补充到:“我是不知道往哪里走才只好往回走的,可不是为了找你来了,你不要自作多情!”

    夏侯翼觉得此时的兰齐朵可爱的恨不得让人抱在怀里好好揉搓一番。

    他笑着说:“末将当然知道殿下不是来找我的!”

    但那眼里的笑意挡都挡不住,兰齐朵有些懊恼的吼道:“那还不赶紧在前面带路?你是想冻死本宫吗?”

    夏侯翼看着眼前身姿婀娜的少女,很是愉悦的比了个请的姿势,然后快速走在兰齐朵前方几步远的地方,既不显得离的太远也不算逾距。

    这所宅子大概当初修建的时候花了大力气,不仅占地颇为宽广,那些亭台楼阁,假山树木。无一不是匠心独运,整座府邸都给人一种大气磅礴的感觉,就是他们脚下踩的石头似乎都跟别人家的不一样。

    ?兰齐朵一边走一边将这座宅子打量了一番,最后实在没什么可看的了眼光不自觉的就看向了几步远的男人。

    这个男人长的虽然没到五大三粗的地步,但体格健壮,个子又高,就是这样远远看着也给人一种气势逼人的感觉,兰齐朵每次看他都要仰着脖子。

    此时他大概因为受伤的缘故,走路走的很慢,但即使很慢也是一步一步的不急不缓。兰齐朵不自觉的看着他脚下的步子,心里默默的数:“一,二,三。四,五,六,七……”每一个抬腿、踏下的时间仿佛都是一样一般,节奏感很强烈!

    兰齐朵只是觉得很有趣,但数着数着就发现不对劲了。因为夏侯翼竟然开始同手同脚的走起路来了!

    兰齐朵瞬间强忍着要笑出来,很是好心的对夏侯翼说;“夏侯将军……”

    夏侯翼久经沙场何等警觉,怎会不知道有人在看他,若是别人如此肆无忌惮的打量他,夏侯翼怎么会毫无反应?归根究底,不过是看他的那个人是兰齐朵而已,这又是另外一种情况了。

    他巴不得兰齐朵多注意他才好,但是又有些患得患失,觉得自己走路的姿势是不是不好看?没有那些世家子弟文雅潇洒?小公主在后面会不会笑话他?这样想来就导致他走路的姿势越来越僵硬,甚至到了最后同手同脚的自己也没察觉。

    直到兰齐朵喊住他,夏侯翼还是一脸茫然。

    “殿下有何吩咐?”

    兰齐朵也不看他,只望着一旁的树木说:“夏侯将军何时跟人学着同手同脚的走路了?”

    夏侯翼愣了一下,然后一张原本微黑的脸,直接涨的黑红黑红的。

    兰齐朵也不看他,心情颇好的走到夏侯翼前面去了,自顾自的说:“夏侯将军家里布置得颇为大气!”虽然明知道看夏侯翼出丑是不对的,但这么几年来的习惯一时半会也改不了,如此好笑的事情,兰齐朵要是能忍住不出声那就不是兰齐朵了!

    夏侯翼听见这句话刚刚的尴尬立即撇在一边,嘿嘿的笑了两下:“殿下也这么觉得?”这座宅子是他父母双亲尽心尽力的布置的,兰齐朵赞美这座宅子难道不是说明她也很喜欢这里?似乎又想到什么,他心里贼亮贼亮的,既然兰齐朵如此夏侯,等以后成亲了见个这座宅子的地契送给小公主也是好的!

    他还未曾在脑海里想象完就听见兰齐朵又说了一句:“嗯,所以一看就不是夏侯将军手笔!”

    这一上一下的,夏侯翼瞬间有种被人耍了的感觉!

    前面温暖如同一道光的少女忽然又回头浅笑道:“不过夏侯将军运气不错!能有这样有眼光的人替你布置宅子!”(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一时话 此一时来彼一时
    &bp;&bp;&bp;&bp;落日将将要下山,虽然没有多少温度,但余晖还在,少女轻轻浅浅的笑容一下子将夏侯翼晃看的愣神。

    整座建筑在落日的衬托中是那样的庄重、大气,如果说这座宅子是一副上好的山水画儿一般,那么兰齐朵无疑就是画中最出彩、最灵动的一笔,将着周围的一草一木都渲染的黯然失色。

    夏侯翼被那笑容晃花了眼,只顾着前面的人影,根本就没意识到自己走到了草丛和鹅卵石小径的边缘!

    草丛里因为要种花的缘故,比鹅卵石小径要低那么一点,夏侯翼一个不小心就踩到了空处,他身上有伤,太医和大夫们都叮嘱千万别第三次裂开了,夏侯翼也知道伤口裂开对他来说不是好事,焉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冒失,惊吓之中顺手抓住了一旁的一颗叶子都掉光的小树,但那小树怎么能经得住夏侯翼一个成年男子的体重,又是冬日里干枯了一般,夏侯翼只听“咔擦”一声脆响,暗道“不好!”小公主要听见了!

    果然兰齐朵听见声音回过头就见夏侯翼手里握着半截树枝,以一个诡异的姿势站在那里,兰齐朵愣了一下,然后直接“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声音中带点笑意的说:“本宫从来不知道夏侯将军不但有同手同脚的毛病,而且还喜欢随手修剪一下花木?”

    夏侯翼在差点被摔倒的时候就清醒多了,如今听兰齐朵这样说,那跟树枝在他手里仿佛烫手的山芋一样,夏侯翼“呼”的一下就将那可怜的树枝扔的不知道哪里去了!

    兰齐朵严重的笑意更深了:“虽然夏侯将军喜欢随手修剪花木,不过这技术似乎不怎么样,这样拦腰折断的东西,明年还能活吗?”说完就心情很是愉快的进了挂着“善德堂”排便的花厅。

    夏侯翼懊恼的拍拍脑袋,怎么见到兰齐朵脑子就这么不灵光呢?今天都不记得这是第几次被兰齐朵捉弄了!

    他想来是极会安慰自己的,转念一想,比起以前冷着一张脸的兰齐朵。夏侯翼更希望现在这样的兰齐朵一直保持这个样子,会恼怒,会使小性子一般,也会眉眼带笑的跟他说话……

    就在这边兰齐朵和夏侯翼两人之间前所未有和谐起来的时候。在京城的另一头大牢门口,有一辆毫不起眼的马车里正有一个妇人,偷偷摸摸的看着大牢出口的方向,眼神里尽是焦灼和担忧。

    又有一个年龄相仿的妇人劝阻道:“夫人,外面风大。您还是坐在马车里面等吧,少爷那里已经差人去打听了,只要少爷一出现就让人带他过来!”

    那夫人闻言放下马车帘子,有些憔悴的说:“都是我这做娘的没用,不能保他出来,否则我儿哪里用得上在牢里吃苦受累这么久?”

    她又想到就是萧大人下令让人将她关起来还对外称她生病了,更是将主持中馈的事情交给了宠爱的小妾,萧夫人一想到她别人关在小黑屋里,这大冷天她吃的是残羹冷炙,睡的更是硬木板子。连个炭盆都没有,不用猜就知道是妾侍做的好事,萧大人更是无情的让人足足守了她半个多月,一眼都没看望过她,任由妾侍磋磨她!

    萧夫人咬牙切齿心里对萧大人的愤恨更是上了一个新台阶,虎毒还还不食子呢,萧大人不过是因为怕损了面子,又听了妾侍的几句枕头风就将她软禁了半个多月,而着半个多月他的儿子更是在牢中度日如年,萧夫人一想到这里就心如刀绞。恨不得将萧大人的妾侍撕碎了来发一发她新总得怨气!

    “夫人,少爷出来了!”

    萧夫人耳边听到吓人这样说,赶紧掀开马车帘子说:“快!赶紧让少爷上车!”

    然而在看到萧慕白人的那一刻,萧夫人就愣在了那里!

    眼前这个隔得老远身体里就散发出一股馊味的男子会是她的儿子吗?这个头发像污泥一样粘腻腻的贴在头上的男子是她那永远整洁温和的儿子吗?

    直到面前的男子嘶哑着声音喊了一声:“娘!”

    萧夫人才如梦初醒一般。但下一刻就嚎啕大哭起来!

    “我的儿啊!”

    她抱着萧慕白哭的声竭力塞,仿佛要把着半个月来的不如意统统都哭出来一般!萧慕白见自己的母亲如此失态,心里也是酸涩的要命,之前还对母亲有什么想法的话,也在这一刻完全冰释前嫌了!

    他在人前端庄、温柔的母亲何时做过如此事态的事情,还不是因为自己让她担心了!

    “娘不要伤心。一切都过去了!儿子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夏侯翼尽量让自己声音柔和一些,刚想去拍自家母亲,暮然才发现自己的一双手指甲缝里全都是污垢,生生将受伤的动作停了下来!

    “娘,这里人多眼杂,咱们还是回去再说吧!”

    萧夫人发泄了一通,心里也渐渐回过神来,她也不嫌自己的儿子脏的如同街上的乞丐一般,拉着萧慕白的手就说:“对!咱们回去!有些账一点一点慢慢算!”声音里更是带着阴寒。

    萧慕白在牢里这么多天也不是没有任何收获的,他见自己的母亲这样说,一时半会也不辩解,有些事情是要等自己亲自发现了才知道能不能做,而他的母亲向来识大体,萧慕白怕的就是萧夫人会迁怒到无辜的人身上,比如端砚,再比如暗香。

    马车上萧夫人尽力忽略儿子身上传来的异味,萧慕白也知道自己的气味不好闻,尽量离的远远地,萧慕白尽量用话吸引萧夫人不去想其他事情。

    “我不在的这些天,娘亲可好?”

    说到这些事情萧夫人仿佛打开了话匣子一般,将萧大人这些天的罪行从头到脚数落了个遍,萧慕白虽然知道父亲之所以不出面是为了自己好,但他对自己母亲不闻不问半个多月,还是让人有点心寒。

    然而他问完了,萧夫人却不放过他:“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官差说你调戏民女?娘知道你从来不是这样的人!”(未完待续。)

    P:&bp;&bp;其实我想到一句话,但不合适用在这里,“十里春风,不如你。”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一话 探花郎决心已下
    &bp;&bp;&bp;&bp;萧慕白对于他娘的问话只有苦笑的份儿,不是他自视甚高,也不是他吹牛谦虚,他自然不可能去调戏谁,话说的自大点,他这张脸摆出去只有女人来围观他的份儿,怎么会去调戏民女,更何况还是在大街上,最关键的是,他对暗香毫无非分之想!

    “儿只是好心扶了一把一位快要摔倒的姑娘罢了!却不曾想刚好被巡街的官差看见,才惹来这一场是非。”

    “那姑娘在哪?”萧夫人一下子就听出了事情的源头。

    夏侯翼知道自己的母亲不好糊弄,但也不想把暗香牵扯进来,否则他也就不会极力让端砚替他瞒着所有人了,只说那为姑娘并不认识而已。

    萧夫人从来以这个儿子为荣,如今这个儿子回来了,简直就跟她的底气回来一样。

    “如今我儿回来,我一定要那个贱人好看!”她嘴里的贱人是谁不言而喻。

    萧慕白不置可否,不过是父亲的妾侍而已,母亲作为当家瞩目还是有资格处理她的,而且趁着主母生病期间就犯上作乱的,这样一个半奴半主的,就是母亲趁机将她发卖了,料想父亲也不能将母亲如何。

    萧家宅子里发生了什么暂且不提,却说萧慕白一回到家中先是将身上穿的衣服,总之跟牢里有关的东西全部让人扔掉了,自己换了六次洗澡水才在最后一次静下心来。

    这段时间里呆在牢房没事做,他自己倒是将很多看似没有关联的事情串联在了一起。

    如果说刚开始对于他进了牢房还抱着是不是偶然见有了误会之类的,那么在端砚托人带东西进去之后牢房里又加了一个人,那人虽然对他没有做出什么侮辱性的事情,但是呼来喝去,动不动朝他挥拳头的,萧慕白如果还看不出来有人指使的话,那么他就白活了!

    问题是他想破脑袋都想不出他到底得罪了什么人,要用这样将人送进牢里的方法来报复他,要知道碎玉闻人来说名声大过天。如果还想做官还想以后能入驻内阁,那么在士林之中的名声至关重要,萧慕白此时已经想到是不是他妨碍到谁的利益了,或者挡到谁的路了所以有人暗中使出手段?

    萧慕白对兰齐朵的印象还留在那个一心一意为他。任性、娇蛮的公主模样,根本就不知道,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兰齐朵已经对他无情无爱,甚至在牵扯到自己厌恶的事情时候能下狠手了!

    “少爷,您已经洗澡洗了一个时辰了!”

    端砚小心翼翼的站在净房外面对萧慕白说。萧慕白听见端砚的声音,突然想到一件事:“你可知道元嘉大长公主最近是否出宫?”

    端砚站在门外面有些为难地说:“少爷,您以后还是别再打听关于元嘉大长公主的事情了!”

    萧慕白在净房中一边穿衣服一遍皱眉问道:“为何?”

    “您可能不知道,自从您进了牢房之后,街上突然有人对客栈、酒楼、妓院、寺庙这些能住人的地方都大肆搜查起来,似乎在找什么人一般,因为这个缘故,”

    端砚悄悄往前走了几步,里净房更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说:“您经常派出去联络的男个人早在半个月前就消失了!听说元嘉大长公主的侍卫统领抓了好些嫌疑人。就这些消息还是奴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打听出来的!”

    萧慕白被这个消息打的措手不及,他的事情端砚大多数都知道,能这么说大概也是知道自己在问什么,他绷紧了声音问道:“那可是找到了人?”

    那个被他安插出去查看兰齐朵行动的人还是前世的时候偶然之间知道别人用来追踪逃犯的,今生他比那位朋友知道这个人更早一些,想也没想的就用来查看兰齐朵的行动了!

    “抓到是没抓住!不过他早早就不见人了!奴才想一时半会肯定是找不见他了!他那样的江湖人士,少爷还是少沾惹为妙!”

    那家伙飞檐走壁的找不见才好,天知道自从认识他之后,自己总是担心少爷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然后被夫人发卖了出去!

    毕竟他是奴才。主子好了他才能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他比谁都清楚!

    “准备马车,我要出去一趟!”

    “少爷您要去哪里?夫人吩咐了让您在家里好好休息,一会会有大夫上门来给您诊脉。”

    “不必了。我有急事出去一趟,你去跟夫人解释一下!”

    “可是少爷,夫人担心您呐!”

    端砚有些垂头丧气,萧夫人盼星星胖月亮盼回了儿子却不曾想到一起连顿饭都没有吃,儿子又出去了!

    萧慕白到了梁王府的时候,梁王世子和世子妃正一起下了马车。梁王世子见到萧慕白,想到那些传闻,似笑非笑的说:“萧老弟怎么在这里,不是说你病的不轻吗?”

    萧慕白垂下眼皮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前几日好了点。”

    “恩,这容颜憔悴,身形消瘦的模样确实像是大病初愈一般,只不过你不在家中好好休息,跑到这干嘛?大晚上怪冷的!”

    梁王世子看着自家的世子妃进去之后才带着萧慕白去了外书房。

    萧慕白并没有单刀直入的跟梁王世子说名自己的来意,先是跟梁王世子说一些闲话,但梁王世子渐渐不耐烦!他跟萧慕白的交情并没有好到如此地步,不知道这人过来所为何事?

    萧慕白见梁王世子面上的不耐烦,心道不好赶紧说:“世子殿下勿怪,实在是小人有事相求!”

    他又不是以前那种愣头青,求人自然有求人的态度,自然也要带着东西的,于是九江自己手中的一副卷轴递了过去。

    梁王世子并没有看那卷轴一眼,也懒得跟他虚与委蛇:“萧探花有什么事情不妨直说!如果是本世子力所能及的事情,本世子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既然是自殿下这样说,小人也就不再兜圈子了!”

    萧慕白郑重其事的站起来对梁王世子长揖到底:“小人想见元嘉大长公主一面,还往世子能周旋一二,小人感激不尽!”(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二话 公主面难得一见
    &bp;&bp;&bp;&bp;梁王世子兰明轩在听完萧慕白那几句话的的时候,几乎是想也不想的顺手抄起手边的东西,全都王萧慕白的身上砸!

    “你他妈算什么东西!也有脸叫本世子给你叫人出来!你也不看看你配不配!”

    茶壶、茶杯、茶盖几乎是手边能跌过去的东西都被梁王世子拿了起来,可见是这一下子气狠了!

    萧慕白根本就不明白自己好声好气的跟他说话怎么着说翻脸就翻脸了,但梁王世子乃是皇族,萧慕白只能一个劲的赔不是。

    他却不知道并非梁王世子对这件事多反感,实在是萧慕白这样做,戳到了梁王世子的痛脚!

    想当年他就是一不小心着了云凯旋的道,然后替云凯旋进宫给兰齐朵打算窗花,结果话还没传出去,到现实让梁王知道了,梁王对兰齐朵这个侄女向来是比照亲身女儿来看的。

    那时候知道他作为堂兄,竟然帮着一个外男来见自家还未曾及笄的小妹妹,随手抄起吓人大嫂用的鸡毛掸子就满王府的揍他,最后甚至还请出了家法。

    他的母妃向来是很护着他们兄妹的,总是觉得他们父王不着调,却不曾想在这件事情上竟然意见出奇的一致,都觉得这件事他做错了,当他觉得委屈跟自家妹妹说的了时候,就连气呢没米都觉得他这事做的不地道,最后他被家法揍的在床上躺了好久,倒不是疼的让人忍受不了,说白了就是男子汉的自尊心叫人忍受不了!从那以后他没事甚至连兰齐朵提都不想提!

    如今萧慕白竟然又找到他的头上来了,好巧不巧还是要见兰齐朵,试问梁王世子心情能好才对,这就好比是一个人顶顶讨厌一件事,结果快要被人忘记的时候突然有人跳出来说了一件相同的事情,那有能力的话一定要将这个人恨死了!

    梁王世子将萧慕白的人骂的狗血喷头不说,甚至上升到萧家的教养问题去了!

    单单说萧慕白也就算了,但是如今连他们萧家都说上了。萧慕白青筋暴露,有句老话说得好,忍无可忍,那就……从头再忍!谁让梁王世子是皇家人呢!大齐的国姓就是兰。更何况人家亲爹还和皇帝陛下是亲兄弟呢!

    梁王世子骂完人不解气然后看见手边还有一个卷轴,浴室骂累了喝口水,随手就打开了那个卷轴!

    看完之后冷笑一声:“呵!萧探花真是费心了!连本世子喜欢吴道子的工笔画这件事都打听的一清二楚!如今你想用一幅画让本世子帮你将元嘉大长公主创个话或者将人约出来,下次是不是就打算送给本世子更大的好处让本世子替你将陛下约出来了?”

    梁王世子说完,恶狠狠的将那副卷轴扔到萧慕白脸上去了!

    吴道子乃是百年前的画圣。萧慕白送来的又是真迹,说价值万两也不为过,这样的画不管是从历史加之还是收藏价值来说都是是艺术儿的,萧慕白用这样一副画来求见梁王世子,就算是求也求得风雅味儿十足!

    但这幅画千好万好,这件事千好万好,就是有一样不好,那就是百十年的东西那太脆弱了!原本萧慕白是在卷轴中放着也就罢了!但是拿出来被梁王世子毫不珍惜的一甩,空气中只听轻微的“撕拉”一声,落到萧慕白脸上的时候那幅画已经从中间裂开了一个大口子!

    然而萧慕白根本没有心思关心这个名家真品的问题。梁王柿子的话在他二中仿佛炸开了一个惊雷,将萧慕白轰的整个人都有些虚了!他赶紧跪到地上表明心迹:“世子实在是愿望小人了!”

    “不瞒世子殿下说,实在是小人想见到元嘉大长公主想的都快疯了!世子也是年轻人,也有世子妃,难道就不知道思念一个人的滋味吗?元嘉大长公主对小人误会颇深,不瞒世子殿下说,小人为了元嘉公主什么事情都愿意做!但就算小人愿意做,那也要元嘉大长公主愿意接受才是!”

    他抬头苦笑的看着梁王世子:“世子肯能还不知道,我在五岁的时候就跟元嘉大长公主见过一面,三年前在围场上更是有过一面之缘。后来在您的外租家,小人再次见到了元嘉大长公主……”

    “古人有云,一见钟情,又见倾心。再见倾城,小人以前从来不相信有这么一句话的,但是元嘉大长公主让小人觉得这些话原来也是可信的。”

    “为此小人做过许多平日里别人想都没想过的事情,小人生于江南,长于江南,江南不管是男人也好女人也罢俱是含蓄婉约的。但小人不一样,小人自从察觉对元嘉大长公主的感情之后,写过情诗,送过礼物,打探过公主的喜好,甚至冒着风险跟踪过元嘉大长公主……”

    萧慕白的话里虽然真真假假的,但是情绪上却是骗不了人,他说的言辞恳切,梁王世子一时间也拿这个痴汉一般的男人无语!

    他也知道江南那边跟京城和西北民风开放的地方不一样,据说那里的女人被人看见了脸都不行,深宅大院的女人一生中有的估计就出过三次门,嫁人,回娘家,回婆家,终其一生,生老病死都在一方小天地里生活。

    这样的环境下怎么能生出多情豪放的男人?就算有也是凤毛麟角了,他不是湄听过萧慕白这小子跟元嘉的传闻,但从来不当一回事,如今从当事人嘴里听到,这种感觉真是很微妙。

    但这是萧慕白的感情与他兰明轩何干?就算他说的再深情那又能怎样!他绝对不会再做一次父王和母妃还有妹妹都讨厌的事情了!更何况以前那是他吧兰齐朵当做未及笄的小丫头,如今着个小丫头早就长大了他再怎么混账这点道理还是懂得!

    “萧探花还是请回吧!本世子帮不了你!”

    梁王世子说完就出门了!徒留萧慕白一个人跪在原地不知道如何是好,帮他看兰齐朵行踪的人早已不知去向,唯一能有机会见到的梁王世子不愿意出手帮忙……(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三话 缘若浅时有还无
    &bp;&bp;&bp;&bp;这世上的办法大抵都是人想出来,萧慕白虽然是个翰林院的小编修,但他比别人多了一些的经历自然要比以前圆滑些。

    梁王世子拒不引荐,差点还对萧慕白动了手,但这并不意味着萧慕白会就此罢休,他到底不是以前那个人了,趁着从梁王府走出来的这段时间他已经迅速理好了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去铜锣巷找董兄弟。”

    “可是少爷,天已经这么晚了!”

    “照我说的话去做就是,你哪来这么多事的!”

    端砚见萧慕白生气了只好闭嘴不言。

    铜锣巷听名字就知道并不是一个多好地方,这里原本是一些打铜器手艺人呆的,后来朝廷让这些手艺人归乡,于是一些家境稍微好一点的老百姓就住了进来,再后来这里的房子便宜,有个中了进士的书生曾经在这里住过,慢慢的过来租房子住的人也就多了起来,还大多数是小秀才之流。

    后来董进士也住在这里不成想真的中进士,这铜锣巷有名了!

    萧慕白到的时候,董进士小院子里的灯还亮着,萧慕白心道果然还在用功,心里硬是生出来一些愧疚。

    按理说康泰十五年的探花跟他没多大关系的,而且董进士人学问好,人也端方,要是没有他,现在该陈虎的是董探花了。探花和进士的待遇又是天差地别的,否则董进士怎么可能现在还住这里。

    前世他原本是康泰十七年的探花,今生却因为康泰帝加恩科的原因,又因为自己迫不及待的想进入兰齐朵的视线,所以提前下场了,萧慕白因此一进去就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了董进士。

    “萧兄人来就来了,何必还带着些繁文缛节?”董进士知道萧慕白的门第,赶紧叫自己的小书童倒茶。

    然后两人坐定,他看着萧慕白关切地说:“听说萧兄病的很严重,我去探望过一番,不过萧大人说你无法见人。因此我又回来了!如今观萧兄的气色,确实有些消瘦了!”

    萧慕白虽然知道有人诬陷他进了牢房,每次别人说起他的病他都觉得有种心虚的感觉,但被人提起来的时候总是不高兴地。一笔带过的又将“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的话说了一遍。

    最终还是按捺不住的问:“董兄弟最近在翰林院行走有没有见到过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

    他之所以过来铜锣巷就是因为董进士这个人心细如尘,稍微一点点的小事情就能发现,因此他才会试探着问几句,希望能得到更多有用的消息。如果是关于后宫的就更好了!

    董进士有些奇怪的问:“不同寻常的事情?”

    他沉吟了一下:“翰林院是距离后宫最近的地方。要说不同寻常的事情也大多数是后宫的事情,但萧兄他应该知道虽说后宫不得干政,但同样的咱们前朝的人也不可能打听后宫的事情。”

    萧慕白笑到:“我这不是好多天没有去翰林院了吗?知道一些时下发生的事情,等跟同僚们聊起天来也有话说,你是知道的,咱俩都是年轻人,其他人挺不待见的!”

    对这话董进士倒是深有同感,两人又说了一些萧慕白不在这几日翰林院发生的事情。

    最后董进士说去其他事情:“大事倒没有,不过听说夏侯将军在边疆受了伤,昨日下午似乎回来了!”

    “夏侯将军?可是说的夏侯翼?”

    “可不就是他吗?上次一伙人喝的烂醉如泥还跟夏侯将军打了一架。陛下的圣旨都下了,我至今都没想起来是如何打起来的……”

    萧慕白勉强的笑道:“都喝醉了,还能怎么说?不过总归后来没出什么大事,顶多就是咱们被申饬了几句。”

    嘴上这么说,他心里却乱的跟一团麻一样,要说女人的第六感很准确的话,男人有时候也不遑多让,他想起来曾经见过夏侯将军几次,但那几次似乎是公主殿下也在?

    “萧兄以前不是跟陛下的九公主认识吗?今个下午似乎还见那位公主殿下出去了,当时已经申时了。我还纳闷怎么这个时候出去,帮你说着算不算一件不同寻常的事情?”

    萧慕白脸色镇定的回答:“话可不能乱说,尤其是关于公主殿下!”

    “哎,我想起来了。萧兄似乎很是爱慕元嘉大长公主,这是不是就叫做关心则乱啊!”董进士带着暧昧的调侃道。

    萧慕白其实最喜欢这样的调侃,仿佛这样一说他就和兰齐朵有了牵扯似的。

    心情略微复杂的辞别了董进士,萧慕白坐在马车里将董进士跟他说的那些信息全都过滤了一遍,发现最近的两个都是关于夏侯翼和元嘉大长公主的,再想到自己之前的那些猜测不禁有些心烦意乱。

    亥时前就会宵禁。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再有几刻街上就没什么行人了,小木阿比心烦意乱之间又走到了自己平日里没事去等到兰齐朵的宫们不远处。

    皇家的行踪不是让人随意窥探的,但阻止不了好奇心重的人,萧慕白以前就做过这种事可谓是轻车熟路,清冷的大街上只有客栈酒家里面人声鼎沸。

    萧慕白也不坐马车也不骑马就披着披风一个人走在街道上,只跟端砚说自己想走走,端砚只好将马车停好,不远不近的跟着萧慕白。

    忽然从远处传来一阵马车轱辘声,隐隐还有马蹄声。

    萧慕白只是想在这清冷的大街上随意走走,又不是找死,他很自觉地避让开站到边上。

    夜晚的光线朦朦胧胧,马车也毫不起眼,萧慕白只是不经意之间看了一眼就如遭雷击,瞬间又是一阵欣喜!那分明是兰齐朵跟前的侍卫统领马大人!还有那隐隐暗藏的标志,无一不表明兰齐朵就在马车里!

    萧慕白只觉得这是老天赐给他见兰齐朵的机会,无论如何他今日都要出去讲话说清楚!

    然而不等他站出来,身后又响起了闷闷的马蹄声!

    他下意识地回头就发现,那马上坐着的人身姿笔直,根本没有发现站在角落的他,只是静静地跟着前面那辆马车。

    他在这清冷的街道上分明听见有人劝说的声音:“将军,你有伤在身,回去吧!”(未完待续。)

    P:&bp;&bp;提问:萧慕白和夏侯翼今生第一次见面时在哪
正文 第一百一十四话 一山二虎终有伤
    &bp;&bp;&bp;&bp;萧慕白原本的惊喜、激动,都在听见“将军”这两个字的时候犹如大冬天里被人从头到脚泼了一桶凉水下来,实实在在的透心凉。

    他压抑自己别去想,别去想想这副画面……

    “清清冷冷的街道上,天上是一轮明月,青石板铺成的道路上,隐隐约约泛着光,道路两旁的每个房间里都有属于各自的温暖。这个时候远处缓缓驶来一辆马车,那马车安安静静的,后面跟着的随从也不发出一丝声音,仿佛主人的性子一般,不高调、不张扬。”

    “然而就在这辆马车、这群人的不远处,有两人两马远远的跟着,也不出声、也不让前面的人知道,只是默默的跟着,仿佛无形之中为前面那马车中的人守护一般……”

    萧慕白被自己想象中的画面刺激的心脏隐隐泛起疼痛,那个高高在上的小公主原本是他的,原本是他的啊!可是现在却被另外一个男人护送着回家!他却像只躲在黑暗中的耗子一样,根本连出来见人的勇气都没有!

    为什么不敢呢,是因为此时的形象不佳而自惭形秽呢?还是根本放不下前世自己的妻子郁郁而终的结局,羞于跟她表明心迹?或者看清了一些事实,那些未出口的话根本不敢说出来,就怕自己说出来惹人厌恶?更或者他自己根本就是个懦夫,没有信心这一世让自己的妻子重新爱上自己?

    萧慕白在牢中挨饿受冻本就是身体虚弱,如今再受到这样的刺激,一时间气息紊乱,直往外走了几步路就直挺挺的栽倒了下去!

    一直留意这边动静的端砚瞬间失声大叫了一声:“少爷!”

    少爷才从牢中出来又晕了过去,如果将人直接抬回家他不似也要脱层皮的!

    咬咬牙,然后对车夫说:“先把人送去如意楼再做打算!”

    一片惊慌失措中,根本没有人发现有两人两马在渐渐在靠近,夏侯翼跟钱六郎仿佛就是个路人一般经过他们身边,耳边清清楚楚的听到端砚在抱怨:“因为女人,这半个月来在牢里遭了多少罪。回来还不消停!”

    他自小跟在萧慕白身边,对于萧慕白的一切心思审视比萧夫人还要了解的透彻,如何不知道萧慕白这么晚出门的举动为何,如今见到他这样又把自己折腾的晕了过去。如何能不生气。

    也是他大意了只顾着查看萧慕白的情形,根本就没看见夏侯翼和钱六郎经过时,夏侯翼上挑的眉。

    直到两人跟端砚他们有一段距离的时候,钱六郎才说:“刚刚就是他一眼不错的盯着你瞧!”

    钱六郎一副看好戏的神情,这个看起来面色不太好的年轻人其实跟他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正是因为他的缘故才将这个男人送进了牢房。

    不过就是不知道这个男人跟那个女人是什么关系,他当时可是看清楚了,明明那个女的很乐意这个男人扶一把的,结果欲拒还迎的退了一下好巧不巧正赶上官差过来了!

    夏侯翼眼神有些微妙:“那你知不知道他是谁?”

    “不就是你吩咐的吗?不过看起来像是个读书人。”

    其实私下里钱六郎早就将萧慕白的身份打听清楚了,但是在夏侯翼跟前他想来是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话从来不说的满,像这种真真假假、三分真活七分假的话他不知道说了多少。

    “这个啊!就是咱们大齐的探花郎!”

    “看起来也不怎样!”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这句话你没听过吗?就是在你眼里看起来不怎样的一个男人,有勇气给元嘉大长公主写情诗呢!”

    夏侯翼原本也不想这样说的。但话说出口就变味了,酸酸的,自己根本阻止不了这冲天的酸味。

    钱六郎坐在马上差点一头栽下来!

    夏侯翼大概也知道自己这话不妥当,咳嗽了两声,转移话题道:“你跟我约定的时间还有几年?”

    果然这句话一出口,钱六郎看笑话的心情立即就没了!

    他一想到这种跟卖身一般的情况还有两年就止不住的烦躁。

    “还有两年零九个月!”

    “时间过得真快啊!五年的时间一眨眼似乎就过了一半了!”

    钱六郎一口老血闷在心间出不来,在看来这简直就是度日如年。

    “有话直说有屁快放!”

    如果说先前他还顾及夏侯翼这厮有伤在身,见他大冷天的晚上非要出来送送人家身边一大群人的公主殿下,还会劝阻一两句,毕竟他救过自己一命是不是。如今就觉得这厮简直就是自作多情,活该在这大街上喝西北风,他当时脑子一定是抽了才会不忍心跟他一起出来!

    “六哥怎么如此暴躁?这两年你为我做了许多事情,我都看在眼里。咳咳咳,我也是想为你找个更好的去处,到了那里就算别人认出了你的身份也没人敢找你麻烦了!毕竟我如今只是个将军,有些事情根本湄办法为你出面,这两年你跟着我,也知道有时候我自己都自身难保!”

    钱六郎听到这几句话。再听见夏侯翼的咳嗽声,心里先软了几分,说到底他如果是个黑心肠的,当年也就不会落得个被人追杀的下场了!

    “什么为了我,我跟你约定的时间还有两年多,时间一道我就走,再说到时候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年,他们肯定早就松懈了,当年既然是在西北,那我以后就在东南一带活动,好男儿天大地大四海为家!”

    “六哥怎么如此冥顽不灵?这次的事情我已经听人说过了,京里最近在肃清身份不明人士,我担心再过一阵子,这股肃清的风气就会落实到各级官员家里,到时候你那个身份根本就经不起推敲,既然你跟我五年我就保你五年安稳!”

    钱六郎因为最近到处在查人的事情早就憋在房间里好一段时间了,简直都能长出蘑菇,听到夏侯翼如此说他自己反倒一时答不上话来。

    两人骑着马,慢悠悠的走到宅子里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夏侯翼对钱六郎说:“六哥不妨好好考虑一下我说的话,更何况送你去那人身边也算是帮我的忙了!”(未完待续。)

    P:&bp;&bp;提问:康泰帝还有几个女儿未出嫁,都是谁?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五话 为他人作嫁衣裳
    &bp;&bp;&bp;&bp;夏侯翼说帮忙这话并不是空悬来风。

    他是一个做任何事都以能保证各方面利益的男人,说白了就是做一件事情他想得到两件事的实惠,偏偏他这些年做的很多事情都是一举两得或者三得的,此时就好比钱六郎的事情。

    他对朝政和时局的把握向来准的惊人,既然他说以后可能会将这股肃清人口来源、加强路引制度的慢慢普及到官员阶级,那么以后十有八九真的会扩展到官员阶层。

    钱六郎的身份本就是个隐患,如果他是正儿八经的平民百姓也就算了,问题是他那是江湖人士,这种江湖人士虽不说各个都是大奸大恶之辈,但有案底的并不在少数!

    钱六郎当年之所以被人追杀,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伤了一个当地的流氓,将人家的一根手指头给弄断了,这种恶意伤人的事情,当地都是有案底的,恰好那流氓的一个堂兄是江湖人士,据说是什么铁掌帮的,反正就是纠缠不清了好久,差点将命送在那伙人手里!

    最后钱六郎落了个官府要捉拿他,江湖人士也要对付他的下场,简直里外不是人,他向来单打独斗惯了,要不是碰上夏侯翼,天大地大的当时还真不知道要去哪里了!

    夏侯翼那是朝廷命官,比当时那个县太爷的官衔大了不知道多少,如果他说可能庇佑不了自己,那以他目前的能力来说该何去何从,也罢,也罢,就当跟着夏侯翼换他一个恩情好了!他说去哪里就去哪里!况且那小子不是说帮他忙吗?自己就当帮他的忙好了!

    夏侯翼回到自己的房中,因为丁胜不在老管家一手伺候他梳洗,他躺在暖融融的被窝种,静静地回想这跌宕起伏的一天,返现自己脑子里最多的还是兰齐朵,兰齐朵的笑,兰齐朵的恼。兰齐朵看他的样子……

    黑暗中夏侯翼无声的笑了起来,果然耐心等待才会苦尽甘来,比如兰齐朵,就是他黑暗种等待了这么多年。那最动容的心甘情愿……

    门外似乎有脚步声传来,夏侯翼分神中已经习惯性的立即坐了起来,将枕边的匕首握在手中!

    来人在他的门边停了下来,夏侯翼一瞬间身体紧绷!

    那人在他门边徘徊良久,足足过了一盏茶功夫。才“笃笃”敲响了门,在门敲响的瞬间,夏侯翼一下子松了口气,卸掉全身力气一般靠在床前。

    “夏侯翼,你睡了没有?”

    听见这个声音的时候,黑暗中夏侯翼缓缓扯起嘴角。

    夏侯翼清清嗓子:“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说吗?”

    外面的人沉默了一下,才道:“你说的那事,我……我同意了!”

    “嗯,明天我再跟你说具体的事情,早早睡觉吧!我伤口有点疼。”

    果然听见门外的人紧张的问:“要不要紧。我去给你喊大夫?”

    “不必了,可能是药效发作了,不碍事。”?

    夏侯翼靠在床上面不改色的说着谎话,等到门外那人有些结巴的说:“我可不是因为你才同意的,那……那是人家能帮上我的忙,对我有好处。”

    听到门外的钱六郎有些外强中干的话,夏侯翼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面色柔和的说:“嗯,六哥说的对。”

    “你早点休息,我明天再来找你。”

    夏侯翼仿佛能透过门看见钱六郎落荒而逃的身影,他知道。单单仅凭说是给钱六郎一个庇佑的地方,以钱六郎无拘无束,了无一身牵挂的性格,大不了四海为家这种话并不只是说说。很可能今天晚上他就会突然觉得不能牵连到自己,然后不告而别。

    因此他才在马上到家的那一瞬间说出帮自己忙的话,他知道这最后一句其实才是重点,之前那些话不过是为了这句话的铺垫而已。

    他心里很清楚,其实那一瞬间钱六郎就已经心动了,他之所以一直没有睡就是等的是钱六郎。

    钱六郎这个人有一副侠义心肠但又好面子。爱趁强,如果他冒冒然说出自己的最终意图,以钱六郎根本就不会答应,但如果自己示弱一般说出来那就不一样了。因为钱六郎知道自己从来不求人!如果开口了那一定是遇到难处了!

    至此,这一日的事情才算是真正结束了,夏侯翼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经意想到云凯旋说的那几句话:“你以为为何京中不太平?还不是因为元嘉大长公主闹的人心惶惶,老百姓只知道为了防止京中有歹人出没,此举乃是为了安全起见考虑,但像我爹一般人老成精的谁不知道跟元嘉公主有关。”

    “元嘉大长公主到底在找什么人?”

    “这事就说来话长了,不过我隐约听福安说起过,似乎是被人跟踪了!”

    夏侯翼当时只觉得一股寒气直往外冒,简直不能想象有人对兰齐朵起了歹毒心思……

    他自从听了云凯旋的话就在琢磨着怎么解决这件事,首先要将那个人找出来,哪怕严刑逼供也要知道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还有,小公主身边一定要放一个武功高强的人,至少要比御前侍卫们强一些,有人跟踪尾随得及时发现,迅速处理才好,不能只处于挨打的地位。这种事情如果放在军中简直就是奇耻大辱,也亏得小公主能忍受的了自己身边的人这么没用。

    不过这下好了,夏侯翼迷迷糊糊的想,他把钱六郎送到小公主身边,至少小公主的安全以后算是有保障了,顺便也不用担心钱六郎的安危了,还有钱六郎怎么着都跟自己比较亲近吧?以后关于小公主的事情还能瞒着自己不成,他想知道什么事再也不用拐弯抹角,还要忍受云凯旋那厮的调笑了!

    此举可谓是一举三得,夏侯翼觉得自己今天这事处理的很不错,彻底睡着之前这心情简直好前所未有的好!至于叫他心中拥堵的萧探花,心大的夏侯将军在得到兰齐朵给了好脸色之后,根本就没看在眼里!

    夏侯翼心情好,跟他照过面的萧慕白则是心如死灰。(未完待续。)

    P:&bp;&bp;提问:题目是什么意思?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六话 相顾无言泪千行
    &bp;&bp;&bp;&bp;暗香正准备休息的时候,突然如意楼后院的小门被人敲响,守门的人打开门的那一瞬间就惊叫出声,任是谁大晚上看到抬了一个人进来都没那么好的定力。

    等到把暗香惊动起来的时候,萧慕白脸色如纸,似乎连气息都没了!

    她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劈头盖脸的训斥端砚;“你是怎么照顾少爷的?你明知道他在牢中吃了不少苦,竟然也不让他好好休息一下,这么样子跑出来,他不要命了!”

    端砚早就对暗香不满到了极点,对于别人他可能还有耐心说,但是暗香么,大家梅香拜把子——都是奴才!谁也不比谁高贵到哪里去,暗香只不过是作为一个女人,运气好恰巧碰见少爷罢了!否则谁家的少爷能有他家少爷这样宅心仁厚、心怀宽广,将一个丫鬟放出去自立门户?

    但不可否认暗香有这样的造化,不仅是他,所有萧家的吓人都暗地里羡慕嫉妒,如今他听到暗香这样训斥,一下子也火了,以前还有个面子情,如今被暗香这样当着其他人的面毫不留情的训斥,端砚怎能善罢甘休?

    “呵!咱们俩是老鸹别嫌猪黑,半斤对八两!别把自己说的跟贞洁烈女似的!当初要不是你跟少爷在大街上拉拉扯扯!少爷怎么会进牢房?这回倒有脸说起我来了!也不拿撒泡尿照照你自己什么模样,你就是如今再装的像大家闺秀,别忘了,说到底你还是个丫鬟出身!”

    因为萧慕白进牢房的事情,他被萧夫人罚了三个月的月钱不说,还被打了二十板子,萧夫人甚至警告他,少爷再有下次就把他全家发卖到西山府挖煤去!西山府是什么地方,那里几十年都有去无回!

    因此暗香冲他发火,他比暗香还火大呢!

    暗想因为端砚这样在外人面前揭了老底,一张雪白的侨联一下子涨的通红。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如意楼请的大夫已经来了!

    “快!快!大夫来了,赶紧给我家少爷看看,我家少爷走着走着就晕了过去!”

    大夫来的很快。端砚也没心思跟暗香在这里相互指责对方。

    那中年大夫给萧慕白扎了一针,然后开了药房,有些不悦的说:“病人最近一段时间饮食不均衡,气血不足也就罢了怎么还能让他生气,身子弱的时候原本就极为容易邪风入体。如今病人情绪不稳,现下更是有些棘手。”

    “俗话说心病还需心药医,这心结解不开,老夫开的药也只能治标不治本。郁结于心的后果无外乎英年早逝,你们,好自为之吧!”

    端砚跟暗香两人都被大夫的话唬的一愣一愣的,他们只顾着询问大夫有关萧慕白的病情,谁都没发现床上的病人竟然已经醒了。

    萧慕白听着大夫的话,有些怔怔的出神,然而下一刻眼泪就毫无预兆的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暗香打发了端砚回萧家报信。转头再来看萧慕白,就发现他闭着眼睛流泪,暗香吓了一跳,赶紧跑到萧慕白身边:“少爷,少爷,你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呼唤了半天才见萧慕白面容悲戚的说:“暗香,我求你一件事。”

    暗香认识萧慕白这么久从没听过萧慕白说个求字,如今乍然听到这么一个“求”字,愣神间就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跟梁王府的一位小姐私交甚好,你能不能让她帮我给元嘉大长公主带个口信或者带份手书?”

    听见萧慕白说出来的话时。暗香恨不能前一刻出去,权当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她咬牙给萧慕白掖了掖被角,僵硬着一张脸笑道:“少爷现在这里好好休息,夫人哪里我会让人过去通知的!”

    正要离开的时候。衣袖却被人拽住了。

    暗香并没有回头,她害怕一回头就会心软,然而萧慕白渴望的一张脸,言辞恳切的哀求道:“暗香,我从来没求过你什么,甚至只要是你提的要求。我能答应下来的都答应下来,你要我帮你做的事情,我能替你做好的也都替你做好,那你能不能看在我这些年对你多有维护的份上,帮我这一次呢?”

    暗香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她心比天高,觉得这个男人可有可无的时候,即使是丫鬟,从骨子里带来的那种穿越女的骄傲自尊让她对这个男人并未抱有太多热情。

    如今她看到了这个男人的好,这个男人却眼里已经没有她了!

    暗香眼睛酸涩的厉害,背对着萧慕白说:“少爷为了见元嘉大长公主一面,如此低声下气的值得吗?”

    萧慕白放下拽着暗香的手,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语气黯然的说:“你不知道,你不知道,要是你喜欢上了一个人,这点尊严算什么,只要她愿意回头看我一眼,只要她眼里能有我,就是让我跪下来求她我都愿意!”

    暗香的眼泪在这一刻夺眶而出,她吸了一口气,深深地对萧慕白说:“既然这是少爷的心愿,那我一定如你所愿!”

    “谢谢你!暗香!”萧慕白躺在床上感激的说。

    等到房间里再没有一个人的时候,萧慕白惨笑着看着床顶,果然是天理昭昭,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他深深记得前世元嘉去了之后,一直给她请平安脉的太医说的话:“殿下年纪轻轻的就郁结于心,老臣说过很多次要放宽心,心平气和,否则药石妄效!这些年殿下每次都答应的好好的,可是过后从未将老臣的话放在心上!老臣之前还以为殿下年纪轻轻总有疏散的方法,如今……也罢,是老臣没照顾好殿下,有负先皇嘱托,殿下,老臣来世再报您的知遇之恩!”

    那太医说完就一头碰死在萧家大门口,这也是如今的太子殿下,以后的陛下之所以整治萧家却没人站出来为萧家说话的的根本原因,实在是萧家间接害死了皇室公主……

    如今给他诊脉的老大夫说他“郁结于心,有英年早逝之相”可不就是报应吗?(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七话 局中人犹自不察
    &bp;&bp;&bp;&bp;兰齐朵回到凤栖宫的时候已经华灯初上了,图平提着宫灯站在凤栖宫侧殿的门口,静静的等着兰齐朵归来,清冷的月光下,那一点点温暖的晕黄灯光将兰齐朵的面色照的更加柔和了。

    “平姐姐怎么站在这里,大晚上的也不嫌冷,如今都已经是落雪的天气了!”

    她走过去有些责怪的用自己热乎乎的小手保卫着图平的手。

    图平见她回来了,一颗心也算回归了原位。

    有些恼的说:“京城这么大,都半下午了,过不了一会太阳就要落山了,您怎么还能随随便便出宫呢?”

    “奴婢听图乐说,最近外面不知道是在抓什么江洋大盗还是犯下案子的江湖人士,总之最近外面不太平……”

    图乐是为她打理一些生意上的事情的,是从哪里听到的消息?兰齐朵朝后面跟着的小平安喜乐望了一眼,四人皆神色莫名的摇头。殿下吩咐不给四位姑姑说的话,她们可不敢擅自做主说出去。

    兰齐朵随便跟图平说了几句,就听图平话音一转:“殿下出去做什么了?”

    兰齐朵冷不防图平最后竟然又回到这个话题上面来,脚步一顿若无其事地说:“听梁王叔说有个来自大食的商人带了几个金发碧眼的舞女到京城,我好奇心切就顺便出去看看。”

    图平也没见过什么金发碧眼的女人,她颇有些遗憾的说:“听嬷嬷说她以前跟着皇后娘娘也见过金发碧眼的女人,那舞跳的跟咱们大齐的不一样,可惜那会奴婢忙着,不然定时要跟着殿下出去瞧瞧热闹的!殿下能不能让小图安跟奴婢说道说道那金发碧眼的舞女,好叫奴婢也开开眼界?”

    兰齐朵不曾想图平竟然会这么说,她突然想到好久前不知道听谁说的话,撒了一个谎就要用后面几十个几百个谎来圆,她从出生至今,因着身份的关系几乎不曾对任何人撒谎。如今险些要被图平拆穿,一时间有些不知道怎么接图平的话。

    她下意识的不想让图平他们知道自己是去见夏侯翼的。

    小图乐快人快语的接话道:“姑姑想知道什么事情下次叫殿下也一起带着你就好了!反正我们几个今天下午都没看过瘾,有些不尽兴呢!”

    兰齐朵躺在浴桶里,似乎将外面的声音全都隔绝开一样。图平的声音模模糊糊的传来:“……下次可要早一点回来。殿下今天倒是玩的很高兴,回来的时候一脸笑意的。”

    兰齐朵怔了怔,泡在浴桶中顺手摸摸自己的脸,“高兴”?她脸上的表情有那么明显吗?

    小图平有些结巴的小声回话道:“大……大概是殿下好久没见到什么新鲜玩意了,所以才会比较高兴些。”

    兰齐朵听到小图平的回答。有些哭笑不得,她在众人眼里就是这么喜新厌旧的人,不过最好是赶紧让小图平过来,否则兰齐朵真害怕她一会就在图平跟前露馅了!

    “来人!”

    果然见小图平一副如梦大赦免的模样跑过来说:“殿下,您可是洗好了?”

    “你要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就尽量不要出现在平姐姐面前,平姐姐眼光很毒辣,小心你自己露馅了!”兰齐朵迅速的在小图平跟前小声耳语了几句。

    小图平惊恐的直点头,兰齐朵恐吓了小婢女,心情更好了!

    十五六岁的少女。看起来还有些青涩,然身在着皇宫之中,有着最好的教养,得到最耀眼的宠爱,虽不说事事如意,但十有八九都能顺心,养尊处优十几年下来,图平觉得自己看着长大的公主这一举手一投足之间,都是风华。

    洁白光滑的脚丫踩在黑黝黝的长毛地毯上,两相对比鲜明。衬的那脚丫子更是白的腻人。

    寝殿内温暖如春,兰齐朵穿着一身浅色的长袍,漫不经心的坐在榻上让身后的人给她熏头发,如今已经快到就寝的时间了。兰齐朵了无睡意,捏着几颗棋子,不知道在出神的想什么。

    直到小图安将一碗牛乳递到她跟前的时候,她突然问了一句:“本宫今天看起来很高兴吗?”

    小图安不知道兰齐朵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实话实说到:“殿下看起来很……惬意!”

    她其实也很好奇殿下都在夏侯将军的宅子里遇见了什么,她们当时被吩咐不要跟随在身后。但小图喜还是不远不近的跟着保护兰齐朵的安全。

    虽然小图喜听不见殿下跟夏侯将军说了什么,但这次很是让人惊讶的是,夏侯将军和殿下并为有任何冲突,相反两人相处的甚是平和,小图喜甚至还看见殿下朝着夏侯将军笑了一下。

    殿下的笑容他们其实也是知道的,但殿下有千百种的笑容,对着夏侯将军也是冷笑居多,但那会却是笑的真心实意的,也怪不得夏侯将军看的失神,差点还摔了一跤,他们有时候都会被殿下的笑容晃花眼,这是不是就是云嬷嬷说的那样,殿下“不笑则已,一笑惊人”?

    “没事了,你们下去吧,本宫要睡觉了!”

    “殿下,那图平姑姑说是要去看那大食舞女的事情怎么办?”

    兰齐朵似笑非笑的说:“是你们想去看那大食舞女吧?”

    如果是前世不谙世事的她大概也会对什么大食舞女好奇,但今生么?她早已经见过了金发碧眼、轮廓深邃的大食美人,那些女人肤白貌美、胸大腰细、身材高挑,打扮上更是火辣,跳出来的舞蹈也更是诱惑人心,说到底也不过是大食商人为了吸引客人的一种手段而已,那些舞女看似妖娆多情,实际上不过是作为商人手中赚钱的工具罢了,只有愚蠢的家伙才会想把那些舞女据为己有。

    “嘻嘻,奴婢听说那些舞女美若天下,有的看见了那些舞女都走不动路了!”

    兰齐朵不知道为何心中一动,一个古怪的念头涌上心间:“夏侯翼那厮看见大食那些妖娆的舞女会不会也走不动路了?”

    这个念头转瞬即逝,她不耐烦的挥挥手:“赶紧去睡,本殿下心情好了改天说不定带你们去瞧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八话 寝食难安局外人
    &bp;&bp;&bp;&bp;“孤今日让人打听到那个雪莲的事情有消息了!”

    同样是在外面忙碌一日的太子殿下回到东宫就兴冲冲的对太子妃说。

    太子妃掩嘴一笑,赶紧命人打水、奉茶,好让太子洗漱一下在喝口水暖暖身子。

    “虽然臣妾这会说出的话让您有些扫兴,但臣妾还是不得不说的。”

    “哦?什么话?”

    “您看见就知道了,先用点姜汤吧!虽说今日天气不错,但晚上寒露重。”

    太子妃卖了个关子,太子倒是更好奇了!

    命人传饭的间隙里,太子妃让人将白日兰齐朵送来的那个寒玉盒子陈列在太子面前,太子妃并未去看太子手中的盒子,而是认真看着太子的脸色,她见太子对那个盒子也是惊讶万分,甚至说了一句:“什么东西用这么贵重的盒子装了?”

    寒玉虽不说是绝无仅有,但大齐的宫中还是有那么几块的,太子见过也不稀奇。

    当他将盒子抽开,几株栩栩如生的雪莲进入眼帘的时候,才诧异又带着微微责怪的对太子妃说:“原来你已经有这个东西了,也不说一声,孤派人找了好久!”

    太子妃这下总算知道,原来太子殿下根本不知道元嘉送来雪莲的事情,很可能连元嘉从哪里找到雪莲都不知道。

    太子妃满眼都是笑意的说:“这个啊!是元嘉让人送过来的!不过她让人送过来之后就出宫了,臣妾到现在都没好好对元嘉说声谢谢!”

    太子凝眉:“孤似乎从未对元嘉说起过雪莲的事情?她是从哪里知道的?”

    太子妃也愣住了,原先她太想不稳,很是让人发愁,太子的亲妹妹只有元嘉一个,太子妃以为定是太子跟自家妹妹唠叨的时候不小心说出去的,然后元嘉将此时放在了心上,如今看来太子竟然也不知道。

    “定是你说出来的, 元嘉放在心上了。”

    太子也对这件事不深究,反正是自己的妹妹。不会对他有坏心思,然而太子妃却是别有目的的。

    “也不知道妹妹一个姑娘家怎么弄到着雪莲的,臣妾听说着雪莲冬日里是最难采摘的,难为妹妹对臣妾这么好有什么事情都想着臣妾。臣妾也没什么东西好给妹妹的,给其他东西倒显得我生分了,不如明日殿下回来用午膳,到时候咱们跟妹妹一起好好吃顿饭。”

    “单独请妹妹怎么行,少不得父皇也是要过来的!”太子补充道。但心思都已经有点飘远了。

    太子妃一抚额头:“还是殿下想的周到!是臣妾疏忽了!”她偷偷去看太子就发现太子有些走神,太子妃知道自己的话在太子心中落下了痕迹,也不说破,只让人赶紧摆饭。

    最近因为西北犬戎部族火烧粮草一事吵得沸沸扬扬,而夏侯翼回来之后更是在着沸沸扬扬中犹如火上浇油,从要不要向犬戎开战,到如今应该派谁主帅,然后再到各级将领问题。

    大齐已经有好几年未曾有过战事,一个个都想在中途插上自己的人手,父皇在上面看他们一个个恨不得将朝堂吵成菜市场。也不见出来阻止,他就知道父皇肯定是自己心中有了计较。现在万事具备只欠东风,等到父皇一声令下对犬戎的战事也是迟早的问题。

    太子殿下今日终于有时间早早回来陪妻儿吃个宵夜了,却在听到妻子的话时有些不是滋味。

    他承认自己在有了家室之后就对自家妹妹的事情关心少了许多,但最起码的事情还是知道的,兰齐朵私库里的东西大多数是父皇的上次,母后的陪嫁,还有自己给她置办的,但是如今自己的妹妹有了自己不知道的东西,而且着东西还无比贵重。一时间太子有种浓重的失落感。

    安慰自己几声女儿家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心事了,然后又很是不甘心的想那东西到底是谁送的,将兰齐朵身边的人过了个遍,大凡他认识的兰齐朵不一定认识。但兰齐朵认识的他一定会认识。

    太子妃这一胎胎像不稳,在一些官宦世家心中早就是公开的秘密一般,有的人家甚至给女儿的婚事都慢下来找了,就等着太子妃一命呜呼之后好让自己的女儿填补上来,但事情没到最后一步,谁也说不准。

    他们虽然不至于去让人费心费力的去弄一些雪莲回来。但如果他们手上恰好有,知道太子妃需要几株鲜活的雪莲还能通过元嘉的手送上来吗?怕是早就自己带着东西上东宫来了,这种啵好感的事情何必做的拐弯抹角?

    躺在床榻上,太子低声问这太子妃:“舒眠,你可睡了?”

    太子妃好久不曾听见太子喊她的闺名,心中顿时柔软似水,她也知道像她怀孕了还能让太子这样留宿,本就是太子的体贴,怎么可能马上睡着。

    “您可是想着那雪莲的事情?”

    “你也发现了?”

    “我只是好奇元嘉认识的人是谁?那人通过元嘉将东西送到咱们手上可是有什么目的,因此给您提个醒,元嘉对臣妾的好,臣妾都记在心里,因此臣妾比谁都希望元嘉能好好的。”

    太子在黑暗中握了握太子妃的手:“在这宫中多亏有你在,否则我不知道要错过多少事情。”

    “您是一国储君,是男人,做的那些都是关系到国计民生的大事,眼光长远,乃是囊括天下的,我不一样,能接触到的就是这方寸之地,眼睛里看到也只有你,和与你有关的事情。”

    夫妻俩许久未曾如此温馨的说话,如今说出来,太子大受感动的握紧了太子妃的手说:“有此贤妻,夫复何求?”

    到底这几株来之不易的雪莲在太子心中存了影子,毕竟是自家从小疼到大的亲妹妹,他即使跟太子妃说完话也在脑海里想着到底是谁?存了什么目的,至于夏侯翼在太子看来几年前那几时板子难道还没有把他打老实?更何况他怎么会知道,兰齐朵和夏侯翼两人暗中还有他不知道的约定?(未完待续。)

    P:&bp;&bp;明天我会至少三更?还要放大招!O(∩_∩)O嗯!O(∩_∩)O嗯!
正文 第一百一十九话 此消彼长探真言
    &bp;&bp;&bp;&bp;“殿下,殿下,该起床了!”小图平不遗余力的喊着床上的人,兰齐朵睡的脸色红扑扑的,但就是没有醒来的痕迹,哪怕听见小图平的声音也只是翻个身继续睡。

    小图平无奈,但不起来就要误了早膳的时辰……

    “殿下可是起来了?”

    小图喜从外面进来冻的搓搓手,然后问小图平。

    “还没有呢?”

    “怎么今日竟然这会还没起来?”

    “都小声点,殿下昨晚睡得迟,等会再传膳吧!”

    昨晚值夜的是小图安,她面色不是很好的,小图平关心的问:“你可是没睡好?”

    小图安也不多说,只胡乱的点头嗯了一声,就回去继续补觉了!

    昨晚殿下翻来覆去睡不着,后来半夜还醒来喝了点水,吃块点心,吃点东西的结果是更睡不着了!一直到子时还在床上烙饼,她自然不能讲这些话说给别人听,为了其他几人照相还是不要去打扰殿下了,一面一会有起床气。

    兰齐朵虽不说一直睡到日上三竿,但起来时却是比平日里晚了些,才用过早膳不久,东宫就有人来传话说午膳在东宫用,陛下和太子都会去。

    兰齐朵一听就知道是太子妃因着昨天那几株雪莲的缘故,也不点破,直接说:“本宫知道了。”

    “殿下今日想穿什么?”

    “家宴而已,不用那么隆重的。”兰齐朵随意的说道,太子妃向来贤惠,更何况他们姑嫂之间亲密无间,虽然父皇在,但这些繁文缛节估计他们都不看重。

    “吴刀剪彩缝舞衣,明妆丽服夺春晖。扬眉转袖若雪飞,倾城独立世所稀。”

    一身流彩暗花云锦宫装,将兰齐朵衬托的仿佛那花中的牡丹一般,秾丽的让人错不开眼。她的长相本身就是偏娇媚的,越是长大这一点越是明显,奈何她气质清冷,又身份使然。自给人一种威严的感觉,因此所有人都对她的妆容啧啧称赞的时候,偏偏兰齐朵这个中心人物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生生将她衬托有些出尘。仿佛世间万物都不上心一般。

    好在一声“皇上驾到”终于让兰齐朵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烟火气。

    一家人高高兴兴的吃了一顿午饭,皇帝有国家大事在身自是回去了,太子却一反常态的在这个时候留了下来,兰齐朵期初并未在意,知道太子说:“元嘉,你来一下我有些事情要问你。”

    兰齐朵着才生出一些疑问,太子原本还想委婉些、和风细雨的跟兰齐朵说的,奈何兰齐朵渐渐长大,只要是她不想回答的问题都能答的滴水不漏,你还问不出什么。

    太子刚开始还问一些你最近都跟谁一起玩呢。京城多了些什么有趣的事情,到了后来他自己的耐心也渐渐地没了,大概是因为以前他经常这么问,兰齐朵也没听出不妥当,知道太子冷不丁的说了一句:“你送来的天山雪莲保存的特别好,从哪里找的?”

    兰齐朵这才想到怕是太子一直就在等着问这个问题呢,只不过她没有察觉罢了!

    “哦,认识一个商队,他们正好去西北就叫他捎了回来,怎么。哥哥是要补偿我吗?这个确实花了我好大一笔钱。毕竟听说那雪莲在冬季里很难采到,而且我还同意给人家一些其他的好处,比如以后他们商队要去出海做生意,我要给快点弄个通关文牒之类的。”

    兰齐朵东拉西扯。虽然开玩笑的说着,但实际上心里紧张的不得了。

    这就好比自己有了点小秘密,和一个家长不认同或者觉得不合适的朋友在交往,既又不想让家长发现但又一时半会没办法跟那个人断绝关系,所以想尽一切办法的掩饰。

    太子半信半疑,信是因为兰齐朵这话真真假假的。雪莲确实不好采,而且有时候那些人是拿命在搏,兰齐朵这话说的是实际情况;疑是因为兰齐朵今天解释的太多了,纯粹是跟以往大相径庭,态度很有问题。

    “你给人家付了多少钱?”

    “哥哥还真要给我钱啊!这是我对嫂子的一点心意罢了!要不你将你手上的那一套文房四宝给我吧!”兰齐朵也觉得天要下红雨了,她的哥哥竟然跟她谈起了钱的问题。

    太子狠狠在心里吸了一口气,如果先前还是半信半疑的话那么现在就是完全的疑惑了!

    兰齐朵以前哪怕是在他面前除了必要的事关重大的问题,都不会对其他事情多家唇舌,他以前问过兰齐朵原因,兰齐朵说:“了解我、相信我的人我说一遍,甚至我什么都不说他自然就明白了!跟我没多大关系的人我说一万遍他可会相信?”

    然而今天在他还没有详细问起来的时候,兰齐朵就竹筒倒豆子一般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清楚。

    他最后一次用钱试探“你给人家付了多少钱?”如果是以往兰齐朵肯定一甩袖子就走了,大半可能还会不屑至极的说一句:“不过只是一些黄白俗物罢了,哥哥这样说简直就是侮辱我!”

    今日却说要用他手里的文房四宝来换,这明显是心虚的征兆!

    尤其是是最后他说了一句:“你一个女儿家不要操心那么多事情,高高兴兴的做你喜欢的事情就好了!”兰齐朵那一瞬间放松的表情,更是证实了她的猜测!

    兰齐朵还一点都没察觉,甚至庆幸自己没被发现,岂不知她在成精的太子殿下面前早就无所遁形了!

    兰齐朵知道只要太子认为自己弄清楚的问题就不会再追问下去,于是轻轻松松的捧着太子给的文房四宝出了东宫。

    太子在兰齐朵刚走的一瞬间,脸色就沉了下来,挥挥手找来一个相貌平凡无奇的男人。

    “去,跟着殿下看看她最近都见了什么人。”

    “是!”

    “小心些不要让公主的人发现了!”

    “小人定不辱使命!”

    “去吧!”

    “是!”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有这么大魅力,让他从来不知道撒谎为何物的妹妹竟然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对他说起了谎话!(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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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话 鬼使神差迷心窍
    &bp;&bp;&bp;&bp;走在御花园的半道上,有小太监巴巴的跑到兰齐朵跟前:“殿下,梁王殿下的小女儿求见。”

    兰齐朵并不以为意,想着好久都没有见到堂姐了,不知道堂姐见自己有何事?

    “人在哪里呢!”如果是堂姐的话她不介意亲自去见。

    “回殿下,奴才将人带到凤栖宫侧殿了。”

    “嗯,你做得很好!”

    兰齐朵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跟随的小图平就拿出一个荷包,那小太监见到荷包更是喜形于色,倒是小图乐机灵总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留了个心眼将小太监的名字、在哪里当差这些信息留了下来,小太监以为这是元嘉大长公主身边的人看重自己,嘴巴利索的将所有事情都说了一遍。

    小图乐越听越心惊,等到再抬头的时候兰齐朵人已经走远了,她暗叫一声不好,等到了凤栖宫侧殿,就见所有的宫人都跪在阶前,兰齐朵居高临下的站在侧殿待客的堂前门口,俯瞰着众人。

    小图乐硬着头皮将那个小太监待到兰齐朵面前,兰齐朵看那个小太监的眼神就跟刀子一样:“你来的正好!跟本宫好好解释一下什么叫梁王殿下的小女儿求见!”

    小太监见原本还和和气气的元嘉大长公主突然冷若冰霜,腿肚子都有些打颤,说话更是说都说不利索:“那位小姐说她是……她是梁王殿下的小女儿!奴才……奴才以为是泯城郡主……”

    “你可有见过泯城郡主?”

    “未曾……未曾见过!”

    兰齐朵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她初听梁王殿下的小女儿直接以为是堂姐兰明慧,堂姐及笄之后被封为“泯城郡主”,这宫中上下谁不知道自己跟堂姐关系要好!却不想今日被有心人利用了!

    “你没见过泯城郡主就自作主张的以为,任谁说一句梁王殿下的小女儿本宫就要见的吗?是谁给你的单子替本宫做主的?”

    小太监这下还不知道兰齐朵生气的话那也太迟钝了!

    “奴才该死!可是那位小姐也未曾说明啊!”他犹为自己狡辩,兰齐朵跟本什么话都没说,小图喜就狠狠的说:“拉下去送到慎行司!然后发配到杂役房!”

    小太监本以为会被打掉半条命,却不想还听见“发配到杂役房这句话”着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还捡了一条命回来,他立即朝着兰齐朵磕头到:“奴才谢殿下仁慈。”

    兰齐朵看都湄看一眼只挥挥手说:“都下去吧!”其余在凤栖宫当值的人才如蒙大赦一般站起来退下,有胆子大一点的。直接对跪在地上的主仆三人恶狠狠的剜了一眼。

    兰月婷这道这一刻才有点后悔自己对小太监说的那些模糊不清、似是而非的话,这位传闻中的公主殿下一点都不是好糊弄的,而且根本就不顾及什么姐妹之情,或者说跟本不顾及梁王府的面子。她失算了!

    “你是何人,胆子倒不小,在宫中竟然敢冒充泯城郡主,说吧!你到底是何居心?”

    兰月婷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向兰齐朵,她竟然不认识她!

    才抬头就被人按了下去:“大胆!谁给你胆子敢直视元嘉公主殿下的!”

    “公主殿下。我是梁王的小女儿兰月婷啊!我们在围场的帐篷里见过一面的,您难道忘记了?”

    兰齐朵止住了将要扭头离去的动作,有些莫名其妙的说:“兰月婷是谁?”

    小图安见公主殿下这样说,有些无奈的上前解释道:“殿下这就是康泰十三年在围场险些被陛下误伤的那位小姐,后来经查实才知道她乃是梁王殿下的女儿。”

    殿下心里肯定不是痛快,否则明明认识这为梁王府的小姐却要装作不认识,不过这位小姐也真是很大胆,竟然敢光天化日之下,企图用泯城郡主的身份蒙混下面的人来见公主殿下,不知道该说她是勇气可嘉。还是胆大包天。

    “冒充皇亲国戚是什么罪名你知道吗?”

    “我……我不知道。”

    “那本宫不介意亲口告诉你,冒充皇亲国戚的,先是要将本人重打八十大板,然后举族流放三千里,似乎是这样吧?”兰齐朵挑眉看向身边的小图安。

    兰月婷被八十大板几个字吓得花容失色,还为回过神就听见举族流放这种字眼,好在她向来有急智,情急之下说:“殿下明鉴!我也信兰,我乃是梁王殿下的女儿啊!”

    原本兰齐朵只是仿佛逗弄小猫小狗的一般的神情,如今直接甩了脸色:“要不是看在你是梁王叔的女儿这件事上是真的。本宫现在就能让人将你打入大理寺的大牢!你以为你自己是谁竟然敢糊弄本宫?”

    兰月婷一直以为就是兰齐朵到时候发现了人不对,但是碍于梁王府的关系也不会直接翻脸的,岂料她竟然这样不给面子,当着下人的面直接给她难堪。兀自狡辩到:“我并没有冒充姐姐啊!我确实是梁王的小女儿啊!”

    “放肆!谁允许你在殿下面前你啊我啊的……掌嘴!”

    “殿下,臣妇有要事在身因此不得不用这种办法见您一面,还请殿下恕罪啊!”

    兰月婷从来都是个会察言观色的,她在被人抓住掌嘴的那一刻直接喊叫出声。

    兰齐朵根本就没将她的话放在心上,两个没有任何交集的人能有什么事情?

    兰月婷不曾想这位只见过一面的小公主如此不好惹,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如此狼狈的时候了。咬咬牙当着许多人的面扬声说道:“此时乃是关于萧探花的事情!臣妇受人所托,忠人之事,就是拼死也要见殿下一面的!”

    兰齐朵在听见萧慕白几个字的时候蓦然冷了眼神,她转头森然说道:“本宫从来不知道萧探花什么时候有这种通天的本事了,竟然连皇宫中都能让人来去自如?”

    “殿下,萧探花就快要死了!他想见您最后一面,求您看在那三道难题的份上见他一面!”

    兰齐朵仿佛要吃人一般走到兰月婷跟前掐住她的下巴:“三道难题?谁跟你说的这种话?”

    兰月婷本就被人制住了双手,此时被兰齐朵掐住下巴,再看兰齐朵仿佛要吃人一般的眼神,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道:“萧探花说的,还说……还说只要您听见了这句话有所疑问一定会见他一面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一话 孽缘重重知新生
    &bp;&bp;&bp;&bp;大概是那一瞬间兰齐朵的脸太过狰狞,也可能是兰月婷经过了小太监被打入慎行司、在被恐吓一遍之后心力交瘁,终于心理不堪重负的晕了过去!

    看着瘫软在地上的女人,兰齐朵面无表情的对那两个瑟瑟发抖的丫鬟说:“把人送到你们家里去!好好跟你们大人说说今天的事情!”

    兰齐朵将“好好”几个字咬的很重,两个丫鬟吓的只剩下磕头了!一声声“嗵嗵”的额头触着地板的声音,连凤栖宫侧殿伺候的下人都有些胆寒,殿下今日的表情好吓人!

    兰齐朵硬撑着一口气回到宫中,挥挥手让身边所有人都下去之后,身体一瞬间虚脱一般,缓缓顺着墙壁滑了下去!

    在听见兰月婷口中“三道难题”的时候兰齐朵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精神紧绷起来!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她自己知道三道难题选驸马事情也就罢了,好歹前世今生那都是自己的主意,但为什么萧慕白还会知道这件事!今生这件事还没有发生,根本没有任何口风出来!况且兰齐朵更不想用这样一个如同儿戏一般的方式来决定自己的归宿问题!

    那么萧慕白是怎么知道的,兰齐朵虽然身体上脱力,但脑子却快速的运转着!

    排除掉所有不可能的原因,那么剩下的那个最容易被人忽视的就是真相,然而兰齐朵很不愿意相信这个真相!她根本不能想象这世上还有一个人跟她一样将往事经历了两遍,最最难以忍受的是这个跟她经历相同的人是萧慕白!前世她悲剧半生的罪魁祸首!

    兰齐朵一想到这个男人如今跟她没有任何关系,却把自己看做是他的所有物一般就感到恶心的想吐,如今竟然能让一个已婚妇人,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宫中为他传话,兰齐朵甚至有一种为这样一个男人是自己前世的驸马而感到羞愧……

    如今问题摆在兰齐朵面前,萧慕白既然会用这个借口料到自己准备开始选驸马了,那么自己不放见他一面,倒是要看看这个男人到底耍什么花样。

    她再也不是前世那个对他一心一意信任的傻女人了,必要的时候兰齐朵不介意使些手段。今生她从未想过要找萧慕白报仇。或者拿他出气,就是因为兰齐朵知道将日子过成那样并不是萧慕白一个人的错,跟她自己也有很大的关系。

    如果他好好的过他的独木桥,自己也走自己的阳关道。两人互不干涉,只要萧慕白不要做出什么触及她底线的事情,兰齐朵都会将他当做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就是路上看见了也会视若无睹;假若萧慕白一旦危及到自己跟在乎的人,兰齐朵发誓一定会让萧慕白付出代价的!

    殿门外有人小心翼翼的说:“殿下。梁王府那位小姐的事情怎么处理?”

    兰齐朵这才如梦初醒,有些嘲笑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样子,然后平静的对外面的人说:“不用理会她,恶人自有恶人磨!你且看着吧!”

    兰齐朵根本就是什么都不用做,只要把人送回去就可以了,至于别人怎么做她管不着,兰月婷嫁的那家人据说是个家风严谨的清贵人家,清贵读书人家比起儿媳妇的身世来,想必更注重的就是名声吧!那么自有人会为今天的行为付出代价。

    想通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兰齐朵很快就从刚刚那种愤怒、失去理智的情形中回过神来。

    如今当务之急并不是什么萧慕白。也不是什么跟谁算账的问题,她要好好想一下前世大齐跟犬戎的战事是在哪一年怎样开始的,最后的结果如何,过程又怎么样?她的父兄如今为了这件事寝食难安,中午一起用午膳的时候兰齐朵就发现了,两人眼瞎似乎都有青黑,明显消瘦了一些,兰齐朵一想到从小将自己捧在手心里的父皇,甚至只有还不到十年的寿命顿时就觉得心如刀绞!

    “来人!笔墨纸砚伺候!”

    即使她是一只蚍蜉,撼不动大树。但也要试试看能不能“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大凡她知道的事情,大凡以后经过朝臣千千万万遍证实的变法、改革,只要她记得的兰齐朵都一股脑的从自己的记忆中悟出来,有用没有用以后再说吧!如今她能做的就是尽自己的所有力量让父兄不那么劳累。只有心思耗尽的人才会早早的去了!

    “殿下,殿下!”

    兰齐朵尽情在书桌上笔走游龙的时刻突然听见门外有人焦急呼唤,她正写到关于前世记起来的一些朝政问题,全神贯注间被人打断,可想而知兰齐朵的不悦!

    “什么事大呼小叫?”

    “殿下恕罪,实在是事情过于紧急。奴才不得不打扰您!”

    此时已经是酉时二刻了,马上要用晚膳的时间,兰齐朵想不出有什么事情。

    见是侍卫统领马大人跟前的人,兰齐朵脸色缓和了一些:“可是马统领有什么事?”

    “统领大人接到平南侯府夏侯将军的一封急信,夏侯将军高烧不退,已有半日时间,但宫中治愈风寒的能手刘太医今日恰恰在宫中当值,外面药堂的大夫都看了个便,如今还未退烧,夏侯将军的随从心急如焚只好求到马统领那里,想让统领大人向殿下求一下刘大人,只需要来回一个多时辰就能回来!”

    兰齐朵听见“高烧不退”这几个字的时候心就乱了,手中的笔再也不能落下,墨汁一瞬间将宣纸晕染开来!

    “高烧不退大半日时间?”

    兰齐朵一边将这几几句话说出口,人就已经往外走了!

    “怎么不早点说?夏侯将军乃是国之栋梁,哪怕是父皇大概也不会对此坐视不理,你们一个个都是榆木脑袋吗?”

    她前世里可没听说过威震八方的夏侯将军脑子有问题,如果今生因为她的到来将夏侯翼的轨迹改变了,这一次可能在前世没有发烧将一个好好的人烧成傻子,而且这个傻子在前世帮助她的父兄良多,兰齐朵觉得自己大概真的罪孽深重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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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二话 刀子嘴来豆腐心
    &bp;&bp;&bp;&bp;这一日晚间有多少人好眠,兰齐朵不知道,但她绝对是无法安睡的那一个。

    卯时刚过,不等身边的婢女催着起床,兰齐朵自己已经醒来了,于是凤栖宫侧殿,破天荒的天还未完全亮都已经忙忙碌起来了,甚至出现了因为习惯元嘉大长公主起床时间的下人,有些手忙脚乱。

    等到皇帝、太子和各位朝臣一起上朝的时间,兰齐朵带着自己的一队亲卫,马车也不坐,直接骑马飞奔出宫了!

    心急火燎的赶到夏侯翼的府上,兰齐朵甚至亲自上阵将门砸的震天响,那门房自从前些日子经历了突然有一伙人虽说是送东西,但却气势吓人如同土匪一般闯进门的经历,比以前倒是长进多了,听到门被砸的震天响,也能很是有胆气的问一句:“您哪位?”

    自家公主何曾有过被人堵在门外的经历,小图喜没好气的说:“宫中护卫!”然后将腰牌在门上的小窗口亮了一下。

    那门房只知道昨晚有一队人马带着一位太医过来给将军瞧病,如今竟然还有宫中护卫过来,他只认识那腰牌,等到打开大门的时候被人踢了一脚才反应过来,宫中什么时候有女护卫了?

    兰齐朵带着一队人马匆匆王夏侯翼住的院子里走过去,在门口碰见端着药碗从边上进来的老管家,兰齐朵也只点了个头问道:“烧可是退了?”

    原本老管家是个很古板的人呢,像这种突然跑到别人家里去的姑娘家可不招他待见,奈何夏侯翼高龄二十有一仍然孤家寡人一个,如今虽然能大概猜出兰齐朵的身份,也知道他跟自家小少爷天壤之别,但仍忍不住喜笑颜开,不管这事成不成,总之他家少爷开窍了不是?

    他虽然人老了,但心眼倒是活泛,添油加醋的说了一些什么“伤口发炎没人知道。他疼了也不知道叫喊……”

    还有什么“自小吃尽了裤头,跟本就湄当自己是个生病的人,昨晚还非要送您出去,说是怕一个姑娘家晚上回家不安全……”

    兰齐朵倒是诧异。夏侯翼竟然跟在后面,但此时老人家仿佛找到一个倾诉对象一般喋喋不休的说起话来,兰齐朵神思不属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两人竟然一个说一个听的好一会,一起站在那好一会也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妥当。还是小图平追上来将兰齐朵的披风给她披上的时候打断了两人之间一个自说自话一个神游天外的相处模式。

    小图平的到来仿佛将兰齐朵惊醒了一般,她很是有礼的对老管家说:“既然夏侯翼没什么事了,本……我就回去了!让他好好养伤吧!”

    老管家愕然, 他什么时候说了小少爷没事这种话了?

    “姑娘,你不看一眼我家少爷吗?”

    “管家难道不知道男女有别?我之所以会来,也不过是替我家父……亲来看一下夏侯翼罢了!”

    管家一下子就失望了,甚至这种失落周围的人都能感觉到,他嘴里反复念叨:“原来是替您父亲来看我家小少爷的呀!”

    夏侯翼虽然喝完药的时候就昏昏欲睡,但兰齐朵的声音传来时,虽然他以为是自己发烧烧糊涂了幻听。怎么大清早就能听见小公主的声音呢?但如果能听见兰齐朵的声音的话,他怎么会放过呢?

    就在他匪夷所思的以为做梦幻听了还能听见老管家的声音时,突然听到兰齐朵要走,就是在梦里他也想多贪恋一会那声音,焦急之下醒来就发现,原来不是他做梦!

    “原来是……来了?管家赶紧上茶吧!”

    既然兰齐朵没有表明身份,夏侯翼也不叫破,只模糊了兰齐朵的称谓。然后假装不知道兰齐朵要走,一叠声的吩咐人去让厨房做新鲜的糕点,其中就有兰齐朵最爱的云片糕。

    话都说道这个份上了。兰齐朵也没有来看病人却连病人面都未曾见过的道理,只好跟着管家还有一群婢女进了夏侯翼卧房外面的小厅。

    男人的房间不想女人的房间一样还有什么珠帘之类的隔着,因此四个婢女在一进去之后就皱眉。

    但在人前她们从来不忤逆兰齐朵的意思,即使未婚姑娘进入外男的我放这种事情极为不妥当。几个人也只是很有默契的相互看了一眼低下头,殿下做什么事情都有自己的打算,她们还是不要插嘴的好。

    夏侯翼仅仅是两个晚上没有讲过兰齐朵而已,却感觉自己看兰齐朵怎么看都看不够。

    虽然他躺着,但恰好方向正对着兰齐朵,原本以为没办法看见朝思暮想的佳人。却不想能这样堂堂正正的看着。

    眼前坐在那里低头喝水的少女,创者意见淡蓝色银纹绣百蝶度花上衣,腰身收紧,下面是一袭鹅黄绣白玉兰的长裙,梳着简简单单的桃心髻,仅戴着几星乳白色的珍珠璎珞,将那如云的秀发更是衬托的乌黑亮丽。

    夏侯翼满目柔情的看着不远处即使妆容简单也耀眼夺目的兰齐朵,心里泛上一股淡淡的喜悦,仿佛自己一直留意的花骨朵终于开出了漂亮的花儿一般。

    在这么多婢女面前,能说什么话,两人无声的沉默着,倒是小图乐轻轻地蹙眉,以前她未曾跟这位夏侯将军有近距离接触,但这两次因为公主的原因,两人接触的多一些,她从刚刚听见这位夏侯将军的声音开始就留心看这位将军,听到他说出了公主殿下最喜欢吃的云片糕,心中就一动。

    此时悄悄去看夏侯将军的表情,却不想他那柔和的眼神恰巧落在殿下身上,小图乐眉心一跳,正要收回眼光却不想夏侯将军有意无意的看了她一眼,就是那漫不经心仿佛不小心望过来的一眼,叫小图乐遍体生寒。

    她赶紧低下头,心里却是惊涛骇浪!夏侯将军看人一般都是淡淡的,有时候甚至是锋利的,但似乎看着公主殿下的时候都是柔和的,还能记得殿下夏侯吃的糕点,莫非……

    小图乐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跳。(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三话 云片糕一室温馨
    &bp;&bp;&bp;&bp;“你尝尝看,这乃是用新磨的米浆做出来的云片糕,入口绵软有嚼劲,也不怕存了食。”

    夏侯翼即使隔的老远也一脸期待的看着兰齐朵,等到将那热气腾腾的糕点呈上来的时候,他迫不及待的开口叫兰齐朵尝尝味道,即使夏侯翼再三隐忍,旁边站的几个婢女都能感觉到他那迫切的心情。

    兰齐朵心中一时间有些复杂,她一直知道夏侯翼这厮对那件事一直贼心不死,却不想他即使在人前也表现的这样明白,当她身边伺候的人都是木头吗?

    随即僵硬着一张脸说:“本宫已经用过早膳了,夏侯将军看起来已经退烧了!那就好好休息吧!本宫会将这里的情况如实跟父皇禀报的!”

    室内没有人,兰齐朵也懒得在掩饰自己的身份,想象跟这个亲自向她求亲的男人共处一室,原本剑拔弩张也算了,如今平心静气的,兰齐朵多多少少不自在,有事是自己曾经把人弄上之后,这个男人还不计前嫌的冒着生死的风险给她去弄来了雪莲……

    夏侯翼辗转反侧两个晚上,即使在梦中,即使神志不清的情况下出来自己的母亲最想见的就是兰齐朵,如今人出现在他面前,他不说其他的了,连个单独说话的机会都没有,精心准备的糕点也让人这样置之不理,夏侯翼如何能甘心?

    仿佛焦急兰齐朵要走似的,夏侯翼伸长了身子就要阻拦,结果忘记自己此时正躺在床上,他情急之下,整个人都一不小心从床上翻了下去!

    他刚刚吃完药,床边的矮几上还放着官家之前给他漱口的清水,旁边还有一些零碎的帕子、脸盆这类的小东西,夏侯翼这一翻倒,“乒乒乓乓”周围的杂物全都跟着弄到了地上!

    一直伺候在门外的官家听见里面的声响,整个人以超出他平日百倍的速度窜了进来。一见到夏侯翼趴在地上,嘴里就噼里啪啦一叠声嚷嚷:“我的小少爷啊!您怎么能这么不小心,太医们和各位大夫都叮嘱过来要是您的伤口再裂开一次,这肩膀还要不要了?您以后还想不想上战场杀敌了!”

    兰齐朵站在一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夏侯翼如今摔在地上,她不让人去扶持一把,显得自己冷漠无情,让人去搭把手这房间里都是女人,她心里面还是很明白男女授受不亲这句话的。她身边的这几个丫头还指望以后能好好地嫁人呢!

    夏侯翼身上的被子因为摔下来的时候恰好倒在了脸盆里泼出来的水中,眼看着是不能用了,他悄声对老管家说:“将我移到榻上!”

    那传遍的笑她距离兰齐朵不到五步远,老管家一瞬间就知道夏侯翼打的什么主意,不过他乐的自己小少爷这样,二话不说直接匠人弄到了小榻上。

    兰齐朵心里其实也很不是滋味,虽然夏侯翼平日里着实让人可气,但看着那么一个健康雄壮的男人,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的男人如今竟然连自己站起来都有点费力,兰齐朵要是没有一点点想法那是不可能的。

    嘴里的话也就情不自禁的说了出来。这次没有嘲讽,也没有白眼,完完全全是认真地对夏侯翼说:“你既然有伤在身,做什么事都尽量当心一点,不然最后吃亏的还是你自己,也让这位老人家担惊受怕。”

    兰齐朵的话仿佛跟老管家产生了共鸣,他也跟着附和道:“这位小姐说的对!小少爷您就是要着急挽留这位小姐也要慢慢来啊!”

    老管家最后那句话又再次让室内的气氛陷入沉寂,夏侯翼颇有些哭笑不得。老管家大概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有些灰溜溜的赶紧出去了!

    夏侯翼仿佛喘口气一般对兰齐朵笑的虚弱的说:“末将能求殿下一件事吗?”

    “什么事?”兰齐朵倒也干脆。

    “一些跟殿下有关的事情。”

    兰齐朵瞬间想到自己跟他的那些约定,这确实是个不能让人知道的问题。兰齐朵很是干脆的对着小平安喜乐四人挥挥手。

    其他几人因为从未同时被兰齐朵带出来见过夏侯翼,而秉着忠诚于兰齐朵的原因,只要兰齐朵不说他们也从来不私下交谈跟兰齐朵出去都做了什么,虽然着却是对兰齐朵很忠心耿耿。但也同时有弊端,就是他们都理所当然的以为这不过是兰齐朵跟夏侯翼的偶尔几次见面罢了!

    只有聪慧如小图乐在出去的时候隐晦的看了一眼夏侯翼,她却不知道自己忧心忡忡的样子被夏侯翼看在眼里!

    夏侯翼在战场上九死一生考的可不仅仅是武力,还有他那近乎兽性的直觉和判断力,在小图乐头一次打量他的时候,夏侯翼就知道兰齐朵的这几个婢女种最不好对付的恐怕就是此人!

    “殿下早上出来的似乎很急?要不要再吃点东西?”

    夏侯翼心心念念的都是他让人为兰齐朵做好的云片糕。天知道这几天他有派人去香溢楼将那个云片糕做的最好的厨子请了过来。

    兰齐朵其实原本就有些饿了,但刚刚在人前她也不好说,原本准备回去的,但夏侯翼有事情要说,兰齐朵不客气的就动手吃了起来,云片糕薄的透明,还做成了花朵形状的,兰齐朵吃了一口就随意的说:“怎么吃着像是香溢楼的味道?”

    还不等夏侯翼回答,她仿佛想起什么似的说:“该不会传闻是真的吧?你将人家厨子掠回家了?”

    夏侯翼僵硬着一张脸:“末将还湄有那么无聊,况且爱吃云片糕的是殿下,末将一年到头都没几日在家的,这样一个人才放在家里岂不是浪费?末将只是在殿下有可能来的时候请他过来做糕点罢了!”

    夏侯翼想起云凯旋教他的话,自己出了一分力,都要渲染成十分的样子,本来他却是想说是自己专门请了点心出资的,但话到嘴边又生生的咽回去了,他直觉夏侯翼跟云凯旋说的那些女人不同,绝对不会听了什么几句好话就感动,这种专门弄一个点心厨子的事情虽然听起来很是大手笔,但不一定对兰齐朵的胃口。

    果然不出他所料,兰齐朵吃完了口中的东西,就仿佛松了一口气的说:“幸好是偶尔做一下,吃的东西还是要心情愉悦的时候做出来的才最好吃,你要是将人锁在你府上,那厨子心情郁郁的,大概连带着做东西吃都是心有不甘的,那样的东西本宫是不屑吃的,万一再没处发泄一不小心给着高店里加一些其他意想不到的东西,夏侯将军,那你就倒霉了!”

    夏侯翼可以说头一次听到兰齐朵跟他说这些话,先不说关于厨子的心情和做出东西的好吃与否这件事有关系,他仅仅是因为兰齐朵头一次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仿佛闲话家常一般,为了这种难能可贵的相处时光,夏侯翼觉得哪怕真的去掠来一个厨子都值当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四话 问缘由将军语塞
    &bp;&bp;&bp;&bp;兰齐朵生在皇宫之中,经常见到的人就是皇帝、太子以及皇帝的一干嫔妃侍妾,这些女人们哪一个不是心比莲蓬多一窍?更何况还有最高高在上的那一个?

    她如果不愿意对一个人上心,那么别人在她眼里就跟那路边不起眼的花花草草一样,她大概看都不会看一眼。

    但她若是愿意对别人花心思,没见皇帝都被她哄的眉开眼笑吗?更何况夏侯翼这个人,虽然夏侯翼也算是诡计多端,足智多谋,但他在兰齐朵跟前向来脑子打结的时候多,条理分明的时候少,只觉得兰齐朵此时跟他温情脉脉的说话简直心中柔软成了一滩水,哪里还想着去思考一下兰齐朵说这些话的目的?哪怕此时兰齐朵指着院子里的一颗杂草说那是千年灵芝,夏侯翼大概也会符合。

    兰齐朵被那亮晶晶的目光看的实在有些招架不住,转过头说:“不是说有事情要商量吗?”

    原本跟这厮不对付的时候,这厮嘴巴坏一点、行为出格一点、对她不尊重一点,自己倒是能疾言厉色的,如今这幅样子简直就跟一只等待夸奖和喂食的大狗一般,兰齐朵反倒不知道如何下手了,不过这双眼睛还是一如既往的贼亮!兰齐朵有些懊恼。

    “听说殿下前些日子被人跟踪了?”

    说道这个话题,兰齐朵比想到萧慕白可能也是跟她一样还心塞:“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么说就是真的了?那人找到没有?”夏侯翼没有正面回答。

    “大概是江湖人士,如今还是没找到!这人真是胆大包天,如今这么久了他倒也是耐得住性子。”

    夏侯翼面不改色的附和:“可不是,连公主的车架都敢跟踪,那以后要是想动手劫人,岂不是也易如反掌?”他自己丝毫没有反省过自己也是派了钱六郎去跟踪兰齐朵,估计就是想到了也会说自己那是一番好意,是为了保护兰齐朵而不是像别人那样。

    夏侯翼说的话差不多跟兰齐朵想的一样,两人都觉得此时能跟踪,那么下一次是不是想做比这更严重的事情也会直接下手?倒是不谋而合。

    如今朝中局势不稳。兰齐朵不可能跟夏侯仪说知道这件事的主使是萧慕白,这种隐秘的事情还是不要太多人知道的好。

    只不过萧慕白那个蠢货,连自己雇佣的人如今都找不到,还直接脱离了掌控。兰齐朵当时将萧慕白下到大牢里未尝没有斩断他跟那江湖人士联系的意思,更希望那江湖人士要是主动联系萧慕白的话,马统领暗中埋伏的人能将他一举擒获。

    原本兰齐朵这个方法倒也取巧,谁知道那人也乖觉,竟然再也没有联系过萧慕白!兰齐朵的一番补数都成了泡影。她如何甘心?

    夏侯翼见兰齐朵面有不愉,乘热打铁道:“殿下身边如此凶险,不若末将绑殿下找一个武功高强的人随行在殿下身边,供殿下差遣?”

    他知道兰齐朵机敏这种话只能用一种不经意的方式表达出来,否则兰齐朵可能又要猜测他有什么目的了,夏侯翼更不敢说他准备的人已经找好了,不然这简直就是明摆着告诉兰齐朵他别有用心。

    兰齐朵静静地看来夏侯翼半晌,夏侯翼被看得心中发毛,以为自己的想法被兰齐朵拆穿了,故作镇定的说:“殿下为何这样看着我?”

    两人之间不过几步远的距离。别说表情了,就是随即一个小动作对方也看的清楚。

    兰齐朵静静地望了一会,才缓缓开口道:“夏侯翼,看在你舍命帮我取雪莲的份上,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总是费心费力的帮我是为了什么?”

    “就拿这次的事情来说,我被人跟踪,这件事虽然没有和父皇还有太子哥哥说,但我身边光是亲卫就有至少二百人,马统领更是功夫造诣、人脉手段都一流的好手。你难道就没想过我的身边根本不需要你多此一举吗?”

    “你这么聪明就不曾考虑到我兵部需要你吗?夏侯翼,你到底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夏侯翼原本还很轻松的脸,在兰齐朵的注视下慢慢僵硬,此时竟然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兰齐朵的话。但就是迟钝了那么一瞬间,眨眼就做出了反应,脸上重新漫出笑容,正要开口,就听见兰齐朵清越却不容置疑的声音。

    “不要说是因为你钟情于我这种话,夏侯翼。你知道我不相信这些。我要听的是实话,而不是你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片面之言。”

    夏侯翼将要说出口的话就这样卡在了喉间,在兰齐朵这样明净的目光下,他甚至有些狼狈。

    如果夏侯翼立即开口反驳的话,兰齐朵可能还会觉得这个男人跟以往一样没脸没皮,不知道天高地厚,也不把她放在眼里。

    如今夏侯翼沉默了,兰齐朵心里却有些失落。

    她曾经跟太子妃说过,如果有好人家的儿郎她不介意做个贤妻良母,其实说到底不过是对萧慕白那个男人失望而不是对全天下所有男人都一棍子打死,即使经历了不好的婚姻,兰齐朵仍然向往如同她的哥哥还有一些“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夫妻之间一般的那种相处方式,她一直安慰自己,总有这样一个良人的。

    因此夏侯翼理直气壮、狂放不羁的说出“等我两年嫁给我”这种话,兰齐朵虽然有当年被人求亲的恼怒,但心里也不是完全没有悸动的,她甚至想过夏侯翼是跟萧慕白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他说的话会不会是真的?

    但也可能是前世的教训太深刻,或者跟夏侯翼初初相识的时候就被太子哥哥挖出了夏侯翼的那一点心思,兰齐朵从来不让自己深想,万一又是一个如同萧慕白一般的男人怎么办?萧慕白当初说的也是那样好,那样动听……

    及至夏侯翼为了她交代的事情拿命在拼,兰齐朵终于动容了,但仅仅是动容。

    本来这一日她根本没打算问夏侯翼什么,单纯的过来探病而已,却不想夏侯翼会再次如此对她的事情上心,心里存了很久的事情就这样突然问了出来。

    如今看到夏侯翼的表情,兰齐朵松口气的同时是快要掩饰不住的失落。(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五话 得寸进尺不自察
    &bp;&bp;&bp;&bp;夏侯翼表面看起来沉默了下来,而且也并未在说什么,但实际上心中却一直想说一句话:“如果我真的是心悦于你,想要娶你呢?”

    这种压抑的心情叫他连看一眼兰齐朵的胆子都没有,因为他连自己都无法说服,无法理直气壮地说:“我就是想要你嫁给我!”这种话。

    因为他所有的初衷,所有相对兰齐朵好的想法都是建立在坚信兰齐朵会是他的妻子,会在他的人生中以后会给他帮助的那个人,因为坚定这个人以后会是他的,所以才会放任自己的心思,所有的一切都是建立在:元嘉大长公主以后会为夏侯翼带来好处的基础上!

    “那么殿下可是同意末将找人呆在你身边保护你?”

    夏侯翼顾左右而言他,兰齐朵见他对自己的问题避而不谈,不知道为何心中就有气!

    “夏侯将军难道听不懂人话?本宫有自己的护卫,甚至有父兄来操心本宫的安全,哪里用得上一个不相干的人?”

    大概是“不相干的人”这几个字刺激到了夏侯翼,夏侯翼有些颓废的小声说:“只是想让我找的人保护你心里才踏实一些而已!”

    他自从说完那些话,做出那样一个决定,不管兰齐朵如何想,也不管这件事是否八字还没有一撇,就像是早早将兰齐朵打上自己的烙印一般,固执的认为,我的女人我自己保护的即视感,在他眼里全天下除了他再也没有人能更好的护着兰齐朵了!

    否则兰齐朵在父兄身边这么多年,突然被人跟踪了,那两位高高在上的发任务竟然丝毫不知情,虽说兰齐朵不让人告诉他们是一半原因,但不通知难道就不知道关心了吗?

    兰齐朵觉得她大概天生跟夏侯翼犯冲!两人说话完全不在一个调调上,根本就是牛头马嘴!

    “既然如此夏侯将军好好养伤吧,本宫告辞了!”兰齐朵要不是还顾及着皇家公主的威严,简直都要拂袖离开了!明知道夏侯翼比那些满嘴甜言蜜语、投机取巧、一心讨她欢心的人要强多了,至少夏侯翼没有用黄花来敷衍她。虽然最后没有正面回答自己的话,但兰齐朵心中那一股火气怎么也去不了!

    夏侯翼的执拗劲又犯了,就想那次非要兰齐朵给个答案一个,这次他仍然固执的要兰齐朵选择答应还是不答应!

    “殿下这个样子……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末将觉得为了殿下的安全着想。殿下还是答应了好!”

    兰齐朵猛然扭过头,满脸都是恶狠狠的表情!被人威胁一次就算了,还被人威胁第二次,她不发威真的就当她这个公主是病猫了?

    “夏侯翼,你别太得寸进尺了!本宫乃是大齐的公主。一切的一切自有我的父皇来操心,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插足我的生活!”

    夏侯翼被兰齐朵说的哑口无言,但他又不想放弃这个好机会,因为在他看来即使是大内侍卫也不一定有人能闭上钱六郎高明!因此他只是一味地说:“只是一个武功高强的侍卫而已,这样对殿下也没有什么损失!”

    这件事就是“对牛弹琴”,不,比对牛谈情还要让人费劲!至少牛不会跟她据理力争!

    夏侯翼见兰齐朵脸涨的通红,就知道兰齐朵这回处于暴走边缘,一时间在心里面问自己“是不是把人逼迫的太急了?”他不明白为何自己仅仅是想小公主推荐一个侍卫而已,小公主竟然如此的反对。

    如果兰齐朵知道夏侯翼心里怎么想肯定是要气的吐血了!她的重点在于夏侯翼只不过是一个外人跟她非亲非故。没有权利插手自己的事情,更何况插手她的事情,只会让她的父皇、兄长多想而已;而夏侯的重点是为什么他不能让人保护兰齐朵,而且仅仅是个侍卫而已,又不是在公主殿下身边安插人手……

    事实上兰齐朵虽然没有被气的吐血,但却是有点抓狂了!瞅到夏侯翼有些泛着白的嘴唇,她在这一刻犹如醍醐灌顶一般想到他们兰家的老祖宗说的那些话!

    “一忍再忍的讲,然而最后道理要是讲不通的话,就不要有任何犹豫的诉诸武力!”

    因此就在夏侯翼满心期待的想兰齐朵给他个答案的时候,冷不防兰齐朵走到他跟前。在他欣喜的以为兰齐朵要跟她说话的时候,兰齐朵伸出手!

    电光火石间,夏侯翼仿佛明白了,官家一直说他瘦了。脸颊就剩下皮包骨头了,夏侯翼自然知道没有这么夸张的,但兰齐朵伸出手了,他以为兰齐朵终于于心不忍了想要摸摸他的脸,有些雀跃的将脸不经意的往兰齐朵跟前伸了伸!

    兰齐朵看到伸到自己面前的这张脸也愣了愣,随即冷笑一声熬不留情的戳向了夏侯翼的肩胛骨!

    心里面更是鄙视。夏侯翼果然阴险竟然将自己的脸伸过来让她打,到时候留下印子了,这里虽说清净,但保不准会传出去,“元嘉大长公主在探病期间伺机侮辱朝廷重臣”,在这个敏感的时期,朝廷里有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变成熊熊大火的时候,这简直就是将父皇和太子哥哥架在火上烤!

    她虽然是嫡公主但到时候会怎样呢,赔礼道歉,抑或者是恩赐,最后以夏侯翼的性子大概会趁机索取一些他想要的报酬吧!比如答应一个条件,更或者……

    心里这样想着手下戳的就更重了,奇怪的是跟她预想的不一样,夏侯翼一声都没吭!

    兰齐朵着才将目光撞到他的脸上,就发现夏侯翼咬牙皱眉将手放在床榻两边,那床榻的木头简直都要被他抠下来了!

    “你不是要本宫答应你吗?但你想没想过,就跟本宫如今戳着你的伤口一样,你肯定要的也不是这个吧?”心里却在冷笑,当然不是这个,你要本宫打脸,本宫偏不打!

    当然不是这个!夏侯翼心中也在呐喊!说好的“摸摸脸”,说好的怜惜呢!

    “既然着不是你要的,那你有没有想过你将侍卫送给本宫,硬要本宫手下,本宫也很讨厌,很不耐烦!!”(未完待续。)

    P:&bp;&bp;夏侯翼:我心里是有公主殿下的!!!

    作者菌:你心里殿下排第几位?

    夏侯翼:……(ーー゛)╭(╯^╰)╮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六话 剪不断加理还乱
    &bp;&bp;&bp;&bp;兰齐朵一口气用了两个“很”字才将内心真正的想法表达给夏侯翼,她仅仅是这一刻对夏侯翼感到很厌烦而已,听完她的话再看看夏侯翼一愣一愣的神情,兰齐朵没来由的一阵畅快!

    然而这种隐秘的心情还没来得及让他笑出声来,就见夏侯翼摇摇头认真的说:“只要是公主殿下做的事情,别说是如今碾压一下我的伤口,就是在我的伤口上撒盐,我也不会厌恶、不耐烦!就像上次殿下用匕首捅我一样,我的心里不会对殿下有丝毫的埋怨。”

    他的整个背部都是被一刀砍下去的伤口,而且受伤一个多月,因为中途反复裂开了两三次,愈合的并不好,兰齐朵大概也是知道这一点,因此并未对他北部的伤口下手,只是在肩胛骨那里,若是平常这点碾压根本就是跟瘙痒一样,但如今不行,夏侯翼高烧了快一整天,四肢酸痛无力,兰齐朵这种碾压虽然不是在伤口处,但也是用了力道的。

    待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已经冷汗淋淋了!

    却不想这句话更是惹得兰齐朵大怒!

    “本宫从来不知道夏侯将军竟然如此情根深种了!其实夏侯将军这又是何必?你不是能力卓绝吗?你不是战功赫赫吗?那你可愿意用你的战功换一个闲职?到那时候本宫嫁给你岂不是皆大欢喜?”

    可能兰齐朵说什么夏侯翼都愿意答应,唯独这件事,在夏侯翼看来,他的身份和战功是以后能扳倒平南侯府最大的屏障,如果没有这个屏障,他仅仅是在朝中挂个虚衔有什么用?他拿什么去对抗正当壮年的平南侯!更何况他已经查到了一些当年的蛛丝马迹,眼看胜利在望就这样放弃夏侯翼更舍不得!

    他不是没想过将这件事公布于众,或者直接去求康泰帝做主,但平南侯府毕竟是他父亲出生的地方,甚至是他父亲不惜一切要维护的荣誉。不到玉石俱焚的地步,夏侯翼绝对不愿意让别人看平南侯府的笑话,着也算是他为人子的一点点孝心吧!

    “末将!末将……还请公主殿下恕罪!”

    兰齐朵冷冷的看了一眼夏侯翼然后放缓了声音说:“夏侯将军其实不必这么为难,我跟夏侯将军不过是一场交易而已!夏侯将军其实看中的是本宫的身份吧?”

    夏侯翼张张嘴像说不是。但在兰齐朵面前这些话根本无从说起,他当初确实是因为兰齐朵的身份才对她另眼相看一二,这一点却是不能否认。

    “像本宫这样的身份,京城里其实并不是绝无仅有的,而且娶了皇家人的不能是武将。夏侯将军相比很清楚这一点,那么这京中其实还有其他合适的人选,夏侯将军何不让人仔细相看一二?”

    夏侯翼看着眼前的少女循循善诱,尽量让自己的眼神真诚一些,心里不无苦涩的想:“虽然有跟你身份旗鼓相当的姑娘,虽然有甚至比你更合适的姑娘,但那些都不是你!”

    他终于能为自己这样执着找一个借口,也终于在兰齐朵发怒的这一刻也终于敢正视自己的心了,但他心爱的姑娘却要他再想看一下其他的姑娘,一时间夏侯翼甚至都没了跟兰齐朵说。让钱六郎保护她的心思了!

    兰齐朵哪怕前世跟萧慕白从认识到成亲都没有像现在这样焦躁、烦闷过,虽然萧慕白后来那个样子,但成亲前认识她的时候也是一心一意,没有半点杂念的,而那时候她只有一味地期待、愉悦。

    今生出现了一个让她心动一点的男人,却发现这个男人可能对她也有在乎,但这其中又牵扯到了朝堂上的利益关系,简直是一点头绪都理不出,兰齐朵心里只有烦闷和暴躁两种情绪主导!

    虽然知道两人之间不是很愉快,但夏侯翼并不像兰齐朵这么快就走。他心里再清楚不过这次乃是因为他替小公主采摘雪莲受伤后发烧,小公主心里过意不去,才屈尊降贵的来看望他,但苦肉计用一次就好了。用的多了会招人厌烦,夏侯翼绞尽脑汁的想再用什么借口让兰齐朵多留一会!因为这次兰齐朵回宫,下次再要见的话不知道猴年马月了!

    兰齐朵快要走出夏侯翼的寝房时,眼角的余光突然见到一个藏青色身影的男人悄无声音的站在门边,如果不是兰齐朵对夏侯翼跟前的人都很是留心的话,估计也很难发现这么一个身影。她心中一动,脚步就有些凝滞,莫非这就是夏侯翼说的那个人,但随即又觉得自己多想了,夏侯翼明明说要找一个武功高强的人,可见那人定是未找到的!这人指不定是夏侯翼这座宅子里哪一个伺候的随扈!

    这一日的事情太多,兰齐朵已经不想继续在夏侯翼这座宅子里多呆一刻钟了!向前走了几步,但猛然又有一个绝妙的想法在她脑子里形成!

    夏侯翼眼看着兰齐朵走出自己房间的门,再走到院子里,他越是着急越是想不出什么可行的办法来挽留兰齐朵!正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却见兰齐朵又返回来了!

    夏侯翼还为从这个惊喜中回过神来,就听兰齐朵说:“夏侯将军不是说要为本宫找一个武功高强的侍卫吗?本宫刚刚在院子里见到一个人觉得他很不错,所以就将这个人的卖身契给本宫吧!”

    夏侯翼一愣一愣的,还没缓过神来,就见兰齐朵对那藏青色衣衫的男人招手道:“你过来一下!”

    等到人站在了夏侯翼门外,夏侯翼一眼能看见人的时候,兰齐朵才一脸柔和的对夏侯翼说:“就是这个人!”

    夏侯翼只以为兰齐朵回头已经是他最大的惊喜了,哪里想到兰齐朵竟然会主动开口要钱六郎的事情,这本身就是他想让钱六郎跟着兰齐朵的,如今兰齐朵竟然自己主动开口了,这幸福来的太突然,夏侯翼瞬间有种被天上掉下的馅饼砸中的感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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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七话 误打误撞计划成
    &bp;&bp;&bp;&bp;这种狂喜过后,夏侯翼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同时脑子里的疑问也一个一个的冒出来:之前不是怎样都不答应吗?而是还那么生气的,怎么就一眨眼的功夫就又改变主意了?

    兰齐朵见夏侯翼似乎是很疑惑,心里不无得意的想:“就是要你疑惑才对!就是要打你个措手不及!”

    见夏侯翼又疑惑的眼神,兰齐朵更加柔和,甚至笑咪咪的说:“当然了,这人跟了我就是我的人了,所以最好还是请夏侯将军将他的卖身契给我!一事不烦二主,所以以后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都跟夏侯将军无关了!”

    这话说得条理分明,就是站在边上的婢女都觉得他们殿下深明大义。

    然而夏侯翼却是愕然又哭笑不得,这明明就是他要安排在小公主身边的人,小公主怎么却一副生怕他反悔的表情,还有钱六郎可不是他府上的奴才,他怎么会有人家的卖身契!

    钱六郎其实早就知道这位的身份,但是听见毛神器这件事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黑脸,他什么时候成了夏侯翼府上的奴才了?还有夏侯翼这个混蛋不会为了让自己能去这位公主的身边连卖身契都伪造好了吧?

    于是硬逼迫自己低下头忍下满腔的牢骚!

    在兰齐朵看来就成了这个侍卫老实本分,对主子忠心耿耿的表现了!

    夏侯翼试探着说:“殿下对此人的不了解,末将只怕他功夫不到家……”

    兰齐朵虽说如今心里有了主意,但对夏侯翼的心思她自认为还是猜的很透彻!

    这个男人站在主子的房间门口,如果不是夏侯翼允许,他怎么敢随处跑到有客人的地方?尤其是夏侯翼这种带兵打仗、纪律严明的人,听太子哥哥说,犬戎首领愿意出万两黄金买夏侯翼的人头,可见夏侯翼的命多金贵!

    既然不是随便跑过来的,那么只可能是夏侯翼安排在身边保护他的,兰齐朵想通了这一点更是肯定这个男人有什么过人之处让夏侯翼放心将自己的安全交给他。功夫怎么可能会不好?

    不过还是顺着夏侯翼的话说:“夏侯将军也知道,我身边有个武功高手,”

    她转头看向钱六郎:“你可愿意跟我的护卫比划一下?”

    钱六郎抬头,飞快的瞄了一眼兰齐朵。见兰齐朵笑的云淡风轻,却不着调为何心里一紧,赶紧低下头说:“属下愿意!”

    兰齐朵此时更满意了,不但忠心耿耿,而且还是个识时务的!

    她轻轻地对小图喜扬扬下巴。小图喜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她飞快的向兰齐朵眨眨眼,表示一定会竭尽全力!

    既然要比划一二,自然是需要一些时间了,夏侯翼倒是很欣喜兰齐朵能多留一会了,他硬是不顾老管家的劝阻,让人将他挪到了走廊下面,美名其曰“看两人的比划”。

    兰齐朵也不理会他,只径自让人搬来椅子坐在那里聚精会神的看钱六郎和小图平。

    小图平在见到这个男人出来的时候心里就隐隐有一种兴奋,她虽然是个姑娘家,但因为自小习武的原因。对功夫高强的人天生就有一种崇拜。

    原本她最期待见到的人就是夏侯翼,因为据说夏侯翼功夫高强,她一直梦想着跟夏侯将军比划一下的,但由于各种原因这个愿望一直未能实现,如今见了钱六郎,小图喜更是欣喜不已!

    夏侯将军府上的人果然深藏不漏,就连随便一个人出来就如此不凡!此人步伐轻盈,走路拐弯时脚和膝盖微微内扣,一看就是练过内家功夫的,而小图喜恰恰是习外家功夫的!她虽然跟这个男人练的功夫门路不同。但也任然忍不住兴奋,即使她再眼拙也知道这人是个高手!

    “姑娘先出拳吧!”

    内家拳法讲究“遇任何强悍狂妄之人,勿生怖心;心神沉着不乱,乃能举动得当。气定神全,于此即先胜了一着。”

    看钱六郎游刃有余的模样,小图喜心里先生出了一股不服气,她就不相信自己的外家拳脚抵不过内家拳脚,也一抱拳道:“得罪了!”

    她话音刚落就一掌劈向钱六郎,钱六郎原本还是不以为意的。及至小图喜掌风袭来,才收起了自己的那一丝轻视之心,这小姑娘看起来年纪不大,却不想手上功夫倒是不赖!

    他也徐徐出手看似轻柔的卸下来那一掌的力道,内家功夫讲究柔能克刚,小图喜在碰到他那一掌的时候就感觉半边身子都麻了,于是再也不敢轻敌!

    兰齐朵其实武功套路也不怎么能看懂,她又不是主要修习功夫的,就是当初骑马射箭也不过是在父皇和哥哥的督促下为了强身健体罢了!但在夏侯翼面前她又不可能示弱,只能让自己装作津津有味的看着。

    夏侯翼倒是认真的看了一下钱六郎和小图喜,两人这一翻你来我往,他倒是惊讶兰齐朵身边竟然还有如此深藏不漏的高手,原本只以为是个功夫不错的护卫罢了!

    钱六郎和小图喜已经二十几个回合了,夏侯翼见那小姑娘终究是有些年轻气盛了,见此时还不分胜负不禁有些着急,这一着急就会出错,夏侯翼嘴角弯了弯,转念却想如果钱六郎此时胜出,小公主势必会带他走,但他上哪去弄个卖身契去?

    而且以他以往根小公主打交道的情况来看,小公主往日里那么难缠,能这么轻轻巧巧的说出愿意要个护卫,想必还有后招,就是不知道她又打什么算盘?不过不管是什么算盘,只要暂时能跟小公主有交集,就算是刀山火海他也要闯一闯,关于婚事的事情,夏侯翼握了握拳头,他相信总有解决的办法……

    “呀!”

    院子中央小图喜被钱六郎拧住了胳膊,不禁疼的惊呼出声,钱六郎见胜负已分,立即冲兰齐朵和夏侯翼抱拳道:“拳脚无眼,小的对这位姑娘多有得罪了!”

    然后对着小图喜就是一礼:“承让了!”

    “没事没事!”

    小图喜咧嘴笑道,这么一个功夫俊的以后成了殿下的人,切磋的机会多的是!

    兰齐朵倒是仿佛预料之中一般,牛头看向夏侯翼:“怎么样,夏侯将军可还有话要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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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八话 各色糕点测侍卫
    &bp;&bp;&bp;&bp;元嘉大长公主为了这么一个侍卫如此的有耐心,夏侯翼还能说什么,只不过他一时半会没有钱六郎的卖身契,为今之计大概是得趁机制造一张出来。

    好在他这个宅子里的人大多数都是心腹,见过钱六郎、跟钱六郎相熟的也没几个,他只说一下自己前几年在路上救了人,这人为了报恩才在自己府上的,也说得过去。

    只不过么,如今还是要找个机会跟钱六郎说一下,钱六郎哪怕在当年最憋屈、最落魄的时候都没把自己给卖了,如今因为小公主一句话,他就要伪装成一个下人,也真是怪难为他的!

    好在两人说话其余人都离的远远的!

    “如今还要先去官府将卖身契做个备案,”夏侯翼坐在椅子上拥着毯子咳嗽了一声,抬头看看天色,日头已经快正午了,他有些期待的说:“衙门里办事指不定需要多长时间,殿下要不要先在末将这里用过午饭再走?”

    兰齐朵有些好笑的说:“以夏侯将军目前炙手可热的程度,哪怕夏侯将军派人去的时候他们正在吃饭,大概也会放下碗来迎接你的人吧?还是夏侯将军做人低调根本不愿意用身份压人?”

    夏侯翼语塞,兰齐朵一边走一边说:“不过一个侍卫而已,虽然本宫很欣赏他,既然还要去衙门那就用不着这么急切了,只不过人先带走了!”

    夏侯翼听到兰齐朵说“欣赏他”这种话心里不免酸酸的,想他为兰齐朵做了那么多,又是大齐最年轻的将军、长相吧也不赖,否则怎么会被人叫玉面将军呢,虽然近来几年晒得有点黑没人叫了,但好歹底子还在,这个小公主怎么从来不说欣赏他这种话呢!

    兰齐朵就是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夏侯翼此时肯定不高兴,她抢走的这个男人一看就不同寻常,夏侯翼定当时不想放人,兰齐朵为自己灵机一动相当得意!

    夏侯翼靠在椅子上。之前还觉得钱六郎不容易,此时就觉得哪哪都不顺眼了!然后他眼睁睁的看着兰齐朵带着一伙人干脆利落的走了,连一点犹豫都没有。

    钱六郎规规矩矩的跟在一群侍卫后面,跟任何新来的侍卫一样。夹着尾巴做人,一点没有他的后台是夏侯翼就嚣张的模样,这样子在侍卫统领马大人眼里无疑是很令人满意的!

    兰齐朵的侍卫本就是这宫中最特殊的存在,再牛逼哄哄的人物在这里都能给磨的没脾气,侍卫们见这个新来的似乎挺有眼色的。自然也不再多说什么,彼此交换个心神领会的眼神就够了!

    兰齐朵虽然将钱六郎带在身边了,但再怎么说也是个陌生人,走到路口的时候才想起来,她还不知道那人的名字:“那个穿藏青色衣衫的,你叫什么名字?”

    钱六郎恭恭敬敬的回答道:“回主子话,小的姓钱,大伙都叫一声钱六郎。”

    “那好,钱六郎,现在我有个很重要的事情交给你去做!”

    兰齐朵说的如此郑重其事。钱六郎直接肃穆了一张脸:“但凭主子差遣!”

    “小图乐!”

    “奴婢在!”

    “钱六郎头一次办差,你跟他一起去。”兰齐朵说完看来一眼小图乐,主仆两相处这么久,小图乐自然知道兰齐朵的意思。

    “本宫难得出来一趟,你们去香溢楼买些糕点干果和蜜饯!”

    “不知殿下都想要些什么?”

    “随意挑一些吧。茶食刀切、 杏仁佛手、香酥苹果、合意饼这些听起来名字好听的都包一份儿。蜜饯么就蜜饯银杏、 蜜饯樱桃、蜜饯瓜条、蜜饯金枣,嗯,,翠玉豆糕、栗子糕 、双色豆糕,这些也要一些。”

    钱六郎别看他功夫了得,脑瓜子也好使。但也有一样不好,就是他记性不行,如今兰齐朵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他对这个小公主会吃的感到咂舌。但也有些苦恼,这些记不下怎么办?

    “奶白枣宝、 双色软糖、 糖炒大扁、桃仁,容易咬的,金糕卷、小豆糕、莲子糕、豌豆黄,玫瑰酥、七巧点心、花开富贵、翡翠芹香虾饺……”

    “嗯,暂时就这些吧。”

    兰齐朵微笑着对马车外面的人说:“办完事不用管其他。直接回宫就是,各样点心该送到哪里去,小图乐心里都清楚。”

    小图乐还好,至少她见过兰齐朵这个样子,钱六郎就不行了,他见马车渐渐走远,将自己的一张脸皱成了菊花。

    “这位姑娘,主子刚刚说的话你可都记住了?”他脑子里一团乱麻,使劲记住了前面几句,后面几句就忘记了。

    如今两下一思考,得了,这下全忘记了!他可是头一次听从那位小公主吩咐办差事,就搞砸了……

    小图乐看见钱六郎一张脸那个样子,心里忍不住好笑,殿下是香溢楼的大客户,香溢楼一般都会备下他们经常买东西的单子,就是为了防止哪一日这些不按常理出牌的主子想买东西却一时拿不定主意。

    小图乐自然不会将真正的情况告诉钱六郎,嘴上却还说:“无妨,我以前一次买的东西比这个还多呢,也没出什么差错。”

    这下钱六郎看小图乐的眼神简直就是赤果果的崇拜了!

    兰齐朵坐在马车上吩咐他们去如意楼。

    小图平小声问道:“殿下,您还记的起来那些点心蜜饯都是什么吗?”

    老天作证,她之前从来不知道她的殿下竟然会一口气记了这么多名字,听起来真能唬人!

    兰齐朵笑的牙齿都漏出来了:“不记得了!”

    其余几人看小图平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兰齐朵知道小图平的意思,但是知道又怎样,新来的侍卫先要测测底儿怎么样才对是不是?

    “殿下,非要来如意楼吃饭吗?”

    如意楼的掌柜她们可是见过,就是那位仿佛跟她家殿下犯冲一样的姑娘,见到她殿下心情似乎总是不太好。

    “怎么,吃个饭罢了,何必如此蓄势待发?”

    兰齐朵随即走入店内。(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九话 闻卿至病中坐起
    &bp;&bp;&bp;&bp;自从兰齐朵刚踏入如意楼的时候,守在楼梯边上一个机灵小厮就悄悄地去了后院,告诉正在伺候萧慕白的暗香,她要等的人来了!

    兰齐朵不是不知道有人在悄悄打量她,但她根本没理会,自从那个兰月婷强行进宫开始,兰齐朵就知道她跟萧慕白必须见一面。

    今日能来这里也并不是偶然,而是早早就打听里好了,萧慕白自从出了牢房就生病了,但不知道为何萧慕白就在如意楼的后院养伤,兰齐朵嘴角扯起一道讽刺的笑容,据说萧慕白是受伤了着受伤了还能住在外面来,也不见萧夫人说什么,他当真跟以前不同了,本事不小……

    兰齐朵今日打扮本就是简单清新,奈何她长相日渐妖媚,加上这冰冰的气质,生生将冷艳发挥到了极致。此时正是吃饭时间,自她进了大堂,就有一瞬间的寂静。

    如意楼虽然这几年被模仿的很彻底,但到底是最先兴起的地方,因此生意虽不如刚开始的时候火爆,但比起同类的很多酒楼还是绰绰有余的,又是吃饭时间,吃饭的人自然不会少。

    兰齐朵目不斜视的带着三个婢女进去的时候还有人对他们发出一阵感叹,能在兰齐朵跟前贴身伺候的自然不可能长得太难看,这几个人,主子冷艳高贵,丫鬟清雅秀致,又是如此出场方式,怪不得吸引人。

    然而看到随后过来小心伺候在兰齐朵周围的十来个带刀侍卫的时候,所有人几乎都同一时间将自己的眼神收回来。

    笑话!这年头上街敢光明正大佩戴腰刀的,除了衙门中人就只有意中人了,他们比衙门中人还凶残一百倍,他们有个共同的名字叫做——皇亲国戚!此时用屁股想都知道那人是什么身份了,他们还是老老实实吃饭吧,虽然美人很好看,一下子还有四个,但小命更重要!

    暗香接到消息之后心里一时五味陈杂,她自从早些年见过兰齐朵之后吃了几次暗亏就一直远离这位大名鼎鼎的公主殿下。却不想人生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她竟然有捧着银子求到别人面前,只为了替她的心上人约见自己的情敌一面。

    暗香虽然跟兰月婷有交往,但并不是什么闺中好友。因此她只以为兰月婷收下那一万两银子,将事情办妥了,两人约定事成之后再加一万两银子,如今不曾想真的成了!这让暗香又不得不重新估计了一下兰月婷的价值。

    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暗香匆忙安抚好喝过药的萧慕白就去了前面的二楼。然后又悄悄匠人从楼上引到了后院。

    兰齐朵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跟着暗香一路走到了一个月亮门跟前,等进了门走了一小段路,前院的喧闹声也终于慢慢听不见了!

    暗香见兰齐朵目不斜视,脸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有些尴尬地说:“方寸之地还请公主殿下不要嫌弃!”

    原本暗香很是为自己弄得这一点地方感到得意的,京城米贵,更何况是房子呢,但她突然想起眼前这位可是大气的公主的,据说她的公主府占地几百亩地。陛下让人修建了两年都还没完工……

    这世上最可怕的就是比较,一有比较就能将心中原本的幸福感剥离一点点都不剩下,暗香无疑是个中翘楚。

    此时看似尴尬的说了这么一句话,兰齐朵眼眸深深:“这里是你家,你自己不嫌弃就好,本宫嫌弃不嫌弃有什么重要?”说完嘴角翘了翘。

    暗香勉强说道:“实在是民女太紧张了!”

    兰齐朵不置可否。

    等到了萧慕白所在的房间门外,兰齐朵并未进去,她只是站在门口,倒是暗香有些为难的说:“萧哥哥身体虚弱,如今虽然太阳正好。但外面有些冷,殿下不如移步房中?”

    她话音刚落就听到身边有人说:“这位姑娘可知道什么是男女授受不亲?难道没有人教你?您这样居心叵测的让我们殿下去一个外男的房间,置我们殿下的名声于何地?”

    这一番说辞不可谓不诛心,暗香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又不敢对兰齐朵说什么,只好跪下来请罪:“殿下愿望,民女对公主殿下绝对没有半点不敬的心思……”

    “暗香,是公主殿下来了吗?”房间里萧慕白自从听暗香说公主来了,整个人就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即使吃的药会使人困倦。但他却丝毫没有困倦,眼神里隐隐有一丝疯狂,今天无论如何都要跟兰兰说清楚!等到兰兰明白自己的心意了一定回想前世一样被自己打动的,前世刚开始的时候兰兰不也是一副高傲的样子吗?最后还是欢欢喜喜的嫁给了自己……

    这么想着萧慕白更是柔和了,他扶着门框也不管院子里还站着别人,用一种温柔的要将人溺毙的口吻说:“你来了啊!”

    小图喜见此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但又当着这么多人对兰齐朵说,一点上下尊卑都没有!加上两人之前因为他让人跟踪兰齐朵的事情,小图喜在兰齐朵跟前颜面尽失不说,这简直是对她能力的侮辱和藐视,如今见到萧慕白可谓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她见兰齐朵并未说什么,直接一脚踢过去:“放肆!竟然对着公主殿下说你你你的,你的教养都去哪了?”

    萧慕白本就是孱弱不已,如何经得起小图喜的一脚,苏日安没有踢在要害处,但萧慕白趴在那里也是好半天无法起身!

    暗香慌神了,爬到萧慕白跟前就是一叠声的“萧哥哥”,小图喜暗暗翻个白眼,小声对兰齐朵说:“奴婢就用了一分力而已!真是弱鸡!”

    眼见暗香仿佛哭的死了爹娘一般,兰齐朵淡淡的说:“你们都退到三丈远,本宫有话对萧探花说!”

    暗香将地上的萧慕白扶着做起来的时候就听到这么一句话,她咬咬嘴唇最后心不甘情不愿的退了下去。

    萧慕白眼神清亮的看着兰齐朵,一抹狂热在眼中愈演愈烈!

    “萧探花怎么知道那三道难题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话 捅破窗户心如铁
    &bp;&bp;&bp;&bp;萧慕白在被小图喜一脚踹翻在地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在兰齐朵面前其实已经没有形象可言了!更更何况那些下人了,索性破罐子破摔的席地而坐。

    他在兰齐朵问出那句话的时候,就笑了,笑的很是开怀!

    “殿下果然会对这个问题感到好奇的!”

    兰齐朵皱眉,虽然知道萧慕白大概可能真的是跟她一样重活了一世,但无论如何一想到萧慕白大概还觉得自己是他前世的妻子,兰齐朵心里就不舒服的到了极点。

    只不过萧慕白想知道什么,想要什么,她管不着,但前提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前世的悲剧她自己也是有原因的,因此她不追究萧慕白的过错,因为自己也有过错,但前尘往事烟消云散,萧慕白最好也不要来找她,不要出什么幺蛾子……

    如今看来萧慕白不出幺蛾子是不可能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那自己跟他一样也是重活一世这个消息,更不能让他知道了。

    兰齐朵打量着这座小院子,嘴上却说:“本宫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这件事如今只是一个想法而已,本宫未曾告诉任何人,那么萧探花作为一个跟本宫未曾见过几面的人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萧慕白有些着迷的看着兰齐朵说话的样子,一时间觉得既陌生有恐惧,这不是他的兰兰!他的兰兰从来不会用这种居高临下的口气跟他说话的!即使两人刚见到的第一面,兰兰有些骄纵但还是有些写色的,一直到他破了三道难题,兰兰已经对他蔓延都是崇拜了,说话的时候都是笑容明媚的样子!但从来不会有这种仿佛自己是一只蝼蚁一般,根本不放在眼里!

    “殿下可知道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母后笃信佛学,本宫作为她的女儿,自然是知道的,此时与本宫问你的何干?”

    “那殿下可相信。人是否能重活一世这种事?”

    兰齐朵听到此处,心中一紧,随后又若无其事的冷笑道:“《涅盘经》讲,‘业有三报。一现报,现作善恶之报,现受苦乐之报;二生报,或前生作业今生报,或今生作业来生报;三速报。眼前作业,目下受报。因果循环,报应不爽,重活一世想必是祖宗积德,活着前世做了什么好事,今生能回到过去改变前世的种种。但这种事情比前世是恶人,今生还能投个好胎还要让人无法相信。难不成萧探花熟读圣贤书,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情也相信?”

    “不过就是萧探花相信也没关系,本宫只想知道萧探花从哪里知道三道难题这件事的!本宫回想一遍,很确定根本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件事!”

    她跟萧慕白好歹夫妻一场。知道这人如果心里有疑问必然会打破砂锅问到底,但无论如何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呢!她如今将计就计问那三道难题的事情,也只想让萧慕白知道,她不知道萧慕白在说什么,只不过对消息怎么泄露出去的耿耿于怀罢了!

    兰齐朵的每一个反应萧慕白都不错眼的看着,结果沮丧的发现兰齐朵真的就是单纯的想知道他为何知道这件事而已,而没有一丝一毫见到他的欢喜,甚至音乐之中还带着不耐烦。

    萧慕白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他一直觉得不管前世今生兰齐朵跟他都是有缘,否则今生就算有时候他没有刻意去打探她的行踪是不是来个偶遇然后遇见她,但有时候又确实能自然而然遇见的。这难道还说明不了他们有缘分这件事吗?

    兰齐朵又不是前世那样对他痴迷不悟,只要跟他呆在一起就心花怒放的跟什么似的,如今见萧慕白靠在走廊的柱子上一语不发,有些呆呆的望着她。那种不耐烦和厌恶的情绪瞬间充满了整个人。

    如今既然出来一趟问清楚一些话,还要在暗香的地盘上,兰齐朵心里简直都犯恶心,前世这两人在自己面前上演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戏码不够,今生暗香还要做这种为了成全萧慕白什么都可以做的深情样子,简直将兰齐朵都快气笑了。

    如今兰齐朵没有跟萧慕白纠缠的心思。自然想快刀斩乱麻:“萧探花既然答不上来,本宫也不勉强,但有些话还是想让萧探花知道的!”

    萧慕白仿佛一下子回过神来一般,目光热切的看着兰齐朵,哪怕之前很多次见识到兰齐朵对他冷如冰霜的样子,到了见到兰齐朵人这一刻开始,萧慕白还是不想放弃自己的心意,他期待着兰齐朵如同前世一般对他青睐有加!

    “萧探花不觉得自己有些失礼吗?三番两次见到本宫都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如同这次,竟然让人闹到了宫中!本宫确实对萧探花说的事情很好奇,但这并不是要出来见到萧探花的理由,只为了让萧探花明白,对你的失礼纠缠一再忍让不是因为你长的如何风流倜傥也不是因为你文章做的如何惊才绝艳,本宫作为一国公主,不过是看在你的父亲你的家族乃是大齐有功之臣的份上罢了!”

    “但萧探花似乎总想不明白,甚至三番四次对本宫出言不逊,说着不堪入耳的话,甚至派人打探本宫的行踪……若不是看在萧家的份上,萧探花,你可就不是在牢中呆上十天半个月这么简单了!”

    兰齐朵说的话对萧慕白来说实在过于让人震惊,将萧慕白一直以来的自信和坚定都几乎摧毁了,再也没有一种打击比你爱的人说,她之所以对你忍耐不是因为爱你,而只不过是你有个权势滔天的家族罢了!

    萧慕白如何都不能相信这样一件事,他脸色惨白,强忍下喉中的血腥,有气无力的靠在身后的支撑上,对不远处如同从冰霜中走来的姑娘说:“那公主殿下可对萧某有一丝心动?”

    “萧探花可会对一个整日里纠缠自己的姑娘,打探自己行踪的姑娘产生一丝心动?”

    这句话反问的恰到好处,萧慕白联想到自己的所作所为,再将几次见面兰齐朵的态度联想一下,眼中的黯然更彻底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一话 一寸相思一寸灰
    &bp;&bp;&bp;&bp;“公主殿下果真对萧某没有一丝一毫情谊?”

    “没有!”

    萧慕白问完这句话硬撑着从坐着的地方爬起来,眼神里一片死寂的看着兰齐朵道:“萧某这几年一直在做一个梦……”

    兰齐朵虽然看起来无所谓的样子,但手却握得紧紧的,她强忍着离开的冲动,想听听萧慕白是否说的事情跟前世有关。

    “梦中萧某娶了一位出身高贵,心地善良的妻子,未曾嫁入萧家的时候萧某跟妻子两人花前月下,品茶赏花,很是恩爱有加,说是神仙眷属也不为过。”

    兰齐朵听见萧慕白这样说就确定他说的是前世的事情无疑,随着萧慕白的描述,兰齐朵心下也有些酸涩,仿佛回到了当初两人刚刚相识的时候,没有萧家的一摊子杂事,也也没有暗香横在两人中间,萧慕白又对仕途不热衷,自己又是个爱玩闹的性子,两人确实过了一段神仙眷属般的日子……

    萧慕白靠在那里,抬头望天说到开心的事情仿佛也想起两人在一起的甜蜜日子,但接下来眼神里布满伤痛。

    “萧某有一个如同妹妹一般的婢女,她身世可怜,一直呆在萧某身边,原本以为成亲后也是会如同成亲前一般琴瑟和谐,却不想我的妻子误会了我那婢女,以为她心悦萧某,更认为萧某对那婢女另眼相看。”

    兰齐朵原本听萧慕白说起以前的事情,还有些感慨,等到如今还是听到什么“妹妹一般的婢女”那些感慨立即荡然无存!

    如果她见到有人身世可怜,绝对不会说当做妹妹一般的婢女,或者当做哥哥一般的侍卫,她一定会找一户可靠的人家,让那户人家收养他们,然后长大了为她寻一个专一深情的丈夫,或者娶一房品貌出众的夫人。

    她绝对不会因为那个当做妹妹一般婢女让自己的妻子寒心!更不会因为那个当做妹妹一般的婢女整日里没事都出现在自己的妻子面前,炫耀她从自己的丈夫那里都得到了什么珍贵的东西。自己的丈夫对她这个妹妹如何如何重视,两人从小到大都一起经历什么有趣或者意义深刻的事情……

    萧慕白根本没有意识到兰齐朵的心情变化,只自顾自的说到:“原本美好的日子再也一去不返,那对只羡鸳鸯不羡仙的夫妻俩慢慢开始有了争执。且大多数都是因为那个婢女引起的,萧某梦中对此痛苦不堪,一个是心爱的新婚妻子,一个是相处多年的如同妹妹一般的婢女,为什么两人就不能和平相处呢?”

    “萧某因此一直苦苦维持着两人之间的关系。时不时的说说对方的好话,但妻子已经有了隔阂,任凭萧某说什么都没用,萧某为此很是伤神。后来有一天萧某不小心听到了那个婢女的话,才知道妻子的怀疑并不是空悬来风,原来那个婢女确实一直一直爱慕萧某!”

    萧慕白有些痛苦的闭上眼睛。

    “萧某自从知道那件事之后就觉得对自己妻子有愧疚,开始帮那婢女物色夫婿人选,想尽快将婢女嫁出去!”

    兰齐朵心中一凝,难道前世还有这种事情,她怎么不知道。

    “却不想那婢女如何都不肯嫁人。萧某无可奈何只好日日去开导那婢女,萧某只想着赶紧将那婢女打发了,别让自己妻子误会,却忘记了自己日日去找那婢女本就是让自己妻子误会的一件事,萧某当时被此事闹得焦头烂额,根本无暇顾及妻子的感受,只想着将那婢女打发了就再也不会让自己妻子有心结了!行驶的时候也是私下里动作不敢叫妻子知道。”

    “萧某找来好些人选,那婢女却怎么都不同意,但有一日那婢女忽然说她答应萧某的提议嫁人,还从萧某物色的人里面点了一个人。萧某很是高兴就应了那婢女的挽留,一起吃了晚饭,哪里知道,萧某的妻子不知道从何处得了消息。萧某正在跟婢女吃饭的时候妻子带人闯了进来!”

    萧慕白回想这前世兰齐朵发现他跟暗香坐在一张桌子吃饭的时候,那副伤心欲绝的表情,就觉得自己仿佛心口被人扎刀子一样!

    “萧某的妻子伤心欲绝,当即就问萧某是不是喜欢上那婢女了?萧某如何能应这话,自然是否认的,但萧某的妻子无论如何都不相信!”

    “萧某无法。当即对天发誓!萧某的妻子才缓和了表情。萧某本想等着那媒人上门来给婢女提亲的时候让妻子知道的,谁知第二天就有人慌里慌张的说那婢女投缳自尽了!”

    兰齐朵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容,萧慕白当时听见暗香投缳自尽的消息,整个人都站立不稳,更何况看到暗香留下的那一封似是而非的绝笔信!什么祝驸马和公主百年好合,暗香自知罪孽深重云云……简直就差明晃晃的告诉萧慕白,人是她逼死的!

    萧慕白仿佛只为了有个可以诉说的人一般,根本没理会兰齐朵在听,“那毕竟是陪伴萧某近二十年的婢女,萧某一直当做妹妹一般,甚至找好了婆家,却不想竟然出了这样的事情,萧某看见那封绝笔信之后就深深的自责,更是觉得自己的妻子做什么事情让萧某的婢女不得不一死证明清白!”

    “萧某、萧某其实是个很懦弱无能的人,自从婢女死后,萧某跟妻子亲近的话觉得对不起婢女一片深情,但见到妻子郁郁寡欢的脸,又感到对妻子不公平,如果萧某早点发现婢女的心意早早匠人嫁出去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也不会让妻子感到伤心难过!”

    “如此在悔恨和自责愧疚中过了几年,那几年萧某见到自己妻子的面屈指可数,就在萧某还未从这种愧疚中清醒过来的时候,有一天萧某去见自己的妻子,却不想妻子当即昏迷了过去!”

    “这一昏迷就再也没有醒来!”

    “萧某的妻子出身显赫,妻子的家族对萧某、甚至萧家都开始了个中打压,萧家日渐没落了,而萧某在妻子仙去之后才发现自己对妻子的情谊比想象中还要深,这种天人永隔的痛苦让萧某日日酗酒,然后萧某在四十岁左右的时候喝完酒去骑马,晒下吗之后本来以为必死无疑,却不想竟然回到了年轻的时候……”(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二话 覆水难收不择言
    &bp;&bp;&bp;&bp;“公主殿下可能不知道,萧某这个梦做的实在太真实了,真实的仿佛萧某实实在在经历了那样的一世般,即使梦醒了,萧某也内疚、自责、悲伤……简直不能相信梦中那个左右摇摆不定的男人就是萧某自己!”

    萧慕白说完话就眼巴巴的看着兰齐朵,直到此刻,他还奢望兰齐朵能对他回心转意,或者用以前那种爱恋的眼光看自己!

    “不过是一个优柔寡断的男人和一个单蠢无知的妻子还有一个心里深沉的婢女罢了!要么那个男人果敢刚毅发现婢女的心思以后二话不说让她嫁人,要么那个妻子当机立断跟那个男人和离……”

    “不可能!她不可能跟萧某和离的!”

    萧慕白用一种笃定的语气说,兰齐朵冷笑:“要不怎么说她单蠢无知呢?身份高贵,娘家显赫还能将自己生生给憋屈死……”

    萧慕白这个时候再也不敢将原本想说的那句话说出来了,“你就是萧某梦中的妻子啊!”

    看着眼前目光嘲讽,傲然屹立的兰齐朵,看到她评价前世的自己“单蠢无知”,萧慕白此刻都觉得那不过是自己做的一场梦罢了!眼前这个女人怎么可能是自己天真善良的妻子呢?

    想到刚刚这位公主殿下说的话,自己在牢房中吃苦被揍原来都是拜这位公主所赐,萧慕白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寒气!

    他从未做过对兰兰有任何伤害的事情,仅仅因为自己曾经跟她说过几句话,让人打探过她的行踪就要把自己送到那不见天日的地方去!自己还好有家底,父亲帮忙疏通,才免了在牢中遭到毒打,如果是那些没有背景,也无家底的人怎么办?在牢房中不是没有被打死的人!

    萧慕白不明白,如果是个普通人他们怎么有胆量去肖想跟自己天差地别的元嘉大长公主呢?

    兰齐朵站在这个小院子里已经有半个时辰了,在婢女们担心为何如此长的时间还未说完话,频频向这边张望的时候。有个人比婢女们还要着急,那就是暗香。

    她远远的听不清楚两人说什么,但比起兰齐朵似乎自始至终的淡然如水,萧慕白可以说是情绪大起大落。暗香此时只恨自己竟然不懂得唇语,当年在天朝怎么不多学点东西,如今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只让自己干着急和心疼而已。

    就在这个时候不知道兰齐朵说了一句什么,萧慕白突然喷了一口血出来。暗香再也顾不得别人阻拦,飞奔而去:“萧哥哥,萧哥哥。你怎么样了?”

    她一时生气就有些口不择言:“公主殿下怎么能仗着身份就欺负人呢?萧哥哥本就大病未愈,身子弱,你到底说了什么才让他如今这样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

    兰齐朵只觉得今日出门没看黄历,她知道自己出宫都会见到什么人,也知道大概会让人心堵,却从未想过堵到这种地步,对萧慕白那是看在萧家的份上,对于暗香。一个无根无基的女人都敢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兰齐朵面无表情的吩咐小图喜:“以下犯上,掌嘴二十,”

    在暗香有些瑟缩的表情中,兰齐朵一字一句的吩咐:“如意楼窝藏逃犯,即日起查封整理!”

    暗香直到这一刻才想起面前这个人是谁,可恨她被情爱蒙蔽了双眼,竟然忘记这位乃是大齐最尊贵的嫡公主,如果放在现代那就是总统的女儿!

    她依靠在咳血不断的萧慕白身上:“公主殿下,民女一时间脑子不清楚,对您多有冒犯。还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过民女的无心之失,来世民女愿为您做牛做马!”

    “原本本宫从不想跟你计较的,但是打第一次照面开始你就有意无意的针对本宫。但是你愿意上蹿下跳与本宫何干?在本宫眼里你不过是个小人物而已,还不值得本宫为你费神,不曾想你如今变本加厉!最后一次警告你,本宫不耐烦看见你,以后大凡本宫出现的地方,你最好不要出现。否则本宫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

    “这位姑娘还请自重,千万莫哭闹,如果再次惹怒殿下就不是掌嘴这么简单了!你还不赶紧叩头谢恩?我们殿下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对一个人说教了!”

    暗香被人提醒了一句,只觉得满腔委屈无处诉说,然后想起,哦,这万恶的古代封建特权阶级,就是平民被王公贵族惩罚了还要跪下叩头谢恩的!

    兰齐朵听着身后啪啪的掌嘴声,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个院子,大概这就是她最后一次来这里了,一直到清清楚楚讲话说明白的时候,兰齐朵才觉得自己算是跟萧慕白划清界限了,从此之后大家桥归桥、路归路,只要萧慕白别做一些自讨苦吃的事情,兰齐朵觉得自己绝对不会主动出手的!如果有可能她恨不得此生跟这些都没有任何交集才好!

    “殿下,您还未用午膳呢!”

    小图平在一边担忧不已,兰齐朵此时只想见到自己的父兄,想到萧慕白说的那些话,自己去了之后哥哥出手打压萧家为她出气,兰齐朵就一阵阵心酸,这世上除了父兄有几个人真正的念着自己的?

    “回宫吧!接下来一段时间本宫要呆在凤栖宫为父皇和大齐抄经祈福,哪里都不去!其余的是其请你们来办吧!”

    兰齐朵看着暖融融的太阳说,其余的事情是什么他们几个贴身伺候的自然知道。

    兰齐朵坐在马车上的时候,顺嘴问了一句一直沉默不语的看着她行事的马统领:“马统领觉得这个新来的钱六郎如何?”

    兰齐朵没有忘记她吩咐两人去买糕点的时候,钱六郎那纠结在一起的眉毛,很让人想错,他是不愿意跟着兰齐朵。

    马统领对兰齐朵的命令向来言听计从,就是这么莫名其妙给护卫队加进一个来历不明的人,他也没说什么。

    沉吟一下道:“才刚刚相处一会,还看不出来什么,不过他确实有点真功夫!”

    兰齐朵扯了一下嘴角未说什么。(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三话 再疑心嫂嫂解围
    &bp;&bp;&bp;&bp;“你可是看清楚了?”

    “属下所言句句属实,绝不敢对殿下有所欺瞒!”

    “可查清楚元嘉大长公主去的那户人家是什么人?”

    “属下早早让人打听过了,据说是早些年一对夫妻买下来的,后来那对夫妻的儿子住在里面了!只是……”

    “有话就说!”

    “只是属下似乎看见夏侯将军的人在里面出没!”

    太子抓紧手里的茶杯,不期然想到几年前,也是在那么一个酒楼他见到夏侯翼对他未及笄的妹妹关怀备至……

    “公主殿下在里面呆了多久?”

    “公主并未久呆,大约不到半个时辰就出来了,然后去了如意楼!”

    “哐当”一声那侍卫只听到有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然后将自己的头埋的更低了!

    太子兰绍脸色铁青的将一直茶杯扔飞了出去,那茶杯直接撞在门框上摔的粉碎!

    “此事不要露出任何风声!若孤听到只言片语,你就提头来见!”

    “还请太子殿下放心,属下定当守口如瓶!”

    “下去吧!”太子殿下揉揉自己的额角,这个夏侯翼怎么又出来搅事?

    今日里兰齐朵前脚出门,太子就吩咐人后脚跟上了,太子和皇帝是不是让人跟随保护兰齐朵,兰齐朵的侍卫也习以为常,因此这一日出门兰齐朵并未避开所有人,就连马统领也以为陛下真的叫公主殿下来看望受伤的夏侯将军!他们哪里能猜到兰齐朵竟然是借口而已,根本就没有这回事,因此看到太子身边侍卫的时候还以为是太子殿下派来,公主殿下默许的!

    太子一个人琢磨着,夏侯翼如果是个合适的驸马人选的话,他不介意将自己的妹妹嫁给他,问题是兰氏祖宗有祖训“兰氏女不嫁武将!”况且此人心机深沉,若是元嘉嫁给他怕是被卖了还在替他数钱,否则家资丰富、父母双亡倒是个好夫婿的人选。

    那为太子办事的青年男人则是从东宫走出来的时候,后背就是一身冷汗,怪不得在宫中当差的人就没有一个胖子呢,一天到晚饱受惊吓的。简直就是将脑袋系在裤腰带上,怎么可能胖的起来?

    要说这皇家事情还真是复杂,哥哥跟踪妹妹的,妹妹又避开家人去见一个未成亲的男人,这简直乱的够呛。他要是有个女儿敢这样没教养不知羞,他一定先把人打死了事,免的出去了坏了门风!

    太子一个人在殿中坐了一会了,然后问下人:“太子妃此时在做什么?”

    “娘娘说今日天气好,领着小皇孙在院子里晒太阳!”

    说道自己的妻子儿子,太子殿下的脸色终于柔和了一点。

    “去看看太子妃吧!”

    好不容易将对抗犬戎的将领人选确认下来,终于得空能处理一下家事,享享天伦之乐了,太子暂时将这些糟心的事情放下来!索性元嘉估计也和那夏侯翼交情不深罢了,有的是时间处理!

    他倒是不想提。但太子妃可没有这样的想法,跟太子还有小皇孙一起晒晒太阳聊聊天,正当几人心情都不错的时候,小图安带着几个下人提着食盒到了东宫。

    “殿下知道太子妃喜欢吃香溢楼的糕点,让人给太子殿下、娘娘和小皇孙带了些。”

    “元嘉有心了!来人!赏!”

    太子妃打心底里笑容满面,如此被人关心惦记着,尤其是这个人还是自己的小姑子,而外面不知道有多少人跟自己的小姑子关系不和睦的……

    太子有些心情复杂的看着小图安带着人退下。

    小皇孙正是喜欢这些小零嘴的年纪,但他正在长牙,太软的东西太子妃平日里不叫他吃。如今兰齐朵送来了糕点,他渴望的看着那一屉一屉散发着香味的点心,太子妃笑着说:“今日是你姑姑给你带的,允许你吃两块。”

    小皇孙已经学会讨价还价了。撒娇道:“娘亲,多吃一块行不行?”

    “不行!吃多了晚饭就吃不下了!而且你姑姑知道了下次就不给你带了!”

    小胖墩脸上明显有沮丧的神情,太子妃转念又说:“不过豌豆黄可以让你多用一块!”

    小胖墩这下就欢天喜地的跟着奶嬷嬷去吃东西了!

    太子妃拿起几个蜜饯放进口中,酸甜适当,她也不忘给太子用牙签插一块。

    等吃了些点心净过手才瞅着太子的脸色说:“妹妹真是有心了,只要有什么好东西都不忘记送到东宫来!臣妾真是天大的福气才嫁给殿下!”

    “瞧你这话说的。好像你嫁给我就是为了跟元嘉好好相处似的!”

    见太子神态放松,太子妃仿佛不经意地说:“殿下可是有查问过那些雪莲的来历?”

    太子想到他让人跟踪回来说的那些话,不禁有些懊恼,对着太子妃说:“今天她跑出去可不是单单为了什么吃的玩的,长大了有心事了,竟然跟我都生分了,做什么事情连我都瞒着!”

    太子这话简直说的酸气冲天,太子妃险些笑出声来:“女儿家长大了本就有自己的心事,殿下无须担忧!”

    “怎么能不担忧,都已经跑到男人家里去了!”

    太子妃大吃一惊!

    “殿下此话怎讲?”

    面对的是自己的妻子,太子也不嫌她会笑话自家妹妹,随即将兰齐朵去夏侯翼哪所小宅子的事情说了一边。

    哪怕太子妃跟兰齐朵关系如此融洽遇上这种事,她也不敢去触太子的霉头!只有些义正言辞的说:“殿下会不会误会元嘉了?臣妾听说妹妹以前就跟夏侯将军认识,会不会是有什么事情要说?”

    她抚摸着自己的肚子,突然想到那几株存在寒玉盒子里的雪莲,而着夏侯将军又正是从西北回来的,莫非着其中有什么关联?

    “有件事臣妾不知道该不该说,殿下可知道元嘉送给臣妾的雪莲是什么时候带来的?”

    “什么时候?”

    “就是夏侯将军回来的第二天!”

    太子也是个聪明人,太子妃几乎稍微提了一下他就懂了:“你意思是说,那雪莲是元嘉托夏侯翼带回来的?”

    “臣妾是这么想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四话 微隐瞒难避心细
    &bp;&bp;&bp;&bp;兰齐朵此时还不知道她已经被自己的哥哥跟踪了一回,多亏了她平日里人缘好,太子妃又在不知不觉中给她解了围,但是估计如果太子直接问起来,兰齐朵可能也会不在意。知道夏侯翼的态度的时候她就心凉了。

    兰齐朵维持一个姿势好久,手里的书更是半天都不见得翻动一下,她顶着一副小孩子的外表活了这么多年,内心里又不可能是真正的小孩,如果不找些自己喜欢的事情打发时间那大概要寂寞死了!但她如今感觉就是这些喜欢的事情都不能让她静下心来。

    如果一开始不知道也就算了,但是如今确实知道了,也见到夏侯翼向自己求亲了,她心里的那些原本可以忽略的想法都化作了丝丝心动,但是夏侯翼的回答或者说夏侯翼的想法和作为却是叫她不满意的!

    作为一个公主不嫁人其实是不现实的,她又没有像以前的几个皇姑姑一样给自己养一群面首,然后花天酒地,风流潇洒的过完下半辈子!

    最主要的是,自己的母后,那个艰难生下自己的女人,出自书香门第,虽然她不觉得皇姑姑们养面首有什么错,但在家风严谨、思想保守的图家看来也是自甘堕落了吧?

    那么如果自己也成为在图家人眼里不知羞耻、放荡的女人,作为图皇后的女儿可以说是给图皇后脸上抹黑了吧?可能说不好连图家未嫁人的女儿家都要受到影响,图皇后贤惠大度、仁善乐施的名声估计也会大打折扣,因此兰齐朵从来没考虑过面首这种事。而且前世她能厌恶萧慕白那样三心二意、左右摇摆的男人,假若换做女人也是一样的,兰齐朵怎么会让自己也成为自己厌恶的那种人呢?不嫁人养面首这种事根本就不用考虑!

    “殿下,太子妃娘娘来了!”

    兰齐朵听到下人的通报,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房间内的沙漏,堪堪酉时(下午五点)而已,还有四刻就吃食晚膳的时间了!太子妃怎么会这会来?而且太阳已经落山,气温骤降。太子妃已经怀胎快五个月了,平日里连东宫的大门都不出,如今怎么有人敢违背太子哥哥的意思?这样想着人已经到了凤栖宫侧殿门外。

    “嫂嫂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皇兄怎么放心?”

    太子妃穿着简简单单的翠蓝马面裙,头发只是松松的挽着一个发髻。图平在一旁小心翼翼的伺候着,心里也跟兰齐朵也一样的疑惑,肚子都显怀了,还出来走动,简直叫人看的心惊。

    “你哥哥带着孩子去陪父皇吃晚饭了。可不就剩下我一个,想着索性你中午不是还送了些糕点吗?如今让小厨房做点你爱吃的菜色,今晚咱俩搭火算了!”

    兰齐朵放下心来:“嫂嫂果真是一朵解语花!我中午恰好用的不多,那咱们晚膳就早点吃!”

    太子妃心里一动面色柔和的摸着兰齐朵的手说:“午膳没用好?可是出去玩的没顾上吃饭?”

    “嫂嫂说的真是……我都多大人了有那么贪玩吗?”兰齐朵哭笑不得。

    “那就好!女儿家出嫁前是最肆意的,但是在肆意也要爱惜自己,天大地大都比不上自己的身体重要!”

    太子妃看似关心兰齐朵的身体,兰齐朵却听的心中一顿,她挥挥手对此后在身边的人说:“本宫跟嫂嫂有些体己话要说,你们先退下!”

    太子妃看着兰齐朵几乎是一点就通,心里很是满意。跟明白人说话就是省力气多了!

    殿内伺候的人都依次退下了,兰齐朵有些不确定的问:“嫂嫂刚刚的话是何意?”

    如果是别人兰齐朵可能要怀疑她说这话是不是认为自己不自爱,不知检点,可说话的人是太子妃,这个如同自己娘亲一样的嫂嫂,兰齐朵从没想过什么事情要避开她,前世哪怕

    自己没有对嫂嫂如此好,如此上心,嫂嫂也是对自己事事关心周到,甚至她自己质疑要嫁给萧慕白的时候。嫂嫂还劝过:“殿下性子刚烈,小少爷却有些优柔寡断,太子虽然不担心殿下会吃亏,但却忧愁殿下会伤心!”

    她那时候满心满眼都是萧慕白哪里听得进去别人说什么。太子妃那时候委婉的提醒大概是已经事先调查过萧慕白身边有一个暧昧不清的婢女了吧,但那时候两人虽然是姑嫂的名分却不亲近,又干如何在自己最高兴的时候说这些,未免有挑拨离间之嫌。

    “元嘉今日出门都做什么?”

    兰齐朵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都说了,她一共去了两个地方。一处是夏侯翼的宅子,一处是如意楼,她虽然觉得自己光明正大的出门,但不知道在嫂嫂眼里这样一天出去见到两个男人是不是有点惊世骇俗?

    就在兰齐朵由于不觉得这个瞬间,太子妃心中的怀疑更盛了,她之所以在太子面前说那雪莲是夏侯将军为兰齐朵寻来的,其实也只是自己的猜测而已,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有什么不能说出口的,但元嘉现在这副表情分明是除了雪莲的事情还有其他隐瞒的。

    “嫂嫂今日怎么想起要问问我的行踪了?”兰齐朵有些玩笑道。

    太子妃无奈道:“哪里是我要知道你的行踪,午饭过后那会你不是送了些点心过去吗?恰好你哥哥也在,记得你以前出门去哪里不管你哥哥问不稳你都会交到自己行踪的,也免得叫你哥哥担心,如今跑的连人影都不见,他心里面啊就觉得你不在乎他了!”

    兰齐朵再次哭笑不得:“他们最近忙的天黑都不见人影,我就想着我都这么大了,而且出门回回都有一大堆人跟着能有什么事。”她心里倒是没想过太子能有什么其他心思,但恰恰就是这副心思让他忽略了有时候至亲之人之间想法也是不同的,尤其是站在自己的角度考虑时。

    太子妃见兰齐朵并未跟自己说实话,心中叹口气,看来确实是有什么事情瞒着他们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五话 退一步海阔天空
    &bp;&bp;&bp;&bp;兰齐朵大概没想到自己那么一瞬间的犹豫,竟然叫太子妃起了疑心,回去要跟太子唠叨。

    兰齐朵倒是个随遇而安的性子,想着她原本就是要嫁人的,世家贵族给女儿相亲都要相看不下一双手的数目呢,就是因为这其中有不尽人意的地方,要么是男方看不上女方,要么是女方觉得男方家里诚意不足,但好歹双方守口如瓶,那么也不影响相看另外一个人家。

    重活一世,兰齐朵见识了更多的事情,还跟着太子一起读了几年书,虽然太傅没把她当回事,但就是那几年知道的东西,也够叫兰齐朵受用的。

    她的眼光不仅仅拘泥于闺阁这一方寸之地,兰齐朵看事情也懂得从多个角度观察了,这么一想心里果然舒服了不少,就当是……嗯,就当是女方没看中夏侯翼吧,虽然这个女方就一个自己,相亲失败了,那就再接再厉等待下一次相亲吧。

    但是跟夏侯翼之间的关系暂时还断不了,要知道夏侯翼可是未来的“战神”,自己虽然不至于讨好他,但也别跟他闹得太僵,况且夏侯翼还有两件事没答应自己呢,兰齐朵就想着怎么物尽其用了。

    好在她灵机一动将那个钱六郎弄进宫了,谁敢说这个人以后会不会是她和夏侯翼之间怜惜的纽带呢。

    如今看来这出门是不能够了,太子哥哥已经有疑惑了,自己再出去的话他估计就要怀疑外面到底有什么吸引自己了。至少到过年的时候不能出去,也幸亏距离过年没多久了,而且过年之后不久就开春了,开春之后父皇可是答应自己住到公主府的,想来这公主府都建了两年了也应该好了吧?

    兰齐朵谁在床上将这一天的事情都想了一遍,至于萧慕白,抱歉,她觉得自己一想到那人惺惺作态的说什么“发现自己对妻子的爱比想象中还要深”这种话,就想把他的头打爆!

    住在青梅竹马小婢女的房子里。却口口声声说着对另外一个女人的爱意,真是无耻之极,千万别侮辱了“爱”这个词语!前世自己有多蠢,才看不清这么一个想享受其人之福的男人真面目是这样呢?

    至于那个小婢女。兰齐朵觉得自己要不要请父皇或者太子哥哥保个媒成全了她的一片心意?能替心上人约见心上人想见的姑娘,如此贤惠大度,又有着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性子,怎么说也能做个正妻吧,到时候恰好叫她心想事成?她也就大度的不追究什么大不敬的罪名了!

    睡着之前兰齐朵想。重活一辈子她的脾气倒是好多了,否则依照上辈子那熊样怎么也要来个天翻地覆吧,将夏侯翼暴打一顿叫他伤上加伤,或者任性妄为一定要父皇撤掉夏侯翼的官职;嗯,这些确实是像个娇蛮公主能做出来的,夏侯翼应该庆幸遇见的是重活一次的她……

    兰齐朵计划着接下来的时间都不要出去见人才好,但这是她想的不是别人想的。

    一夜安睡醒来之后,兰齐朵突然想起自己之前见到如意楼有人在弹琴,似乎自己已经好久没弹过琴了,于是兴致来了想要即兴一曲的时候。小图平其找你过来说:“殿下,泯城郡主求见!”

    既然有小图平亲自过来通传,可见不会再出现上次那种乌龙的事情了!兰齐朵倒是想起先前堂姐似乎就递牌子了,嫂嫂还特意让人问过她见不见,兰齐朵自然是要见的,只是昨日出去的突然竟然忘记这件事了。

    兰齐朵带着淡淡的笑容说:“快去请堂姐进来!”

    兰明慧进来是有些惴惴不安的,前些日子的事情她也听说了,但万万想不到自家那个妹妹竟然如此胆大妄为,没有地牌子就冒然进宫了,也不知道脑子里是怎么想的。

    虽然元嘉只让人将她送回了婆家。但母妃知道之后还是气的差点要命,这样不知礼数的姑娘嫁出去,扫的可不只是婆家的面子,就是娘家也没脸的很。带累的他自己都明里暗里被人嘲笑几次。

    元嘉这样轻轻带过,很明显是看在父王和母妃的脸面上,但母妃自从出了舅舅的事情之后就格外的敏感些,尤其是这跟舅舅一样简直没脸没皮的,母妃如何能不生气?

    他们哪里知道兰月婷自从见识了梁王府的富贵之后,再嫁到清苦的翰林家里。简直就是跟从天堂掉到地狱一样,尤其是她知道贫苦的滋味,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就是这么个意思。

    当暗香愿意出两万两白花花的银子不是为了做坏事也不是有什么过分的要求,而是为了见兰齐朵一面的时候,兰月婷考虑了一下这其中的风险,忍不住答应了!平白无故几乎就是说几句话的,用一下自己这个身份的缘故,就能得到两万两,这个诱惑实在太大了!

    “姐姐来得真早,可用过早膳了?”

    听到兰齐朵的话,兰明慧才回过神,正要行礼的时候就被兰齐朵挡住了!

    “一家人不必多礼!”

    见兰齐朵如此和善,兰明慧更加愧疚了:“本来母妃打算带着……嗯,妹妹要亲自进宫赔罪的,但被我拦截下来了!虽然知道这事不对,但是我还是拦下来了!”

    兰齐朵在边上看的心疼,简直就是兰月婷做的孽要她堂姐来背,其实她对兰月婷无感,所以根本就不在意这个人。

    “要不是父王,母妃如今怎么能这么难堪呢!她高傲了那么久,夫君做下这种不着五六的事情,最后旁人笑话的还是她……”

    兰明慧其实骨子里跟兰齐朵很像,都是骄傲不低头的人,如今在兰齐朵这里,仿佛见到了一个知音一般滔滔不绝起来。

    等到说得差不多了,兰明慧心里高兴了点,才想起来把重要的事情没说!

    “差点忘记了!”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接过兰齐朵手里的水杯喝口水润润嗓子才道:“正月初九是外祖母的六十大寿!殿下知道外祖母一直很喜欢你,母妃想着你能不能到时候去参加外祖母的寿宴?”(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六话 忍一时风平浪静
    &bp;&bp;&bp;&bp;兰齐朵在七岁的时候去参加一次庄家老夫人的寿宴,但是那次寿宴并不是很愉快。

    兰齐朵回想起以前那些事情的始末,发现怎么走到哪都有夏侯翼的影子,顿时有点气闷。

    太子当时回来之后义正言辞的说:“首先你身份高贵,外面的人又居心叵测,谁知道接近你的人哪个是好人哪个是坏人?还有外面的食物不干净,作为公主你的喜好又不能随便叫人知道,你要是真的心里喜欢这种人多热闹的事情,咱们就在宫里开花会,把你看的顺眼的人都请到宫中来,想必公主邀请的话大家都愿意来的……”

    大概是印象太深刻了,兰齐朵直到现在还记得太子的话,但是从那之后她除了图老夫人的寿宴什么的,就再也没有出席过谁的寿宴、花会这样的事情,就是图老夫人的寿宴也是祖孙三人单独坐在一起吃个饭。

    六十岁其实已经算是很长寿的年纪,庄家为老夫人大办此事也能理解,兰齐朵有些不确定的想,她家哥哥这次总归会让人出门吧?

    想到一些事情,兰齐朵很是自然答应了兰明慧的请求。

    “既然姐姐来了那就听我弹一首曲子吧?”

    兰齐朵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兰明慧,兰明慧感到很稀奇,她从来未曾听过元嘉大长公主弹琴,嗯,准确点说大概整个大齐都没几个人听过她弹琴吧,兰明慧兴致勃勃的看着兰齐朵焚香净手。

    叮叮咚咚的声音响起,兰明慧的眉角微不可察的跳了跳,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一曲终了,兰齐朵有些期待的看着兰明慧:“怎么样,我弹的如何?”

    兰明慧端着一张脸,心里疯狂吐槽,终于知道为什么没人听过元嘉弹琴了,实在是弹的人神共愤、天地为之失色,这种声音简直就是荼毒人的耳朵啊!明明是一首《清平乐》却弹出来像是《清明调》!

    嘴上还要说:“曲子意境优美。只是技巧上不太纯熟,还得多加练习!”

    兰齐朵心情很不错的说:“这不过就是打发时间罢了!偶尔为之,我知道自己的水平在哪就好了!”

    听到这句话兰明慧到底没忍住,眼角余光看了看周围的婢女。发现他们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的似乎明白了什么,嘴上却说:“元嘉到底是已过公主,在人面前千万别做这样的事情,否则有**份!”

    有这样一个公主将琴弹成这样,陛下还要不要脸面啊!既不能失了脸面。又不能让小女儿被人嘲笑,那自然是赶紧好好藏起来,如此惊天地泣鬼神的绝技还是不要让人知道好!

    果然兰齐朵也说:“哎呀!你们怎么都说一样的话,我自然知道以我的身份不能在外人面前这样了!”

    等到兰明慧走后,兰齐朵忍不住又叮叮咚咚的弹了一首,周围的婢女们皆是一副我聋了的模样。

    可怜兰齐朵前世今生都不知道自己真实的水平,只觉得自己技艺不错,殊不知,皇帝和太子觉得兰齐朵什么都有,弹琴这件事精通的话也只能算是锦上添花。不会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见兰齐朵那么热心的学习,怕打击了兰齐朵的积极性,就说学的挺好的,既然宫中最大的两个人都说不错了,别人还敢说什么,那岂不是拆皇帝的台吗?

    到了最后就叫兰齐朵越发不知道自己弹琴的水平到底如何了,还以为对自己一惯忠心耿耿的婢女们不会骗自己呢。

    兰齐朵用过午膳之后好之后就换了一身利索的装束打算出门,婢女们奇怪她去哪,就听兰齐朵说:“那个钱六郎不是新来吗?走!看看他去!”

    也幸好这几日天气甚好。演武场还有一段距离,兰齐朵不爱用轿撵,一路走来倒也舒服。

    此时小图乐正在像兰齐朵说自己跟钱六郎接触后的所见所闻:“功夫很好,但识字不多。殿下说的那些点心蜜饯他十有八九不记得,其他事情却都能记得很好。马统领想喝酒这种事情他也能说得上来!而且为人很是滑不留手,奴婢跟他说了那么多话,竟然到现在都不知道他跟夏侯将军认识的详细情况!”

    小图乐其实很不服气,她一向善于揣摩忍心,谁料在钱六郎身上栽了跟头!

    “不必懊恼。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他总归是本宫的侍卫了!在本宫手底下不信他能翻出什么花样!”

    兰齐朵的侍卫平日不用跟随兰齐朵的时候就跟别的侍卫一样在演武场上训练,这里经常能碰见陛下、皇子之类的,但自从康泰帝将自己的几个成年儿子都发配出去之后,宫中基本就剩下陛下和太子常来演武场了!

    当然偶尔会有公主过来,比如兰齐朵就是其中一个,但她来演武场不是为了练武而是为了观察钱六郎。都说有其主必有其仆,兰齐朵倒要看看这个钱六郎是不是跟夏侯翼一样狡诈多段,要是他有想夏侯翼通风报信的习惯,那她一定叫钱六郎知道,什么叫马王爷有三只眼!

    兰齐朵只觉得要好好观察一下钱六郎,这个天气正好的午后,太子也带着一小队人马悄无声息的出宫去了夏侯翼的宅子。

    太子不像兰齐朵,他直接叫人将门给踹开了,唬的宅子里一干人等都拿着扫把、斧头、菜刀出来,众人一副戒备的神色,太子兰绍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们,此后在跟前的太监说:“叫你们夏侯将军出来!”

    老管家开始还以为是来者不善,有事情需要找茬来了,谁知道竟然是找将军的!前几日才有一伙人冲进来,他家将军本来已经吃了太医的药退烧了,之后却再次躺在床上起不来了!

    “你们是什么人,光天化日之下私闯民宅!还有没有王法?”

    太子一身玄色的衣服,面无表情,气势惊人,管家说话他根本就没放在眼里只在一旁随从的护卫下,脚步不停地往夏侯翼住的院子走!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夏侯翼这个小院子有多大、什么来历、几间房、有多少人,太子殿下都不遗余力的调查了一遍!

    如今来这里简直跟走在自家后花园一般,那路,真是不要太熟!(未完待续。)

    P:&bp;&bp;太子又出来搅局了!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七话 兄长出马会将军
    &bp;&bp;&bp;&bp;夏侯翼正在院子里稍微走动一下,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但对夏侯翼来说一动不动躺在床上这种事不太现实,谁知随便转身就见一个人站在自己身后!

    这院子好歹是夏侯翼的家里,在自己家里他哪里需要全副心神的防备?

    太子见状嘲讽地说:“你不是久经沙场的大将军吗?孤在你身后,怎么不见你察觉?”

    夏侯翼虽然没有全副心神的防备,但该有警惕新不会降低。

    感到有人在身边,在转身就看见太子的那一刻开始,夏侯翼规规矩矩的跪下行了大礼,他之前见到小公主亲自来自己家中的时候就有一种预感,太子就在不远处。

    如此等待了几天太子终于来了,夏侯翼甚至有种松口气的感觉,仿佛选在头上的宝剑终于掉了下来,根本来不及想它到底伤没伤到人,只觉得再也不用提心吊胆了!

    “末将知道是太子殿下,因此不担心殿下会对末将不利!”

    不管怎么说,先将高帽子戴上,虽然刚刚的话太子简直就是鸡蛋里头挑骨头—无中生有!但谁叫他是太子呢!太子哼了一声,大刀阔斧的坐在夏侯翼搬出来的躺椅上。

    “夏侯将军如今小日子过的不错,可有什么想法?”

    这种表情叫夏侯翼不自觉的想起,几年前有一次他很小公主商量事情却不想迎面碰上太子出现,二话不说就将他打了一顿,如今想想那时候小公主可比现在好说话多了!至少以前不会跟人动刀子啊!现在都能面不改色的动刀子了,而且一点都不好糊弄……

    可有什么想法?夏侯翼听着这句话似乎一语双关,他瞬间联想到几种可能,关于小公主的,关于最新这场战事的,站在那里还是很恭敬的对靠在躺椅上一摇一晃的男人说:“末将如今有伤在身,别的不敢想,只求上号之后。太子殿下能在给末将一次上战场的机会,末将定当效犬马之劳,任凭太子殿下差遣!”

    夏侯翼一边听太子说话,一边分析太子此行目的为何。他苏日安知道太子可能来这里还有一半是因为小公主的缘故,好在只要兰齐朵不在身边,夏侯翼的智商都很够看。

    “前几日元嘉大长公主带的药材可够用?”

    冷不防太子问了这么一个问题,夏侯翼眼皮跳了一下,谨慎的回答道:“末将多谢殿下关怀。元嘉大长公主带的药材十分够用,陛下和太子对末将的好,末将感激不尽。”

    太子勾勾嘴角,看来夏侯翼还是很识相的,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夏侯翼:“你记住了,元嘉大长公主只是封闭吓得命令来探望你罢了!”

    见太子似乎有一去不复返的架势,夏侯翼眉头皱的紧紧的,他这几天一直在考虑一件事,而且询问了一下别人的意思,虽然夏侯翼觉得别人的意思也听不靠谱的。但没办法,谁叫他跟京城这帮纨绔子弟其实熟悉的人不多呢?

    当面向一个姑娘家求亲有些过于轻浮?说话不够婉转,姑娘会恼羞成怒?没经过人家家长同意会被当做是诱拐良家妇女的登徒子?

    看着太子殿下渐行渐远的身影,夏侯翼快速走了几步挡在太子身前,然后毫不犹豫的双膝跪下:“末将有事求太子殿下做主!”

    原本夏侯翼在当年沿海闹水匪祸患的时候是对太子殿下有救命之恩的,太子在那之后也对夏侯翼表现出了很大的善意,但再大的救命之恩,牵扯到自家妹妹的时候都是不能相互抵消的,甚至连扯上关系的可能都没有!

    尤其是太子当年下令让人将夏侯翼揍了一顿,夏侯翼也识趣没说什么。所以即使两人之间曾在同一个锅里吃过饭,上了战场也是能将后背交给对方的人,但如今却关系平平,一是两人对对方皆有不同程度上的敌意。二来么,自然是皇帝也不想看到自己还活的好好的,自己的儿子就跟那些手握兵权的将军交好,虽然那时候夏侯翼还只是个不起眼的小头目而已。

    此时夏侯翼跪在地上,太子用一种很是诡异的语气问:“有事求孤?”

    “是!还请太子殿下借一步说话!”

    太子倒是没有什么异议,挥挥手就让刚刚跟随的人走远点。他也不去其他地方,又坐回了刚刚的躺椅上,带着些浑不在意的语气说:“夏侯将军有事快说吧!孤的时间很是紧迫!”

    夏侯翼斟酌半晌,很好的组织了一下自己的语言才带着些试探的说:“敢问殿下,元嘉大长公主及笄之后您可又何打算?”

    太子听到他问兰齐朵的事情一下子就警惕起来:“你问这个做什么?”

    夏侯翼见才问了一句太子就如此警惕,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一咬牙就说:“女子及笄之后就要谈婚论嫁,不知殿下可有为公主留意驸马人选?”

    原来是问这个,太子似笑非笑的说:“留意不留意的,这些与你何干?”话语里不自觉得带上了威胁!

    夏侯翼置若罔闻一般说:“末将自从十三岁见到公主殿下,就觉得公主殿下率真善良、聪慧无双;后来在图老夫人家里机缘巧合之下,公主又为当时刚刚回到京城的末将解围;后来更是在皇家别院让末将免于被饿死的下场……”

    夏侯翼滔滔不绝的说着,总之就表达了一个意思:元嘉大长公主该嫁人啦!太子殿下你有没有想过为元嘉大长公主选择一个合适的驸马人选呢?我跟元嘉大长公主认识的时间不短了,跟你也认识,知根知底的也放心是不是?而且我父母双亡,以后公主殿下不用面对婆婆这些的纠缠,况且我母亲乃是当年西北唐家的嫡幼女,嫁妆十分可观,我又是她唯一的儿子,因此家资颇丰……

    夏侯翼最后的结束是在太子愤怒的拳头之下,太子脸色铁亲,他一直知道夏侯翼对她妹妹有点好,连雪莲这种贵重药材都能说拿出来就拿出来,但是看在那雪莲是给太子妃用的,太子也就忍了,谁知道他竟然拐弯抹角的是这个想法?(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八话 两方对峙谈利弊
    &bp;&bp;&bp;&bp;夏侯翼被打了一拳,脸朝下躺在地上,虽然脸上似乎已经麻木掉了,但心里却比谁都清晰,还能分出心神来想:哦,不愧是兄妹,打人都专爱打脸!

    太子打了一拳将夏侯翼直接掀翻在地的时候,脑子里的理智才终于回来,将自己有些凌乱的衣服袖子一点一点的用手捋顺了,才对夏侯翼说:“你简直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元嘉绝对不会嫁给你的!”

    他脸色铁青的走了几步又转回来,弯腰提着夏侯翼的衣领,咬牙切齿的说:“你今日说的话最好都烂在肚子里!否则孤有千百种方法教你死无葬身之地!”

    夏侯翼如老僧入定一般对太子说:“还望太子殿下成全!”

    太子见他如此波澜不惊,怒极反笑,整个人脸都有些扭曲:“夏侯将军是觉得你如今乃是大齐的有功之臣孤不能拿你如何,因此才这么有恃无恐的?”

    “末将不敢!末将只是对公主殿下一片真心实意罢了!”

    夏侯翼见自己好话说尽,太子此时还是不松口,垂着眼睛想,他既然不吃软的,不知道吃不吃硬的?如今他可不是当初那个刚回京城的小可怜,什么都没有……

    然而太子接下来的话却叫夏侯翼如同兜头浇下来一瓢凉水,直接透心凉!

    “难道就没人给夏侯将军说过为什么大齐开国至此从来没有将公主嫁给武将吗?”

    夏侯翼也不站起来,虽然跪在那里,却一点也不惧怕太子殿下,直视着太子殿下的眼睛道:“末将对这件事略知一二。大齐皇族以军功起家?为何会如此反对兰氏女嫁给武将,相比着其中自然有不为人知的原因,但以末将的观察来看,事在人为!”

    太子嘲讽的看着夏侯翼,呵呵,事在人为?

    “大齐经历了开国的乱象之后,势必会迎来一个盛世的局面。陛下天纵英才,殿下雄心勃勃,然大齐如今只不过是表面风光罢了!东南沿海水匪海盗最近一年似乎有卷土重来之势,水师提督虽然还是当年的那些人。但他们其实是久睡之后还在打盹的狮子,当年那些烧杀抢掠的水匪被打退之后的短时间内大概还存着警惕心,但时间越久,他们就会越松懈,不再次遭受重创吃点苦头的话他们一时半会还醒不来。但是水匪海盗乃是有备而来,那时候即使是狮子也难敌群凶恶极的豺狼!”

    太子原本是抱着一种将夏侯翼碾压在脚底的想法的,但如今夏侯翼这些话说出来,太子一时间飞快的将自己眼睛里的情绪遮掩起来,只面无表情的看着夏侯翼!大齐如今的情形所有人几乎看到的都是歌舞升平的美好样子,哪怕有那么一两个清醒的,估计也不想不到如此全面,更不敢这样大喇喇的说出来吧!

    “如此仅仅只是东南沿海的情况,末将只在东南沿海呆过一段时间,这些事情可能还没有殿下看的清楚。但西北不同!末将从十几岁上战场起就在西北跟犬戎人打交道!”

    太子手心里都在冒汗,原本他是想在这一场谈话中占主导地位的,但最后却叫夏侯翼咄咄逼人!但他根本无法反驳夏侯翼!

    “假设有一天东南沿海战事爆发,殿下以为虎视眈眈茹毛饮血一般的犬戎部族岂可坐视不理?他们自然想趁着大齐疲于迎战的时候分一杯羹,到了那时候两边都有战事,仅此一项就够陛下忙乎了!”

    “更何况末将这次佯装押送粮草被袭,殿下也能看出他们的狼子野心,有可能此时他们正在帐篷里商量如何出兵!”

    太子毕竟是已过太子,这些问题他跟父皇两个人私下在一起说话,父皇也曾经忧心忡忡的说过。但一时半会并未有什么好办法,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失态也只是那么一刹那,这么一会他平日里镇定自若的翩翩贵公子形象全部都回来了。

    一双眼睛泛着冷光看向夏侯翼:“夏侯将军分析的很精准。但孤不知道这种军国大事跟元嘉大长公主的婚事有什么关系?”

    夏侯翼抬头目光灼灼的看着太子殿下:“水师提督焦将军通晓海上作战,又是陛下的心腹之人,而且他自幼长在漳州府,沿海不稳,焦将军乃是领兵的不二人选;再看朱老将军,他虽然身体硬朗。但也是年近七十的老人家了,加上近几年在战场留下的一些小病小痛时常发作,陛下宅心仁厚,不说朱老将军上战场,就是如同一般的老人家站在那里,怎么忍心朱老将军出战呢!”

    “然,镇守西北的陆将军虽然也是常年驻扎在西北与犬戎部族打交道,对当地的地形、风土人情也都很熟悉,殿下却忘记了一件事,就是适合守城的将领不一定适合攻城。如今两边冲突并未完全激发,陆将军作为将领的弊端也看不出来,但时间越久,这种弊端就会越来越明显,等到有一天陆将军疲于应付,到时候西北危亦!”

    “你以为黑甲军是吃素的吗?”太子面无表情的说。

    “殿下对末将的出身可能比别人都要详细,末将十五岁就跟着朱老将军上战场了,那时候黑甲军才刚刚有个雏形,末将一步一步跟黑甲军走到今天,末将有自信跟黑甲军是最为默契的搭档!这种默契并不是陆将军一朝一夕就能明白的!”

    太子殿下漠然,夏侯翼忍着心中的颤抖才将最重要的话说出来:“末将的伤口再有一个多月就能骑马,想必到边关的时候上战场也不在话下,那时候正值过完年之后,犬戎部族可以说正是缺衣少食的时间,他们会像饿狼一样扑向西凉府的老百姓,那时候末将一定会将他们杀个片甲不留!”

    “此时殿下若是能将元嘉大长公主下嫁,军中的士气自然会空前高涨!此一举也能大大收买人心!”

    太子刚开始还听夏侯翼说的义正言辞,到最后却听的怒从心中起,合着说了半天就是为了游说自己将元嘉嫁给他!(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九话 当面锣对当面鼓
    &bp;&bp;&bp;&bp;“哼!夏侯将军可真是煞费苦心。”

    太子简直要将怒火通过眼睛发散出来。

    这人打着军国大事的名义最后却行的是儿女情长之事,说到底不过是为了一己之私罢了!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末将只是一个情不自禁的男人罢了!”

    “好一个情不自禁,那么夏侯将军可知道孤为何要反对!”

    “为何?”夏侯翼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夏侯将军说自己知道兰氏女不嫁武将的祖训,但却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还望殿下为末将解惑!”

    太子见夏侯翼一脸郑重其事,心中涌上一股快意:“前朝的那位镇国公主啊发下毒誓,若兰氏皇族的女儿嫁给武将的话,轻则一世悲苦不得夫君喜爱,重则国破家亡声声啼血而亡!”

    这些话如同在一瞬间烙在夏侯翼心上一般,将他的骨血连同皮肉都在一起烤焦了。

    “所以呢!夏侯将军,你看不管是从疼爱女儿的方面考虑还是从一国之君的责任方面考虑,陛下都是不会答应将女儿嫁给你的,以前兰氏没有女儿家嫁给武将以后也不会有!”

    太子其实将那个诅咒改动了一下,并没有国破家亡那一句,那位镇国公主跟兰氏先祖纠缠不清,但这其中的恩恩怨怨据说只有每一人皇帝才会清楚,他如今还是个太子罢了,就算康泰帝跟他说上一两句但绝对不会那么清清楚楚的,太子只是想让夏侯翼知难而退罢了!

    听到这里大多数人大概都会知难而退,但这大多数人里面并不包括夏侯翼!

    “末将相信事在人为!只要末将对公主一心一意、关怀备至,就不会有悲苦一世这种事情发生,只要大齐风调雨顺,安定和平就不会有国破家亡的那一天!”

    “更何况末将相信,死了就是死了,一个死人怎么有能力诅咒其他人,如果有这个诅咒的能力为什么不去改变自己的现状。怎么还会让自己陷入死局?不过是心有不甘的妄想罢了!太子殿下熟读圣贤书,难道不知道这种诅咒是最不靠谱的吗?”

    一时间太子被夏侯翼说哑口无言,再听他说“对公主一心一意、关怀备至”这种话突然觉得无比顺耳,大凡是个疼爱妹妹的好兄长都会对这句话动心的。就在他刚想要张嘴说什么的时候,突然转念一想,夏侯翼此人智计百出,焉知这番话不是为了说给自己听的?

    “说的比唱的好听,孤要怎么相信你能做到你说的那些话呢?人心是最善变的东西。更何况夏侯将军孤从未看透过!”

    夏侯翼心中一喜,听太子说话的口气有软化的痕迹,难道此时还有商量的余地?他赶紧正色表决心道:“说一千遍不如做一遍,殿下乃是一国储君,末将不过是一介武夫罢了!而且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假如殿下看末将不顺眼,不管怎样末将都在点下的眼皮子底下?”

    太子垂下眼眸,遮住眼底的冷光,这厮又开始不着痕迹的拍马屁了!

    “夏侯将军其实跪错人了,最后元嘉的婚事做主的人是陛下。并非孤,你对孤说这么多有什么用呢!”

    夏侯翼默默的低头:“陛下乾坤独断,末将怕去了陛下哪里,陛下万一不同意,会打草惊蛇!陛下开始真正考虑元嘉大长公主的婚事怎么办,恐怕弄巧成拙!”

    太子心里冷哼,这下知道弄巧成拙了,跟他说的时候怎么没有觉得弄巧成拙呢,分明是觉得他好拿捏,好哄骗……

    不过你既然能骗我。我为何不能骗回去,论到骗人这种事情,还有谁比整日里在朝堂跟人扯皮的太子殿下更精通?

    还是那副冷冷的表情,太子看着夏侯翼。眼神里变幻莫测,夏侯翼低着头,却也能感觉到太子看过来的视线,他知道眼前这个一国储君不好对付,更知道当年能见到他跟小公主共处一室就让人将他打一顿的男人对妹妹的看重,夏侯翼跪在那里一动不动。以一种最虔诚的姿态面对太子殿下。

    午后的天气本来是暖融融的,夏侯翼却觉得太子的目光犹如实质一般,让他头皮一阵发麻,夏侯翼的心里慢慢开始浮现一丝紧张,却不敢再太子跟前露怯。

    “算了!”

    夏侯翼听到头顶一声叹息,他的心提到嗓子眼,在他看来这世上太子殿下什么都不缺,他唯一能打动太子殿下的就是诚心,但太子殿下跟前每一日大概都有无数个人去他面前表诚心,表忠贞,太子见多了可能根本就不在乎,所以夏侯翼的这种诚心甚至要独一无二,与众不同,才能打动太子!

    太子看着夏侯翼的头顶,有些无所谓的说:“算了,算了,元嘉如今还小,再留她几年也没关系,这件事到时候再从长计议吧!”

    夏侯翼听见这句话的时候不可谓不失望的,他费了这么大力气求的可不是这样的结果,但他自己也清楚这对太子殿下来说已经算是最大的让步了!

    “殿下的大恩大德,末将感激不尽!”

    “夏侯将军起来吧,其实孤也是有苦衷的,本来就如同夏侯将军所言,夏侯将军的条件对于女儿家除了常年征战在外这一点,其他各个方面都是好夫婿的不二人选,孤心里也很清楚。”

    太子的眼神终于不在含着冰渣子了,夏侯翼却不敢掉以轻心。

    “但夏侯将军也知道,大齐对神神鬼鬼的事情有多相信,更何况当年皇室中人人人都知道这条祖训,陛下作为一国之君怎么好带头违背祖先的遗训?这岂不是欺师灭祖的行为?陛下也难做。”

    “末将明白!”夏侯翼恭恭敬敬的回答。

    太子仿佛心有不忍一般说:“好了,孤回宫了,这件事慢慢来,但是千万别透出任何口风!”太子认真地叮嘱夏侯翼。

    一行人跟来时的气势汹汹不同,此时闲庭漫步很是悠闲自在。

    夏侯翼看着太子的背影,人还跪在地上,但眼里却是若有所思,太子殿下的前后转变是不是有点快?(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四十话 明敷衍暗度成仓
    &bp;&bp;&bp;&bp;太子一路上什么话都没说,但那面无表情的样子,跟随的人在他面前大气都不敢出。

    等回到东宫,他只让太子妃留下将所有人都赶出去,太子妃不明所以,但也看到太子冷峻的表情,心里登时一慌:“出了什么事?”

    太子见到太子妃略显惊慌的脸才觉得自己似乎过于严肃将人吓到了,赶紧补充道:“不要多想,我今日是被人气到了,心情不痛快。”

    然后又有些歉疚的拉着太子妃的手说:“都是我不好,吓到孩子了吧?”

    太子妃见他还能如此说话心里也湄那么慌乱了,拉着太子的手坐到榻边,往太子手里塞了一杯热茶,关切的说:“到底是怎么了?出去了这么久。”

    太子沉默了一会说:“你觉得元嘉以后嫁给什么样的人最好?”

    “嫁给什么样的人?”太子妃吃惊的重复了一句。

    “殿下可还记得以前就跟我说过让我和娘亲留意那些青年才俊?”

    “确有此事。”

    “我娘早早就开始关注这些事情了,只不过我娘看的那些人我旁敲侧击的跟元嘉说过了,但元嘉似乎都无所谓的样子,我也拿不定主意,着到底是觉得可以呢还是不可以,问太多了又怕她察觉我的意图,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我一想这事没个头绪就未跟殿下说,是臣妾没把这件事办好,殿下如今问,可是心里有了合适的人选?”

    太子听完太子妃的话,良久才说:“不是你的错,不要自责,我要是上心点就不会这个样子了。”

    太子话中带着明显的颓废,太子妃不明所以,连声追问:“可是出什么事情了?元嘉的婚事定下了?可是不妥当吗?之前怎么没听过一点风声传出来!”

    她一时也情急了。

    太子知道兰齐朵和太子妃关系要好,见状赶紧安抚道:“你别激动,你别激动,她的婚事暂时还没有着落!”

    太子妃紧紧地抓着太子的手说:“殿下别恼我大惊小怪。实在是女人家嫁人太重要了,就算是贵为公主也要慎重点好,否则选错了人,才是追悔莫及。”

    顿了顿抓住太子话中的漏洞说:“暂时没有着落?难道有人向殿下说起这事了?”

    “嗯。今日去了夏侯翼的府上。”

    夏侯翼这个名字因为此次运送到西凉府的粮草中途被烧,再次在大齐家喻户晓,什么“拼死保卫大齐”,“忠肝义胆”的,太子妃就算在深宫也能听见小宫女的议论声。

    她此时听到太子去了夏侯翼府上这件事倒是想到别的方面:“殿下可去过父皇那里了?”

    “这种事情你不要担心。我一会正好有事情跟父皇商量,顺便过去说一声就好。”

    他看着太子妃的眼神更柔和了,俗话说“妻贤夫祸少”,能娶到太子妃这样的贤妻,太子觉得真是三生有幸。

    夏侯翼毕竟是武将,而且是在如此敏感的时期,各方势力都想在对犬戎的战争种分一杯羹,安插自己的人手,夏侯翼猪的地方虽然偏僻但是其实早已被许多人悄悄关注起来。

    他们倒是想去拜访夏侯翼,奈何夏侯翼以养伤为名。拒不见客,太子自然知道跟夏侯翼接触会引起康泰帝的猜忌。

    更甚者就算没有康泰帝的猜忌也会引起别人的猜忌,为了个人或者有关家族利益的,并不是所有人都赞同他这个太子登上大位的,到时候你一言我一语,康泰帝就算是明辨是非,时间久了,难保也听进去了。那些人行事说话又一个比一个隐晦、圆滑,谁在背后捅你一刀,太子觉得自己简直防不胜防。

    听到太子的话。太子妃算是放心了,但注意力又转移到兰齐朵的婚事上,想到太子提到夏侯翼,太子妃猜测到:“难道是夏侯将军向元嘉提亲了?”

    “哪里是提亲。那个混蛋直接叫我把妹妹嫁给他!”

    “也不看看他自己几斤几两重,也不看看他跟元嘉家世配不配?最主要的是,他明明知道兰氏皇族的女儿不嫁武将竟然还敢求娶,分明是不把孤放在眼里!”

    太子妃听见夏侯翼明知道兰氏女不嫁武将还求娶,倒是跟太子的想法不一样,如果一个人执意要做一件事。目的一般只有两个,要么是真心想做,要么是抱着某种目的!就不知道这位夏侯将军是什么目的。

    女人家跟男人考虑问题的角度毕竟不一样,太子见太子妃竟然很平静的样子,疑惑道:“你竟然不生气?”

    太子妃失笑:“有人求到殿下面前,说明元嘉是个好姑娘,一家有女百家求,殿下难道不觉得该高兴吗?而且姑娘家总有要嫁出去的时候,殿下是不高兴有人向元嘉求亲了,还是不高兴向殿下求亲的这个人是夏侯将军?”

    女人家看问题果然和男人不一样,太子妃一针见血的指出问题的所在,太子一时间被问的不知道如何回答,此时也在认真想他到底是为什么生气的?

    太子妃循循善诱:“殿下换个角度,就算在您面前向您求娶元嘉的人才高八斗、貌若潘安,而且家世相当,也没有什么不能嫁之类的限制,殿下会不会如此生气?”

    太子认真思索了一下,发现……自己还是会生气!

    大概是明白自己心里面到底是怎么想的,太子站起来一本正经的说:“你悄悄让岳母好好看一些人品端方的才俊,千万别露出风声,到时候给孤一个名单就可以了,其余的什么都不要说,孤自有用处。”

    “孤还有事要跟父皇商量,你好好歇着吧!”

    太子妃站在寝殿门口,怎么看怎么觉得太子有点落荒而逃。

    不过她也没心思去就想这些满脑子都是太子说的话,难道夏侯将军求亲这件事另有隐情,否则太子怎么这么郑重其事的?

    太子妃不愧跟太子多年夫妻,此事简直就是夏侯翼大言不惭的说要太子把妹妹嫁给他!太子是谁,从来只有听从他的份儿,别人哪里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要求他?简直就是太岁头上动土!(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一话 引猜想只言片语
    &bp;&bp;&bp;&bp;兰齐朵说好了不出门就真的不出门了,一连在宫中窝了好几天也不见任何动静,这个年纪的姑娘家正是需要贞静贤淑让人相看着找婆家的时候,偏偏兰齐朵不一样,还跟王日一般有事没事爱往宫外跑,云嬷嬷简直操碎了心。

    一连观察了几天,如今见她终于肯静下心来几天了,简直谢天谢地,也就没在意这种安静能维持几天。

    只不过云嬷嬷不知道的是,兰齐朵之所以不出门不是因为真的能静下来了,而是她在宫中找到了好玩的事情。这个好玩的事情就是钱六郎。

    钱六郎只觉得自己倒八辈子霉才被兰齐朵看上带进宫中,自从那日开始他简直就生在水深火热之中,大凡有什么兰齐朵难办的事情都是他办的,兰齐朵听说他轻功了得,甚至叫他去皇帝新近的一个宠妃那里,将人家一盆心爱的茶花偷了来!偷来之后她看了一眼那茶花说了一句“不过如此”就叫他还回去,说的也很好听,这花不见了最后遭罪的还是宫人,所以还是赶紧还回去吧!

    而且这宫中的人一个个都有心眼的不得了,他连说个话都要斟酌再三,一不小心就会说漏嘴,那日跟随他去香溢楼叫图小乐的姑娘尤其厉害,几句话就能套出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他简直说多错多,轻功了得这件事就是她套出来的话。

    这一日早上钱六郎又被吩咐说跟厨子一起做烤乳猪,他简直一口老血闷在喉间,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嘴巴子,他那日听几个侍卫说烤乳猪就多嘴说了几次,这才多久就传到小公主的耳朵里去了!他说是来做侍卫的,但谁有像他这样命苦的侍卫?

    果然是任性的小公主,不知道夏侯翼那厮到底喜欢她什么,如此的蛮不讲理,说风就是雨的,夏侯翼竟然还一副生怕被人抢走的样子。也不知道那个萧探花跟夏侯翼是怎么想的,要他说姑娘家就应该是一副温柔如水的模样,钱六郎脑子里不期然想起那天刚进宫看到的一张脸,雅静安然……

    “钱护卫。殿下问烤乳猪可有准备好?”

    钱六郎被人叫的回过神,脸上闪过一丝可疑的飞红,他跟几个厨子一起呆在兰齐朵的小厨房,慌乱的大声答道:“就好了!”

    厨房里的厨子有些不满的说:“钱护卫还是用心些,这毕竟是呈献给殿下的东西!其实那些山野村夫用的可比?”

    钱六郎在心中暗骂一声。看着金黄酥脆散发着香味的烤乳猪,赶紧将东西放在保温的食盒里提走,他自然知道这些御厨不乐意被抢饭碗,但他也不是故意的好吗?原本以为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如今宫中比江湖还可怕。

    兰齐朵见到他就说:“你来的正好,赶紧带着烤乳猪去乾清宫,叫父皇也尝尝你这跟宫中御厨不一样的口味!”

    “是!”

    “今个天气不好,乘撵过去吧!你轻功好可以走快点,到时候烤乳猪还是热乎乎的!”

    钱六郎一张脸憋的通红,提脚就走。不断告诫自己小不忍则乱大谋,他算是夏侯翼的人,不能这样,否则小公主怪罪下来首当其冲的是送人的夏侯翼,夏侯翼对他有救命之恩,到时候就是恩将仇报了!

    待到钱六郎离开,小图平快步跟在兰齐朵的步撵跟前小声说:“殿下这样对待钱侍卫怕是不妥?”

    “本公心里有数,你不必担心!”

    “是!”

    兰齐朵看着远远的身影扯扯嘴角,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这钱六郎再怎么说也是夏侯翼的人,谁知道怎么样呢,而且此人功夫确实高强,要是用的好了岂不是自己的一大助力。但如今么,他心性未平还是再磨练一下的好!

    兰齐朵到乾清宫的时候意外见长盛在门外,她心神领会的说:“一会父皇谈完事情就说本宫在偏殿等着。”

    “殿下真是有孝心,想必陛下知道了肯定很高兴。”

    “嗯!”

    兰齐朵不欲多说,进了偏殿之后就让所有人出去,自己在里面待着。长盛倒也司空见惯,小公主是他看着长大的,那喜静的性子倒是好多年未改。

    兰齐朵知道父皇听说她来了是不会叫她等太久的,果然就是她剥了几颗核桃的功夫,康泰帝就进来了,意外的竟然还有梁王叔在。

    “果然女儿是爹的贴心小棉袄,皇兄真有福气,元嘉今日给皇兄送了什么好吃的,老远就闻到了香味。”

    康泰帝接过长盛递来的热帕子,哼了一声道:“朕可不敢跟你比,你的小棉袄多着呢。”

    梁王干笑了两声,给兰齐朵使眼色,他们叔侄俩默契多年,兰齐朵适时的解释道:“有人给女儿送了一个护卫,这护卫会一些烤野味的独家手艺,今日就想带给父皇尝尝鲜。”

    康泰帝听到兰齐朵这样说心里熨帖的不得了,嘴上还要说:“今个刮着大风呢,你也不嫌冷!”

    “侄女儿这是孝顺,再冷也惦记着皇兄呢!也不知道哪家的好儿郎有福气娶到侄女儿!”

    康泰帝拿起筷子的手顿了顿,对兰齐朵说:“元嘉去给父皇弄些乌龙茶,到时候吃完了好解解油腻!”

    兰齐朵见状乖巧的出去了,猜测着梁王叔是不是哪句话说错了?

    待她冲好茶回来的时候就隐约听见康泰帝说:“……时间不合适……过上两年也不迟。”

    “过两年岂不是成了老姑娘了?那时候京中的好儿郎还有几个……”

    兰齐朵装作若无其事的高声说:“茶来了!”

    “呀!父皇和王叔胃口不错啊!竟然吃了这么多。”

    一尺来长的烤乳猪如今已经被刀片了四分之一左右,在康泰帝和梁王这样吃东西事不过三的习惯下,却是是算多了!

    “侄女儿这个侍卫手艺确实不错!”

    “嗯,尚可!”

    兰齐朵压下心里的话,不知道他们口中的过来几年成了老姑娘的是不是自己?时间不合适又是为了哪般?只觉得如同一个谜团一般,但见康泰帝和梁王俱是有兴致的顺势说些各地的美食,她也只好压下心中的疑惑。(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二话 帝王心深沉似海
    &bp;&bp;&bp;&bp;兰齐朵不小心听了康泰帝和梁王的几句话,就有些神思不属,也不怪她多心,实在是前世的时候康泰帝也是在她及笄后不久有过问她以后要个什么样的夫婿人选,那时候自己没心没肺,根本就不明白“夫婿”这两个字的意思,只笑着不嫁人说要陪在父皇身边云云,当时父皇也一笑而过,再没提起这件事了。

    及至后来过了一年康泰帝再次提到驸马这件事,此时八公主也已经出嫁,宫中唯独她一人云音未嫁,兰齐朵那时候觉得怪没意思的,就笑言自己要弄一个如同民间一般的比武招亲,只不过程序改一下用三道难题来为难那些求亲的人。

    那时候其实她自己也不过是跟康泰帝开玩笑一般,哪怕她再不懂事也知道婚姻之事媒妁之言岂可如同儿戏?谁知康泰帝竟然答应了!

    她那时候任性不讲理,谁知道她的父皇竟然也任由她胡闹,兰齐朵当日便追问:“父皇可是当真?”

    岂料康泰帝竟然说:“天大地大,但我同你母后却唯你一女,若是我儿要做那祸国殃民之事,为父还有借口推脱一二,然我儿不过是趁机玩闹罢了,更何况借着这次的事情,为父也可看看我大齐有多少能人,何乐不为?”

    如今想来,当日他们父女俩不过是一场笑言罢了,谁知道自己真的看中了一人,那时候自己被萧慕白一身好皮相迷了眼,怎样都不为所动,无论如何都要嫁给萧慕白,生生辜负了父皇的期望,将原本应该甜蜜幸福的日子硬是过的苦成黄连汁子……

    兰齐朵想到这里只觉得早些日子被压下去的那些愤怒、憋屈都有卷土重来之势,随即赶紧深深吸口气,冷冷的空气进入胸膛,兰齐朵脑子才清醒了些。

    她不知道的是此时在乾清宫侧殿,康泰帝前一刻对着兰齐朵还和颜悦色的,兰齐朵刚刚出门就听见康泰帝直接掀翻了面前放茶水的小榻!

    梁王见自己哥哥忽的勃然变色。心里一惊,动作倒也快!跟着贴身伺候在乾清宫侧殿的几个大小太监也俱是一言不发的跪了下来。

    康泰帝摔东西摔的巧妙,什么小榻、瓷瓶、摆件俱是掀翻在地了,唯独兰齐朵让人送来的那个烤乳猪的食盒安安然然的在原地!

    他摔大了好一会才停下来喘口气。对着满屋子的人:“梁王留下,其余都下去!”

    下人们都一个个屏声静气的下去了,梁王才抬起头关切的说:“皇兄何须如此动气?气坏了自个身子不值得!”

    他不说话还好,他一说话康泰帝地仿佛找到发泄的端口一般说:“气坏身子不值得!气坏身子不值得!你是我亲弟弟,你要是能带兵大战。我何须如此无人可用?都是母后当年娇惯的你!”

    梁王简直是莫名其妙被波及,不过这个时候说多错多,他干脆也只好当做自己是这殿中的一个花瓶摆件,穿着人的衣服但不能开口说话罢了。

    等过了一会等到康泰帝似乎已经平复下来了,梁王才小心翼翼的说:“皇兄不如去院子里走走,散散心,一会回来弟弟陪您在聊!”

    “罢了!叫人进来收拾吧!”

    康泰帝穿着一身黑色秀金线的普通衣裳,看了一眼被自己砸的乱七八糟的侧殿,胎教就走了出去。

    冬日里本就没有什么好景致,加上今天天气格外阴沉。乾清宫就算是皇帝的地方也就比别人多了一丝整齐肃穆罢了。

    康泰帝站在一株绿色的树木前面,面色如同天气一般突然问梁王:“你可认识夏侯翼此人?”

    梁王心下微动,他一个几乎没有任何实权的王爷跟人家兵权赫赫的将军要有什么瓜葛,又不是没事儿找不自在?

    “臣弟也只是前些年远远见过他一面,但并无接触!”

    “夏侯翼此人贪多鹜得,实乃大齐心腹之患!”

    梁王大吃一惊,赶紧道:“皇兄何出此言?那夏侯翼虽然年轻气盛但却实实在在军功卓越,而且平南侯府一众男丁可是从祖上开始就跟着咱们老祖宗打天下的!怎么就成了大气的心腹之患!”

    “哼,你们都被那小子的憨厚老实皮相给骗了!他前些日子光明正大的跟太子说想娶朕的元嘉,而且很明白的说了。如今老陆对付不了犬戎那伙人,最后还得他出马!但他出马朕就必须将元嘉嫁给他!”

    梁王这下嘴巴简直能吞下一颗蛋了:“他……他真的这么说了?”

    “不然呢!朕还能骗你不成!”

    康泰帝丝毫没有为自己撒谎感到不自在,可怜夏侯翼他作为一个武将纵然有天大的胆子,纵然心中有多想着娶兰齐朵。但他也仅仅是掌握着黑甲军而已,否则也不会放任自己的叔父对自己多年来陷害、打压而置之不理了!

    他那乃是言辞诚恳、心中殷切的求亲罢了,自古敢对着自己未来大舅哥、老泰山那样大言不惭的说要娶人家女儿的,要么就是脑子有病要么就是地位崇高,但他就算是个有点权柄的大将军哪里抵得上着全天下最大的那个人?

    好在梁王十分善解人意,试探着说:“因此皇兄才说要过几年再将元嘉嫁出去?”

    “咱们兰氏的女儿不嫁武将。这事皇室宗亲们大多数都知道。这几年暗中悄悄的给元嘉寻个好驸马,过两年出嫁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那夏侯翼那里呢?”

    康泰帝冷笑着看了一眼梁王:“当日太子又没答应他任何话,而元嘉短时间内也不会嫁人,而犬戎部族如今内部稳定,朕看这一仗没个小三年打不下来!到时候朕以年龄大为由将元嘉嫁出去,夏侯翼还能指着朕的鼻子说朕不守信用?当日跟他说话的是太子又不是朕!”

    梁王摸摸鼻子,他皇兄这是打算耍赖了?

    康泰帝一看梁王的样子就知道他想什么,没好气的说:“这就叫‘兵者,诡道也!’、‘明修栈道暗度成仓!’叫你好好读书你不好好读书,帮不上朕的忙不说,连朕的话都不明白!”

    梁王再次摸摸鼻子,今天他还是赶紧回家吧,皇兄简直就是喷火龙,他虽然惹不起还是能躲得起的!

    嗯,就说天气不好,他夜里着了凉,邪风入体,得了风寒,他皇兄着一时半会的估计的在夏侯翼那小年轻出征前都不会好了,那他这个风寒就得上一个月来吧!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梁王双手一合在,伺候的下人们莫名其妙的视线里,看到他得了陛下的一顿臭骂还很是高兴地走了!

    康泰十七年正月初六,康泰帝加封原辅国将军夏侯翼为二品虎威将军,即日起率领六万大军赴西凉府接替守城将领与犬戎人作战,由此拉开了大齐历史上康泰年间第三次与犬戎人的征战。

    夏侯翼接到康泰帝的圣旨,沉默半晌,在外人眼里,这乃是皇恩浩荡,夏侯翼却心中暗暗思忖,可见太子是真不想自己见到小公主,正月初九就是庄家老夫人的六十大寿,这圣旨却自己正月初七就出发,原本他还想见小公主一面的。

    遥远的皇宫内兰齐朵还在烧了地龙的房间内和小皇孙玩的鼻尖冒汗,根本不知道有人惦记她。

    夏侯翼不无遗憾地心里默道:“等着我回来!”(未完待续。)

    P:&bp;&bp;这一卷结束啦!下一卷你们猜猜怎么办。
正文 第一话 此去经年不相识
    &bp;&bp;&bp;&bp;“袁夫人、吴夫人,你们来了,快快里面请!”

    “今日是老夫人的寿辰,我们姐妹俩厚脸皮讨杯寿酒喝,也沾沾老夫人的喜气!”

    “欢迎至极!一定要多喝两杯,你们能来我母亲高兴还来不及呢!”

    “那敢情好!听说庄家的云华酒可是独门秘籍酿造的!”

    ……

    “呀!胡婶婶也来了!当时只给您下帖子了,还不知道您能不能来呢,没想到今日竟然真的来了!我母亲见了您一定多吃一碗饭。”

    “嗯,老姐姐寿辰我怎么说也得过来瞧瞧。”

    “这离内院还有一段距离,我让人给你给您备个软轿可好?一炷香功夫就能到了!”

    “那行!劳烦侄媳妇了!”

    “婶婶您千万别客气,否则我娘知道您跟我这么见外的,肯定要数落我了!”

    “不怕!她数落你了,婶婶给你挡着,任谁家有这么乖巧能干的儿媳妇都舍不得数落!”

    ……

    庄家大夫人笑容满面的站在内院的第一道门前迎接前来祝寿的贵客,不过半个时辰她就说的口干舌燥,眼见着有招架不住的样子。大冬日里她只觉得自己这身衣裳内里都被汗水湿透了!

    贴身伺候她的嬷嬷说:“夫人你要不要稍微休息一会,姑奶奶刚刚就差人来说换换你!”

    “哪有出嫁的姑奶奶站在娘家门口迎接客人的道理!再说小姑身子弱,我怎么忍心她劳累?”

    那嬷嬷似乎想到什么,也就闭嘴不言了,自从当年大爷掉进水里后来瘫痪之后,这里面详细的她不清楚,但夫人跟姑奶奶关系倒是更近了。

    庄家大夫人四十好几的人,站了这么久也有些吃不消,她见暂时没人上门就靠在那嬷嬷的身上歇口气,二门口人来人往的,庄家大夫人做的不漏痕迹。暂时也没人瞧出她是不是在多懒,庄家大夫人心里却思忖,今天要来的这位主不知几时到,这两年似乎也不见走动吧?

    正想着。嬷嬷小声的提醒:“夫人,元嘉大长公主似乎到了!”

    果然就听到有太监间隙的嗓子唱到:“元嘉大长公主到!”

    一时间二门进进出出的人都纷纷行礼问安道:“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都起来吧!”

    人未至声先闻,那稍显清冷的嗓音一响起,众人才赶紧起身,公主的车架很是华丽。别人家给女儿打嫁妆用的黄花梨木,竟然都被用来打造马车了,马车外面用簇金妆花的布料包了一层,四角的马车盖垂下了一些金黄色流苏,端的是华贵异常。

    庄家大夫人在嬷嬷的搀扶下朗声道:“臣妇见过元嘉大长公主,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兰齐朵在几个婢女的搀扶下悠悠然的从马车上下来,说话也是一片闲适自在。

    “庄家舅母不要见外,本宫也是为了给老夫人贺寿罢了!随意一些吧!”

    从兰齐朵到来的那一刻起,暗地里打量围观她的人就不少,只不过兰齐朵都未在意罢了。是个人都得给别人看的,更何况她只是身份特殊而已,并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的人事情不能见人。

    车上被众人搀扶下来的少女并未打扮的高贵明艳,但青春正好的姑娘家,哪怕是简简单单的蓝色束腰宫装,外面披了一件颜色稍浅的白狐披风,也是颜色逼人,尤其是那一身尊贵中透着潇洒的气质更是将满门口还为未来得及进去的闺秀们比了下去。

    其中有个跟庄家大夫人年龄相仿的夫人看着兰齐朵眼神很是复杂。差一点,差一点这个让人噤若寒蝉、又天生敬畏的小公主就是她们萧家的儿媳妇了,但却不知道为何自她的儿子从牢中出来之后就再也不提当初说好的那茬了。她逼问再三也只是说:“公主殿下跟我有缘无分,母亲休要再提,否则惹恼了殿下,咱们都赔不起。”这位夫人正是萧慕白的母亲。

    也不知道是萧夫人神思不属不小心。还是跟她同来的夫人里面有人记恨她当年瞧不起自己的女儿嫁给她的宝贝儿子,总之当兰齐朵正要携着庄家大夫人的手进入门内的时候,萧夫人突然踉跄了一下,从两边站着的人群里冲了出来。

    此时兰齐朵正要跨进门槛,眼见着斜刺里冲出一个人,小图喜自从宫中新来了侍卫。那功夫这几年又精进了一个层次,她想都不想的抬脚将突然冲出来的人踢飞!腰上挎着的大刀直接抽了出来,做出防备的姿势守在兰齐朵跟前。

    小图喜乃是习武之人,萧夫人不过是内宅的寻常妇人罢了,这一脚下去虽然不是对着胸口,但萧夫人惨叫一声还是半天都起不来身。

    原本因为兰齐朵的到来被堵在门口的夫人闺秀都被吓了一跳。见萧夫人被小图喜一下子踢出了几米远,人还撞在了那花木从中,一些胆子小的姑娘家和夫人更是怕的脸色煞白!

    小图喜愣了一下就反应过来了,自己这本能的反应害死人!硬着头皮到了萧夫人跟前,跟萧夫人的丫鬟将萧夫人扶了起来:“这位夫人对不住了!奴婢此举实在是下意识的反应。奴婢乃是公主殿下的护卫,您这样突然冲出来,奴婢还以为是心怀不轨的歹人……”

    萧夫人此时衣衫被花丛树枝勾的乱七八糟,头上的步摇也掉了,披头散发的,她形容狼狈的靠在丫鬟身上忍着肚子的疼痛,一张脸勉强勾起笑容道:“这位姑娘不要在意,实在是我被绊了一下,脚步不稳,”她说完关切的看了一眼兰齐朵道:“殿下没有吓到吧?”

    出了这样的事情,兰齐朵不可能只这样走了,庄家大夫人眉头轻蹙了一下,转而关切的说:“萧夫人还是先去客房休息一下吧,稍后让大夫瞧一瞧。”她真诚的说了几句话,就当先领着兰齐朵往内院走去了!

    她们刚刚走远就有留下的一些女眷一边往里走,一边忍不住兴奋道:“原来元嘉大长公主真的有女护卫?而且这般厉害,能一脚将人踢飞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话 盛名之下实相符
    &bp;&bp;&bp;&bp;说这话的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穿着海棠色的金丝挑线绣花衣裙,她稍微一笑就露出颊边两个酒窝,看着很是讨喜,她话音一落就被一旁站着的妇人呵斥:“赶紧给我住嘴!当心下次不带你出来了!”

    “婶婶不要怪小妹啦!小妹也是好奇罢了,我也很想元嘉大长公主的护卫呢,听说她们可厉害了!”扶着她的手的另一个小姑娘也满眼好奇的问着那穿枣红色褙子的夫人。

    “你们知道这个做什么,有时间了好好做一下女红……”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经不住女儿和侄女的央求,见周围也有人听她说话,就清了清嗓子道:“元嘉大长公主乃是已逝的皇后娘娘和当今圣上唯一的嫡女,地位超然,自然跟别人不能比,当年元嘉大长公主遇见了明灯法师,发誓可是为公主殿下看过相呢。公主乃是女儿家,怎么能带一群男人?后来陛下就专门挑选了一些孤苦人家的女儿为公主殿下组成了一直两百多人的护卫队……”

    她们一边走一边听这位枣红色衣衫的夫人说一些往事,各个都若有所思,反倒是被踢了一脚的萧夫人没人理会。

    正当众人走过内院第一道门的时候,院墙外的大街上突然很多人高喊:“西凉大捷!”

    “西凉大捷啊!”

    “夏侯将军活捉犬戎首领,不日将带俘进京……”

    这声音种包涵的喜悦如此鲜明,内院中的妇人都忍不住驻足倾听,不过一小会,外院那边也传来喧哗声,有朝中重臣阁老来参加庄家老夫人寿宴的,更是忍不住高声呼喊:“天佑我大齐啊!”

    “我大齐终于一雪前耻!”

    不知道是谁喊道:“吾皇万岁!”

    “吾皇万岁……”

    “定西军威武!”

    “定西军威武!”

    兰齐朵跟着庄家大夫人并未走多远,外院的声音那么大,她不可能听不见,驻足听了一下外面都说些什么,忍不住嘴角上扬。

    身边有庄家老夫人的族亲忍不住喜气洋洋的说:“夏侯将军果真了得。听我家老爷说,那犬戎前两年可是攒够了粮食跟咱们大齐对抗的,这不才过来这么久就被赶出去了!”

    “夏侯将军当得上一声英雄出少年!”

    “是啊!不过听说夏侯将军还没娶妻呢,人长得也很是俊美。前几年不是说玉面将军吗?”

    ……

    兰齐朵听见夏侯翼的名字,心里也是一怔,却并未放在心上,只淡淡的告诉自己:哦,定西军打了胜仗。那人也就回来了。

    “殿下……殿下……”

    庄家大夫人有些担心的看着走神的兰齐朵,兰齐朵回过神来,脸上缓缓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定西军凯旋归来,父皇定当欣喜若狂!肯定会和皇兄饮酒庆祝了,本宫猜想舅母今天大概要给外院备上更多的酒水了!”

    她此时乃是发自内心的喜悦笑容,眉眼弯弯,唇角上扬,十七八岁的少女更是完全长开了,那秾丽的容貌叫人看一眼便挪不开眼,更何况她粲然一笑的时候?

    庄家大夫人嗔怒了一下道:“这下子我们庄家又得损失好多云华酒了。哎呀,想想就心疼!”

    她说的妙趣横生兰齐朵都忍不住笑出声来,跟兰齐朵同走的几位夫人暗暗觉得可惜了元嘉大长公主一副好相貌……

    庄家老夫人如今已经是六十二岁的老人家了,在这个六十岁就算高寿的大齐,老夫人算是比较硬朗的,兰齐朵记得老人家至少还有十年的阳寿。

    果然兰齐朵到了之后各式各样的眼神都看着她,不过接触到梁王妃还有堂姐兰明慧温和的目光时,兰齐朵很是大方的对着庄家老夫人弯了弯身子,唬的老人家赶紧亲自下来将兰齐朵扶起来:“公主殿下真是折煞老身了,怎么敢受您的礼?”

    “今日老夫人寿辰。天大地大寿星最大!”

    庄家老夫人欢喜的合不拢嘴,这个时候有丫鬟清脆的声音禀报道:“老太君大喜!夫人让跟诸位夫人小姐都说一声,夏侯将军率领定西军活捉了犬戎首领,不日将押着战俘回京!”

    小丫鬟说完就听到庄家老夫人喜的说:“好好好!来人。看赏!”

    小丫鬟更是欢喜了,有会说话的夫人就恭维庄家老夫人道:“老太君 果然是天大的福气,今日可不就是双喜盈门吗?偏偏老太君寿辰当日定西军传来捷报……”

    “可不是,今日一定要多吃多喝沾沾老太君的喜气!”

    众人如此恭维老太君,她也没忘记兰齐朵:“说什么老身的福气,要老身说这可都是咱们陛下治国有方。用了夏侯将军这样天纵英才的好儿郎,又有将士们在外浴血奋战,咱们大齐啊!只会越来越好的!”

    老夫人这话说得好,兰齐朵听得也欢喜无比,以前她不爱跟这些夫人小姐打交道,今日却是从进了房内开始笑容一直都没断过,认识谁都能看出来兰齐朵心情很好。

    兰齐朵被人围在中间,面带笑容的听大家说话,却总感觉有一股不舒服的视线看着自己,原本兰齐朵没当一回事,她又不是银子能指望谁都夏侯不成,而且今日乃是庄家老夫人的好日子,也不好发作,兰齐朵根本不在意。

    等过了一盏茶功夫,那眼神还是如芒在背一般,仿佛要将她灼烧出几个窟窿,兰齐朵倏的一下回头,那看着自己的女人猝不及防,突然被兰齐朵看了一眼,慌乱中中低下头去。

    兰齐朵挑眉,她外祖家的表姐,叫图芊芊来着?干嘛这种眼神看着自己?还有,这位表姐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谁竟然这样看自己?她的外祖据说都是如同母后和萱萱表姐那般知书达理的女人,就是庶出的舅舅家有另类出品,什么时候教导出来的姑娘敢在别人的寿宴上出幺蛾子了?

    好歹她母后可是姓图呢,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着让外人见到了,她家外祖母估计又要生气了!已经分出去的庶出舅舅不知道还能怎样?(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话 未嫁女对老大难
    &bp;&bp;&bp;&bp;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尤其是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就更多了,兰齐朵自然懂得这个道理,因此也差不多跟庄家老夫人说了几句吉祥话,也就适时的借口整理衣服出去了!

    她知道因为自己身份的缘故,呆在里面这些夫人、小姐多少有些不自在、放不开,也不想忍受他们的眼神洗礼,真害怕一不小心就把人家老夫人的寿宴给砸了。

    兰齐朵有些自嘲的笑了笑,她如今在这些十几岁未嫁的小姑娘眼里,简直就是大龄了,未及笄的姑娘跟她年龄不在一个阶段,及笄的姑娘那是大多数都定亲了要在家里绣嫁妆的,兰齐朵不上不下,身份又特殊,如今竟然也尴尬的就剩下一个人了。

    想想要不是嫂子心疼她接连几次定亲失败,让她好好出来散散心,兰齐朵真心不愿意出门。

    要她自己来看,嫁人本就是无所谓的事情,能嫁出去固然好,至少关心自己的人不操心了,嫁不出去也没什么,以后从那些不出挑的皇室宗亲里面过继一个孩子,想她作为元嘉大长公主,封地可是比几个皇兄都要富饶,到时候也不愁没人愿意给自己养老送终……

    兰齐朵颇有些百无聊赖的走在庄家的园子里,果然出来走走是正确的,天冷大多数闺秀都在玻璃花房或者暖融融的偏厅呢,她多少不用来回见人给她行礼了,实在是礼来礼去,神烦。

    以往来庄家还能碰上几个年龄相仿的小姑娘,就算不熟悉,但她身份在那里,巴上来说话的不在少数,如今倒好,别说不熟悉的人了,就是年龄相仿的也没几个,人生真是寂寞如雪……

    “殿下,您看那是不是图家表小姐?”

    小图平小声的提醒了一下。兰齐朵倒是乐了,刚刚还说没有跟自己熟悉的人,这会就出现了,这个比她没大多少的芊芊表姐可不就是跟她年龄相仿?

    “隔的太远也看不清楚……不用理会她。”

    兰齐朵说完想起几年前在图家的时候发生的那桩丑事。当时外祖母据说气的病了好几个月,然后又吩咐了小图喜一声,老人家年纪大了可别再出幺蛾子!

    “找个人跟上去,别叫她发现,要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就打晕了直接带走。”

    兰齐朵说的很是理所当然。跟着她的人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当年图家发生的事情兰齐朵身边的几个婢女都门儿清,对于想爬太子殿下床,结果最后却爬到一个小秀才床上这件事,是个女人都会对图芊芊感到鄙夷的,而且她爬床的对象还是经常能见到的太子殿下,跟熟悉的人相比,不太熟悉的人就没有那么大影响力了,甚至人心里衡量的标准往往很容易就倾斜了!

    小图安有些可惜的说:“要说表小姐当年也真是的,那位小秀才既然是表少爷的同窗。学识又不错,既然人家愿意上门提亲那就答应了,偏偏表小姐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去年那位秀才据说中了进士,名次还很靠前呢,现在谁不说表小姐有眼不识金镶玉……”

    兰齐朵好心情的随便拔了一片树叶子捏在手里:“不过是心太大罢了,想要不属于自己的,结果原本应该到手的没抓着,不属于自己的那一份更是镜花水月一般。”

    小图乐最聪明,但这会看着兰齐朵也是隐隐约约的心疼。他们家公主从来都不是那爱慕虚荣、任性跟人攀比的姑娘,也从不挑三捡四,不捧高踩低,容貌虽说不是所有公主连最出挑的哪一个。但也看起来赏心悦目,除了身份高贵这一点,小图乐真是看不出有什么不好的了,但就是他们眼里这样好的一个公主,却在姻缘上不顺心,如果可以的话。小图乐真是想老天爷赶紧给公主赐一个好驸马……

    小图喜不过一会就有些怪异的过来跟兰齐朵说:“殿下,您跟奴婢来一下。”

    “怎么了?”不仅兰齐朵奇怪,就是余下的几个丫头也奇怪,只是叫她去看着点图芊芊而已。

    小图喜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殿下跟我一起来就知道了!”

    结果怎么能让兰齐朵肚子跟小图喜一起过去呢,以不放心兰齐朵为由,最后五个人一起很不雅观的躲进一间小房间。

    也不知道隔壁的人是闹自杀还是觉得这个犄角旮旯的客房根本就没人来,也或者自以为聪明的开着房门就不用引人怀疑了!

    等听清楚里面的话,兰齐朵这个刷了一层绿漆的老黄瓜也觉得很是无语问苍天。

    “男人么就没有不贪花好色的,更何况姑娘长得如此娇媚动人,就是身为女人我都有点心驰荡漾呢,再说他在军中呆了那么久的,不知道几百年没见过女人了!”

    隔壁屋子里有个穿着素色衣服的女人似乎跟图芊芊已经说了好一会话,细声细气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说什么大道理。

    只听她慢条斯理的道:“芊姐儿可不能这么想,这么想就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想你乃是出自书香门第的图家,又有一个已故皇后做姑姑,太子那是你嫡亲的表哥,这样的身份就是放眼整个京城都没人能比得上的,更何况我那继子如今已经快二十有五了还没娶亲,放眼京城也是老大难问题一个啊!家里的老太太也是焦急了,要是知道有你这样身份高贵的姑娘做孙媳妇,高兴还来不及。”

    听到那妇人的分析,兰齐朵点头,要是图芊芊自己不作死,说起来萱萱表姐嫁人之后她的身份确实也挺不错的,找个好人家嫁了完全能过的和和美美,如今倒好。

    “可是……可是夏侯家大少爷虽说命硬,但他如今掌管那么多兵马,身份那样显赫,我只不过是个小小的庶子的女儿罢了!”

    兰齐朵听到夏侯将军几个字,脸上的漫不经心戛然而止。

    说了半天那个“二十有五还未娶亲的老大难”还是夏侯翼?

    这是夏侯翼的继母来给夏侯翼相看儿媳妇了?还看上了跟她一样年近二十还没嫁出去的表姐?(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话 春意盎然羞红脸
    &bp;&bp;&bp;&bp;自从听到夏侯将军几个字,兰齐朵就无心继续听下去,既然不打算有交集,留那么多注意力做什么。

    兰齐朵一行五个人悄悄来了这里又悄悄的离开了,有小图喜这个功夫高强的好手在一旁保驾护航,自然也不会出现被人发现这种事。

    兰齐朵这样的反应,除了不明所以的小图喜犹自愤愤的说:“就说表小姐怎么不往外院去了,原来是看上夏侯将军了,可真是……”

    做奴婢的职责叫小图喜说不出更多不满的话来,但她的意思兰齐朵倒能想明白。无非是在小图喜眼里,见异思迁、嫌贫爱富的图家芊芊表姐,配不上英雄盖世的夏侯将军罢了。

    小图安在一边不停给小图喜使眼色,眼睛都快抽风了也没能让小图喜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兰齐朵倒是看见了也只装作没看见。

    大冬日兰齐朵也不想在外面吃冷风,索然无味之下只觉得完成了嫂子交代的任务就回了自己的公主府。

    康泰十七年初春兰齐朵就搬出了宫中,原本兰齐朵的乔迁之喜太子妃倒是打算大办的,奈何碰上正值跟犬戎人交战之际。

    上面的康泰帝别说想着小女儿了,他自己还有太子和几位军机大臣,都是在御书房几乎没日没夜的探讨军情,商议后续粮草之事,大齐时隔多年跟犬戎人再次交战,首战能否告捷,对士兵的士气以及以后的对战也至关重要,这样的气氛下,康泰帝哪里有心情为女儿贺乔迁之喜?

    上面的康泰帝没心思太子妃也不好大办,钦天监定好了日子,最后也就是兰齐朵悄无声息的带着自己从小用到大的东西搬去了公主府。

    因为有战事,朝会也由原来的三日一小朝改成了五日一大朝,反正手头的事情都以这场战事为先,康泰帝连日劳累睡不好,朝堂上有人说话啰嗦些都能被他一顿劈头盖脸臭骂,更遑论办事不利的。罪名都被放大了几倍,还有那些无辜被牵累的人简直不知凡几。

    这样的情况下,皇帝不高兴敲打臣子,臣子不高兴训斥儿女。根本就是恶性循环,大家都憋着一股气。谁还敢这个日子里高高兴兴的办花会,赏春宴?

    如此恨不能天都连着阴起来的心情,突然接到元嘉大长公主的帖子,说是请全京城的少爷小姐去公主府。总算有了个透气的地方,谁不乐意去?

    更何况打头阵的人是谁?那是陛下最疼爱的小女儿,元嘉大长公主!就是他们家里的老头子不高兴,也有说辞,那是元嘉大长公主请的,你能驳了公主的面子?

    他们不知道的事,兰齐朵怎么会让一群不认识的人去自己的公主府呢,就是暖房也用不上这些人。

    国库空虚这件事兰齐朵早早就知道,更是想办法积极解决,刚刚搬进公主府的时候。看着公主府被父皇和皇兄建比前世还要的美轮美奂,更因为兰齐朵说向往江南水乡的样子,占地五百亩的公主府竟然真的有一座像模像样的江南建筑,并且取了一个极为风雅的名字,叫“岸芷汀兰”。

    不说兰齐朵心中如何想,跟随来的人哪一个不是震撼至极?生在帝王家,还能像元嘉大长公主这样十几年如一日的深受帝王宠爱,别说是宫中就是寻常老百姓家里疼爱女儿也没有这样的,他们震撼挽留更是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兰齐朵只觉得要为父皇和皇兄做点什么,京中不管门第高低的少爷小姐都请来之后。看着花团锦簇的公主府谁不羡慕,自然玩的也是极为尽兴的,尽兴挽留兰齐朵怎么可能就这样简简单单的放过,一通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大义。光是女眷这边一二百闺秀们就捐出了白银首饰累计十万两之多,更何况一帮热血沸腾的青少年听说这些东西最后都将给战场的将士们,岂有不慷慨解囊的?

    也有心疼那些钱财的,但兰齐朵说,每个捐献多少的将登记在册,谁家捐出的棉衣、吃食都将以各自的名字送到战场上。这些人再无异议……

    兰齐朵回到家中只觉得身心舒畅,原本关于什么夏侯翼之类的话题早就过去了,谁知道小图喜后知后觉,回了公主府伺候兰齐朵换了一身家常旧衣服才恍然大悟一般叫了一声:“奴婢想起来了!”

    兰齐朵喝了一口玫瑰蜂蜜水,莫名其妙的看来一眼她:“你想起什么了?”

    “那个穿素色衣服的妇人可不就是夏侯将军的继母吗?”

    兰齐朵哭笑不得,伺候在一旁的小图安有些恨铁不成钢走过去戳小图喜的脑袋:“图小喜啊图小喜!你说你一天到晚净操心些什么?她都说是继子继子了,她不是夏侯将军的继母是谁?”

    “我们原想你知道的,因此谁都没挑明说,谁知道你反应如此慢!图小喜,你脑袋里除了装得下武功秘籍还有什么?”

    “还有殿下和……和好吃的!”

    “噗嗤……”兰齐朵一口将嘴里的蜂蜜水喷了出来,她实在忍俊不禁,更何况其余的几个人,小图安简直被磨的都没脾气了!

    小图平听到大家再次说到夏侯将军的继母,也就是夏侯家大夫人,突然想到一件事,她本就是云嬷嬷和图平培养的继承人,四个人里面唯有她将云嬷嬷和图平的本事学了大半。

    几个人笑够了,小图平才有些犹豫的说:“殿下,奴婢觉得那位夏侯家的大夫人有些不妥。”

    “哦,哪里不妥?”

    几人同时看向小图平,小图平脸一红,斯斯艾艾的说:“不是说夏侯家的大夫人守寡多年吗?但奴婢观夏侯家大夫人面相,她妩媚娇柔,身段妖娆,眉眼更是……疏散……”

    这些人里面,兰齐朵前世嫁过人但这些事情她不关心,其余的又皆是未成亲的姑娘,小图平语焉不详的说完这些话,除了兰齐朵稍稍明白那么一点,俱是一脸不明所以的样子。

    小图平气的跺跺脚:“哎呀!就是……就是她有男人!”说完就红着脸跑开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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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话 命硬克夫谁之过
    &bp;&bp;&bp;&bp;小图平说完话,除了还云里雾里的小图喜,其余人俱是红了脸,都是大姑娘了,先前不明白就算了,那句“有男人了”再不明白就是傻子了!

    小图安看小图喜还杵在那里,凶狠的说:“什么都不准问!”

    小图喜有些委屈的张嘴:“我就是肚子饿,想问今个中午吃什么……”

    “走开!”小图安恼羞成怒。

    一瞬间几人都借口有事,害羞的跑的不见人影,兰齐朵却想着是不是也该给这几个丫头找个好人家了,不能因为她自己姻缘不顺就让几个丫头也不嫁人吧?虽说宫女二十五岁才出宫,这几个丫头,似乎也离二十五不远了……

    “殿下,今日出去可有见到那些青年才俊?”

    兰齐朵听到来人的声音,无力的扶额,躲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果然云嬷嬷虽然老了,但却更精明了!

    “嬷嬷不是教导我要娴静知礼、矜持稳重吗?身为未出阁的姑娘家,怎么能随意窥探男人跟男人说话呢?”

    云嬷嬷气的要命,也不知道是不是出宫之后胆子都大了,此时云嬷嬷竟然也能跟兰齐朵辩驳几句了:“殿下说的这话,路上偶然遇见了,怎么就不能打个招呼了,怎么就不端庄矜持了?”

    “可偶然说一句话也不能知道那人的品性如何,万一遇见了一个吃里扒外、手段强硬又花言巧语的怎么办?”

    这也确实是个问题,为了兰齐朵云嬷嬷这两年头发都愁白了,听了兰齐朵这样说,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见云嬷嬷兴冲冲的来,又萧索的离去,兰齐朵除了无奈还是无奈。

    这话还得从她那狗血的姻缘说起,总结一下简直就跟戏文里面一样一波三折,不一样的是,戏文都有个结局的,她这个公主竟然连个结局都没有。以前只觉得老姑娘没什么,如今一不小心真的成了老姑娘,果然是人生如戏,戏如人生……

    当年杜家老夫人。也就是太子妃的母亲,为兰齐朵相看了一户人家,京城欧家的小儿子,他不是长子,兰齐朵不用以后做宗妇。身上的担子也轻,仅仅比兰齐朵大一岁,年龄相仿。

    既然是杜家老夫人相看的人家,品行方面自然没话说,如此好的条件,要不是杜夫人以陛下和太子的想法根本找不到这样合心意的。

    这件事原本是要先暗地里说的,毕竟就算是门当户对,还得问问兰齐朵同意不同意,一般要是两家人都有意思都会私下里让小儿女见一面的。

    谁知道人还没见上呢,那边欧家少爷就出门骑马从马上摔下来了。也不知道欧夫人从何处听说元嘉大长公主跟她儿子相克,就算是被皇帝治罪也不结这门亲事了。把杜老夫人气了个倒仰,哪怕欧夫人是她外祖家的表妹,从此之后都断了往来。

    杜老夫人还觉得不就是骑马摔了吗?谁还没个不小心的时候,只觉得幸好此事没传开,更是暗暗后悔自己那表妹不厚道,这么点小事都能无中生有道命格相克了,他们还没合八字呢。

    事情没传开也能找下一家,反正京中的贵女都是这么找夫婿的,这回不是嫡幼子了。而是嫡长子,杜老夫人暗地里也不是没有憋着一口气要替兰齐朵相看一个比她表妹家的儿子更出息的。

    这回倒是没出现什么骑马摔了的,甚至太子都知道这么一个人,说是芝兰玉树也不为过。为保险起见,杜老夫人甚至都没说对方的姑娘是谁,只道身份高贵。

    杜老夫人那是太子妃的母亲,她出面保媒哪里有不乐意的份儿,那家人也是颠颠的同意了,甚至兰齐朵见过一面也点头答应了。两家商议好纳彩的日子,杜老夫人才松口气。

    哪里料到这个男人芝兰玉树没错,是嫡长子没错,但实际上花心风流,把一个清白的姑娘肚子都搞大了,甚至还摆了个什么成亲的场面把人糊弄过去,等那傻姑娘见夫婿久不归家出门寻来的时候,在那家大门口闹开众人才知道!

    杜老夫人这次简直都要气死了,太子更是恨不得将人抓起来痛打一顿,不是要娶高门大户的女儿吗?那就都发配到边疆喝西北风去! 作为一国太子,他给人调动个职位的权利还是有的!

    反正自从哪里之后不知道怎么就传起来元嘉大长公主命硬克夫,最后甚至隐隐约约成了,大凡跟元嘉大长公主说亲的男人都没有好下场这种诡异的说法,稍微好听点就是元嘉大长公主不是凡间的,乃是天上的仙女化身而来,亵渎仙女的都是要遭报应的,简直越传越离谱。

    为此云嬷嬷没少哭,关于兰齐朵命硬的说法也好、仙女也好,她自己倒是无所谓,甚至连皇帝和太子都觉得流言蜚语过去了就好了。

    只有跟图皇后一样出自书香门第的云嬷嬷担忧不已,她觉得女儿家名声坏了怎么找的见称心如意的婆家?头发都在这几年迅速花白了!兰齐朵只觉得对不起老人家。

    兰齐朵将脑子里那些往事一扫而空,只等着元宵佳节的时候好好出去玩,到时候为了庆祝定西军凯旋,警钟还不知道怎么热闹呢。那会谁还顾得上元嘉大长公主的事儿,也就没人注意她了!

    兰齐朵的想法是很不错的,但别人不是她。

    她没想过如今兰氏皇族未嫁的女儿里面,就数兰齐朵身份最高,连八公主前年都嫁给了一个文官家的儿子。

    皇室宗族政事上基本没实权,但他们能管到皇帝头上去,上个折子说什么“陛下,你的小女儿还没嫁人呢”这种事情他们还是很乐意做的。谁家还没有亲戚,谁都想将兰齐朵这尊金疙瘩抱到怀里,好享后半辈子什么也不用做都吃香的喝辣的,因此要不是前几年战事不稳他们不敢触皇帝霉头,皇室宗亲早就打上兰齐朵注意了。

    更何况这几年没什么油水可捞,兰齐朵大婚的话这里面的油水多着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话 元宵灯会追侍卫
    &bp;&bp;&bp;&bp;同兰齐朵所料不差,果然第二日小朝会的时候,康泰帝龙颜大悦的宣布元宵佳节要普天同庆,正月十四,正月十五,正月十六,一连三天夜市不闭,灯火不灭。

    康泰帝心情好谁也不会这么不开眼的触霉头,更何况这一两年京城也确实没怎么好好热闹了。

    只不过康泰帝动动嘴,下面的人跑断腿。一般在这种节日的时候就是九门提督、大理寺还有那些衙门里最忙的时候,他们不仅有手头上的事忙不完还要加紧维护京城治安,其余的先不说,至少别出现什么人贩子大型拐骗幼童的案子,也不要发生偷抢伤人的流血事件才好。

    东西二市全开,要是没有一个详细周密的计划,可是要乱套的,有一丁点问题康泰帝都会拿他们开刀。焉能不尽心尽力?更何况有忙碌也不是坏事,至少在康泰帝面前有表现的机会,好的话离出头之日也不远。

    忙碌是他们的,跟老百姓没有关系。跟正月十五晚上已经驻扎在京郊的定西军更没关系。

    此时定西军主帅营中,夏侯翼一身黑衣打扮,正将一把短匕首插进靴子里面,他对面跟他相同打扮的丁胜见夏侯翼一丝不苟的,还是有些忍不住问道:“将军,如今定西军已经在京郊了,距离京城不过一个时辰就到,明天早上光明正大的进城不一样吗?”

    夏侯翼将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色面巾系到脸上,检查了一下要带的东西,根本不理丁胜的苦口婆心,只问:“照我的话吩咐下去了吗?”

    “嗯,就说将军连日奔波,旧伤复发,明日又要率大军进城,为了明日精神好点,今晚早早休息了,不要让人来打扰。”丁胜有些无奈的道。跟随将军多年,明知道将军心里有数但还是改不了这一点。

    不死心的说:“将军,无旨意私自进城,如果被人发现的话可是欺君之罪。陛下这几年喜怒不定,到时候您这几年在西凉府一切的努力可能就要化为泡影……”

    “那就到时候再说吧!”

    夏侯翼冷凝着一张脸看着丁胜道:“你要是不愿意去就不用跟来,我是无论如何都要去的!”

    “将军这样说话也不怕属下伤心?您明知道属下根本就没有不去的意思……”

    “既然如此就动作麻利些,你这两年越来越婆婆妈妈了!”

    被嫌弃婆婆妈妈的丁胜一脸石化的表情,随后叽咕了一句:“那不是因为将军孤家寡人一个吗?要是有位夫人在。这种千叮咛万嘱咐的事情哪里用得上我一个大男人唠叨?”

    夏侯翼疾走的脚步在丁胜没看见的时候顿了一下,想到丁胜说的夫人,夏侯翼心中也久久不能平息,只要将平南侯府的事情解决了,他就去向陛下提亲,他今年快二十五了,小公主也是年纪不小……

    “跟老钱约好的时间是戌时三刻吧?”

    夏侯翼看了看时间皱眉问丁胜,丁胜也有些摸不着头脑:“是戌时三刻没错啊,京城也只有一家名叫折桂坊的纸笔铺子……”

    丁胜看着不远处人声喧嚣的大街上,呆在墙角。有些焦急的看着这折桂坊门前,钱六郎这家伙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当年明明说好在元嘉大长公主身边呆两年的,结果如今都第三年了,他还没说要回来了!

    虽然不想承认,但钱六郎功夫高强,能给将军帮上的忙远远大于他,将军心中所想的事情,丁胜觉得自己不一定能帮上忙,至少他为将军处理善后事情还行。飞檐走壁探听消息这种事情是钱六郎的强项!

    “还是再等一会吧!指不定他那边遇上什么事情!”

    丁胜听见夏侯翼这样说,黑暗中挑挑眉毛,只要是有关元嘉大长公主的事情将军果然会无限宽容!军人的作风本来就是铁血的,遇见元嘉大长公主都会变成绕指柔。

    钱六郎此时确实有事。他这回真正是深切感受到搬起石头砸自己脚是怎么一回事。更是明白什么叫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一连跑了三条街还没将跟踪过来的小图喜甩掉,钱六郎简直苦不堪言,眼看着跟夏侯翼约定的时间都过去了一刻钟,他更是心急如焚。

    这件事也是他大意了,原本元嘉大长公主早早就计划好趁着这几天不宵禁要出来玩的!到时候人山人海,小公主本就是不爱张扬的个性。到时候更不可能带太多人,但不带人陛下和太子不放心,再说也不安全,马统领已经制定好了计划,到时候他们这些跟随的侍卫乃是轮班值守的,既不显得人多,殿下也能自在的玩一下。

    坏就坏在他出门的时候遇见了小图喜,当时还嘴欠说了一句:“去见一个多年未见的老朋友!”

    钱六郎这会想起自己说的话,简直想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教你嘴贱说神剑捡便宜,小图喜这姑娘简直就是武痴,这今年不说经常缠着他要切磋武艺,更是连他师门在哪、师承与谁这种事情都要问出来。

    自己说是要去见朋友,这还了得?那姑娘当时就双眼放光,连连追问是不是比你功夫还厉害这种话,他眼睑不好就直接溜走了,谁知道这姑娘竟然追了他三条街都不放!

    钱六郎躲在人群中,听着耳边杂吵的男人女人声,突然灵机一动,随手从钱袋里拿了一枚铜钱,照准一个五大三粗的婆娘臀部掷了过去,然后将另外一个打扮富贵的中年男人推了一把,那胖婆娘感觉臀部被人摸了一把似的,愤怒的转过身,就见一个男人朝自己扑来,手竟然向着自己胸前的山峰,立即扯开嗓子喊道:“非礼啊!非礼啊!”

    大过节的,出门就是图个看热闹,这种桃色事情不看白不看,而且最搞笑的是,喊非礼的妇人腰粗膀圆,实在没看出来哪里有让人下得去手的**,这种如同滑稽戏一般的事情,瞬间就围绕了一圈人。

    小图喜被人挤在另一边,一眨眼钱六郎就不见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话 人如潮水无踪影
    &bp;&bp;&bp;&bp;正月十五元宵佳节,原本就到处是事,巡街的衙役一天光解决这种这种你不小心踩到我、我又撞到你的事情都够劳心劳力了,如今竟然还有非礼的,等拨开人群就见有个胖婆娘凶狠的拉着一个男人的衣袖,见到衙役来了,仿佛提小鸡仔一般提着他说:“官爷,就是这个贼眉鼠眼的家伙摸我屁股……”

    她一说完周围人就哄堂大笑起来,那打扮富贵的男人憋红一张脸:“放你娘的狗臭屁!也不看看你自己什么德行,老子根本不想摸你……”

    他说完周围的人又是一阵哄笑,有好事之人不怀好意的说:“不想摸她,那你想摸谁啊……”

    这种狗咬狗一嘴毛的事情,衙役见怪不怪了,像这个男人这样借机在人多处吃女人豆腐的,街上还有很多,根本就是理不清这种官司,简单的让人赔礼道歉又罚了几吊钱了事。

    小图喜终于艰难的穿过人群,钱六郎早就不见了!恨恨地跺跺脚只好垂头丧气的去找兰齐朵了!

    兰齐朵见小图喜的样子就知道她将人跟丢了,坐在窗口一边吃护卫买来的炸丸子一边说:“过来吃东西吧,跑了这么久也累了!”

    小图喜悻悻不乐的吃东西,兰齐朵也没在意,她知道根本不用问,小图喜持股狗东西就会跟她报备,果然小图喜看来一眼跟兰齐朵呆在一起的几个丫头不高兴地说:“你们怎么都不问我做什么去了?”

    “外面车水马龙的多好看啊!你有什么好问的,谁还没有一点私事了?殿下都没说不许人家钱护卫去做点自己的事情。”

    “我不是觉得他鬼鬼祟祟的吗?平姑姑多好啊!万一他去见别的女人……”

    “住嘴!什么话都敢往外说!”小图安立即呵斥道:“平姑姑是殿下身边的人,殿下身边的人没有点吓得旨意,私下交好,你还嫌殿下身上的事情不够多吗?再说平姑姑可从来对钱六郎没有假以辞色,你这是陷平姑姑于水火之中……”

    “我……我就是说说……”

    “说说也不行!”

    小图喜委屈的说:“那好吧!”她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不一会儿就对其余几个人说起在街上看见的胖婆娘被调戏的事情,一时间笑作一团。

    而兰齐朵坐在窗口出神的看着楼下街道上热闹的情形,感觉如今大齐解决了一件心腹大患之事,她也算彻底放下心来。如今闲适的坐在这里,感觉好久都没有这般轻松了。

    过了一小会,遥远的地方传来喧嚣震天的锣鼓声,楼下的人都慢慢的往锣鼓声开始的地方涌去!

    茶楼里面的几个丫头都被吸引的趴在窗口看。兰齐朵心中一动,前世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这么盛大的元宵灯会,而且就算有,康泰十八年的时候她就出嫁了,跟着萧慕白出来也只是如同现在一般坐在窗边看。却从未下去亲自近距离的看那些花灯,也从未自己去看过那些手工艺品,最多就是叫人替她买回来而已。

    “走,我们下去看!”

    兰齐朵站起身来潇洒的朝几个丫头挥挥手,率先推开雅间的们出去了!从茶楼的雅间一出来也是人声鼎沸,但兰齐朵却觉得这种人声鼎沸喜庆极了!

    元宵佳节这种日子出门幼童少女容易被拐,这种事情兰齐朵比谁都清楚,既然出来游玩她也没打算教身边的人担心,因此出门时早就换了装,她身量修长。今日里又做男装打扮,就像哪家的金贵少爷出门带了四个如花似玉的丫头一样,这一路走过竟然惹来不少男人羡慕的眼神。

    毕竟天还有些冷,兰齐朵一出茶楼的大门,就有丫鬟给她系了一件黑色的披风,男子的发髻,青灰色的长袍,这样一衬托,就更像了!

    元宵灯会,再加上定西军打败犬戎部族。更是活捉犬戎首领,康泰帝更是减了一分税,普天同庆,因此这一年的元宵佳节更是超乎寻常的热闹。比肩接踵也不为过。

    既然都出来了还用什么手炉,兰齐朵随便拿出一文钱在街边买了一个大大的烤红薯。

    那卖红薯的姑娘见到兰齐朵,一双眼睛都跟会发光一样,羞涩的说:“您……您别弄脏了手,用这个包着吧!”说完递了一张草纸给兰齐朵,兰齐朵愣了一下接过草纸。对那小姑娘轻声道谢,就那样双手握住红薯一边暖手一边走。

    “殿下,您没事别看人家小姑娘!您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小图平有些懊恼地说,人多走不开,她们这半天了才走出那烤红薯的地方几米远,那卖红薯的姑娘可是一直看着呢!

    “今天什么日子?”兰齐朵漫不经心的看着路边的各色小摊,很多小玩意的都有,什么福字、同心结、小孩子玩的大刀,姑娘家戴的珠花、手钏……她有兴趣了就捡起来看看,遇见和盐的就买下来,根本没在意身边的丫头说什么,也没在意自己的安全。

    “元宵灯会啊!姑娘家是可以对喜欢的男子表明心意的!”小图平焦急的解释道。

    兰齐朵无所谓的说:“那我就跟人家姑娘说我有四房美妾,家中还有一只母老虎,实在无福消受!”将小图平气的半死,她也是怕心有不轨之人跳出来,到时候殿下身边不安全。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尤其是这种人多的数不清的地方,大概是前面“灯龙”要过来,这边的人一时间很是兴奋,距离此处还有一大截的时候人群就开始一窝蜂的往前涌,兰齐朵也跟着人流迫不得已的往前,她从未有过这样新奇的体验,一时间只觉得好玩,根本没有在意除了小图喜之外,其余人都被挤开了,这种地方,又不能称呼殿下,小姐也不能称呼,一喊少爷,周围也有跟他们一样被人群挤散的喊着“小姐”,“少爷”的。

    小图喜功夫最好,一直奋力伸出双手奋力护着兰齐朵,这个时候暗中保护的侍卫几乎一点用都没有。

    他们两人也只好跟着人群往前挤。(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话 门外玉人门内瞄
    &bp;&bp;&bp;&bp;小图喜以为自己武功高强,护着兰齐朵绰绰有余,因此被人群簇拥着往前走,她根本没当一回事,只紧紧张开双臂护着兰齐朵就好,打算遇见边上的小巷子就钻过去,那些暗中保护的人只是鞭长莫及赶不到殿下身边而已,并不是看不见她们。

    然这只是小图喜的想法,当人群中突然有人喊:“陛下亲手点睛的舞狮过来啦!”

    皇帝亲自点睛的舞狮,沾上了该是多大的福气?就是沾不上看见了也能给没肩上的人吹嘘一下是不是?人群立即比刚刚还凶猛的力气往前涌,小图喜此时已经没有办法如同刚刚那样游刃有余的护着兰齐朵,而兰齐朵也感觉被人挤的不舒服,而且她的脚似乎被人踩了好几下。

    这样艰难的挤了一盏茶功夫,终于前方几米处出现了一条小巷子,小图喜心中一喜,对护在怀中的兰齐朵说:“一会您往路口那边挪,到时候我在后面推您一把,咱们在巷子口等小图安他们。”

    兰齐朵点头,她从未受过这种罪,此时被人撞的脚疼、肩膀疼,刚刚打算与民同乐看舞狮、赏花灯的心情也荡然无存,如今只想找个人少的地方待着。

    显然跟小图喜一样想法的大有人在,也或者小图喜跟兰齐朵说的时候这话被人听了去,她们这边一时间有一小股人都往接近巷子口的地方移动,小图喜鳖足了一口气,在离巷子口还有五六步远的地方就开始使劲推兰齐朵。

    索性这里全是人,她也不怕将兰齐朵推到,但有一句话叫做人算不如天算,她将兰齐朵推到巷子口的空地时,自己却被夹在人群中出不来!

    等过了这个时机,就仿佛在水中逆流而上一般,难度加大了一倍不说,她自己还被人群推搡的生疼。

    眼睁睁的看着兰齐朵无可奈何的站在巷子口,小图喜举目四望。那些护卫们此时早被冲散的不见人影,她又想使用轻功想从人群里拔出来,结果试了三次都不成功,眼看着最后距离兰齐朵越来越远。最后只好不甘心的朝着兰齐朵的方向声竭力塞的大喊:“少爷!您就在那等着,奴婢一会马上带人过来,您站在那千万别走动啊!”

    兰齐朵知道即使她说话这么吵闹小图喜也听不见,而且很可能暴露了她女子的身份,只朝小图喜挥挥手。然后观察自己所处的地方。

    有的姑娘遇见这种情况可能会害怕,甚至痛哭失声,兰齐朵却不同,倒不是她完全不害怕,而是坚信自己的护卫们。

    跟她一起被从人群中挤出来的有十六人里面,三个衣着普通成年男子,还有六个七八岁到十二三岁的男孩,七个女人里面,跟兰齐朵年龄相仿的两个应该是已婚的妇人家,剩下的应该是四个下人。其中一个怀里还抱着一个五六岁的女娃娃。倒是没什么危险性,只是不知道这伙人都是做什么的。

    兰齐朵看了一眼周围,发现他们停的地方似乎是一家名叫折桂坊铺子,墨水味儿倒是很浓,兰齐朵猜想大概是个卖笔墨纸砚的地方。

    她是个随遇而安的性子,见暂时安全了,还有功夫想,这家老板倒是会取巧,“折桂”,“折桂”的可不就是取蟾宫折桂的意思?读书人要考取功名。肯定喜欢这个寓意好的地方,这生意也就更红火了。

    兰齐朵跟那些人不认识,也没打算交谈,就只往那折桂坊的台阶上走了几步。也不管那么名贵的披风是不是会弄脏,直接坐在了上面,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潇洒不羁,不仅看的那两个妇人脸红心跳,就是折桂坊里面的人也是心潮澎湃。

    却说夏侯翼跟丁胜两人终于等来了钱六郎。待钱六郎跟他说了这折桂坊的情况,三人就溜了进去,悄悄查探一番才发现折桂坊的东家这天晚上竟然早早走了。

    几人算是白忙活一场,正要出去的时候又碰上人潮涌动,折桂坊又刚刚在街口,这里不停有人被挤散了过来避开人群,整整一刻钟功夫,走了来来来走,他们三个竟然堵在这折桂坊找不到一个出去的机会。

    正当他们贴在门口看外面的情形时,钱六郎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似乎也被挤进了巷子,暗叫一声不好就要冲出去!

    被丁胜眼疾手快的拉住:“你疯了?这个时候出去!”

    “那是元嘉大长公主!”

    夏侯翼猛然听见兰齐朵的名字,瞬间回头瞪向钱六郎!

    “殿下晚上出来玩了!”

    夏侯翼一眼不错的看着兰齐朵慢腾腾的往这边门口走,然后恨不得从门缝里钻出去!

    丁胜大概是唯一一个清醒的人,他安慰有些紧张的钱六郎说:“大概是人多挤散了!”然后开玩笑一般说:“想不到老钱就在公主殿下身边待了两年竟然也如此在意公主了!”

    钱六郎没吱声,等于间接承认了,丁胜暗暗诧异,悄悄看向夏侯翼,却发现夏侯根本就没听他俩小声说话,而是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趴在门缝处往外看。

    丁胜嘴角抽了抽,他对元嘉大长公主并没什么好感,任是谁见过自家主子满身血的躺在地上,那罪魁祸首还扬长而去都不会待见她的。

    哪怕是人声鼎沸的元宵夜,也是冰凉的,呼吸出来的白气让兰齐朵感到一丝凉意,她手中元用来取暖的红薯也不知道被人挤到哪里去了,兰齐朵百无聊赖的坐在哪里抬头看月亮,只觉得心情好的时候,坐在这么简陋的地方看月亮也是很美的。

    殊不知在门后那个人眼里,她比天上的月亮更美!月光的清辉打在兰齐朵脸上,肌肤跟透明的一样,她仰着脸的侧影更是让人雌雄莫辩,这种美好一时间超越了性别,夏侯翼只觉得此时的兰齐朵耀眼的不想让人看见。

    显然发现兰齐朵美丽的不只是他一个人。自从兰齐朵跟那一伙人被挤到这巷子口的时候,疑惑并不认识的陌生人都在打量她,毕竟她实在是太打眼了,先不说单独一个人这种身份,就是那通身的气质都不是他们能比的!

    “这位少爷,我家夫人说天气冷,您还是站起来走动一下好!”(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话 三人成狼困公子
    &bp;&bp;&bp;&bp;兰齐朵正坐在台阶上发呆,突然听到小姑娘轻轻脆脆的的声音,着实愣了一下。

    面前的小姑娘眼神明亮,声音清脆,十五六岁的年纪,穿一身青色粗布衣裙,看着兰齐朵欢欢喜喜的,兰齐朵觉得这主仆真是热心肠,点个头道了谢就继续坐在那里。

    其实地上冷冰冰的,哪怕铺着披风也还是冷,但兰齐朵脚疼、肩膀疼她一时间也没办法。她没有跟老百姓打过交道,也没有跟那些家境微微富裕的女人打过交道,自然不知道这世上有一种人叫做“男女通吃”。

    兰齐朵本就长得好,她坐在台阶上是看月亮发呆呢,看在那几人妇道人家眼中就成了别人都是三五成群的,就他一个跟下人走散了,多孤单啊!如此一想她们心中不免生出一些怜惜,那小丫头听了兰齐朵的道谢,心里美滋滋的回去跟人炫耀,惹来其他几人打趣。

    就连那几个半大的男孩子也有意无意过来搭讪一般,说些什么现在人多一会等人群过去了就能走动了,说不定一会舞狮就会过来,站在巷子口就能看见,兰齐朵一时间莫名其妙,她表现的很好说话的样子吗?怎么这些人轮流跟她说话来了?

    兰齐朵应该庆幸,她误打误撞进来的这个角落老弱妇孺多一些,而且她没有功夫耳力也不好,自然不知道那三个成年男子在说什么!

    但藏在里面的夏侯翼几人听见了!夏侯翼听那三人男人说的各种对兰齐朵下流话,最后竟然商议,想着将兰齐朵打晕了卖到江南那些小倌馆,肯定能发一笔大财!夏侯翼小时候就差点被卖到小倌馆,这三个字简直就是他心里的逆鳞,看见了一定要打抱不平!

    那三个男人显然不是什么好鸟,但对危险的感应还是很强烈的,他们感到似乎有杀气一般自然就停下来不在说什么。

    丁胜一晚上简直心力交瘁,按着夏侯翼的胳膊不知道说什么好,刚刚钱六郎要冲出去。他将人安抚住了,此时根本不知道怎么安抚夏侯翼,那几个人说的话他也很气愤,但这回冲出去能怎样。尤其是他们从京郊出来这件事此时根本就见不得光!

    钱六郎说:“你不要冲动!”

    丁胜以为他会安慰夏侯翼,谁料钱六郎补充:“这会人太多了,不好下手,我把这三个人长相都记住了,等他们跟殿下碰头了。我来处理!”

    丁胜忍不住问:“你打算怎么处理?”

    “看他们的样子,肯定祸害不少人了!我会当着他们的面,让她们清清楚楚的看着我是怎么把他们的小丁丁切下来的!”

    丁胜还没来得及打个颤,就听夏侯翼阴测测的声音补充:“切下来算什么,他们也只会好了伤疤忘了疼,以后就算不能人道,但想起来也只会对下手之人怨恨罢了!我会把他们腿间的那玩意切下来,先用盐给腌了,然后让他们养几天伤口,等到不疼了就让他们亲自动手将那腌好的玩意切成一片片的。然后串起来,撒上胡椒粉,放在火上烤,看着他们一口一口吃下去……”

    这变态的想法让丁胜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之前还对那三个男人满心厌恶,如今只觉得他们可怜,还如此无知无觉的……

    他们躲在这个巷子口避开人群,其实也是怕发生危险,但人群总有过去的时候,等到以为疯的人群过去了。果然好了许多,那带孩子带丫鬟的两个妇人,远远的冲着兰齐朵盈盈一拜,兰齐朵也点个头回礼。

    剩下的就是那几个半大的男孩子。刚开始过来安慰兰齐朵的那个男孩过来挠挠头说:“我们都是趁着大人出门做小买卖溜出来,现在要赶紧回去了帮忙了,你好好在这待着等你家下人,别乱跑!”

    完全将兰齐朵当成那种不谙世事的大家少爷了,兰齐朵自始至终未出口说话,只朝他们点点头。这些淳朴的少年对他没有任何坏心思,只是另外三个男人就不一样了!

    兰齐朵此时已经站起来往巷子口走去了,人多的地方量他们也不敢胡来!

    只是她才起身,后面台阶的门就被打开了,兰齐朵只看见朝她走来的三个男人惊异的眼神,下一刻不知被什么打中了就一阵闷哼接连倒了下去!

    兰齐朵猛然回头,她背着光,看长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看着她的人,眼神戒备的说:“你们是谁?”

    小图喜他们的办事效率也很高,兰齐朵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已经听见小图喜说:“少爷!我是图小喜!我们来了!”

    兰齐朵心中一喜,拔脚就要往巷子口跑去,但她身后的那个人更是迅速,一伸胳膊就圈住了兰齐朵的腰,另一只手蒲扇一般捂了兰齐朵的嘴巴!兰齐朵整个人都腾空而起!

    直到这一刻兰齐朵才惊恐的胡乱扑腾起来!她眼睁睁的看着另外一个一身黑衣的男人,仿佛捡一片垃圾一般,轻飘飘的将那三个倒在地上的男人飞速扔到一户人家的院墙里!

    直到被拖进折桂坊,兰齐朵的视线里才看见小图喜的身影,但这会有兰齐朵根本没办法出声,就距离的那么近,她眼睁睁的看着小图喜带着十来个护卫,越过距离巷子口最近的这家折桂坊朝巷子更深处走去了!

    兰齐朵此时已经进入这光线昏暗的的铺子里,她后面倚靠的就是男人的背部,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的同时,更是做好了玉石俱焚的打算,在那个男人放开她的一瞬间,兰齐朵伸出右脚以这具身体前所未有的速度,朝身后的男人踢去!

    她见过小图喜叫那些女护卫们习武,知道男人腿间那块地方最为脆弱,一般这里收到威胁都会先护着这里的,但小图喜没告诉她的是,这一招只能用来对付一般人,遇见功夫高强的人根本不管用!

    果然身后那人倒吸一口气,直接灵巧的拔地而起,从兰齐朵头顶就翻了过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十话 拳脚相加再恐吓
    &bp;&bp;&bp;&bp;兰齐朵一脚踢空就知道坏事了!心下一沉,看来自己十有八九遇上了硬点子!

    “公主殿下一个姑娘家,怎么学会了撩阴腿这种下流招数?”

    夏侯翼翻过她的头顶,就用正面圈住她的腰,控制住她双手的动作跟兰齐朵说话。

    两人此时紧紧的贴在一起,那声音就在兰齐朵跟前,甚至是兰齐朵所熟悉,一下子仿佛在耳边炸开一样!她竟然一下子就听出来那是夏侯翼的声音!

    好一个夏侯翼,几年不见他的胆子越来越大了!连这种劫人的事情他都敢做,不由得想起几年前在灵阳大公主府……兰齐朵心中怒气更胜了!

    黑灯瞎火的,夏侯翼看不清楚她的表情,却能想象兰齐朵说话的时候肯定是一副冷笑连连的样子!尤其是这种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

    “下流招数自然要用来对付下流东西!”

    夏侯翼其实问完那句话的时候就后悔了,但当时想到兰齐朵仅仅是一个人在这朦朦胧胧的小巷子里,还被那些不相干的人惦记,夏侯翼就忍不住心里冒酸水,说话的时候自然就带了点怨气出来!听到兰齐朵的回答,他暗暗后悔。

    钱六郎本来就是背着兰齐朵见夏侯翼的,她怎么敢让兰齐朵发现自己跟夏侯翼在一起?因此在刚刚打开门的一瞬间,钱六郎就仗着身手好的便利,用轻功飞出了门外,甚至加入到小图喜他们找人的行列,装模作样的找兰齐朵。而小图喜找不到兰齐朵早就焦头烂额了,哪里有多余的心思来官钱六郎怎么突然跑出来。

    而丁胜早就在把那几个人扔到人家院墙里面之后就跟过去处理了,他自从听了将军打算怎么处理这几个人,此时都恨不得夹紧自己双腿,可见夏侯翼身上此时怨气有多重!

    原本兰齐朵是不打算跟夏侯翼说话的,更不用说开口求夏侯放开自己,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但是夏侯翼此时把自己搂的紧紧的,兰齐朵感觉浑身不自在!

    夏侯翼其实比兰齐朵还不自在。他当时只是一起用事,又见不得那几个下三滥的家伙靠近兰齐朵,脑子一热就做出了将人抱进来的事情,但如今人是抱进来了他却不知道后面的事情怎么办了。也终于想起来丁胜说的话,他这是悄悄进城来了,不能让陛下发现的,不然一个欺君之罪的帽子扣下来,他吃不了兜着走。如今竟让还把那个君的女儿给掳进来了……

    “你抱够了没有?”

    “没有!”

    兰齐朵本想跟夏侯翼死磕到底的,但到底她是个女儿家没有夏侯翼脸皮厚,这种被一个男人抱在怀里的,尤其是这个男人跟她之间恩恩怨怨这么多年,还曾经求娶过自己,这种别扭的心情简直太复杂了!谁知道夏侯翼下意识地回答了一句叫她羞愤欲死的话!

    夏侯翼回答的确实是自己的心声,怎么可能抱够?怎么都不可能抱够!

    这么多年,哪怕他当初想娶兰齐朵是两全其美的心思,但就算是宠爱一只猫儿都有感情了,更何况一个大活人呢。再说这个大活人本身对他来说就意义不同!

    “你……你……你大胆!”

    这句大胆仿佛将夏侯翼今晚的火气都激了出来!

    他想到要不是他今晚刚好在这家铺子里面,万一小公主的丫鬟来的不及时,这么一个娇娇柔柔的小姑娘岂不是被人欺负了去?

    夏侯翼索性连敬语也不用了,冷笑道:“哼!我大胆!我再大胆也没有公主殿下大胆!既然没有完全的把握就敢一个人上街,至少我夏侯翼出门还要带着脑子的!我的仇家那么多,出门没把握,早就不知道横死街头多少年!坟上的草都有几米高了!”

    兰齐朵倔强的一言不发,夏侯翼火气更大了!

    “高贵优雅的公主殿下可能还不知道吧?你今日里出来男装打扮,刚刚那三个下流胚子见你落单,早就商量好了趁着没人用药先迷晕你。然后装作自家少爷在街上被人群挤伤了,抬着你去看大夫,然后顺便出城将你卖到江南或者其他繁华的城里去!”

    “殿下大概不知道他们卖了你去哪干什么吧!”夏侯翼自顾自的说道。

    “江南一些地方有很多人好男风,知道好男风吧。就是把男人当女人一样使唤,出来男人不能生孩子,女人会做的事情男人都能做,那里不仅有从小培养的一些男人,更有很多良家男人,比如像殿下这样半路劫来的!开始的时候都是不听话的……”

    兰齐朵今日出来玩。多多少少是为了尽兴的,毕竟这几年因为战事持久,国库又空虚的厉害,除了什么都不知情的老百姓,她的父兄兢兢业业这么久,终于打赢了这场战争,兰齐朵知道前世跟如今不一样,自然全身心的放松了,结果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却在街上被人挤的脚疼、肩膀疼,还又冷又饿的,哪怕到了这小巷子里来,竟然还提心吊胆的,以为终于可以脱离虎口了,夏侯翼却横插一脚!如今还要在言语上恐吓她!

    这一晚上跌宕起伏,兰齐朵已经好多年没有过这种委屈的心情了!

    夏侯翼正说着话就感觉自己的手背上有温热的水渍,不禁愣了一下,突然仿佛明白过来似的,他有些不可置信的抬起兰齐朵的下巴,就见原本那经常都冷冷清清的小脸上竟然挂着泪水!

    他脑子里有片刻的空白,他见兰齐朵那么多次,很多时候更是将兰齐朵气的要命也不见兰齐朵掉一地眼泪,甚至在最生气的时候还用鞭子打过他,用刀子扎过他,唯独没有流过眼泪!

    如今看着眼前的小姑娘无声的流眼泪,夏侯翼声音不自觉的放小了一点:“我这么说也是为了你好,你好看你一个姑娘家在外面多不安全,而且到时候那些歹人发现你是姑娘家会更糟糕的!”

    他逛一下那个那些人万一发现兰齐朵是姑娘家,简直就不能忍,暗暗下决心一会要去对亲自收拾那几个人!(未完待续。)

    P:&bp;&bp;这将军啊……我这个亲妈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正文 第十一话 泪光点点不心软
    &bp;&bp;&bp;&bp;若是见到心爱的姑娘在自己面前流眼泪,你该怎么做?

    这个问题如果在大齐朝成年男子之中做个调查的话,恐怕十个里面有九个都会回答姑娘家心思敏感、自然是要好好安慰这类的话,但夏侯翼不是那正常的十分之九,而是那另类的十分之一。

    他在见到心爱的姑娘掉眼泪时不禁没有轻声慢语的安慰,反而对兰齐朵进行了一场她从未听过的恐吓教育。

    混账王八羔子!还能不能叫人好好哭一下了?她如今浑身疼,还被夏侯翼莫名其妙的弄到这个冷飕飕的地方已经很委屈了,平日里她别说哭了,就是不高兴她父兄都会安慰她、问她怎么了,这个男人不但不哄她,竟然还恐吓她!

    兰齐朵就算重活了近二十年,那也只不过是由温室里玫瑰变成牡丹而已,偶尔任性出去吹吹风,就有人忙不迭的将她迁移到四季如春的室内,哪里见过多少阴险事情?

    那什么小倌馆她倒是听过,只不过觉得天地之间阴阳交合那才是天道正理,男人和男人她未免觉得恶心,因此也从未认真听过那些事情,反正她是公主,任性些不愿意听到什么事情也没人强迫她,如今夏侯翼说的如此阴森瘆人,兰齐朵只感到自己委屈非常,眼泪留的更凶了!

    夏侯翼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你……你别哭啊!我就是觉得你一个姑娘家单独在外不安全,以后尽量出门把人带够,不要往人多的地方去……”

    他拉拉杂杂的说了一堆话,兰齐朵看都不看他一眼,夏侯翼无法,如今两人在这里,但这条巷子也不深,找兰齐朵的人估计一刻钟左右就会回到巷子口,兰齐朵身份毕竟不同寻常,也不能失踪太久。夏侯翼已经想好一会立即将人送出去!

    “哎,末将好歹对殿下有救命之恩吧?殿下能不能别哭了?”

    夏侯翼不是没见过哭的女人,平南侯府的那几个庶出堂妹为了一朵珠花都能哭的天昏地暗,只是兰齐朵以往从未在他跟前哭过。再加上军中的将士就算娶妻也是有时候一年到头见不了几次面,他们平日里说起来自家媳妇、母亲,那个个都是能独当一面的居家过日子好手,也没见谁说过自家媳妇爱哭鼻子,因此夏侯翼并未有那种见到心上人哭就觉得心疼的感觉。取而代之的甚至是一种很好奇的心情,见到兰齐朵哭,脑子里甚至第一反应是原来小公主也会哭啊!

    夏侯翼原本是半揽这兰齐朵的,因为兰齐朵呵斥,他就将兰齐朵随便找了个这铺子里放书本的桌子放在上面,然后站在兰齐朵跟前苦口婆心的劝阻,这位见兰齐朵哭的这么上心,他的好奇终于被焦急代替了,一时间只觉得只要兰齐朵不哭,怎样都好。

    兰齐朵也没想过自己会在夏侯翼跟前哭的这样。泪眼朦胧的抬头看见夏侯翼蹲在自己面前,轻声慢语的叫她别哭了,兰齐朵感觉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想继续淌了!

    夏侯翼见她嘴巴抿抿又有哭的架势,半蹲着身子拉起兰齐朵的手慌忙就朝自己脸上挥去,嘴里还说着:“你以前不是一生气就喜欢打我吗?那你打我吧,只要你别哭,怎么打我,我都不还手……”

    兰齐朵正哭的伤心呢,冷不防听到这样一句话,一时间眼泪挂在腮边。颇有几分要笑不笑、要哭不哭的样子,夏侯翼只见到兰齐朵不哭就谢天谢地了,赶紧伸手拿帕子小心翼翼将兰齐朵腮边的眼泪轻轻抹去。

    兰齐朵这会哭完了,只觉得心中舒畅。脑子回神了,才发现夏侯翼竟然用一条灰突突的帕子给她抹眼泪,想到这条帕子是夏侯翼不知道用来做什么的,兰齐朵有些嫌恶的夺开:“你手里的是什么……”

    夏侯翼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兰齐朵,他一眼就知道兰齐朵心中在想什么:“殿下忘记了,当年末将不小心惹恼你。你就将自己用的帕子给丢了!”

    兰齐朵有些不自在,也想起来自己似乎确实有一次一气之下就把脸上用来遮东西的面纱给丢了?夏侯仪说的莫非就是这块?搞了半天原来是自己用过的,那岂不是自己嫌弃自己了?

    有些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不平静一般,恶狠狠的开口:“都这么久了,你……你没事把个旧帕子留这么久做什么!”

    兰齐朵说完就一呆,夏侯翼一个大男人将她一个女儿家的手帕保存这么久能是什么心思,原本人家就没说破的,自己如今竟然傻里吧唧的点了出来。

    夏侯翼见刚刚哭过的小女孩儿此时握着那手帕绞来绞去,室内光线不好,他仅仅能看到一个下巴,但刚刚可是实打实的抱着她的,此时鼻子里仿佛还有女儿家身上轻轻浅浅的香味,兰齐朵此时又仿佛害羞一般低着头不说话,夏侯翼哪怕刚开始怒火中烧此时也软成了一汪水,用柔和到极致的声音说:“因为那是殿下用过的帕子……”

    后面那句“舍不得扔掉”就在丁胜有点焦急的声音中打断:“主子!殿下的侍卫马上就要过来了!”

    丁胜的声音一响起,就将这满室有点朦胧的气氛一扫而空,夏侯翼脸上一阵僵硬,他跟兰齐朵好不容易关系缓和了一点,而且能趁机表明自己的心迹……

    鼎盛的话不仅将夏侯翼从美好的气氛中惊醒,同样的还有兰齐朵,她有些恼怒的皱眉道:“糟糕!将小图喜忘记了!”

    说完就要从那桌子上跳下来,但她这会回过神显然忘记自己脚疼这个事实,那桌子又高,兰齐朵刚一跳下去脚趾头就钻心的疼,整个人险些栽倒……

    夏侯翼急忙伸手架住兰齐朵的两条胳膊,才没让兰齐朵摔倒。

    兰齐朵匆忙说了一句:“多谢!”就要拉开门出去,夏侯翼正有失落却见兰齐朵又回头了,却听兰齐朵说:“夏侯将军今晚似乎不应该出现在这儿吧?改天有空了,还请夏侯将军好好为本宫解释一下!”(未完待续。)

    P:&bp;&bp;将军大人这么多年没有娶妻真是没有冤枉他……
正文 第十二话 少年夫妻老来伴
    &bp;&bp;&bp;&bp;“奴婢……奴婢终于找到您了!”

    “您要是有个好歹,奴婢也不活了!”

    兰齐朵看到这十几个常年跟随自己的人,心里有一丝淡淡的愧疚,要不是她任性想要亲自看一下着花灯、舞狮也不会被人群挤散……

    “我没什么事情,今天的事情不要声张出去就好了!”

    她也知道自己走丢这件事被父兄知道之后,侍卫们和婢女必然遭到惩罚……此时听到兰齐朵这样说,侍卫们也悄悄松口气,慎行司并不是什么好去处,他们也不想去!

    “殿下,咱们以后不跟人挤在一起了,好不好?您要是想看的话,奴婢叫人通知九门提督,让他给您单独弄一块地方,专门挑个好时间看花灯!”

    此时巷子口没什么外人,他们围着兰齐朵也不掩饰兰齐朵的身份了,你一言我一语的,一个个头上冒汗的,简直像是批判大会。

    “是啊!殿下,这人群太可怕了!奴婢就是有功夫在人群里也施展不开,而且他们都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徒,奴婢就是出手也不知道怎么对付他们……”

    小图喜和小图安他们刚刚却是被吓坏了,尤其是小图平,被人挤掉了一只鞋也不敢说,还是小图乐心细发现了,先带她去买鞋。

    侍卫统领到底比小图喜他们见多识广,兰齐朵在那么一盏茶功夫左右就不见了人影,侍卫统领怎么想都觉得事情有问题。

    他沉声问道:“敢问殿下,在被人挤到巷子这边的时候还有其他人吗?”

    “加上本宫一共十七个人,街上人群少点的时候他们就离开了!”

    兰齐朵知道他还要问什么,不等马统领开口就说:“巷子里黑暗,本宫怕有人趁机为非作歹因此就去了人多的地方,大概一不小心跟你们岔开了!”

    “殿下分析的很对,每年元宵佳节就有歹人趁机作案!幸亏殿下没事。”马统领不疑有他,兰齐朵悄悄松口气。

    从折桂坊那间铺子出来之后,直接往巷子口跑去。她一旦理智回归,就比谁都清楚,夏侯翼此时出现在这里绝对不同寻常,她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是觉得不能让人发现夏侯翼。

    兰齐朵跟随众人出了巷子口。脚上的疼痛叫兰齐朵走的很慢,但她并没有说出来,倒不是怕累到小图喜,实在是此时他一身男装打扮,要叫小图喜一个姑娘家将她背在背上。兰齐朵实在做不到,光想想众人的眼神都够了!

    只是她这点小心思怎么瞒得过跟她朝夕相处的众人,当兰齐朵不小心再次被人撞了一下的时候,险些没疼的弯下腰,小图喜二话不说就将兰齐朵抱了起来!

    要是这种一个男人抱一个女人也就罢了,顶多让人说几句就过去了,尤其是今日元宵佳节,一个姑娘家一个青年男子这种组合满大街都是,但果然如同兰齐朵所料,她被小图喜抱在怀中的时候。满大街看见的都是鄙视的眼神,只不过碍于他们一行人看起来不同寻常没人敢说出来罢了。

    他们一行人倒是觉得理所当然,但是显然忘记了兰齐朵穿的是男装,兰齐朵叹口气,索性将头埋在小图喜的胸口,全当自己看不见。

    夏侯翼跟丁胜悄悄躲在巷子口暗处,看兰齐朵一行人走了才出来,丁胜有些担忧地说:“将军,时间不早了,还是回去吧!”

    夏侯翼胡乱的点点头。心里却在想,什么时候他能如同兰齐朵跟前的婢女一般,光明正大的站在小公主跟前将她抱在怀里,到了那时候不知道该是何等满足……

    兰齐朵快要上马车的时候就发现钱六郎竟然也在。忍不住惊讶道:“你今日不是不当值吗?”

    “属下原本就在这附近买东西,恰巧看见马大人带着其他兄弟在找人,就过来帮忙了!”

    “你倒是忠心耿耿!”兰齐朵压下心里的疑惑,钻进了马车还能听见钱六郎说:“公主是主子,属下自然以您为重,再说买东西什么时候不能买。但万一殿下有什么事情,属下万死难辞其咎!”

    “嗯,你做的很好!”

    其余的侍卫心中暗骂钱六郎滑头,但也不得不承认钱六郎这话说的漂亮。

    兰齐朵出来玩发生了这种事情,一行人哪里还有心情再在街上溜达,因此匆忙就要回公主府,好在兰齐朵搬出宫之后,进进出出没有以前那么麻烦,倒也方便。

    在马车的上的时候兰齐朵的脚就疼痛难忍,等回到寝殿中脱了鞋袜,才发现她的小脚趾已经破了一层皮不说,血迹已经干涸了,图平原本在宫中就是掌事姑姑,出了宫兰齐朵身上大大小小的事情也是她一手照料,说是自己的孩子也不为过,见此情形,哪有不心疼的?

    跟着兰齐朵出去的人都被图平罚了一通,还是兰齐朵求情才改成了抄写宫规十遍。

    等给兰齐朵脚上上完药,又用活血化瘀的药膏给她按了肩膀处等被人撞过的地方,才说:“殿下如今年纪不小了,往后可有打算?”

    兰齐朵看着小图平的脸色,心里一动:“可是有人在你跟前说了什么?”

    “没有!就是今晚见小图喜抱着您回来的时候,奴婢突然想就算您对婚事不在意,但有时候还是需要一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跟前的,毕竟这世上了除了夫妻之间,就算是亲身的儿女,再贴心的奴仆不能代替谁给您最长久的陪伴,哪怕是云嬷嬷跟奴婢,也总有老去的一天。”

    兰齐朵被图平说的有些伤感,但图平说的句句在理,她一时间只勉强笑道:“嬷嬷确实老了,我以后会给嬷嬷养老送终,但你如今才三十出头,何不为以后打算打算?”

    “少年夫妻老来伴,奴婢年轻时没那个心思,现在就更不用替了,如今只想着给殿下以后带带孩子,看他们长大,倘若活的更久一些兴许还能看着他们也成亲生子。”

    兰齐朵一时无语,心中却是苦笑,她这两年不是没说过亲事,但一个不顺就算了,接连两个都不顺,弄得杜家老夫人每每见到自己都是一脸愧疚,有时候她自己都觉得是不是真的自己八字太硬,唉……(未完待续。)
正文 第十三话 无功而返疑祖母
    &bp;&bp;&bp;&bp;夏侯翼跟丁胜晚上冒着风险出门不但没有见到那折桂坊的老板,还撞上了兰齐朵,夏侯翼一时间心中也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

    跟丁胜沉默的回了郊外,两人本就是一个帐篷,丁胜又是夏侯翼最信任的人,面对夏侯翼不知神游去哪的心,丁胜实在忍不住问道:“那折桂坊的老板可是知道当年侯爷和夫人的事情?”

    他嘴里说的侯爷和夫人并不是指如今的平南侯和平南侯夫人,而是夏侯翼的父母,夏侯翼其实心中也在想这件事情,这本就是他今晚出门要做的,遇见兰齐朵不过是个美丽的意外罢了!而且兰齐朵那里有钱六郎在,夏侯翼并不如何焦急。

    “他乃是我祖母当年的陪嫁,而且最主要的是我祖母当年的陪嫁铺子、庄子几乎全都被变卖了,如今留下的老伙计也不过他一人罢了!”黑暗中夏侯翼的声音响起。

    “全都变卖了?”丁胜忍不住惊讶。

    丁胜跟着夏侯翼自然知道夏侯家的事情千丝万缕,但这一切从未牵扯过老夫人,虽说老夫人待夏侯翼并不如何亲近,但夏侯翼也对她并未有多少感情,两人简直跟没相干的人一样,再说那是他爹的亲娘,就算心中再有不满,夏侯翼也从未对她起过坏心思。

    如今一个没有多少感情的老太婆,夏侯翼却关心起来,丁胜经常替夏侯翼处理那些阴私的事,此时也不免阴谋诡计起来。

    夏侯翼对老夫人当年莫名其妙变卖那些嫁妆也百思不得其解,如果说他当年知道自己父母双亲的死与二叔脱不了关系,因此对他恨之入骨的话,那祖母就是另外一种心情了,如今调查父亲的死因,发现竟然牵扯出祖母的陪嫁,而且还是唯一一个留下来的陪嫁,夏侯翼心中的震动可想而知?

    甚至今晚没见到那折桂坊的老板,夏侯翼在自己都没察觉的情况下藏着一丝高兴。他经历坎坷,对这些事情自小就敏感,如今跟他最敬重的父亲有关,夏侯翼总是多一些慎重。

    在丁胜以为夏侯翼快要睡着的时候。却听到夏侯翼用一种他快要听不到的声音说:“等军中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了,你好好将老夫人的事情调查一下。”

    丁胜猛然从床上坐起来:“调查老夫人?”

    虽说那是夏侯翼的祖母,他又是夏侯翼的人,照理说实在不该这样激动的,但实际上他简直欢喜无比。对这个如同泼妇一般的老太太,相处的那几年,每次遇上了,他替夏侯翼陪了多少笑脸,也没换来那老太太对夏侯翼好一点,更是打不得骂不得,但接触到的时候常常被她气的半死不说,挨骂、挨打更是家常便饭,那种憋屈到极致的的愤怒心情可想而知!

    此时听到夏侯翼说要调查那老太太不由得目光灼灼的问:“将军说是调查哪一方面的?”

    “自小到大吧!嫁人前、嫁人后,只要是不同寻常的事情都事无巨细的问出来!”

    夏侯翼这话可谓是叫人摸不着头脑。但丁胜给他办的事情多了,如今既然夏侯翼对那老太太心中有疑问,不管怎样丁胜都高兴,但还是忍不住说:“主子为何想起来调查老夫人?”

    可以说只要是夏侯翼知道的事情,丁胜都知道,因为有关平南侯府的事情都是丁胜暗中处理的,如今丁胜不知道,那也只有晚上他望风的时候,钱六郎和夏侯翼说了!

    夏侯翼倒是没瞒着丁胜:“钱六郎一直跟在公主身边,而公主贴身服侍的三个丫鬟嫁人后。他们的夫家一直在打理公主殿下的封地、皇庄、还有一些店铺上的事情,他偶然之间得知我祖母当年陪嫁庄子上的一个管事自从丢了差事后,辗转之间到了公主殿下的庄子上讨生活。因为钱六郎跟咱们熟悉,就对这事上了心。后来才知道那管事之所以一直没办法找到其他的活计,并不是真的找不到,而是他说了不该说的话,被人打压而已。”

    “大概是被打压怕了,他这些年只埋头做事,并不多嘴多舌。钱六郎生怕自己问的太过露骨叫人怀疑,也不敢详细问什么。倒是说了老太太当年还在跟前的老人只有折桂坊的老板夫妇。”

    丁胜何其敏感,怎能从这些话中听不出来?很明显那庄子上的管事知道什么,但不愿意说,这个折桂坊的老板就更可疑了,为何几乎所有人都被辞退、解雇、遣散之后,唯有他安然无恙的留了下来?

    “主子可是怀疑什么?”

    “你说老太太会不会和我父亲的死有关系?”

    丁胜被吓了一跳,虎毒还不食子,他下意识的反驳:“恐怕是老人家年纪大了,希望家和万事兴……”

    这话说出来恐怕连丁胜都觉得这个理由站不住脚,更何况老太太若是仅仅希望家和万事兴,那么对夏侯翼就不是如今这幅样子了!

    丁胜说完这句话,夏侯翼冷笑两声,家和万事兴?祖母和二叔不是最在意平南侯府这个爵位吗?那就叫他们竹篮打水一场空,眼睁睁看着唾手可得的东西忽然飞了!从最高处摔下来,相比到时候一定摔的很惨!想到自己的计划,夏侯翼带着一股兴奋之情睡熟了!

    钱六郎告诉兰齐朵自己去买东西,其实并不是谎话,更何况今日事元宵佳节,“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他虽然是个江湖武夫,但这几年跟在兰齐朵跟前也算是长见识了,他等在公主府兰齐朵的住的正院外面,有些不安的来回搓着手,时不时的将怀中的东西拿出来看看,然后再看看不远处院子里有没有人出来。

    他这事做的小心翼翼,却不知道虽然他武功高强但是心中有事并未发现不远处有几个人影正看着他窃窃私语。

    “你们说老钱在等谁?”

    “自然是等心上人,你也不看看今天是什么日子?”

    “废话,老子自然知道他等心上人,老子想知道他等的是谁?要是喜姑娘,老子跟他拼了!”

    “嘘嘘……人出来了!”

    钱六郎看着出来的人,不自觉得上前一步说:“今日是元宵佳节……”(未完待续。)
正文 第十四话 盖世英雄已归来
    &bp;&bp;&bp;&bp;康泰帝带着儿子、孙子还有文武百官一起去迎接凯旋而归的定西军时,兰齐朵并未出门,倒不是她不想去,实际上前世她就错过了这件事,今生自然想去瞧瞧大齐最威武雄壮的定西军那么多人在一起是什么模样,奈何她的脚、还有肩膀都被人踩伤、撞伤了,之前将鞋袜脱下来的时候,伺候的人一看那干涸的血迹,差点没把魂儿吓飞,如何再敢将兰齐朵放出去?

    百无聊赖的坐在廊下晒太阳,兰齐朵心里面琢磨着昨晚见到的夏侯翼。

    按理说,这些将领没有圣旨是不能单独回京的,哪怕距离京城只有一盏茶功夫的路程,那也不能回来,否则就是欺君之罪,但夏侯翼却平白无故的出现在京中某条小巷子的一个铺子里,而且很明显他当时已经去了好一会了……

    兰齐朵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中一个羊脂白玉的圆形玉环,脑子里同一时间将夏侯翼这些年的行事作风都回忆了一遍。

    夏侯翼做事目的明确,而且从不拖泥带水,他瞅准看来一件事那就一定要做到,根本没有其余可以商量的余地,最主要的是,假如没有完全的把握,夏侯翼从来不会随随便便冒险,但是当时街上人那么多,他悄无声息的溜进城中。

    现在想象这件事也确实不同寻常,三天三夜不宵禁,这对做生意的人来说原本就是个极好的机会,但是那个巷子竟然黑灯瞎火的,完全没有打开门迎接客人做生意的意思。

    兰齐朵回想其余的巷子,虽说不是在街边,生意自然没有那么好,但三三两两的客人还是有的,比起平日里的生意可能都要好,那么是什么原因他们关了店铺的生意,夏侯翼却摸了进去。

    她再回想在折桂坊看见的那些东西,脸却一红。想到夏侯翼将她抱到那桌子上,她那时候还跟一个小姑娘一样哭的不能自已,当时哭完了只觉得自己心中舒畅,仿佛将这几年担惊受怕、又被人说是命硬克夫的委屈统统都发泄了出来。如今想来自己不知道抽哪门子风,还有夏侯翼竟然教训她……

    “殿下,要不奴婢让人抬步撵过来您去‘岸芷汀兰’转一圈吧,您好像被太阳晒得脸有点红,这样对皮肤不好的。”

    兰齐朵不说话的时候冰美人敢打搅她。但看着兰齐朵突然脸红了,小图平还是担心的问出自己的意思,他们因为昨晚兰齐朵不小心被人挤开弄丢了的事情到现在还惊魂未定,从昨晚开始兰齐朵身边就没少过两个人,可以说兰齐朵一有个风吹草动她们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去叫钱六郎过来!”

    兰齐朵知道自己怎么了,自然不会将小图平的话放在心上。

    钱六郎今日当值来得很快,看了一眼兰齐朵,见她神色中也看不出什么,仍然有些小心翼翼的问:“不知殿下唤属下过来有何事?”

    “也没什么大事,今日本宫给他们半天时间。都出去看定西军还有那个犬戎首领了,本宫这会想起还有件事没办,才发现竟然不知道找谁了,虽说你平日里不管外面的事情,但今日他们不再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了!”兰齐朵虽然没有多少表情,但却仔细看着钱六郎的反应。

    见他仿佛松口气一般就说:“昨天晚上本宫不是被人挤散了挤到一个小巷子吗?隐约看见那巷子里有家店铺叫折桂坊,此事向来却觉得那店铺有些古怪……”

    兰齐朵看钱六郎看得仔细,见他不为所动,继续说:“你去打听一下那家店铺是个什么情况,天子脚下。别有什么事才好。”

    钱六郎不敢大意,这分明是小公主对他昨天晚上出现在那里起了疑心!心下苦笑,旁人都没发现的事情,偏偏这个小公主发现了!而且还对他起了疑心!

    老天作证。他根本从来没有对这个姑娘有过坏心思,更何况因为他在意的那个女人,将兰齐朵心心念念放在第一位,假如他对兰齐朵不利,想来那个女人再也不会理睬自己了吧?

    他也不想想兰齐朵被夏侯翼带进去了那折桂坊,恰巧钱六郎就出现在那里。钱六郎原本就是夏侯翼的人,虽说当年兰齐朵开口将他要走了,但难保这几年夏侯翼跟钱六郎没有联系。

    “属下遵命,定不辜负殿下的期望。”

    看着钱六郎匆忙离去,兰齐朵嘴角扬了扬,这个男人刚来的时候脸上还能看出喜怒哀乐,后来跟她进宫再到后来入了公主府,越发的高深莫测了!不过那有什么关系,若是他疑惑的话,兰齐朵可能还会觉得他跟此时没有关系,但他越是平静,兰齐朵越是觉得他反常。

    钱六郎不知道他已经露了马脚出来,只去外面溜达了一全就回来对兰齐朵说了那折桂坊的情况。

    “今日定西军进城献俘,简直万人空巷,倒是属下在那折桂坊的周围见到了好些他们的邻居,问了一些话出来。”

    “那铺子几十年前开始就是平南侯府老夫人的陪嫁,只不过听说是最近要把铺子盘出去,已经好几天没有开门做生意了!”

    兰齐朵听到是平南侯府老夫人的,眉头微皱,做孙子的大晚上的不顾抗旨被人发现的危险,偷偷溜进去祖母的陪嫁铺子,这听起来怎么这么古怪呢?

    “那铺子里生意如何?”

    “属下只打听到,那掌柜的倒是个会做生意的,铺子又靠着平南侯府这棵大树,生意一直很不错。”

    他这话真真假假,他确实是去向那折桂坊的街坊邻居打听了,但却不是今天而是之前因为替夏侯翼问的时候就已经问过了,此时说起来也只不过是吧那天的话捡他能说的再说一遍罢了!

    兰齐朵更是觉得这其中有古怪,一般都是家道中落才会想盘铺子呢,平南侯府虽说这几年不怎样,但是好歹还有个夏侯翼在呢?

    兰齐朵见钱六郎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突然小声说:“你知道吗?昨天晚上其实我在那里见到夏侯翼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十五话 山河美好待故人
    &bp;&bp;&bp;&bp;钱六郎自然知道之前晚上发生的事情,那会差点他都要跟兰齐朵遇上了,如今兰齐朵竟然明晃晃的跟他说了这事,钱六郎有瞬间的呆愣,然后就赶紧说:“这……这不可能吧?夏侯将军不是今天才带兵进城献俘吗?殿下会不会看错了人?”

    这个时候兰齐朵彻底发挥了她娇蛮公主的本性,小脸一沉,茶碗就“哐当”一声撂在小几上:“放肆!本宫亲眼看见的,那还有假?怎么,你是什么人,用得着本宫对你撒谎?”

    钱六郎情急之下发现自己说错了话,只好陪笑道:“殿下说的是,是属下糊涂了,只是此时事关重大,属下有些吃惊罢了!”

    “也不怪你吃惊,就是本宫到现在还没回过神呢!”

    不等钱六郎开口,兰齐朵又说:“因此本宫才叫你去打听那折桂坊到底有什么稀奇,夏侯翼竟然会在哪里出现,如今本宫知道那是平南侯府老夫人的陪嫁铺子,这可就奇怪了!”

    钱六郎对兰齐朵赔着一张笑脸,内里却是心事重重,之前相处的两年他只知道这小公主做事雷厉风行,而且并不是那些他想象中的公主的样子,别人不主动招惹她的话,她从不惹事生非,但一出手基本对方就是再无还手之力。如今才知道这位小公主观察如此敏锐……

    不知想到什么,钱六郎打个激灵,赶紧跪下来说:“夏侯将军若真的昨天晚上出现在京城,那定是有什么迫不得已的大事,还望殿下看在下后将为大齐立下汗马功劳的份上,不要将此事说出去!”

    钱六郎华丽的说出去自然是指“康泰帝”还有“太子”,兰齐朵眯起那双好看的桃花眼看着钱六郎的头顶,嗤笑了一声:“本宫要是想说早就说了!”

    钱六郎赶紧嘴中恭维道:“殿下巾帼不让须眉,自是以大局为重的!”

    兰齐朵挥挥手叫他下去了,并未再多说什么,倒是钱六郎有些脚步匆忙。

    其实兰齐朵的倒是也好奇想看看那犬戎首领长什么样子,毕竟他跟大齐这么多年交道。哪怕父皇估计都对他很有兴趣吧?

    如今见到钱六郎的样子,她倒是对夏侯翼的事情更有兴趣了!只是这个脚受伤,兰齐朵也只能作罢,说起来她从未见过夏侯翼带兵。也不知道夏侯翼带兵是什么模样,只记得他每每快将自己气得跳脚,自己却拿他毫无办法,就是拿刀戳他,他也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不知为何,兰齐朵想想隐约觉得有点小小的遗憾。

    忽然,兰齐朵想到若是没记错,夏侯翼似乎还欠她两个承诺,她得好好想想自己还有什么棘手的事情不好办,叫夏侯翼办了,毕竟夏侯翼现在越来越位高权重,她就是差使他也要斟酌一二,要是有一天她叫夏侯翼穿上盔甲给她看,不知道夏侯翼答应不答应。

    兰齐朵被自己突然冒出来的念头吓一跳。赶紧摇摇头,真是失心疯了,让堂堂定西军的主帅答应自己三个要求,这是多么难能可贵可遇不可求的事情,如今还有两个没用,怎么能将这种事情用在那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情上?再说了夏侯翼肯定不会答应。

    心里如此想着,兰齐朵却知道假如她开口,夏侯翼肯定会答应的,兰齐朵心中那种自己在夏侯翼眼里与旁人不一样的隐秘心情还是让她有那么些得意的,毕竟要是夏侯翼不在意干嘛将自己的一块帕子带在身边这么多年呢?

    毕竟是元宵佳节。又恰逢定西军凯旋归来,还带着一个犬戎首领,这些年康泰帝跟那犬戎首领你来我往,一直到今日犬戎首领成了阶下囚。他才算出了一口恶气。

    如今犬戎首领被押解到京城,康泰帝有意叫那犬戎首领知道大齐的繁华,因此京城原本就有八分繁华也被康泰帝让人渲染成了十分。

    康泰帝还曾让人传口谕,让兰齐朵随侍在他左右,见识一下定西军的威武还有犬戎首领的狼狈,兰齐朵倒是想去呢。奈何脚疼,她有怕被人看出端倪,到时候牵连了身边的人,因此直叫人回话说自己不爱吵闹,就不去了!兰齐朵平日里也确实不爱凑热闹,康泰帝倒是没怎么起疑心。

    “殿下,太子刚刚差人来问,今晚有为定西军准备庆功宴,您要不要参加?”外面小图喜兴冲冲的跑了过来。

    跟犬戎交战三年,是不是有捷报传来,那里面除了声名最显的夏侯将军以外,还有好些英雄人物,那可都是传言中才能见到的,小图喜倒是比兰齐朵还要激动万分。

    “怎么去,你没见本宫如今走路都成问题吗?”

    兰齐朵有些烦闷的说,虽说她平日里好静,但这样难得一遇的大师七情,前世她围着萧慕白转,错过这场盛事也就算了,如今重活一世,没想到还是错过了,想来她跟夏侯翼果然……如此意向不免有些意兴阑珊。

    却说这边夏侯翼带着五万定西军,如同状元郎游街一般进了京,那浑身的肃杀之气,让原本的街道都有一瞬间安静,但这安静过后,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定西军威武!”

    后面就是一阵阵的山呼海啸声,康泰帝站在城楼上被这种浩然之气感染,大笑声更是传的老远!太子见状给人使眼色,那人仿佛一挥手之间,就听下面原本喊定西军威武的声音中间夹杂了许多:“大齐不朽!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康泰帝听到这里一时间就差热泪盈眶了,他当皇帝这么多年,唯独这一日最是扬眉吐气,活捉犬戎首领,这是他的父辈、甚至追溯至前朝都没有过的事情,到时候史书所歌颂的也是他,在他的手上,不仅没有让兰氏皇权没落下去,甚至继往开来,发扬光大,这种由内而外的自豪感,将他这两年心中的郁郁之气几乎一扫而空,看着最前面那个头戴盔甲的将军,康泰帝眼中全是欣赏和满意。(未完待续。)
正文 第十六话 炙手可热围将军
    &bp;&bp;&bp;&bp;正月十五这一天晚上,京城比过年还要热闹,宫中更是一扫这两年来简简单单的元宵佳节庆典,张灯结彩,简直能媲美太子大婚时候的盛况。

    太子妃跟崔皇贵妃还有几个协助处理宫务的妃子忙的团团转,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如今宫中除了太子的两个儿子也没有其他孩子,而大皇孙已经五岁了,这边热闹,小孩子自然爱凑热闹,太子妃又怕他们贪玩出个什么事情,哪怕跟再多的宫人她也不放心,头疼之下人派了几十个人将这两个小祖宗打包到兰齐朵的公主府。

    除了还刚刚会走路的小皇孙,大皇孙兰靖已经是个很有主意的孩童了!

    他一见兰齐朵先是行礼问安,然后才有些不高兴地说:“姑姑为什么不去宫中参加宴会,靖儿已经好久没有见过姑姑了!”

    他这边跟连珠炮一样说,他的弟弟才在下人的服侍下给兰齐朵慢吞吞的行完礼,听到自家哥哥说“姑姑”二字,自己也傻兮兮不明就里不停喊“姑姑”,“姑姑”,兰靖见自家弟弟口水又出来了,眼神里虽满是嫌弃,但还是接过奶娘手中的帕子给他擦擦口水。

    兰齐朵见此情形,忍不住出声逗弄他:“参加宫中的宴会姑姑要跟好多人说话,要陪好多人玩,有时候跟你连说话都没时间,你喜欢这样吗?”

    显然兰靖虽然年少,但也很明白那些兰齐朵口中陪好多人玩是什么意思,想到那些跟他娘年纪差不多却要叫奶奶的女人,兰靖将一张脸皱成包子:“不喜欢!”

    兰齐朵成功解决大点的熊孩子,就让人抱着小的去温室看浴缸里面的鱼,她打算将昨天晚上买的一些小玩意给兰靖,兰靖坐在她跟前还是有些遗憾的说:“姑姑真的不去参加宴会?”

    兰齐朵奇怪:“你才多大点人,怎么就喜欢参加宴会了?”

    “听说夏侯将军会参加的!姑姑知道夏侯将军吧?”兰靖虽然小小的年纪,但对武艺骑射很有兴趣,他早就从自己的骑射师傅那里得知。大齐最厉害的是夏侯将军,今日他跟着皇爷爷还有父亲一起去迎接那个夏侯将军,就算他小小年纪,也觉得热血沸腾!

    兰齐朵不想怎么到哪儿都能听见夏侯翼的名字。脸上僵硬了一下说:“见过几面!”

    兰靖摆弄着衣服上的络子,情绪有些低落的说:“靖儿也想看看夏侯将军的,今天离得太远,就看见夏侯将军的盔甲了!”

    兰齐朵听到他的话失笑道:“就那么想见到夏侯将军?”

    “嗯,宋天铭说他都见过夏侯将军!夏侯将军还送了他一把小弓箭!”

    宋天铭是兰靖的伴读。兰齐朵听到此处,心中有些了然,这个年纪的小男孩之间喜欢相互攀比了!兰靖自幼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如今竟然在这个上面被人比了下去,可想而知有多么心心念念了!

    兰齐朵想到夏侯翼如今的权势滔天,心下有些想法悠然来,父皇对夏侯翼虽然满目欣赏,但心里肯定多少有些忌惮,手握整个西北的军权,又有朱老将军当年的人脉在。不管是在军中的威望还是他手底下的带出的一批将才,此时都如日中天,如果夏侯翼给皇长孙做了骑射师傅,不禁父皇放心,就是以后靖儿也多了一个助力……

    “姑姑既然见过夏侯将军,那能不能让夏侯将军送我一把宝剑?”

    跟个孩子胡搅蛮缠,兰齐朵简直被问的无言以对,她要如何跟侄子解释,见过几面的人怎么能伸手问人家要东西呢?

    月上中天的时候,宫中的宴席才散。一众大臣几乎都带了点微醺,东倒西歪的商量宫门口自家的马车,夏侯翼更是安安静静的被丁胜还有另外一个常随架在肩膀上,偶尔打个酒嗝。仿佛已经醉的不省人事了。

    平南侯出来的比较晚,他还保持着清醒,看见夏侯翼的时候就赶过来拍着他的肩膀说:“好小子!没有辱没了咱们夏侯家的门风!”

    夏侯翼大着舌头说:“那是……那是自然!叔叔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儿子!”

    这句话让平南侯嘴角的笑容有点僵硬,但转瞬即逝间他又开口道:“哥哥若是泉下有知,见到你如今出人头地的样子,想必也是欣慰的!”话音一转又说:“你离家一走就是三年。你祖母想你想的厉害,什么时候回家看看才好!”

    他们叔侄俩在这边说话,等着过来跟夏侯翼搭腔的人也在一边说话,夏侯翼看了一边的人,装作不胜酒力的样子道:“天色已晚,侄儿今日喝的又有点多,还是不打扰祖母休息了,待明日一早,侄儿定当过去拜见祖母!”说完有打了个酒嗝。

    夏侯翼看到那边站的人,平南侯自然不会看不见,他不知想到什么,又笑着说了几句注意身体这些场面话就商量平南侯府的马车。

    夏侯翼初初回到京城,今晚又被康泰帝一声一声的“爱卿”叫着,很多人看他简直就跟看一块上好的肥肉似的,恨不得一个个都过来套近乎。

    夏侯翼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刚回到京城的黄口小儿了,他如今权掌一方,这些人他愿意了就理财以下不愿意了谁能奈何得了他?

    因此那些人见夏侯翼步履不稳的朝自己走来时都有些欢喜,却不想他直接朝着图家大爷走去,脸上带着满满的酒后傻笑,深深的作揖道:“图家伯父好!”

    图家大爷正要上自己马车,忽然见夏侯翼这个如今最炙手可热的大将军竟然过来了,他?有些愣神,但还是客气又慌忙的说:“夏侯将军快快免礼!”

    夏侯翼看着图家大爷眼神带着酒后的真挚说:“伯父不用客气,叫我克礼就好!当年在图家小侄蒙您和老夫人照顾才免受别人欺辱,如此大恩大德小侄一直铭记于心,能有今日小侄实在对您无以为报!”

    官场上的人心思比谁都转的快,立即就在想夏侯翼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给太子的舅舅表明心迹?图家大老爷却在想,夏侯翼这是在给太子示好?他就不怕陛下多心?(未完待续。)
正文 第十七话 良辰未必有佳期
    &bp;&bp;&bp;&bp;平南侯上了马车脸就阴沉了下来!他那张儒雅的脸上哪里有半点醉酒的痕迹!

    听着不远处夏侯翼被周围的人恭维,他手紧紧的握成拳头!

    这样荣耀的事情本应该是他的!这样能让夏侯家再次成为京城新贵的人原本也应该是他!而不是这个本该千人骑万人睡的小杂碎!

    “侯爷,到了!”

    下人小心翼翼的说了一句,平南侯仿佛早已平静下来一般说:“去春明楼!”

    贴身伺候的下人手一抖,转身却毕恭毕敬的吩咐了下去。

    即使是夜里,平南侯府在灯笼的照耀下仍然是花团锦簇,一看就知道最近用心收拾过了。

    走在侯府内,看着平南侯府的一切,平南侯心下冷笑,夏侯翼如今权势滔天,府里哪怕是下人,出去了说自己出自平南侯府,哪一个不是满脸自豪,与有荣焉的样子,偏偏那个让他们夏侯家名扬大齐的夏侯翼跟平南侯府并不亲近……

    想到这里平南侯加快了脚步,心里一时间简直快被嫉妒淹没了,那些人说到夏侯翼的时候都要感叹一句他哪位已经死的透透的好哥哥,那个他一生都被用来比较的好哥哥!平南侯此时脸都已经扭曲了!

    他知道自己此时无法控制心中的戾气,到了那春明楼的时候,打发所有下人,直接一脚将门踢开,室内温暖如春,有个体态绰约的妇人坐在那榻上正心不在焉的抚摸一件枣红色的衣衫,冷不防门被人踢开,她吓了一跳,等看清楚来人的时候就抱着胸口嗔了一句:“讨厌!你吓死人家了!”

    谁料平南侯根本就没听见她说什么,大踏步的走过去,一声不吭的将那妇人粗鲁的推倒在榻上,那妇人见她如此猴急,心下得意的同时嘴上还要说:“爷这是怎么了,谁惹您生气了?”

    说话间,平南侯已经将她身上的衣服扯的七零八落。等脱到裙子的时候,那裙子系带怎么都解不开,平南侯脸上更阴沉了,他不耐烦的直接用力一撕。“撕拉”一声,裙子从前面破成两半!

    他将那妇人身上的衣服都脱的差不多了,但是他自己却穿的整整齐齐,那妇人有些恼怒的赤--裸着上半身将被平南侯撕烂的裙子掩盖了一下,嘴里却说:“爷什么时候跟人学的如此野蛮粗鄙了。您这样奴家害怕!”

    她嘴里说着害怕但眼神却不见半点害怕,捂着胸前的风光,半遮半掩的样子,直接叫平南侯火气更大了!平南侯刚刚就看见她裙子里竟然连衬裤都没穿,此时听她的话,冷笑一声,将她翻了个滚,一巴掌拍到那雪白浑圆的屁股上骂道:“口不对心的淫------妇!你要是害怕怎么连裤子都不穿!青天白日的光着屁股是不是等着老爷我干------你!”

    他话音刚落血红着一双眼睛,就将自己的送到那妇人的身体里,俗话说“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五十坐地吸土”,那妇人身体已经有段时间没尝过过男人的滋味了,此时即使平南侯这样粗鲁的对待她,天气如此冷还开着窗户,她也丝毫感觉不到难受,反倒是舒服的叫起来。

    平南侯各种不堪入耳的脏话说了一大堆,那妇人却越是兴奋起来,见到那妇人欲仙欲死的表情,平南侯心中快意。抬头看向打开的窗户,正对面就是一个小小的池塘,平南侯仿佛依稀看见自己那死去多年的大哥正愤怒的看向自己!

    若是平常人可能会觉得害怕,但是平南侯却眼睛充血。身上更有力气了!

    他看着窗户外面,整个人都出在极度疯狂中,如同自己的大哥站在那小小的演武场上,亲眼看着自己玩弄他的女人却拿自己丝毫没有办法一般!他在夏侯翼那里受到的气,悉数发泄在身下的妇人身上,还要正对着原本是演武场的小池塘。就如同一场耀武扬威的刺激!给自己的大哥带了一顶绿帽子!

    平南侯装作不胜酒力的样子回了平南侯府,夏侯翼跟他也半斤八两,只不过夏侯翼可没有他那么好的兴致,心里不痛快就去找女人发泄了!

    这场庆功宴毕竟是以夏侯翼的为中心的,即使有其他人也是战功卓绝,但谁也不能越过夏侯翼去,更何况将军乃是统筹一军的灵魂人物,战略物资、战事部署、调兵遣将,离开京城之后几乎都是夏侯翼在做决定,其他人可能还会闲闲的说酸话,但只有跟在夏侯翼身边的人才知道这几年夏侯翼都付出了什么,因此这场庆功宴夏侯翼被人灌了不少酒。

    好在当兵的几乎人人都是好酒量,夏侯翼也不例外,虽然被两个人驾着,其实仅仅是脚步不稳而已,脑子却比谁都清明。

    他上了马车就对丁胜说:“明天早上上朝,我要的奏折准备好了没有!”

    夏侯翼其实并不爱这种虚与委蛇的宴会,奈何那个人是康泰帝,就是再不情愿也得受着,他心里装着事情,此时已经是上了马车第三次问此事了,但丁胜却没有任何不耐烦的意思,忍让是恭恭敬敬的回答:“将军放心,属下都准备好了!”

    顿了顿,他不放心的又问:“将军真的心意已决?”

    他知道夏侯翼其实已经有点醉了,哪怕是此刻头脑依然清明,但仍然问了这么一句。

    夏侯翼笑的很是欢畅:“自然是心意已决!心意已决啊!为了有今天我用了快十五年!”

    丁胜知道他心里不好受,倒了一盏茶递到夏侯翼手上:“以将军如今的声名和地位,以后就再也没人敢对您不利了!”

    丁胜自己原本是个贫困农家的孩子,被拐卖后流离失所,惶惶不可终日,虽说原本在家也三餐不济,但那好歹有家人,那时候他自己就恨不得将那人贩子碎尸万段,更何况夏侯翼原本锦衣玉食的侯府世子沦落到跟野狗、乞丐抢吃食的地步?不用想都知道夏侯翼心中该有多狠!更何况他之所以会被拐卖还是自己的亲叔叔一手促成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十八话 古来征战几人回
    &bp;&bp;&bp;&bp;大齐官员卯时左右就要上朝,夏侯翼几乎一夜未曾安眠,手中捏着一份奏折,迫不及待的想赶紧进入皇宫,在文武百官面前将奏折呈给康泰帝,平南侯此时还躺在春明楼的榻上搂着美人,兀自做着将亲兄长碾压到深渊的美梦。

    一夜睡醒,他前一日晚上那疯狂、扭曲的神色早就不见了,此时回到自己的地方,美婢丫鬟服侍他换好了上朝要穿的衣服,平南侯看着镜子中自己仍然年轻的脸庞,轻轻地笑了一下。

    既然夏侯翼这么炙手可热,自己作为他的亲叔父,那么提点要求,想必当着众人的面他也不好推辞吧?想到这里他嘴角的笑意一直都没下去,身边的丫鬟脸红心跳的看着平南侯的样子,这让平南侯心情更是好了,临出门前还对那丫鬟动手动脚一番。

    冬日天亮得早,等到他感到宫门口的时候,哪里已经围了一圈人,跟昨夜宴席散了的情景相似,夏侯翼仍然被人围绕在中间,看见他的时候,夏侯翼迎了上来。

    “昨日夜里侄儿和的酩酊大醉,还是伺候的人说起叔父过来跟侄儿说话了,也不知道侄儿言语间有没有让您不悦,侄儿在这里给您赔罪了!”

    夏侯翼说完话就是深深一揖,平南侯赶紧将他搀扶了起来,板着脸佯怒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这样客气,可是将叔叔当做外人了?”

    夏侯翼自然连连说不敢。

    周围有人见到夏侯翼叔侄俩其乐融融的模样,开玩笑道:“侯爷真是让人羡慕啊!有夏侯将军这样一个少年英雄的侄儿!”

    昨日夜里他也听见了这种话,但是心情跟今日可是不同的,如今再听这些话,只衣服与有荣焉的表情道:“本侯也觉得有这样一个侄儿颇为自豪!”

    夏侯翼抿着嘴唇含笑不说话,看在别人眼里就是对平南侯这番说辞很满意,众人压下心里的嫉妒正要说什么,就见图家大爷的马车过来了,夏侯翼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将马凳放在边上,等图家大爷掀开马车门的时候就看见夏侯翼灿烂的笑容:“伯父也到了!冬日天寒。小侄扶您下车!”

    刚刚还在羡慕平南侯的众人此时见到夏侯翼这殷情备至的动作,都有些幸灾乐祸的看着平南侯,平南侯笑容不变,心里却将夏侯翼骂的狗血喷头。这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简直忘了他姓什么,吃谁家饭长大的!

    哪怕是昨夜喝酒喝到日上中天,康泰帝早朝的时候仍然是一副神采奕奕的样子,充分阐释了人逢喜事精神爽这句话的意义!

    一将功成万骨枯,夏侯翼在朝堂上直言。这一仗历经三年几乎是众多将领浴血奋战来的,虽说是胜仗,但是这几年一共葬送在西凉的士兵将领就有三万六千四百八十二个,这三万六千四百八十二个人后面又各自有家庭,有的是家中还未成亲的儿子,有的已经是好几个孩子的爹,还有是家中的主要劳动力……

    当年犬戎侵犯边境,他们毫不犹豫的舍家弃子,未曾赡养年迈的父母,也未考虑过凭着妻子娇弱的肩膀嗷嗷待哺的小儿如何生存。仅凭着一腔热血,最后将一条年轻的生命葬送在西凉,夏侯翼在军中至少十年,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那些将领一死意味着什么,如今乘着此事还被人关注,未曾冷却,夏侯翼和那些有资格上朝的将领们,毫不犹豫的为了那些遗属争取最大的权利。

    康泰帝倒是不含糊,直接把此事交给太子还有户部尚书以及吏部尚书督办,夏侯翼则是跟另外两个将领从旁协助。至此夏侯翼今日上朝算是完成了一半的心愿,而后他再没有说一句话,安静的站在一旁听其余的大臣讨论。

    即使打了一场胜仗,活捉了犬戎首领。也不是就这样完了,犬戎首领如何处置,这始终是个问题,朝中对于犬戎首领到底是是杀还是放一直争论不休。

    一派认为放了犬戎首领的话简直就是纵虎归山,后患无穷;一派认为大齐乃泱泱大国,区区一个犬戎首领还不放在眼里。如果不放的话岂不是显得大齐没有肚量,连一个阶下囚都无法容忍;还有一派保持中立,不说放也不说不放。

    康泰帝自然之道他们这些人的心思,这简直就是当初主战派与求和派之争的争夺,左不过闻人事儿多罢了!康泰帝根本就没在意,反正那犬戎首领晾一阵子也好!

    太监清越悠长的声音响起:“有事起奏,无事退朝!”才将争论的面红耳赤的百官惊醒,一般这样的话一出来意思就是康泰帝让此事过几天再议,众人大多数都会很识趣。

    近日却有个例外,夏侯翼穿着武将的枣红色蟒袍朝服,对着康泰帝举起手中的奏折,朗声道:“臣有事启奏?”

    众人都微微诧异的看着夏侯翼。

    康泰帝仿佛想起什么事情一般,兴致浓厚的说:“爱卿如今一说,朕也想起有一事。按说爱卿为大齐立下这么大的功劳,朕一时间倒是忘记了你可有什么心愿未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平南侯本就是最在意自己的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爵位,如今夏侯翼明显有备而来,平南侯倒是生出来一股危机!

    “臣不曾有什么心愿未了。”夏侯翼低着头谦恭的回答,他的心愿从未了过,但绝对不能在这个地方说出来,假如他说了,他那重视夏侯家声誉的父亲恐怕泉下有知也不得安心吧?

    “如今看爱卿年少有为,朕不止为何就想到你父亲……”

    平南侯听到此处,险些跳起来。

    “如今想来,你父亲文韬武略样样精通,若不是英年早逝,跟你一起上阵父子兵,犬戎首领恐怕早几年就被活捉了!”

    夏侯翼想到爽朗豁达的父亲一时间并未说话。

    “当年你父亲过世,你正年幼,后来又失踪了五年了,平南侯府的爵位也一直由你叔父承着,如今你既然已经回来了,朕想着这爵位还是物归原主的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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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九话 朝堂争锋转头空
    &bp;&bp;&bp;&bp;康泰帝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满堂寂静,文武百官几乎都下意识地看向平南侯。

    平南侯在康泰帝说出那些话的时候,就感觉自己气血全部冲往头顶,身边的人看向他的眼神,平南侯都觉得夹杂着嘲讽和同情,用脚趾头都知道他们是什么心思。

    明明是一个爵位而已,平南侯看着高高在上的康泰帝心里不免生出一些怨恨,这样不留情面还说什么“物归原主”,根本就没有考虑过他的心情,平南侯此时心中翻江倒海……

    “陛下容禀!微臣从未想过承平南侯府的爵位!”

    夏侯翼铿锵有力的话音一落,众人都一片哗然,连还沉浸在刚刚那震惊、羞愤中的平南侯都不免诧异,夏侯翼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康泰帝觉得他上朝这么多年,今天这趟早朝虽不说是他早朝生涯中最精彩的一次,但也算是难忘的一次了,唾手可得、世袭罔替的爵位就摆在面前,竟然还有人不心动甚至推掉了!不说康泰帝,估计其余的大臣们都觉得夏侯翼疯了……

    康泰帝很有兴趣的问道:“爱卿何出此言?”

    太子更是蹙眉沉思起来。

    “微臣自幼秉承家父教导,他一生光明磊落,哪怕当时微臣不满八岁,忍让记得家父说的那些话,他说‘平南侯的荣耀不过是祖先用性命换来的,作为夏侯家的子孙可以为平南侯府的荣耀感到自豪,引以为荣,但这却从来不是赖以生存的资本!做人不应该眼睛只看着先辈们的得来的荣誉,最重要的是用自己的双手创造来的!’”

    “好!好!好!果然是夏侯家的人!”

    这段话大凡是个有血性的男儿都会感到豪气万千,夏侯翼接下来的话才叫识破惊天!

    “家父原本在微臣三岁那年就打算面呈陛下,请陛下收回平南侯府的爵位!”

    此话一出可谓一石激起千层浪,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平南侯站在哪里如同千万根针扎在自己身上一样!拳头握的咯咯直响,他自己从来都不知道自家大哥有这种想法!

    “……后来家父却因为一些事情耽误了,及至微臣被人拐卖前夕,他已经开始起草奏折。却不想后来一病不起,此事又被耽误下来!”

    众人听完这些话一时间都唏嘘不已,谁能想到这件事情里面竟然还隐藏着如此波折,夏侯翼所说的“一些事情耽误了”。家住京城的那些人也都知道,夏侯翼三岁左右美丽亲娘,后来亲爹又死了,他克死亲人这个名声才会被传的越来越广,后来他十几岁一战成名。几乎到了家喻户晓的地步。

    “微臣知道有一天这爵位总归还会回到自己手里,但却从来没有想过真的要继承平南侯的爵位,微臣自有记忆以来,做梦都想完成父亲的心愿,至于其他的,微臣如今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凭借自己的一双手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微臣别无所求,还望陛下成全。”

    康泰帝高深莫测的说:“平南侯何在?”

    “臣在!”

    “你对此事怎么看?”

    平南侯低着头众人看不清他的神色:“此时乃微臣兄长的心愿,若微臣早知道此事定当遂了兄长的心愿。如今但凭陛下做主。”

    “陛下容禀!”

    夏侯翼带着些歉意的看向康泰帝:“此事说来乃是微臣的不是,并未和叔父商量一声,直接就禀告报陛下了!还望叔父不要见怪。”

    “不见怪!”

    平南侯抽动着嘴角。

    “微臣想着叔父如今正当壮年,就算没有了平南侯这个爵位,仍然能为陛下效力的。”

    “此话说的极事!众位爱卿不分官职大小,俱都是为大齐效力的,大齐能有今天还是要仰仗众位爱卿的!”

    康泰帝此话简直说到了哥哥大臣的心坎上,光听他们山呼万岁的声音就要能知道此时他们有多激动了!

    没人知道平南侯如今恨不得咬掉夏侯翼一块肉下来,他心心念念谋划这么多年,为的就是能保住平南侯这个世袭罔替的爵位。此时自己筹谋多年的事情被夏侯翼几句话就毁掉了!

    平南侯不知道的是,他阴谋诡计用遍,伤天害理的事情更是没少做,就为了这么个爵位。但夏侯翼确实以少年之身、千辛万苦、历经生死才有了如今敢和康泰帝说话的底气。

    这一日阳光正好,出了朝堂,迎面就是朝阳,夏侯翼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只觉得天下间再也没有比今日的朝阳更漂亮的了!

    一转头就看见平南侯阴测测的站在自己身后,碍于人来人往的文武百官。他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你今日是不是早就算计好了?”

    夏侯翼今日可谓出尽风头,他说的事情更是在文武百官面前掀起千层浪,此时正是众人关注的焦点,他淡淡的笑了一下,很是谦逊的对平南侯说:“叔父说的这是什么话?怎么能用算计好了呢!侄儿昨日才带着定西军回到京城,马不停蹄的又进宫赴宴,哪里有时间跟叔父提前商量一下这件事,侄儿也知道此事过于仓促,但父亲的遗愿侄儿心心念念记挂这么多年,如今打铁趁热,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你心中怎么想只有你自己知道!”平南侯险些维持不住在众人面前的从容。

    夏侯翼的眼神此时幽若寒潭,用几乎快要让平南侯听不见的声音说:“难道叔父要侄儿说今日早朝这么做只是为了让叔父看清楚,自己竹篮打水一场空?到头来哪怕用尽各种阴私肮脏手段也没能保住这个爵位?”

    平南侯大脑一片空白想也没想的一巴掌就招呼道夏侯翼脸上!

    夏侯翼等的就是这一刻,他立即深深的弯下腰双手向头顶作揖,提高声音道:“还请叔父息怒!侄儿知道叔父不满侄儿未曾提前跟您说这件事,但侄儿刚刚回京根本就没有时间,再说此时陛下已经做了定夺,大丈夫一言驷马难追,侄儿怎能又反悔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十话 丝丝心动起涟漪
    &bp;&bp;&bp;&bp;朝堂里的事情只要不涉及一些军国机密,那些谁家争家产争的一脸血,谁家抢爵位兄弟叔伯之间唇枪舌剑,还有哪一家因为宠妾灭妻被弹劾了的桃色新闻,基本都没啥好保密的,三个女人一台戏,一群男人赛过百只鸡。

    更何况平南侯当着众人的面给了夏侯翼一耳光,那可是所有人都看见的,结合他们听到的事情,这简直就是一出叔侄因为爵位起内讧的年度大戏,不过几个时辰该知道的人就知道了,兰齐朵这边也没例外。

    听到小图乐从宫中听来的消息,兰齐朵心下了然,前世的时候估计也有这么一出,只不过那时候她心思在朝堂半点也无,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如今知道夏侯翼竟然挨了一巴掌,心中的滋味竟然也不好受了。

    “夏侯将军那句话说的真好,想要什么就凭自己的双手,靠祖宗恩荫算什么本事。”

    “是啊!靠山山倒,靠水水干,靠天靠地靠父母,不算是好汉!”

    “你是好汉吗?”

    ……

    几个婢女之间的争争吵吵兰齐朵都没在意,她的心中悄悄掀起了一些微妙的变化,竟然觉得夏侯翼这厮还算是个好汉。

    朝堂上的那些话,虽然夏侯翼是借着他父亲的遗愿说的,但实际上大多数人都心知肚明,否则平南侯也不会一气之下在人前给了夏侯翼一耳光。

    想到夏侯翼说的那句“想要什么凭的是自己的双手”,兰齐朵就觉得虽然夏侯翼这厮明明阴险狡诈,但也不是光明磊落,真小人说的大概就是他了。

    兰齐朵自己本来就是一个爱憎分明、不屑阴谋诡计的人,如今见夏侯翼的行事,虽然这些年来他跟自己恩恩怨怨、是是非非一时间难以说清楚,但一直见到他给自己的都是不怎么好的印象,突然之间有这样改变,简直就好像一片黑暗之中看见了星星火光,因为黑暗面积太大。这点星星火光就顺带着被无限放大了,兰齐朵看夏侯翼都觉得顺眼了许多。

    有了这点认识,之前晚上他劈头盖脸的训斥自己的事情似乎也情有可原,如今仔细想来。夏侯翼说话的重点都围绕在“自己出门不带足够的人”这一点上,仿佛对自己落到危险的境地很是愤怒,兰齐朵大人大量的想,看在夏侯翼担心自己安危的份上,他无旨入京这件事自己就当没发生好了……

    “殿下。奴婢偷听到了嬷嬷跟一位夫人的谈话!”

    小图喜鬼鬼祟祟的过来跟兰齐朵说,兰齐朵挑眉:“你胆子越来越大了,连嬷嬷的话都敢偷听。”

    小图喜一点都不害怕:“殿下不要听一听吗?可是跟殿下有关的。”

    兰齐朵这下倒是有点好奇了!

    “跟我有关的?”

    小图喜看了一眼还在一边作绣活聊天的几个人,神神秘秘的说:“哪位夫人似乎跟嬷嬷认识,嬷嬷就说叫她留意一下京城的青年才俊们,要年纪在二十上下,家中人口简单,父母好相处,人品端方的……”

    兰齐朵嘴角抽了抽,这还真是跟她有关的!

    “嬷嬷为了不让殿下知道。是在北边的落梅院见的那位夫人,奴婢估摸着再有一刻钟左右,嬷嬷就会过来找殿下。”

    这两年不仅太子妃的母亲杜老夫人为她的婚事操心,就连嬷嬷也开始拐弯抹角的打听起来了,一般说完之后就会过来找她,兰齐朵一想也坐不住了!看看日头,午膳刚过半个时辰,兰齐朵想到还在岸芷汀兰玩闹的两个侄儿,计上心来。

    “来人!备轿!本宫要去岸芷汀兰!”!

    兰齐朵并不知道见她去了岸芷汀兰,钱六郎就赶紧跟侍卫统领马大人告假半天。称自己买错了东西,送人的人家不喜欢,钱六郎的心思,这座公主府大多数人都知道那么一点。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马统领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的,很是爽快的就放行了!

    钱六郎出了公主府就打马狂奔往夏侯翼那座小宅子去了!

    钱六郎哪怕这几年成了元嘉大长公主的侍卫,也时不时的回到这座宅子看看,大家打趣他这是回娘家呢,他也不恼火。今日风风火火的进了大门,劈头就问:“将军回来了!”

    门房刚答了一声:“回来了!”钱六郎嗖的一下就不见了人影,甚至连轻功都用上了!

    钱六郎心下焦急,到了夏侯翼居住的地方,就见丁胜正拿着一瓶散发着药味的瓶子给夏侯翼脸上涂,钱六郎吃惊之下,脱口而出道:“平南侯真的打你了?”

    “你以为呢?空悬来风?”夏侯翼瞥了他一眼。

    钱六郎顿时有些恼火的问:“你傻啊!就那样让他打!”

    丁胜一边涂药一边鄙视的说:“果然是江湖莽夫,平南侯那可是长辈,怎么躲开?”

    躲开了他们将军可能就要背上不尊长辈的恶名,如今已经有克星的名声了再加上这个,可怜他们将军都快二十五了,连个媳妇都没有……

    钱六郎被丁胜一句话噎的,他本就对这些弯弯绕绕不清楚,即使如今在兰齐朵身边呆了几年,猴子穿上衣服那本质还是猴子……

    平南侯那一耳光是在盛怒中打下来的,夏侯翼在被打了之后脸颊就肿了,丁胜在给夏侯翼上完药下去了,夏侯翼才问:“你不在公主身边跑到这做什么?”

    钱六郎没好气的说:“做什么?你那当宝贝的心上人都跟我说了那天晚上碰见你了!”

    夏侯翼立即眼睛发光的说:“提到我了?她怎么说的?”

    钱六郎心下叹息:“你未曾听召就进京了!小公主直接跟我说问我知不知道……”

    夏侯翼眉头紧蹙,一方面他没听到自己想听的话,一方面怎么觉得这件事挺诡异,平白无故小公主怎么会跟钱六郎说起这些话?

    “还有说其他的没有?”

    “就问我知不知道你进京了……”

    夏侯翼一瞬间哭笑不得:“老钱!你这简直就是不打自招啊!”

    钱六郎一头雾水。

    “小公主大概早就知道那天晚上我们见面了,不过是试探你罢了!今日你再过来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十一话 前事不忘后事师
    &bp;&bp;&bp;&bp;夏侯翼其实没有说错,钱六郎过来找他,在兰齐朵眼里基本就坐实了那天晚上他们是一伙的这个疑问。

    钱六郎颇为不服气地说:“你又没见过小公主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兴许小公主就是心血来潮,觉得我跟你是旧识,应该知道情况,所以随口问一句呢!要说了解公主殿下的性格,我在公主身边呆了两年可比你了解多了!”

    夏侯翼想到果真如同钱六郎所说,他跟小公主带在一起的时间加起来估计都不会超过十二个时辰,钱六郎却是比他了解的多。

    从兰齐朵七岁开始,夏侯翼就认识了她,这中间兜兜转转,他常年在外领兵打仗,小公主无忧无虑的被人捧在手心里,要不是阴差阳错之下,他根本就不可能认识小公主,这几年一直想娶小公主,其实也仅仅只是他内心的坚持罢了,大概所有人都不觉得他这个克父克母的人配得上陛下最宠爱的小公主。

    夏侯翼想到他又错过了兰齐朵成长的两年时间,心下就一阵黯然,小公主正值花信年华,他却已经在世人眼里成了身体有问题、不成亲的老男人了!

    钱六郎自从被夏侯翼送到兰齐朵跟前就知道夏侯翼的心思,如今说完话也自觉失言,赶紧安慰道:“我说的话你别在意啊!你如今是大将军,比起我这个小小的侍卫自然要忙得多,以后有机会了相处时间多得是,在小公主眼里你保卫了大齐,可不就是帮她亲爹了吗?她心里不知道怎么感激你呢!”

    说道感激,夏侯翼定定神:“定西军感激元嘉大长公主还来不及。”

    “听说当时弄的那个什么募捐的,是元嘉大长公主提到的?”

    对于这件事钱六郎自然比谁都清楚,很多事情他自己也经手了呢,也是有了这件事情他才有了跟图平接触的机会,钱六郎自然印象深刻。

    “这件事原以为是小姑娘们之间攀比、好胜心强弄出来的,但没想到最后在各家命妇还有朝堂上也掀起了一股给定西军募捐的风气!简直有控制不住的趋势……”

    夏侯翼想到小公主此举给定西军解决了粮草问题,眉眼含笑的说:“巾帼不让须眉说的大概就是如此吧!”

    “这件事可不是小公主一个人完成的。未曾成婚的小姑娘们之间倒是元嘉大长公主组织起来的,起初乃是说到犬戎再次侵犯边境,西凉府的驻守士兵缺衣少食,朝廷一时间调集不了那么多的粮草物资。元嘉大长公主就说大家如今能安安稳稳的坐在这里赏梅烹茶全都仰仗喜爱外浴血奋战的将士们,如今他们吃不饱穿不暖,大家何不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呢?然后那些闺秀们就你一言我一语的,有的还将自己的首饰当场捐赠了出去,倒是一群很热心的小姑娘……”

    钱六郎本意是告诉夏侯翼。兰齐朵并不是一人做的这些事情,结果说着说着就刹不住车,成了对小姑娘们的全体赞美了!

    情人眼里出西施,在夏侯翼眼里兰齐朵哪哪都好,听到钱六郎说这些事情不都是兰齐朵的功劳,夏侯翼眉眼间都是骄傲的反驳:“哼!你也不想想,元嘉大长公主向来喜静,怎么会突然间开什么花会庆贺乔迁之喜,自然是一早就计划好了的!”

    夏侯翼强忍着一些不能说出口的话,心中被只有自己和兰齐朵知道的小秘密甜甜的浸泡着。小公主知道那么多事情,又聪慧异常,自然明白国库空虚这种事情一时半会根本没有办法解决,因此才忽然开了什么花会让一群人联合起来出力,众人拾柴火焰高,他跟将士们在边关,经常能听见他们说哪个世家大族送了米来,哪个富商巨贾送来御寒的衣裳,哪个杏林圣手制作了一批好药运到前线……

    钱六郎看着夏侯翼有些傻不拉几的笑着,才想起来自己今日是为了他差点被人发现这件事过来的。一时间没好气的说:“你就在这里做白日梦吧?等小公主一状告到陛下那里,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她不会的!”夏侯翼很肯定的说。

    钱六郎狐疑的说:“你怎么说的这么肯定的?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就算夏侯翼知道什么,他怎么会和钱六郎分享属于他跟兰齐朵之间的小秘密呢!

    只挥挥手说:“若是小公主问起那天晚上的事情,你不妨跟她直接说。不要有任何隐瞒!”

    “我之前都已经矢口否认,装作不知道了,你竟然让我又承认,这岂不是出尔反尔,两面三刀?夏侯翼你这是帮我呢还是害我呢!”

    “你之前看上了人家小公主跟前的掌事姑姑,还能不好好表现吗?刚开始否认了说明你念及旧情。顾及着原来的主子;如今承认了说明你不愿意对新主子撒谎,再说纸包不住火,此事万一真相大白了,你在小公主跟前如何自处?”

    钱六郎一想:“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的,再说不过是一点小事情罢了,哪里有这么严重的!图平又不是这样斤斤计较的女人。”钱六郎并不以为意。

    夏侯翼之所以被兰齐朵这么多年大多数时候都没有好脸色,根源就在于当年他骗过兰齐朵,如今钱六郎不以为然,看在钱六郎这几年尽心保护兰齐朵的份上也看在他三十好几一把年纪的份上,还是孤身一人,如今好不容易看中了一个人,夏侯翼自然会将自己的经验教训跟他传授一下。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更何况女人家心思又善变,你怎么知道自己哪里做得不对,或者说错了话,等你意识到自己不对的时候说不定已经来不及了!”

    夏侯翼虽然不后悔当年的事情,但说起来仍是一脸苦涩,如果他可以用一个最光风霁月的样子出现在小公主跟前,又何必那样狼狈不堪呢?

    掩下心中的思绪,夏侯翼对钱六郎说:“时候不早了,你赶紧回公主府吧!小公主的安危重要!”(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十二话 爵位还后宅喧嚣
    &bp;&bp;&bp;&bp;平南侯在夏侯翼手上吃了这么大一个亏,连到手的爵位都飞了, 合着这么些年他就是个代平南侯!

    如果没尝过做了平南侯的各种好处也就罢了,那时候他的兄长是平南侯,他想过爵位这事,但从没想过自己承了这爵位,但尝过了这权势的滋味再叫他放手,这种事情简直堪比剜心剔骨!

    他做了十几年的平南侯,原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事情如今变成这副模样,一想到以后别人看着他的目光冲同情和嘲讽,平南侯几欲疯狂!

    他回到春明楼一口气将所有的东西都砸了,也不解恨!

    春明楼原本也不叫春明楼的,只不过是平南侯府一处地势较高的亭子,想当年他们祖上风光无限的时候,长辈们就站在楼上看这楼下演武场的小辈们练武,英姿勃发的四世同堂,那是何等壮观……

    等到老平南侯那一辈,人才凋零,嫡系子孙稀少,诺大的演武场,竟然只剩下稀稀疏疏三五个人影,平南侯接手侯府后就连原本的演武场都重新挖了个小池塘出来,旁边栽种了一些观赏树木,一池的荷花,渐渐的旁人就将这个见证平南侯府鲜花着锦的地方遗忘了,记得也只是那一池的荷花,以及平南侯改建了那个亭子作为自己一处闲暇时间去的地方—春明楼。

    平南侯以往待在这个地方,看着以前兄长曾经练武的演武场,自己在楼上玩弄他的女人,这样居高临下的看着,往往有着无与伦比的快感,以前有再多因为兄长引起的不高兴,只要到了这里,就会生出一种将兄长踩在脚底下的愉悦,如今即使这样发泄一通,平南侯还是眼睛充血,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生根发芽!

    要夏侯翼死!要夏侯翼死!关于大房的一切最好都消失在他的眼前!平南侯府再也没有他们存在过的痕迹方能解心头只恨!

    夏侯翼不承爵。恳请陛下收回爵位这件事仿佛一时间长了翅膀一般,飞快的传开了,听到这个消息,侯府众人反应不一。但后院的女眷们无一不是惊慌失措,平南侯府的老太太更是坐在自己的院子破口大骂夏侯翼,原本平南侯的夫人觉得老太太这样实在是粗鄙的让人看不上眼,如今她泼妇骂街一般,把夏侯翼数落一桶。平南侯夫人觉得真是快意的很,心里只说骂得好!

    听闻平南侯回来的时候,大家都在等着平南侯拿主意呢,哪里知道他竟然去了春明楼,要是平日里可能还会镇定自若的等着平南侯到后院来,但现在都到了火烧眉毛的地步了,谁还顾得上平日里那些虚头巴脑的矜持!

    假如陛下真的收回了平南侯府的爵位,那么平南侯夫人也不过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后宅妇人而已,再也不是什么威风八面的平南侯夫人,再也没有人愿意对她奉承。更别说那些到了年底就会有的孝敬了!

    “侯爷可是在里面?”

    平南侯夫人带着一串的女眷急急忙忙的前往春明楼,到了楼下门口却被人挡住了,平南侯夫人面色很不好的问道。

    “在是在……”

    平南侯夫人听说人在里面,她被下人扶着抬脚就要往里面冲,那守门的小厮之前可是得了吩咐,不让任何人进去的,这个任何人自然包括平南侯夫人。

    “夫人,您不能进去,侯爷吩咐了任何人不可打扰!”那小厮有些为难的张开手挡在门前。

    平南侯夫人还没说话呢,她身边一个五大三粗的婆子。上面就给了那小厮一巴掌:“瞎了你的狗眼,也不看看夫人是谁?当心把你一家子打板子发卖了出去!”

    一边是侯爷一边是侯爷夫人,小厮一时间为难的快哭了,他简直就是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正左右为难间,平南侯面沉如水的从春明楼里出来。

    见到门外的闹剧,他心情更是抑郁了:“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平南侯往日里总是一副温文尔雅,嘴角微微带笑的样子,如今厉声呵斥人,站在春明楼前面的下人一时间都噤若寒蝉。

    唯一不受他影响的人平南侯夫人。此时急切的扑过去抓着平南侯的手说:“侯爷!听下人说夏侯翼那个挨千刀的竟然让陛下收回爵位,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真的?”

    “确有此事!”平南侯想着这个夫人娘家还是有点用处的,耐着性子打算好好跟她说几句,安慰一下,哪里料到平日里还算识大体的女人此时如同泼妇一般闹腾:“侯爷难道没有向陛下求情,没了爵位咱们家怎么过活?”

    平南侯凶狠的眼神一闪而过,劈头就训斥道:“什么叫没了爵位怎么过?那是陛下的旨意,就算没了平南侯的爵位,还能少你一口吃的不成?”

    那边平南侯夫人根本听不进去平南侯说的话,她仿佛被人抽干了力气一般说:“这可怎么办,我的帅儿怎么办,我的帅儿还在那里受苦,没有了平南侯的爵位,那些人要是对我的帅儿动手怎么办?我的帅儿自幼没吃过苦……”

    她这些话,让后面搀扶着夏侯家老太太,一个妇人打扮的女人心肝儿都颤动了一下,抓着夏侯家老太太的手也不由得紧了紧,好在夏侯家老太太此时注意力也不在她身上,老远就扯开嗓子喊:“夏侯翼真的让陛下收回平南侯府的爵位?”

    远远听见老母亲的声音,平南侯挥开平南侯夫人的手,三步并作两步的小跑过去将那老太太搀扶着,嘴里训斥下人:“这大老远的路也不知道给老太太备个软轿,都是怎么伺候的!”

    下人诚惶诚恐的告罪,那老太太却又问了一句:“去!你去叫人把那不小子孙抓回来,老身要亲自问问他,他眼里还有没有夏侯家的列祖列宗!”

    那拐杖敲打在地上仿佛惊醒了满眼是泪的平南侯夫人,她跪下抱着老太太的腿就说:“还请母亲做主!千万莫让陛下收回这爵位,否则我的帅儿可怎么办?”说道伤心处更是哭的不能自已。(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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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三话 妇人心溺爱捧杀
    &bp;&bp;&bp;&bp;平南侯府在知道陛下可能会收回爵位之后的反应,夏侯翼其实早早就料到了。

    他在平南侯府有安插自己的人手,如今得到禀报,也不怎么奇怪,他那祖母、婶婶将爵位看的比什么都重要,如今要是真的没了爵位,他那心偏到天边去的祖母还指不定怎么闹腾呢,原本她就不喜欢自己,如今大概更是恨不得将他家法处置吧?

    但那有什么关系,左右那些人怎样他又不在意,倒是在听完平南侯夫人的反应时,夏侯翼心中冷笑!

    夏侯帅当年在京城,在陛下眼皮子底下草菅人命,陛下勃然大怒将他流放三千里。

    若是他那好叔父能安分守己的呆在平南侯府,陛下可能还会觉得他真心忏悔自己教子不严,儿子闯下弥天大祸自然也不是他这个做父亲愿意的,只要不犯了康泰帝的忌讳,康泰帝本就是个很宽厚的人,平南侯要是在家好好的修身养性,等风头过了,他继续在吏部行走就是了,但是他那好叔父却多方奔走,蝇营狗苟就是为了能让自己的儿子流放后过的舒服点……

    夏侯翼想到这里弯弯嘴角,见那回话的人还没走,就道:“还有什么事情一并说了就是!”

    “是……是关于大夫人的……”

    “张氏?”

    夏侯翼问道,虽然是疑问句,但那回话的人听见夏侯翼将自己的继母叫张氏也不敢多言,只顺着他的话回答道:“是的,就是张氏!张氏她竟然怂恿着老太太明日来您这边闹腾,意图让您向陛下求情收回成命!”

    他说完就小心的觑着夏侯翼,见夏侯翼没什么表情,试探着建议:“要不奴才做些什么让张氏明日来不了?”

    “用不着!”

    夏侯翼看了他一眼说:“我不喜欢自作主张的下人。”

    那下人赶紧低头唯唯称是。

    “你继续留在平南侯府,有什么消息及时来报!”

    等到书房中再也没有一个人的时候,夏侯翼才露出狰狞的表情。

    “张氏!张氏!”

    夏侯翼从牙缝里蹦出“张氏”两字,一脸念了三遍,简直恨不得饮其血啖其肉!

    就是这个看起来柔情似水的女人。在母亲过世后对他关怀备至,让年幼的自己对她不设防,谁曾想这幅美丽的皮囊下面却藏着一副丑陋的灵魂!

    夏侯翼想到这个张氏就恨得咬牙,甚至这种愤怒一时间简直超过了对平南侯的仇恨。夏侯翼恨不得立即马上将张氏抓到自己跟前,把这个女人剥皮抽筋!

    他三岁上头没了亲娘,对任何人都不亲近,唯独这个跟娘亲一般看着自己笑的柔和可亲的女人没有那么反感,就是因为自己这份不反感。张氏又是祖母的远方侄女,父亲在母亲过世后不久就娶了她做续弦。

    然而慢慢的这个女人就跟以前不一样了,他吃饭的时候会莫名其妙在碗里吃到碎瓷片,将嘴巴割的满口是血;去花园里玩的时候,好好地平南侯府竟然会出现有剧毒的毒蛇;哪怕跟夏侯帅一起,掉下水的那个人一定都是他自己!

    他受到伤害、疼了、怕了,张氏永远第一个站出来安慰他、保护他、悉心照料他,他那时候也是只有几岁而已,什么都不懂,他觉得念书辛苦。张氏就过去向父亲求情;他没有完成夫子布置的任务,夫子要打他手板,是张氏为他道歉……

    他跟同龄人比起来,做坏事的永远是他,不学无术的也是他,斗鸡走狗的更是他,以至于到了八岁上他被张氏找来的人牙子拐卖了,好几个时辰都没有人过来找他!

    刚刚被拐卖的孩子一般发现的越早就越能找到!他被人堵着嘴巴,塞进马车里,透过马车的缝隙眼睁睁的看着张氏带着丫鬟还有平日跟在他身边伺候的嬷嬷。悠悠闲闲的走过他身边,没有一个人说要去找不见了的大少爷,夏侯翼那时候涕泪满面的听见马车外面的人说:“大少爷贪玩,这一带他又熟悉。指不定式跑哪里去玩了,就夫人心地好爱担心!”

    “心地好爱担心”?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后来他在外面吃尽了苦头才明白,有一种溺爱叫“捧杀”!

    夏侯翼给他的继母安排了千万种后半辈子的过法,到时候一定会挑一种最合适的让她下半辈子“无忧无虑”!

    夏侯翼让人将丁胜和管家叫进来。

    “老夫人明日会来?”

    丁胜带着疑问和震惊,不怪他听见老夫人要来的消息跟被雷劈了一样。夏侯翼一时间的坏心情在看到丁胜的样子反倒好了点!

    “恩,说是明日会过来,无非是来找茬罢了!我明日出门,有人找来就说我去福安大公主府了!”

    夏侯翼跟云凯旋这些年虽说碍于一些原因联系不太紧密,但昨日他在朝堂的话,想必很多人都有疑问,尤其是几个侯府,若是他不给出个靠谱的理由,恐怕很难脱身了!

    “主子,您出去能带上我吗?”

    丁胜哭丧着脸,他实在不想跟夏侯家老太太打照面,那老太太还能动手打人,最主要的是夏侯翼不喜欢那老太太,他简直吃力不讨好啊!

    “带上你做什么,小主子是去做正经事的!”管家一听福安大长公主府,眼睛就笑眯眯起来,去公主府好啊,以前来了个元嘉大长公主那可不就是福安大长公主的亲妹妹吗?小主子如今还没有媳妇儿,那位公主殿下如今也没有选驸马……

    老管家这拐弯抹角的心思夏侯翼没猜出来,倒是叫夏侯翼想到打发他的理由。

    “管家如今这么大年纪了,老夫人又是那么泼辣的,你怎么忍心老管家去吃拐杖!”

    丁胜听完这话更是沮丧了!到时候老夫人跟前有一帮跟她一样胡搅蛮缠、泼辣厉害的老婆子、丫鬟婢女,鼎盛思前想后决定跟老管家将家里稍微值钱一点的瓷器字画都收起来,万一他们撒泼起来,这些东西不小心被波及到了怎么办?(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十四话 山重水复疑无路
    &bp;&bp;&bp;&bp;大齐如今将犬戎赶回草原深处,夏侯翼甚至带兵活捉了犬戎首领,康泰帝可谓是解决了心腹大患。

    兰齐朵知道自家父皇是什么性子,等过一段时间安顿好了定西军的各项后续事情,作为父皇唯一未嫁人的女儿,那时候差不多到了二三月的时间,冰雪融化,大地回春,兰齐朵的婚事自然会提上日程,毕竟就算是皇家公主也没有虚岁十九了还不嫁人的。

    想到这些事情,兰齐朵就说不出的烦闷,如果可以难道是她自己不愿意嫁人吗?那时候谁能料到大凡跟她私下里悄悄议亲的人都各自出了问题?

    听到小图喜说:“殿下,您要不出去散散心吧!如今阳光明媚,听说有的地方迎春花都开了!”

    兰齐朵不知道为何听到小图喜这样说,心中反倒松了一口气,她有些慌乱的提起裙子说:“嗯,那就准备一下出门吧!”

    兰齐朵一直以来都是镇定的、对任何事情俱是淡淡的神情,慌乱这种情绪几乎不曾出现在兰齐朵身上,此时有落荒而逃的架势,着实让人很奇怪。

    小图喜对一旁做针线、打络子的几人无辜的说:“殿下这是怎么了?我也没说什么啊!”更何况殿下都答应了说好,她将后半截话咽进肚子里。

    “你别管了,安排马车跟出行的人手才是正经!”

    小图乐若有所思的说,小图喜向来心大倒也没主意小图乐的神情,倒是小图平心细,用未拿丝线的手戳了戳她:“怎么了?”

    “没什么,希望是我想多了,总觉得殿下自从那天晚上走丢之后一直有点不对劲!”

    小图平一直贴身伺候兰齐朵,她一说,小图平自己也开始思索起来,这一想果然发现有些变化。

    “你不说我还不觉得,你一说我突然想起来殿下最近似乎很容易走神。心事重重的样子,夜里睡的也不是很好。”

    说完她自己先忧心起来:“殿下这个样子可怎生是好?”

    “你们觉得会不会跟夏侯将军有关系?”小图安语不惊人死不休,将其余两人都吓了一跳。

    “赶紧住口!让平姑姑听见了咱们三个都吃不了兜着走!”

    小图乐说完话就下意识的看了看小图平,三人一时间有些面面相觑。但小图安这句话却仿佛在她们心里生根发芽一般,结合以前的一些事情,越想越觉得事实就是这个样子,她们公主殿下的变化乃是因为夏侯将军引起的。

    她们猜想的不错,兰齐朵刚刚慌乱之下实在是被自己的给惊住了!

    她坐在秋千上心不在焉的荡来荡去。脑子里告诉自己亲事不顺利又不是她自己的意愿,但心底却有一个高兴地声音仿佛在说,没有合适的驸马的人选,不能嫁人更好,不是还有个夏侯翼在吗?夏侯翼如今也只是孤家寡人一个,而且他只比你大五岁,年龄上也相差不大,而且他战功赫赫,就算有兰氏女不家将军的祖训,但凡事都有意外是不是……

    兰齐朵简直被自己心中的想法惊呆了!慌乱之下就匆匆跑掉了!

    恰巧小图喜说要出去转转。自从出宫建府一来,兰齐朵就跟脱了缰绳的野马一般,京城七大街八大巷,角角落落哪里有好吃的好玩的,兰齐朵跟她的护卫们比谁都清楚,甚至康泰帝自己都开玩笑说:“朕的元嘉简直就是第二个梁王啊!”

    梁王那是谁,有名的老纨绔,虽然康泰帝当时是打趣的,但也叫太子脸黑了一半,有这样埋汰自家女儿的吗?

    跟他不一样的是。梁王听见康泰帝的这个评价,对兰齐朵简直跟遇见知音一般,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你要不是皇兄的女儿,我一定认你当义女!”

    想到一些事情。兰齐朵心情好了很多,如今都已经快二月二龙抬头了,她脚上的那些伤早就好的差不多了,如今出来云嬷嬷也没话说。

    走到当时那个她受伤的小巷子时,兰齐朵心下一动,只带着小图喜说:“你们在此等候。我去买点东西。”

    众人抬头就发现那铺子的牌匾上写着端端正正的“折桂坊”三个字,他们即使心中有疑惑也只是私下里想想,并不曾在外面说出来,殿下用的文房四宝那都是内造的东西,外面根本见不到这些东西,而且外面做的再好,能有给皇家供给的好吗?兰齐朵平日里也看不上这些,如今怎么突然想进去买东西了?而且这个折桂坊名字怎么有点熟悉?

    兰齐朵带着小图喜刚进折桂坊就觉得不对劲,这样一个在巷子口的铺子,此时里面竟然没有一个客人,唯一一个小伙计,此时见到有人来也跟鹌鹑似的,抖索则声音问道:“不知……不知这位姑娘想买些什么?”

    他们是客人来买东西的,但这小伙计仿佛一副见鬼的表情,兰齐朵皱眉,小图喜当下就要呵斥,这时楼上有人匆忙下来,丁胜硬着头皮出来:“这位……姑娘,我家主子有请!”

    丁胜这张脸兰齐朵还是认得的,但小图喜并未见过几面,一时间根本不知道他是谁,见里面情形不对,她将兰齐朵护在身后,一脸警惕的看着这些人。

    丁胜说完就朝着那小伙计使眼色,小伙计就要去关门,小图喜眼疾手快,腰间悬挂的宝剑“唰”的就抽了出来,指着小伙计的喉间道:“你做什么?”

    那小伙计一下子就跪倒地上,头磕的砰砰直响:“女侠饶命!女侠饶命!小的什么不知道!”

    这是什么情况,兰齐朵眉头蹙的更紧了!

    丁胜叹口气冲楼上招招手,就听“嗵嗵”有人下楼来。

    “老子就说我看店来着,你偏不让,你看那……”

    他见了兰齐朵和剑还未收回去的小图喜愣了一下,咧嘴就说:“这位姑娘有话好好说,别动手,你们要买什么,跟老……跟我老于说!”

    兰齐朵冷着一张脸道:“怎么回事?”(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十五话 柳暗花明有疑问
    &bp;&bp;&bp;&bp;如今这家铺子里的人,别人可能不了解兰齐朵的性格,但是常年随侍在夏侯翼身边的丁胜却是比任何人都心中清楚,这位元嘉大长公主可是个心黑手狠的主儿,对着他们将军用刀子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如今还带着一个武功高强的婢女,丁胜算了一下就是老于这个黑大个恐怕都不是那比女的对手……

    想到此处,丁胜心肝都颤了颤,唯恐这个小祖宗哪里有不满意的地方。

    “这位姑娘……此事说来话长,我家主子晴姑娘到楼上一叙。”丁胜将腰弯到了跟地面垂直的样子,老于原本还是很好奇的瞧着,见到丁胜这个谦卑恭敬的样子有些不悦的瞪大眼睛看向兰齐朵。

    兰齐朵跟本就没看老与是什么样子,直接出声问道:“夏侯翼在楼上?”

    丁胜仍然是那副恨不得趴到地上的样子:“会……姑娘的话,我家主子实在是多有不便,因此才派小人过来跟姑娘说明。”

    兰齐朵仿佛这才满意一般说:“起来回话吧!”

    她跟在小图喜后面稳稳当当的往楼梯上走去,老于鲜少有被人无视的时候,此时见兰齐朵这样目中无人,气不过就要上前拽人家衣领!老于混不吝惯了,哪怕是女人他也敢动手打!

    丁胜看的心肝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想也不想的就照着老于的腰间软肉拧了一圈,他那是下死手拧的,老于当即就被拧的“嗷”一声叫,兰齐朵听到这声音,也被吓了一跳,有些不悦的回头说:“以后跟出来的人多留心一些,这样经不住事儿的就不要带出来!丢脸!”

    她说完话扭过头去上楼,楼下老与被气的张嘴就要破口大骂,丁胜立即将他的嘴捂的死死的!

    “对了!”

    丁胜不妨这位姑奶奶竟然还有事情没交代完,他一时捂着老于的手有些僵硬,就听兰齐朵淡漠的说:“大门最好不要关上。否则我那写护卫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来!”

    直到兰齐朵走到拐角处看不见了,丁胜才放开老于,老于立即就吼道:“姓丁的!你他妈吃错药了是不是?”

    丁胜出了一身冷汗,看看四下无人。刚才那个小伙计早就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他才冷笑道:“吃错药的是你吧!一点眼力价都没有,你觉得以我目前的在将军跟前的地位,还需要像谁点头哈腰?”

    老于也不是个蠢笨的,太蠢笨的话怎么在夏侯翼跟前跟了这么些年。但被一个女人如此轻慢,他仍然有些愤愤不平的说:“哼!就算她身份高贵,还能大破天去!他妈的!那目中无人的样子真是叫老子火大!再说最近缠着将军的闺秀你又不是没看见,那一个不是身份高贵,谁不想做威风八面的将军夫人!就她一个特殊了!”

    “蠢货!陛下最宠爱的小女儿,太子的亲妹妹,超一品的元嘉大长公主,你说我要不要对她毕恭毕敬?”

    丁胜实在被气的不轻,老于今日简直给将军抹黑!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他们将军上阵杀敌一马当先。遇事冷静果断,但唯独遇上元嘉大长公主的时候根本就硬挺不起来!老于这个样子,还被兰齐朵明明白白的说出了“丢脸”二字,丁胜向来唯夏侯翼马首是瞻,如今相当于夏侯翼的脸被兰齐朵打的“啪啪”响!

    在丁胜看来,一别经年,他们将军早已不同往日,虽然将军心里稀罕这个小公主,但丁胜还是希望将军能在元嘉大长公主跟前威风八面,如今仍然被人家门缝里看人——从头到尾都扁了!定胜监制想把老于打一顿!

    倒是老于在听到兰齐朵身份的时候。一双眼睛瞪的跟牛眼睛一样大:“啥?她就是元嘉大长公主?我的个亲娘嘞!”

    “现在知道有什么用,将军的脸都被你丢光了!”丁胜怒从心起,一脚踹到老于的腿上。

    老于自知有错,也不生气。赔着笑脸道:“我这不是不知道吗?再说这么多年我哪里见过你对人如此卑躬屈膝?一时就忘记了!”

    还不等丁胜说什么,他有好奇的问:“不过我们将军怎么将公主殿下请到楼上去了?那楼上可是不好看啊!”说起来他们将军高龄至今,还没对哪一个姑娘表现出喜欢的意思,难道是对这位公主殿下另眼相看?

    老于显然注意力完全被夏侯翼竟然请兰齐朵上楼这件事情占据了,根本就没在意自己是不是给夏侯翼丢脸了,反倒将丁胜气的半天平复不下来。

    楼上确实不好看。夏侯翼如今已经顾不得其他了,哪怕房间里隐隐约约的声音传了出来,他也顾不得了!听到兰齐朵脚步声的时候他就走了出来,一开口并未多话,只压低声音说:“什么都别问,什么都别说!”

    夏侯翼脸上的表情是兰齐朵从未见过的冷凝,那眼神如同沉寂的火山一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将积蓄的全部力量爆发出来,喷涌灼人的岩浆!

    他看了一眼小图喜,压低声音:“殿下若是明白现在就可转身下楼!但若殿下执意要蹚这趟浑水,还请殿下让您身边这位姑娘离开,此事事关夏侯翼个人私事,不欲让人知晓,但末将用性命担保,并不是什么有违仁义礼智信的事情,殿下只去隔壁听着就好了!等待会事情了结了,殿下有任何疑问,末将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夏侯翼将话说道这个份上,兰齐朵若是干脆一点直接转身下楼即可,但她却仿佛着魔一般对小图喜说:“你先下去等我!”

    她转头的一瞬间没看见夏侯翼眼睛里幽暗的亮光一闪而过!

    小图喜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乖乖走到了楼下。

    兰齐朵也不对夏侯翼说什么,只轻声道:“那好!”

    夏侯翼自然只道那好是什么意思,抿抿嘴角就将夏侯翼带进了一间耳房一样的地方。

    兰齐朵透过帘子的凤栖,赫然看见一个白白胖胖的中年男人被五花大绑仍在地上,仿佛死了一般!(未完待续。)

    P:&bp;&bp;抱歉小伙伴们,没有存稿的作者菌就是这么悲催,最近晚上打吊瓶,九点多打完两小时左右就这些……谢谢你们不离不弃。
正文 第二十六话 身在局中看不清
    &bp;&bp;&bp;&bp;从夏侯翼说话的那一刻开始,兰齐朵就知道,这是夏侯家的私事,明智一点,不管她身份如何还是早早避开为好,毕竟清官还难断家务事呢!

    但看着夏侯翼眼神,兰齐朵只觉得如果自己走了不知道他会怎么样,与夏侯翼相处时间不算太少,兰齐朵知道他如今这副模样只不过是暴风雨的前奏罢了,一定是有什么事情触怒了他,见夏侯翼隐忍不发的样子,兰齐朵想到他那天晚上拿出帕子给她擦眼泪的举动,心下不由得一软……

    兰齐朵在耳房里听见外面传来的声音,悄悄顺着门帘的缝隙看了出去,这一看不要进,她险些叫出声来!

    那躺在地上被捆住的男人,刚刚还好好的,不过是兰齐朵一愣神的小会时间浑身上下都没有一块好皮子一般,衣服上满是血迹,不知道还以为是谁撒了血上去,但兰齐朵看的分明,那血迹分明是从他身体里面渗出来的!

    天气冷本来就穿的厚实,一般人大多数会套一件棉花做成的夹袄,若是这样血迹都还能渗出来,可见那男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伤口!兰齐朵再怎样厉害镇定自若,说破天也不过是弱质女流罢了,如今见到这样血腥的场面,她觉得那血迹似乎都顺着耳房的缝隙飘了过来,忍不住想作呕。

    “怎么样?刚刚的滋味如何?在军营里对待奸细和死不招供的俘虏一般都是用这套‘红烧肉’!血留的一地,可不就是像那红烧肉的酱汁,衣服剥干净了,上面红红白白的,可不就是最正宗的红烧肉?”

    夏侯翼用一本正经的话跟那地上躺着的人说,地上的人蠕动了几下,那铺天盖地的痛楚简直叫他整个人都颤抖起来,说话也是断断续续的:“大……少爷,您……就是……就是……打死奴才,奴才也不知道啊!”

    夏侯翼也不气馁。“你不知道,我祖母手下的陪嫁一夜之间几乎都被全部解雇了,连庄子都未能幸免,而且还都发还了卖身契。单单廖掌柜能独善其身,你说你不知道,当本将军是三岁小孩子?”

    随着那个“子”字落下,夏侯翼一脚踩到了那男人的手上,那男人疼的整个人都弓起了身子。但不知道为何,他竟然没有大喊出声,从兰齐朵的角度只能看见他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

    不是没讲过打板子,但兰齐朵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血腥的画面,她整个人都屏住了呼吸。

    夏侯翼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却又似乎很远,那缥缈的声音传来:“刚刚我出去见了个人,是我手底下的一个包打听,他去了我祖母的家里打听一下几十年前的旧事……”

    原本用尽全身力气说完那几句话的男人,此时再次艰难的睁开眼睛。仰头看向夏侯翼:“大少爷到底想知道……什么事情,不妨只说,奴才实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那男人原本是个圆圆胖胖的脸,看起来很是和善,只不过现在浑身上下都在往外渗血,却唯独一张脸干干净净,他的嘴唇此时也毫无血色,甚至能看见咬破的痕迹,一张胖脸上更是布满了汗珠,他牙齿咬的咯咯作响说完几句话。就忍不住晕了过去。

    若是一般人可能会觉得夏侯翼很残忍,杀人不过头点地,用这样的手段实在是过于狠毒,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夏侯翼认定一件事的时候没有完全的把握是不会出手的,但一出手就一定会一击必中!这个男人大概是有什么至关重要的把柄落在夏侯翼手中,但有些是事情夏侯翼大概不知道如今乃是逼迫他开口罢了!

    夏侯翼眼见着人晕了过去也不着急,用脚踢了几下没动静,冷哼一声,就端起桌边早就准备好的一小缸水迎面朝他泼去!

    那水刚一接触到中年男人的脸。他就瞬间清醒了,他浑身上下都是伤,捆起来的绳子早就松绑了,不知道夏侯翼泼到他脸上的那一缸水是什么,兰齐朵见那男人再也忍不住的叫喊出声,一双手更是直接抓到自己脸上,嘴里胡乱的说着:“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吧!求你杀了我吧……”

    那声音如同从低于来的一般,带着凄厉和仓皇,夏侯翼丝毫不为所动的说:“为什么要杀了你,本将军只杀该死之人,有罪之人,掌柜的有什么错让本将军要杀了你?”

    兰齐朵看的有些毛骨悚然,让一个隐忍半天的男人,到最后功亏一篑,能说出求死这样的话,可见身体上的痛苦和折磨有多重……

    直到这个时候她还有心情想,夏侯翼既然能对一个手无寸铁的男人使出这样的法子,是不是这个男人犯了很大的事,以至于夏侯翼如此的残忍?

    兰齐朵虽然不是多么善良的一个人,但也从未如此大动干戈,只不过在她自己都没弄清楚地情况下,他自己本能的开始维护夏侯翼,替夏侯翼这种行为找借口!

    “求大少爷给奴才一个痛快吧!”

    “那么掌柜的何不给本将军一个痛快?”

    那掌柜见夏侯翼不为所动,眼睛中似乎下定决心一般,但他决心下的快,夏侯翼比他更快,一个箭步冲过去就将他的下巴卸了!

    兰齐朵看的目瞪口呆,但心里也明白这个男人是要咬舌自尽了,暗暗庆幸幸亏夏侯翼眼疾手快!心中更是好奇这个男人到底隐瞒了什么事情,惹得夏侯翼如此兴师动众。

    夏侯翼在这个男人打算咬舌自尽的时候就知道他是不愿意开口了,他也没有动怒,只平平静静的说:“看来掌柜的是不愿意给本将军一个痛快了!也罢,掌柜的如今儿女满堂,毕竟是做儿子的,想必掌柜的很多事情他都知道,既然如此那就换个人来吧!”

    那掌柜的听到家人,立即开始挣扎起来要给夏侯翼磕头,他努力了很久都爬不起来,被夏侯翼卸了下巴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只好从嗓子里发出“嗯嗯啊啊”的声音。

    夏侯翼轻轻的笑了一下:“掌柜的放心,本将军说过不会要任命的,一定说到做到!”

    那说到做到几个字说的格外缓慢,那掌柜的目眦迸裂!眼神恨不得将夏侯翼吃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十七话 本性难移心坚定
    &bp;&bp;&bp;&bp;这种愤恨的眼神,夏侯翼在西凉府见识的多了,那些犬戎人经常在临死前就这样看着他,夏侯翼根本不放在眼里,假如他对这种恨不得吃其肉、喝其血的眼神犯怵,如今只怕早已吓破胆了。

    夏侯翼也不看那掌柜的,拉了拉窗户边上一根红色的绳子,借着兰齐朵就听见咚咚咚咚的脚步声响起,似乎就是刚刚楼下那个黑大个,兰齐朵看他冲着夏侯翼嘿嘿笑了两声,然后动作敏捷的扛着那掌柜的就再次下楼去了!

    那掌柜的白白胖胖,至少有二百斤左右,黑大个不费吹灰之力一般,就将人轻轻松松的扛在了肩膀上,兰齐朵心大吃惊,那黑大个看起来挺粗野的一个人,没想到竟然是力大无穷……

    黑大个不知道跟夏侯翼说了什么,夏侯翼站在外面一小会,才走进了耳房,以往他总是目光火热的看着兰齐朵,如今竟然有些躲躲闪闪的,兰齐朵更是心下好奇了!

    “殿下坐了这么久饿不饿?”

    “末将对您多有冒犯,还请殿下不要放在心上。”

    “这里面不暖和,殿下应该冷了,要不殿下先喝杯茶暖暖身子?”

    夏侯翼将几句话说的颠三倒四,甚至有些手足无措的收拾起这个耳房里小几上的东西,兰齐朵看着他将一个小小的鼻烟壶翻来覆去,实在有些看不过去。

    “夏侯翼,你是怎么了?你知道的我来这里可不是为了吃什么,喝什么,也不是为了看你收拾东西的,再说这折桂坊应该是你祖母的地方吧?”

    你怎能这样肆无忌惮的将祖母的陪房打成血葫芦?兰齐朵忍下口中未出口的话,时下讲究孝道,长者身边的猫猫狗狗都是不能动的,更何况是人?她虽然没有祖母但也知道“小儿子,大孙子,老祖宗的命根子”这句话。夏侯翼这个样子哪里有半点祖母的命根子的模样?

    祖母二字扎在夏侯翼心头犹如一根刺一般,他立即回答道:“这家铺子前几日就已经盘了出去,我只是将它买了下来。”仿佛解释一般,但实际上什么都没说。

    夏侯翼如今神思不属。兰齐朵原本的好奇心还有一些自己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软,也突然之间没了兴致,她索然无味的说:“算了,我走了!你自己的事情慢慢处理吧!”

    随着兰齐朵年龄增长,她眉眼间的风情也渐长。那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即使冷冷清清的时候都会将人看的脸红心跳,偏偏夏侯翼从这双眼睛里面看到了一些无所谓,他心下慌张,也来不及多想,只觉得抓住兰齐朵的袖子!

    “你别走!”

    他拉扯兰齐朵的力道过大,直接将兰齐朵拽的向后一个踉跄,夏侯翼又慌忙伸手将人扶住,兰齐朵刚站稳就呵斥道:“放手!”

    “不放!除非你答应我不走了!”

    听到夏侯翼这样的回答,兰齐朵气结,可真是得寸进尺。果然她今日里鬼迷心窍了,竟然一时间觉得夏侯翼有些可怜!去他娘的可怜!根本就是跟以前比,那胡搅蛮缠,霸道不讲理的性子有过之而不及!

    “不放是吧!你不放我放!”

    兰齐朵今日出来穿的是一件淡粉色的绣山罗裙,很随意的打扮,就是站在人群中也不是多么显眼,只不过她眉眼清冷,容貌又秾丽,就算只这样满是不耐烦的站着,夏侯翼都有一种艳光四射的感觉。只觉得兰齐朵耀眼的能将人灼伤一般。

    兰齐朵里面穿着的衣服显得身段窈窕,外面搭了一件白色的狐狸毛披风,倒是将身子掩饰住了,她说完这句话。就要将身上的披风扯下来,夏侯翼吓了一跳,耳根子瞬间都红的要滴血了,慌忙阻止了兰齐朵的举动。

    “殿下这是做什么,这成何体统?”他一时忙着给兰齐朵拉住披风两边,就没有空闲来拽兰齐朵的手!

    一个姑娘家怎么能在男人跟前解衣服。虽然这只是一件披风!

    兰齐朵瞅准机会迅速挣脱夏侯翼,站到夏侯翼远一点的地方,看着夏侯翼愕然的双手捧着她的披风,脸上冷笑:“成何体统?夏侯将军现在知道跟本宫讲成何体统四个字了?之前这这本宫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说成何体统?”

    不等夏侯翼开口,兰齐朵接着又说:“见识了夏侯将军,本宫才知道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这句话有多么写实!”

    兰齐朵说话说的铿锵有力,甚至将夏侯翼驳斥的哑口无言,夏侯翼刚刚只迅速看了一眼兰齐朵眼神就迅速嗲下头,如今双手捧着兰齐朵的披风,一副恭恭敬敬的样子。

    “末将知道殿下肯定有很多疑问,末将也没打算瞒着您,今日遇见殿下,让殿下见到这些事,末将就想跟您原原本本的说一遍,殿下突然要走,末将以为殿下生气了……”

    兰齐朵在原地怔住,湄想到夏侯翼是这么想的,她有些半信半疑的问:“你打算说?”

    夏侯翼又飞快的看了兰齐朵一眼,再次低下头说:“嗯,原本就是打算跟殿下说,又怕刚刚见到的事情殿下吓到了,所以一时间不知道从何说起罢了!”

    兰齐朵第一次在夏侯翼面前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你混账!不知道怎么说你就拉扯我!知不知道着放在大街上,衙门的差役都能见你当做登徒子抓了!”

    “末将知错了!这屋子冷,殿下还是赶紧穿上披风吧!”夏侯翼向前走了几步,将披风小心翼翼的重新展开。

    兰齐朵只觉得夏侯翼今日有点怪异,不知道为何,夏侯翼似乎不敢看她一般……

    “夏侯翼,抬起头来,看着本宫的眼睛!”想到什么就是什么,兰齐朵并没有接过夏侯翼手中的披风,而是叫夏侯翼抬头,夏侯翼心中暗暗叫苦,只好硬着头皮看向兰齐朵。

    他看着兰齐朵的时候,眼神不自觉得就瞅向兰齐朵的脖子以下部分,兰齐朵一双桃花眼眯起来:“夏侯将军为何不敢直视本宫?可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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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八话 见窈窕血气方刚
    &bp;&bp;&bp;&bp;夏侯翼如今虚岁二十有五,跟他年纪相仿的黑大个,孩子都四个了,最大的那个已然十二岁,夏侯翼却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要说夏侯翼对女人没有幻想那是不可能的,作为一个正常男人,怎么可能对女人没有幻想呢?

    前些年他忙着打仗,忙着查明双亲的死因,根本无暇去顾及什么女人,更何况他懂事之后,见到的女人多了,甚至他之所以被拐卖就是因为一个女人,天生的本能一般,他对那些看起来矫揉造作的女人没有好感。

    及至后来遇见兰齐朵,他懵懵懂懂,自己都不明白对兰齐朵的是什么心意的情况下就被朱老将军带在身边了,哪怕是某一年早上醒来,里裤上遗留下些东西,他也淡定的洗干净了!

    军队驻扎的地方条件艰苦,老百姓吃都吃不饱,哪里还有什么给男人解决生理需要的地方,也得憋着。

    后来回京之后,平南侯倒是明里暗里说了好几次要将自己身边的丫鬟送给他,但是可以送来送去的女人,还是平南侯使用过的,夏侯翼本能的嫌脏,就算那些女人像平南侯说的那样只不过是个玩意罢了,但若是自己也跟那玩意搅在一起,夏侯翼觉得自己岂不是也就跟那玩意一样?

    等到他终于看明白自己对兰齐朵的心意了,夜里做梦会遇见兰齐朵了,已经过了少年最冲动的时候。

    如今站在夏侯翼面前亭亭玉立、身段玲珑的姑娘已经不是昔日的那颗前后一样的豆芽菜了,取下披风之后,兰齐朵胸前的宏伟立即显露了出来,兰齐朵能在镜子里日日见到自己的模样,自然不会觉得如何。

    夏侯翼不一样,他前几年见兰齐朵的时候,少女才开始刚刚发育,虽然风姿初绽,但窈窕纤细,实在没有太多引人遐想的地方。如今兰齐朵在云嬷嬷的膳食调养下,该丰满的地方不瘦,该纤细的地方也不会多一寸肉。

    兰齐朵质问夏侯翼做了什么事,为何不敢看她。夏侯翼确实心虚,心里想着自己见了小公主,想了不该想的事情可不是心虚吗?

    自从看见兰齐朵那绷的紧紧前胸,夏侯翼脑子里不可抑制的将那些比喻女人胸部句子拿了出来,什么酥-胸。什么馒头……跟兰齐朵的脸一对比,夏侯翼只觉得自己血气都往脸上涌。

    嘴里赶紧回话道:“末将怕惹公主殿下不高兴,心里更是害怕殿下觉得我残忍狠毒。”

    兰齐朵想到夏侯翼刚刚对付人的模样,虽然没看出他使什么手段将那人弄的浑身是血,但当时她却实实在在被吓了一大跳,只如今夏侯翼都已经主动说起来了,兰齐朵也不好再出言说什么。

    “换个地方说话吧!”

    这里血腥味太浓,兰齐朵在耳房里都能隐约闻到,实在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

    夏侯翼这才如梦初醒一般说:“殿下说的是,是末将疏忽了!”

    兰齐朵正要出去。夏侯翼再次说:“外面冷,还请殿下穿上披风吧!”

    兰齐朵这才从夏侯翼手里接过披风,夏侯翼手捧着披风,兰齐朵并未看见夏侯翼的手在哪里,何况她被人伺候惯了,随意就接了过来,哪怕中间不小心碰到夏侯翼的手,她也没在意,反正小图平伺候她穿衣服的时候又不是没碰到过她的手……

    夏侯翼不然,他如同过电一般。耳朵再次红了,手心里仿佛被羽毛挠了一下般,感觉浑身都酥麻了。

    外面还有兰齐朵的一堆护卫,她根本就不能在着折桂坊多呆。如今她有很多疑问想问夏侯翼,自然要先将外面的人都解决了。

    小图喜见兰齐朵下来,终于松口气,还不等她开口兰齐朵就说:“你去告诉外面守着的人,就说本宫在里面看到了一个孤本,奈何老板不卖。本宫打算多看一会,让他们松泛些,有事也可以做自己的事情。”

    小图喜听完看了一眼夏侯翼:“那殿下就让奴婢和小图乐守在您身边的,哪怕您要端茶倒水,也好有人打下手。”

    兰齐朵知道小图喜的心思,也不点破。

    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折桂坊的是带着一个后院的,平日里这掌柜的一家就住在这里,此时那掌柜的一家早已不知所踪,兰齐朵也没问,夏侯翼让丁胜准备了热茶水,还有糕点。

    “不知道殿下要来,匆忙准备的,殿下将就着用一些吧!”

    兰齐朵看着荷叶盘里的千层酥和豌豆黄也不在意,只喝了一口热茶就说:“其实,夏侯将军,本宫从很久以前就有疑问了!”

    夏侯翼坐在另外一把椅子上看兰齐朵喝了一口热茶,然后微微眯起来的眼睛,他整个人都不自觉得变的很温和,可能连兰齐朵自己都没注意到,她感到舒服、惬意的时候就会微微眯起眼睛,此时这个样子说明他的热茶准备对了!

    “夏侯将军可记得灵阳大公主?”

    兰齐朵问出灵阳大公主的时候,夏侯翼微微一怔,然后哂笑了一下:“殿下果然好记性,这么久的事情了,原来还记得。”

    “不想记得都不行啊!灵阳大公主乃是我的姑姑,我的姑姑跟夏侯将军非亲非故,但是夏侯将军却用不同寻常的方式出现在灵阳大公主府,后来那里更是一场大火面目全非……”

    “殿下以为那场大火是我放的?”夏侯翼紧盯着兰齐朵。

    “事情隔了好几年我才问起来,夏侯将军就应该知道,我并没有怀疑你,若是怀疑你的话,早早几年前就已经怀疑你了!”

    “只不过夏侯将军出现的实在太过巧合!”

    最重要的是,夏侯翼那时候简直明目张胆的调戏她,这在兰齐朵的有生之年简直是前所未有的!

    显然想到当时的事情的并不只是兰齐朵一人,夏侯翼也想起来了:“当年事出突然,末将也没想过会在那里遇见公主殿下!”

    夏侯翼想到当时青涩稚嫩的兰齐朵,眼神柔和极了:“末将若有冒犯的地方还请殿下见谅!”(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十九话 解疑惑抽丝剥茧
    &bp;&bp;&bp;&bp;听到夏侯翼的话,兰齐朵心中冷哼一声!

    真是马后炮,现在才来说,当初也没见他这样彬彬有礼过,此时想起来跟夏侯翼的恩恩怨怨,如今两人竟然心平气和的坐在一起说话,兰齐朵也是感慨颇多。

    “没想过遇见我?那意思就是你原本就去了灵阳大公主府,你去做什么?”

    夏侯翼见兰齐朵紧追不舍的样子,有些无奈的想,身段也好容貌也好,小公主倒是都长开了,怎么这个咄咄逼人的性子一点都没改,从七岁就认识开始,小公主这样紧追不舍十一点都没变!

    想是这么想但嘴上还要说:“殿下果真愿意听夏侯家的私事?”

    兰齐朵听见夏侯翼这样说的时候果真是犹豫了一下,她停顿的那一瞬间,夏侯翼将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哼!本宫关心的是为何那日你出现在灵阳大公主府,至于你们夏侯家的私事,与本宫何干?”

    大概是要求太低了,兰齐朵这样说其实已经很不客气了!但夏侯翼听完这句话的时候甚至悄悄松了一口气,心中甚至庆幸,至少小公主没有直接干脆的拒绝说:“不愿意!”

    “殿下可知道我父亲?”

    兰齐朵比夏侯翼还要小五岁呢,她三岁左右的时候,夏侯翼的父亲就没了,一个是后宫刚断奶不久的奶娃,一个是前朝的青年臣子,兰齐朵怎么会知道夏侯翼的父亲,但是在看到夏侯翼一双明亮的眼睛时,兰齐朵话到嘴边又变成了:“嗯,听父皇说起过几句!”

    兰齐朵说完这句话,夏侯翼更是炯炯有神的看着她,果然撒过一个谎,需要更多的谎言来弥补,她搜肠刮肚的又补充了一句:“父皇说那是一个光明磊落、顶天立地的男人!”

    “是!陛下果然慧眼如炬!”

    他站起来有些怀念的说:“末将的父亲乃是家中长子,自幼被祖父教导忠君爱国、友悌兄弟、孝顺父母。他也一直是这样做的!”

    兰齐朵不明白这跟她要知道的事情有什么关系,但还是耐着性子听,她从为见过夏侯翼这个样子,一时间也有些徘徊不定。

    “……好景不长。母亲生我的时候身子伤到了,一直缠绵病榻,三岁那年就去了!父亲为此大受打击,似乎从那时候开始就身体不好,一直到五年后他也拖着病体过世了!”

    这一点兰齐朵倒是知道。夏侯翼之所以被人说克父克母,累及全家,似乎就跟他父母双亲过世有关,想来想兰齐朵也不由得同情起他,比起自己蜜罐子里泡大,夏侯翼简直就是寒冬中的小白菜!

    此时过了很多年,夏侯翼早练就了一颗坚硬如铁的心,此时跟兰齐朵说的这般详细不过是处于自己的一片私心罢了!

    “剩下的事情殿下可能也有耳闻 ,我八岁上下,父亲刚一死就在中秋节前后被人贩子拐走了!”

    兰齐朵点头。

    夏侯翼却说:“殿下大概想不到是谁做主将我卖掉的吧?”

    兰齐朵惊讶:“将你卖掉?”

    “看。连殿下都不相信怎么会有人将我卖掉吧!”夏侯翼有些自嘲的说:“但确实是有人要将我卖掉,我身边仆从婢女众多,那时候才八岁左右,一个 小孩子能碍着谁的事?殿下可能万万想不到是谁!”

    兰齐朵差点想说你会不会想多了,京城每年有不少拐卖孩童的案子,倒是有将自家孩子卖掉的,但那也是家里穷的揭不开锅了才卖儿卖女的,平南侯府的大少爷谁竟然能将他卖掉?兰齐朵脑子转的飞快,试探着说了一句:“难道是你的叔父?”

    就见夏侯翼摇摇头说:“我原本以为也是我叔父,后来费尽心机千辛万苦从小倌馆里面逃出来……”

    “你竟然被卖到小倌馆里面去了?”

    兰齐朵着实大吃一惊。她以为夏侯翼就是被卖到深山老林,这已经是兰齐朵能想象到的极致了,再说夏侯翼长成这个样子,岂不是砸了小倌馆的招牌?

    夏侯翼听到兰齐朵说话的口气。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连一下子就黑了!

    “殿下还听不听?”

    “听!自然听!”

    经过兰齐朵的打岔,生生将原本一个孤苦伶仃小白菜的故事,三言两语被夏侯翼说完了!

    “我也以为是我叔父,我如果有什么事情,平南侯府的爵位自然会落到他头上。但找到当年拐卖我的人,抽丝剥茧,顺藤摸瓜才发现,将我卖给人贩子的是我继母。”

    “什么?”

    兰齐朵这回真正大吃一惊,她不禁说道:“你继母仿佛没有孩子吧!你父亲一死,夏侯家大方只有你一个人,她要是将你卖了谁给她养老送终?难不成还想过继同族的孩子?”

    “在知道我那继母让人将我卖掉这件事之前,我们相处一直很好,就是她将我卖掉那天,我跟她一起上街去玩了……”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才发现,我那继母跟我平日里看见的样子不一样的!平日里温柔可亲的人,能眼睛都不眨的将她照顾了好几年的孩子卖掉!还卖到那样肮脏不堪的地方去!假如我没有逃出来,这辈子就算毁了……”

    兰齐朵怎么都没想到那个仿佛有一面之缘的侯爷遗孀,竟然就是害的夏侯翼被卖掉的罪魁祸首!

    “但这跟你去灵阳大公主府有什么关系?”

    “绕来绕去,最后还是回到了这件事上,殿下可知道灵阳大公主跟我那继母乃是未出阁前的手帕交?”

    “手帕交?没看出来,若是手帕交不可能如此冷漠了!再说灵阳姑姑风评不好,京种鲜少有夫人愿意跟她往来。你继母是个寡妇吧!这样对名声有碍的事情她怎么做的出来?”

    兰齐朵就事论事。

    “若不是我的人亲耳听见,也不相信她跟灵阳大公主有往来!”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灵阳大公主似乎握着有关我继母的把柄!跟我父亲有关!”

    兰齐朵越发的混乱了,“意思就是说,你继母将你卖了不说!还跟你父亲的死可能有关?”

    “我父亲的死可能不仅仅出自一人之手!”(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十话 气清爽不吐不快
    &bp;&bp;&bp;&bp;“害人都是有动机的!你继母跟你们父子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你父亲死了不说,还要用那样恶毒的手段毁了你?”

    夏侯翼苦笑道:“我也是莫名其妙,怎么都想不明白这其中的关键,甚至派人开始盯着我那继母。”

    兰齐朵听到此处越发无语,继子派人盯着继母,夏侯家到底是什么龙潭虎穴,连这种盯人的法子都用上了!

    “那有什么发现?”

    “并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我那继母,白日里去祖母那里一趟,其余时间就是呆在自己房里做个绣活。看起来跟一般守寡的妇人没什么区别。”

    兰齐朵听了夏侯翼这半天话跟没有头绪有什么区别?她有些不耐放的说:“既然如此,那就当面问清楚啊!”

    夏侯翼不可思议的看着兰齐朵:“那些人贩子当年跟她交易,不仅没给过她一文钱,甚至连她的面都没讲过,我没有任何证据,要怎么质问她?空口白牙哪怕她告到官府去,官府也没办法,到时候说不定还会给我扣上一顶忤逆不孝的大帽子!”

    他可是想娶兰齐朵的人,眼看着这些年那些不好的名声都被他的战功掩盖,要是再有个忤逆不孝,就算他再战功赫赫,名声臭了也没办法!

    “哼!要是本宫遇见这样的事先把人带出来威胁恐吓一番,她一日不松口就一日不放人……”

    兰齐朵其实也觉得夏侯翼说的有道理,但是她跟夏侯翼的处境是不同的,根本体会不到夏侯翼的心情,也没有夏侯翼那样顾虑重重,如此简单粗暴的法子,夏侯翼觉得也只有兰齐朵能想出来了……

    “那你可知道灵阳大公主手里是什么把柄?只要有证据就好办了!”

    夏侯翼自然也知道这句话的意思,他不由得多看了一眼兰齐朵,心中起了爱才之心,除了经验不充足、手段稚嫩、简单粗糙以外,心思灵敏。举一反三,若是个男人,他搁在军中历练几年,又是一个出类拔萃的大将军。

    夏侯翼眼中的赞赏太明显。兰齐朵被看的有些不自在,嘴里却说:“你……你别以为我是在帮你啊!本来我也不想插手你的事情,但是当年灵阳大公主出殡日一场大火,将灵阳大公主府险些烧光,如今灵阳大公主府就是推倒重建都没人愿意要那块地。都说风水不好……着火的原因后来查到都各不相同,父皇很是恼火,如今听你说来,为什么好巧不巧的在你抓到把柄的时候来了一场大火?”

    兰齐朵越说越顺口,仿佛完全掩盖了自己之所以对这件事如此伤心的原因:“一般着火,有么是有新的要么是无意的,但这场火来的太过巧合了,你说是不是?而且你当初去灵阳大公主府找到了他们说说的把柄,是不是意味着你继母见久久找不到那样东西,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放火烧了?那时候天气炎热,风起来的时候火会烧得更旺,到时候就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也都烧的一干二净,别人再想留下什么也是枉然。”

    “确实如此!不过东西我拿到了!”

    说到这一点夏侯翼也是比较得意的。

    兰齐朵虽说是长在深宫中,里面不乏勾心斗角,但是总体来说,她厌恶那些事情,云嬷嬷、大小平安喜乐,替她处理好一切她所厌恶的,皇帝和太子、太子妃什么时期请尽量顺着她。再加上兰齐朵眼不见心不烦的性子,如今夏侯翼家里这些事情显然超出了宫中那些女人方寸之内的你来我往,她不自觉的就想知道此事的来龙去脉。

    “什么东西?”

    “我在那边找到一卷画轴……”

    夏侯翼刚刚开个头,就听外面有人喊:“殿下。是不是该回去了,天色不早了?”

    夏侯翼看看天,如今太阳都还没下去呢,怎么就不早了?

    兰齐朵不知不觉间,吃完了小半盘的点心,喝了好几杯茶水。如今听外面的人一说才发现自己在这里呆的时间不久了。

    她以偶站起身,远远瞅着她的几个婢女就一拥而上,其中一个婢女更是换了一个稍微厚一点的白色披风,将薄一点的换了下来。

    给兰齐朵整理了一下裙角,收拾妥当了,兰齐朵才说:“此事夏侯将军改日再说吧!今日时间不早了。”

    夏侯翼得到这么一句话,心中大喜,却问道:“要怎么见到公主殿下?”

    “算了,还是本宫来这里吧!这件事事关重大,夏侯将军还是不要说出去的好!”

    夏侯翼难得的失落了一下,听钱六郎说公主府很是美轮美奂,他还想着要是有机会亲自看一看兰齐朵而住的地方呢。

    兰齐朵可是心大的很,根本就没意识到夏侯翼的想法,只不过走出折桂坊小院子的时候,她停顿了一下,回头似笑非笑的说:“哦,对啦,有件事还没跟夏侯将军说。”

    大凡兰齐朵说的事情夏侯翼都认真又认真,此次也不例外。

    “本宫无意间得知,你的继母,也就是图家大夫人最近正在为你的婚事担心,好像已经看中一家姑娘了!”

    夏侯翼听完这句话不由得大吃一惊:“殿下从哪听来的,绝无此事!末将对殿下……”

    “说来要是夏侯将军真的跟夏侯家大夫人看中的人成亲,本宫跟你还是亲戚呢!要叫你一声表姐夫才是!”

    兰齐朵不等夏侯翼说完就打断他的话,一口气将自己心理面的话说出来才长长出了一口气,现在只觉得神清气爽!跟在兰齐朵身边的几个姑娘都震惊非常,什么时候殿下如同小女儿家一样,仿佛拈酸吃醋一般说出这样的话?还是对着夏侯将军,殿下不是一直看不惯夏侯将军吗?

    兰齐朵只顾自己痛快了,么想过夏侯翼听到这几句话,比兰齐朵身边的丫鬟还要震惊!

    “丁胜!给我滚出来!”

    兰齐朵说的那几句话鼎盛不是湄听见,甚至他一听见就知道要不好了!

    “你是怎么盯的梢?这么重要的消息,是不是要等别人都替你家将军定好亲,娶好媳妇才知道?”(未完待续。)

    P:&bp;&bp;更新有开始不稳定,等到飞飞好好攒存稿吧!爱你们
正文 第三十一话 微失控牙尖嘴利
    &bp;&bp;&bp;&bp;听了这样的训斥,丁胜只觉得自己简直比窦娥还要冤!

    大夫人对身边的人其实都防的紧,他们安插的人这些年来除了定时禀报答复人的起居作息,简直没什么大用场,安插在大夫人跟前的三等丫头也形同废棋,那小公主不知道从哪里听来一榔头,就对他们将军说……

    “将军也知道,大夫人对身边的人都那个亲切温和的样子,对谁没有热情一分也没有冷淡一分,再说她一个寡居之人平常也没引人注意的地方……”

    “那还不赶紧去查!你们是打算等着我被人牵着鼻子走,随便定下婚事?”婚姻讲究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张氏站着他继母的名义,何况还有个老妇人在一边,夏侯翼从来都不敢对后宅妇人掉以轻心。

    丁胜一溜烟小跑出去,老于守在前面的店里,见夏侯翼怒气冲冲的样子,陪着笑脸说:“将军生那么大气干嘛!就算大夫人给您定下婚事,那也是多了一个美娇娘而已,再说还是公主殿下的亲戚,公主殿下花容月貌的,想必她表姐长得肯定也不差,将军这福气可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

    “滚!精-虫-上-脑的家伙!一天到晚净给我丢人!三天之内给我在元嘉大长公主福附近买一栋宅子!办不到就军法处置!”

    老于本是开玩笑的,结果被夏侯翼这样呵斥一顿不说,竟然还要他去找什么房子,个贼老天哦!元嘉大长公主府附近的地方,住的人那是非富即贵,傻子才会将那么好的地段卖出去,他一个小小的五品校尉有什么能耐弄一栋房子出来,就算将军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好吗?老于只好摸着鼻子讪讪的往外走,想着怎么才能叫夏侯翼收回这句话!

    刚走出巷子口问道饭菜香气,里面仿佛有糖醋排骨的味道,老于顿时灵光一闪。拔脚往折桂坊狂奔!

    “将军!将军!”

    “喊魂呢,是吧?”

    夏侯翼此时心情正是不爽的时候,突然见黑大个又到了回来,简直看见他都烦。将兰齐朵用过的茶杯亲自往回拿,看也不看老于一眼。

    “将军难道不想知道公主殿下为何会说那样的话?”

    夏侯翼脚下一顿,要不是根本就没讲自己以前说过的话放在欣赏,小公主怎么会如此呢?还什么表姐夫,去他娘的表姐夫!谁知道那个图家的女的长成什么样子!

    他闷声不响的接继续往房间里面走将手上的东西阁下。老于见夏侯翼竟然不接话,心里焦急,只好自顾自的说:“将军您想公主殿下平日里多么高高在上的一个人,属下从来没有见过公主殿下如此牙尖嘴利的说过话,而且那公主点下的表姐,那应该是图家的姑娘吧,但据属下所知,图家原来只有一个嫡女的,就连这个嫡女都不一定让公主殿下叫一声表姐,剩下的就是身份不高的庶女。公主殿下怎么可能叫表姐?”

    老于一番话说的夏侯翼心中微动,但他忍住自己心中的想法说:“万一公主殿下只是随便说说让我知道情况呢?”

    娘的!谁管公主殿下是不是随口一说的,只要别叫他去弄房子就好了!

    好在夏侯翼没有直接叫他滚,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黑大个老于简直将自己为数不多的脑子都想破了:“将军没娶过媳妇自然不知道!这女人呐!最是口是心非,我家那口子经常说我要是那天死在战场上了就带着孩子改嫁,实际上我就是受点小伤她也是哭的半死!”老于说到这些很是得意洋洋。

    “公主殿下平日对您不屑一顾的很,如今说了这么多,这岂不就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

    他话音刚落脑瓜子上就挨了一巴掌,老于被打的人都转了个圈圈,夏侯翼语气森森的说:“你再说一遍!”

    老于一不小心将平日里从丁胜盛那里的话说了出来。顿时有些欲哭无泪,原本还想再夏侯翼面前讨个话,看能不能吧他说的房子一事推脱开,如今火上浇油。他想想自己说的话,顿时赔着笑脸道:“将军,话糙理不糙!是不是?公主殿下很明显就是跟您吃醋了,这女人吃醋自然要好好哄哄的!”

    “你说的这样在理,可见平日里没少哄女人,过几日我就去你家中!”虽然老于说的话不中听。但确实是话丑理端,夏侯翼想到兰齐朵真的如同老于说的那般吃醋了,他简直是心花怒放,连老于都看着顺眼多了。

    “不要啊!将军!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说您的闲话了,再也不笑话您了!求您千万别去我家里啊!要是被那个恶婆娘知道了,我爹娘会打死我的!”

    夏侯翼心情不错,老于那哭天抢地的声音简直就跟一首动听的乐曲一样,兰齐朵走了,那掌柜的一时半会嘴里也问不出什么来,夏侯翼不再为兰齐朵的话郁闷,只觉得当务之急是先把夏侯家的事情处理好了,到时候清清静静地夏侯家,才有更大的机会让康泰帝满意,把兰齐朵嫁给他!

    不得不说夏侯翼想法的还是很好的,但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兰齐朵脱口而出那些话的时候就后悔了,一路上端着一张似乎生气的脸回到公主府就把自己关进了房中!

    这种先声夺人的架势,将小图平几个要说的那些话都吓的咽进肚子里了。

    兰齐朵进了房间就没有怎么出来,一直到晚膳时分还是云嬷嬷优化要跟兰齐朵说才将兰齐朵从房间里拉了出来。

    “嬷嬷是有什么事吗?这回会不应该是您念经的时间?”

    自从兰齐朵悄悄说了两回亲事结果都黄了,云嬷嬷就开始吃斋念佛,而且每日里都有一定的时间,谁都不能打扰她,一片慈爱心肠,叫兰齐朵很是愧疚。

    “只要心诚什么时间不是在佛祖跟前念经?”

    “我今日过来是有事跟你说,咱们明日去护国寺吧!”

    “怎么想到这个时间去了?”

    云嬷嬷想到太子跟太子妃交代的时候,压下心里的话,只说如今四海升平,叫兰齐朵去梅林散心,云嬷嬷总归不会害她,兰齐朵又无事自然不会拒绝。

    最后二人商议了要带的人和东西,都是皆大欢喜。(未完待续。)

    P:&bp;&bp;小公主的心情开始转变了,当然我不能光写情情爱爱啊!虽然我这是一篇言情小说……^_^
正文 第三十二话 赏梅事林中巧遇
    &bp;&bp;&bp;&bp;云嬷嬷俯身跪在如来佛祖前面虔诚的三叩首,然后上了一炷香,兰齐朵有模有样的跟着她做了一遍。

    兰齐朵不是个爱讲排场的但是也不喜欢被人围观,虽然她没有用公主的特权做出清空护国寺烧香拜佛的人群这种事,但进了大殿却是让人将里面的人都暂时请了出去,索性他们来得早,也没几个人。

    他们一连去了三个大殿,见佛就拜,见香就点,这样一点小事做完,太阳也升的老高了,眼看快要正午,云嬷嬷才进了边上的厢房稍事休息,兰齐朵也悄悄松口气。

    “殿下,外面梅林里梅花开的正好,您去看看,老奴这把骨头走不动了,就不去凑热闹了!”

    兰齐朵也不以为意,只留下图平跟云嬷嬷呆在一起,带着几十个人就浩浩荡荡出去了,对于那些文人雅士口中梅花什么风姿傲骨,什么遗世独立,什么应该寻僻静无人处静心观赏这种话,兰齐朵根本就湄放在耳中。

    这护国寺的梅林又不是自家后花园,想走哪里去就走哪里去,万一半道上遇见个莫名其妙的人出来,呵呵,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去。就算是护国寺这样安静祥和的地方,谁又能保证来这里的人都是好人呢。

    小图平之前得了云嬷嬷的吩咐,如今见兰齐朵拉着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过去一时间也着急起来:“殿下,听嬷嬷说,护国寺的梅林很大,又静谧无人,咱们这么多人一起去是不是有点过于喧嚣了?”

    兰齐朵其实对云嬷嬷的心思也能猜到几分,只不过装作不知道罢了,但小图喜这样隐晦的说起来,她还是感觉哭笑不得。

    随口就说:“不过是一处景致而已,何必如此兴师动众。”

    兰齐朵这样漫不经心的话显然在别人了看来不敢苟同。

    就听有个清越的声音说:“姑娘此言差矣。”

    这梅林确实很大,但如此好的天气跟她们一样来赏梅的人也不少,她们如今一行人只不过才走到梅林中央而已。就已经遇到了好几批人,只不过大家都随口说些话罢了,并不曾出言听别人说什么,这个人倒是多管闲事!

    树枝环绕间。待那行人慢慢走近了兰齐朵才看清楚似乎是一些书生打扮的男子,还有一些带着丫鬟的闺秀们,人数上倒是跟他们这边不相上下。

    兰齐朵见到他们手中附庸风雅一般的拿着扇子时,兰齐朵很不厚道的扯扯嘴角,不无恶意的想。如今干冷干冷的,他们难道是要用扇子扇风不成?

    对于前方有人来,兰齐朵并未在意,仍然是漫不经心的看着周围的梅花,这梅林又不是在她的公主府,难道还能阻止别人来看么?

    “奇香异色著林端,百十年来忽兴阑。尽把精华收拾去,止留骨格与人看。这梅花乃是四君子之一,一群人有一群人看的乐趣,单独一个人也有单独一个人看的雅致。这位姑娘说是不是?”

    他说了这么半天话,其实不过是为了吸引兰齐朵的注意而已,他刚刚只听这个姑娘说话就想看看她长什么样子,如今见了之后只觉得大大的超出了他的期望,这位姑娘虽说不上倾国倾城,但是那通神的气质很是让人有探究的**。

    兰齐朵听他说完只闲闲的说了一声:“哦!”就不说话了,更是打算走另外一条路,仿佛只不过他们是无意间遇见了说一句话而已。

    那为首的年轻人只听兰齐朵说了这么一个字,不禁有些着急,他为此还卖弄了一下自己的才学做了那样一首诗呢。现在回想一下都觉得自己这首诗做的真好,这位姑娘的反应怎么这么冷淡的?

    还不等他开口,他身后有个人就轻轻的说:“九……姑娘何不一道赏梅?”

    他话音刚落就被身边的一个姑娘扯扯衣袖,他不为所动仍然是有些期盼的看着兰齐朵。

    为首的年轻人见他开口了也说:“萧兄说得对。这位姑娘何不跟大家一道赏梅?”说完他仿佛想起来一般小声说:“萧兄认识这位姑娘?”

    萧慕白没有说话只眼睛易错不错的盯着对面的兰齐朵,暗香在他身后也眼神晦涩的看着兰齐朵。

    “多谢诸位好意,我家姑娘争相一个人去前面赏梅呢。”

    小图乐见兰齐朵似乎并没有说话的打算,何况今天要见的人也见到了,既然殿下不打算多说,那就没有跟他们继续说下去的必要了。很是机灵的回绝了几个人。

    兰齐朵这一走倒是叫这一群少年少女里面女孩子们松了口气,毕竟他们谁都不想兰齐朵一来就盖过她们的风头,抢去少年们的注意力,但又忍不住好奇的议论:“刚刚那个女的,你们谁认识?”

    “她身上穿的好像是茜雪纱,听说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

    “真的是茜雪纱?怪不得刚刚似乎觉得在太阳底下会发光一眼呢!”

    姑娘家在一起最先看到的总是衣服和首饰,此时她们走在后面对兰齐朵身上的衣服议论纷纷,前面的男人们也是对兰齐朵一个人带着一大帮仆从好奇不已。

    “听萧兄称呼那位姑娘为‘九姑娘’,难道萧兄认识?”刚刚为首那个看起来很是开朗健谈的男子迫不及待的问萧慕白。

    萧慕白听见有人问兰齐朵,下意识的心中不情愿,面上却说:“只是偶尔见过一面罢了!”

    他不欲多说,那男子也是个知情知趣的,想着这样一位姑娘出门的话必是很吸引人的,何不一会打听一下?直到重新开始其他话题的时候,他心中还是对刚刚见到的兰齐朵念念不忘,毕竟美人见多了,但那样一身气质独特又带着神秘的姑娘还真是少见!

    夏侯翼听说兰齐朵今日来护国寺赏梅,急急忙忙带着丁胜也来了护国寺,打听了一下兰齐朵的去处,谁知道来晚一步,就看见兰齐朵离开的背影,却在另一条路上听到听到这些男男女女们对兰齐朵议论纷纷,夏侯翼听完脸都绿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十三话 新人旧人见佳人
    &bp;&bp;&bp;&bp;“殿下觉得刚刚那位念诗的公子怎么样?”

    梅林的人不少,基本一盏茶功夫就能遇上两拨,兰齐朵这边一伙人很是打眼,好在越往深处人越少。

    梅花一簇一簇的挂在枝头,阳光下更是显得晶莹剔透,原本在这梅林清清冷冷的,此时也因为人群显出几分热闹来。

    跟着兰齐朵的侍卫们个个都是人精,见此处人越来越少了,就放缓了步子,只让兰齐朵还有几个婢女走在前面,他们远远的缀在后面。

    兰齐朵听到一向怯懦安静的小图平问出这样的话,也不生气,只拿话逗弄她:“什么怎么样?难道是你们谁看中了他想要嫁人了?让本公主给你们把把关?”

    “殿下!”

    小图平跺跺脚:“殿下这么聪明,明知道奴婢是什么意思怎么还拿话来打趣奴婢?殿下的人奴婢可不敢肖想!”

    “那位公子是诚毅伯家的长子,今年刚满二十,家里因为他考科举的事情还未曾给他定亲,这位公子性情开朗,豁达大度,很是健谈,最重要的是诚毅伯家里家风清正,他的祖父、叔父、父亲几乎都没有纳妾,个个都对结发妻子敬重有加,他房里也没有那些乌烟瘴气的糟心事。”

    小图平一个大姑娘家刚开始说这些还有些不好意思,但说到后来就顺畅多了,甚至说完之后还问了一句:“殿下觉得此人如何?”

    “听起来是个很不错的年轻人!”

    兰齐朵说完几个婢女里面,小图安就忍不住心直口快的说:“殿下,那位公子跟您年纪相仿,您这样老气横秋不知道还以为您七老八十了!”

    兰齐朵被小图安说了一句,才发现自己不是用一个当事人的眼光看那位诚毅伯家的公子,而是自始至终置身事外。

    想到几个丫鬟还有身边的人都为她的婚事操心,兰齐朵一本正经的补充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你们也看见了,前面父皇和哥哥他们相看的那两家人,看起来都是好的吧。结果一个因为生了病就怪到本宫头上说是八字相克,亏的还是读圣贤书长大的。”

    兰齐朵一边走一遍说几句,见几个丫头都衣服若有所思的样子,再接再厉道:“第二个那就更不用提了!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说的就是他。人模狗样的,连父皇他们都骗过了,谁知道是个奸诈狡猾的,竟然在千里之外的地方骗了人家姑娘,这样的人家还有什么好说的!”

    兰齐朵一席话将几个姑娘说的哑口无言。丁胜跟在夏侯翼后面也对夏侯翼悄声咂舌道:“公主殿下不愧是跟名满天下的太傅大人念过书,口才真真是青出于蓝!”

    夏侯翼听了既有一股与有荣焉的自豪感,同时也很心酸,心爱的姑娘要议亲了,但不管怎样议亲对象都不是他……

    “那诚毅伯假的这位公子呢?”几个丫鬟不死心,只觉得她们殿下不过想找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罢了,怎么就这么难呢!

    说道刚刚见到的那个年轻书生,兰齐朵随手从枝头掐了一朵花儿别在小图平鬓旁,轻声说:“气宇轩昂、眼神清亮,看起来倒是个光明磊落的正人君子。”

    几个丫鬟一时间都有些喜不自禁。这么说殿下是观感还不错?他们下意识地忽略了兰齐朵说的“看起来几个字”,只以为兰齐朵是不反对。

    夏侯翼这边却是急的抓耳挠腮,只因为兰齐朵说话的时候声音很轻,他们两人虽说耳力比一般人灵敏些,但太小的声音自然无法听见,如今夏侯翼听见了什么,“正人君子”!那个油头粉面的小子一看就是伪君子好不好?

    丁胜见夏侯翼焦急的样子,赶紧将人拉住:“将军,您千万别出去,要是被公主殿下发现您就前功尽弃了。您忘记老钱说的话了吗?公主殿下将跟踪她的萧探花送到牢房里蹲了半个月还给他安排了一位狱友,将萧探花一日照三餐的折磨……”

    “那是姓萧的该打!”

    “是是是!萧探花该打。”

    丁胜不但要跟着夏侯翼在兰齐朵附近偷听人家说话,还要时刻注意着别被公主殿下的发现了,这种刺激简直比跟夏侯翼上战场、闯敌营还要惊险万分。

    他一心几用之下。还要安抚住见到兰齐朵智商明显下降到毛头小子阶段的夏侯翼,这其中的艰辛简直比夏侯翼听到兰齐朵说别的男人好还要心酸好几倍!

    “回去吧!嬷嬷估计等着用午膳。”

    兰齐朵在梅林里转悠了一会,就觉得无趣,她本就不是那种诗词歌赋样样精通、见到什么好景致就能张口作诗的人,如今看着这些花儿也只有好看、漂亮,煞是美丽这种普通的词语形容。如同那种“凌寒独自开”、“宁可枝头抱香死”的句子,她还真不是才女,也做不出来。

    “也不知道这些花儿能不能折几支回去?插在房间里倒是挺好看的!”

    “倒是能折几支的,不过似乎要收银子的!”

    “呀!还要银子!不过就是几朵花儿罢了!怎么这么贵?”

    兰齐朵看他们为了抱怨花太贵出声道:“别折了,就叫他们好好呆在枝头自然凋零吧!折下来没几天就枯了,与其回去要看到她们枯萎还不如就念着他们在枝头的样子,以后想起来也都是美好的样子。”

    兰齐朵话音刚落,就如同刚才一般那个清朗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姑娘真是见解独到!”

    兰齐朵挑眉,她以为路过的不过是赏花的陌生人罢了,竟然还是那个诚毅伯家的公子?

    兰齐朵好奇心不重,此时也只是觉得选了另外一条路还能遇上,还真是巧了!

    这个男人倒是个自来熟:“没想到又遇上九姑娘了!”

    他话音刚落就有一个穿粉红色缠枝花图案的少女酸酸地说:“这位姑娘见解独到,倒显得我们是俗人了!”说完哀怨的看了一眼那诚毅伯家的公子,兰齐朵心下了然,这姑娘估计是对人家心存爱慕呢!见不得他夸别人。

    “俗人不俗人端看自己的心思罢了,不过是几朵花儿,想要就要不想要看着就是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十四话 一巧二巧待三巧
    &bp;&bp;&bp;&bp;夏侯翼在兰齐朵打算往回走的时候,就开始巧妙的算计路线,然后将自己和兰齐朵算到一条小道上,此时见有人对兰齐朵呛声,他也不管此时人还未走到跟前,远远的就出声了。

    听到夏侯翼的声音,兰齐朵挑眉,夏侯翼竟然也来护国寺了?

    人群中一直没出声的萧慕白听到夏侯翼的话,下意识地看向来人,就见夏侯翼端方严肃的脸庞出现在视线里,他再看看兰齐朵,心中顿时有点不是滋味。

    偏偏此时诚毅伯家那个心大的公子还哈哈大笑的说:“这位仁兄也是见解独到,赏花不就是图个乐趣吗?”

    “这位仁兄怎么称呼?在下王云深,表字明义。”

    小图乐趁机说:“诚毅伯家的这位王公子,光是性情豪爽、不扭捏这一点就将他身边的一众人比下去了!”

    兰齐朵趁着众人说话的时间点点头,小图乐这话倒是没错,几个婢女交换视线,都有些欣喜,自家公主只要能入眼就好,其他的慢慢再说,他们只顾着观察那王云深,压根就忘记了此时出现的夏侯翼。

    夏侯翼见这么多人,耐着性子跟王云深说话,而兰齐朵向来就是个以自我为中心的,她既然觉得想回去用午膳就只管自己走了,哪里还考虑过那一伙男男女女,再说本就不认识何必再此寒暄呢?

    因此等到王云深那一伙人知道夏侯翼乃就是传闻中活捉犬戎首领的夏侯将军时,更是将夏侯翼围绕的严严实实,萧慕白看着被围在人群中的夏侯翼双眼闪过嫉妒的神色。

    哪怕他知道未来几年的走向,哪怕他改变了不少周围亲近之人的窘迫状况,但是跟夏侯翼这种天生的发光体站在一起,还是让他觉得自己就像那衬托夏侯翼的萤火虫一样。

    而夏侯翼更是眼睁睁的看着兰齐朵带着仆从怡然自得的从自己身旁走了过去,他一心二用的跟这些人打招呼说话,还能分神安慰自己,好在小公主跟这个王云深没有交集了。

    如今已经是个老姑娘的暗香,见萧慕白目光晦涩的看着被人包围在中间的夏侯翼。更是柔声安慰萧慕白道:“萧哥哥不必介怀,像夏侯将军这样的人,大齐百十年也出不了几个,而且自古重文轻武。等没仗打的时候,夏侯将军就会慢慢销声匿迹的!”

    不得不说安详还是很了解萧慕白的,虽然这时候她嘴上说着一些打击夏侯翼的话,但其实心里已经也是嫉妒眼红,此时这些话说出来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萧慕白还是在安慰她自己。

    夏侯翼就像暗香前生在天朝看的小说里面某点男主一样。天生王霸之气全开,经过之处所向披靡,无往而不胜,暗香觉得自己甚至能遇见夏侯翼以后的生活,位高权重、娇妻美妾、身边能人环绕……

    但及是夏侯翼如此的了得,暗香也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前些年如果她还有些不切实际的幻想的话,那么夏侯翼几年前在如意楼众人面前对她不假辞色开始,暗香就是没有了任何遐想。

    她不聪明,像夏侯翼那样野性难驯、心机勃勃的男人她根本就把握不住。就算凭着一时的小聪明留在她身边了,但是不知道那一天就会如同某点文里面女人一样,一不小心就被悄无声息的弄死了。

    而且她心里面最放不下的还是萧慕白,否则以她的条件怎么会在这个年代二十来岁还未嫁人,可恨明明他知道自己心中有他,他还是放不下那个人,暗香有些咬牙的看了一眼兰齐朵离开的方向,果然萧慕白还是有些眷恋的看着兰齐朵那边。

    “今日来护国寺有幸尝尝素斋,殿下勿要挑食,忍耐一二即可。”

    在外面行走了这么久。兰齐朵早已腹中饥饿,午膳时间刚到她便带着几个婢女还有云嬷嬷在禅房中用膳。

    云嬷嬷日渐年长,有时候与兰齐朵说是事情,说很多遍还怕她记不住。兰齐朵也不在意,顶多就是多听几遍罢了,此时看着桌子上为数不多的几个菜,豆腐、青菜还有素炒面筋、凉拌木耳,蘑菇汤,她面色如常的开始吃饭。

    饭后。云嬷嬷以消食为由,跟兰齐朵说说话,先从斋菜开始:“今日的午膳,殿下用的还可口?”

    兰齐朵不甚在意的扶着云嬷嬷的胳膊说:“还好,至少没弄出什么把素菜做成鸡鸭鱼肉的形状来糊弄人……”

    云嬷嬷还没说话倒是先把边上的给她们准备柴水坐垫的几个婢女惹得发笑,小图喜素来活泼,笑嘻嘻的说:“殿下可不知道,有些地方的素菜名字专门叫做什么栗子鸡、烧肝尖、松仁小肚啥的,听说虽然用的都是素菜但做出来的味道有的很像呢。”

    “既然吃斋是为了表示对佛祖的尊敬,为什么非要给素斋弄上荤菜的名字,简直挂着羊头卖狗肉,主次不分,不知所谓!”

    兰齐朵很是不以为然地说:“护国寺这一点做的倒是挺好的。”

    云嬷嬷见兰齐朵这么多歪理,心下无奈,正要说着乃是佛门清净之地不能引起众怒这样的话,忽然反应过来,是不是殿下知道自己要说什么,这是故意将自己往别的地方引导呢。

    离开小图喜远了一点,云嬷嬷悄悄拉着兰齐朵的手说:“今日见到的那位王公子,殿下觉得如何?”

    她满眼希冀的看着兰齐朵,叫兰齐朵一时间说不出任何话来,她对那王云深就是见了两次的的陌生人,不到一盏茶功夫,觉得如何又能怎样,兰齐朵知道要是拒绝的话最好痛痛快快的说出来,不然给了云嬷嬷的希望,她肯定要欣喜了,万一再遇上前两次的事情,她真怕老人家支撑不住。

    兰齐朵正犹豫不觉间,门外响起了敲门声,这座小院子外面有人守着的,若是马统领放行说明此人是认识的人,小图喜看了一眼兰齐朵问道:“谁啊?”

    “在下王云深,特来拜会。”(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十五话 再见面不欢而散
    &bp;&bp;&bp;&bp;兰齐朵听到门外的声音,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飞奔过去的云嬷嬷,这人还真是经不起念叨,她们才刚刚说起的,如今就立即出现了。

    “可是诚毅伯王家的大公子?”云嬷嬷将小院子的门打开,见到外面围绕了一圈人,男男女女都有,云嬷嬷显然没有料到,不过不知想到什么,她亲切的问着王云深,王云深愣了一下,不想竟然有人知道自己的身份,不过他向来不拘小节,根本没考虑这个问题,爽朗的说:“正是在下,不知这位嬷嬷如何识得在下的?”

    云嬷嬷笑而不答,只将一伙人请进院子里。

    护国寺香火旺盛,哪怕不是佛诞日或者什么重大日子,人也不少,有的是慕名前来,但更多的是常来的香客,因此护国寺的禅房、临时休息的地方一年到头都空闲不了几天。

    如今梅林的梅花开的正好,文人墨客更是三三两两结伴而来,就导致这些客房一间难求,跟着王云深来的这些男男女女虽说都家世相当,但如今这种人多的时候他们别说独立个小院子了,就是单独占一间客房都不行,更何况兰齐朵的院子还在靠近里面明灯大师的院子,这根本就是有钱有权也不一定办得到的事情。

    谁在家不是娇娇女?跟人挤来挤去的,难免发生口角,本来赏梅是一件开心的事,却因为这个有些不愉快,恰好王云深惦记着兰齐朵,他本来就是风云人物一般,听说他想结识兰齐朵,这些人三三两两都来了。

    结果一进院子就见兰齐朵神态悠闲的坐在那里晒太阳,旁边四个各有特色的婢女端茶倒水,有条不紊来开门的一个年老仆妇和青年仆妇也是礼仪到位,跟兰齐朵这边一派舒适安静相比,他们呆的地方简直就是闹市一般……

    他们一来云嬷嬷就吩咐其他的人搬来凳子、小茶几说:“不知几位小姐、少爷到访,稍有怠慢,还请您谅解!”

    自始至终兰齐朵都背着他们坐在椅子上晒太阳。一语不发,那四个婢女只在他们来的时候点头示意,也没有行礼的打算。

    人群里面那个粉衣的姑娘看不惯就说:“有客人到访,这位小姐如此一声不吭是不是有些失礼了?”

    暗香听见身旁的人如此白目。微不可查的离她远了一些,呵呵,这人真是一点眼色都没有,能在护国寺这样客房紧张的时候,一人独居这么大一所院落。就是傻子也能看出她身份非同寻常,不愧是外地才来的,井底之蛙,一点眼力价都没有!

    丁胜和夏侯翼偷偷站在角落处听着里面的人说话,那姑娘再次呛声兰齐朵,夏侯翼又想冲出去,丁胜赶紧小声说:“将军,您再出去就露馅了!千万要沉住气。”

    萧慕白听到那粉衣姑娘开口有些不悦的说:“卢小姐,我们不请自来,应该是我们失礼了!”

    王云深也说:“萧兄说的对。实在是我们仰慕这位姑娘见解不俗,有结识之心,如此冒昧打扰是我们的不是,还请小姐不要责怪,敢问小姐是哪家的,我们以后办花会可以给你下帖子。”

    兰齐朵有些意外的回过头,只以为此人不拘小节,却不曾想倒是很会怜香惜玉,原本萧慕白点出那个粉衣姑娘失礼,其余几人显然也这样觉得。结果这个王云深这样一说,大家都把目光放在她身上了,哪里还会关注那个粉衣姑娘?

    兰齐朵懒懒的回了一句:“结识就不必了,我也不怎么喜欢跟人交往。而且站在我的地盘上说我失礼的人我没兴趣。”

    说完兰齐朵就再次转头继续晒自己的太阳,根本不管院子里在座的几人如何感想。

    云嬷嬷以自己年纪大了为借口早就去了房中,实际上却是跟图平两个悄悄的站在门边听外面的动静,图平听到兰齐朵的几句话就知道坏事了!

    “那个姑娘不知道是哪家的,怎么这么没教养的?殿下最烦别人这样无理取闹了!”

    外面院子里的气氛凝滞,连一向长袖善舞的王云深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从未见过一个姑娘家如此的随性而为,而且她这样做,自己竟然不觉得有何不妥当,只觉得是自己带来的人莽撞无礼惹恼了她。

    “哦,这位小姐不必在意,卢小姐只不过是……只不过是……”

    他的只不过是还没说完就听到兰齐朵突然冷下声音站起来说:“出去!”

    这下别说其余人了,就连王云深也满脸愕然,主人下了逐客令,而且还是如此不客气的语气,一起前来的几个人一时间都有些愤愤的,唯独暗香有些窃喜的安慰那个已经开始掉眼泪的粉衣姑娘。

    “这位小姐,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王云深站起来往前走了几步,有些局促的说。

    饶是他见多识广也从未见过这样的情形,这位小姐翻脸简直比翻书还快!

    谁也不知道兰齐朵为何下逐客令,但是看到王云深试图上前的时候,几个大丫鬟还是挡在兰齐朵身前。

    那粉衣姑娘哭哭啼啼的说:“我只是说了一句你失礼而已,你怎么这样羞辱人?”

    兰齐朵原本正打算回到屋里的,突然听到这么一句话,有些吃惊的回过头,这次不等她开口就听小图乐冷冷的说:“这位小姐说话还请三思!自始至终要来找我家主子来我们院子的是你们,你来了我家主子好茶好点心的招待着,主子身体不好你还要怪罪我家主子不亲自迎接你,如今竟然血口喷人说我家主子羞辱你!举头三尺有神明,这位小姐如此红口白牙颠倒是非,也不怕天打雷劈!”

    兰齐朵进了室内听见院子里小图乐的话,简直要笑出声,小图喜更是补充道:“还跟他们说这些做什么,都赶出去,主子好心没好报,这香溢楼的点心早知道送给那些护国寺的孤儿也比招待他们强!”

    一伙人被连推带搡的赶出了院子们,里面小平安喜乐几人相视而笑。(未完待续。)

    P:&bp;&bp;明天就是元旦啦,感谢小半年来陪我走过的小伙伴们,谢谢你们对飞飞不离不弃!
正文 第三十六话 货比货技不如人
    &bp;&bp;&bp;&bp;兰齐朵将一院子的男男女女赶出去之后,以王云深为首的几个人想必都不会高兴。

    毕竟都是少年心性,如此没面子的被人轰出来,饶是他们好风度也有些下不来台,但小图乐那一番义正言辞,他们也说不出什么埋怨兰齐朵的话,反倒是对那卢小姐颇多不满。

    夏侯翼见到一伙人吵吵嚷嚷,你埋怨我,我怪罪你的,心里这下高兴了!然后就想着怎么去院子里跟兰齐朵见面。

    丁胜心有余悸的说:“要不这样,将军!我留在这里看公主殿下什么时候出来,你去外面转悠一圈,一会见到公主殿下就说特意来这里让和尚给老爷年往生咒的……”

    夏侯翼见那些人走了再也没有男人围绕在兰齐朵身边,心下安定,也不多说,就悄悄离开这个角落了。

    丁胜拍拍胸口,吓死他了,还到现在吧将军弄走了,公主殿下那么厉害的一个人,她手底下的婢女也丝毫不逊色,看看几句话将那些人说的,丁胜真害怕一会将军见到公主殿下, 难保不会被人看出什么来。

    却说兰齐朵莫名其妙的发了一通脾气回到禅房内,云嬷嬷见她苏护不高兴也有些忐忑不安地说:“殿下刚刚为何如此说话?”

    兰齐朵虽然有些小任性但却不是如此不分场合的人,何况是当着那些外人的面,那里面还有两个她认识、甚至称得上熟悉的人……

    “嬷嬷刚刚跟平姐姐进来,之所以将我留在外面,是不是就为了让我多跟那位诚毅伯家的公子相处一会?”

    兰齐朵认真地看着云嬷嬷。

    云嬷嬷迟疑的点头,殿下虽说有几个闺中好友,但那几位小姐自从嫁人后来往就渐渐少了些,云嬷嬷见刚刚那里面有好几个姑娘家,也是想兰齐朵能交到一两个朋友,另一个原因么,自然是能叫他跟那王云深多相处一会。

    “那你们可想知道我为何生气?”

    伺候的几人俱是点头。

    兰齐朵看了一眼窗外悠悠然的说:“王云深此人年近二十,又系出名门。但他身上似乎没有任何官宦子弟的架子,而且他交友广泛,性情开朗,读的书也应该不少。看起来着实是个很好的人。”

    云嬷嬷几人都觉得兰齐朵所说的很有道理,但兰齐朵话音一转接着说:“但他年近二十却未娶妻,听嬷嬷说身边似乎也没有什么通房、侍妾之流,要么就是网友说呢和你本身是个洁身自好的人,要么就是待价而沽!”

    “待价而沽?为什么?”

    图平坐在兰齐朵下手的一张小马扎上。忍不住问出声。其余人跟他也是一样的想法,在他们看来那只不过是诚意伯家家风良好,王云深洁身自好罢了。

    “若是我没看错的话,那个三番两次出言不逊的粉衣女子,身上穿的似乎不是经年京城时兴的衣料吧?”兰齐朵答非所问。

    小图平在这方面一直有研究,小声说:“今年京中的夫人小姐都爱穿一种带禁步的八幅裙,走起路来袅袅婷婷很是柔美。那位卢小姐身上穿的应该是去年年初兴起的月华裙……”

    “恩,月华裙,要么是她家中没有什么资产穿不起,要么就是才到这京中还不太明白如今流行什么。不过那卢小姐看起来也不像是家里不宽裕的样子,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他们家才进京不久。”

    众人被兰齐朵绕的云里雾里,根本不知道兰齐朵在说什么,倒是小图乐聪慧,她想到什么,但有些不确定的看着兰齐朵。

    “王云深一个官宦子弟,说是洁身自好,但在卢小姐有错在先的情况下,却对这个卢小姐多加维护,要么就是他对这个卢小姐心存爱慕。要么就是他下意识地对所有人都是这个样子,温文有礼,考虑周到,喜欢做个和事佬……”

    兰齐朵把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要是云嬷嬷他们还不理解自己的意思,简直就白白在宫中待了那么多年。

    但聪慧能想明白的是其余人,像小图喜这样的榆木脑袋根本就不明白,兰齐朵都说完了,她还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云嬷嬷听了兰齐朵的话不是不对王云深失望的,本以为是个很好的年轻人。结果被兰齐朵这么一说她自己也觉得对不起公主殿下。

    “是老奴着急了!”云嬷嬷原本满室希望的眼神此时也慢慢的暗淡了些,正当兰齐朵要安慰她的时候,她又斗志满满地说:“没关系,如今听说定西军凯旋后有不少世家子弟也都历练了一番回来,那些少年跟文质彬彬的读书人不一样……”

    云嬷嬷越说越高兴,图平无奈的看了一眼兰齐朵,扶着云嬷嬷下去了!

    解决了王云深的事情,兰齐朵才算舒了一口气,她自己也知道云嬷嬷向来本分,就算焦急她的婚事顶多就是打听一下,还不敢随便自己做主,能这样把一个伯府的嫡子弄出来的事情,明显是太子或者太子妃的手笔,当然不会是她的父皇,要是她的父皇这会估计都下旨赐婚了!

    她心里知道云嬷嬷这里算是过了一关,但还有其余三个人,但那有什么关系,一件一件慢慢来吧!

    看清楚王云深的事情,兰齐朵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懊恼,因为她的身份接近她的人一般都不会抱着单纯的目的,虽然她的容貌和气质可能会为她加分不少,但是最主要的还是她的身份,加入没有这个身份,容貌气质这些基本就成了鸡肋……

    这样想来忽然觉得想起刚刚在林子里见到的夏侯翼来,那厮倒是仗义执言,有什么说什么,跟这些心怀不轨、目的不明的人一比较,兰齐朵突然觉得夏侯翼也算是个光明磊落的真小人了!

    不期然的想起夏侯仪说到他在灵阳大公主府拿到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样的一幅画,时隔这么久,夏侯翼竟然还未参透?

    她倒是未曾疑惑过夏侯翼会跟踪自己,毕竟要是对一个人有了定义,一时半会也难以转变的,就像兰齐朵认定夏侯翼是个光明磊落的小人。(未完待续。)

    P:&bp;&bp;小伙伴们元旦快乐!爱你们!2016,像兰齐朵一样任性而骄傲的过好每一天!
正文 第三十七话 珍藏阁夜半赏画
    &bp;&bp;&bp;&bp;很明显,夏侯翼是个很会把握机会的人,在兰齐朵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准备下山的时候,他适当的出现在兰齐朵眼前,不经意的解释了自己来护国寺的原因,这样孝心可嘉的好儿郎,更是惹的云嬷嬷刮目相看。

    钱六郎悄悄移动到坐在车辕的小图喜身边,说了几句话,小图喜惊讶之下也没出声,直到回了公主府才趁人不注意对兰齐朵迅速耳语道:“刚刚钱六郎替夏侯将军传话,说是夏侯将军最近被人监视,不方便见公主,晚上子时二刻夏侯将军会来公主府。”

    “被人监视?”

    兰齐朵很确定监视的人绝对不会是自己的父皇,而如今将夏侯翼视为眼中钉的除了犬戎人,大概就是夏侯翼的叔父了!犬戎人被打的一蹶不振,而且他们的势力也无法渗透到京城来,那就只有夏侯翼的叔父了,若之前夏侯翼可能还会怀疑,那么如今夏侯翼的叔父被夺了爵位,简直就有些疯狂了!

    “你告诉钱六郎,叫他到时候将夏侯翼带到东北角的珍藏阁。我会在那里等他。”

    “那到时候奴婢跟着您吧!”小图喜好歹知道兰齐朵这样见一个外男,甚至在三更半夜的见总归是不好的,兰齐朵也懒得再说什么,越分辨越是叫人误会,不顾过这个跟人夜半见面,兰齐朵从未干过这样的事情,目前看来新鲜和刺激远远大于要见到夏侯翼这个人了。

    因此当夜晚夏侯翼一身夜行衣出现在兰齐朵说的珍藏阁的时候,兰齐朵第一次目光火热的看着他,将夏侯翼看的有些不自在了,才说了一句叫夏侯翼眼珠子要掉出来的话:“原来这就是你上次穿的夜行衣,也不怎么样!”

    夏侯翼嫌少见到兰齐朵这样灵动的小女儿娇态,当下就哭笑不得的解释道:“夜行衣只是为了夜晚出门方便不被发现而已,说白了就是一件衣服,只不过跟平常衣服颜色略有不同罢了!”

    兰齐朵不置可否,谁在意衣服的问题了,她只不过以前看了一些太子送来的话本。里面有不少行侠仗义、打家劫舍的绿林好汉,据说他们也穿夜行衣行动,平常人也没人见过他们什么模样。

    兰齐朵如今看着夏侯翼一副干练的模样,只觉得倒是跟那些绿林好汉挺符合的。

    兰齐朵打量夏侯翼的时候。夏侯翼也顺便将这珍藏阁迅速观察了一遍,他一遍小心翼翼的将背上的卷轴卸下来一遍,一边随口说:“公主的房间过于素净了些!”

    这句话说完小图喜还有钱六郎都看着他,兰齐朵莫名其妙的说:“谁跟你说这是本宫的住处了?”

    夏侯翼愕然:“殿下不是说珍藏阁吗?”

    “叫你来珍藏阁难道珍藏阁就是本宫的起居地方吗?要真是本宫起居的地方,你一个外男凑什么热闹!”兰齐朵直接白眼翻过去!

    钱六郎也不想夏侯翼说了这么一句话。很是善解人意的说:“那个,夏侯将军,这珍藏阁乃是藏书楼一样的地方,里面有珍奇字画还有一些比较珍贵的瓷器之类等东西……”

    夏侯翼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一声,心里却在思索,这元嘉大长公主府号称占地五百亩,看来果然名不虚传,这样一个仿佛是公主的玩具一样的地方,竟然就有这么大,夏侯翼想想自己的身家。突然有些理解那些总说自己没啥钱、俸禄都交给败家娘们的军中将士了,那些败家娘们跟公主殿下一比,简直就是精打细算、会居家过日子的贤妻良母。

    夏侯翼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看来要攒钱啊!”不攒钱怎么养得起这位公主殿下,到时候难保他成了吃软饭的……

    钱六郎离夏侯翼最近,听到他这样一句话,瞬间嘴角抽了抽,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他竟然想的这么远 ……

    兰齐朵根本没理会他们,眼神完全被桌面上这幅打开的卷轴吸引了!

    看了一小会这幅画,兰齐朵遏制住自己的激动问夏侯翼:“这可是《夜宴图》?”

    夏侯翼看着兰齐朵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艰难的点点头。如果不是这幅画事关重大,见兰齐朵如此喜欢,他真想将这幅画送给兰齐朵……

    “等吧事情查清楚了,公主殿下要是还喜欢这幅画的话……”

    “拿干净的布来……”

    兰齐朵今生没多少爱好。但收集古董字画就是其中一项,否则这漫漫十几年怎么过,总要有一些事情来消磨时间的,但她又不能如同男子一样到处游历,也只能下下棋、看看书,收集一些古董字画。原本弹琴算是一个爱好的,但谁叫兰齐朵的水平那样惊人……

    夏侯翼不懂字画,见兰齐朵这样全神贯注的,以为她有了什么新发现,瞬间激动万分,眼睛紧紧的盯着兰齐朵瞧。

    原本他倒是想将这幅画拿给那些懂得这方面的行家的,但夏侯翼疑心重,对那些所谓的行家、鉴别大师,他总抱着一份戒备,加上这些年他在外打仗,根本没时间好好研究这幅画,如今见到兰齐朵这幅样子,他有一种自己将揭开所有谜底的期待……

    兰齐朵聚精会神、浑然忘我的看了一会那幅画,用干燥洁净的白布帕子将画面仔细擦了一遍,才心满意足的站起来,很是惬意的对夏侯翼说:“恩,这《夜宴图》是真品没错!”

    “还有呢?”

    夏侯翼紧张万分。

    兰齐朵迷茫的说:“还有什么?”

    “末将是问,从这幅画上能看出什么线索吗?否则灵阳大公主怎么会如此小心翼翼的将这幅画收进暗格里?”

    “你这话问的,假如这幅画对灵阳姑姑来说意义特别,她难道就不能将这幅画小心翼翼的对待?”兰齐朵好笑。

    不过看夏侯翼仿佛受到打击的样子,兰齐朵还是很好心的问:“你确定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把柄?”

    “不瞒公主说,当时确实听到那人说都在这幅《夜宴图》里,而且灵阳大公主府除了这幅《夜宴图》也没有其他的相仿的了!”(未完待续。)

    P:&bp;&bp;今天到处是人!
正文 第三十八话 临摹图暗含真意
    &bp;&bp;&bp;&bp;兰齐朵只是单纯的欣赏《夜宴图》,差点忘记这是夏侯翼所说的证据,但如今她以自己这些鉴赏的能力来说,只能分辨出这幅画是真的,其余的一时半会还真看不出什么……

    夏侯翼原本可能还抱着能见到兰齐朵,这种如同互相爱慕男女之间幽会一样的隐秘事情,叫夏侯翼大半晚上都激动不已,开始想着不过是跟小公主之间有话说就好了,谁知道兰齐朵竟然如此夏侯这幅画……

    他犹自没窃喜完,兰齐朵就说了那么几句话,叫夏侯翼原本的好心情如同被兜头浇下凉水一般。

    夏侯翼自己其实心里也隐约明白,这幅画他几年之间没事了就想一下,里面的那些高冠博带的男人,还有唯一一个婢女的样子他都揣摩了无数遍,一直到今晚将这幅画拿给兰齐朵看,他现在甚至能将《夜宴图》临摹个八九不离十,但就是看的这样仔细,也没悟出这幅画有什么不同。

    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了方向这件事,夏侯翼放在心底最隐秘的角落,一直不愿意承认,兰齐朵如今直接点破了,夏侯翼也无暇顾及将那些儿女情长,全副心思都在了怎么应对接下来的事情上。

    “你也别失望,兴许这事是咱们没有发现呢?再说这幅流传几百年年,别人就是想在动这幅画的心思,那也得好好估量一下这幅画的价值是不是?这样珍而重之的收藏起来,本身就是意见比较蹊跷的事情。”

    夏侯翼听到兰齐朵这话,再想想她口中说的咱们,心下微暖,也罢,就算弄错了事情的方向,至少因为这幅画他有了跟小公主独处的机会,也算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了!

    兰齐朵见夏侯翼沉默不语,将手边的一盘点心往他跟前推了推:“这幅《夜宴图》市面上的价格应该在三千两至五千两之间。这还要看卖出的人抱着什么心思,但这三千两到五千两,可是一个在朱雀大街上的旺铺一年的出息,就是寻常人家的掌家夫人也不会怠慢的。毕竟这么多银子都能在帽儿胡同买一栋五进的大宅子了,那可是能住一辈子的!假如这夜宴图是从你们平南侯府流出去的,没道理一点消息都没有。”

    夏侯翼不曾想兰齐朵竟然还知道物价,怔愣了一下就埋头低低的笑了一声,果然是自己看中的小公主。虽然是天之骄女,但是该懂的一样都没落下,这样的女儿家,合该是老天为他夏侯翼特特准备的……

    夏侯翼越想,越觉得如此说来这幅《夜宴图》简直是物超所值了!心下一动,就顺口说:“既然公主殿下如此喜爱这《夜宴图》,那就给公主殿下,末将一介武夫也欣赏不来,拿在手里不过是牛嚼牡丹罢了!”

    听了夏侯翼的话,兰齐朵似笑非笑的说:“夏侯将军这幅画是暗地里从灵阳姑姑哪里得来的吧?”

    “确实如此!”夏侯翼不明所以。但还是认认真真的回答了兰齐朵的话。

    兰齐朵面上的笑越发的浓了:“这幅画以如此见不得光的手段得来,本宫就算拿到手里也不能光明正大欣赏,万一有人知道这幅画的来历,夏侯将军是要让本宫出丑丢脸,陷本宫于不义之中?”

    “这……这……”夏侯翼瞠目结舌。

    钱六郎在一边看着简直不忍直视,这位小公主口才了得,一般人连她的几个替身婢女都不是对手,夏侯翼常年在外厮杀,怎么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没办法谁叫夏侯翼是他的救命恩人呢!

    “殿下容禀,夏侯将军大概是见殿下如此喜欢这幅画。想借花献佛罢了!”钱六郎对着一张笑脸道。

    兰齐朵本来就没打算为难夏侯翼,再说她还有事情要夏侯翼帮忙呢。

    “既然如此,如今已经深夜了,钱护卫。劳烦你送送夏侯将军吧!”

    话说完人已经走出了珍藏阁,夏侯翼站起来看着兰齐朵的身影,有些闷闷不乐,钱六郎用肩膀撞撞夏侯翼:“人都走了还看什么?”

    “有时候倒是挺羡慕你的,能时常见到想见的人!”夏侯翼跟着钱六郎慢慢走在着珍藏阁通往后门的路上。

    钱六郎嘿嘿笑了两声,明知道夏侯翼嘴里那个想见的人是谁。却揣着明白装糊涂,口中直到:“你赶紧回去吧!殿下心性豁达,那些事自是不会放在心上的,如今你二叔一家估计快要搬离侯府了,心里肯定恨不得将你撕碎了去!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还是多加小心为好!”

    夏侯翼此时只顾着看兰齐朵这公主府一角的景色,只觉得哪怕就是个书房也修建的舒心惬意,想也知道小公主要是看书或者下棋累了,站在阁楼上看一下这景色大概都觉得神清气爽吧,根本不在意钱六郎口中的话,对钱六郎的担心更是丝毫不动容:“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兰齐朵回了自己的院子,原本这个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应该休息的,她却吩咐小图平将自己的小书房收拾出来,小图平见兰齐朵的手似乎在空中描绘什么,也不敢打扰,很是利落的给小书房放上炭盆,备好笔墨纸砚。

    兰齐朵二话不说就抓起笔墨开始在宣纸上描绘,她画的聚精会神,哪怕伺候的几人都知道此时天色已晚也不敢打扰她。

    “好了!小图喜,你来看看,我画的这个可是跟夏侯翼画的一样?”小图安忍不住叽咕:“就她还能看出不一样来……”

    兰齐朵想到小图喜那大而话之的样子,有些无语的扶额:“也是,我竟然没想到这个。”

    “你们这是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了!”小图喜颇为不服气的拿着兰齐朵临摹出来的那幅画,兰齐朵见她这样倒是有点希望,此时只可恨自己的珍藏阁那么大,竟然连一幅《夜宴图》的拓本都没有!

    只不过她们却是高估了小图喜。

    “奴婢觉得殿下画的跟夏侯将军手里那幅画一模一样的!”

    兰齐朵当下就收拾了东西打算睡觉去,明日进宫去找父皇或者哥哥要一下拓本!(未完待续。)

    P:&bp;&bp;再次找不到我的推荐位在哪里的作者飘过
正文 第三十九话 为亲人一片用心
    &bp;&bp;&bp;&bp;兰齐朵第二日果真打马进宫了,一是打算将那王云深的事情跟太子说一下,另外最重要的还是拓本的事情。

    自然先去看的是康泰帝,活捉犬戎首领这么一个胜仗下来,康泰帝不知道被朝臣和后宫的妃嫔们灌了多少迷糊汤,兰齐朵罕见的看见康泰帝竟然穿着一件宝石蓝色的常服坐在乾清宫的书房里看奏折。

    兰齐朵心下腹诽,这宝蓝色要皇兄那样的年纪穿着才显得气质出众,父皇如今五十来岁了这样穿……不过好在康泰帝保养得宜,长得也幸好不难看,否则简直要贻笑大方了!

    “如今天气一日好过一日了,父皇也不出去晒晒太阳?”

    父女俩闲拉家常,康泰帝见到兰齐朵就说:“你来的正好!前日还跟你皇兄说,如今你也年纪不小了,前些年因为一些考量将你的婚事耽误了,如今四海平定,父皇再无后顾之忧,一定替你选个称心如意的驸马!”

    兰齐朵倒是知道康泰帝口中的耽误是什么意思,前两年西北不稳妥,跟犬戎人打的不可开交,漳州府那边的水匪也跟猫捉老鼠似的时不时出来闹腾一下。

    那个节骨眼上给兰齐朵选驸马一是时间不合适,大多数人担忧边疆不稳,影响到其他地方的安定;二是他们暗地里相看的人家竟然还爆出那样的事情,两康泰帝一向不信鬼神都觉得,是不是如同明灯老和尚说的那样,自家女儿姻缘未到?

    兰齐朵虽然心里明白迟早就会有这么一出的,但来的如此之快还是叫她有些始料未及。

    勉强说道:“急什么,难道是父皇嫌女儿嫁不出去,浪费皇家米粮?”

    着简直就是妥妥的恶人先告状,康泰帝有些愧疚的对女儿说:“瞧瞧这话说的,朕的女儿不仅没有浪费米粮还给朕分忧解难呢!就是你哥哥都比不上!”

    “不是说好了,那些成年旧事就过去不提了吗?”

    兰齐朵并不以为意,康泰帝却牵着她的手说:“当年要不是你出了那么一个主意。这场仗不知道还要再持续多久呢,大齐啊!经不起这样持久战的折腾……”

    “女儿不过是抛砖引玉罢了!父皇和皇兄才是那个最厉害的人!”

    关于兰齐朵以赏花会贺乔迁之喜的名义,跟一帮闺阁儿女发起募捐这件事,兰齐朵却是不在意。一个主意出来不过仅仅是一个主意罢了,怎样将这个主意发扬光大,得到最大的利益那都是父皇、太子还有一众臣工想出来的,她就是荧荧之火而已。

    “哈哈哈……”

    显然兰齐朵的话取悦了康泰帝,他看着兰齐朵的眼神越发的慈爱了:“你做的事情父皇心里都有数。等你成亲的时候父皇一定让你风风光光的出嫁!”

    对于风光出嫁这件事,兰齐朵上辈子就知道,不过端看那个嫁的是谁了,不其然脑子里竟然浮现出夏侯翼的样子,兰齐朵吓了一跳。

    “今日我来找父皇是想要一样东西的,不知道父皇有没有?”

    “什么东西?让长盛带你开了朕的私库,你看上什么自己选就好了!”

    兰齐朵一想,这件事既然父皇不关心,那还是暂时别叫他知道的好,因此大摇大摆的就带着康泰帝的贴身太监去了私库。路上见到的人无不恭敬有加。

    悄悄吩咐了长盛找《夜宴图》的拓本,硬是没找见,兰齐朵也不气馁,宫里找不见就去宫外找,再说她皇嫂出自书香门第,就算没有《夜宴图》的真迹,想必好的拓本应该知道在哪。

    东宫这几年因为国库紧张不仅没多大变化,反倒是宫人都少了一些,太子妃如今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一天还要处理宫务管教孩子。兰齐朵进东宫的时候就看见太子妃手里拿着几张单子在比划,看见自己来了,也说:“元嘉先等会,我把手上这点事情处理完!”

    “不碍事。嫂嫂自己忙吧!”她随手拿起太子妃宫中的小喷壶,就开始给太子妃浇花。

    那窗台边上的花盆里也不知道种的是什么,兰齐朵只看见发了些芽,等到太子妃终于歇口气就看见兰齐朵好奇的用手去拨弄那绿芽,可把太子妃心疼坏了!

    “小姑奶奶!你千万别祸害我这花了!今年都重新换了三批盆景了,都是被你们姑侄三个给倒腾的!”

    “不就是一盆花。偏嫂嫂看的精贵!”

    姑嫂两个东拉西扯的说了一阵子闲话,兰齐朵才说:“嫂嫂可有《夜宴图》的拓本?”

    太子妃讶然:“你怎么想要这个了?”

    “这个嫂嫂就别管了,总之有大用处!”

    太子妃见她神神秘秘不想说,也不再问了。

    “那你等会我让人给你找找去!什么时候又闲话这个风格了,去年不是还喜欢空旷大气的山水画吗?”说是这么说的,她吩咐人倒是不慢。

    恰逢有人禀报太子妃,皇长孙那里下学后跟几个伴读去蹴鞠了,午膳就不在东宫用了,兰齐朵想到自己筹谋的事情,看似漫不经心地说:“靖儿似乎好文不好武?”

    “男孩子鲜少有不好武的,只不过是他如今年岁尚小,怕习武习的狠了对影响长身体,因此你哥哥说如今只强身健体,等过几年再开始正儿八经学骑射?”

    “那得请个好骑射师傅!”

    “说起这个就发愁,你哥哥可是带过兵的人,总是嫌弃宫中的护卫都是花架子光看着好看,要我说,御前侍卫哪个不是响当当的人物,这话也幸亏只是私下说说不然得多得罪人……”太子妃絮絮叨叨,话里不无埋怨。

    兰齐朵冷不丁说:“那要是让夏侯将军给靖儿做骑射师傅,嫂嫂觉得如何?”

    太子妃一愣,然后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是谁?”

    “夏侯将军夏侯翼,原本平南侯府的大公子……”

    “你又说笑了,这怎么可能……”

    可是她说完就见兰齐朵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打算,这下直接站起来说:“你是说真的?”

    “原本想直接将这件事办好了!但又怕嫂嫂吓到,因此还是觉得要跟嫂嫂商量一下。”(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十话 多方关注驸马事
    &bp;&bp;&bp;&bp;听完兰齐朵的话,太子妃有些惊疑不定,那可是定西军的统帅,正正经经久战沙场、手握实权的人,怎么能说给皇长孙做骑射师傅就做骑射师傅,要是那么容易的,京城谁不想有这样一个骑射师傅?

    “夏侯将军难道会答应下来?”太子妃犹不敢相信,兰齐朵见到她这个样子,自信一笑:“嫂嫂只说夏侯翼给靖儿做骑射师傅好不好?你要是觉得好,那咱们就找他!”

    这话说的,威名赫赫的夏侯将军啊!能给自己儿子做骑射师傅,别说真的给他教点什么了,就是光挂着一个名头也是意见很了不得的事情。

    好在太子妃也不是那眼皮子浅的,她立即说:“你是不是跟夏侯将军私下有往来?”

    不等兰齐朵说什么,她就皱眉道:“以前你年纪小,有些事情并不好对你讲。如今你已经十八了,不是小孩子了,有些男女大防还是要注意的。”

    “夏侯将军乃是大齐的功臣,嫂嫂也知道你们年幼时就相识,但现在长大了不同往日,咱们跟他非亲非故,要是太亲近,图惹人闲话。你对嫂子还有靖儿他们的好,嫂嫂都记在心上,但也不要你这样损害了女儿家的闺誉去求他!前两年我生孩子你替我求了那雪莲入药,你哥哥心中已经很是愧疚了,如今你还要再去找夏侯将军……”

    兰齐朵不想自己就几句话罢了,哪能料到嫂嫂就如此感性,眼圈都红红了,她吓了一跳,赶紧说:“嫂嫂这话说的,你都是为我好我自然知道,你也别想岔了,我就是随手帮他一个忙,就连这些事情都是我的侍卫们帮忙办的,我根本就见不到他!”

    兰齐朵撒谎撒的面不改色心不跳。太子妃暗暗舒了一口气,她自然知道兰氏女不嫁武将的这个祖训,那夏侯将军又年少英雄,她就怕自己这个备受宠爱的小姑跟那夏侯将军来往多了。万一对他暗生情愫就不好了,到时候少不得要棒打鸳鸯,既然知道结果不好,那现在就不要让两人有接触……

    兰齐朵亲自拿到了拓本,还顺手从康泰帝的私库里倒腾了一些小玩意。高高兴兴出宫回了公主府,结果走到门房的时候就见有一辆青油马车停在那里,兰齐朵也不在意,公主府经常有其他府邸来下帖子或者来拜会的人,一般都是下人之间往来,然后禀报给主子,这种情况倒是很常见,兰齐朵也不在意。

    正下了马车,却见夏侯翼跟前的那个常随很是恭敬的说:“奴才见过公主殿下,不想竟然是在门口遇见殿下了。”

    “怎么是你?”兰齐朵倒是诧异。夏侯翼似乎从来没正正经经的拜会过公主府,再说坐蓐夜里就已经见过了,怎么今日竟然又过来了?

    “三月初十易动土、乔迁,我们家二老爷打算三月初二在家宴请一众大家,答谢大家多年来的照顾,奴才也被分派了差事,因此就主动讨了过来,替公主殿下送帖子……”

    兰齐朵一瞬间有些反应不过来:“你们家二老爷?”

    “就是原本的平南侯,夏侯将军的叔父,如今没了爵位要从平南侯府搬走了!”小图乐见兰齐朵似乎没想起来。迅速在兰齐朵耳边说。

    兰齐朵恍然大悟,心里虽然有疑问,但在家门口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自然不会问出来,随意的说:“看你如此忠心的份上给他赏两颗金豆子!”

    丁胜装作很欢喜的说:“奴才谢公主殿下赏!”

    兰齐朵回到自己的卧室。换了一身家常的衣服问身边的人:“夏侯家二老爷乔迁之喜跟本宫有什么关系?他倒是脸皮挺厚的,能把帖子下到这来!”

    “殿下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小图安收拾了兰齐朵换下来的衣裳,跟小图平一起为兰齐朵将头发拆了。

    “听说夏侯将军极力为他家二叔的前程出谋划策,虽说陛下如今允了夏侯将军还爵位的事情,但到底怎么说并未表态,如今夏侯将军炙手可热、红的发紫。别说夏侯家二老爷下帖子了,就是不下帖子,估计大家也望风而动,听说本来夏侯家老太太为了这事还去夏侯将军的住处闹腾过一次呢,结果听说夏侯将军为他二叔这么出力的,倒是对他一通夸赞。”

    “意思是我也要去给夏侯家二老爷捧捧场?”兰齐朵舒舒服服的靠在榻边让两人给她通头发,嘴角挂着嘲讽的笑容说。

    小图平和小图安对视一眼:“殿下说的这是哪里话?任凭他们家有多显赫,还用不到殿下给他们脸面,想必是遍地撒网吧!”

    兰齐朵想到丁胜说的话,懒懒的说:“想这么多做什么,既然人家愿意请,咱们就去,说不定有热闹可看呢!”

    “不过你去问一下泯城郡主那边是不是也去,还有福安大长公主,想必既然能给我送帖子,她们也受到了!人多才热闹!”

    几个人见兰齐朵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笑的都有些无奈。

    兰齐朵昨日夜里睡得晚,一早就进宫了,在马车上的时候就有些困顿,如今两个丫鬟给通头发,按摩头皮,她早就昏昏欲睡了,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下去。

    她哑着声音问:“谁在外面?什么时辰了?”

    “是老奴,如今已经酉时二刻了,老奴还说殿下在不醒来就叫您起身,下午睡得多了,晚上会走困的!”

    “嬷嬷是不是做什么好吃的了?很香!”

    云嬷嬷喜笑颜开的说:“先喝一碗酸笋鸡皮汤,开开胃,一会吃饭!”

    兰齐朵也却是有点饿了,一口气喝完汤,见云嬷嬷爱怜的看着自己就心头警铃大震。

    果然听云嬷嬷说:“听几个小丫头讲,三月初二夏侯家宴客呢,到时候殿下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接下来的话,兰齐朵都能重复一遍,赶紧撒娇道:“嬷嬷去看看饭好了没有,我好饿好饿!”

    云嬷嬷一听她说饿,哪里还有什么其他心情问话,忙不迭的出去了,兰齐朵才松口气!心里不自觉涌上一个念头,赶紧把自己嫁出去算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十一话 答谢宴依依登场
    &bp;&bp;&bp;&bp;三月初二这一天很快就来了,既然是去赴宴,自然要精心打扮一番的,这种妆扮不仅仅是对一种美观,也是表现对主人家的尊重,不过这种意义在兰齐朵处,并不算得上的准。

    大概是云嬷嬷又暗中得了太子妃的吩咐,或者她自己一厢情愿的欢喜,对兰齐朵要去原平南侯府赴宴这件事很是看重,用过早膳竟然亲自到了兰齐朵房里要给兰齐朵挑选衣饰妆扮。

    一般姑娘家大概要是去哪里赴宴,肯定会想着吧自己最好的一面给别人看,穿什么衣服,戴什么首饰,梳什么样的发型,化什么样的妆,大概心里都有计较,挥挥早早几天就定好,免得到时候临到头了手忙脚乱。

    兰齐朵不一样,一直睡到不得不起床的时候才打着哈欠,闭着眼睛让婢女们给她梳洗,耳边就是云嬷嬷的唠叨小图平还有其他几人的声音。

    “你们几个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殿下今日要出门,竟然都不知道早早将衣服首饰准备好。”

    “嬷嬷教训的是。”

    “还有这个梅花云纹碧玉簪子,会不会太素了一些?”

    “这几年就是流行戴这种碧玉簪子。”

    “我是老了,越来越不明白如今流行的东西了,女儿家还是要打扮的明艳动人的好!”

    ……

    云嬷嬷其实也就是说说而已,兰齐朵自小就很有主意,一直到她换上那件碧霞云纹连珠对孔雀纹锦衣,仍然不死心的说:“要不老奴再为殿下换上一块红宝石的额饰?”

    兰齐朵嘴角抽抽,无奈的说:“嬷嬷,今天去夏侯家本就是给他们面子,要是打扮的太出彩了,不知道还以为我对夏侯家多看中呢!”

    “唉,是老奴考虑不周!”云嬷嬷有些懊恼的拍拍自己的脑袋,兰齐朵赶紧安慰道:“下次嬷嬷可以陪我一起出门!到时候看看京城的贵女们都是什么妆扮。”

    这才将云嬷嬷红的喜笑颜开。

    “殿下,过了这个街角就是原平南侯了。”

    兰齐朵的大长公主府本就离勋贵们住的地方不远。此时不过一刻钟左右就到了,她昨日夜里揣摩那幅画,睡得有些晚,今日便有些困倦。但到了人前还是要打起精神。

    碍于夏侯翼的面子,今日过来赴宴的人并不少,门口站的夏侯家大夫人、二夫人以及几个出嫁的女儿家俱是站在二门处迎接客人,迎进去这个那个还在寒暄说话,一时间二门处热闹的简直如同过节似得。夏侯家二夫人原本因为将爵位还回去有些不愉的脸色经过这么多奉承巴结讨好,此时也好看了很多。

    正当众人相互寒暄的时候,有传话的小厮高声唱到:“元嘉大长公主到!”

    刚刚还吵吵闹闹的门口顿时安静了许多,众人无不伸长脑袋看着那华丽的马车以及后面跟随的侍卫。

    先下来仍然是几个婢女,众人了然,这就是传闻中元嘉大长公主文武双全、十八般才艺样样精通的四大丫鬟,有没见过兰齐朵的妇人更是好奇了!丫鬟如此了得,主子该是什么样的?

    帘子被挑开的时候,透过阳光首先看见的一双仿佛透明一般的手,那指甲不像时下的少女都留了起来。而是修剪的平平整整。

    她出了马车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守在门口纷纷见礼的众人,被人搀扶着下了马车,才平静无波的说:“众位不用多礼,今日本宫只是一寻常客人罢了!”

    兰齐朵脸上挂着平静又清浅的笑容,不热切也不疏离,众人只觉得配着这一身华丽的衣裙,虽然这位殿下生的一张娇美的芙蓉面,但却是果然如同传闻中那样,高高在上,寻常人难入法眼。

    然而下一刻却有个声音闯了进来。他们就看见那一直笑容淡淡的元嘉大长公主蓦然绽放出与刚刚不同的笑容!那笑容仿佛从心底发出的一样,桃花眼里都是满满的笑意。

    “姨母!姨母!娘亲说你今日也会来,我可想你了!你想晴晴没有?”

    一个穿着大红色锦缎衣裳,脖子带璎珞圈的五六岁女童。朝着兰齐朵奔过来了,兰齐朵早早就张开双臂匠人抱了个满怀。

    她抱着那名唤晴晴的女童就朝平南侯府走,一路上的富丽堂皇她根本就没看一眼,只点了点怀中女童的鼻子说:“姨母也很想你啊!但你又不去看姨母,姨母也好孤单……”

    “哎,晴晴也想去看你啊!但我娘亲不许。”

    那小大人的语气一下子将兰齐朵逗笑了。她看着不远处被人簇拥的年轻少妇,故意逗弄怀中的女童:“你娘亲真是坏人……”

    “就是!还不让晴晴吃点心!”

    走到近前的泯城郡主兰明慧哭笑不得的说:“你个小白眼狼!竟然说自己娘亲的坏话,信不信我回去揍你!”

    他们在这边说话,跟在后面的女眷也慢慢的跟了过来,兰明慧让人将女儿抱下来,也不在说笑,跟兰齐朵说一些有的没的。

    平南侯府的这座宅子那是跟随兰氏太祖一起打天下,太祖御赐下来的,虽然已经住过了几代人,但用心维护下来雕梁画栋仍然将一般宅子比了下去。

    兰齐朵今日来自然是带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目的,她想到夏侯翼说的继母张氏,光明正大的说:“这位是?”

    夏侯家二夫人很是热心的给兰齐朵介绍:“这是我家大嫂。”

    “原来是夏侯家大夫人!倒是没见过。”兰齐朵很是坦然的说。

    那位大夫人虽然不年轻了,但看起来仍然风韵犹存,此时听到兰齐朵说话,很是惶恐的回答:“民妇乃是寡居之人,不值得殿下注意。”

    “本宫见夫人气质温婉,大方得体,夫人实在过谦了!”

    张氏没想到竟然能得到兰齐朵的一句赞赏,当下喜不自禁,飞快的抬头看了一眼兰齐朵,兰齐朵一直注意着她,倒是想看看图平说的那“眼里有媚意”是不是真的,奈何那张氏几十岁的人了,竟然如同小兔子一般悄悄瞟了一眼她就飞快低头了。

    看起来仿佛就是个胆小不出众的妇人,兰齐朵根本就连她的脸都没看清楚。(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十二话 传闻妇名副其实
    &bp;&bp;&bp;&bp;说起来是夏侯家二老爷答谢宴,感谢众人这么多年的照顾,实际上男人都在外面喝酒去了,内宅就是一些妇人,夏侯家自从夏侯翼在朝堂说了那些话之后,一直就在处在风口浪尖,男人们可能是为着在夏侯翼面前卖个好,女人嘛!就不好说了!

    至少兰齐朵就是抱着好奇心来的,那夏侯家大夫人连脸都没看清楚,兰齐朵对传闻中的夏侯家老夫人更为好奇了!这位老夫人的名声在京城这些贵妇口中可是丝毫不下于夏侯翼的!

    兰齐朵进入屋子里的时候闻见里面的茉莉香味道,就先是皱眉,兰明慧见到悄声说:“稍微忍耐一下,一会我们就出来!”

    “原来是公主殿下来了,真是叫老身欢喜!”

    兰齐朵还没走近就听见一个仿佛洪钟一般的声音在耳边炸开,她还好,兰明慧的小女儿晴晴吓的直接将头埋在兰明慧的肩上再也不起来了!

    明明据夏侯仪说她的祖母乃是大家闺秀出身,大家闺秀都是轻声慢于说话的,这位老夫人怎么如此的……嗯,勉强用个直率不拘小节吧!

    房中已经有不少人在了,兰齐朵首先看见的是就是一个圆圆胖胖的老妇人,她穿着八宝喜相逢的赭色衣裙,此时正被丫鬟搀扶着给她见礼,不管心中如何想,兰齐朵还是赶紧让人起来,至少面子上要做足,兰明慧带来的女儿也脆生说:“给老夫人问安!”

    夏侯家这位老夫人倒是面子上淡淡的让人去拿了见面礼,却转头就很是自然的要去牵兰齐朵的手,兰齐朵不着痕迹的将手伸出去拿起桌子一个百花果,她发现那老夫人一瞬间横眉倒竖,兰齐朵心下好玩,这位老夫人真跟别家的夫人不一样!

    她坐定之后老夫人争相说什么,兰齐朵就看到从旁边耳房里出来一个人,正是她庶出舅舅家里的女儿,图芊芊!

    这可热闹了!看来那位大夫人说的不错,她确实是给自己的小表姐打算说一门亲事。如今图家表姐都过来了,但是自己嫡亲的舅母他们却不见现身!

    “老夫人,我为您泡了一壶茶,您尝尝芊芊的手艺!”图芊芊娇羞的端着一壶茶出现在众人面前。兰齐朵嘴角抽抽,简直都不想去看众人的眼神,这可是她外祖家的表姐……

    “来,芊芊,公主殿下今日也来了。说来你们还是表姐妹呢!”夏侯家老夫人笑眯眯的拉着图芊芊的手说。

    这老太太一看就不怀好意的样子,兰齐朵却没功夫跟她扯皮,悄悄在小图乐耳边吩咐了几句,就什么话都不说坐在那里看众人跟夏侯家老夫人说话。

    众人正谈兴正酣的时候,突然有个穿青色夹袄的婢女走到图芊芊跟前附耳说了几句话,图芊芊当场脸色大变!

    “老夫人,恕芊芊失礼了!家中有些急事,芊芊必须马上回去!”

    老夫人显然很不悦:“你这丫头怎么能言而无信呢,说好了今日陪我老婆子的!公主殿下说是不是?小小年纪就这样可不好!”

    兰齐朵只觉得自己今日做了一件蠢事,就算想看热闹也不用巴巴的跑过来。她头一次见到跟自家外祖母、杜老夫人、庄家老夫人完全不一样又如此稀奇的老太太,此时只恨自己不会钻天术,要是能腾云驾雾多好!

    但这是图家人!

    “老夫人这话说得稀奇了!事有轻重缓急,她怎么就成了言而无信了!图家表姐赶紧回去吧!万一是家里有什么事情,这罪名可比言而无信重多了!”

    图芊芊自从听了丫鬟的话就心神不宁的,结果被夏侯家老夫人堵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这老夫人刚刚还待她如同亲孙女一般,怎么说变脸就变脸?此时也顾不得给她结尾的是谁了,匆匆对众人打个招呼就出了门!

    既然碍手碍脚的都出门了,在图芊芊出去不久。夏侯家老夫人对她旁敲侧击,恨不得亲自去围观一个公主的日常生活时,兰齐朵站起来对众人淡淡的道:“本宫出去透透气,各位请自便!”根本就没把夏侯家老夫人放在眼里。

    兰齐朵出去之后就对小图喜说:“人呢?”

    “已经被马大人控制住了!”

    “让人将她送到图家交给外祖母!然后吧这里的事情说一遍……”

    兰齐朵面上云淡风轻的吩咐下去。然后就去了院子里找带女儿出来玩的堂姐兰明慧,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似的。

    看着这原本的平南侯府打理的倒是很精心,这人呢也该见的都见了,关于夏侯翼的祖母,兰齐朵总结了一下就是喜怒无常、粗鲁无礼,至于明明听夏侯翼说她祖母出身还不错。怎么一个大家闺秀这幅德行,兰齐朵觉得这件事就要问夏侯翼的祖父了。

    在外面散步三三两两未在一起说话的人不少,兰齐朵这一路听见的都是叽叽喳喳的声音,全都是关于夏侯家的,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大家都闲的厉害,兰齐朵竟然看见了自己的七姐福安大长公主带着一个穿的圆滚滚的小男孩,在跟堂姐家的小女儿玩耍。

    兰齐朵站在一边看也不过去,倒是福安大长公主看见她的时候过来了:“怎么?今日可又看见什么青年才俊?”

    此话一出口兰齐朵就黑了一张脸,她不悦的看着福安大长公主,就见自己的亲姐姐讪笑着说:“我不就是随口说一句吗?”

    转而想到什么,然后忍不住笑道:“难道被我说中了?皇兄又找你聊天了?”

    兰齐朵懒得理她,她如今年近二十未出嫁,整个宗室都在关注,也不差自己的亲姐姐一个,兰齐朵只说:“今日这演的是哪出?”

    “还能演哪出?尽量别让自己走的太难看,以前那些有来往的人以后也继续能来往呗!夏侯家这位二老爷倒是聪明人……”

    福安大长公主眼睛看着自己那不到两岁的胖儿子,嘴里倒是说着不相干的话,兰齐朵不做声,想到那天夏侯翼在折桂坊说的话,这夏侯家老夫人在其中扮演的是什么角色?(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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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三话 春明楼一探究竟
    &bp;&bp;&bp;&bp;兰齐朵躺在夏侯家为女眷准备的厢房里休息,眼睛刚闭上没多久,似乎就听见了窗户外面有什么声音。

    这可不是他们公主府!在外面向来是小图喜距离兰齐朵最近,她比兰齐朵还早一点听见这个声音,瞬间就脚下无声的奔到了窗户边上,只待兰齐朵一声令下就将要见悬着的长剑拔出来刺过去!

    兰齐朵也警觉地呵斥了一声:“谁在那里?”然后给小图喜使眼色。

    小图喜走过去使劲将窗户往外面一推,只听一声闷哼,她拔出剑就要从窗户跳下去,兰齐朵只是假寐而已,衣服穿的整整齐齐的,她见小图喜跳了下去,很是迅速的趴到窗户边!

    “怎么是你?”

    窗户底下丁胜被小图喜一脚踩在胸口,脸憋的通红,小图喜见兰齐朵认识脚下放松了一些小声道:“殿下,这家伙鬼鬼祟祟趴在您窗户边上,不知要做什么。”

    “谁鬼鬼祟祟了?”

    小图喜自然认出这是夏侯翼跟前的人,但那又怎样?

    “先把他放开,”兰齐朵说完小图喜就松开脚长剑收好。

    “你怎么会在这里?可是你主子差你来的?”

    “殿下英明,我家主子发现了那幅画但不方便带过来,还想请殿下亲自过去看!”

    兰齐朵听到那幅画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心中一时激动不已,那《夜宴图》她几乎一有空就琢磨,但这么久了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夏侯翼如今的地位如日中天,她觉得自己当年如同儿戏一般的三个条件根本对他没有任何影响,既然希望以后夏侯翼会成为侄儿的助力,那手中就应该多一些筹码才对,那么无意帮助夏侯翼解开这湖中的谜底才是最重要的!

    “既然如此,那你前面带路!”

    兰齐朵果断的将外面的披风扔下,幸好今日她出来时穿的没有那么飘逸累赘,她朝着门外喊了一声:“小图平!”

    “吱呀”一声们被推开。小图平刚来得及答应一声:“殿下有何吩咐?”

    就见兰齐朵坐在窗棂上说:“守在厢房外面,就说本宫在休息不许任何人打扰!”话音刚落人就从窗户跳了下去!

    小图平险险压住自己要出口的惊呼,迅速赶到窗户边上,就看见三个背影。她一眼认出其中两个,一个是公主一个是小图喜,另外一个似乎是个男人?

    不过她向来胆子小,此时也没心思想其他事情,只觉得殿下竟然多余的话都没有交代。从窗户上就跳了下去,也不知道安全不安全?看公主殿下交代,肯定不想让人发现她不在室内这件事,一想到接下来半个时辰自己要守住这个秘密,小图平整个人都有些忧心忡忡了!

    丁胜没功夫理会被小图喜制服的可怜男儿自尊心,只行色匆忙的带着兰齐朵主仆两人往春明楼走去。

    到了楼下,他先查看了一下四周,然后学了两声猫叫,就看见春明楼有个小厮模样的人低着头出来:“将军就在楼上,这里如今还是二老爷的地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过来,你们速去速回!”

    丁胜郑重的点点头:“殿下请跟我来!”

    春明楼本就是个高一点的小亭子,原本只是简单的雕栏玉砌供上来登高的人赏玩罢了,后来夏侯家二老爷接任了平南侯才大兴土木,将这里建成了自己私人的地方。

    兰齐朵踩着楼梯走来,只觉得这里到处都是字画,古董,简直跟她的珍藏阁差不多,布置的虽然看起来清雅,但只有懂行的人才知道这里处处透着奢华。这博古架还有一些字画无一不是名家真品……

    一直到最顶层才发现这上面倒是没那么多东西,桌椅小榻都是最普通不过的东西,兰齐朵突然有种楼下那些都是给别人看的感觉,恐怕只有这楼上才是夏侯家二老爷平日爱呆的地方。

    小图喜跟丁胜只走到楼梯口就停了下来。夏侯翼原本是站在窗户边上的,听见声音他转过头来:“你们在下面等着,一有人来就用暗号!”

    夏侯翼今日大概因为跟夏侯家二老爷一起招呼客人的原因,穿了一件青灰色长衫,比起平日里黑色、藏青色的冷硬,这个颜色倒是叫他显得柔和不少。他此时心情明显不大好,站在窗户边上说:“今日事出突然,底下的人也是才发现这件事的,唐突公主殿下还请您不要在意!”

    兰齐朵贸贸然就跟着丁胜出来,还私下跟夏侯翼见面,这本就不是一般大家闺秀能做的事情,如此小事别说在意,她根本就没注意到。

    “无妨!那幅画在哪?”

    这最上面的一层,兰齐朵刚一上来就打量了一遍,根本就没发现那副《夜宴图》在哪,而且既然正本在夏侯翼手上,那么这里的必然也是拓本或者赝品了!

    夏侯翼未说话,只盯着兰齐朵的手看,然后上前一步,小心的执起兰齐朵的手,兰齐朵愣了一下,顺着他的动作就见自己的手背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哪里碰了一下,无名指上面那块青紫了一块,她见夏侯翼皱眉,有些不自在的将手抽回去,轻描淡写的说:“不小心碰了一下,待会再说吧!”

    夏侯翼眉头皱的紧紧的,兰齐朵竟然能感觉到他似乎比刚见到的时候更生气了!

    如今确实没多少时间,这楼顶也就两丈见方,一张小榻,四面几乎都是窗户,只在朝北面的一方却挂了一幅一米多的巨大山水话,画下面两把椅子一张桌子。

    夏侯翼小心的带着兰齐朵站在一把椅子前面,就要将那幅山水画取下来,这画巨大,兰齐朵正要帮忙,就听夏侯翼瓮声瓮气的说:“你就站在一边看着,别动手!”

    兰齐朵想到这人刚刚莫名其妙的怒气,再说这个地方也不是争论的好时候,她甚至善解人意的站得远了点,不妨碍到夏侯翼,夏侯翼见了兰齐朵的举动又是一阵气闷。

    夏侯翼从左到右,小心翼翼的将那副山水画取下来,兰齐朵一直盯着那里看,等到山水画取下来的时候,她差点惊呼出声!(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十四话 两不误疑云重重
    &bp;&bp;&bp;&bp;原来她以为是赝品或者拓本的《夜宴图》根本就是画在墙上了!

    《夜宴图》本身就是一幅比较大的画作,如今画在墙上光看起来就更大了,兰齐朵本身对这幅画印象深刻,如今夏侯翼让这幅画展现她面前,兰齐朵更是不错眼的看着。

    她一边看一边问:“没想到竟然是画在墙壁上的,你以前不知道吗?”

    夏侯翼摇头,但见兰齐朵没有反应,才想到兰齐朵在看画,根本就不会注意到他,又补充了一句:“我父亲过世之后,这平南侯府一直是叔父打理的。”

    兰齐朵听到“父亲”二字,本能的回头,然后立即想到,夏侯翼的父亲死后也就是差不多他被人牙子拐卖的年龄,兰齐朵猜想他是不是想到了以前那些不好的事情?

    上次元宵灯会,兰齐朵在折桂坊门口遇见那几个不怀好意的男人,她就对拐卖儿童妇女这种事情关注了许多,经由手下人讲述的那些各种匪夷所思的手段,兰齐朵再看夏侯翼儿时的遭遇,只觉得很是同情。

    兰齐朵可能从未想过,有时候一场心动往往是从同情开始的,如同一个阅历丰富的女人吸引男人一样,一个成熟沧桑的男人对女人也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从同情到认可,从认可到专注,最后从专注变成一件永远琢磨不完的兴趣,那么最后就陷进去了!

    兰齐朵因为心里忽然生出的那一抹不忍,岔开话题道:“那你觉得这是谁画上去的?跟你手中在灵阳姑姑府中拿出来的那幅真迹有什么关系?”

    “我在叔父跟前安插了人手,他跟随叔父好几年,才被叔父重用,今日原本打扫春明楼是别人的事情,但因为外院有叔父重要的客人,那奴才被调走了,我的人才趁机抢到这件差事,他一向心细,打扫这里面的时候从楼底下就开始收拾了。但什么都没有,一直到楼上,这幅画其实还是今天他打算有掸子拂去灰尘,不小心将上面这幅山水画掀起来了。才发现墙壁上另有玄机……”

    “你觉得你叔父知道这件事吗?”

    这春明楼据说是夏侯家二老爷任平南侯期间改建的,那么万万不可能是夏侯翼的父亲将这幅画弄到墙上,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平南侯将《夜宴图》画到了墙上?

    “你叔父会作画?”

    夏侯翼思索了一下道:“我叔父跟我父亲不同,虽然夏侯家以军功起家。但实际上我叔父偏好舞文弄墨,他在作画和写诗这方面很有才情,若不是因为侯府的关系,他估计也能走科举这条路子……”

    夏侯翼说完这句话,心里有些五味陈杂,若是夏侯家乃是普通人家大家也不会有兄弟阋墙的样子了。

    兰齐朵仔细将墙上的画看了一遍根本没发现夏侯翼的心情,她面带赞赏的说:“若这幅画是你叔父画上去的,那你叔父在书画方面的造诣确实很高,这幅画跟你给我看过的真迹区别不大,哪怕是临摹的。也是很突出了!”

    兰齐朵说完就想用手附上去亲手摸索一下这幅画,她仅仅是单纯的欣赏这幅画,而且墙壁上的壁画跟画在纸上的又是不一样的,谁知手刚伸出去就被夏侯翼握住了,兰齐朵有些气恼,正要开口,就听夏侯翼说:“殿下手都青肿了还是不要动的好!”

    其实还有一层意思夏侯翼没说,他的叔父心思细腻,如今事情都还没有弄清楚,万一打草惊蛇就得不偿失了!

    兰齐朵听到这话就不同了。只觉得夏侯翼是在关心自己,只是她这些年那里得到过这样跟亲人之间不同寻常的关心,因此每次被夏侯翼关心几句就颇为不自在,此时手被夏侯翼握着。兰齐朵只感觉,被握住的那一块的地方都火烧一般,还兀自奇怪,以前夏侯翼不是没与自己这般靠近,那时候怎么不觉得有何难为情,如今是怎么了。

    兰齐朵却没想过。她以前对夏侯翼存有偏见,见到夏侯翼就如同仇人一般,先入为主的观念,从心理上就开始厌恶了夏侯翼,对夏侯翼的接触只有一种本能的不喜欢,她即使经过了一场婚姻,但那和萧慕白乃是顺风顺水,一开始的就是喜欢,哪里像是现在心境上对夏侯翼有了转变,可以把夏侯翼当做一个普通男人看待,一个普通男人的接触自然和厌恶的人接触是不一样的……

    “放手了你!”

    兰齐朵有些凶巴巴的对夏侯翼喊了一声,夏侯翼吓一跳赶紧将食指竖在唇边“嘘”了两下说:“小姑奶奶,你别忘记了咱们是偷偷过来的!可要有点自觉,千万别被人发现了,到时候我还好,我一个大男人的,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跟人解释,到时候名声总归不好听!”

    说道名声这件事,兰齐朵的心情一点都不好,要不是夏侯翼如今风头正盛,她那些嫁不出去的传闻估计比夏侯翼还要传的凶猛!

    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一瞬间的尴尬,夏侯翼倒是若无其事地说:“画儿这些我没有殿下擅长,因此还望殿下多费心些,那幅画我看了好些年,只要不在面前我也就是记得住个大概……如今都没看出跟墙上这个有什么不同!”

    兰齐朵这几日看那画其实跟夏侯翼的心得差不多,也没看出来有什么不同。

    好在首先她从人物看起来,这幅画光人物就有三十三个,高矮胖瘦不一的男人三十二个,唯一一个绮年玉貌的小婢女端着托盘,看起来是过来送酒水的。

    兰齐朵围绕着这个婢女,先是以婢女面对的一方往右边看,一众酩酊大醉东倒西歪的男人,衣服颜色各异,画本身就很明亮流光溢彩的,那小婢女倒是一身鹅黄色衣衫更不显眼了!

    兰齐朵又往左边看,那婢女倒是脚上穿来一双红颜色的鞋子……

    红颜色的鞋子……兰齐朵总觉得自己不小心忽略了什么,正要细看,却见夏侯翼面色大变,然后兰齐朵就听见有人说:“老爷,您今日怎么来这里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十五话 心二用危急关头
    &bp;&bp;&bp;&bp;听到楼下有人说话的声音,兰齐朵一下就愣住了,然后飞快的看了一下夏侯翼!

    夏侯翼在听到楼下有说话声的时候开始,就开始手脚麻利的将那幅山水画重新挂到墙上!

    兰齐朵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事情,不免有些惊慌,她暗地里香夏侯翼果然是个乌鸦嘴,说什么中什么,果然如今有人过来了,他们还在这个人家的底盘出不去!

    有些六神无主的压低声音说:“怎么办?听起来应该是你叔父上来了!如今这里可还是他的!”

    “殿下怕不怕高?”

    夏侯翼说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兰齐朵下意识的摇摇头,然后接下来,她就看见夏侯翼有条不紊的开始脱衣服,兰齐朵脸一下子就红了:“你……你做什么?”

    “殿下先把我的衣服穿上。”夏侯翼见兰齐朵有些脸红的模样只觉得说不出的可爱,很是好心的将自己的衣服递给她。

    兰齐朵听见楼下似乎还有声音在问:“这里可有陌生人过来?”一听就是夏侯家二老爷的声音,她紧张的咽咽口水,有些咬牙切齿的说:“你,你快点想法,我可不想被人发现在这里!”

    夏侯翼知道时间紧迫,也不多废话,只说:“事情紧急,末将多有得罪!”

    然后不由分说就将自己脱下来的外衫裹到兰齐朵身上,直接将兰齐朵两只手都圈在了里面,兰齐朵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像是个小婴儿一般被夏侯翼一只手抱在怀里不能动弹。

    夏侯翼几步走到窗户跟前往下看了看,兰齐朵这时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夏侯翼大概要跳下去!

    她到底养尊处优惯了,这会吓的声音都变得有些尖锐了:“要不我不下去了!我乃是大齐公主,就算被你二叔发现了他也不敢拿我怎样……”

    “殿下害怕就将眼睛闭上!”夏侯翼见兰齐朵少有的露出害怕的表情,也不说别的有些戏谑的伸出手按在兰齐朵的眼睛上!

    “真的,你放我下来吧!”

    那声音里不自觉的都带上一些起祈求,夏侯翼只觉得自己府上的脸蛋光滑细腻,有睫毛在自己的掌心痒痒的划过去……

    他小声的提醒:“殿下,你闭上眼睛。不要害怕,末将不会让你有任何事情的!”

    兰齐朵知道夏侯翼无论如何都不会听自己的话,在被裹住的衣衫里捏紧了拳头,但心跳还是不由得加速起来。

    她知道楼下的人马上要上来。已经听见了踩在楼梯上的声音,有些认命的闭起眼睛,想到夏侯翼似乎功夫很好,只希望四五层高的小楼跳下去别摔的太惨。

    她闭上眼睛看不见,却不知道夏侯翼看着她的眼神有多温柔。夏侯翼有些无奈的看着怀中的小公主睫毛轻颤的模样,不由得苦笑,若是没有完全的把握,自己怎么敢将人带到这里来?

    闭着眼睛看不见东西,其余的感官就仿佛无限放大了一样,兰齐朵听见耳边有呼呼地风声,而且很奇怪,人似乎不是下坠,而是在上升一般,夏侯翼倒是把她抱在胸前。兰齐朵这个时候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了,颇有些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无奈……

    虽然好奇,但兰齐朵不敢睁开眼睛,夏侯翼问她怕不怕高,她自然不怕高,前提是平平稳稳的站在那里,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人都不知道在哪……

    兰齐朵胡思乱想之间感到有热气靠近自己的耳朵,然后是夏侯翼仿佛在天边一样轻缓的声音传来:“殿下可以睁开眼睛了!”

    兰齐朵闻言,一点点的睁开眼睛,却看见……头顶湛蓝湛蓝的。那其中有白白的一片,似乎是云朵?

    一时间兰齐朵颇有些不知身在何处的感觉,正要转身,就听见夏侯翼小声说:“殿下别动!我们这是在房顶!”

    闻言。兰齐朵身子一僵,吓的再也不敢乱动了。

    夏侯翼见兰齐朵这模样,瞬间觉得有些内疚,瞧瞧自己把小公主小成什么样子了,她长这么大大概从未收到这样的惊吓吧?

    侧耳倾听了一下那踩楼梯的声音,夏侯翼迅速说:“殿下不要害怕。这是房顶的一块地方,因为当初修建的时候为了好看华丽一些,房顶较为平整,只要我们不乱动就没事。”

    说完他抱着兰齐朵的手紧了紧:“就算有什么事,也有我给殿下垫背!殿下就当是躺在房顶晒太阳吧!西北那边经常有人在房顶晒太阳,就是如今这样子……”

    兰齐朵内心如何想,夏侯翼不知道,他只感觉到兰齐朵身子似乎越来越放松,自己也长长的松了口气。

    兰齐朵是个既来之则安之的性子,如今斜躺在房顶上,被夏侯翼搂在怀里,她只当自己靠着一个引枕,虽然这个引枕有些硬,但只当是小图平他们没做好这个引枕吧!

    如此意向倒是坦然了许多,除了不能泡一壶茶,来一份点心,再叫人谈一首曲子来听,其余的似乎正像夏侯翼所说的那样能好好的晒晒太阳,而且事业特别开阔,与平南侯府离得近的一些府邸都尽收眼底。

    夏侯翼看着兰齐朵仿佛很惬意的样子,也情不自禁的露出一丝笑容,他喜欢的姑娘就是这样坦然,即使碰见如此的变故也可以随遇而安,还能给自己找点乐趣……

    恰好一股细风吹来,兰齐朵赶紧从那衣衫里伸出手掩住口鼻,然后伸长耳朵听那距离春明楼最高层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这个时候万一打个喷嚏,他们这趴到房顶就不值得了!

    手接触到衣衫,才若有所思的看来夏侯翼一眼,这家伙想的倒是挺周到,房顶确实有点冷了,也不知道他穿的那一身冷不冷,想到自己竟然关心起夏侯翼的冷暖,兰齐朵赶紧收回思绪。

    夏侯翼的二叔似乎从那桌子上倒了一杯水,然后又走到窗户边上,随着他越来越靠近窗户,兰齐朵感觉自己都快不能呼吸了!

    她情不自禁的将头埋在夏侯翼怀中,一双手都要将夏侯翼胸前的衣衫抓破了!(未完待续。)

    P:&bp;&bp;写到这个情节,总是文思泉涌,肿么破……
正文 第四十六话 锦绣堆里腌臜事(一)
    &bp;&bp;&bp;&bp;兰齐朵全神贯注的听着那仿佛就在自己脚下的声音,整个人都屏住了呼吸,这简直有点刺激过头了!

    夏侯翼却是看着蓝蓝的天空什么话都没说,他知道自己从战场上下来,太过紧绷的话若是这春明楼有高手在,可能就会露出马脚,兰齐朵不一样,她本身就是没有功夫的普通人,根本没有什么好值得注意的,因此夏侯翼也不担心。

    兰齐朵听到室内有放下茶杯的声音,来回走动的声音,但却没人说话,心里慢慢放下了紧张,安慰自己,说不定夏侯翼的二叔就是随便来春明楼看看,毕竟快要离开这里了,以后这春明楼就不属于他了,看一下留个念想而已,一会就走了!

    还有他一走自己就能下去,只要自己下去了,以后再也不干这种事了,这种刺激,兰齐朵觉得自己承受能力不太好,她如今在这房顶上敢看远处,就是不敢看自己脚底下什么样子……

    夏侯翼将兰齐朵而反应都看在眼里,心下不由得好笑,只要接触的越多,夏侯翼就觉得其实小公主也就是个平常女儿家而已,就算有时候聪慧、冷静,语出惊人,但骨子里还是会害羞,会害怕,害怕的时候会情不自禁的躲进自己怀里,明明这楼顶冷飕飕的,距离最近的地方还是自己的敌人,夏侯翼却觉得自己从未有过如此安心愉悦的时候,怀中这个娇娇小小的姑娘叫他感到无比踏实……

    慢慢放下心思,知道不会被人发现,兰齐朵才扭头看了一眼夏侯翼,这下就发现自己竟然在人家怀里,她这时候才记起来自己刚刚情急之下扑了过去。

    夏侯翼没有穿长衫,里面是一袭同样颜色的劲装打扮,此时胸口那块衣服被自己抓的全都皱了,因为是穿着比较舒服的葛江棉,这种料子虽然穿着舒服,但经不起撕扯。大概夏侯翼是为了今天宴会才穿的如此,兰齐朵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作祟,她觉夏侯翼胸前那一片衣衫似乎被她抓的有点线裂开了。

    如此一来她有点不敢看夏侯翼的眼睛,只让自己尽量放轻松的看着天空。她的别扭夏侯翼都看在眼里,只不过两人现在身处的位置,也不好说什么。

    只是搂搂兰齐朵示意她看天空。

    兰齐朵顺着夏侯翼的眼神看去,原来是一片白云不知道什么时候幻化成了羊的样子,此时仿佛还能动动一般。兰齐朵有些出神的看着那画面,她见过羊,但没有见过如此多憨态可掬的羊……

    兰齐朵有些忍俊不禁,怪不得夏侯翼叫她看呢,确实很好玩,平日里她没事了晒太阳怎么也没见有这样好玩的事情发生,偏偏如今待在这个地方竟然看见如此有趣的画面。

    两人在楼顶上挤成一团看云朵,夏侯家二老爷却有点不耐烦。

    正当兰齐朵和夏侯翼全身心放松的时候,楼梯上再次传来踢踢踏踏的声音,夏侯翼瞬间金觉得竖起了耳朵。兰齐朵更是有些脸色难看,再有人来,意思就是他们还得继续在楼顶待下去?

    如今看起来悠悠闲闲的在房顶上看云朵,不过是苦中作乐罢了,谁能忍住这样的事情啊!兰齐朵连翻身都不敢……

    夏侯翼毕竟比兰齐朵多了很多这样的经验,他伸出手安抚的轻拍兰齐朵的胳膊,用了一个鼓励的眼神,兰齐朵很不雅观的一个白眼翻过去。

    “怎么这个时候找我?你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听起来夏侯翼的二叔仿佛很不悦。

    这时候有个很是温柔的声音响起来:“看爷说的,仿佛人家不识大体似的,要不是事情紧急。奴家也不会冒着风险找您……”

    这个声音!

    兰齐朵有一瞬间的不可置信,急忙去看夏侯翼,就见夏侯翼紧紧握住握住拳头,脸色铁青!

    这时候兰齐朵才感到。夏侯翼全身都僵硬了,她听着房檐下的说话声,压下心里的震惊。

    任是谁听到自己的继母跟叔父如此亲密的说话,大概心里都不会好受,那是给自己父亲头上戴绿帽子呢,这绿帽子还是自己的亲叔父戴上去……

    兰齐朵伸出手一点点将夏侯翼的手指头掰开。就发现夏侯翼手心里全是血迹,兰齐朵心里的怜惜更深了!此时再也没有闲心思去顾及自己被困在这里的事情了!看看她都碰见什么乌七八糟,这简直就是叔嫂乱伦!

    夏侯翼也知道自己必须快点调整心情,他二叔虽然功夫学得不好,但还是会一点的,不然万一被发现了,连累的不仅仅是他,还有怀中这个想让自己保护的人,他无声的呼出一口气,让自己慢慢平复下来,用眼神示意兰齐朵自己没事。

    那两人还在说一些话,不过说的都是一些可有可无家常事情,并没有什么不同,谁知道竟然听见了自己的名字,兰齐朵跟夏侯翼对望了一眼。

    “奴家今日见到元嘉大长公主了!长公主倒是跟传闻中所说嚣张跋扈,不近人情不同,她还夸赞了奴家呢!”

    “夸你了?夸你什么?”

    张氏就将兰齐朵见到她的时候那几句话说了一遍,听的兰齐朵有点嘴角抽搐,她就是随口客套几句罢了,难道这人听不出来,兰齐朵没想过,她身份在哪里,平日里又不经常夸赞谁,就是随便客套几句,也难怪别人当成金科玉律。

    倒是夏侯翼的二叔比较清醒:“宫里出来的人,一个个八面玲珑的,人家随口说一句你也信?”很是不以为然的口气。

    兰齐朵有心叫夏侯翼放松一些,朝下面指了指,做了个口型“说的不错!”

    夏侯翼难得扯扯嘴角笑了一下。

    张氏嗔笑:“瞧爷说的,好像我是那拎不清的蠢妇一样,要是别人也就罢了,那可是元嘉大长公主,爷即使听过公主殿下夸赞谁?”

    这回没听见夏侯翼的二叔说反驳的话,“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那你找我来的意思是?”(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十七话 锦绣堆里腌臜事(二)
    &bp;&bp;&bp;&bp;原本依照夏侯家二老爷和夏侯翼的继母之间这种狼狈为奸的关系,男人在这种事情上一般又有主导地位的,听到夏侯翼的继母指手画脚,二老爷应该不高兴才是。

    然而这就是此人的异于常人之处,他就有那么本事哄的女人为他所用,而且他跟夏侯翼的继母苟且这么多年,自然知道这个女人是朵解语花,也有几分聪明。

    如今他被撸了爵位,张氏又是夏侯翼的继母,以后的事情到底怎样说不定还要仰仗夏侯翼呢,到时候这个女人就能派上用场了!

    “爷那么聪明,岂会不知道我的意思?”张氏掩口娇笑。

    二老爷耐着性子说:“你们女人家心思细腻,拐弯抹角的,我又不能钻进你心里看看,谁知道帮你是怎么想的?”

    “爷这话就说错了!您啊!”

    张氏眼波流转间又怯生生的补充了一句:“时时刻刻都在奴家心里呢!根本就不用钻……”

    兰齐朵跟夏侯翼呆在房顶上,只听到那女人声音里仿佛都裹满了蜂蜜一样,尤其是那个“您啊”仅仅两个字就转了三个颤颤巍巍的音,兰齐朵一辈子都没这么说过话,听吧,哪怕听过娇娇嗲嗲的声音也没有像这样的,瞬间整个人都抖动了一下,仿佛是听到那种椅子跟地板一不小心摩擦出来的声音一样,整个人都不好了。

    夏侯翼跟兰齐朵一样自然听见了那声音,只不过跟兰齐朵不同的是,他听见这个声音满心都是愤怒,兰齐朵抖了一下自己距离她最近,自然能感觉到,把心神全部放在兰齐朵身上终于发现这个姑娘竟然那一副嫌恶的模样,夏侯翼瞬间明白了蓝旗度的意思,因为底下那两人狼狈为奸的愤怒心情也一时间减轻不少。

    他应该庆幸自己的父亲早早就去了,不然以父亲那耿直的性子,估计能被气的吐血!

    吐血?夏侯翼突然想到父亲过世前确实吐血了。当时年幼还被吓了一跳,自己一直猜想父亲的死跟二叔有关,如今看二叔和继母的关系,会不会是……

    夏侯翼脑子里千头万绪。要留心房间里面的情形,还要防止被人发现,更要担心兰齐朵的安全,整个人都一心多用起来,突然听见房间里似乎有不同寻常的声音传来。他一愣,赶紧留心听起来,不听不要紧,一听夏侯翼简直不知道自己的脸要往哪里搁!

    却原来,里面那两个人说话说着说着就开始调情了,兰齐朵虽说前世成过亲,但也架不住她现在是跟一个男人在房顶偷听别人说话啊!一时间臊的满面通红,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兰齐朵开始还能听到几句,张氏说既然自己对她另眼相看,那么也不知道能不能要自己帮忙将夏侯帅弄出来。虽然里面不时的夹杂一句暧昧的话,好歹能听见去。

    到了后来不知怎么的全都成了“你这个小浪货就是爷肚子里的蛔虫”,“奴家不仅身子是爷您的,心更是爷您的”,“只要奴家能替爷做到的事情,就是死了也心甘情愿”……

    听到后来,兰齐朵只觉得自己都麻木了,来来回回都是打情骂俏,也没几句有用的,她都不敢看夏侯翼的脸。如今待在这个地方除非她念大悲咒杜绝一切杂吵,不然那两人说话的声音还是能持续不断的钻进耳朵的。

    兰齐朵只觉得自己一个姑娘家听到这些话不好意思看夏侯翼,大概她没有想那么多,只从自己的这一点出发。觉得跟一个男人听这些污言秽语羞耻、不好意思。

    夏侯翼不一样,在他眼皮子底下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的人,一个是自己的二叔,一个是自己的继母,戴了绿帽子的人是自己的父亲,这些都是夏侯家的丑事。如今完全被兰齐朵看在眼里了,他从心理上都觉得丢人,抬不起头,但是见兰齐朵脸红红的样子,他又有一种最私密、最不堪的事情唯有兰齐朵知晓,这种微妙的心理。

    兰齐朵不好意思听这些,尽量叫自己分散注意力,不去关注底下那两人,夏侯翼却仍然认认真真的仿佛对待自己的公务一样听着下面两人的对话,兰齐朵悄悄抬头就见夏侯翼眼神朝上正凝神听着里面,看他那样认真地样子,兰齐朵脸上刚刚退去的热度再次燃烧起来。

    夏侯翼跟兰齐朵平躺在房顶上,身子底下都是七彩油布,这种虽然叫布但实际上跟瓦片一样的作用,这也是夏侯翼早早就看好地形才带兰齐朵上来的原因,不然上面都是瓦片,先不说瓦片被压碎了被人听见声音怎么办,光是兰齐朵这样一身细嫩的肌肤,他也舍不得叫兰齐朵受这样的罪。

    夏侯翼体贴的将自己的胳膊给兰齐朵做枕头,为了让兰齐朵好受一点他一只手尽量放在胸前也不去看兰齐朵一眼。

    如今这种情形兰齐朵胡思乱想,突然房间里面的说话声没有了,兰齐朵心下一喜,难道这两人打算离开了?

    然后随之而来的就是“窸窸窣窣”声音,四个人几乎就是隔了一道墙,窸窸窣窣的自然是衣服走动见摩擦的声音,但那越来越急促的喘息声是怎么回事?

    兰齐朵不是没经过人事,虽然这种事情不熟悉,但她的父皇那么多小老婆,没吃过猪跑难道没见过猪肉吗?这两个恬不知耻的东西,竟然光天化日之下,不是,白日宣淫!

    兰齐朵以为听了这一对狗男女之间的调情已经是极致了,哪里知道如今她堂堂大齐的公主还要跟一个男人,一个不是自己夫君的男人在楼顶上听人家的活春宫?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她忍着羞耻去看夏侯翼,就被吓了一跳!

    夏侯翼只觉得气血都往自己头上涌,知道他们给自己父亲戴绿帽子是一回事,要亲耳听见他们行这样苟且之事又是一回事了!这一刻什么都不想顾及了!他的眼睛慢慢的开始充血,一片红!(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十八话 锦绣堆里腌臜事(三)
    &bp;&bp;&bp;&bp;兰齐朵是什么人,如今这种境遇简直就是在侮辱她的耳朵,夏侯翼的顾虑原本她多少知道一点,不就是家丑不可外扬吗?她如今有求于夏侯翼,那就顺着夏侯翼来。

    但顺着夏侯翼不代表她本人就是这样忍气吞声的性子,楼里的声音更加不堪入耳,兰齐朵就想叫夏侯翼带着她不管不顾的冲下去!去他娘的,天塌下来还有她这个公主顶着呢,谁爱呆房顶呆房顶去,她受不了这乌烟瘴气了!

    如今她真真切切的看到夏侯翼一幅眼睛瞪的比牛眼睛还大、眼睛布满猩红的样子,兰齐朵突然觉得要是真的让夏侯翼下去,他一怒之下将两人宰了的可能性极大!

    楼下那不堪入耳的声音还在“嗯嗯啊啊”的继续,兰齐朵忍下心中的暴躁,在房顶艰难的转个身,轻轻扯扯夏侯翼给她做枕头的那个肩膀。

    夏侯翼感到有人拉扯自己,眼神如同寒刃一样钉到兰齐朵身上!兰齐朵被吓了一跳,那一瞬间她犹如置身寒潭。

    好在夏侯翼及时回过神来,但兰齐朵还是感到夏侯翼的身体僵硬的如同一块石头,她知道夏侯翼这样紧绷不好,但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有用的法子,只好将夏侯翼没有受伤的那只的手掌拉过来,在上面写道:“小不忍则乱大谋。”

    虽然刚刚她自己恨不得冲下去出一口恶气,兰齐朵觉得自己名字出现在这对狗男女口中都是一种侮辱!

    但如今冷静下来,夏侯翼明显是那个需要被安抚住的人,她冲出去了又能怎样,将人打一顿?闹得人尽皆知?看看夏侯翼的表情就知道了,如果可以这样做的话,他早就动手了,但就是如今这样青筋暴露的样子,他不也是仍然继续忍着吗?

    夏侯翼被兰齐朵手在他心里写的字划的终于清醒了,他紧紧的抿着嘴角,一看就是心情很不好的样子。但是哪怕心情再不好,他也没忘记兰齐朵的右手也受伤了,小心翼翼的将兰齐朵的右手错开,两人再次听着房地下那磨人的声音。

    原本两人要是不管对方如何。想着自己的事情也就罢了,只好还能表面上装装样子,自己不在意或者不知道对方在听这活-春-宫,但是此时他们都知道对方在听里面的声音,这种心情就不一样了。因此房间里那些下作的话还有“啪啪”的声音简直让他们两人度日如年!

    兰齐朵没有别的办法不去听那些声音,只好不停自己说想象那些美好的事情,比如自己的小侄子,比如以后万一自己嫁不出去说不定还能云游四海呢,去大齐的各个地方看一下,可不就是她最终想要做的事情吗?甚至她的父皇、皇兄都没有她这般自由呢?

    也许是这种催眠自己的方法真的起到作用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兰齐朵感觉自己被人轻轻撞了一下,就见夏侯翼神色凝重的示意她听房间里的话。

    兰齐朵只听见一个柔媚入骨声音说:“……爷觉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兰齐朵竟然漏掉了一般的话。赶紧集中注意力听起来!

    “帅儿是我唯一的儿子,我自然要为他打算的,这点你放心!”夏侯翼的二叔声音里带着餍足,有些懒懒得说。

    兰齐朵心中冷笑,自己的儿子不好好教育,如今沦落到这种境地还有脸说?

    然后接下来的话却叫兰齐朵差点一个激动滚到房顶下面去!

    “奴家自然知道爷的心思,帅儿也是我儿子,我们不为他打算谁为他打算?”

    夏侯翼倒是沉得住气,一把将兰齐朵的嘴巴捂住!将兰齐朵整个人都抱在怀里,放在自己胸前箍的紧紧的!

    兰齐朵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夏侯翼,整个人都有点凌乱,夏侯翼的继母和二叔竟然生了一个孩子,而且这个孩子还跟夏侯翼年纪没差多少……

    “哎。也不知道这件事行的通行不通,公主殿下毕竟是女人。”

    “女人怎么了?爷难道忘记奴家也是女人了?”

    夏侯翼的二叔仿佛想起这个女人当年帮他将夏侯翼弄走又夺下爵位的事情,一时间心中倒是有些想法。

    张氏只草草将衣服盖在身上,跟夏侯翼的二叔并排躺在那窄窄的小榻上,有些斯斯艾艾的说:“老爷能不能使点钱财给帅儿打点一下?听弟妹说帅儿在那边最近过的很是清苦,我虽然生了他一场但一直是弟妹养着……”

    “清苦什么。要不是他如此胡作非为又不知收敛,怎会落到如此地步?简直将我的脸全都丢光了!”二老爷说完又想到这是张氏跟他的儿子,也是自己唯一的儿子,“养不教,父之过”,他自己也是有责任的,就迁怒道:“溺子如杀子,要不是吴氏那个蠢货,将帅儿冲的不知天高地厚,想我儿小时候那般聪慧机灵,长大后怎会如此愚钝不堪?”

    二老爷说道这里,仿佛找到发泄口一样,不停的开始数落自己的结发妻子,又抱怨自己生不逢时,在朝中即使积极钻营也郁郁不得志,张氏少不得做那解语花,在一旁开解安慰。

    兰齐朵在一边听了这么久,简直对这一堆狗男女鄙视道了几点,自己过的不好就都是别人的错,儿子被养歪了也要怨愤自己的妻子,最恶心的是,用一个奸-生子来冒充弟嫡子,兰齐朵真是被恶心到了,那吴氏也是个可怜人,替别人养了儿子还要被这两人背后埋怨……

    “奴家以为大少爷如今年纪不小了,母亲也是担心他的婚事呢,不如爷趁机给大少爷找一门当户对的亲事,您是他的长辈,相比大少爷不会反对的!”

    “门当户对的亲事?那个小杂种也配门当户对,不过是个满身铜臭、爱攀高枝的下贱女人生出来的下三滥东西罢了!”

    夏侯家二老爷嘴里骂骂咧咧,兰齐朵眼疾手快的捂住夏侯翼的嘴巴,她知道任是谁听见有人辱骂自己的母亲都会压不住愤怒,但是很明显夏侯家二老爷跟张氏还有话说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十九话 锦绣堆里腌臜事(四)
    &bp;&bp;&bp;&bp;张氏听到他辱骂夏侯翼过世的母亲,心中暗自欢喜。

    脸上挂着甜蜜的笑容道:“哎呀!爷难道还不知道奴家?奴家的身子,奴家的心都是您的,您好了奴家自然就开心了!别人的死活与奴家何干?”

    那一口一个奴家直将夏侯翼和兰齐朵听的鸡皮疙瘩都要掉了!夏侯翼仿佛在兰齐朵伸出手捂住他嘴巴的时候就老僧入定一样,再没有对那两人说的话有何反应。

    兰齐朵也不知道为何会在他们谋算夏侯翼婚事的时候如此紧张,只觉得自己下意识地想听他们说什么,这回是她心甘情愿的呆在楼顶的。

    夏侯加二老爷有些不快的说:“那你说要给他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是什么意思?”

    他脑子转得快,立即又说:“你是不是有什么合适的人选了?”

    张氏抿嘴一笑:“爷果然知道我……”

    然后张氏就将图芊芊的事情说了一下,夏侯翼的二叔果然心动。

    “那姑娘年纪不小了,着急嫁人,虚荣又自私,嫉妒心还强,到时候随便有个大少爷宠爱的女人,就能让她们窝里斗……”

    兰齐朵听到她对图芊芊的评价,心中不是不生气的,图芊芊再不好那也是她外祖家的人!

    然后有些不悦的看向一边没什么表情的夏侯翼,这家伙才是祸患的根源呢,一想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酸酸的告诉自己,夏侯翼桃花运再旺盛,那也是夏侯翼的,跟她有什么关系……

    “你可是确信能斗得过她们?”

    张氏自信一笑:“那爷就拭目以待吧!看看我能不能降的住那些小妖精!”

    二老爷看到她如此有自信,不知道在张氏身上哪里捏了一把,只听张氏急剧的喘口气,然后用酥媚入骨的声音娇娇的骂了一声:“爷是属狗的吗?怎么能咬人?”

    “打是亲骂是爱!爷就爱你这算计人的小模样!”二老爷似乎又动嘴咬了一口张氏,两人半天又开始粘粘乎乎了。

    兰齐朵呆在房顶吹冷风至少有半个时辰,还要忍受耳边各种魔音穿脑。时不时还要担心夏侯翼暴走,不管不顾的冲下去将那两人当畜生一样给下刀宰了,几乎觉得从未如此心交力瘁……

    原以为他们说完话做过那是就了结了,谁知道竟然还有春风二度。兰齐朵已经麻木的连自己感兴趣的事情都不想听了 !

    夏侯翼其实一直关注着兰齐朵的表情,知道她不耐烦不高兴,但此时身处这样的地方,楼下那两个不知羞耻的又在做伤风败俗的事情,这样的事情他连安慰兰齐朵的方法都不知道。只好装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仿佛已经愤怒的麻木的样子。

    “时间差不多了!以后家中有客人的时候咱们尽量不要见面。”

    张氏听见男人说的话,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她迅速嗲下头收拾好脸上的表情,很是动人的说:“奴家只觉得这边能有一点主意,给爷帮上忙就不管不顾的过来了,爷您要是不高兴奴家以后再也不如此了!”

    她这样一说还有那个男人舍得怪罪她?

    二老爷伸出手捏捏她还算滑腻的小脸:“给那个小杂种相看的事情你多上点心,一定好好好伺候他!”

    那个“好好”两字说不出的阴森诡异,兰齐朵都能感觉到夏侯翼的二叔话语中那恨意来,刚刚的酸涩过后,又忍不住同情夏侯翼来。

    “爷放心。不过是个被宠坏的蠢女人罢了!”

    见二老爷眉宇间似乎仍然不舒展,张氏又只好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到时候我会以开枝散叶为由,让母亲多赐几名侍妾给大少爷,到时候妻妾之间必有争执,万一她们一个不小心给大少爷用了那些虎狼之药,弄坏了大少爷的身子,以后没有子嗣怎么办?那时候即使大少奶奶执掌中馈又能怎样,没有孩子一切都是空谈……”

    “哈哈哈……爷这么多年果然没白疼你!”二老爷说完又是将张氏好一顿揉搓,听的兰齐朵嘴角抽搐,心里简直在咆哮还有完没完了?

    好在这次夏侯翼的二叔终于打算走人了。他又叮嘱了几句张氏才满脸得意的出了春明楼。

    张氏独自在里面收拾自己,她虽然长得美,看起来也年轻,但是到底是三十来岁的人。被折腾了两次,她自己自然有些筋疲力尽,兰齐朵只听到她先是“嘶”,仿佛倒吸一口凉气,然后一句无限娇羞的“真是个冤家”,又将兰齐朵听的再次翻个白眼……

    怪不得这里又叫“春明楼”。简直就是个供那一对男女春风一度,**的好地方!如此阴暗下作的关系,这个“明”真是讽刺极了!

    等到张氏也一摇一晃的仿佛下楼梯的时候,夏侯翼这才从房顶坐了起来,兰齐朵简直要喜笑颜开了,小声说:“人都走了?”

    夏侯翼见兰齐朵为了这点事情都高兴地样子,再见她已经开始肿起来的右手,脑子里又被那么多事七情堵住,心情实在算不上好,只歉意的说了一声:“委屈殿下了!”

    然后就再次抱着兰齐朵从打开的窗户跳进了房间里。

    兰齐朵在房顶半个时辰左右的时间一动不动,半边身子早就麻木了,此时被夏侯翼刚刚放开,人还没缓过来,直接就往地上掉了,夏侯翼吓一跳,赶紧将人扶好,嘴里直问:“殿下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他声音忍不住提高,先把兰齐朵惊吓的心快要从嗓子里跳出来:“你小点声!被人发现怎么办?”

    连在房顶那么久都没让人发现,如今回到平底了却被人发现,那她吹风受冻简直白白受罪了!

    “殿下不用担心,人都走光了。”说完他往另外一边窗户看去,那里正好能看见春明楼的出口,但一看之下能发现他的叔父,但是他继母却不见人影,夏侯翼心下惊疑不定。

    匆匆将兰齐朵放到一遍干净的椅子上,夏侯翼只说:“殿下稍等片刻!不用害怕,楼下有我们的人!”接着立即“蹬蹬”的下楼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十话 暗通款曲无人知
    &bp;&bp;&bp;&bp;夏侯翼自从在楼顶开始情绪就有些不对劲,兰齐朵失能够理解的,但此时独自一人走开,将她留下,兰齐朵显然不明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的心并不安静,此时独独她一个人的时候,兰齐朵才会为这小楼顶层的一些气味感到羞恼,有一对男女曾经在这里欢好,哪怕开着窗户,兰齐朵都觉得里面有一些奇怪的气息,不经意间看向对面稍显凌乱的小榻,兰齐朵顿时被雷劈到一般,赶紧从做的椅子上站起来。

    同时她考虑到一个问题,夏侯翼的叔父既然这样光明正大的走了是不是一会还有人来打扫这里?

    兰齐朵浑身紧绷,忍着还没恢复麻木的半边身子,就要赶紧下楼,夏侯翼此时不在这里,万一有人上来,她莫名其妙的出现在春明楼,本身就是不合理的,此时兰齐朵完全忘记夏侯翼之前说的,有他们自己的人在楼下守着。

    夏侯翼担忧兰齐朵一个人在楼上,并未去的太久,只不过回来之后一张脸阴云密布,见兰齐朵紧紧皱着眉头,又站在那里,稍微思索一下就知道兰齐朵觉得这里面太过污秽,他心下抱歉,此时又心乱如麻,只说了一句:“我先带殿下离开这里再说!”

    兰齐朵巴不得早点离开这个让人不想再来第二次的地方,小鸡啄米一般点点头,夏侯翼见兰齐朵如此可爱,紧绷的黑脸终于有点笑容了!

    不过是四层的楼梯,兰齐朵头一次觉得这样漫长,两人从这里下来之后,她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这种地方,以后还是不要留下的好!”

    嫌恶的语气溢于言表,夏侯翼回头看了一眼春明楼,不辨息怒:“放心,总有一日它会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夏侯翼说的如此意味深长,兰齐朵可有可无的点点头:“这会是女眷们休息的时间,下午似乎还要听戏!我不打算多呆。以后有事的话,还是再联络吧!”

    小图喜陪她出来,早就焦急的恨不得将面前的路踩穿了,见兰齐朵要走。赶紧过来搀扶着兰齐朵,就要将人带走,手接触到兰齐朵的胳膊,才发现兰齐朵竟然披着一件外衫,而这件外衫刚刚还在夏侯将军身上穿着。小图喜几乎不敢想这两者之间的关系,还是手忙脚乱的叫夏侯翼的衣服剥下来,快速还给夏侯翼,又再将自己手中一时忘记的披风给兰齐朵披上。

    夏侯翼见兰齐朵的婢女如此认真负责,心中满意的同时也有些失落,刚刚在楼顶上还如此亲密的两个人,此时形同陌路,夏侯翼今日听了太多的让人情绪失控的事情,之前在一起呆着还不觉得,此时见兰齐朵要走。才发觉自己竟然生出了不舍,不过短短半个时辰而已,夏侯翼有些自嘲。

    “对了,那幅画我似乎有点眉目了!回去之后再确认一下就好,明日你递上拜帖光明正大的来公主府,不要再偷偷摸摸的了。”

    兰齐朵说完就再也没有任何由于的大踏步离开,徒留夏侯翼和丁胜在原地尴尬不已。

    不过后续事情实在太多,夏侯翼的还未想过解决的办法,此时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有点混混沌沌的状态,他揉揉眉心有些疲惫的说:“离开好一会了。先回水榭吧,就说我不胜酒力来院子醒醒酒。”

    “属下明白。”

    走了几步之后,夏侯翼仿佛想到什么问:“真的没有人看清楚继夫人是怎么走出去的?”

    “不是没有看清楚,二十根本就没有人看见。继夫人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就从春明楼出现在他自己的院子里。简直就跟会妖法一样!”丁胜跟夏侯翼一边说一边往人多的地方走。

    夏侯翼神色凝重,他当时以为怎么都看不见继母的人,以为还在春明楼逗留,他自己也吓一跳以为自己没有听清楚,大意之下被继母发现,然后躲起来了!

    “不要信口开河。朗朗乾坤之下哪里会有什么妖法,这种子乌虚有的话我不再想听第二遍!”夏侯翼冷飕飕的说。

    丁胜苦不堪言,会妖法这话也不是他说的,只不过一个人凭空消失在另外一个地方出现,除非她会隐身术、或者从地下隐遁了,否则暗中监这么多年为何没有任何蛛丝马迹……

    丁胜是夏侯翼的左膀右臂,很多时候两人配合默契,很多时候会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他迅速将自己心中的想法整个一下,然后趁人不注意对夏侯翼耳语:“会不会是春明楼地底下和继夫人的房间有密道相连?”

    夏侯翼脚步猛然停顿,没错,除了会妖法这个解释,肯定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原因,春明楼不依山傍水,附近几丈之内也没有其他屋舍,那么只有地道一说可以解释的通,虽然听起来匪夷所思,但仔细想一下,排除掉所有可能的怀疑,生下这个看起来最不可能的理由大概是唯一行得通的!

    “找机会派人溜进继夫人的房间,尤其是卧房,角角落落都不要放过,找一下出口到底在哪里。还有春明楼也一样,千万要小心,不要打草惊蛇!”

    夏侯翼只是一时被这些琐事控住思维,他想通之后立即做出反应,没道理前面九十九步都忍下来了,剩下最后一步前功尽弃!

    水榭里温暖热闹,舞姬们身穿薄薄的轻纱,翩翩起舞,夏侯林不知道是不是为笼络这些人将府中自己的姬妾都带了出来招呼客人,一个个舞动起来如同九天玄女,安静时又变成最惹人怜爱的解语花。

    有人见夏侯翼回来,就热情的招呼说:“夏侯将军去哪了?刚刚大家喝酒竟然不见你了!”

    夏侯翼自然要寒暄,与此同时兰齐朵女眷那边也在跟一群人寒暄,不小心弄青肿的手此时也成为了最好的借口。

    “公主殿下的手要紧不要紧,不然还是请太医来看看吧!”夏侯家老太太倒是真真实实的满脸惋惜,福安大公主和泯城郡主更是表现出来一个姐姐的关怀,兰齐朵都一一回了几句。

    她临出门似乎还能听见夏侯家老夫人在嘟囔:“好好的怎么把手伤到了,我还指望一会跟公主一起好好说几句话呢,听说公主现在还未婚配……”(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十一话 殷情备至谁察觉
    &bp;&bp;&bp;&bp;兰齐朵直到坐在马车上要回了公主府了,才有机会仔细想想在春明发生的事情。

    小图平麻利的拿出一个白色长颈瓷瓶,跟兰齐朵说:“殿下,这是夏侯将军让人送来的活血化瘀膏药,已经让人查看过来,确实活血化瘀的!奴婢现在就给您抹上吧?”

    “夏侯翼让人送来的?我怎么不知道?”兰齐朵回过神。

    小图平答道:“夏侯将军说府中人多眼杂,他多有不便,就把药交给钱侍卫了,钱侍卫又交给我了。”

    兰齐朵不再多说,心里倒是很受用,至少夏侯翼虽然经历这么大的事情,还会担心她,不枉自己跟他在楼顶吹冷风那么长时间。

    如此一想,兰齐朵更像帮他一把了,于是闭着眼睛等小图平上药然后思考今天的事情。

    她脑子里纷乱复杂,总觉得自己一不小心将什么重要的发现给遗漏了,如今只能一点点的回忆起来。

    从夏侯翼让人将她带到春明楼开始,接下来他们从墙壁上的山水画后面找到一副壁画,并且那幅壁画就是《夜宴图》!

    《夜宴图》她是从左边开始往右边看的,当时那里面有些东西仿佛触发了她心中的某一个地方,当时灵光一闪,兰齐朵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只是后来春明楼有人进来,她毕竟是做贼去了!惊慌之下,到现在还没想起来自己当时灵光一闪想到的是什么。

    兰齐朵闭目养神之间,脾气越发焦躁,陪在她身边的几个婢女都有些不安。

    几人之间除了小图喜只知道兰齐朵出去了一趟,而且是在午膳之后休息的时间出去的。但回来的时候手受了点小伤不说,细心的小图平还发现兰齐朵的簪子掉了一只,她当时还庆幸那簪子不是用来固定头发,否则到时候头发弄乱了,一路走回来岂不是引人遐想?

    “带上本宫的旨意,告诉福安大长公主随便找个理由将夏侯家大夫人申饬一番!”

    兰齐朵莫名其妙的一句话,马车内的几人都面面相觑。她又不耐烦的说:“都聋了吗?没听见?”

    “是,奴婢遵旨!”

    等到了公主府兰齐朵怒气冲冲的径自跳下马车,他们就知道殿下又任性了!

    兰齐朵其实不过是迁怒罢了,她原本想的好好的。已经快有眉目了,结果夏侯翼的二叔和继母一来不仅仅将她想到的事情打断了,以至于如今还没有想起来,还叫她在楼顶听了那么一场玷污耳朵的恶心事,最尴尬的是那是夏侯翼家里的丑事。算是夏侯翼最亲密的两个家人……

    兰齐朵一时间有些分不清楚她到底是迁怒夏侯翼的继母还是因为真的他们无意中惹恼了自己。

    “将前几天画的那几幅画找出来,另外笔墨纸砚备好!”

    小图喜早就抢着离开兰齐朵去给福安大长公主传话了,剩下几个知道兰齐朵心情不好,都有些摸不着头脑,小图平胆子小,兰齐朵一般不会对她发火,不然谁喜欢一天到晚看见一双哭红的眼睛?

    因此这个时候也只有她敢出来反驳兰齐朵的话:“殿下,您手受伤了?要不还是等明天手上的淤青好一点再画吧!”

    “教你准备就准备,哪里来那么多废话?”

    兰齐朵见是小图平,忍着将外衣摔到地上的冲动。只是恼火的说。

    此话一出,谁与争疯?再没人敢打搅兰齐朵。

    兰齐朵的手不是不疼的,很多时候伤口淤青这些当时伤到的时候没感觉,但是过后疼痛会加剧,此时兰齐朵就是这种感觉。但她没办法,时间越久她能想起来的事情越有限,只能乘着事情才发生,墙角旮旯都被兰齐朵从脑子里拉出来过一遍,可恨!要不是那一堆奸-夫-淫-妇,她当时就已经想起来了!

    兰齐朵一边想着就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正在旁边给兰齐朵磨墨的小图平吓的差点将墨汁弄出来,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兰齐朵还是怯懦的说:“殿下,小心手疼!”

    兰齐朵瞪小图平一眼没说话,继续开始重新画那幅画。

    这幅画光人物就有三十来个。兰齐朵为了找到在春明楼看画的感觉,就将宣纸铺开,用了两张桌子才有壁画那么大地方,此时开始按照记忆画墙壁上的那幅画,发现画大一点比小一点好画多了!

    这种画一般人物居多,就是专门的画师也需要用十几个时辰才能画好。一般那些画痴倒是确实可能废寝忘食的一口气画完,但兰齐朵不可能不吃不喝一口气画完,如果她敢这样的话,估计图平和云嬷嬷还有一众婢女就该跪求她保重身体了!

    这疑惑就是半个下午,到了掌灯的时候,钱六郎又过来了!

    “殿下,夏侯将军求见!说是有要事相商。”

    兰齐朵仍然在珍藏阁见了夏侯翼。夏侯翼进入珍藏阁的时候恰巧见到下人们正将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放在灯架一样的地方,满室光辉和明亮中兰齐朵正站在几张桌子前面作画,听到脚步声,头也不抬地说:“你稍微等一下,我画完这一笔!”

    兰齐朵只到有时候作画其实也是加强记忆的一种,所以才选择了这种笨办法,夏侯翼也不出声,见兰齐朵面前堆满了颜料、墨汁,大小粗细不一的画笔,就连袖子边上也被染的色彩斑斓。

    夏侯翼也不觉得这样的兰齐朵有什么邋遢或者失礼,只觉得这样的兰齐朵平易近人,比平日冷着脸不说话的样子真实多了!

    他悄悄走上前去,在不惊动兰齐朵的情况下将快要干涸的砚台里注入新的墨汁,然后不动声色的给兰齐朵磨墨。

    几个婢女对视一眼都觉得不妥,小图平正要上前,却被闻风而来的云嬷嬷拉住了!

    兰齐朵无暇他顾,只觉得自己似乎又到春明楼看这幅画的时候,等画完那个小婢女,再画她背后的一个男子时,兰齐朵突然福至心灵,连纸上那个男子才勾勒了一个轮廓就丢下连,先画起手部来!(未完待续。)

    P:&bp;&bp;感谢羊种大大还有润德的打赏,还有禄禄、笑笑、五柳这些大小美人们支持我,二飞最近处于倒霉体质,还有人要看我被手机砸到脸上的画面,求破相照,心瞬间碎成渣渣……
正文 第五十二话 轻声训斥何解意
    &bp;&bp;&bp;&bp;夏侯翼本来就是站在兰齐朵边上,能有这样近距离接触兰齐朵的机会,他怎么会放过,虽然有些事情还没有眉目,但就像云凯旋说的,情分都是处出来的,夏侯翼想到以后自己至少有时间陪伴在小公主身边了,心中就柔软的如同一汪水。

    兰齐朵突然变了脸色,暗中给她磨墨的夏侯翼自然看在眼里。他知道有的人作画、作诗都是需要灵感的,小公主的目的又不是作画,会不会是发现了什么?想到这里夏侯翼心中一动,更是连呼吸都放缓慢了,就怕打扰到兰齐朵。

    大概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兰齐朵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小图平在夏侯翼开始磨墨的时候就一直眼观鼻鼻观心,但是兰齐朵刚刚抬头她就很有默契的上前轻轻拉过兰齐朵的手给她按摩肩膀。

    夏侯翼看的更是应接不暇,但兰齐朵享受惯了几个婢女的服务,显然没有功夫去观察夏侯翼什么反应,等她坐下来换了一口气,再抬头看向夏侯翼,一双眼睛都在发光一般。

    “你看看这两处,跟你从灵阳大公主府拿出来的画有什么不同?”

    兰齐朵将画上那端托盘的婢女鞋子处的地方,还有那个她只勾勒出形态的男人手部指给夏侯翼看。

    夏侯翼虽然在作画这方面没什么天分,但那幅画关乎他父亲,虽不说看了千遍万遍,但百变却是有的,小到画上犄角旮旯的一块窗帘什么样子什么颜色,大到图中三十一个人物各自是什么形态,夏侯翼都牢记在心。

    此时听兰齐朵问起来,他毫不犹豫地说:“殿下画技非凡,单从这一男一女的形态上并不能看出跟真迹有什么不同。”

    兰齐朵对那句画技非凡倒是很满意,毕竟这些年她闲暇无事就用这些事情打发时间了,还请了名师教导,也算是弥补了前世自己骄纵任性,被人称作“草包公主”的缺憾。要是一点效果都没有,那只能说明她冥顽不灵,孺子不可教也!

    “那色彩上你注意了没有?”

    兰齐朵这句话将夏侯翼问得一愣,夏侯翼为难起来。兰齐朵见状叹口气说:“也罢,你是男人,总有疏忽的地方这也不能怪你!”

    “去把从太子妃那里得的拓本搬过来!”转头兰齐朵吩咐小图安。

    拓本的事情几个婢女都很清楚,此时兰齐朵要拓本,小图安想到那几个拓本就问道:“殿下。是要把所有的拓本都拿来还是就拿楚狂人的?”

    兰齐朵略一思索就说:“都拿过来吧!”

    夏侯翼自从兰齐朵问出色彩这句话的时候就开始思索起那副真迹,可惜今晚他过来本就没指望兰齐朵能想出什么名堂,不过是借口见兰齐朵一面罢了,因此也未曾带上那副真迹。

    “你将这些拓本都摊开,看看有什么不同?”

    不是兰齐朵卖关子,实在是她自己也有点不确定,两人一起看总比一个人看要确切的多。

    夏侯翼依言将拓本都摊开了,兰齐朵指着其中一幅娓娓道来:“这些《夜宴图》的拓本里面,就属楚狂人的拓本最有名,他号称自己为楚狂人不是没有原因。据说当年古董书画界市面上流出很多本以假乱真,众说纷纭的《夜宴图》真迹都出自于楚狂人的手上。”

    夏侯翼一边看一边听兰齐朵讲述,兰齐朵将其他几幅画也都摊开,她指着其中一幅说:“别人的画多多少少有些瑕疵,比如这幅文山先生的,人物脸上的表情不到位,有些生硬了,因此感受不出当时那种轻松自在的氛围。”

    “这个是无名氏的,他倒是将人物刻画的入木三分,但是纸张手法做的有点假!”

    兰齐朵将各种画作的弊端都点了出来。最后才问夏侯翼:“你看出什么了?”

    “楚狂人这幅跟真迹几乎分毫不差。”夏侯翼老老实实回答。

    “没让你找相同的地方,而是哪里有不同的!”

    兰齐朵无奈的说,夏侯翼听到兰齐朵叫找不同的地方,有些摸不着头脑:“殿下不是说楚狂人画的几乎和真迹一模一样吗?”

    “呵!我是说楚狂人画的和真迹几乎一模一样。但有问题的可不一定是拓本!”

    夏侯翼微微侧目:“殿下的意思是”

    “谁能保证真迹没有被改动的时候?”

    夏侯翼一时间语塞,兰齐朵见夏侯翼说不出画的样子,有些不知道怎么解释,暴躁的说:“你既然看不明白,想不通透,那就将这两幅画带回去慢慢观察。不同的地方我已经给你指出来了,你再看不明白,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兰齐朵不想把话说的那么明白,奈何夏侯翼傻傻的问:“什么问题?”

    “说明你蠢啊!”

    兰齐朵没好气的回答,然后就将珍藏阁里的东西那样扔着,被婢女们搀扶着下去了!

    夏侯翼一时间瞠目结舌。

    跟随的几个婢女还有钱六郎和丁胜虽然站在不远处,但这句话兰齐朵可没压着声音说,可以说等于在几个心腹面前兰齐朵将夏侯翼出言训斥了一句。

    此事不急于一时,兰齐朵作画这么久,可以说为了找出那点蛛丝马迹,早已筋疲力尽,再加上手如今时间越久越疼痛的问题,兰齐朵感觉自己作完画半点力气都没有了,夏侯翼还如此的愚钝不堪,怎能叫兰齐朵不生气?

    若是旁人大概会觉得这件事很委屈,毕竟每个人都有擅长的事情,夏侯翼的长处在于军事方面,在画艺这一点上他并没有什么天赋,也不像兰齐朵一样历经两世,又专门在这方面请了名师来悉心教导。

    但夏侯翼完全没有生气的意思,而是很纳闷的说:“我真的很笨?带兵打仗我也没觉得自己愚蠢啊!”

    钱六郎原本以为被心上人臭骂几句,夏侯翼会觉得失落,哪里知道他们的想法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这句话能问出来可见根本就是在纠结这个问题而不是介意说这句话的人,也是个心大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十三话 一厢情愿终有时
    &bp;&bp;&bp;&bp;《夜宴图》的新发现,虽然因为最后以夏侯翼被兰齐朵训斥结束,但无论如何结果是好的,夏侯翼大晚上的跟丁胜两人走在路上只觉得心情都好了几分。

    他有些感慨的说:“公主殿下就跟我的福星一样,自从这些事遇见她一件件的,慢慢都变得顺利起来。”

    “嗯!公主殿下确实聪明心细!”

    丁胜有些含糊的回答,这些事情可以说连老于那个黑大个都不知道,仅仅是将军和他知道而已,他自己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重,见识也有限,帮不上将军的忙,但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公主殿下就是那个旁观者再加上她书画方面的造诣。

    只是这好歹夏侯翼还是他的主子,当着他们做下人的跟前毫不避讳的训斥自家主子,丁胜虽然知道夏侯翼说的对,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得劲。

    夏侯翼心里其实还想到了另外一件事,他突然问:“你觉得夏侯帅跟二叔长得像吗?”

    丁胜被问得猝不及防,努力回想了一下说:“应该不怎么像吧?二少爷似乎更加清秀一些,二老爷儒雅阳刚。”

    夏侯翼冷笑一声不再说什么,以前从未往这边想过,现在再回想夏侯帅的长相可不就是张氏的翻版吗?张氏用那张温婉安静的脸尽做些男盗女娼的时期请,夏侯帅人人都说他长相俊秀,最后却心狠手辣……谁又能想到这两个人竟然是母子呢?

    大概是白日里震惊全都被楼顶的风吹散了,夏侯翼觉得自己此时完全能像一个不相干的人一样看着这场闹剧。

    当务之急还是将那些陈年旧事事情理清楚,把证据掌握在手中,为父母双亲换一个公道。

    那婢女鞋子的颜色,和身后之人手中拿的东西颜色一样这一点发现,叫夏侯翼看见一线希望,他迫不及待的想回自己的小宅子将真迹拿出来一看究竟!

    一天的宴会结束,夏侯家老太太简直就跟村里的那些老太太一样,让丫鬟一句句给她念各家送来的礼单,要是跟送礼的人对上了。送的合心了老太太便把那家的女眷夸奖一番,若是不怎么合意于是便说人家寒酸不懂事……

    夏侯家二夫人自从平南侯的爵位被撸,她从侯夫人变成一个普通官家夫人,短短一个来月就仿佛比平日里老了十岁一般。脸上敷了一层厚厚的粉也遮掩不住如今的老态,本来若是平日里她肯定不会过来跟着丢人现眼的老太太一起,跟暴发户似的清点礼物,但如今不一样了,多一个进项也是好的。她可不想都被老太太占去了好处。

    “母亲!”

    二老爷哪怕经历过被撸了爵位的打击,如今也恢复过来了,再说了他还有希望呢,儿子虽然只有一个,但亲孙子生出来了!

    老太太看见自己的儿子来了,满脸都笑出褶子:“虎子来了!”

    夏侯家二夫人用帕子掩住嘴角,虎子这个名字简直就是又土又俗,老太太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大概夏侯林少见的跟自己的妻子一个想法,有些无奈的笑笑,然后说:“母亲可是要把克礼的婚事定下来。眼看着他都快二十有五了,别让人说咱们夏侯家的不是。”

    给夏侯翼说亲事,二夫人是怎样都不愿意的!毕竟要不是夏侯翼,她如今还是侯夫人呢,但她知道那毕竟是自家相公的亲侄子,不管是夏侯家宗族里面,还是其他方面,都没有对孤身一人的侄子置之不理的道理,而且如今那小子如日中天,宗族里面早就有人迫不及待的巴结他了!这么好的机会……

    “这事我跟如雪说过了。相看了一个好姑娘,改天就去他们家提亲!”夏侯家老太太大手一挥就把这事定下来了!

    夏侯林心中暗喜,嘴上却还是说:“母亲要不跟侄子商量一下?毕竟大哥不在了,他一个人在军中这么多年。独自一人习惯了,万一侄子心里不喜欢岂不是要跟母亲生分了?”这话简直就是大齐好叔父,事事为侄子着想。

    老太太不以为然地说:“我是她祖母,难道还能害了他?再说不是都将就那个,那个啥的?”

    夏侯家二夫人赶紧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嗯。对!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一个晚辈还能越过我去,要是不同意,我就去官府告他忤逆不孝!这事就这么定了,改天你亲自去图家将这们亲事定下来。”

    如此蛮横不讲理的话,连一向看夏侯翼不顺眼的二夫人都觉得夏侯翼摊上这样的祖母真是倒八辈子的霉了。

    他们一心算计夏侯翼的婚事,想把图芊芊嫁给夏侯翼,根本没考虑过图家是不是也心甘情愿。

    图芊芊中途被人喊出门,就强行被兰齐朵让人送回了图家,而且将图芊芊的做派还有夏侯家的人表现都在她大舅母面前说了一遍,作为图芊芊的伯母,图家大舅母当时就被臊得慌,偏偏这件事她的弟妹竟然还知道,说起来就是她自己纵容女儿去了夏侯家,在人前丢人现眼,一想到以后出门被人指点,图家大舅母自己都很不得赶紧贴点嫁妆将人嫁出去。

    图芊芊的母亲见女儿直接被人送回闺房,还让一些孔武有力的婆子守在厢房门口,说是出嫁前都不能出来!

    图家大舅母反应迅速一连串吩咐下去,也不理自家弟妹在一边据理力争,撒泼打滚,直接说:“侄女的婚事你以后就不要插手了,这事我会跟老爷还有几位叔父说清楚。”

    “我自己的女儿,婚事凭什么你来做主!”图芊芊的母亲气的扶住胸口吼道。

    “就凭她作为图家的女儿不知检点败坏了图家门风!就凭她想攀的高枝是夏侯家的人!”图家大舅母轻描淡写的说。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们芊芊想嫁个好人家怎么了?你眼红就说……”

    “愚妇!”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人一巴掌打了过来,见是自家老爷,她一下子就懵了!

    “图家乃是太子的外家,夏侯将军如今手握兵权,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这个蠢货!到时候万一土家有个三长两短,你还有命享受那个荣华富贵?”(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十四话 春光正好心枉然
    &bp;&bp;&bp;&bp;夏侯翼在自己二叔身边安插了好些人,当天晚上他们说的话第二天当天夜里夏侯翼从公主府回去就知道了!

    “如今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春明楼的地道,还有张氏房间的地道!尽快找出来!”

    夏侯翼其实对这两人的出处心中都有了安排,如今就是找证据,他会成全自己的父亲,父亲爱惜名声,一心想将夏侯家发扬光大,恢复到老祖宗时候的威望,因此他也不会将这件事让人宣扬出去,会一直捂住,让那些人带到棺材里去。

    “春明楼还好些,如今已经让人来来回回的查看了,就是大夫人房间不好搜查,毕竟大夫人差年累月几乎足不出户,而且大夫人为人谨慎,就是出门了也会留下丫鬟婆子看守房间。”

    夏侯翼听了并不满意。

    “她不出去难道你们不会让她出去吗?”

    丁胜有些苦笑:“也有出去的时候,只不过时间太短,根本看不出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

    “再说,将军别忘记,大夫人可是守寡的寡妇,除了老太太,一般人是不会喜欢跟寡妇打交道的,都觉得不吉利!”

    “她每天会去祖母那里多久?”

    “每天顶多一个时辰。”

    夏侯翼沉吟了一下。

    “你去让人想办法将消息传递到张氏耳中,就说在绿水胡同仿佛有人看见了二少爷……”

    丁胜跟随夏侯翼这么久怎么会不知道他的意思,稍微提点几句就明白了,就算他不懂为何要用被流放的二少爷来吸引大夫人的注意力,但没关系,只要主子心里明白就好了!

    夏侯翼想着就算自己彻夜不眠也要将这话中的问题看出来,时间越是久他心中越是焦躁,尤其是从云凯旋那里听到,等把犬戎首领的相关事情解决安排好了,就要给元嘉大长公主选驸马,据说一方面还有犒劳元嘉大长公主当年拿出一半身家给前线的将士做粮草的原因。只要陛下将这个风声放出去,想必哪怕是元嘉大长公主就算年纪大了点,也有的是人争相求娶!

    夏侯翼仔仔细细将从兰齐朵那里拿到的拓本还有《夜宴图》的真迹对比起来,看着那两处兰齐朵说是不一样的地方。忽然想起来,兰齐朵临走时托人说的那句话:“如今这幅画的不同处几乎一目了然,春明楼那幅画在墙上的,明显是原本的、未经修改过的真迹,但你手上的那幅画却不一样。你应该好好调查一下,这幅画为什么会在灵阳大公主府?你的继母和叔叔为什么会那么重视?”

    如今这幅画的不同之处,夏侯翼倒是有点猜想,那婢女鞋子的颜色,和身后的男人手中拿的颜色是一样的,是不是说着两个人关系不正常,在这一伙人中明目张胆的调情?

    原本楚狂人画的颜色是那两处是不一样的,而且垂下来的手,除了衣摆本来的颜色,在没有其他颜色。这就说明,那副真迹是被最后强加上去了!因为这幅画整体颜色绚丽,这一点点的小块颜色改变根本看不出来了!

    夏侯翼心里有数之后突然觉得这幅画其实并没多少用,如今看起来根本就是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长长的叹口气,看已经快要天亮了,夏侯翼让人打了凉的洗脸水,让自己清醒一下,一会上朝了为了那些鸡毛蒜皮但又事关很多将士的事情,还得继续跟那些不当家不知茶米贵的家伙扯皮。

    夏侯翼没有料到他担心什么来什么。一番唇枪舌剑过后,康泰帝笑眯眯的说:“众位爱卿觉得如今天气可好?”

    如今大好三月,万物复苏,春回大地。冰雪消融,谁不觉得天暖了,太阳美了?

    有几个今年才新上来的翰林院才子当中赋诗。

    “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

    “古木阴中系短篷,杖藜扶我过桥东。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

    君臣其乐融融,夏侯翼一众武将本就不擅长这些,也只是眼观鼻鼻观心的,这其中又以当年的探花郎萧慕白一首《玉楼春》最为出彩。

    “东城渐觉风光好,彀皱波纹迎客棹。绿杨烟外晓寒轻,红杏枝头春意闹。浮生长恨欢愉少,肯爱千金轻一笑。为君持酒劝斜阳,且向花间留晚照。”

    这首诗一出来就将别人的比了下去,夏侯翼就算是对萧慕白一直心存芥蒂,也不得不承认人家这首诗做的极好。

    “众位爱卿文采斐然,我大齐人才济济,实在乃是朕的福气!”

    康泰帝显然心情颇好,但接下来说的话就在众人心中掀起惊涛巨浪!

    “各位可能都知道,朕如今还有一女待字闺中,因为前几年战事纷扰,将她的姻缘耽误了!朕颇为内疚,如今春光正好,朕打算四月十六在元嘉大长公主府为我儿办一场选婿宴,到时候还请众位爱卿带上家中适龄儿郎!到时候咱们君臣同饮!”

    康泰帝坐在龙椅上将底下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发现大多数人倒是喜笑颜开的模样,那三三两两若有所思的就被他忽略了!

    因此康泰帝根本就没发现其中脸色最难看的夏侯翼和萧慕白。

    夏侯翼是因为自己的事情还没办好,家中杂事缠身,康泰帝如此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叫夏侯翼真是又惊又急!

    萧慕白则是脸色惨白,他早早就知道今生跟前世好多地方都不同,甚至她隐约知道兰齐朵早早就不待见自己,但如今康泰帝当着众位朝臣的面提到这件事,萧慕白更感绝望。

    他如今二十有二还未成亲,母亲如今已经急的,只要是个女的他愿意娶,不论身份地位都可以了,但萧慕白觉得只要兰齐朵一日未成亲,那他就有机会。

    兰齐朵呆在公主府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她此时因为前一日手疼还作画许久,如今日上三竿都还没起来,自然不可能知道,就算底下的人知道,但是谁也没那个胆子来打扰公主殿下好眠。(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十五话 日期已定看热闹
    &bp;&bp;&bp;&bp;兰齐朵睡的人事不知的时候,福安大公主将自家儿子扔给祖母,风风火火的就到了兰齐朵的公主府,听说兰齐朵还没睡醒,她很自觉的吩咐下人给她上茶上点心,但就是没有去打扰兰齐朵睡觉。

    兰齐朵一觉睡到自然醒,舒舒服服的醒来,就听见婢女说福安大公主来了,兰齐朵也没当回事,这几年自从出宫建府后,她的七姐姐时不时都要来一下。

    有时候是跟驸马闹别扭了,有时候是无聊找人说话,有时候是知道什么京中的八卦,跟外人说起来有损公主气势,跟她说倒是刚刚好,反正两人从小闹腾大,谁还不知道谁的样子。

    兰齐朵暗自思忖今日七姐过来又不知道为了什么事情,完全没想过福安大公主是来看她笑话的!

    “九妹啊!姐姐刚刚听说一件事不知道是真是假,特意过来想你求证!”

    福安大公主看起来就是一脸不怀好意的样子,兰齐朵悠悠闲闲的喝了一碗汤先垫垫胃,漫不经心地说:“七姐一向听风就是雨,既然说是求证,可见并不确定,这并确定的事情还不如干脆别说了!”

    福安大公主被兰齐朵一噎,随后就很快释然了,这些年她被噎的时间还少吗?也没见少块肉!

    “听说今日朝堂里,父皇公开说四月十六要给你选婿了!”

    兰齐朵放在桌子下的手抖动了一下,还未说什么,就听见站在一旁服侍兰齐朵用膳的云嬷嬷惊喜的说:“七殿下说的可是真的?”

    福安大公主自然知道云嬷嬷的来历,倒也不恼怒她插嘴,好整以暇的说:“自然是真的!早上上朝的大人们应该都知道,用不了半日估计整个京城都知道了!”

    “真是佛祖保佑!陛下既然查收了我们殿下这回一定能找个合心意的夫婿!”

    云本兰齐朵还算淡定的表情在云嬷嬷说完这些话的时候终于破裂了!七姐本就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态来的好不好?这样仿佛我是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一般,很丢脸有没有?很没有威严有没有?

    “嬷嬷,七姐过来了,您手艺好,今日午膳你来做吧!加一道七姐最爱吃的。香酥八宝鸭!”既然已经丢脸了,兰齐朵只好找个有头将云嬷嬷打发出去。

    原本云嬷嬷害怕兰齐朵跟福安大公主两姐妹又在一起闹得不可开交,是跟过来打算劝阻二人的,谁知道福安大公主带来这么好的消息。别说“香酥八宝鸭”就是其他更难做的山珍海味,云嬷嬷都愿意招待福安大公主!

    “七姐倒是消息灵通。”兰齐朵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

    福安大公主黏了一块兰齐朵喜吃的云片糕,含糊不清的嘟囔:“你真是一蛋蛋(点点)好奇心都木有,真是无脆(无趣)!”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有什么好好奇的?”前世她倒是自己跳的好夫婿呢。最后还落得英年早逝的下场,由此可见这种父母给说的姻缘不是没有道理的!

    她见福安大公主似乎还要反驳就抢先说:“不是所有人都跟七姐一样,恰恰遇见云凯旋,又正好两情相悦!”

    福安大公主被说的脸上泛起红晕,可见兰齐朵这话正好说到她心上去了!

    想到女儿家本就出嫁之后没有在娘家那样舒服自在,哪怕是她作为公主有自己的公主府,也不还是舔舔有一大堆琐碎的烦心事吗?福安大公主一时间也没了打趣兰齐朵的心情。

    颇为意兴阑珊的说:“我听说父皇让礼部办这件事,梁王叔监督,似乎还是在你这公主府办!”

    “为何在公主府?”听啊哦这里兰齐朵一张淡定的脸终于露出疑惑和不喜的表情。

    福安大公主瞧她一眼:“这话你要问父皇,不过我估计着一会可能就有旨意下来!”

    “指不定父皇是想来这里玩的!西边那座竹里馆自从我搬进这公主府之后一直空着。我看来那规格就知道是父皇给他自己留的!”

    兰齐朵毫不留情的吐槽,说的福安大公主心中泛酸:“父皇能来是好事!怎么不见父皇去我的公主府?”

    这种酸溜溜的话最好是不要搭理,兰齐朵这些年早就跟她处出经验来了!

    “用完午膳我就进宫住,一直住到四月初十左右,那会估计该布置的也布置好了!”兰齐朵交代了一下自己的行踪,福安大公主惊讶的说:“这可是给你自己选驸马呢!姐妹里面谁有你这样的殊荣,八妹因为当年婚事匆忙,到现在都还说起来话有埋怨,你竟然打算扔下这一摊子……”

    “不就是找个男人过一辈子吗?”兰齐朵觉得自己心中有点埋怨,夏侯翼当年信誓旦旦的叫自己等两年。当时气不过,还打了他,如今看来该他出来的时候不出来,兰齐朵对婚事驸马简直完全没有期待!

    当事人不配合。漠不关心,福安大公主颇有点索然无味,好在云嬷嬷的“香酥八宝鸭”果然美味,一下子至于了福安大公主。

    饭罢,兰齐朵就让人收拾东西,她确实是打算去宫中住一段时间的。眼不见心不烦。

    然后就听到康泰帝身边的公公过来传旨了,待听长盛公公果然说叫兰齐朵布置竹里馆的时候,兰齐朵就知道连宫中她都去不了了!

    “你们办你们的事本宫也不拦着,但有言在先!”

    “公主殿下尽请吩咐!”

    若是别人他们可能还仗着陛下派来的人趾高气扬的,但在这位公主面前就是太子估计也没有这么理直气壮的!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在公主殿下横!

    “首先,不管做什么声音不要太大!”

    “是,奴才尽量做到悄无声息!”

    “其次,公主府的一花一草,一门一窗,你们可以在原有的基础上装饰,但最好不要改动,等宴会之后该拆掉的拆掉,该弄干净的弄干净!”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本宫的公主府里不喜欢搬弄是非嚼舌头的,一经发现,打死打残一概不论!”

    公主府占地广大,长盛原本带来五十多个人过来帮忙,到最后走的时候,竟然有一半人要回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十六话 群英荟萃王叔至
    &bp;&bp;&bp;&bp;兰齐朵没能躲出去,还要看着一群人不知所谓的改动她的公主府,那种心情可想而知了!

    唯独云嬷嬷热火朝天的干劲十足,还劝说兰齐朵:“殿下,您要不去岸芷汀兰待着,在那边离得远又是水上,也清净。如今咱们公主府要办宴会,这吃的、用的、看的,哪一样都要花时间,老奴一个人忙不过来,别说小平安喜乐,就是大的家人那三个图安、图喜、图乐都要把其余的事情放在一边,回来给殿下帮忙的。”

    一时间兰齐朵看看自己身边孤零零的就剩下做事毛躁的小图喜,也不知道作何表情。

    想象只好换个地方去珍藏阁,小图喜见兰齐朵不高兴只好宽慰道:“殿下不必烦闷,嬷嬷说等到咱们府里装点好了!那景致才叫美呢!”

    兰齐朵不出声,她再接再厉的说:“如今之所以提早这么多时间,嬷嬷说了,那些花草盆栽都要先放在府里扎扎根,就像人妖熟悉环境一样,花花花草草也要熟悉一下环境,等到了日子才能开出分外美丽的花儿……”

    “你可有想过以后嫁什么样的人?”

    兰齐朵忽然问了一句小图喜。

    小图喜刚刚还权威兰齐朵的话戛然而止。

    她见兰齐朵似乎是认真的,只好抓抓脑袋说:“奴婢自幼跟师父长在山上,倒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师父倒是也跟殿下一样问过奴婢这个问题。”

    “那你是怎么想的,要是你有中意的人,本宫就放你出去跟他成亲。”

    兰齐朵坐在珍藏阁的窗户边上,手里拿着一本书,透过阳光感觉灰尘仿佛就在室内轻轻飞舞一般,她一时间看的有些出神,只有一句没一句的跟小图喜说话。

    小图喜想到小图平被分派干活去之前交代她的话,将一款粉紫色薄一点的披风披在兰齐朵身上,见兰齐朵出神的样子,她自己也轻声回答:“嬷嬷教导我们姑娘家要自尊自爱。要是那一天真的有一种人就要跟殿下说,不要暗地里私下往来,说那叫私相授受,以后就算成亲了也会被婆家的人看不起的!奴婢就想着以后殿下肯定也会给我们几个安排一门像前面几位姐姐那样可靠地婚事。因此奴婢也就从未想过啦!反正一切都有殿下做主。”

    兰齐朵收回眼神,轻轻的笑了一下看着小图喜说:“你倒是个会投机取巧的!”

    “嘿嘿,嬷嬷说我就是功夫好,但人不聪明,那就好好保护殿下就是了。反正殿下性子宽厚,绝对不会亏待奴婢!”小图喜笑嘻嘻的说。

    兰齐朵想,这可真是傻人有傻福,收回眼神,再看向窗外的时候却仿佛有一群人走过来。

    “你看看是不是有人来了?去把我的千里眼拿来!”

    珍藏阁距离大门还有好远,兰齐朵只是站的地方位置比较高所以看的见罢了,要说看的清楚,那绝对不可能。

    小图喜听见兰齐朵的话不敢怠慢就跑去拿了千里眼过来,兰齐朵一看竟然是个双筒的,皱皱眉头就放在眼前看了起来!

    “梁王叔前天传信说不是应该明日才来吗?怎么今日来了?”来就来了。怎么后面似乎还带着一些不相干的人?萧慕白似乎也在里面?

    兰齐朵压下心中的话,对小图喜说:“就说有事叫梁王叔一个人过来,本宫不想见到碍眼的人!”

    “奴婢这就吩咐下去!”

    为了保证兰齐朵的安全,她身边几乎时时刻刻都有人跟着,兰齐朵见小图喜如此说看来是打算叫别人去传话了,并未说什么。

    只不过她对手中这个千里眼倒是有些疑惑,千里眼本是军事用品,别说宫中了,就是统领一方的最高将帅估计也就是一个单筒的顶破天了。

    她记得自己原本那个还是父皇疼爱她,背着自己的大孙子悄悄给她的。这种双筒的似乎还是第一次见,兰齐朵思索谁送来的,恰好小图喜吩咐完话回来了。

    扬声便问:“我记得父皇给的千里眼是单筒的什么时候变成双筒了?”

    小图喜跟兰齐朵差不多,兰齐朵是甩手掌柜做惯了。小图喜却是除了舞枪弄棒不操心别的,两个人半斤对八两,竟然没人知道这是谁送的,又怎么跑珍藏阁来了。

    “算了,抽空问嬷嬷或者图平吧!你先去楼下将梁王叔一会迎上来。”

    小图喜应了一声,兰齐朵又补充道:“梁王叔身后跟的那些人都给我派到花园里种花去!”

    小图喜听到这些话脚下一个踉跄。知道兰齐朵是迁怒了,也不敢多说,如今殿下发火,她连自己都保不住,怎么顾及别人,只默默祈祷那些跟梁王一起来的青年才俊们自求多福。

    梁王确实怀着目的而来,他那好皇兄自知做了一件惹恼女儿的事情只好将他顶出来排遣侄女的怒火。

    他的侄女他知道,是个孝顺的好孩子,因此梁王开始并不以为意,直到进入公主府发现里面的人个个都小心翼翼的,他才警觉起来。

    见到一个聪明伶俐的小丫头传话时他更是彻底明白了!

    “王爷万福金安!我家公主殿下请王爷至珍藏阁一叙。”她说完朝梁王身后看看,笑的极为甜蜜:“殿下说正好最近几日人手不够,王爷既然带了这么多人来应当物尽其用才是,花园里还有好多盆栽没有搬过来呢劳烦众位动手帮帮忙。”

    梁王这下骑虎难下,但又不好在众人面前反驳侄女的话,不顾那些青年的哀怨眼神,只往身边留了一个人说:“如此正好,那就劳烦众位了!”

    一伙人哪里敢说别的,那丫鬟是兰齐朵身边的二等丫鬟,但惯会察言观色。见梁王身边就一个人了,才引着梁王往珍藏阁走去。

    留下的这个人正式萧慕白,他知道兰齐朵跟梁王一直私交很好,几年前就开始有目的德接近梁王,如今也算是小有成就,梁王对自己虽然称不上青睐有加,但比起别人来说也算是另眼相看了!

    如今走在这前世自己十分熟悉的公主府内,萧慕白一时间百感交集,曾经看起来最普通不过的一件事,如今在他眼中简直比登天还难……(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十七话 流光逝卿冷如铁
    &bp;&bp;&bp;&bp;小图喜并未用千里眼,自然不能跟兰齐朵一样看到那么远,因此见到梁王的时候她没有吃惊,倒是见到萧慕白有些惊讶。

    当年在如意楼后院萧探花那样吐血的场面实在让人记忆犹新,从那之后他似乎再也不出现在殿下面前了一般,哪怕偶然间遇见也都是低着头一副沉默寡言的样子,如今突然跟在梁王殿下身后出现了……

    “那个坏丫头竟然还知道派人来接本王。”梁王以为兰齐朵生气肯定是要迁怒的,能见他就已经算好了,谁知道竟然能看见兰齐朵让人来接他,梁王不由得大感意外,总体还是很满意的。

    小图喜陪着笑脸说:“殿下对王爷向来尊重,要不是嫌花园那边吵闹,定是要亲自出去迎接的!”

    梁王嘴角抽抽,花园里动工的那些人干活一个个都是轻手轻脚的,大气都不敢出,他实在没看出来怎样吵闹了,就是皇兄自己也没有这么大的脾气,不过这孩子脾气是他们宠出来的,就是跪着也要宠到底!

    “那就去见元嘉吧!本王还有事情要和元嘉商量。”

    小图喜不为所动的陪着笑脸:“王爷见谅,殿下的脾气您是知道,她可是只打算见您……”

    “哎呀呀……你说你这姑娘怎么这么不知道权衡呢,难道要本王将手里的东西搬进去吧?本王何等身份?”

    小图喜心里发苦,恨不得逃到聪慧的小图乐跟前,想必以小图乐的聪慧一定能处理好这样的事情,面上还要说:“您看奴婢乃是习武之人,比起男人也不遑多让,这东西还是奴婢拿上去吧?”

    萧慕白恭恭敬敬的站在梁王身后,低下头掩去所有的心思,在小图喜说出这些阻拦的话时,他仍然目不斜视。

    梁王眼睛一瞪:“你这个姑娘真是不知道爱惜自己,虽说你乃是习武之人。但你好歹也是个姑娘家,一个姑娘家怎么能如此的不知爱惜自己?这种搬东西的需要耗费体力的事情,姑娘家做起来多么不美观?”

    小图喜哭笑不得,那被萧探花捧在手里的东西一看就知道没什么分量好吗?想她堂堂公主殿下身边的第一女侍卫。撂倒四五个普通大男人不在话下,怎么搬个东西就不美观了?她从来都很美观,好吗?

    只不过梁王话都说道这个份上了,小图喜只好无奈的带着人上楼了。

    兰齐朵有些出身的看着窗外,并没有意识到人来了。重新来过的这些年,她仿佛习惯了这种独自一人的生活,也想过有一天父皇为她择婿,但没想过来得这样快,曾经她喜爱一个人不能自拔,如今时间久了,再没有那种悸动了,却突然被告知你要跟一个男人再次共度一生,亮起多即使有再多的心理准备还是有些怕,这是一种对于未来无法把握的害怕……

    梁王和萧慕白被人领进珍藏阁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身材娇小的女子斜靠在窗边的榻上。手里正拿着一本书却没有看,只扭头向窗外。午间的太阳柔和的给女子披了一层金光,她身上浅紫色的披风也没有那样看起来冷清了。

    似乎是他们的到来惊动了窗边的女子,她回过头来,看到他们,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水润润的桃花眼因为这一笑,立即从不食人间烟火变成了生动多姿。

    萧慕白心中蓦然生出无数尖锐的疼痛,仿佛有一把刀子在自己的欣赏一刀又一刀连续不断地戳着,他的脸色也从原本的平静变成了一丝扭曲。但在这里他不是主角,甚至连开口的权利都没有。

    “侄女倒是悠闲!”

    梁王不客气的走到桌面自己端了一杯热茶灌下去,公主府面积不小,他一路走来也未曾坐轿撵。此时走的口干舌燥,他正准备再倒一杯,就听兰齐朵说:“原本王叔也能这么悠闲的,只不过您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罢了!”

    梁王倒茶的手一僵,有些尴尬的看了一眼萧慕白和小图喜,发现两人倒是很识趣一直站在外间。这才打着哈哈说:“你这孩子说的都是什么话,本王这么辛苦都是为了谁?”

    兰齐朵此时哪里还有半点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她冷笑:“王叔有所不知,当初说好了,驸马这件事随本宫心意的,等本宫哪天自己想明白了,再跟父皇商量的,如今父皇丝毫不顾及本宫的感受,还心虚让王叔过来当说客,王叔觉得本宫应该说什么话?”

    哎呦呦,连本宫都搬出来,可见这次气的不轻,梁王心中啧啧出声,但是他毕竟在康泰帝跟前打过包票的,他坐在兰齐朵对面,跟兰齐朵一样看着窗外的景色,小声说道:“你父皇还不是为了你好,侄女儿长得花容月貌,聪慧有加,又深明大义,再说这时间本就对女儿家多有苛刻,你哥哥、堂兄他们晚一点成亲会会让人觉得更加成熟稳重,女儿家不一样,最美好的时光就那么几年,皇兄是真心疼爱你,自然要为你考量。”

    “女子怎么了,皇祖母也是女子不也是生了你跟父皇两个吗?听说皇祖父不着调,皇祖母不也将您和父皇养的英明神武?”

    “那孟子虽然是圣人,但据说他亲爹死得早,也是他母亲将她带大的,还留下千古流传的‘孟母三迁’呢!”

    “嘘嘘嘘……小祖宗,那是本王的亲爹!你的亲祖父!”

    “难道您和父皇不是被祖母教养成才的?”

    他怎么跟这个倒霉孩子讨论起这样的问题了?

    “你不要想转移话题,今天我们来说的是你的驸马。”

    “驸马在哪?王叔是说门外那位萧探花吗?那就恕本宫不奉陪了,听说萧探花有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姑娘,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坏人姻缘是会遭到天打雷劈的,王叔该不会想让我做这种活生生拆散一对有情人的事情吧?”

    “殿下请听萧某解释……”

    “混账王八羔子!姓萧的狡诈小子!你不是说你对那个青梅竹马的姑娘只是兄妹之情吗?”(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十八话 表清白弄巧成拙
    &bp;&bp;&bp;&bp;兰家人没有一个好脾气的,当着侄女和兄长的面,梁王虽然看起来是个老好人,但京中谁都知道这不是个好相与的,他骂完萧慕白,当着兰齐朵的面就将手中的茶杯飞了出去!根本就不听萧慕白那急慌慌的解释。

    茶杯飞出去的时候,萧慕白本能的躲了一下,那褐色的液体顺着萧慕白云青色的束玉扣长袍撒下去,活像是不小心溅在上面的尿液,难看尴尬至极,兰齐朵就那样翻着手中的书页,仿佛没看见任何事情一样,唯有小图喜从兰齐朵手上的动作知道,殿下此时心中并没有不悦。

    于是小图喜站在靠墙的角落里,一再将自己的存在感缩小,心中感叹,果然王爷跟殿下都姓兰……

    然梁王从来都是最有特色的那一个,怎么可能跟兰齐朵一样随手扔个茶杯就完事了呢?不等小图喜感慨完,梁王觉得犹自不解气,坐在榻上就将自己的鞋子脱了下来。

    嘴里大喝一声:“狂妄的小子,竟然敢欺骗本王!”

    萧慕白只听梁王大喝一声,干今天起得来准备再解释,然而迎面就飞过来了一只鞋子!

    鞋子正中额头,萧慕白整个人都僵在原地,他大概也没想过竟然有身份如此尊贵的人行如此不修边幅的事情,他跟着梁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梁王虽然是个老纨绔,但不管在哪里那都是风度翩翩,迷倒成千上万大姑娘小媳妇的人,如此野蛮粗俗无礼的动作……

    兰齐朵终于没忍住用书挡住脸,肩膀发抖的笑起来。

    梁王余怒未消,偷偷看了一眼兰齐朵,又口中呵道:“看你长得人模狗样一表人才的,没想到装了一肚子坏水,竟然敢欺骗本王,还不将你的事情从实招来?是等着吃板子吗?”

    萧慕白好歹多活了一世,几乎是在梁王骂完的时候他就将衣袍一撩直挺挺的跪在了地上。

    “皇天在上。后土在下,天地神明为鉴,萧家二十三玄孙萧慕白在此起誓,萧慕白若与华家小女华暗香有半点超出兄妹情谊的地方。萧慕白将一生不能得到所爱之人,死后下十八层地狱受业火焚烧之刑而死!”

    萧慕白说完就将头在木质的地板上磕的嗵嗵直响,整个人以一种谦卑的姿态跪在那里。

    梁王原本还是怒火中烧的,但是听萧慕白发了这样的毒誓一时间愣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好,颇有些无从下手的意思。

    兰齐朵早在萧慕白跪下的那一瞬间。面上的笑容就隐去了,如今只剩下一片冷凝,萧慕白如今是在梁王叔面前博取好感吗?可惜他打错了算盘,将手中的“唰”扔在榻上的小案几边,兰齐朵慢悠悠地说:“没有半点超出兄妹情谊的地方那可以做夫妻啊!又不是亲兄妹,做了夫妻的话,兄妹情谊也仍然在的。”

    梁王若有所思的用手抿抿自己嘴角的那两撇小胡子。

    “至于萧探花说的伺候下十八层地狱受业火焚烧之刑,那就更可笑了!”

    “前世做的孽今生来报,前世行善积德种下的果,今生来偿。要是萧探花前世乃是个大善人今生怎么也不会下十八层地狱,何来受地狱业火之刑一说?”

    萧慕白听到兰齐朵说前世,别人不知道什么他自己心里难道还不清楚?等于间接地害了了两个年轻女子的性命,虽然不知道今生为何没有受到报应,但他心里却备受煎熬,这些年都寝食难安……

    若是你喜爱一个人,哪怕他与全世界为敌,你也觉得他是对的,他说的都是有理的;加入你厌弃了一个人,哪怕明知道别人都是错的。他是对的,你也会觉得他这样不随大流,还嫌弃他不够圆滑……

    如今兰齐朵就是这样的心情。

    但她显然忘记了一件事,最了解的你的人是你的仇人。你越是关心一个人才会对他了解的越多,兰齐朵说这些话的时候梁王刚好在一边的,他混迹情场这么多年,显然无法猜到两人前世的纠葛,他很是肯定的得出一个结论,就是侄女儿如此注意这个小家小子。莫非是早就对他情根深种,但是因为萧慕白有青梅竹马的姑娘在一片光,自己侄女儿吃醋了?

    他转转眼珠子,兰齐朵对萧慕白置之不理的,只径自拿着一本书看,在梁王眼中也成了故作淡然,而萧慕白听完兰齐朵的话时竟然一句反驳都没有,梁王就觉得这小子眼力价不错,知道不跟女人争辩,真是孺子可教也!

    但气氛一时间很是尴尬,梁王咳嗽了一声,兰齐朵才抬起头:“王叔要有事的话还是带着这位萧探花先去忙吧!”

    这是明晃晃的逐客令了,梁王以为兰齐朵说气话,站起来对萧慕白吼道:“本王突然内急,要去一趟净房,你好生将本王带来的礼物给公主殿下看。”

    说完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嗵嗵”的下楼了!

    兰齐朵致说了一句:“本宫自己会看礼物,王叔将萧探花带……”

    那个“走”字还未出口就已经看不到梁王的人了!

    既然看不到梁王,对萧慕白兰齐朵还有什么客气的:“萧探花,既然梁王都走了,东西你搁在那里也可以走了!”

    “去将萧探花手中的东西接过来……”

    “殿下真的如此冷酷无情?”

    兰齐朵的话跟萧慕白的话同时脱口而出,小图喜正要去拿东西的手僵硬在那里,瞬间头皮发麻,很有颜色的退到帘子外面,只祈求萧探花最好不要再惹殿下了,不然前几年那吐血的场面可能还要再来几次。

    兰齐朵看着萧慕白看似深情的眉眼,直觉他虚伪,嘲讽地说:“看来萧探花果真听不懂人话!”

    “殿下难道忘记了……”

    他话一出口突然又哑住了,这不是前世,公主殿下没有跟他一样多出一世的记忆,当年的花前月下、海誓山盟如今也只有他一个人记得,公主殿下记得的只是今生三人之间几次不太愉快的相见……(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十九话 催人老郎情依旧
    &bp;&bp;&bp;&bp;兰齐朵见萧慕白说话说了一半又闭口不言,眼神里都带着轻蔑,她忘记什么了,“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一生一世一双人”?

    她倒是都记着呢,前提是那些誓言,实现了才叫誓言,不能实现的那叫空话!

    “萧探花一直如此逾越身份做出这些不成体统的事情,是不是觉得本宫性子好,才过了两三年就固态萌发了?”

    兰齐朵站在萧慕白面前居高临下的说:“本宫是不是冷酷无情,跟萧探花有什么关系,本宫说过,你要是不知好歹,见你一次打你一次不是说着好听的。”

    不可否认,虽然兰齐朵告诉自己重活一世是为了更好的活着,而不是沉浸在往事里不可自拔,怀着一颗仇恨的心,然后失去理智,利欲熏心,等到某一天幡然悔悟的时候突然发现,镜子里的自己面目可憎,成为离岸自己都厌弃的那种人……

    诚然这些年她自诩做得好,甚至在遇见萧慕白的时候也风度翩翩,但这一刻如此让萧慕白哑口无言,沮丧不已,兰齐朵心中还是很快意的。

    “小图喜!”

    “奴婢在!”

    “把人叉出去!”

    小图喜一听,终于不用再听萧探花说什么“你无情你无意,你无理取闹”这种话,顿时精神抖擞的过来,就要反剪了萧慕白的双手将人弄出去!

    “且慢!殿下容禀!”

    萧慕白知道兰齐朵说出这种话那就真是耐心用尽了,但他今日来出来想最后见见兰齐朵,说一些话以外,还有其他事情的。

    兰齐朵连看都不看萧慕白一眼,就要叫小图喜将人带出去。

    萧慕白心中悲凉,甚至觉得自己真的就是做了一场梦,梦中那个千依百顺的元嘉大长公主是假的,是自己幻想出来的一个人,而不是对自己情深意重的妻子。

    但他心中亏欠兰齐朵良多。此时哪怕兰齐朵对他横眉倒竖也无法让萧慕白割舍下,这种难以忘怀,可能在萧慕白有生之年都无法将自己置身事外,只要是跟兰齐朵有关的时期请。他都会第一时间让自己竖起耳朵,就像这次陛下在朝臣面前亲自点名要给元嘉大长公主选驸马,自己就情不自禁的去了梁王跟前,极力向梁王表现自己……

    “微臣有些话要对殿下说。”

    小图喜已经反剪了萧慕白的双手匠人拖到了帘子外面。

    萧慕白见兰齐朵如此的不讲理,咬咬牙再说:“微臣梦见了一些跟公主有关的事情。”

    小图喜脚步不停。萧慕白人已经到了楼梯口。

    “太子殿下登基不到一年就生出意外,遭遇刺杀身亡……”

    萧慕白见兰齐朵仍然没有反应最后只好将最重要的事情说了出来!

    他话音刚落脸上就挨了一巴掌,那一巴掌直接将他的脸打的偏到一边,萧慕白本就是被小图喜拽着,兰齐朵一巴掌下来他直接踉跄了几步。

    再抬头,就见刚刚还冷清淡然,仿佛住在云端的女子,此时如同地狱来的修罗一般,狠狠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开口,这种无中生有的话。本宫能立刻处死你!”

    在兰齐朵打了萧慕白一巴掌的时候,小图喜整个人都懵了,她本能知道自己听见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在宫中陪着兰齐朵那么多年,以及练出来察言观色的本事,即使她不聪明也知道这事不得了,兰齐朵语气里的森然直接让小图喜跪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出!

    “殿下这下终于肯听微臣的话了!”

    萧慕白有些自嘲的伸手嬷嬷自己已经僵硬的半张脸。

    “你先下去!守在门口不准任何人进来!”

    兰齐朵看着萧慕白眼睛都不眨,小图喜却知道这是对自己说的,规规矩矩的退到了门外。

    “萧慕白。你最好想清楚你自己都在说些什么,否则谁也救不了你!”

    萧慕白苦笑一声:“殿下可能不知道,微臣寝食难安很多年了,每日里都活的煎熬……如今心中只剩下将功补过这个念头。以求减轻自己的罪孽。”

    兰齐朵忍下心中那句“既然你活的煎熬,为何不去死”这句话,别人可能不相信萧慕白,异味萧慕白发疯说胡话,但兰齐朵不一样,可以说她跟萧慕白两个才是最知道以后各种事情发展顺序的那一个。

    兰齐朵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只在乎自己愿意在乎的人,而且女子的眼界本就同男人不一样,她知道一些大事,但细枝末节根本不可能知道,萧慕白确实不论前世今生都有几分才学的,她相信萧慕白不是无中生有。

    “你都梦见了什么,把你知道的事情原原本本,从头到尾都说一遍!”

    兰齐朵命令道。

    大概觉得自己语气过于生硬了,只好勉强的补充道:“就像你说的将功补过,你说的有理有据,本宫就不追究你刚刚的失言了!”

    好在她跟萧慕白说话,少有温柔的时候,萧慕白也不介意。

    他只捂着自己有些麻木的脸,走到一边的椅子上自己坐下来,对兰齐朵说:“既然殿下要听,好歹给口水吧,微臣渴的厉害。”

    外边装作修理窗户的人听见这句话,差点想将手上的瓦片照着萧慕白好着的那张脸扔过去!

    萧慕白人已经坐下了,还能说什么,兰齐朵也不言语,就那么冷冷的看着萧慕白,想叫她去倒水,真是做梦!

    “你愿意说了说,不愿意说了本宫自有法子让你说!”

    萧慕白苦笑一声:“是微臣强求了!”

    “微臣妻子走了之后,微臣终日醉生梦死借酒浇愁,有一日微臣上街与人喝酒,听街上的人议论纷纷,原来是太子殿下登基不到一年就去了,小皇孙那时候小小年纪就仓促间继承了大统……”

    兰齐朵听的心都纠在一块,她的兄长英明神武,卓尔不凡,对自己宠溺有加……

    兰齐朵从未想过自己的兄长会英年早逝,压着声音说:“还有呢?”

    “夏侯将军被众人推举为摄政王,总领朝政,从此众人只知摄政王而不知小皇帝……”(未完待续。)

    P:&bp;&bp;今天看到书评区有人说作者君三观不正,我就呵呵了,遇见事的时候才知道小伙伴们是多贴心,谢谢你们不离不弃。
正文 第六十话 身后事诉与谁听
    &bp;&bp;&bp;&bp;萧慕白话未曾说完,兰齐朵当初坐的那个窗口就传来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

    夏侯翼人未至声先到:“放你娘的狗臭屁!老子看起来像那种欺君罔上乱臣贼子吗?”

    他用的力气太大,进来的时候连那雕花窗棂都撞断了!

    他站定后就瞅准目标一拳砸到萧慕白完好的那半边脸上了!萧慕白直接被打的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感觉自己牙都掉了一颗!

    小图喜守在门外听到里面的声音不对劲,赶紧冲了进去,才挑开里间的帘子,就听到自家公主殿下带着寒气的声音:“夏侯翼,你怎么在这里?为什么会从窗户进来?”

    小图喜听见“夏侯翼”三个字头皮就发麻,别人也就算了,夏侯将军也来凑热闹这算什么事,殿下迁怒起来,夏侯将军简直就是找死!

    “小图喜,你跟本宫解释一下,为什么珍藏阁窗户边上会有人?”

    “殿下,是末将今日……”夏侯翼试着解释。

    “你闭嘴!”

    兰齐朵一个眼风扫过去,夏侯翼有些讪讪的站在那里。在看见萧慕白的时候又冷笑了一下,倒是把刚刚挨了一拳头的萧慕白吓一跳。

    小图喜战战兢兢的回答:“殿下,奴婢,奴婢不知!”

    “不知道还不赶紧去问,愣在这里等本宫奖赏你吗?”

    “是是是!奴婢这就去问。”

    夏侯翼自从不管不顾的冲进来看到兰齐朵那冷峭的眉眼,就知道要坏事,在兰齐朵叫他闭嘴的时候,就后悔不叠,有些埋怨自己冲动,但看见萧慕白那青肿的一张脸时,又心里恨得不得了。

    他在窗外听了半天,牙简直都要酸倒了,一个大男人家的,做了什么狗屁梦。竟然还有脸说出来,说出来也就算了,竟然还给他上眼药?先不说这事是不是真的,就算是真的又如何。他到底有多缺心眼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独揽朝政?世人只知摄政王而不知小皇帝?这种不占据道的制高点的事情根本就不是他夏侯翼的手笔……

    脸上蓦然一痛,夏侯翼赶紧回过神来,就见兰齐朵恶狠狠的抓起一把棋子再次扔过来!

    他吓的赶紧躲避,陪着一张笑脸道:“殿下。末将知道错了!今日实在是事出突然,末将并不是有意偷听的,而且萧探花平白无故的诬陷于我,这乃是不忠不孝的大罪,末将担待不起才一时激愤之下闯了进来!”果然还是江山易改禀性难移,这小时候就爱往人脸上扔东西的坏习惯,到现在还没改,而且手劲越来越大了!但他并没有将兰齐朵的举动放在心上。

    棋子如同天女散花一样掉了满地,兰齐朵面无表情地说:“现在立即滚出去!否则别怪本宫对你不客气!”

    听到这一句,夏侯翼才知道事情的重要性。脸上嬉皮笑脸的表情终于收了起来,不知道这个酸秀才说的那个梦当地有什么含义,值得小公主如此大动干戈,然而夏侯翼什么都没问,很麻溜的走到门口去了。

    但他特意大开着门,别说里面有风吹草动了,以他的耳力就是说话声音稍微大点他都能听见。

    “你继续说吧!”

    因为夏侯翼的突然闯入将兰齐朵原本听到上一世事情的难过心情,生生多出一些愤怒,此时再提起来,兰齐朵有一种幸好那只是前世的错觉。

    萧慕白也不敢用“夏侯将军”几个字来说了。只含糊不清的说摄政王几个字。

    “摄政王自从总理朝政之后,因为小皇帝年幼,大多数时候是摄政王与几位顾命大臣一起处理的……”

    “顾命大臣都有谁?”兰齐朵突然问了一句。

    萧慕白不曾想兰齐朵问的如此仔细,心里打了个突。然后还是认真回答道:“梦中微臣记得并不清楚,不过依稀记得有人说起过图家的名字。”

    “你继续吧!”不知道为何听到外祖家有进来参与,兰齐朵放下心,至于夏侯翼,兰齐朵根本就不敢认真想。

    “原本虽然先帝意外去了,但因为有摄政王还有众位朝臣在。而且小皇帝继位名正言顺的,但在小皇帝继位不到一个月的时候,贤王突然打出清君侧的名义,在封地起兵了!”

    “你是说贤王?清君侧,他以什么名义?”兰齐朵惊讶的喊出声。

    若不是重活一世,萧慕白也看不出对人亲切有加、温润如玉、又能礼贤下士的贤王殿下会做出清君侧这种事情?所以哪怕西安网对他一再示好,萧慕白都不敢跟他有任何接触,这种深藏不漏的人最是可怕。

    “确实是贤王起兵,夏……摄政王本就是武将出身,而且他总理朝政之后,让大齐在很多方面由重文轻武朝重武轻文发展,这种做法在很多方面让一些人暗地里心生不满,因此贤王大厨清君侧的名义之后,有许多朝臣联名上书,历数摄政王整整九条罪状……”

    萧慕白说到这里就不再说了,兰齐朵追问:“后来呢?”

    萧慕白苦笑,他前世浑浑噩噩,就是这些还是搜肠刮肚拼凑出来的,就是为了给兰齐朵提个醒。但兰齐朵什么都不知道,他还能怎么说。

    “微臣只是做了一个梦而已!”

    “新皇遇刺身亡,你可能记得是在哪里?”萧慕白既然要说自然会说实话,兰齐朵倒是对他的任凭还是有点相信的,苏日安知道可能萧慕白不记得,但兰齐朵还是忍不住问出这个问题。

    萧慕白冥思苦想了一会,才有些纠结的说:“祭祖还是祭天,微臣实在是记的不清楚了。”萧慕白除了苦笑真的只剩下苦笑,他要是能记得更多的事情也算是跟兰齐朵有话可说了,而不是现在这样无话可讲。

    “到底是祭祖还是祭天?”

    兰齐朵忍不住焦躁,兰氏皇族祭祖和祭天是不在一个地方的,甚至可以说是南辕北辙,她原本还想问清楚一点的,此时她最关心的就是自己的哥哥怎么会遇刺身亡,既然知道了不管有没有发生,兰齐朵都想好好避开这件事,她的兄长不该是这个结局!(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十一话 情切切兮意绵绵
    &bp;&bp;&bp;&bp;兰齐朵为到底是祭祖还是祭天这个问题想个中蛛丝马迹,萧慕白却是贪婪的看着兰齐朵的容颜,夏侯翼则是站在门口为兰齐朵守门的时候,早就没有了之前的嬉皮笑脸。

    且不管那姓萧的说的话是真是假,如今最主要的是要打消小公主对他的成见,否则好不容易这么久两人之间看起来能和平相处了,小公主也没有想象中那样无情,此时到了陛下为小公主选驸马这个节骨眼上,夏侯翼绝对不会允许有人诋毁他,破坏他在小公主心目中的形象。

    “你真的不知道贤王清君侧详细情况怎么样了?”

    兰齐朵有不死心,她总觉得她接触过的夏侯翼、有血有肉的夏侯翼,虽然有时候不是什么好人,但在国家大义上应该不会做出“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事情来。

    “在梦中微臣只活到四十来岁,且无儿无女。”

    萧慕白忍不住说,但他这会诉说自己的凄苦身世用错了地方也看错了时间,兰齐朵又不是前世哪个一心只有他的少女,况且听到他的兄长遇刺身亡,侄子大权旁落,大齐国甚至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家国天下,没有一件事不让人焦心的,她哪里顾得上去管一个辜负了自己的男人在自己跟前博取同情心?

    “你无儿无女,与本宫何干?本宫要知道的是你做的这个梦有什么依据?”

    兰齐朵说完脑子里飞快的计算,前世她死时二十五岁,萧慕白比兰齐朵年长三岁,意思就是她死后一年半两年左右皇兄遇刺了,接着靖儿登基,结果登基不到一月贤王发动清君侧,那时候夏侯翼又大权在握,那这清君侧,清的是谁不言而喻……

    “贤王前年才在封地上娶了一位侧妃,他的这位侧妃的父兄局势骁勇善战的好手。等贤王打出清君侧的大旗,他们就在前面冲锋陷阵,据说无往而不利!”

    萧慕白被兰齐朵“与本宫何干”刺激的不小,作为家中嫡子他也是有脾气的。但不知道为何兰齐朵越是对他不耐烦他越是想讨好兰齐朵,因此只要兰齐朵想知道的事情,萧慕白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死的时候大齐形势如何?”

    “殿下是说……”萧慕白再也不敢叫一声兰兰了。

    “时局,朝政,民生……”兰齐朵冷静的说出六个字。看着这样的兰齐朵萧慕白一阵恍惚,他从来不知道曾经自己的枕边人有这样的一面。

    “贤王在封地起兵的时候,摄政王就带着大军平叛去了,之后双方之间一直处于胶着状态,一直到小皇帝大婚之后,贤王见无法撼动摄政王,而且摄政王的所作所为朝臣都看在眼里,贤王无法,就在封地自立为王了,年号天启。自此大齐四分之一国土被占。”

    夏侯翼站在门外听了萧慕白这句话才稍微有点放心,不管这厮说的是什么真话假话,至少没有特意抹黑他。

    夏侯翼却不知道,哪怕萧慕白重活了一辈子,但是对保家卫国的夏侯将军的尊敬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不会因为他经历的变化随便就改了这份心意,哪怕如今两人是情敌关系,萧慕白也不愿意胡乱去攀扯夏侯翼,这就是一个文人的气节,有时候虽然听起来有点酸腐可笑。但有时候却让人肃然起敬。

    夏侯翼看来只要别让小公主上心,认为他是个窃国贼就好了,他想着又有些狐疑,小公主怎么会对一个做了怪梦的男人说的话在意?

    听到夏侯翼辞去摄政王一职。兰齐朵心里颤了颤,一个没有了高位的将军……

    “摄政王呢?”

    兰齐朵让自己的声音尽量没有情绪。

    萧慕白仿佛带着惆怅的说:“摄政王深明大义,他在小皇帝成年之后就辞去了摄政王一职,然后带着在战场上受了伤的伤残士兵,回西凉府垦荒去了!”

    ……

    兰齐朵不知道她伺候的事情到底如何,但心中明朗。既然萧慕白没说错,她绝对不会看着的兄长英年早逝,也不想看着父兄为之耗尽心血的大齐以后四分五裂,更不想看着夏侯翼驰骋沙场一世,年老时却晚景凄凉……

    “你走吧!今日多谢你了!”兰齐朵看着被夏侯翼撞坏的窗外,轻轻的说。

    萧慕白听到兰齐朵道谢,怅然的张张嘴:“微臣有个请求,还请殿下答应。”

    兰齐朵半晌沉默不语。

    萧慕白越发的黯然了,明知道那个人不属于你,但这种非分之想却无法停止,他等兰齐朵的回答,半天都没等到,最后只好独自一人往门口走去。

    “以后不要借机出现在我面前了。”

    兰齐朵淡漠的声音再次想起,却叫萧慕白身形一僵。

    “就像你总说的那样,你做了一场梦,既然是一场梦,那么实际上都还未发生,那么前尘往事都是前尘往事,你往好的方向努力,往前看,总有一天那些遗憾,那些教你醉生梦死的事情都会过去的!你跟我说这么多不就是为了弥补那些遗憾吗?”

    今生萧慕白为了见兰齐朵一面,为了跟兰齐朵说句话,为了得到兰齐朵另眼相看,做了许多让人大跌眼镜的事情,更是被兰齐朵打过,被言语上伤害过,但他那时候即使心中难过也有力气再次爬起来站在兰齐朵面前,却从未有一刻像这个时候一样,兰齐朵只是眼神平静,声音轻柔的跟他说话,就能让他泪流满面了。

    萧慕白默默的泪如雨下,只是不愿意在兰齐朵跟前连最后的尊严也没有,他低着头往外走。

    后面那些话兰齐朵说得声音极小,仅仅两人能耳闻,夏侯翼只见到低头闷声不响下楼的萧慕白,却对兰齐朵与萧慕白说什么心中怀疑。

    梁王一直守在楼底下以为给兰齐朵两人创造机会,这个时候见萧慕白出现了,还没叫萧慕白站住呢,萧慕白却突然仰天大笑起来!然后就飞奔向外面,不但将梁王吓了一跳,一路上见到萧慕白的人莫不莫名其妙,然后议论纷纷。(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十二话 每逢出场必凌乱
    &bp;&bp;&bp;&bp;兰齐朵站在窗口,看着萧慕白仰天大笑出门,神色淡淡的,但这件事看在夏侯翼眼里就成了兰齐朵对那个酸腐书生念念不忘了,原本他只是站在门口看夏侯翼的,如今忍不住带着一些讽刺说:“殿下不用这样看着,萧探花早就走远了!”

    兰齐朵对萧慕白说完那些话虽然一时间心中确实带点伤感,但这些都不是重点,她在脑子里回想自己的那几个皇兄还有皇姐,但被夏侯翼如此说出来,兰齐朵还是免不了一阵恼怒。

    “你放肆!”

    兰齐朵想到她刚刚跟萧慕白说话竟然有人躲在房顶上偷听就心中一阵怒气,她将用来暖手的茶杯直接摔了过去!

    夏侯翼见有东西朝自己飞来就心道不好!险险的用手接住发现是兰齐朵扔过来的杯子,一下子眉开眼笑了:“原来殿下又要送末将东西了!末将哪里还有殿下的手帕,殿下用过的盘子……”

    “你闭嘴!”

    兰齐朵气的胸脯起伏不定,被夏侯翼的无耻实在打击到了!脑子里有片刻空白,兰齐朵将手边用来给博古架上的东西扫灰尘用的鸡毛掸子、小榻上矮几那的茶壶,全都一股脑的往夏侯翼身上扔,夏侯翼开始还能镇定,不过是跟兰齐朵打趣几句罢了!越是到后来越是不知道怎么办,这……这明显是恼怒的狠了!

    “啊……”

    兰齐朵扔出手中最后一个熏香珐琅小手炉的时候,梁王恰巧走了进来,夏侯翼本身就是站在门口的,兰齐朵用东西打他,开始他还躲躲闪闪,后来见兰齐朵气的狠了,也不敢躲闪,哪怕里面有些东西,比如硬硬的核桃、琉璃珠子、拳头大的石雕大人还挺疼的,他也不敢躲闪。唯恐自己躲闪换来兰齐朵更大的气!

    哪曾想那个熏香珐琅小手炉打偏了,直接朝着梁王的脑袋去了,梁王刚进来就迎头朝他飞了这个东西,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要躲闪,谁知道险险避开头顶的手炉,却没避开脚下的核桃!

    “王叔小心!”

    兰齐朵惊叫一声,心下后悔不跌,早知道就不要乱扔东西了!让马统领将夏侯翼打一顿岂不是更好?心念流转间见梁王避开了那手炉。才松口气!

    如今一口气没松完梁王又被核桃摔了一跤,兰齐朵简直不忍直视!眼睁睁的看着梁王摔在地上,惨叫声响彻云霄。

    夏侯翼就是手脚再快也没办法去接住瞬间摔倒的梁王!

    梁王跟前的常随太监听见声音就赶紧进来,见梁王躺在地上“哎呦!哎呦!”直叫唤,那心疼的,简直跟油煎一样,围着梁王团团转悠“这是怎么了?这是怎么了?这叫奴婢怎么想王妃娘娘交代,王爷要紧不要紧张?来人呐,赶紧传太医,我们王爷摔倒啦!”

    兰齐朵听那老太监阴阳怪气的声音。气就不打一处来:“自有人传太医,倒是你能不能闭嘴,吵死了!再多说一句就把你从楼上扔下去!”

    那老太监就跟被人掐住喉咙一样缩到夏侯翼背后,夏侯翼哪里料到兰齐朵还会威胁人,看着躺在地上的梁王有些小心翼翼的问:“要不要将王爷移动到榻上去?”

    “亏得你还是个将军呢,连这点常识都不知道,王叔刚刚摔倒,你又不是大夫怎么知道摔到哪里,你这样随便乱动岂不是让王叔加重病情?王叔万一有个好歹,你赔得起吗?”

    兰齐朵看都没看夏侯翼一眼。只跪坐在梁王声旁,听到夏侯翼的话难免呛声,伺候梁王的奴才见这么一个大男人都被公主殿下骂的狗血淋头,更是不敢在说什么。

    夏侯翼苦笑着冲躺在地上的梁王摇头。就如同兰齐朵说的那样。他还是个将军呢,这点小常识还是知道的,他看的清楚,梁王摔下去的时候用手卸去了一些力道,应该是手先着地,然后才是臀部和后脑勺……但兰齐朵如今在气头上。向后移根本不敢在人面前反驳兰齐朵就怕再叫兰齐朵更生气。

    梁王其实就是当时摔下去屁股摔的有点疼,他自然知道避开后脑勺这种重要地方,万一摔成傻子怎么办?

    他就是摔倒之后有些抹不开面子,原本夏侯翼说的那句话也算是个台阶,哪里知道兰齐朵并不领情。

    好在公主府常年有两个太医轮班当值,听说梁王摔了,这么大一座公主府他被人用马车带过来也就不到半柱香功夫。

    “王爷这些都是外伤,只要好好养着并无大碍!”

    “有什么注意的地方你都跟他说明了!”兰齐朵一指那个老太监。

    老太监跟太医缓缓往外边走,兰齐朵只听到说什么:“手擦破了点皮,涂点药水就好了,后脑上就是中了个包也无大碍!就是尾椎骨挫伤,这点有些麻烦,以王爷的秉性,最近一段时日可是要在女色上注意了!那腰啊千万别用力……”

    兰齐朵听的嘴角抽抽,就不在关注了。梁王此时已经被移动到了小榻上,兰齐朵从外间拨开珍珠帘子,就听梁王跟夏侯翼闲话家常一般打趣:“哎呦,你再怎么说也好歹是个统帅一方的将军,这种短褂子的打扮是不是有点太寒酸了?”

    兰齐朵手顿了顿,她也想知道夏侯翼这是做什么。

    “还有,你看看,你衣服上都是些什么东西,亮晶晶的还会发光?”梁王是个很注重生活品位的男人,大凡他要出门,哪一次不是打扮恍如谪仙一般,势必迷倒一大帮大姑娘小媳妇的!想夏侯翼如今的打扮,梁王就只差明晃晃的在眼中协商嫌弃两个字了!

    夏侯翼到不以为意,他什么苦没吃过,其实梁王这种纨绔子弟能明白的,但这可是小公主看中的叔叔,他很是耐心的回答:“王爷有所不知,今日末将来公主府其实是有些事情找元嘉大长公主的,奈何公主府正在修缮,恰巧有人说珍藏阁顶上有些雕漆风吹日晒的有些花了,改天宴会上恐怕不好看,但那房檐又窄又脆不好上去不说,那点漆雕花还不一定能弄上去,末将见他们为难因此想帮他们忙,因此换了身利落的衣服……”(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十三话 你方唱罢我登台
    &bp;&bp;&bp;&bp;“照着夏侯将军的说法,本宫堂堂大长公主府连个会上房顶的奴才都没有,还要夏侯将军一个客人去爬房顶修补屋檐,本宫要那些奴才何用,干脆一个个打顿板子扔出府了事!”

    梁王对夏侯翼从头数落到脚,还没数落完就听兰齐朵如此带着凶狠的话,不免一愣,他想到自己将那萧慕白留下来,最后却见到萧慕白掩面大笑离开,上楼来,原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夏侯家小子,却好端端的站在房间里,似乎还跟侄女儿闹得不愉快?

    回忆起自己是怎么受伤的,梁王故作不悦的说:“元嘉,你一个大姑娘了,怎能如此不知礼,夏侯将军好歹是客人,你竟然用东西胡乱砸人,小心本王去告诉陛下,让陛下派教养嬷嬷来!”

    夏侯仪病没见过这对叔侄没大没小的相处样子,他想起听别人说的那些凶残的教养嬷嬷,哪怕身份再高贵,教养嬷嬷都敢下手教训,顿时补充道:“是末将不好,若不是末将……”

    “你装什么好人,原本就是你不好!”兰齐朵很是轻蔑的看了一眼夏侯仪,那一眼夏侯翼并不好受。

    兰齐朵说完就对梁王说:“王叔在楼下,有些事情可能还不知道,本宫在楼上跟人说话呢,突然夏侯将军将窗户都踢碎了,随便闯了进来,还将萧探花打了一顿!王叔说遇见这样不讲理的人,本宫是不是应该让人将他打出去?”

    兰齐朵目光灼灼似乎带着威胁一般,梁王有些狼狈的躲开兰齐朵的眼神,这话说的……

    “咳咳,依本王之见,这事情嘛有轻重缓急……”

    兰齐朵冷笑着打断梁王的话:“王叔这话说得就可笑了,你跟父皇商量事情的时候突然有人闯了进来,你是不是也要轻描淡写的让那人离开,什么都不追究?”

    梁王一噎,半天说不出话来,他要是跟皇兄商量事情有人敢胡乱闯。那不死也脱层皮了!他只不过是想起来,这个后生也是个青年才俊,比他家侄女没大几岁,虽说有一条兰氏公主不嫁武将的祖训在。但梁王这种放荡不羁的性子,那早被忘记八百年的祖训,根本一点用的都没有!

    更何况不破不立,他如今就是负责给兰齐朵选驸马这件事,有枣没枣打两杆子。万一夏侯家这后生认识更好的年轻人呢?

    只不过如今看来,兰齐朵根本就是对他不满,加上刚刚的事情,这后生也惹她生气了,梁王只有打马虎眼:“侄女儿啊!你说你这连王叔都打伤了,这可怎么办?王叔可是来给你监督不知公主府的。”

    他的意思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看在他受伤的份上不要为难夏侯翼了,然后梁王借机给夏侯翼使眼色,意思就是他能帮忙的就只能帮到这里了!

    兰齐朵根本不为所动,她坐在距离梁王不远处的椅子上。已经让人重新收拾了房间,然后端起手中的热茶,抬抬眼皮子:“一码归一码,”

    夏侯仪不免有些沮丧,心里更是将萧慕白恨得要死,明明那酸腐书生还没来的时候,他跟小公主不知道多其乐融融,那酸腐苏生才来说了那么几句话,小公主就对他如此戒备、咄咄逼人了!

    兰齐朵眼角余光瞥见两人似乎都没有料到自己这样蛮横不讲理,嘴角扬了扬吗。喝口茶见时候差不多了,又说:“这事也不是不可以抵消?不过王叔得答应我一件事。”

    这下又是“我”了,梁王喜出望外,他帮助夏侯翼还有一个原因。好歹夏侯翼还是他儿子的朋友呢!做伯父的连一个后生都不能维护那多没面子?

    “你说!只要本王能做到。”梁王一口答道。

    “父皇不是派王叔监办此次的宴会吗?”兰齐朵笑的春花灿烂,一双桃花眼更是挑起来了,夏侯翼看的目眩神迷,梁王却心惊肉跳,直觉说:“你可别打什么坏主意,皇兄说的话我会一定照办的……”

    “王叔说得这是什么话。父皇的话那可是金口玉言,岂有不照搬的道理!”兰齐朵晓得很是和气。

    夏侯翼好歹将刚刚兰齐朵的笑容从脑子里挥开,这会从这些话中听出了一些不对劲,但这里谁的地位都比他高,而且他目前还是戴罪之身,夏侯翼支站在一旁听叔侄俩你来我往。

    梁王心下疑惑却还是说:“那你先说来听听!”

    “父皇不是让王叔督办此事吗?那肯定没说过让我一定要随时跟着吧?”

    “这倒没有。”梁王回答的有些犹豫,虽然没明说,但皇兄的意思好像就是要元嘉亲自操持一下的,说是以后女儿家总归要嫁人的,就算不喜欢这些俗务,好歹心中有个底,而且元嘉大长公主府这么大,难保有那种存着坏心思,欺上瞒下的狗奴才……

    “既然没有,那这段日子我就先在这珍藏阁了,等王叔料理那些事情,王叔办公的地方我会另外辟出来一块。”兰齐朵说出这些话来,见梁王张大一张嘴巴,心里更愉快了!

    “王叔也不用担心王婶,反正家里有堂嫂,几个小侄子小侄女年纪也小不用启蒙,到时候我让人将王婶他们都接过来,想必堂嫂在家也是可以应付得来。”

    兰齐朵一时间如同打开话匣子一样:“嗯,这公主府其余的东西就是不多,唯独一样,房子大,院子多,到时候我提前跟王婶说一下,她喜欢住哪一间就住哪一间!”

    梁王被兰齐朵一连串的话说的脑袋都打结了,还没从刚刚兰齐朵对他皇兄的话阴奉阳违中走出来,兰齐朵已经跳到要将他妻子、孙子、孙女都接到这里来了……

    梁王扶着后腰,下意识的说:“你婶婶可能不喜欢住到别处来!”

    兰齐朵拉下脸:“王叔意思是说王婶没把我当做一家人,不愿意跟我住在一起?”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你婶婶可是把你看的比你堂哥还要重要的!”

    兰齐朵这才重新露出笑脸。(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十四话 美如画房顶独好
    &bp;&bp;&bp;&bp;梁王还在脑子里思索自家侄女打算对兄长的话阳奉阴违,他要怎么做才能将这孩子拉入伙,毕竟真的像兰齐朵说的那样,简直就是欺君啊!最不行也要做做样子,至少表现出自己的态度嘛……

    他还没想完就听见兰齐朵再次开口了:“至于夏侯将军……”

    夏侯翼见识过了兰齐朵眼睁睁的就把梁王,很是谦恭的说:“末将刚刚实在是在房顶带的有点久,实际一长脑子都被吹傻了,这会末将完全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不管殿下说什么末将都会诚心改过的!”

    兰齐朵看到夏侯翼那仿佛“我知道错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绝不皱一下眉头”的样子,心中冷笑:“既然王叔也说了,本宫也不好对夏侯将军怎样,否则岂不是不给王叔面子?”

    梁王心道,你个熊孩子什么时候将我的面子放在心上了,就听兰齐朵又说:“但夏侯将军突然闯入本宫的地方也确实不对,”

    梁王心道:“果然有后手!”

    就听兰齐朵说:“本宫想了想,夏侯将军心地善良,连奴才们有不好办的事情都不忍心,而且你们看,”

    兰齐朵伸出芊芊玉手,指着被夏侯翼撞坏的窗棂:“这总归是夏侯将军撞坏的,叫夏侯将军修好不算过分吧!”

    “不过分!不过分!”夏侯翼赶紧说,甚至有些喜笑颜开,梁王有些纳闷,这小子是不是缺心眼,他一个带兵打仗的怎么会做木工活?这明摆着是他家侄女儿刁难人呢?

    兰齐朵看了一眼喜笑颜开的夏侯翼,嘴角扬起甜的发腻的笑容说:“还有啊!既然夏侯将军之前就在房顶上呢,本宫看着也只有夏侯将军这样身轻如燕,武功高强的人才能在那房顶上呆住,那就什么时候将屋檐弄好了什么时候下来吧!”

    “本宫也是为了你着想,夏侯将军想想看,你这来来回回换个衣服多麻烦。夏侯将军如此英明神武的人不会不知道这一点吧!”

    兰齐朵一口气说完这些话,见梁王和夏侯翼似乎都有些被雷劈的表情,这才心情好了些。

    她也不管两人,径直打算下楼。走到房间门口的时候看了一下面面相觑的两个人,微笑着补充道:“王叔有伤在身,夏侯将军要去房顶,想必到时候叮叮当当的,也不利于王叔修养。一会我就叫人将王叔移到竹里馆附近的那个梅留院里,哪里径直也不错还挨着父皇的竹里馆呢。”

    待到兰齐朵下楼梯的声音听不见了,梁王才颇有些同情的拍拍夏侯翼的肩膀说:“我现在就想知道,你早上吃饱了没有?”

    “王爷为何如此一问?”夏侯翼还有些不明所以,他其实心里挺高兴的。

    确实,他是不会那些木工活计,但正是因为不会这些木工活计他才能光明正大的在公主府呆上更久的时间,反正他如今就是挂个闲职也没多少差事,而且由于他圣眷正隆,想必就算告假。别人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不知道吗?我那侄女儿的意思是你去房顶上将那些红红绿绿的琉璃瓦弄好,不弄完不准下来吃饭……”

    “但是殿下也没说不让我带吃的去楼顶吧!”

    夏侯翼心里的小算盘啪啪啪。

    梁王面上的同情唰唰唰。

    “算了,你一会就知道了!”

    梁王对夏侯翼指指刚刚被人送过来的新鲜果子对夏侯翼说:“渴了就喝水,饿了就先吃点东西,吃完了就去净房将急事解决了!”他说完看看了夏侯翼的腰下。

    夏侯翼脸色不变的说:“多谢王爷关怀!”

    梁王见他话说的滴水不漏对他怎么惹恼兰齐朵这件事更是好奇了,好像前几年他那不肖子还因为这位少年英雄的小将军挨了打?就是给侄女儿传话的?

    一时间梁王对夏侯翼各种试探。

    夏侯翼来公主府自然不会是一个人,他时刻有个替他处理各种事情的人——丁胜,此时他一时半会不出现,丁胜必然找过来,这是他们这些年来两人之间的默契。

    果然大概过了一刻钟功夫。珍藏阁楼底下就来了一群人,有伺候梁王的太监、婢女,还有公主府的一些人,丁胜赫然在列。

    夏侯翼还不明白梁王当时说的话。直到有个看着脸熟的侍卫很客气的走到他面前说:“夏侯将军,殿下说您要将房顶的琉璃瓦还有掉色的漆重新涂上去,前两天搬梯子上去瞧的时候发现,脱落的地方还不少,殿下的意思呢,是您今天上去了弄完了再下来!”

    这是个愣头青。夏侯翼脸色有点不好,因为这个愣头青说话声音如此之大,惹的来接梁王的人都忍不住看过来。

    饶是夏侯翼脸皮厚,但被如此赤裸裸的打脸他也有些羞怒。

    夏侯翼“嗖”的一下飞到楼顶,声音远远传来:“去!将那些需要换的琉璃瓦都拿来,还有要重新涂上去的漆!”

    梁王看了一眼有些尴尬的丁胜,只说:“别怪本王没提醒你,赶紧去弄点吃的,喝的,一会伺候你主子下来了用点,”他抬头看看外面的天色仿佛自言自语一般说:“这不到天黑估计下不来!”

    丁胜心中警铃大震,这意思难道是他家将军还要在房顶饿上一天?

    想到还在房顶的夏侯翼,丁胜恨不得代替他去!

    梁王被人浩浩荡荡的抬往留梅院,一路上还在花园里折腾的下人,继在看见萧慕白大笑飞凤而去之后,又见梁王竟然被抬着出来了,一时间被留下来帮忙搬东西的一群书生都有些庆幸,幸亏他们没跟梁王殿下去!

    一个个在心中疑问:这位公主殿下难道心情不好成这样,把萧探花逼的疯疯癫癫不说,杀伤力如此巨大,连亲叔父梁王都不放过?

    兰齐朵回了岸芷汀兰,问小图喜:“都办妥了?”

    小图喜小心说:“殿下,这样让夏侯将军在人前没面子,不好吧?”

    “不好?不让他长点记性,他总以为公主府是他家后花园,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兰齐朵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小图喜:“你要觉得不好,不如你替他去修房顶?”

    小图喜:“……殿下,奴婢错了!”(未完待续。)

    P:&bp;&bp;小图喜:云嬷嬷,殿下好可怕,求带走!打包也好!
正文 第六十五话 流口水十里飘香
    &bp;&bp;&bp;&bp;兰齐朵的脾气这公主府里面的人,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她叫夏侯翼在房顶补掉色的漆,填上新的琉璃瓦,什么时候弄完什么时候下来,那就是一定要什么时候弄完什么时候才能下来。

    开始的时候还好,毕竟已经三月多的天气了,呆在房顶简直就是最舒服的享受,太阳烤的暖烘烘的,更何况做的这些事情再简单不过,他基本上手到擒来。

    夏侯翼根本就没想过,虽然他幼年吃苦,这种在别看来似乎有些折辱他的事情并不能将他如何,他自己也会做这些事情,但,他毕竟不是专门做这个修补屋顶的事情啊!

    就算他呆在房顶修补屋顶,好歹也得吃饭啊!夏侯翼第一次无比后悔没有听梁王的劝告,当时要是将盘子里的那些果子、点心都吃了是不是就没有现在这么饿了?

    也不知道是谁缺德的,竟然在正午的时候开始在院子里烤肉,那羊腿的香味,简直就是隔着几里路都能闻见,夏侯翼拼命让自己回想当年为了刺探敌情,窝在冰天雪地里一窝就是好几天的情形,单还是抵不住肚子里咕咕的叫,毕竟他可是正乃青壮年啊!一顿不吃都饿得慌!

    “丁小哥,过来吃点东西吧!今个中午可有烤羊腿!嘿!”那个被兰齐朵派来监督夏侯翼的侍卫傻笑着给丁胜打招呼,手里还拿着羊腿啃了一口,丁胜咽咽口水,看了看还在房顶的夏侯翼,有些干笑着拒绝:“不了,我还不饿,你们吃吧!”

    这时候他真不知道这家伙是真傻还是假傻了,没见他家主子还在房顶吗?哪里有主子还没吃东西,下人就自己用饭的?

    兰齐朵舒舒服服的坐在岸芷汀兰里,一把摇椅,一壶袅袅飘香的清茶,还有几碟精致的小点心。吃过饭的午后这个样子,简直不要太惬意。

    “可有照我的吩咐下去?”兰齐朵嘴角隐隐约约带着笑。

    因为兰齐朵中午发火的原因,小图喜顶不住,千求万求从别处调了个人。就将小图平再次调到兰齐朵身边了。

    小图平到底比小图喜要精细些,送到兰齐朵手里的茶,没有过于滚烫,也没有温的有点凉。

    “回殿下,都处理好了。想必这会修整园子的那些人正对殿下感恩戴德呢!”

    小图喜也插话:“可不是,平日里咱们公主府伙食算好的了,但羊肉精贵,平常人一年到头都不一定吃得上。”

    小图平只是胆子小,处理缺心眼的小图喜,她的心思可一点都不比其余几人差,听到小图喜的话赶紧用胳膊撞撞她。

    “你们的心思我都知道,不过本宫自有主张。”

    兰齐朵声音有些朦胧,小图平抬抬手,原本还有说有笑的院子里。一下子就没了声音。

    过了一会儿,小图喜就带着几个孔武有力的婢女,轻手轻脚的将兰齐朵连人带椅子抬进了房间里。

    “殿下睡着了?”

    “恩,外面有点风,我怕将殿下吹的风寒了。”

    小图平刚离开一会,回来就件小图喜守在门外。

    她轻笑了一下:“你倒是长进很快!”

    “长进什么,你都不知道殿下今日中午有多吓人……我唯恐自己惹恼了殿下。”小图喜小心的看了一眼房间内。

    小图平将她拉的走远几步说:“你说话什么时候知道嘴上把把门……”

    “我就是觉得殿下今日有点不同寻常!你看前几日殿下对夏侯将军多好,今个……你是没看见……”

    “你……是不是看上夏侯将军了?”

    小图喜吓了一跳:“怎么……怎么可能?就是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肖想夏侯将军!”

    小图平替小图喜将头发捋顺:“哎,没有就好,咱们几个明眼人都知道夏侯将军对殿下非比寻常。我可不想看见你陷进去,要知道关心则乱……”

    “你……你乱讲什么!我心里有喜欢的人好不好?”

    “你小点声,别把殿下吵醒了!”

    “不过,你竟然有喜欢的人?你喜欢谁?我们认识不?”

    兰齐朵躺在房间里有些好笑。小图喜说话的声音,就算压低声音了也跟别人平常说话一样大声音,大声的时候简直恨不得昭告全天下她在哪里……

    “原来夏侯翼对我非比寻常,明眼人都看见……”

    兰齐朵自言自语,望着头顶的流彩撒花帐子,突然想起萧慕白说的那些话。“摄政王总理朝政,百姓只知摄政王而不知大齐皇帝……摄政王带领一帮老弱残兵去了西凉府开荒……”

    兰齐朵睡得迷迷糊糊的,半梦半醒之间都在想如何跟皇兄说明要他小心说一下有关贤王的事情,她自己所知道的贤王,如今还是一个在父皇眼里听话乖巧、没有野心、爱戴兄长的好儿子,根本不会明白她如今这种担忧。

    又仿佛互道了生前的最后一刻,吓人来报驸马来了,她强打起精神,以为萧慕白又有什么事情要求她,或者萧家有什么为难的事情不好说,让她舍下脸去向才登上皇位不久的兄长要这要那,萧慕白抬头的那一瞬间,兰齐朵似乎看见萧慕白眼里的同情还有怜惜……

    “呼……呼……呼……”

    兰齐朵猛然从床上坐起来,有些怔怔的看着室内的情景,有些迷瞪的看着不断在自己面前说话的小图平,好半晌才张嘴说:“本宫没事,做了个噩梦!”

    小图平急切的将温热的茶水放在兰齐朵唇边,兰齐朵就着喝了一口才算彻底清醒。

    “奴婢去请太医过来为殿下诊脉,殿下再躺一会可好?”

    小图平刚刚被吓了一跳,她还在床对面的榻边守着打络子,就见里面兰齐朵忽然直挺挺的从床上坐了起来,好半天都回不过神来,小图平快要吓死了!

    “无事,不用这么大惊小怪,只是梦魇罢了,这事不要伸张出去,尤其不要叫嬷嬷知道,你可明白?”兰齐朵叮嘱。

    小图平顾虑到:“明灯大师有交代,殿下二十岁之前可能神魂不稳,若是再遇见梦魇一定要抄写几则经书,再在佛祖面前跪上三个时辰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十六话 甚了解将军担忧
    &bp;&bp;&bp;&bp;夏侯翼抖着双腿从房顶下来的时候,月亮已经出来了。守在一边的侍卫看着夏侯翼不由得带上讨好的笑容:“夏侯将军辛苦了!既然您将房顶修补好了,这窗棂的事情,那就明天再修理也不迟,公主殿下待人宽厚,想必不会让将军您夜里赶工的。”

    他其实也是骑虎难下,自从知道要被派来监督夏侯将军的时候,就知道这是个吃力不讨好的差事,奈何他家世薄弱,元嘉大长公主的护卫队本就是个肥差,要不是他功夫底子好,又拼了命表现,这里也轮不到他。累活、脏活他都干了,只希望他这么久的表现,能让夏侯将军觉得他就是个愣头青,千万别迁怒他。

    夏侯翼根本就没看小侍卫,他一身在房顶蹭的灰突突的衣服,也不介意,只舒展自己的拳脚,活动筋骨,抬头漫不经心的看着四周。

    站在高处,夜晚的公主府美的像一幅画儿一般,占地百亩的建筑物有小桥流水,有梅林环绕,有竹叶森森……因为开始修整的原因,很多地方都挂上了灯笼,夏侯翼几乎站在高处将整个公主府的景色看得一清二楚,眼神更是晦暗不明。

    “将军,赶紧的,我跟您弄了一碗汤,先喝下去暖暖胃……”

    丁胜在夏侯翼颤颤巍巍的从房顶下来的时候就开始将一个食盒提了过来,夏侯翼脸被夜里的风吹得发青,丁胜赶紧将手里的姜汤递上去,嘴里忍不住抱怨:“公主殿下也真是的,让您干活也就算了,怎么还不给饭吃,就是阎王还不差饿死鬼呢!”

    “住嘴!殿下的事情岂是你可以随便说的!”

    兰齐朵狠狠地瞪了一眼丁胜,那侍卫站在那里仿佛什么都没听见,等到夏侯翼觉得身子有知觉了才开口道:“夏侯将军既然无事还请尽快离开吧!马上就要落锁了!”

    夏侯翼有些心事重重,三人下楼后,往外走的时候夏侯翼不经意说:“敢问这位兄弟。公主殿下现在在何处?”

    “这……”

    “噢,这位兄弟不用为难,我并不是有意打探公主殿下行踪,实在是今日本来就找公主殿下有要事相告。但临时计划被打乱。若是可以的话,还请小哥帮我通传一下,在下感激不尽!”

    夏侯翼抬手向那侍卫作揖。

    那侍卫本以为向夏侯翼这样出身名门的权贵子弟都是高高在上,谁曾想竟然如此和颜悦色,他有些为难地说:“夏侯将军真是折煞小人了!并不是小人不愿意帮你通传。实在是殿下自从午饭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他看看四周,见并没什么人,悄声对夏侯仪说:“小人奉劝夏侯将军,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去见殿下了!殿下今日心情可能不太好,那帮今日被梁王殿下带来青年才俊,明日还会再来公主府的。听管事说,殿下说了如今春日,让他们将马场打扫一下,过段时间就能带着贵女们骑马了!”

    夏侯翼默然。马场马场,是用来骑马的地方,那里据说占地几十亩……

    “多谢这位兄弟指点。”

    “夏侯将军不必客气。”

    丁胜跟夏侯翼走了一刻钟了才出了大门。

    夏侯翼走到无人处对丁胜说:“可有带干净的衣服过来,”

    “带了!”

    丁胜不明所以,但还是赶紧将手中的一个小包袱递给夏侯翼。

    夏侯翼对包袱里面不起眼的衣服很是满意。

    三下五除二换下身上已经脏的快要看不出颜色的衣服,夏侯翼随手丢给丁胜说:“你先回去吧!告诉管家为我留门!”

    夏侯翼说完就朝另一端走去,鼎盛赶紧说:“将军就喝了点姜汤,吃了几个包子,还没好好用过饭呢!这是要去哪。”

    “你不用管,先回去就是了!”夏侯翼心里装着事情。头也不回的走了!

    丁胜想想没办法,只好独自王会走,刚走了两步,就赶紧掉头追夏侯翼:“将军。将军!忘记拿钱袋了!”这要是出门会友,万一要结账,身上连一文钱都没有,可不丢死人了!

    但就是这么瞬息的时间,丁胜竟然找不到夏侯翼的人了!

    丁胜看着空荡荡的大路再看看边上公主府高高的围墙,觉得自己似乎明白了什么。但就是这样的明白,叫他不敢相信!

    抖抖索索的看了看公主府的大门,丁胜仿佛做贼心虚一般撒脚就往家中跑!他要回去找些好帮手过来,今个公主殿下很明显心情不好,万一将军再像上次在护国寺一样被打得半死,好歹有个人过来救命!

    夏侯翼确实跳进公主府了,他是军人,天生就有一种走到哪里都会下意识观察清楚地形的本能,脑子里这会简直就是一副活地图,他知道兰齐朵公主府各个院子分布在什么地方,内部构造都是什么样子……

    他躲过了一连三四波巡查的护院,到了兰齐朵所住的正院时终于松口气,翻墙进去刚落地,夏侯翼就感觉身后有微微的风声袭来!

    他险险的避过差点要将自己脑袋削掉的一柄长刀,反脚就朝那人裆部踢去!

    “阁下真是胆子不小,连公主府都敢闯!可否给个面子报上大名,让钱某知道阁下是哪路好汉?”

    两人来回之间就过了几招,夏侯翼听见他自称钱某,有些好笑,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

    “是我,老钱!”

    夏侯翼声音一出,钱六郎就认出他来了!

    钱六郎也一怔,然后收起大刀,戒备的看看四周,然后将夏侯翼拉到一个稍微亮点的地方,他们两人刚走到明亮的地方,就听见身后有脚步声:“钱六哥,我刚刚听有动静,怎么回事?”

    钱六郎轻描淡写地说:“夜里无事跟这位兄弟切磋几招。”

    夏侯翼憨憨的冲那个三十多岁的壮年男人笑了笑,那男人看了他好几眼:“倒是有点面熟。”

    夏侯翼松口气,又听他说:“不过我怎么想不起来他叫什么名字了?”

    “这几日人多手杂的,马统领担心殿下安危,有什么闪失咱们谁都迟不了兜着走,因此不时的会调人过来巡查。”钱六郎很是镇定的解释。

    “统领大人果然想得周到。那好吧!夜里有点凉,咱们一会下值了去喝几口?”

    “行!你等着!”

    等送走那人,钱六郎才狠狠的瞪了夏侯翼一眼:“你这个混蛋!是不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看见没?看见没?”钱六郎指着来回巡查的人压低声音咬牙切齿的说:“你以为你武功高强就来哦不起啊?这公主府藏龙卧虎,双拳难敌四手。你他妈这样单枪匹马,要不是老子刚好认识你,你早就被戳成血窟窿了!”

    两人站在光亮处光明正大的说话。

    夏侯翼坦诚:“万一我被发现了,自然不会抵死顽抗,我都想好了。就说是来找你的!”

    “你……”

    钱六郎见过无耻的,但没见过这样无耻的,一时间恨不得将夏侯翼抓住吊起来暴打一顿!

    “那你到底是来做什么了?我告诉你,你别想见公主殿下!”钱六郎先断了夏侯翼的念想。

    “我确实是来找你的!”但也有点事情想找公主殿下,夏侯翼默默眼下后面半句。

    “你找我做什么?”

    钱六郎面色稍微缓和点。

    “公主殿下跟萧慕白什么关系?”夏侯翼单刀直入。

    “你说的可是萧探花?萧探花爱慕公主殿下这件事,早些年京中人大多数都知道,以你对公主殿下的了解,不会不知道吧?”钱六郎有些狐疑。

    “再说当年还是你让我跟踪公主殿下的,那会可没少给你传消息,要不我暗中出手。你以为萧探花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去牢里呆那么久?”

    “我说的不是这个!”夏侯翼有些烦躁。

    他想起今日见到兰齐朵和那姓萧的说话的时候,小公主连姓萧的做个梦都会相信,这说明什么,说明两个人了解颇深,而且他做的那个梦,小公主之所以会相信,说明姓萧的说的话肯定不是空悬来风,既然不是空悬来风,那么最后两人说了什么他又没有听见,接着小公主明明之前对他和颜悦色的。一转眼就变的冷酷无情,是不是姓萧的从中作梗?

    不得不说夏侯翼及其敏锐,但再敏锐也无法预料萧慕白和兰齐朵两人这样的情况。两人重活一世,一个亏欠良多费尽心机要补偿。一个不欲跟前世的夫君扯上任何关系,只愿意逍遥自在的过一世,因此极力避开,夏侯翼哪里能明白这其中的关系?

    钱六郎不是夏侯翼肚子里的蛔虫,而且他自己在江湖漂泊大半辈子,也不了解女人的心思。再说江湖儿女不拘小节,跟他现在接触的深闺女子一个地下一个天上,钱六郎哪怕比夏侯翼年纪大,也根本不明白这些事情,尤其是关于女人家的!

    “你要问什么快一点,老子没功夫陪你在这里闲扯。”

    “他们私下里如何相处的你知道吗?”

    钱六郎听完这话青筋暴露:“公主殿下乃是皇家贵女,她的隐私我怎么敢随意窥探,我他妈又不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你以为谁都是你为了个女人命都不要了!”

    钱六郎着实被气得不轻,夏侯翼虽然也知道自己问的话有点过分,但还是说:“六哥别生气,你知道的,陛下下个月马上就要开始给长公主殿下选驸马了,我如今简直就是热锅上的蚂蚁,根本就是没有任何办法了!否则也不会明知道最近公主府戒备森严,还冒险过来找你!就是想从你这里知道得多一点。”

    想到心爱的姑娘大概快要嫁人了,夏侯翼的事情还八字都没一撇,设身处地的为夏侯翼想一下,钱六郎也不由得有些心软:“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公主殿下跟人相处通常我们这些侍卫都是不在跟前的,你为何没想过去从萧探花那里入手?”

    夏侯翼苦笑:“你以为我没想到吗?但这样太明显了,而且那姓萧的不知道为何见到我总是又怕又敬的……”

    钱六郎突然觉得夏侯翼不是找他来问话来了,倒是有点像诉说心事来了!

    “那你到底是几个意思?我就算帮你也要有个方向吧?这样无头苍蝇一样。”

    “你能不能尽量跟在公主殿下跟前?”夏侯仪说的有些艰难,虽然这话有点傻,单这目前也是最好的捷径了!

    钱六郎刚平复的火气再次出来了!

    “你是不是傻了?你知不知道殿下有好几百的女护卫,放着比我还好使唤的女护卫不用,用我一个糙老爷们?”

    这一整天夏侯翼可真是没一件顺心的事情!

    “你答应我这个忙!我就帮你将那个老姑娘娶回来!”夏侯翼咬牙。

    “你嘴巴干净点,谁是老姑娘?”钱六郎气不打一处来,那是他稀罕的姑娘家呢!

    “那你到底帮不帮?”

    有这么大一个诱惑,钱六郎咬牙想了想还是说:“好,我帮!”

    说完他有些不能理解:“你怎么就把眼睛放在萧探花身上了,之前都有快三个跟殿下议亲了的,也没见你多着急!小心捡了芝麻漏了西瓜!”

    “公主殿下与寻常女子不同,若是她喜欢的估计千方百计,别人觉得再不妥她也会觉得好!”

    说完有些高深莫测的说:“要是公主殿下觉得不妥,就是在别人眼中那人天上地下举世无双,恐怕也会遭到公主殿下厌弃!你看看那三个人可有半点‘郎艳独绝,世无其二’的样子?更何况实际上都是表一不一的伪君子罢了!以公主殿下的品行,大概真小人都比伪君子要顺眼的多!”

    “你说的还真是……”

    “所以,你看公主殿下对谁有过另眼相看,除了我就是那姓萧的了!我怎能不对姓萧的警惕?”

    钱六郎彻底佩服了,夏侯翼这厮还真是用心良苦。

    “钱六哥,殿下吩咐你明日一早去见她。”

    “什么时候说的?我怎么不知道?”

    刚刚跟钱六郎说话的人过来又说了一句:“晚膳时间小图喜姑娘说的,我差点忘记了!”

    “你倒是时刻能见到公主殿下!”夏侯翼有些羡慕,但钱六郎直觉哪里不对!(未完待续。)

    P:&bp;&bp;今天二合一了,哈哈……
正文 第六十七话 画风变再起忐忑
    &bp;&bp;&bp;&bp;夏侯翼第二日一大早就来了公主府,而且像模像样的,手上还带来一些修复窗户的工具,给人感觉就是个踏实肯干的好青年。

    只不过今日来引路的人跟昨日见到的那个不一样,此人身高如黑塔,且不苟言笑,光是往那里一站就知道不好惹。

    夏侯翼心中猜测昨日见的人去哪里了,就给丁胜使颜色,他虽说是如今戴罪之身,但丁胜不是,他就算热心去马场帮忙打扫都不会有人觉得有问题。

    “主子!”

    “可查清楚今个怎么换人了?”夏侯翼仔细对比了一下原本被他毁坏的窗户,发现这光是雕花一项,以他的速度就是十天半个月都弄不好的,更何况还有嵌上玻璃这种事情,心里面不由得一乐,对丁胜说话都是前所未有的和蔼。

    丁声响起自己打听到的事情, 有些为难地说:“主子,昨日那个姓赵的侍卫据说是当差得力,已经被调到专门关公主殿下出行的差事上了,那小子高兴地据说还要摆酒呢!”

    这么一说倒是得到赏识一般,夏侯翼放下心中的猜测:“可有见到老钱?”昨日晚上他冒险过来可不就是为了能让老钱跟在小公主身边吗?

    “主子不说还好!我也想去见见六哥呢,反正也是无事,”丁胜有些哭笑不得:“谁知道见到六哥的时候,六哥正在扫马粪呢!”

    “扫马粪?”

    夏侯翼惊讶的停下手上的动作,兰齐朵倒是处理那个铁塔一般的汉子没安排其他人在跟前,两人说起话来只要声音小点也没啥顾忌的,而且就算被听去了有什么关系,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机密大事。

    “他好好的怎么去扫马粪了?”

    丁胜看了一眼门外,给夏侯翼递了一把小锤子过去:“六哥说,大概是公主殿下恼怒,那日六哥未经过她吩咐就将主子带到这珍藏阁来,还让主子蹲在房顶上帮忙,说是不分尊卑。有损害公主府颜面,还擅自做主,扫马粪都是轻的!”

    夏侯翼听完心就往下沉,小公主这个样子不对。完全不对!钱六郎基本上就像是两人之间关系的晴雨表,钱六郎在公主府地位不变,说明夏侯翼和兰齐朵关系稳定,如今钱六郎被贬去扫马粪,说明小公主这是对他有了戒心……

    想到肯定是萧慕白那个酸腐书生说的话起了作用。夏侯翼不由得有些气恼!必须见小公主一面将话说清楚才是!否则这些日子他所做的努力就付之东流了!

    “你不要在公主府随处走动了,就去珍藏阁楼下守着!”

    夏侯翼认认真真的看着手中的木板沉声说,丁胜见夏侯翼变了脸色也不说话规规矩矩的就往门外走,他新力明白这是有些话不好当着门外的那人面说。

    自从珍藏阁楼上的窗户被夏侯翼撞坏了,兰齐朵就不来这了,反正公主府这么大,兰齐朵想去哪不过就是一声吩咐罢了!但毕竟珍藏阁是她最喜欢呆的地方,如今换个地方,兰齐朵觉得哪哪都不得劲。

    虽说用的东西都是自己平日常用的,但看着岸芷汀兰里面流水淙淙的。兰齐朵打心眼里觉得自己还是比较习惯舒朗大气的珍藏阁!再想到夏侯翼的事,以及萧慕白那些话,兰齐朵心烦意乱,饭也吃的索然无味。

    “殿下,可是饭用的不合口味?”小图平有些但有的给兰齐朵递了一杯山楂水。

    兰齐朵一喝就皱眉:“怎么是这个味儿!”

    “奴婢也想将玫瑰露给您兑水喝啊!谁叫您午膳就用了那么一点,那桂花糯米藕还是您点名要的,结果用了两口就不吃了,嬷嬷一眼就能看出来,您瞧着吧!再过一个时辰肯定还要加餐!”小图安在一旁有些委屈的接话。

    兰齐朵自己的事情自己知道,根本就不是胃口不好的问题。贰拾新力存着事情所以没了胃口。狠狠将那山楂水灌进肚子里,嘴里只说:“嬷嬷不是忙的走路带风吗?怎么还有功夫关心我的吃食!”

    “瞧您这话说的,这些年你的吃食什么时候嬷嬷放下了?她每日就是再忙也都会过问您吃食上的事情,前几日还说要把我们姐妹几个从里面调掉一个出来。等她……给殿下您准们操心厨房里。”

    那没说出口的话自然不言而喻,云嬷嬷今年年纪也不小了!

    兰齐朵听的伤感,就对小图乐说:“再去调两个手脚麻利的,伺候在嬷嬷身边,最近一阵子就供嬷嬷差遣。”

    小图乐欢快的答应了一声。

    岸芷汀兰本就是按照江南水乡的布局来的,门前就是一条贯穿整个公主府的小溪流。里面的构架也巧妙的引用了这条小溪水,拱桥、走廊,精致小巧的房子,一草一木都是花了不少心思。

    如今又是初春了,万物复苏,岸芷汀兰里面,水边早就嫩绿的一片,看起来煞是可爱,但就是这样的景色,交兰齐朵也并没多大兴致,甚至看着外面就发呆起来。

    虽说都是女儿家,但兰齐朵的性子这么些年,她们跟在跟前伺候,能看出个表情、知道她饮食、穿衣打扮的习惯,几乎从来不知道她心里面想什么,原本还倒是热心的想给主子分忧,这些年下来只觉得只要做好自己本分的事情就是替主子分忧了。

    “殿下可要出去走走?”没有主子聪明那就让主子高兴些。

    几个丫鬟你一言我一语:“如今天气正好,听说那些学子们都开始踏青了!”

    “府里不是还有青年才俊在清扫马场吗?咱们去看他们吧!肯定比那些摇头晃脑卖弄文采的文弱书生好看!”

    “你这个促狭鬼!”

    ……

    “殿下,夏侯将军来了!”守在外面的小丫头通报。

    屋子里说说笑笑的声音顿时安静了!

    好一会那丫头才听里面公主殿下的声音:“就将人领到院子里面!”

    “殿下,换身衣裳吧!”

    “不用,这样就可以了!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未完待续。)

    P:&bp;&bp;大家腊八节快乐!五谷丰登!
正文 第六十八话 旧事重提第二约
    &bp;&bp;&bp;&bp;夏侯翼进入主院的时候,兰齐朵正好出来,迎着光,夏侯翼眼睛微微眯起来,踏着午后阳光而来的少女身上只简单的一袭粉色衣裙,没有任何配饰,头发也只简单的用一条鹅黄色的丝带轻轻的系住……

    然而这样看起来随性自在的公主殿下夏侯翼并不敢轻慢,他知道在自己看不见的时间,公主殿下做了许多让人交口称赞的事,这大齐上下就没有人敢小看她,想到小公主的变化,夏侯翼眼神一暗,握紧拳头想,只要他还在京城,只要小公主一日未嫁,别人就休想从他手里摘掉自己精心种植的桃子!

    “末将见过公主殿下!”

    夏侯翼说的很是诚恳,越是到这个时候就要越恭敬。

    “夏侯将军请起!”

    兰齐朵指着一边草地上的椅子:“坐吧!”态度甚是平和。

    “将陛下前些日子赐的大红袍泡一壶过来。你们离得远些,本宫有话跟夏侯将军商议。”

    兰齐朵语气里听不出什么,倒是夏侯翼心里打个突,小公主连大红袍都招待出来了,是不是跟前几次一样又有事让自己去办,说起来两人昔年的赌约,他还欠着小公主两次……

    这种冰冰有礼的样子其实更叫夏侯翼不安,夏侯翼一时间越发客气了:“殿下不用这么客气,末将如今还是戴罪之身,殿下如此礼遇实在是叫微臣诚惶诚恐。”

    “本宫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夏侯将军如此多礼了!”兰齐朵似笑非笑的看着夏侯翼。

    夏侯翼朗声一笑:“礼多人不怪!其实末将一直很守礼,只是在喜欢的姑娘面前想待她与众不同些而已!”

    给夏侯翼看茶的小图安手一抖差点将水倒偏了,根本不敢再看一眼。

    沉默了一瞬间,就听兰齐朵咳嗽了一下:“嗯,夏侯将军果然深谙兵法!”

    说了这么一句似是而非的话,小图安也恰巧倒好茶,刚站在一边就听兰齐朵说:“本宫晚上想吃荠菜馅儿的包子,你亲自吩咐下去。”

    这很明显是有话要说,跟前几次似乎也类似,夏侯翼心说:“来了!”就怕兰齐朵不对他抱有目的!有了事情办。有了目的才会有更多的接触,这一点他还是挺自信的。

    “夏侯将军觉得这大红袍如何?”

    “末将在边关的时候能有一口水喝,一口热饭吃就不错了,对这些风雅的东西其实并不怎样精通。在末将看来不过就是一杯苦茶而已,还没有救喝起来更爽快!”

    兰齐朵惊讶了一下:“你倒是实话实说!”

    “对殿下,末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从未有过任何欺瞒!”夏侯翼看着兰齐朵朗声说。

    兰齐朵看着夏侯翼,有些无语,原本沉重的心情也稍微开阔了一些。原本打算跟他迂回一些说的。如今看来,还是单刀直入的好。

    “夏侯将军可还记得曾经答应本宫三个条件?”

    夏侯翼心下了然,果然是这件事。

    “只要是殿下说的话,末将从不敢忘记!”夏侯翼站起来长长的对兰齐朵作了一揖。

    兰齐朵有些恼怒地说:“好好说话!不要油腔滑调!”

    “公主殿下此言差矣!末将那是带兵之人,从来都不会耍花腔!”

    夏侯翼因为要修补撞坏的窗户,做的都是粗糙的木匠活,因此身上并未穿那些绫罗绸缎,而是跟那些家丁小厮们一样利落的粗布衣裳,这样的衣服虽然没有多么好看,但胜在结实。不像那些名贵的丝绸一样不经拉扯。

    此时他站在自己面前言之凿凿、一本正经的说着这样仿佛情话一般的话,又加上他看起来老实憨厚的脸,兰齐朵一时间囧着一张脸只好拙作自己听不见,单刀直入的说:“皇长孙你可见过?”

    夏侯翼对兰齐朵的了解远比兰齐朵想象中要多,而且他从来不会特意避开见到太子还有皇长孙的机会,立即回答道:“皇长孙殿下机灵聪慧,末将印象颇深。”

    听到别人夸自己夸奖自己的侄子,兰齐朵心中很是高兴,但又想到萧慕白说的那些夏侯翼扶持幼主的事情,心里顿时就有些微妙。甚至看着眼前的人仿佛在回忆自己前世听过的那些传说……

    “皇长孙对夏侯将军一直很崇拜,而且太子殿下对皇长孙的骑射师傅一直不太满意。”

    兰齐朵端起茶碗只是这样随口说了几句。

    夏侯翼心神领会,他愣了一下,也想到那一日偷听到萧慕白和兰齐朵的谈话。他垂下眼睛让人看不清楚眼里的神色:“殿下的意思是让末将自己像太子殿下毛遂自荐?”

    听见“毛遂自荐”四个字,兰齐朵顿了顿,原本她是想从父皇那里走一遭的,但是夏侯翼如今太打眼,他身上有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本就跟她过从甚密了。自己再去找父皇,岂不是让父皇对这位将军心有猜忌?别人不知道,难道她不知道吗?这位大齐赫赫有名的战神,日后还有好几张要打的!只不过时间上比现在要晚几年!

    但是他自己说出来就不同了,着是一种对皇家的示弱,父皇可能不仅不会对他猜忌,而且还会大力赞赏,毕竟出去夏侯翼是个让人忌惮的男人以外,他个人本身的能力也是不容人小觑的!

    “不!不是向太子殿下,而是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向陛下!”

    夏侯翼不做声,兰齐朵也不催促,等他想明白。

    “你……为何这样做?当年说出来那样一件了不得的事情,其实你再要求过分点都没关系,我当年被逼无奈,即使再苛刻的条件都能答应,但你却让只让我答应三个条件,如今这三个条件已经用了两条,却全都是用来为你的亲人,你就没想过为自己做点什么吗?”

    夏侯翼心中有些涩然,这种感觉其实很让人惆怅,既不是对别的男人那样吃醋不满,却又是最憋屈的,因为兰齐朵最在意的那些人都是与她骨肉相连的亲人。

    兰齐朵不想夏侯翼问出这样一个问题,她洒脱一笑!

    “依夏侯将军之见,本宫这公主府建造的如何?”(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十九话 天地可表伤离开
    &bp;&bp;&bp;&bp;夏侯翼不明白兰齐朵为何问了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但还是毫不犹豫的回答:“这公主府虽不说镶金嵌玉,但盛在地势宽广,大气别致,放眼整个大齐恐怕也是数一数二。”

    兰齐朵站起来傲然一笑,那一瞬间夏侯翼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他奶奶个熊!这世上恐怕也只有眼前的小公主即使这样笑的不把天地万物看在眼里也美得不像话!

    “元嘉大长公主府占地五百亩,距离城中半个时辰就到。仅仅是主人的院子一共就有九座,我的父皇说取天长地久的意思,我每一年会入宫住三个月有余,剩下的九个月一个月住一座院子,每个月都不重复。他作为大齐的主人,从我三岁开始就在谋划,将来要为我打造一座独一无二的公主府!这公主府不会因为我的死亡而被收回,这里面的一砖一瓦不会因为我不存在了而被人改动,只要大齐存在一天,我的公主府就会在一天,她会永远打上我,大齐嫡长公主兰齐朵的烙印!”

    夏侯翼听了兰齐朵这样的话,不能说不震撼!康泰帝的所作所为往小里说一片拳拳爱女之心,往大处说就是没有将国法家规放在眼里!

    夏侯翼心头翻滚的厉害也最后只说:“陛下对公主的疼爱,天地可表!”

    真的也只有天地可表几个字了!

    兰齐朵不理会,摘了一片嫩嫩的树叶扔到小溪里面,见那叶子顺着水流缓缓飘远了。

    她又说:“我自幼没有母亲,兄长大我近十岁,他怕自己以后有了嫂嫂就顾及我的时候少了,在别的兄长孩子都有的时候他还是孤家寡人一个。后宫中没娘护着的孩子难免受人欺负,即使我是父皇最疼爱的那一个,也难保父皇有顾及不到的时候,更何况父皇到底是个男人,兄长有时候既当爹又当娘,一直到我长大了嫂嫂才进门。别人以为嫂嫂是父皇赐婚的,其实是兄长请婚的,原因无他,嫂嫂待人温和。善良却又聪慧,兄长想着这样一个人即使成了太子妃也能待我如同亲妹妹一样!”

    其实前世今生都是这样,虽说前世自己和哥哥关系淡漠,但是嫂嫂却一直对自己如同初见一般,就算嫂嫂对自己好有兄长的心意在里面。但一个女人能始终如一的做那么些年,就能知道这个人是从骨子里都是带着一种责任和善意的。

    “嫂嫂与兄长成亲后果然待我如同亲女儿一样,我时常想大概亲母女也就是我与嫂嫂这样的关系吧!”

    “父皇教导兄嫂看顾与我,更是教导还年幼的侄子孝顺与我,市场告诫他们,以后他们掌管了这大齐,只有我,兰齐朵,会是这大齐唯一一个最尊贵的公主,除了唯一哪一个坐在龙椅上的人没有任何人能超越我。没有任何人能迫使我行礼臣服!”

    兰齐朵只是默默在述说这样一件事,但是听在夏侯翼心中却无比沉重,他似乎明白了兰齐朵为何这样说,似乎又疑惑兰齐朵为何这样说。

    “我明白了!”他嘶哑着声音说。

    “殿下所说的事情,等过一段时间末将会主动向陛下提起,到时候一定会好好教导皇长孙殿下,绝不辜负殿下的期望!”

    也不知道为什么,兰齐朵看他走上拱桥,竟然觉得那背影有点萧瑟,有些愣神之际。就听夏侯翼没有回头只站在那里说:“其实殿下不必妄自菲薄,在末将看来,元嘉大长公主当得起陛下和太子的厚爱!”

    兰齐朵这下彻底愣在那里了!

    夏侯翼疾步走向珍藏阁打算完成中午未完的事情,但心中并不平静。

    他此时站在珍藏阁的楼上。看着这繁花似锦的公主府,只觉得它就想兰齐朵对自己设上的一堵有一堵的围墙一般,兰齐朵在里面他站在外面,就算他进来了,走进了着公主府也走不进她的心。

    她的心里没有装着儿女情长,也并没有装着家国天下。唯独有的只是她爱护的那几个人,为了那几个人她可以做出任何事情,为了那几个人只要她有的她都可以付出……夏侯翼在这春光正好的午后,在这万物复苏的季节,在所有人都有一个奔头的时候,头一次只觉得这样无能为力,自己连个努力的方向都没有。

    “殿下!夏侯将军伤到手了!”

    兰齐朵自从跟夏侯翼说完那些话,就再也没有出声,只是一直烦着自己手中的一本书,但是书烦的那样快,能看进去的有多少?

    她自己本来没打算那样说的,夏侯翼对她是什么心思,她又不是傻子怎么会不知道?但是不知道为何说着说着就有些难以控制。

    如今这日子简直就是她向上天偷来的,能有这些至亲至今之人陪伴她就知足了,如果是别人也还罢了,偏偏是夏侯翼,她对这个男人感情复杂,这个男人跟她所认识的任何一个人都不同,说完全没有心思那是假话,但兰氏又有那样一条祖训在,兰齐朵根本不敢让自己的父亲哥哥冒着风险仅仅为了她一己之私!

    在这个时候听到这么一句话,兰齐朵心都颤抖了一下,夏侯翼离开时那萧条的身影她不是没看见!

    兰齐朵站起来匆忙说:“伤到手了?严重不严重?有没有召御医?”

    来回话的小图喜为难的摇摇头:“这些都不清楚,奴婢也只是在门口碰见了夏侯将军,当时夏侯将军用一副包着整条手臂,上面还有血迹,奴婢吓了一跳,问他的时候,夏侯将军只说伤到手了,叫奴婢给您带句话说是珍藏阁的窗户可能没办法按时完工了,待会他回去了会将木匠送过来!”

    兰齐朵听见这话当即就冷哼一声,噼里啪啦就将面前的一套茶碗扫到地上!

    “随便他!派人去告诉夏侯翼就说本宫的窗户是用前年沉香木所制成,风吹来的时候会从窗口将木头的气味送进来,有安神静气的作用,叫他看着办!”(未完待续。)

    P:&bp;&bp;标题里的伤都有几层意思?有奖竞猜!嘻嘻
正文 第七十话 春光正好待踏青
    &bp;&bp;&bp;&bp;自从那日夏侯翼手受伤之后,一直就再没来过公主府,兰齐朵发一通脾气之后就跟没事人一样,该吃吃,该睡睡,仿佛一点没受到打扰一般,甚至开始重视起衣着打扮,等到花卉那一日怎么穿,可把云嬷嬷欢喜的跟什么似的。

    伺候兰齐朵的一等丫鬟、二等丫鬟一共就有十二个,更何况还有三等的、粗使的,零零总总多少人,他们跟着兰齐朵哪里能不明白正院的风向标,兰齐朵高兴不高兴没人比他们更清楚,但谁敢说?

    “太子妃娘娘到!”

    “皇长孙殿下到!”

    “小皇孙殿下到!”

    这一日兰齐朵正躲在已经被修好的珍藏阁看书,突然远远地就听见有人唱名。

    一般传话的太监都是经过特殊训练的,他们务必要吐字清晰、声音洪亮、让人听在耳中也要可以接受,兰齐朵比谁都清楚礼不可废的道理,太子妃将士一国之母,在东宫私下里也就罢了,散在外面兰齐朵从未僭越过。

    兰齐朵给太子妃见了礼,两个小的给她这个姑姑见礼,兰齐朵也心安理得的受了!

    “嫂嫂怎么今日过来了?不是说贵妃娘娘如今身体抱恙吗?”

    贵妃娘娘如今位同副后,又是太子的庶母,虽说天家的庶母跟平民百姓家不一样,但该尽的孝道还是要尽的,这个合适的人选只能是太子妃。

    “不过是季节交替变化,偶感风寒罢了!贵妃娘娘又不是那爱磋磨人的,见如今春光正好,两个小的在宫里也呆不住,就叫我带孩子们出门踏青。”

    她端起茶水抿了一口就说:“可是像咱们这样的身份要说踏青,走到哪里不是前呼后拥一群人?再加上这两个小的如今正是好动的年纪,我就怕一错眼不见人了,外面可不比宫中……”

    “所以嫂嫂才想着来我这了?”

    兰齐朵似笑非笑。

    太子妃面不改色:“想我当年还待字闺中的时候,春日里放风筝,跟一群小姐妹们赏花骑马。烤肉野餐哪一件不是惬意的美事?如今想想竟然很多年没这样过了!”

    “你看你这里地方多大,别说踏青了,就是跑马也使得!”

    同样是女人,她一天到晚忙忙碌碌少有安静下来的时候。自家小姑子却如同活在仙境里一样,不食人间烟火,说不羡慕是假的。

    兰齐朵靠在窗口,原本被夏侯翼撞坏的窗户已经修好了,但之前放在那里的小榻也移走了。兰齐朵靠在窗户边上看自己的两个侄子玩的不亦乐乎,满脸都是笑容哪里还注意听太子妃说话。

    太子妃索性跟她一起站在窗口,也满脸温柔的看着自己的两个孩子。跟兰齐朵随意说:“恐怕不仅仅是我,就是全京城的贵女都想来这元嘉大长公主府见识见识,当年那募捐很多人都对公主府印象深刻,可惜自那之后再无人参观过第二次!”

    兰齐朵说直挺挺的说:“这是我家又不是什么风景名胜,我爱谁来谁来,不爱谁来还有人能逼迫我不成?”

    这话说得也很在理,太子妃换个话题说:“话不是这么说的,姑娘在一起就是图个热闹。你看你以前的那些闺阁中朋友不是嫁人了,就是孩子已经老大了,父皇的意思你多跟人交往一下,就算里面有你看不上的,但天下之大总有可靠合眼缘地好姑娘吧!到时候知己一二,你也不寂寞了!”

    省的年纪轻轻的却过得跟老人家一样,甚至比老人家还要一成不变,这是她的夫君传达陛下的原话,不过太子妃可不会这么说。

    “是父皇让嫂嫂过来的吧!”兰齐朵笑着看来一眼太子妃,太子妃咳嗽一声有些不自在的说:“父女之间嘛有隔夜仇的。再说父皇还不是为了你!”

    说着说着她就来气,伸手戳戳兰齐朵的脑门:“也是父皇把你宠坏了!连带着我跟你哥哥也惯着你,你也不看看这大齐谁敢对父皇甩脸色,偏偏你一甩一个准!明明你错了。弄得现在反倒像是父皇错了一样!”

    “你去看看梁王叔,好好的来府里,结果出去的时候,被人抬出去了!听说王叔现在还在留梅院呢!”

    “王叔哪里像是能在一个地方呆住的人,就是受伤了,也玩的很欢畅。”

    兰齐朵一抬手指着远远地一块地方说:“嫂嫂看到那边没有?”

    “那里是百兽场。如今春日里小动物们都出来了,王叔带着几个堂侄子在那边玩呢!一会将靖儿兄弟俩也送过去,他们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叫他们玩的尽兴才好。反正王叔一只羊也是放一群羊也是放!”

    太子妃笑骂道:“有你这么说自己侄子的吗?还放羊呢,当心他们知道了不理你!”

    但是太子妃看着楼底下的两兄弟,这边跑那边闹,还真觉得有点像两只疯玩的小羊,自己倒是沉不住气笑了起来!

    “我听说王婶也过来住了,一会过去看看王婶,我也好久没见了!”

    她说完有些好奇的瞧着兰齐朵:“你是怎么办到的?婶婶这些年几乎连明慧家都没去过。”太子妃想到自从庄家出事之后,这个婶婶性子又要强,一年时间里大半都是在王府李不出来的,就是她嫡亲的女儿生了孩子也是去去就走,从来没住下过。

    说到这一点,兰齐朵倒是先笑开了:“那就一边去看婶婶一边说。”

    两人下楼来,带着两个皮猴子,皮猴子一听竟然要去百兽场比谁都乐意。

    “王叔说去女儿家里做客也就罢了,要是住上几天还要看女婿脸色,寄人篱下怪可怜的,还不如住在自己家里更省心,王婶对这一点倒是很赞同。”

    太子妃一时间哭笑不得,以梁王的地位,他在京中横着走都没关系,谁不开眼的给他脸色看?

    走到留梅院的时候,梁王妃正被丫鬟搀扶着散步,这留梅院之所以叫留梅院那是因为里面种了大片的梅花,而且还都是红梅,如今虽然三月多天气,但这梅花乃是晚梅,还是开的花团锦簇的,隔着隐隐撞撞的树枝,梁王妃西安市看见兰齐朵,就嗔了一句:“不是早上才请过安吗?怎么又过来了?”

    “婶婶,是我,舒眠!今日天气好,带着两个孩子过来看看元嘉,听说婶婶在就过来拜见!”(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十一话 老弱妇孺百兽场
    &bp;&bp;&bp;&bp;“祖父,祖父!我要那只小兔子!”

    “不行,那只兔子明明是我先看上的!”

    “是我!”

    “是我!”

    “兔子有什么好玩的,我要那只锦鸡!做箭套肯定好看!”

    兰齐朵携着梁王妃还有太子妃以及两位小皇孙到百兽场的时候,只看见被围绕在中间的梁王一幅快要僵硬的脸,他安抚了这个那个不答应,然后又赶紧去哄那个,结果这个憋着嘴巴一幅要哭不哭的架势,梁王一时间被闹腾的头大如斗。

    兰齐朵见梁王如此垂头丧气的模样,心中特别愉快,板着脸说:“你们几个又在闹腾王叔,一会就叫人把你们送回去!”

    几个毛孩子听见兰齐朵的声音,高声欢呼:“元嘉姑姑来喽!”

    都是一群不到七岁的孩子,礼仪上倒是过得去,甚至连皇长孙他们都知道行礼,然后就听见叽叽喳喳的孩子说话声。

    “靖哥哥也来啦!”

    “靖弟你喜欢什么?”

    “祖母,快叫人帮我们抓兔子!祖父不抓给我!”

    “我要红眼睛,短耳朵的那只!”

    “笨蛋,祖父说长耳朵的才机灵!”

    “元嘉姑姑府上还有大狼狗的!”

    “祖父说会咬人,不给我们玩!”

    梁王府的一共有五个孩子,全都是梁王的孙子,再加上皇长孙两个,呼啦啦的七个人全都在说话,吵得人简直听不见都在说什么。

    兰齐朵见梁王想偷偷溜走,勾勾嘴角,哪里有这么美的事情!

    她站在边上拍拍手,见孩子们都不约而同的看着她,然后笑着说:“你们要是听姑姑的话,姑姑就送你们一人一只小动物,不然就把你们送回家去见你们爹爹!”

    爹爹这种大杀器,在几个孩子心目中果然还是有分量的。兰齐朵见状笑容更盛了:“姑姑相信这里面很多动物你们并不知道是什么对不对?”

    “对!”

    “但你们祖父,叔祖父可是全都认识的!”

    七个孩子全都一脸崇拜的看着梁王,梁王妃从头至尾都是一幅温和亲切的表情,太子妃却有点忍不住笑。她用帕子擦擦嘴角,刚刚梁王叔被缠的快要抓狂的表情他们都还记得!

    “你们想,你们都不认识这些小动物,万一姑姑送给你们,你们的同伴闻起来你们也不知道怎么办?那是不是很丢脸?”

    除了两个个还不满三岁、仍然在吃奶的奶娃娃不明白什么叫丢脸。其余几个可是已经有了小男子汉自尊心的时候,他们很明白什么叫丢脸,丢脸就意味着小伙伴的嘲笑,这种事情他们可不干!

    见几个大的都严肃着表情,兰齐朵更是循循善诱:“那就先让你们祖父将这些小动物给你们介绍一下,你们都认识了,然后再跟姑姑说想要哪一只好不好?”

    虽然兰靖不是年纪最大的哪一个,但他是皇长孙又比较老城,很是义正言辞的说:“那姑姑可要说话算数!不然可是要食言而肥的!”

    “对!会长的很胖很胖!”

    兰齐朵忍笑蹲下来抱着懵懵懂懂的两个小子说:“君子一言快马一鞭!姑姑自然不会食言。”

    然后示意梁王将五个大的弄走,然后才看着怀里恋恋不舍的两个孩子说:“姑姑让人带你们去看会说话的鸟儿好不好?它们可漂亮了!”

    孩子立即被会说话的鸟儿吸引了!

    等到两个小的走了。兰齐朵才拉着婶婶和嫂子往不远处的亭子走,解释道:“飒儿和翊儿年纪太小,我打算一会放几只大点的动物出来,怕一会吓到两个小的,先把它们带下去了!”

    太子妃倒是不以为意,兰齐朵做事有分寸,倒是梁王妃担忧道:“皇长孙如今也还小!”

    “婶婶不用担忧,男孩子没有这么精贵的!”

    既然人家亲娘都发话了,梁王妃便不说什么。

    太子妃倒是更好奇兰齐朵弄出什么动物来。

    “我一个女儿家也不可能养那些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否则父皇不放心。都是些像梅花鹿,丹顶鹤,这些性子温和的,稍微凶猛一些的。我都叫人关了起来,再说,那些猛兽本就是在山林中自由自在,称王称霸的,要是关进这里,他们。恩不自在我还害怕万一伤到人呢,再说这些野兽都是没有经过人驯化的我也担心有人借它们生事。”

    兰齐朵简明扼要的说了一遍,梁王妃就赞叹道:“原价做事越来越有分寸了,在你父王的宠爱下没有变了样子!这点很好!”

    太子妃扑哧一笑:“瞧瞧婶娘说的话,好想您没有宠她是的!”

    然后转头向兰齐朵:“你可能不知道,前些日子有客人去王府,那人随口就说你为何这么大年纪还不出嫁,明里暗里的意思说你是不是有什么隐疾,还想将自己娘家侄子推荐给婶娘,”

    三人本就是坐在亭子里看着远处的爷孙几人,听到这里兰齐朵才仔细起来。

    “婶娘就说,听说你娘家侄女没什么隐疾刚刚一及笄就出嫁了,结果才嫁过去不到一年,肚子里怀的孩子就因为体弱小产了!”

    兰齐朵惊讶的看着梁王妃,她从来都不知道婶娘的嘴巴如此了得。

    梁王妃淡定自若的拿起茶杯喝了口茶,眼里都是不屑:“那种巴不得女儿早早嫁人生子在婆家站稳脚跟的都不知道是爱女儿还是害女儿,大凡有点底蕴的人家都知道女子十八岁之前最好不要生孩子,否则一尸两命的机会极大,生出来的孩子也体弱!”

    “婶娘这点倒是跟我娘像。”

    梁王妃说得好好的,突然话锋一转就到了兰齐朵头上:“说起来元嘉年纪也确实不小了!前几年,边境四处不稳倒也罢了,如今四海升平,想来陛下这次办花会自然能为你选个称心如意的驸马!”

    这还真是引火烧身,兰齐朵装作有些羞赧的说:“婶娘这话说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侄女儿如今还待字闺中,这些事情还是交给长辈们操心吧!再说哪里有女儿家自己操心婚事的道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十二话 三个女人一台戏
    &bp;&bp;&bp;&bp;三个女人一台戏,况且兰齐朵如今已经到适龄年纪还未婚配,她们很轻易的就从原本孩子的事情上转到了兰齐朵的婚配问题上。

    “元嘉钟意何种类型的儿郎?”

    兰齐朵本以为随便说一句话就算了,哪里想到梁王妃竟然真的放在心上了,这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看着远处玩闹的几个孩子,兰齐朵垂下眼皮仿佛漫不经心地说:“也不怕婶婶和嫂子笑话,在我心里,父兄他们才是我心悦的男子汉样子,他们爱护儿女,尊重妻子,品格高尚,承担了作为一个男人的责任,虽然可能有时候一些事情做得不够尽善尽美,但金无足赤人无完人,他们活的顶天立地这一点就很难能可贵了。”

    原来这还真是有要求的,梁王妃跟太子妃对视一眼?不过有要求总比事事不关心的好。

    梁王妃作为婶婶是有资格说兰齐朵的,她看起来很轻松地笑着说:“元嘉这么说是想找一个如同陛下和太子那样的人中龙凤,这恐怕就有点为难了!”

    她拿起面前的一把小松子小心翼翼的剥着,自己也不吃只把白色松子仁放在一旁干净的银碟上面。

    “虽说太子殿下是我的夫君,但我还是要说,我不管是出嫁前还是出嫁后在也没有比殿下更好的人了,所以元嘉这真是出了个难题啊!”

    梁王妃没忍住笑喷:“果然是嫁人了就没脸没皮的,夸自己夫君夸的脸不红心不跳。”一旁的丫鬟赶紧给她拍背。

    “瞧婶婶说的,这话明明是学婶婶的!”

    他们都是家中主持中馈的妇人,少有这么轻松的,此时其乐融融,兰齐朵明知道两人是打趣她也不计较。

    “你去将那几头狼让人放出来,给小公子们开开眼。”

    兰齐朵吩咐下去,太子妃讶然:“真的还有如此猛兽在园子里?”

    兰齐朵轻描淡写的说:“去岁庄子上有狼来咬伤了好几只羊,家丁们就设法下套将这几只给捉了来,有经验的猎户说这是一家三口。我就将他们全都圈养了起来,打算过几日更暖和了就放了!”

    毕竟是小孩子,太子妃跟梁王妃一片慈爱心肠唯恐几个心肝宝贝被吓到,哪里知道那比家中养的猎犬还要凶恶几倍的狼一放出来。几个小子全都兴奋的嗷嗷叫,她们离得老远都能听到:“叔祖父,这就是狼吗?”

    “但是他们跟狗长得好像!”

    “果然男娃娃跟姑娘家不一样,竟然不害怕。”

    太子妃跟梁王妃叹息,兰齐朵淡淡的一笑:“咱们兰家的儿郎岂能胆小如鼠?一会我还会扔几只羊进去。”

    其余两人均是大吃一惊。这百兽场因为有高高的铁丝网筑城,几乎形成了一座硕大无比的牢笼,但从外面看里面确实清清楚楚的。

    “婶婶和嫂子不必担忧,一切有王叔在。在有些事情上,王叔并不逊色于父皇,否则也不会教导出如同堂哥这样出色的世子。”

    只要能别提起她的婚事,兰齐朵很乐意分散他们的注意力,况且在她新力王叔处理那些小毛病外,其余的确实很了不起,要不是因为父皇乃是一国之主。王叔完全能有一番作为的。

    女人家对这些血腥的事情天生就有一种不忍,他们听着不远处的嘶吼声并未曾仔细看,想来梁王也不会让几个孩子被吓到,兰齐朵的话停在梁王妃二中很是受用,但她心思玲珑,立即有些哭笑不得的说:“刚刚跟你说正事呢,叫你一打岔差点又蒙混过关。”

    兰齐朵脸差点就垮了,她以为拿捏住身边这两个女人最关心的孩子问题,他们就不把目光放在自己身上了,搞了半天还是没逃过去。

    兰齐朵装糊涂:“什么正事不正事的。咱们今日里晒着太阳看捕猎,可不就是正事吗?”

    “元嘉!”

    太子妃面色有些严肃:“嫂子也不跟你装糊涂,今日出来散散心世假的,主要是想出来问问你的意思。”

    件兰齐朵要张嘴,她首先说:“你也别以为跟父皇有关,就是父皇不说,我这个做嫂子的还能不关心你的婚事,这放在寻常百姓家,长嫂如母。都是能给你定下人家的!”

    “你嫂子说的不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阴阳乾坤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女儿家就该嫁个好人家,幸福美满的过一生。”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兰齐朵彻底沉默下来,兰齐朵自然知道这些道理,她只是如今过不去自己心里的那道坎。

    被两双眼睛眼睛紧紧的盯着,兰齐朵轻声说:“我也不是不愿意嫁人,只是做女儿家的时候更自在些,再说也没有碰见合适的人选。”

    说道合适的人选,兰齐朵多脑子里不由得闪过夏侯翼的脸,然后又立即被自己否认了,她害怕自己引狼入室!

    太子妃和梁王妃眼神不经意的相碰撞,然后梁王妃试探着问:“冤家可是有了人选,只要他家世清白,人品端方,你父皇不知道多高兴。”

    兰齐朵着才从那边收回视线,很是认真的说:“婶婶说的不错,人品端方,家世清白,最主要的就是这两点。但还有他的性格也至少得跟我相合,遇见什么事情不能自己一个人做主,还要对父皇如同自己父亲一般尊重,不能因为我的身份就想让我帮他谋私利。这些也都至关重要,人心都是易变的,尤其是作为我亲近的人,万一他有了私心,伤害到我身边亲近的人,到时候我绝对不会手软!”

    一番话说的梁王妃和太子妃瞠目结舌,她们连手中的茶盏差点抓不住。

    这……这不就是选个驸马吗?再说以后的事七情谁能猜测的准,这怎么一下子就牵扯到什么谋私利啊、伤害这种事情上去了?听元嘉的口气,万一这驸马要是有一天稍微不合心意,她就能闹个天翻地覆!但就是说话的时候还有牙齿磕到嘴唇的,这两个之前几乎是毫不相干的人一起过日子哪能一点磕绊都没有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十三话 小鬼难缠专累人
    &bp;&bp;&bp;&bp;先不说梁王妃和太子妃被兰齐朵的话噎的半晌无语,就是站在一边的小图平也是面楼焦急,但她是兰齐朵跟前的大丫鬟,不向着兰齐朵向谁。因此在梁王妃和太子妃都看向他们几个伺候的人时,小图平故作镇定的装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太子妃和梁王妃难道以为是他们这些身边跟前服侍的人影响到公主殿下?因此才叫殿下有了这种惊世骇俗的想法,这简直就是完全不通世故的样子,但天知道她们殿下主意大着呢,殿下不仅没有受到他们影响,反倒是她们几个从殿下这里获益良多。

    不知是不是兰齐朵的话给两人的冲击太大,还是兰齐朵如此的理所当然叫人过于愕然,一直到几个孩子看完了狼吃羊,血液里那兴奋因子还未退却过来跟他们叽叽喳喳时,太子妃和梁王妃都没缓过神来,各自若有所思。

    女人家关注点原本就和男人不一样,梁王因为伤到尾椎骨,一直都是慢吞吞的走路,他一到亭子里就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劲,但并未说破,知道太子妃要带两个孩子回家,兰齐朵才提出要送一下。

    公主府的大门开阔恢宏,太子妃带的护卫还有丫鬟婆子就要二三百人,在大门口处也不见得拥挤。兰齐朵一直将人送到门口,两个孩子才恋恋不舍的上了马车。

    太子妃有些欲言又止,兰齐朵知道她的意思,但故意歪解到:“嫂子若是想问前些日子我说的给靖儿找骑射师傅的事情,可以放下心了,估计过些日子靖儿就能见到自己心目中的大英雄了。”

    太子妃一怔,果然被这个话题吸引,她有些惊讶的说:“夏侯将军竟然同意了?”

    “嗯。”

    兰齐朵知道太子妃肯定好奇,但她并不欲多说。

    最后太子妃带着一腔心事上了马车。

    “你叫马统领悄悄带一队人马尾随在太子妃车架后面,一旦有事情,立即发响箭!”

    兰齐朵以前从未在这方面但有过,这次却突然觉得。这乃是兄长唯一的子嗣,万一有个不是简直就是全军覆没,一时间想到这种可能性,兰齐朵自己先吓一跳。

    她越发觉得这件事要赶快告诉太子殿下。否则肯定要酿成大祸,但怎么说这是个问题,她一个无权无势只有几百女兵依靠父兄过活的公主殿下,怎么会知道关于贤王那么多机密呢?她要怎么对皇兄提到这件事但又不突兀呢?

    “殿下,有位姓华的姑娘求见。本来她没有拜帖奴才是不放人的,但是她执意不肯走,殿下刚刚送走太子妃娘娘她差点就冲出来。”

    “姓华?”

    “回殿下,那位姑娘说是她姓华。”

    公主府光是们放上伺候的就有十来个人,还不包括角门、侧门的那些人。这些人平日里就负责接待个客人,通传些话,能找到兰齐朵这里来的,除了本身跟兰齐朵交好的人家,就是有事求见兰齐朵的,这些人哪一个不是家财万贯。因此公主府的门房绝对是个肥差。

    兰齐朵眯眯眼也不说话就看着那很是机灵的小厮。

    “殿下,奴才只是想打发她走但是又怕她是殿下认识的人,奴才并没有拿那位姑娘给的钱,还请殿下明鉴。”说完就“噗通”一下跪在了兰齐朵面前。

    兰齐朵有些无语,她只是觉得着小厮有点眼熟,谁管他有没有收人家的钱?

    不过这话也用不着解释给他。

    “你赶紧起来,跪在这里像什么样子,难道想让人知道殿下不仁慈对下人苛刻。”小图喜一伸手就将人拽了起来,她乃是习武之人,虽说这门房也都个个会功夫。但并不比小图喜术业有专攻。

    “奴才不敢!还请殿下饶命!”

    兰齐朵有些无趣的说:“本宫只是见你有些面善罢了,那位姓华的姑娘带到小花厅吧!”

    “是是是!”

    公主府的正门乃是给皇帝、太子这样的大人物来时才开的,太子妃带着两位皇孙自然身份非凡,但别人就算了!

    这位姓华的姑娘全名叫华暗香。因此暗香带着丫鬟在公主府的角门处等了快一个时辰的时候,才见最开始接待自己的那个小厮铁青的一张脸过来。

    “这位姑娘请!”

    他其余的话一句都未讲,若是以前初来乍到暗香可能还会觉得着小厮狗眼看人低,但好歹在这个世界磨合了这么多年,岂能一点长进都没有?

    她给其中一个丫鬟使眼色,让丫鬟拿出二两银子悄悄塞给那小厮。但那小厮刚刚在门口丢那么大一个脸,焉能对害他的罪魁祸首好颜色?二两银子他还不看在眼里,冷哼一声,看都不看一眼的在前面带路。

    暗香脸色也有点难看,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只好默默跟着小厮往兰齐朵见客的地方走去,她第一次来公主府,原本跟两个丫鬟一样都是很好奇的,毕竟这种动不动就占地几百亩的私人豪宅在后世根本就是凤毛麟角,说一点都不想看看是什么样子是假话,但她今日来的目的可不是看房子欣赏风景来的,如今被这小厮如此无理对待,暗香心里对兰齐朵驭下的手段感到很不屑,这样的下人都能用!

    公主府占地辽阔,门房处距离会客厅距离并不近,按理说只要兰齐朵答应见的人一般都会备上软轿,不然光是走路到达会客厅就需要一炷香功夫,但这个时候那小厮显然故意坑暗香,压根就没备什么软轿。

    要不怎么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呢,暗香累的气喘吁吁,但也只好用两条腿自己走,男人也就罢了,女人家本身就娇弱,走过去大多数都精疲力尽了。暗香此时就处于这种状态,在天朝的时候她好歹算是活力四射的美少女,但显然那样的美少女跟大齐的闺秀相悖,她如今比普通闺阁女儿好不了多少。

    她为了在兰齐朵跟前显示出自己美丽自信的一面,特意化的妆也因为长时间走路出了汗有些花了,她的丫鬟见公主府的婢女上完茶就规规矩矩的出去了,赶紧将脂粉盒子拿出来给暗香补妆。

    才给帕子上倒了点茶水将暗香额头糊了的粉擦干净,就听见外面长长的唱到:“元嘉大长公主到!”(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十四话 病急投医惹上怒
    &bp;&bp;&bp;&bp;暗香主仆三人赶紧慌乱的站起来,好一会才见兰齐朵带着一个婢女走了进来,见到暗香,了然道:“原来姓华的姑娘说的是你。”

    暗香早已不是当年马场那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少女了,她们主仆三人恭恭敬敬的给兰齐朵行了大礼。

    兰齐朵这才认真打量起来:“看来你请的嬷嬷确实将你教的不错,这规矩上好多了!”

    “起来吧!”

    暗香被兰齐朵说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辛辛苦苦学了几年竟然就只是好多了!她觉得自己到底是跟土生土长的大齐闺阁女儿不一样,对皇权并没有多少敬畏的心理,一个跟她年岁相当的少女说出如此话来,暗香觉得放在天朝的网络里,绝对能把这位公主黑出翔来!

    “你要死要活非见本宫不可有何了不得的大事?”

    兰齐朵看着面前的女子,曾经恨这个女人恨的要命,如今竟然能如此平静的对待,甚至她知道这个女人有一些别人想不到的好点子时两人还能合作一番,时光果然是平复一切最好的良药。

    从本质上来说,眼前的女人其实很是美丽。一袭白色的纱裙,腰间用水蓝软罗丝系成了一个精巧的蝴蝶结,头发松松的挽起,只用一根跟腰间带子一样颜色的簪子插着,清新淡雅的仿佛三月里的迎春花。

    可惜脸上的妆有点花了,额头如今的微微暗黄色,跟其余地方的皮肤币一样,兰齐朵暗自惋惜美人的脸。

    暗香被兰齐朵一句要死要活说的很是不自在,她暗暗告诫自己,眼前的女人是公主,不是前世那种徒有虚名的公主,她可是有实权,能随意收割人命不用负责的那种。

    暗香自然知道兰齐朵口中的大事所为何意,前几年她出个点子搞募捐,这位公主殿下思维敏捷。迅速的举一反三,用不同的方式在贵妇和朝臣之间掀起一股募捐风,一出手就震慑了所有人。

    虽说当时那个点子是她提出来的,但具体如何操作。却是这位公主殿下制定的,暗香原本虽说对兰齐朵不服气,但也是根本不敢小瞧她,兰齐朵这一手出来,更是将她震慑了!在她看来这位公主殿下只是不爱凑热闹罢了。不然如今的大齐就会有她一席之地。

    “殿下容禀,奴婢是想问问殿下可知道萧探花的去处。”暗香硬着头皮问,她也知道这件事有些太过分了,莫名其妙问一个不相干的姑娘另外一个大男人去哪了,这个姑娘还是如此的不待见她们,但是她如今没办法了!

    兰齐朵好笑:“华姑娘,华小姐,华暗香!你当本宫的公主府是什么地方?大理寺还是顺天府?你家里丢个阿猫阿狗都要问本宫要?谁给你的胆子?”

    “噗通”,暗香带着身边的两个丫鬟又跪下去了!

    “公主殿下明鉴!民女实在是没有法子了!若不是实在无法了,民女也不会求到公主殿下跟前!萧家哥哥已经三天都没有回家了。萧夫人担忧萧家哥哥,但她找不到萧哥哥人只好拿民女撒气,”

    显然这个撒气并不是普普通通的撒气,兰齐朵今生见到的暗香并不是前世那个爱哭哭啼啼的女人,单如今也红了眼圈,可见那撒气有多厉害!

    “她带着家丁凶神恶煞的去民女的地盘上闹腾,民女的店铺酒楼从前天天开始就已经关门了,而且此事,影响甚是恶劣,民女做的又都是大都是衣食住行方面的生意。萧夫人让人败坏民女的名声,很多夫人小姐都不愿意再去民女的酒楼、胭脂铺子、衣裳铺子订做东西,原本说好的事情如今毁约的人十有八九,再这样下去民女的以后还要怎么在着京中立足?恐怕着日子怎么过下去都是问题……”

    暗香说的言辞恳切。字字真心,她说的也不全是夸大其词,毁约的人确实有不少,但没有十之八九那么多,有时候说的话,要想感动别人先得感动自己。暗香觉得她自己都快要被自己这段话感动了。但却听见兰齐朵轻飘飘的说:“你的地方被人闹事,你去顺天府衙门报案就是了!找本宫做什么,本宫又不是衙役!能帮你将人找出来!”

    兰齐朵根本就没将此时放在心上,说完就要起身离开,也不想跟她计较她过来找自己要人这种事情,就是她不出手,萧夫人也将暗香折磨得够呛,女人何必为难女人,她不落井下石,但也不会伸手帮忙就是了。

    “可是,殿下, 萧探花自从那日来过公主府之后就杳无音信,殿下跟萧探花素来不和,难道殿下不担心别人说殿下害了萧探花吗?”

    暗香也豁出去了!

    兰齐朵听到这一句,不可思议的说:“你是在威胁本宫?”

    听到兰齐朵这句话,暗香才如梦初醒,她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直将头磕的砰砰直响!

    “殿下恕罪!民女乃是无心之失,还望殿下大人有大量!”

    “原本以为你请了人教导应该知礼懂规矩了,如今看来果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本宫真是高看你了!”

    “将人带出去,以后本宫的公主府永远禁止此人入内!”

    暗想这个时候才知道她做了什么事,疯了一样喊道:“殿下!殿下!民女知错了!求您饶了民女吧……”

    京中贵女以结交元嘉大长公主为荣,如果元嘉大长公主说出这种话那就是变相的拒绝在跟她往来,若她只是个商人也就罢了,但她还要给萧哥哥做妻子啊!萧哥哥乃是读书人,以后他的妻子怎么可以不跟各位贵女打交道?

    试想一个被元嘉大长公主拒之门外的女人,谁还敢交往?她虽是商户,但商户之间的竞争才更大啊!是她大意了,以为元嘉大长公主曾经采纳过她的建议……

    “殿下,看在民女痴心一片的份上还请您饶了民女吧!民女乃是病急乱投医,是在没有法子了!”

    暗香跟疯了一样将头磕在地上,她此时简直后悔死自己的口不择言,没有地位、没有钱,她要怎么在这京中立足,萧哥哥如今还下落不明……(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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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五话 寻寻觅觅探花郎
    &bp;&bp;&bp;&bp;“殿下真是心地善良!方才就应该将那个女人拉下去打上几十板子,好叫她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每次见到殿下都会出言不逊,这要是在福安大长公主眼里,她不死也脱层皮!”

    几人里面小图安和小图喜性格最是火爆,要不是在兰齐朵面前,小图安早就冲上去给那女人几巴掌了!

    兰齐朵刚刚便显得似乎很震惊,其实小图安知道兰齐朵根本就没生气。

    “本宫就是不跟她计较,你以为她能好到哪里去?”

    有萧夫人那样一个人存在,暗香就算如今能赚钱,手段了得,但只要萧慕白一天是萧夫人的儿子,孝道这两个字就能将他们压垮,更何况萧慕白还没有和暗香成亲呢,暗香的身份又在那里,萧夫人的那个性子在没有人比兰齐朵更清楚了,当年她乃是皇家公主的身份都没能讨到好……想这些做什么,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

    小图喜有些八卦:“那殿下,萧探花真的好几天都没有回家了?会不会出事了?”

    兰齐朵听到这里脚下的步子倒是顿了一下,认识梁王叔领来的,萧慕白虽说是翰林院微不足道的小编修,但好歹是朝廷命官,万一真有什么事情……

    “去梁王叔那里!”

    原本兰齐朵是打算下午去马场的,如今天气正好,不太冷也不太冷的,看来又得耽误了!

    “殿下,奴婢给您抬软轿过来吧,离留梅院还有一段距离呢!”

    兰齐朵大踏步走过去:“不用!就当散步了,本宫也顺便看看他们折腾的如何了!”

    小图安机灵的给另外一个末等丫鬟使眼色,兰齐朵装作没看见,她现在不生气了,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怎么又过来了?”

    梁王对兰齐朵的到来很是惊讶,要是叫他那小心眼的皇兄知道自己天天能看见他女儿,那新力;还不知道怎么酸的厉害呢。

    兰齐朵开门见山道:“萧慕白据说三天没回家了,人家青梅竹马的姑娘今天都找上门问我要人了!”

    兰齐朵重点在于“三天没回家”。梁王却只听见“青梅竹马的姑娘”,他惊讶的扶着自己的腰慢腾腾的坐到软榻上:“还真有青梅竹马的姑娘?那小子都指天发誓了!”

    “若是没有关系,人家一个好姑娘能找上门来问我要人?这都是王叔做的好事,我如今才遭了这无妄之灾!若是这事传了出去。我这几年刚刚好一点的名声,估计又要黑的洗都洗不干净了!”兰齐朵冷笑道。

    梁王一时间哑口无言,兰齐朵说的倒是真的,安顿好了几个孙子的梁王妃一进门就听见梁王说:“这……这我也没办法是不是?推在他自己身上长着,他要跑到哪里去我怎么管得着……”

    “啊……你个死老婆子。下手轻点!”

    梁王妃已过去就狠狠地拧了梁王胳膊一把:“你不给侄女帮上忙也就算了,如今还要给她添麻烦,你说说这些年元嘉跟着你,替你圆了多少事情,如今陛下让你过来督办,你还要给元嘉添麻烦,你说说你什么时候能着调些!”

    屋子里伺候的丫鬟很有眼色的敲敲下去了,兰齐朵也有些尴尬,没想到一向文静、娴雅的王婶也有如此泼辣的一面,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打王叔的脸。

    梁王见自家王妃眼圈红红的。倒也没生气,有些讪讪的说:“那萧慕白不管从哪方面说都是个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吗?想当初本王也是认识你之后才请求母后赐婚的,万一元嘉看上了那萧慕白呢,以后岂不是也跟我们一样琴瑟和谐,白头到老。”

    兰齐朵被梁王如此厚脸皮的话惊呆了!“琴瑟和谐,白头到老”这种无中生有的事情都能这样说出来,还能安抚王婶,果然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说起往事梁王妃也有些尴尬,她拉着兰齐朵的手说:“元嘉,这是你不用管了。他自己惹的祸他自己解决。”兰齐朵值当自己什么都没听见,长辈的事情还是长辈自己解决得好。

    兰齐朵也知道萧慕白这件事自己不方便伸手参与,只提醒梁王:“王叔可得当心了,萧探花乃是朝廷命官。突然失踪了万一有个什么事情对王叔也是不利的。”

    梁王知道这件事的轻重缓急,心里还是很明白的,他二话不说就道:“你婶婶说得对,这件事你别插手了!”

    料理完了这边的事情兰齐朵才走开,一看时间还早就让人抬了软轿来,走到马场去。她也挺累的,家里大了就是这点不好,偶尔走动走动就当活动筋骨了,实际上有着急的事情了还是挺不方便的。

    让人将轿帘掀开,一路上晃悠悠的,倒是很舒服,此时跟在身边的人只有小图喜一个,她心里藏不住话,看兰齐朵惬意的样子忍不住就问:“殿下就不担心万一萧探花出事怎么办?他在公主府可是很多人都见到的,而且他那么有名。”

    这到时候万一有事情了,简直就是给殿下拉仇恨值,那萧探花多有名啊!一首“一生一代一双人”让多少大家闺秀向往。

    春风拂面,兰齐朵惬意的坐在软轿里,根本不将小图喜的话放在心上,萧慕白前世据说活到中年才去了,如今一件小小的事情怎么可能将人打败呢,不是兰齐朵小看自己,而是她再明白不过这人啊,最爱的从来都是他自个儿!

    至于为何好几天都找不到,兰齐朵觉得萧慕白爱惜名声,不可能失踪太久,倒是有可能借酒浇愁跑的没人影了,他们只在这城中找人就没想过可能是人已经跑出城外了!

    “民间有句话叫做咸吃萝卜淡操心,说的就是你!萧慕白一个大男人,身边还跟着小厮随从,几个大活人能说不见就不见了,谁知道是不是那萧夫人借机在闹腾呢!”

    “那也不能一声不吭啊!至少跟别人说一声, 这个样子让人家误会殿下多不好!”

    误会吗?兰齐朵倒没觉得,相反以后可能传出去的还是交恶,有时候文人的嘴比流言蜚语厉害多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十六话 可疑绑匪失踪郎
    &bp;&bp;&bp;&bp;那么众人嘴里已经失踪好几天的萧探花到底去哪了呢?

    却原来,当天萧慕白自知跟兰齐朵从此真的陌路之后,心情一时跌落谷底,仰天大笑出门之后就打算带着两个护卫还有自己的书童端砚,去城外护国寺远离世俗清静几天。

    他虽说今生的目标是跟兰齐朵破镜重圆,但也不想父亲和族人以后受到牵累,从此家道中落,再无江南豪族的体面,因此也就是出门让自己冷静一下,而且他还打算派身边的人回去给自己的父母报个信,谁知道刚走出公主府不远三个人就被人从身后打了闷棍!

    倒下前,萧慕白心想:看来就算吸取上次被送进牢房的教训也没办法,自己请的着两个护卫据说武功高强,如今看来也不过绣花枕头一般!青天大白日的都能遇上这种事情,生命安全都遭到威胁的时候,此时他还哪里有心情去伤春悲秋、儿女情长……

    “醒醒,醒醒!”

    “老大,咱们会不会下手太重直接把人打死了?怎么这会儿还没醒来?”

    看起来打扮很潦倒的五六个人此时坐在昏迷的萧慕白主仆几人对面,大声说着话。

    萧慕白迷迷糊糊醒来就听见有人说:“你也不看看这几个都是什么人,细皮嫩肉的,一棍子下去躺上几天有时候也有可能!”

    “几位壮士为何将萧某带来此地?”萧慕白睁开眼睛就见六个人高马大、脸上脏不拉几看不出本来面目的男人虎视眈眈的斜靠在他对面,他不动声色的动了一下才发现自己被绑的结结实实,身边三个下人竟然没有一个醒来的。

    那领头的男人“咦”了一声。

    “你倒是醒来的早,既然醒来了咱们就办点正事,说说你家住哪里,府里都有什么人?”

    萧慕白见这似乎是一间破旧不堪的房子,里面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窗户紧闭也看不到外面什么情景。

    “我劝你还是歇歇心思,好好回答我的话,否则我一个不痛快。可不知道你身上哪里就多个窟窿!”

    “窟窿”两个字刚说完,他手里不住把玩的小飞刀“嗖”的一下就飞出去钉在萧慕白大腿左侧,那飞刀几乎是挨着肉贴在了墙上!萧慕白一下子脸色苍白起来。

    这个时候端砚和另外两个有功夫的随从也醒来了,端砚刚醒来不明所以就嚷嚷:“你们最好是赶紧把我家少爷放了。否则……啊……”

    他话刚说完额头就挨了一记剧痛,这一下子下去端砚只感觉自己的鼻下有热乎乎的的东西涌出,然后就见血迹顺着鼻子下来了!

    “再多嘴一句,可就不是鼻子流血这么简单了!”

    那领头的络腮胡子看了那两个有功夫的随从一眼,就见他们低下头去。这才满意的把视线转回萧慕白身上。

    萧慕白勉强的说:“不知几位壮士拜哪个山头?”

    大胡子几人对视了一眼,想不到这个白斩鸡竟然还懂行话。

    “拜哪个山头就不用萧探花操心了!还是来说说你自己的事情吧!”

    萧慕白一听人家连自己的底细都清楚顿时心凉了半截,看来这是一场有预谋的绑架,他开始想自己这几年是不是在不自知的情况下得罪了什么人。

    “看来几位壮士相比对萧某的底细很清楚吧,说说你们都想知道哪些?”

    “看来萧探花是个明白人,那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络腮胡子一说,边上另外一个稍微瘦小点的男人就说:“我们跟踪你到元嘉大长公主府,你跟元嘉大长公主是什么关系,为何出来时脸色如此奇怪?”

    萧慕白心中一惊,这几个人到底是什么人。跟踪自己多久了,自己当时确实有些失态,但脸色奇怪这件事恐怕跟随的几个人都没发现吧!

    萧慕白有些迟疑,站着的六个人里面突然走出两个人夹着他其中一个随从就出去了!萧慕白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外面一声惨叫,然后那两个绑匪就回来了,其中一个手上似乎还有血迹,端砚吓得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剩下那个会功夫的随从更是脸色惨白,裤子都湿了一大块!

    萧慕白头一次见到如此明目张胆的杀人,哆哆嗦嗦的说:“天子脚下,你们随意伤害人命。还有没有王法了?”

    “王法?在这里老子就是王法!”

    “主子!求你说了吧!小的上有年迈的双亲下有弟弟妹妹一堆,还不想死……”那个尿了裤子的随从声音里都是恐惧,他们本来是以为就是跟着这个公子哥儿,又体面。每个月的月银还比别处多,哪里料到竟然如此凶险,连命都没了!

    萧慕白最大的优点在于他心地善良,听这人一说,他自己倒是有些羞愧,觉得要不是自己那个送命的随从也不会白白送了性命。他却没想过,做人保镖随从的本来就是个凶险的事情,就算送了命那也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因此再也没有犹豫,噼里啪啦就将自己爱慕兰齐朵但兰齐朵一直冷眼旁观、出言拒绝的事情说了一遍,好在他留了个心眼倒没有说前世的事情。

    这六个人绑匪对视一眼,皆没想过事情这么顺利的,眼睛里面就带了点疑惑,萧慕白见这几个人如此不好糊弄就故作镇定的冷笑道:“我只想带着我的几个随从安安全全从这里走出去至于这点男人的面子不要也罢!”

    倒是一直没有说过话、一直靠墙站着的那个绑匪轻声说了一句:“想不到萧探花是如此的深明大义!”这样一句以为不明的话说完他就挥挥手,然后至于留下一人满脸冷酷的盯着他们,其余人都出去了!

    “你说他说的是真是假?”

    这里是一座半山腰,方子乃是一个猎户偶尔出来打猎回不去的时候住的地方,出来的五个人显然拿不定主意。

    “管他是真是假,反正将军就是想整整这小子!咱们问了话,饿饿他,吓吓他,等到时机成熟就把人再次放回去!”

    “那小子说的话都是别人耳熟能详的,没有一点实际意义!”

    “妈个巴子的!这小子敢糊弄咱们!”

    “不要在意,由他去吧!等我回禀将军再作打算!”(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十七话 闷棍敲下真小人
    &bp;&bp;&bp;&bp;“……那姓萧的嘴巴严实的很,我们问了半天,他说的都是一些市井传闻,以及一些稍微机密一点的事情,但这些事情只要多打听一下就知道了,话说的真真假假,根本就没有什么价值,属下怕他再起幺蛾子,让老憋子看着他,就是他再多心眼,老憋子不搭理他,看他能耍出什么花样!”

    跟夏侯翼说话的人赫然是半山腰那个看起来脸色有点冷的绑匪,但他此时哪里还有当时那冷酷的样子,支恨不得变身话唠跟夏侯翼交代一些事情。

    夏侯翼右手缠绕了一圈纱布,坐在书房中摩挲着手中一节有些陈旧的绳子,微微一笑说:“我早就跟你说过,那萧慕白好歹是探花出身,乃是饱读诗书之人,不可小瞧,你偏偏不信,这下栽了跟头吧!”

    “将军料事如神,属下真的是有些大意了,但接下来怎么办?这小白脸竟然在公主殿下跟前诋毁将军,树下恨不得把他的屎都打出来!”

    夏侯翼有些不赞同的看着自己跟前的男人,蹙眉道:“都说过多少次了,这里是京城并不是西凉府那不通教化之地,你说话做事要多加小心,不然言语上犯了错,这朝中有大把人等着抓我的小辫子,到时候就是我不要这劳什子官职,可能还要摊上个纵容下属胡作非为、管教不利的罪名!如今没有战事最近一些日子街上多了不少当兵的跟人打架滋事的,再这样下去,陛下迟早要动怒!”

    那下属以时间张着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他自然知道夏侯翼说的并不是什么危言耸听的话,最后犹自叽咕了几句,才道:“难道就看着那龟儿子在公主殿下面前造谣不成?”

    他们将军如今年岁不小,又父母早早过世,家中祖母一味偏袒小儿子小孙子,连个替将军说媒求亲的人都没有,他们这帮大老爷们孩子都好几个了。将军的媳妇连影子都没有,好不容易将军自己看上那公主殿下了,按理说他们将军不管是人品还是相貌,那皇家金枝玉叶倒也配得上。哪知道竟然有小人作祟!

    “真是看不出来,长得人五人六的,竟然这样下三滥!”他们军中之人都是凭着战功拼死拼活打下来的,最是恨这些背地里嚼舌头,搬弄是非的!

    夏侯翼也不多说。

    那一日他跟兰齐朵说完话确实是心中有事情。但修复窗户伤到手却不是因为他分心的缘故,那本来就是木匠要做得活计,兰齐朵刁难人非要夏侯翼做,虽说夏侯翼早些年吃了许多苦确实会做一些木工活,但他毕竟不是术业有专攻,再加上带兵多年握的都是大刀长矛,把握不好轻重倒是真的,那木刺扎到手简直是再合理不过了!

    原本是第二日就要到公主府赔罪的,谁知道丁胜查的事情有些眉目了,他匆忙之下自然顾不得去公主府。

    夏侯翼是什么人?他本就是军人做派。雷厉风行、当机立断,想知道萧慕白跟兰齐朵最后那几句到底说了什么,自然悄无声息的在萧慕白出去那一会就让丁胜跟上去了。

    再说他看萧慕白不顺眼又不是一天两天,早就让人盯着萧慕白了,但夏侯翼自己目标太大,亲自做这些事情有些打眼,只好将事情委托给以前的军中袍泽,只说自己恋慕元嘉大长公主,但是有人在公主殿下面前进谗言,因这人跟公主殿下是旧相识。公主殿下对他的话自然听进去了几分,如今公主殿下很是不喜云云,他在军中的威望一呼百应,如今这么说谁还有不相信的。这些人自然跟他同仇敌忾。

    “问不出什么来就算了!他毕竟是朝廷命官,关上三五日就放了为好!”

    夏侯翼知道那萧慕白在见到自己同伴被“杀”的情况下还能受得住秘密,那就是死都不会再开口了,心下倒是对他有些另眼相看,这姓萧的虽然不怎么样,但倒是对小公主痴心一片。竟然半点未曾提及关于小公主的任何事情。

    “要不要属下用些手段叫他张口?”那下属到底不甘心,夏侯翼听见这句话瞬间拉下脸,一双眼睛跟利剑一样只往那人身上戳!

    “住口!你还记得你自己是什么吗?”

    “萧慕白仅仅是个没有任何错误的朝廷官员,本来将他悄悄掳走就是本将军的不对,你竟然妄想着用对待奸细的手段对待他,本将军虽然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好人,但从来不屑对这样的人用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那些下三滥的招数也只配生长在阴沟里的老鼠耗子!”

    那下属吓了一跳,他算是夏侯翼的亲近之人怎料今日竟然发了这么大火,不曾想夏侯翼竟然暴怒至极,听到夏侯翼把那些细作比作老鼠耗子,他也不敢吭声!

    静默了一会才说:“那将军属下就按照你的意思办了!”

    “去吧,尾巴扫干净,不要让人查到你们头上!”

    那下属听见夏侯翼还关心自己,倒是略略放心些。

    看着那人离去的身影,夏侯翼有些苦笑,这些大老粗自然不明白自己起了怜惜爱才的心理,不过想到萧慕白始终不肯张口,这几天也算是叫他受点教训了。

    这边那下属领了夏侯翼的名真的就将萧慕白困在山上三天左右,每天几个人就一顿饭,一碗清水而已,在之前有人被杀的情况下,就是饿得要死那也总比没命的强,再加上那个叫老憋子的一番平静无波的警告,倒是没人闹出什么不愉快!

    萧慕白本想去城外护国寺清静几天的,哪里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清净却是清净了,但却连累了一条人命,他自重活到十几岁的年纪就相信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这句话,从来不敢妄造杀孽,如今“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那心中的煎熬可想而知。

    等三天已满,他们被蒙着眼睛放到大路上的时候,竟发现先前那个已经死了的随从死而复生,驾着马车出现在他们面前,当真是悲喜交加。

    萧慕白好几天没吃什么东西,如此激动之下竟然晕厥过去了!余下三人自然一顿手忙脚乱。(未完待续。)

    P:&bp;&bp;有读者叫甜蜜,但是这几章没办法甜蜜啊!想一下,毕竟没人会对一个觊觎自家家财的人生出点旖旎心思吧!作者君觉得,你们说呢。
正文 第七十八话 春日宴麻烦重重
    &bp;&bp;&bp;&bp;暗香来公主府闹腾了一遍兰齐朵,活生生几个人不知所踪,梁王自然放在心上,这真有什么事情,他们浑身是嘴都说不清了,可怜萧大人、萧夫人找不见儿子,倒真是将暗香怨上了,觉得是暗香这个女人带歪了他们前途大好的儿子。

    不曾想梁王派人才出城去找,在官道上就见主仆几个人驾着马车回来了,问到底去了哪里,为何几天下来杳无音讯,只说有六个待人见他们从公主府出来,以为有油水可捞就将他们打劫了。

    梁王派去的人心下狐疑,只觉得那劫匪什么时候那么好说话了,竟然没有伤人分毫,竟然是白白将人放回来了!但人找见就没事了,他们的差事也告一段落,就算心里有疑惑也不能当着苦主的面说。

    萧慕白稀里糊涂的看见那个死而复生的随从,正激动着呢,哪里还会去仔细注意别人的神色,其他几个这几日饱受惊吓,就是原本再精明的人如今也有些提不起精神来了!

    因此当梁王听见这件处处透着蹊跷的事情之后,沉吟了一下就叫人报告给兰齐朵了!

    彼时兰齐朵的丫鬟证在给她染指甲呢。如今不到凤仙花开的时节,这染指甲的汁子还是一种从海外弄回来的舶来品,一小瓶据说在市面上卖价就要五两银子,简直贵的离谱,但兰齐朵不喜欢这个,反倒是觉得太艳丽了些,没有凤仙花染出来的颜色自然。

    隔着屏风兰齐朵伸出手仔细看着身边一个二等丫鬟给她指甲上作画,那细细的笔在指甲盖上那么一点地方描绘出各种喜欢的样子,简直叫兰齐朵每看一次都觉得神奇,外面的人说话倒是她听得漫不经心。

    “……出门就遇上了劫匪,身上的银钱倒是被搜刮一空,好在人没事,连一点皮外伤都没有,就是挨饿受冻了几天,估计回去了好好养上几天就缓过来了!王爷说这次是他考虑不周到。剩下的事情不用公主担心,王爷就能解决好了!”

    兰齐朵想,果然人没事,可见前世的事情有些还都是按照轨迹走下去的。只不过梁王叔说的语焉不详的。她自己头一次听说遇见劫匪还能全须全尾的回来的,那劫匪什么时候人品这么好了,要都是像这样的劫匪,九门提督简直要普天同庆了!

    “劫匪有下落吗?天子脚下,还是本宫的府邸边上竟然出了这种事。”

    兰齐朵吹吹自己的指甲。等待风干,指甲上那是木槿花的模样,正是她母后喜爱的花儿,水润润的桃花眼也因为这好看的指甲微微眯起来。

    那来传话的人乃是贴身跟随梁王的一个太监,八面玲珑的,一点都不输给那些伶牙俐齿的小丫头。

    “王爷也正是这么说呢,可惜那一伙歹人狡猾的很,竟然一点蛛丝马迹都没留下。将萧探花几人绑去的地方,乃是城外归云山半山腰上猎户用来冬日遮风挡雪的茅草房子,那里面的东西也都是猎户留下来的。也看不出什么。”

    “那么长时间怎么也没人发现吗?”

    “王爷派人打听过了,也找到了那几个住过那里的猎户,因为如今已经开春了,猎户们不过是周围村子里的一些老百姓,补贴家用才冬日上山打猎呢,现在正是春耕的好时候,他们岂会因小失大,撇下春耕去打猎?据他们说春日里十天半个月都不会上山。”

    兰齐朵心中说一声果然狡猾,就让人赏赐了一番都下去了!

    这件事跟她没有关系,兰齐朵倒是懒得理会。倒是跟几个丫头上商量怎么做帖子的问题来,时下的闺秀们还有夫人们都喜欢附庸风雅,就是请人的帖子都做得精美异常。

    “如今弄出个什么形状的请帖才是最重要的,京城的帖子现在连吉祥的颜色如今都几乎被人用遍了。想要下决心弄个别出心裁的都不容易。”

    图平年长见识过的事情也多,着送请帖就相当于给人的第一印象,分外重要。

    要是放在前世,兰齐朵大概也只觉得这是意见多么了不起的事情,如今看来不过是一张写着时间、地点、姓甚名谁的纸张而已,她根本不看在眼里:“前几年我不是待过客吗?那时候只要派人去口头说一声就行了……”

    她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图平义正言辞的说:“那会是乔迁,就是殿下不说他们也会来的,这次怎门能一样?春日宴会讲究个情、景、人,又是一帮腹有诗书的少爷、闺秀聚集在一起,以后他们偶尔聚会是不是也要说起这元嘉大长公主府的春宴?殿下总不能给人楼下一个乏味无趣的印象吧?”

    她将最主要的那层顾虑没说出来,这可是给殿下相看驸马呢,保不准这里面的那个公子小姐就是未来驸马的兄弟姐妹,回到家中随便跟父母亲人说几句都是够分量的话!

    兰齐朵有些无奈的摊摊手:“那平姐姐说怎么弄?你们谁去把我以前接到的帖子拿出来给平姐姐瞧瞧。”

    图平唬了一跳:“殿下要是想照着别人家的帖子样子来一份,这可不行,抄袭是为人所不齿的!文人骨气最是很这种文贼,前朝还有因为偷了别人诗反污蔑作诗的人作弊抄袭,结果那作诗的直接被气死了!”

    兰齐朵哭笑不得:“平姐姐说的这是哪里话,我只是想叫你看一下,咱们想重新弄个花样有多样……”

    说话间小图乐就将兰齐朵这些年收到的帖子连盒子端了过来。

    图平知道自己想差了,但看到那些帖子时候还是小小的惊讶了一下:“怎么有这么多?”

    粗略估计一下至少有百来份之多。

    “也没见殿下去参加什么宴会啊!怎么收了这么多帖子?”图平翻了几下到真是发现她想到的帖子样式别人也早就想到了!

    “回姑姑的话,殿下去不去参加宴会是一回事,但是别人送不送帖子又是一回事了,而且有资格下帖子给殿下的就那么些人,还不算没资格下帖子的呢!”

    这话说的倒也是,不过图平这会也犯愁了:“那咱们弄个什么样的好呢?”(未完待续。)

    P:&bp;&bp;文贼可耻!
正文 第七十九话 鸿雁传情软人心
    &bp;&bp;&bp;&bp;这一屋子人除了兰齐朵就她最年长,她不拿主意,其余几个就是心里有想法也不会说什么。

    图平思索了一会掰着指头算:“陛下说京中五品官员以上的家眷都有资格出席的,奴婢大概算了一下,这几乎每个人家中都有嫡子嫡女的,有的就算家中没有嫡子嫡女但是侄女之类沾亲带故的肯定也回来,少说也得有三百人吧?”

    后面这个吧一听就是有点不确定的语气,兰齐朵今生一点都不爱交际,如今想到这么多人堵在自己面前,登时头大如斗。

    还是小图乐提醒道:“殿下,如今咱们不管怎样,得先把帖子的形状和颜色确定下来吧!其他的自有管事们去统计人数。”

    “这话说的也是,闯到桥头自然直,咱们一样一样来。你们几个丫头也别闲着,都想想咱们用什么颜色什么花样。”

    她见兰齐朵似乎有开溜的架势,登时有些嗔怪的说:“这明明就是跟殿下有关的事情,殿下为何如此不关心?”

    说的兰齐朵心虚不已,只好又倒回来了!

    好在有人解救她,有小丫鬟在外面脆生生的报道:“殿下,夏侯将军差人送了一封信来,那随从说要亲自面见殿下。”

    “知道了,本宫这就去!你做得很好。”

    兰齐朵带着小图喜迫不及待的对图平说:“平姐姐也听见了,本宫如今有事,剩下的就交给你们几个了!”

    话音刚落人就跑到院子里了,图平跺跺脚,只好带着其余几个人来研究这花样子。

    出了院子还没等兰齐朵松口气,小图喜就拍着胸口说:“幸亏奴婢机灵,跑的快,不然就要被抓壮丁了!”

    反倒惹的兰齐朵笑弯了腰。

    主仆两个去了会客厅,就见一个有些面生的少年站在那里,见到兰齐朵来了,张嘴就说:“这位姐姐可是公主殿下身边的?您长得真好看。”

    这嘴巴甜的。小图喜绷着一张脸说:“放肆!这是我家公主殿下!”

    那小少年吓了一跳,赶紧跪下来磕头到:“奴才不认得公主殿下真颜,冒犯了公主殿下,还请殿下恕罪!”

    “你起来回话吧!”兰齐朵见他一脸天真烂漫。就问了几句话,然后才说:“今日怎么不见丁胜过来,你家主子什么时候这么有礼了?”

    那小少年仍然跪在那里,一脸天真烂漫的说:“我家主子说丁大哥目标太明显,但是没人认识我。就叫我来了。”

    兰齐朵心下了然,夏侯翼看来又被人盯上了,不过这股幸灾乐祸的倒是怎么都压不住,没人比兰齐朵更能知道,这在外面野惯了的人,如今龟缩在那么一点点小空间里无法出门有多憋屈……

    兰齐朵见他年幼,不仅叫小图喜赏了他几个银锞子还把那杏仁糖给他抓了一把,少年欢天喜地的下去了!

    兰齐朵边走边拆开信,看完了就递给小图喜,几个丫鬟里面小图喜胆子最大。若是云嬷嬷在这肯定要训斥她打探兰齐朵隐私了,她却光明正大的问兰齐朵:“殿下,夏侯将军都说了什么?不知道他的手好了没有?”小图喜生平最遗憾的事情是,跟夏侯将军见过那么多次面但两人从未交过手!

    小图喜这样没大没小兰齐朵也不在意,哪怕牛气冲上天去了,那也是自己惯的,这一点上她跟康泰子还有太子真不愧是一家人!

    “你总是这么关心夏侯将军要不一会将你送到他跟前,给他做个贴身丫鬟吧,想必本公主送的人他也不会有多大意见!”

    这话本就是调侃之语,小图喜如何听不懂。

    “殿下要真是宠着奴婢。那就等下次夏侯将军来咱们府上的时候,您让奴婢跟夏侯将军打一架!”

    说到打架她两眼都放光了!

    兰齐朵笑了几声不说话,她心思却飘得有些远了。

    夏侯翼在信中解释了为何那天他收受伤之后一直没有过来的原因,却不是兰齐朵以为地那样萎靡不振。而是他们夏侯家的事情有了新的进展。

    自从知道张氏跟夏侯林之间的腌臜事,夏侯翼真是恨不得提把刀子,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好祭奠自己的父亲在天之灵。

    但那只是原来,现在夏侯翼有了想要得到的人,想要守护的地方。人有了弱点,就不可能那样不管不顾了,他按捺下心思,让人一寸一寸的找,终于有了蛛丝马迹,在张氏卧房里发现了那地道就在桌子底下。

    兰齐朵就想果然是心思缜密,若不是夏侯翼一寸一寸的翻地板,根本就不可能发现那看起来平平常常摆放着茶壶茶杯,或偶尔几盘水果点心的桌子底下竟然别有洞天。

    不过一般人谁会想到一个寡妇竟然会给我放里面挖地道呢!还是一个高门大户的寡妇,这种人家一般注重脸面,稍有不慎就是不得好死的下场……

    夏侯翼在信中事无巨细,将所有的这几天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甚至都有一点啰嗦,他连自己每顿饭吃了什么都跟兰齐朵宝贝了一下,迟到好吃的东西更是加一句:“若有机会,末将定当请公主殿下尝尝这美味。”

    兰齐朵本来很是恼怒那一天的事情,觉得夏侯翼此人气量狭小,没有男子汉该有的稳重成熟,因此那一日跟梁王还有太子妃说话就有些脱口而出了,此时再回头看自己,兰齐朵也有些赧然,她跟夏侯翼其实半斤八两,只不过她脾气坏想说什么就是什么,夏侯翼那样黯然离开未尝不是心中不是滋味了,自己说了让人伤心的话还不准让人有想法,何其霸道不讲理!

    骑在马上迎着烈烈的风,兰齐朵脑子里不期然想到夏侯翼最后几句话:“殿下心中自有一片他人不可触碰的逆鳞,父亲、兄长、侄子、嫂嫂亲人们各占一席之地,而翼在这天地间却唯独殿下乃是唯一不能放弃的,殿下有要拼命守护的人,但谁人守护殿下,翼,唯殿下一人耳!”(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十话 百闻实不如一见
    &bp;&bp;&bp;&bp;“翼,唯殿下一人耳!”

    这句话在兰齐朵耳边响了很多遍,初始看见这句话可能没有什么感觉,因为漂亮话谁都会说,但越是想到夏侯翼是怎样对待自己的,心就不能安静下来,夏侯翼跟她遇见的所有人都不一样,这个男人脸皮厚,行动果敢,言出必行,最主要的是,只要是自己的事情他都做好,自己的想要的东西他想方设法都会替自己弄到……

    马上的姑娘红衣猎猎,意气风发,虽然没有笑容明媚的堪比骄阳,但也美的别具一格。

    原本不小心被派来打扫马场的青年才俊们,此时见到如此与众不同、又身份高贵的公主殿下,心中没有一点好奇、幻想是不可能的。

    这座马场占地三十亩,兰齐朵已经跑了两个来回,原本在马场将里面的小石子或者一些其他的东西捡出来的青年们这会都站在一边看兰齐朵骑马。

    兰齐朵因为早产的缘故,身体一直不好,她这样能在马场跑两个来回其实已经是极限了,就如同跟一些上了马看起来蔫蔫的但越跑越精神抖擞的人一样,兰齐朵是越跑越萎靡不振的那种。

    有一些有眼力价的主动走上前去给兰齐朵牵住马,兰齐朵看都没看一眼,小图喜不停给兰齐朵使眼色,如今站在两旁的七青年这些可不是府中的下人,殿下未免也太理所当然,不过,那个看起来很是沉稳的男人是怎么回事,牵马这种事都愿意给殿下做,跟她抢饭碗是吗?

    兰齐朵其实早就气消了,但是当时盛怒之下让她赶到这里来的青年才俊们却被她忘记了,此时脑子里又都是夏侯翼的事情,小图喜给她不停地暗示,兰齐朵愣是没接到。

    那看起来成熟稳重的青年有些愣神的发现,这位公主殿下下马就将鞭子、缰绳这类东西递给他,单完全没有看他一眼的意思,仿佛整个人都神游天外似的。他明明眼中都是含情脉脉,结果媚眼抛给瞎子,那人根本没反应,看的小图喜在边上死死忍住笑声。

    因为是在马场还有这么多人在。就无所谓什么男女有别了,这些青年才俊们也算是见到了传闻中的九公主殿下,此时兰齐朵一离开,他们就窃窃私语起来。

    “公主殿下原来长这样!”

    “那起子小人肯定是见不到公主殿下天颜,心中暗自揣测。”

    “殿下英姿飒爽。与温柔多情的闺阁女儿相比更有一股冷艳逼人的气质,让人见之忘俗。”

    ……

    他们倒是忘记了,在刚进入长公主府的时候心中的腹诽、埋怨绝对不比别人少。

    几人原本被梁王带到元嘉大长公主府的时候,其实心中俱都不情愿,原因无他,这位公主殿下极少出现在宴会中,手帕交也都少得可怜,除了建好公主府那一年宴请过一些闺阁少女之外,剩下的几年竟然从未出现在别人面前。

    再加上那些见过兰齐朵的人都对兰齐朵的性情容貌讳莫如深,外界慢慢就开始言传元嘉大长公主貌丑无盐。性情乖张,三人成虎,众口铄金,慢慢的这种说法也就被人所接受了。

    他们却没想过只要是女人见到一个气质比自己好、地位比自己高、容貌还比自己美的人心中本来就不服气,虽说不会暗中诋毁兰齐朵,但也不会赞美就是了。

    对外她们三缄其口之下,在别人看来只会觉得看兰齐朵肯定相貌丑陋,但众人碍于身份的关系不便说罢了,何况他们刚进公主府就被兰齐朵派去打理花园,打理完花园就这样还不放过。竟然还要去马场扫马粪捡石子,这些青年一个个心高气傲的,怎么会服气,结果乍然见到兰齐朵跟传闻中大相径庭。反差太大,心中的震荡可想而知了!

    小图喜此时也是在为兰齐朵担忧这个问题:“殿下怎能如此无视那些人?这可都是梁王殿下费尽心机找来的青年才俊,您没见嬷嬷很不赞同您的做法,幸好我说是殿下叫他们做做力气活,先看看身体状况。”

    兰齐朵一心二用有些惊讶的说:“那些人竟然还没走?”

    这一瞬间小图喜真想给兰齐朵跪了!

    兰齐朵说玩才扭头看看那些正兴致勃勃说话的男人:“那就每人一套文房四宝,嗯。赶紧叫他们回家去,拿这些进士举人给我打扫马场修整花园,父皇都没有这么大面子。”

    小图喜心中腹诽,您当时叫人家干活的时候怎么不想这些。

    她自己也看来一眼那群正在说话的男人心中思忖,这些个人估计都为攀上公主殿下高兴呢,谁还计较自己在公主府都做了什么。

    “文房四宝捡那些精贵的送去,这些读书人最是讲究。”

    “奴婢明白。”

    兰齐朵一路走来见到处都忙忙碌碌的,深怕自己出现了被抓了壮丁,但是在看见小图喜腰间悬挂的宝剑时心中又有了注意。

    “趁着今日天气好,咱们出去玩吧!”

    小图喜当下苦了一张脸,“我的好殿下,您就饶了奴婢吧!嬷嬷说了,让您好好在家中养养皮肤不要出去转悠了,您不看看最近大家起早贪黑的,嬷嬷除了操心您的吃食,都不管你呢,万一被梁王殿下发现了,殿下您要去帮梁王殿下操心怎么布置花园吗?”

    小图喜果然了解兰齐朵,这句话说完兰齐朵跑得比谁都快。

    小图喜心满意足,也松口气,在别人忙的恨不得多张一双手的时候自己陪着殿下在外面溜达,他们不敢把殿下怎么样,但是自己可就要被群起而攻了!

    只不过她没高兴完就听兰齐朵说:“既然不能出去,本宫明日有客人到,你就陪我接待客人吧!当然了要好好备足精神!”

    小图喜暗自琢磨是什么样了不得的客人,竟然还要她备足精神,就听兰齐朵说:“你不是要跟夏侯翼打架吗?到时候别折了本宫的面子,叫夏侯翼觉得本宫的人不如他!”

    小图喜呆了一下,然后整个人都喜出望外,语无伦次的说:“殿下,真的……真的可以跟夏侯将军比试?”

    “自然是真的!”

    “太好了!”

    小图喜一个跟头就翻上来旁边的假山,兰齐朵见她这样一下子就笑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十一话 愁肠百结眉不展
    &bp;&bp;&bp;&bp;夏侯翼用一个半大的少年给兰齐朵送信其实确实也是逼不得已。

    原本他可以悄无声息的如同以前一样来到兰齐朵的公主府,更何况他从未歇下夜探香闺这样的心思,再怎么说他也是大龄老男人了,不想女人是不可能的。只不过如今的情形不允许他对兰齐朵随随便便。

    “把信送到公主府了?”

    夏侯翼问眼前被管家派去送信的小少年。

    小少年抬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嗯,我亲眼见到公主殿下了呢,公主长的真好看,人也好,不但给了我赏钱,还叫丫鬟姐姐给我拿糖吃!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杏仁糖!将军要不要尝一下?”

    夏侯翼扶额,他的宅子里少有如此单纯的孩子,看起来挺机灵的,还是以后多出去历练一下吧。

    “不用了,你自己留着吃吧!”

    将人打发走丁胜有些尴尬的说:“将军不要在意,我只是个人觉得元嘉大长公主可能不喜欢太过于聪明的人,因此才将小强派出去了。”

    “这事你做的很好,元嘉大长公主,确实喜欢心性单纯的人,”还喜欢直来直往的,夏侯翼在心中补充一句。

    “你再去看看别让人跟到这里来,如今还不到撕破脸的时候。”

    “主子放心,那小子虽说人看起来有点单纯,但又不是笨,再说他工服好着呢,多绕了七八里地才回到家。”

    “嗯。”

    夏侯翼的宅子不大但胜在匠心独运,如今夏侯翼回了京城,仍然住在这座小宅子里,康泰帝御赐的府邸如今未曾休整好,再说夏侯翼的理想住宅是兰齐朵附近,但兰齐朵附近如今怎么可能有空地?他叫黑大个去办这件事,就是黑大个累死累活也找不到一间,别说像样的房子了,连个空余的茅房他们都不一定买到。

    “宅子的事有眉目了吗?”

    “不曾。公主府附近的宅子稍微有点根基的人就是吃糠咽菜也不会卖那里的房子。”丁胜回答的很干脆。

    夏侯翼漫不经心的扯了一片树叶子,只说:“户部有个人前些天触怒陛下,最近可能要去西南做官了!听说他的宅子距离元嘉大长公主府就二里地。”

    丁胜听完立即心神领会,匆忙下去了。

    夏侯翼却并不见多么高兴。他一个人现在走廊下面有些自言自语的说:“把你拖进这趟浑水里面你肯定要生气了。”

    说完又有些自嘲的笑笑:“也是着相了,做都做了,还想既当-婊-子,又立牌坊?世上哪有两全其美的事。”

    那些陈年旧事越查越惊心,甚至他自己都不知道牵扯了多少人在里面。如今却将小公主拉进来,本来小公主站在云端,如今叫他拉下凡尘不说,还见识了那些乌糟事。

    谁能想得到,看起来儒雅英俊的平南侯府二老爷夏侯林,竟然会做出这种与嫂子通奸的事情,甚至连儿子都有了……

    他听到兰齐朵说的那些话不生气是不可能的,虽然他想娶小公主的目的并不单纯,但是至少他用了心,这些喜欢都是真的。这些情也都是真的,从来不曾掺假,结果却换来小公主心中只有自己的家人。

    夏侯翼扯扯嘴角,他这辈子父母亲缘淡薄,刚开始着实有些不明白小公主为何这样想,但是当小公主说起那些事情的时候,夏侯翼觉得若是自己恐怕也不能毫无芥蒂的为小公主做到如此地步,也不乖胡小公主心中将家人放在第一位,只不过明白是一回事,想通又是一回事。

    再次有些自嘲的勾起嘴角。说这些有什么用,他原本以为这次回到京城跟小公主之间八字能有一撇了,如今萧慕白几句话,小公主看来又退缩了!实在是可恨!

    “来人!”

    “将军有何吩咐?”

    夏侯翼有些阴沉的说:“老钱还是没有消息吗?”

    听到是问钱六郎。那随从面色有些古怪,看来一眼夏侯翼又垂下眼睛说:“主子可能不知道,听说前几天钱侍卫在公主跟前出了差错,被公主殿下罚去扫马粪了!”

    夏侯翼嘴角不由得抽抽,扫马粪?功夫那么好的一个侍卫派去扫马粪,简直就是杀鸡焉用牛刀。暴殄天物了!

    “到底是个怎么回事?”

    那随从见夏侯翼面色不太好,就说:“主子,咱们如今正是要低调的时候哪里敢大喇喇的去元嘉大长公主府?别说公主府了就是别的地方也不敢随意走动,丁大哥可都交代了!知道您对钱大哥的事情伤心,还是前个去街上喝酒的时候碰见公主府的一个护卫,因为我们住得比较近这才说上话了!多余的哪里还敢问,他们跟在公主殿下身边一个比一个精明,听说元嘉大长公主很是不好惹!”

    夏侯翼除了苦笑都不知道要做什么了,那些人果然就是个见风使舵的,该说他们对小公主中心耿耿呢还是看人下菜?不过这真是防备心很重啊!

    夏侯翼此时更是迫切想知道萧慕白口中那些话是什么意思,那个梦到底有多真实,自己难道真的挟天子以令诸侯了?若是小公主相信了这些话对自己有了防备倒也说得过去,毕竟,在她心中最重要的是一水儿姓兰的人最重要的!

    “你吩咐下去,明日去公主府李树上一定要做足了,该带什么礼物,该怎么走都要说得过去。”

    原本这些事情不需要夏侯翼吩咐的,但如今他不得不说如临大敌,再说亲自过问了也显得自己有诚意,恐怕如今在小公主心中,诚意二字是最重要的!万万不能让她对自己有了防备的心理!

    “属下准备了几种说辞……”

    “不用准备什么说辞,只说不小心弄坏了元嘉大长公主府的东西,如今来赔罪的。”

    光明正大的才更不容易叫人起疑心,越是遮遮掩掩越是叫人好奇,只不过见到小公主自己该怎么说诗歌问题,信中只说发现了地道还有画上的蛛丝马迹,说完了这些又要说什么,毕竟他的主要目的并不只是这些与小公主无关的事情……(未完待续。)

    P:&bp;&bp;提问:送信的小少年叫什么名字?有奖竞猜。

    (等你们看见少年的名字请不要吐槽作者君,看我严肃端正脸~~~^_^~~~)
正文 第八十二话 言好看待遇差别
    &bp;&bp;&bp;&bp;这一日中午巳时三刻左右,门房处有人回话:“殿下,夏侯将军到访。”

    这到访是前一天夏侯翼就让人送帖子过来的,没有不见的道理,再说有些事情她参与了,如今知道了一部分,另一半不清不楚的,兰齐朵确实好奇,这样给自己找借口的兰齐朵却从未想过,有时候想知道这些事情不过是为了给见夏侯翼找借口罢了,就像夏侯翼为了见兰齐朵又是拜帖又是托人打听的,其实最终目的也不过是为了见兰齐朵,多跟她相处一会罢了。

    “将人请到马场吧!”

    兰齐朵心下有了主意,仍然是一身利落的打扮,用了早膳稍微休息一刻钟才慢腾腾的往马场走。

    “殿下,您今日真的同意让我跟夏侯将军打一架?”小图喜一身利落又精神的打扮,兴致勃勃的跟在兰齐朵身边,这已经是小图喜问的第三遍了,兰齐朵只觉得她聒噪的厉害,虎着脸说:“你再问就不同意了!”

    “殿下,奴婢不问了,奴婢错了!”

    兰齐朵身体自幼不好,太医院的老太医专门给兰齐朵订了一份调养身体的膳食单子,还有配合膳食的五禽戏,如饭后一刻钟不走动这种小事情,在兰齐朵身边伺候的人都明白,也没谁觉得有何不通,但是陪着夏侯翼来得时丁胜,丁胜虽然有些怵兰齐朵,但是架不住他有一颗维护夏侯翼的心。

    此时忍不住对夏侯翼小声抱怨:“公主殿下这是晾着您呢,这都半个时辰过去了也不见到来,如此对待您……”

    “你不愿意了就滚回去!”

    夏侯翼一脸平静的给身前的一匹马喂草料,嘴里却吐出不近人情的话。

    丁胜吃惊之下,也是一身冷汗,别人不知道,难道他自己不知道将军对公主殿下的心理?实在是逾距!

    “属下错了,还请将军息怒!”

    “你不止一次说这样的话了,既然觉得心有不满以后就不要来公主府了!”

    丁胜脸色巨变,不曾想夏侯翼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一时间脸色有些惨白。

    夏侯翼只看来一眼鼎盛就未再说什么,丁胜这些年跟着他心有些大了,他念着以前的情分不愿意说,是他念旧。但这里是公主府。有一天小公主会是他夏侯家的主母,丁胜是他的亲信,这样的态度以后怎么让底下的服小公主,夏侯翼不愿意留下这样一个问题给兰齐朵解决。

    兰齐朵悠悠闲闲的走到马场的时候就见到拴马的地方,有个男人侧身对着她们。正一脸温和伸开张新将手中的一把草料放在马儿嘴边。

    马有时候比人更加灵敏,更何况这马儿经常跟兰齐朵在一起,老远就开始嘶吼,夏侯翼一侧身就看见兰齐朵过来了,一人一马仿佛都在欢迎兰齐朵一般!

    兰齐朵不知为何却觉得这幅画面真是称心极了!

    “殿下……”

    “不必多礼,这是在马场,还是放松一点好!”

    夏侯翼浴室站直腰垂首立在一边。

    丁胜刚刚一瞬间就想通了,他对元嘉大长公主之所以似有似无的抱着一点敌意,无非是因为这几年将军对公主殿下关注太盛,而且几次三番都差点命丧黄泉!而他们这些人都是依附将军存在的。加入将军有个万一,他们也就是一盘散沙,他将将军看的太重了,也就没了以前的平常心,可能以前将军早就察觉了只是一直隐忍没有说出来,此时因为公主殿下这样毫不留情的点出来,恐怕也是为了交他看清楚形势吧!

    丁胜嬷嬷将边上的一些人带走,兰齐朵也没说什么,她跟夏侯翼说的事情都是关于夏侯假的一些机密丑事,想必夏侯翼不愿意让人知晓。这些事情恐怕外人一辈子都不知道的。

    兰齐朵接替了夏侯翼原本的事情,开始替自己的马儿喂草料,她也不说话,而夏侯翼看着她就心满意足了。恨不得这样的时间更多一点,哪里还会说什么,因为越是这样不说话,他们之间相处的时间才会更久一些。

    “没人告诉夏侯将军,这样盯着一个姑娘家看是一件很失礼的事情吗?”兰齐朵本想骑在马上跟夏侯翼说几句话的,这样干巴巴的站在马跟前说话。总觉得很奇怪,此时也有点后悔,刚刚怎么会想到将人请到马场来呢?

    她明知道夏侯翼这样盯着自己桥不是一次两次了但不管什么时候总是习惯不了!

    “殿下长得好看!”

    夏侯翼想到那个去送信的小少年回答的话,不知怎么的竟然脱口而出,这话放在那第一次见到兰齐朵的少年身上那是真挚可爱,但夏侯翼如今高龄二十有五,兰齐朵七岁就认识他,如今来这么一句,直接叫兰齐朵黑了脸!

    “呵,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夏侯将军好手段,本宫还以为真的歹竹出好笋呢。”

    兰齐朵是谁,夏侯翼敢如此肆无忌惮的厚脸皮盯着她看?她为什么不能看回去?

    她也是第一次这样认真打量夏侯翼,夏侯翼生的浓眉大眼,相貌周正,皮肤因为常年在西北那样的地方,几乎快要接近浅褐色了,此时兰齐朵不给他好脸色,夏侯翼一双眼睛还是炯炯有神的看着自己,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难为情,兰齐朵看了一会就将眼睛移开了,什么“玉面将军”的,不过是比那些普通人多了些气质罢了,根本就看不出来玉面,叫黑面还差不多。

    兰齐朵皮笑肉不笑的盯着夏侯翼瞧,夏侯翼原本还有些沾沾自喜,今日出来特意去修脸刮胡须,他知道自己相貌不是多精致,胜在高大健硕,一身浅蓝的长衫倒也让他显得没有平日一身盔甲那样彪悍之气浓厚了!

    谁料兰齐朵飞身上马看都不看夏侯翼一眼,夏侯翼这才觉得自己实话实说而已,怎么又不高兴了!他完全没有意识到,同样的话两个不一样的人说效果也是不同的!

    夏侯翼完全忘记了那送信的少年一见兰齐朵就说兰齐朵好看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十三话 春光烂漫撩春心
    &bp;&bp;&bp;&bp;地势宽阔的马场上,容貌精致秾丽的女子骑在一匹毛色纯正的白马上,慢悠悠的奔跑着,说不出的自在惬意,如果这时候同样的有个男人骑在马上并肩而行那该是一幅多么美好的画面,少不得被人赞叹一句璧人无双,然而这也只是别人的幻想罢了。

    实际情况是马上坐着骄傲、英姿飒爽的公主殿下,地上一路小跑跟随的健硕男人默不作声的追在后面,从小图喜他们的视线看过去,简直就像是夏侯翼被兰齐朵拖在马后前行一样。

    兰齐朵并不在意夏侯翼这样跟在自己后面,原本看见夏侯翼的一瞬间她有不自觉地想起夏侯翼心中的那句话,实际上确实在见到人的一瞬间开始,让兰齐朵清清楚楚的明白,有时候表达出的话跟现实是有差距的,瞧!这个男人在信中说“翼,唯殿下一人耳”,转眼见到她就会说“你长得真好看”。

    兰齐朵骑在马上跑了一圈,见夏侯翼似乎还脸不红气不喘的跟在她身后不远处,心里也暗暗佩服这家伙好体力。

    她跳下马随手就将手中的鞭子还有缰绳交给了夏侯翼,夏侯翼没有丝毫不适的接了过去,小图喜见兰齐朵下马,也赶紧跟了过来,倒是丁胜有眼色的远远站在一边,就好像没有看见夏侯翼如同马夫一般替兰齐朵鞍前马后。

    “你先去那边亭子里吧,本宫要梳洗一下。”

    兰齐朵虽然爱骑马但身体条件有限,如今跑了一圈,还是坐在马上的,脸蛋都红扑扑的,整个人看起来散发着健康的活力。

    她说完话就将手中的手套摘下来扔给伺候在一边的小图喜,走了几步才用别人都能听见的声音对小图喜说:“让人给他上茶点。”

    夏侯翼听到这句话终于有点笑容了,他看着兰齐朵取下手套的手白皙娇嫩,在阳光下仿佛透明一般,心中的愉悦简直在这天早上到达了最高点。

    丁胜瞧着夏侯翼因为兰齐朵几句话就如此高兴的模样,心中叹口气尽职尽责的从夏侯翼手中要接过缰绳去拴马。却不料夏侯翼说:“还是我来吧!跟它培养一下感情。”

    您跟一个畜生有什么感情好培养的!丁胜强忍下要出口的话,然后站在一边看夏侯翼有什么需要的。

    原本骑马出汗了,兰齐朵必然会沐浴一番的,此时因为夏侯翼在。兰齐朵只是让人打水过来,稍微擦洗了一下。马场边上有好几间客房都是为了偶尔兴致所至过来跑马的主子客人准备的,这其中就一间专门属于兰齐朵的盥洗室,倒也方便。

    抬头就能看到马场,等到绿草如茵的时候不难想像那时候该是何等壮观的美景。兰齐朵总想着“风吹草低见牛羊”的美景,如今也仅仅聊胜于无。

    目光所到之处不由得有些凝滞。

    背对着她的男人,提着小木桶拿着小刷子,认认真真的给她的小白马刷毛,小白马似乎被挠的很舒服,时不时喷个响鼻,仿佛跟夏侯翼在玩耍一般,看的兰齐朵嫉妒不已,这匹小马跟她的十日也算短了,她也亲自给小白马洗澡刷毛怎么不见这只畜生对她这么友好的?

    眼光自然而然的落到夏侯翼挽起衣服的臂膀处。只看了一眼兰齐朵就挪开了视线了!

    小图喜还在念叨:“如今早上还有些冷呢,殿下这样不换衣服匆忙洗漱一下万一着凉了怎么办,嬷嬷可是说了一定要让殿下在宴会前后好好保养身体的,到时候不管是体力还是皮肤都是最佳状态……”

    她叽叽喳喳的说了半天回过头就见兰齐朵脸红红的,再次有些抱怨道:“殿下早上打一套五禽戏就好了,非要骑马,看您这脸红的!”

    兰齐朵含含糊糊的应了一声。

    等从这边厢房里出去的时候就见夏侯翼和小白马一人一马玩的不亦乐乎,兰齐朵不由得有些碍眼,开口道:“这是本宫的坐骑,不是你家养的小哈巴狗儿。让你逗着玩的!”

    夏侯翼听到这话也不恼,笑着将手中的最后一块糖喂给马儿,然后憨憨的笑了几声才开始将挽起来的袖子往下放。

    兰齐朵不期然想到刚刚自己在远处看到的那幅画面,如此近距离的看。更是觉得夏侯翼的胳膊简直有她的胳膊两个粗细,而且胳膊上的肉很结实看起来非常有力量,他此时笔直着胳膊往下放袖子,兰齐朵甚至能看见那鼓出来的腱子肉,浅褐色的皮肤有一点点因为刷马粘上的灰尘……

    忽然眼前一暗,兰齐朵就听小图喜义正言辞的说:“夏侯将军怎么如此不拘小节。当着我家公主的面整理衣服,真是有伤风化……”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想到自己刚刚看着夏侯翼的臂膀,还是那么出神的……

    “不得无礼!”

    兰齐朵淡淡的出声阻止小图喜的话,小图喜有些委屈:“殿下!”

    “本宫有些事情要与夏侯将军商量。”

    兰齐朵在有正事的时候是从来不许底下的人嬉皮笑脸的,小图喜赶紧给站在一旁的丁胜使眼色,丁胜来看了一眼夏侯翼这才跟小图喜两人退了开来。

    “前几日太子妃带着皇长孙来公主府了!”

    兰齐朵开门见山道。

    夏侯翼还没想好跟兰齐朵说些什么,怎么张口,倒是没想到兰齐朵如此直白,沉默了一瞬间才沉声说道:“末将答应殿下的事情就不会改变,只是如今并不是好时机,因为末将才拖着时间。”

    “本宫自然明白,只是将夏侯将军以后会做皇长孙骑射师傅这件事透漏给了太子妃,想必有一日你在陛下跟前提起,太子心里也有数。”

    夏侯翼一点就透:“到时候末将会跟陛下说明,请陛下在一旁督促皇长孙殿下,尽量避免与东宫的接触。”

    兰齐朵点头,她倒是要看看如今夏侯翼跟靖儿有了师徒的名分……想到这个前提是兄长身亡,兰齐朵就是一阵恐惧!脸色也有些苍白。(未完待续。)

    P:&bp;&bp;到处都冷冰冰的,实在太需要春光了!
正文 第八十四话 脱口而出现端倪
    &bp;&bp;&bp;&bp;夏侯翼时刻盯着兰齐朵看,见她这一瞬间原本前一刻还如同涂了胭脂一般红润的面颊,下一刻就苍白起来,手更是攥紧了椅子,夏侯翼立即蹲在兰齐朵身边,一叠声问道:“朵朵,你怎么了?我叫你的婢女来!”

    兰齐朵其实就是一瞬间的心悸而已,这种心悸不外乎情绪波动太大引起的,很久以前就有太医说过这件事,她经常保持一幅八方不动、云淡风轻的样子有时候并不是因为她性格这样而是身体不适合。

    在夏侯翼就要起身的时候,兰齐朵顺手抓住了他的衣服:“不要慌张!拿杯水!”

    夏侯翼从善如流的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兰齐朵喝下水之后过了一会才面色如常,他看来一眼不远处的背对着他们的丫鬟,想着果然一句话一个动作,叫背过身去果然就不回头。

    “殿下身子一直不好吗?”

    “想到一些事情罢了!并无大碍。”兰齐朵不欲多说,也不怪罪他刚刚脱口而出的名字,总归人家是好心。

    夏侯翼却是暗自留心兰齐朵刚刚的反应,一时间他的眉头皱的紧紧的。

    不着痕迹的将点心碟子王兰齐朵跟前推了推:“殿下用些点心吧!”这风一吹就能刮跑的小身板,如此瘦弱身体怎么能好?

    兰齐朵想夏侯翼如今看起来说话做事都透着一股聪明劲,那之前脑子都被狗吃了!想到他跟别人一样人云亦云说自己长得好看,兰齐朵就是一阵腻味,更是腹诽也不知道换个新鲜的词!

    本就是因为心悸引发的难受才勉强用点心压住的,比起喝药兰齐朵先让更愿意用点心代替,只不过兰齐朵并没有在午间用点心的习惯,而且快午膳了,这些也并不是她喜欢吃的东西乃是给客人上的,看着好看但不一定好吃,如此一来点心吃在嘴里也索然无味,兰齐朵勉强吃了一块就再也吃不下了。夏侯翼看的更是再次皱眉:“殿下要不再用点,离午膳还有大半个时辰。”

    兰齐朵有心想说:“对着你这张脸吃不下!”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只说“马上要用午膳了,点心用多了吃不下。夏侯将军自便吧!”

    “点心是点心,午膳是午膳,这会用过点心午膳也照样能够吃得下,只有能吃的进去东西,身体才会强壮起来。殿下就就是吃的太少了所以身体才不结实……”

    “闭嘴!吃你的点心。”

    夏侯翼也是一片好心,单此时兰齐朵很明显厌恶他之前说的话根本就没有好心情,再加上萧慕白描绘出前世种种叫兰齐朵一时间无法释怀,整个人都挺恶劣的,要不是还想知道夏侯翼说出那幅《夜宴图》的后续,兰齐朵真想直接走人。

    但她大概怎么都想不明白有的人为了见到她,能跟在她身边,哪怕是不惜惹她生气都要在她周围,她乃是公主有作为公主的骄傲,哪怕再喜欢一个人。当这个人明晃晃的厌恶时她也是无法忍受的。

    夏侯翼不一样,他小小年纪就尝尽人间百态,他要达到的是自己的目的,有一种我喜欢我的,与你何干的自我催眠,只要达到目的,兰齐朵心好与否其实已经不重要了,这是他在战场学来的,只要达到最终目的,其它一切不愉快和损失都是可以忽略的!

    兰齐朵交夏侯翼吃点心。夏侯翼自然老老实实的吃点心,他吃东西并没什么特别的用餐礼仪,什么举止优雅、细嚼慢咽,在夏侯翼这里都不成立。填饱肚子,那才是正理,斯文这种词根本与夏侯翼沾不上边。

    呈上来的糕点是桂花糕、赤豆卷和夹心小馅饼,兰齐朵用了一块赤豆卷就吃不下去了,每个盘子里最少还剩下五块,夏侯翼风卷残云一般。在兰齐朵叫他吃点心的时候,几乎就是兰齐朵喝完半盏茶的功夫,那夹心小馅饼就没了!

    看的兰齐朵嘴角直抽,这也太不讲究了!

    夏侯翼一回头就看见兰齐朵不可思议的眼神,咧咧嘴憨笑道:“知道要来殿下府上,早上在家中没吃饱,刚刚又跑了一会,肚子早饿了!”

    兰齐朵还能说什么,朝远处的小图喜喊:“小图喜!”

    “奴婢在!”

    “嬷嬷说中午炸春卷,你去看看炸好了没有,要是有的话先端一盘过来吧!”

    回头就见夏侯翼看着她傻笑,这真是……

    兰齐朵有些不自在的说:“有什么事,吃饱了再说吧!”随手将那没吃完的梅花糕王夏侯翼跟前推推。

    夏侯翼也不客气拿起来就吃,他垂下眼睛掩盖住自己的神情,果然从老钱那里知道的消息还是很可靠的。

    原来夏侯翼前不久一回到京中就对兰齐朵的的大小事情过问了一遍,兰齐朵身边有个嬷嬷,在兰齐朵心中地位高超,那嬷嬷觉得只要能吃的年轻人都不是什么坏人,因为仅仅是食物就能填满一个人的心,那还有什么是不容易满足的,兰齐朵虽不说全部同意那嬷嬷的想法,但也多多少少受到点影响,这种事情原本很隐秘,奈何有钱六郎这个高手在跟前,很多时候在别人看来隐秘的事情在钱六郎看来简直光明正大的易如反掌。

    “你在信上说有人跟踪你,那你今日怎么就这样堂而皇之的来了公主府?”

    见夏侯翼吃完了东西,兰齐朵抛出自己的疑问。

    夏侯翼原本还想能拖多久拖多久的,至少等吃完春卷,如今兰齐朵问起来,他只好说:“末将如今身份敏感,哪怕是去见故友都要衡量一下,但殿下这里不同,一来殿下是女儿家,二来殿下身份高贵别人也不敢说什么。”

    “那你就没想过本宫是女儿家名声还要不要?”

    “殿下此言差矣,末将今日来随时看望殿下,其实拜帖,公主府的长史那里也是有一份的,听说很多人都想从殿下这疏通门路觐见太子或者陛下,末将大概也是其中的一员吧,并不如何起眼!”

    夏侯翼这话说得其实也对,嫡公主的权利也是很大的,虽然因为前朝镇国公主的事情有些名存实亡,其实还是有用的,兰齐朵还是说了一句:“巧舌如簧!”(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十五话 视而不见偏护短
    &bp;&bp;&bp;&bp;兰齐朵这句话其实并不带多少贬义,夏侯翼也更是没有放在心上。

    看着眼前高大威猛的男人,兰齐朵心想无论如何也要自己先稳住了再说,她跟萧慕白其实是最了解缘由的人,奈何两人都没有明说,兰齐朵虽不说猜忌萧慕白,但心中对他的话却是信了七八分。

    此时她已经将打探消息的人派出去了,是不是如同萧慕白说的那样,总会有蛛丝马迹可寻,既然她都重来了一辈子,连自己的婚事,今生都有了最大的改变,那么兰齐朵相信其余的事情也会顺从自己心意的,尽人事听天命不错,但有时候尽人事也要看看尽到什么地步了。

    拉回思绪,兰齐朵看着眼前的男人,定定神问道:“你家里的事情都处理的怎么样了?”

    夏侯翼别有深意的看来一眼兰齐朵,小公主是怕她问的太过直接伤到自己的面子吗?其实根本就无所谓,那些事情很久很久以前就知道,如今重新揭开也不过是将这伤口光明正大的放在太阳底下,让自己亲眼看见亲耳所闻罢了,不过小公主的好意他倒是心领了!

    “谢殿下关怀!那些事情都是成年旧事了也不可能一下子都查出来的,而且这些事情都是讲究证据的,没有证据,末将可能还会但上个忤逆不孝、陷害长辈的罪名,到时候就算夏侯翼为了大齐立下汗马功劳也抵不消夏侯翼乃是个不仁不孝的东西。”

    这话听起来如此消极,兰齐朵皱眉:“大家的眼睛都是雪亮的,干嘛长他人之气灭自己威风?再说了你这些年的战功,是谁说几句流言蜚语就能抵消的吗?京城生活安逸,别人可能不知道你都做了什么,但是边关呢?西凉府常年受到犬戎攻击,是你夏侯翼还有定西军带兵还了他们一片可以休养生息、繁衍后代的乐土,别人可以说你,但那里的人不会。”

    兰齐朵说完有些鄙夷的看了一眼夏侯翼:“再说了,你一个堂堂身高八尺有余的男子汉。唾沫星子还能将你淹死不成,别人说你几句你能少块肉吗?亏了你还是威震八方的大将军呢!”

    夏侯翼本来说道这件事确实心情低落的,毕竟就算他再厉害也堵不住这天下的悠悠之口,所能做的就是将这件事的坏处降到最低……此时听兰齐朵如此维护他。心里面简直乐开了花,有个人维护的感觉确实不错,尤其维护自己的人还是自己恋慕的姑娘,哪怕这姑娘用一种很嫌弃的口吻说,夏侯翼也是心里美!

    果然多读书还是有好处的。就算他不会风花雪月,才子佳人的那些诗词,但是他读过《三十九计》、《左贡韬略》、《天禀》等,这些书籍不仅让他在战场上打胜仗了,如今更是连跟小公主相处也能用到。

    “故用兵之道,示之以柔,而迎之以刚;示之以弱,而乘之以强;为之以歙,而应之以张;将欲西,而示之以东;先忤而后合,前冥而后明。若鬼之无迹,若水之无创。故所向非所之也,所见非所谋也。举措动静,莫能识也。若雷之击,不可为备。所用不复,故胜可百全。与玄明通,莫知其门,是谓至神。”

    夏侯翼将《淮南子.兵略训》里面的这段话默默背诵了几遍,重点在“以柔克刚、示敌以弱、声东击西”这几方面想来一会才开口跟兰齐朵说话。

    “殿下说的有道理,只是殿下可能不知道我父亲那人,他尤其注重家族声望,一直把振兴夏侯家当做自己的责任,假如有一天这些事情真相大白了。也就是夏侯家宗族内部的事情,根本不会公布于众!我的父亲也只会给人一种思念亡妻所以最后缠绵病榻憾然逝去了!”

    原本倒是向用这些话来大洞小公主的,只是说到自己的父亲不免带出来一些别的情绪来,夏侯翼也有些怅然若失,即使最后弄清楚了这件事,他的父亲也活不过来了,还有什么意思呢。

    兰齐朵不好在这种事情上说什么,毕竟那是夏侯翼的父亲,只转移话题道:“听说在张氏房中搜出了那密道?”

    问到这件事,夏侯翼打起精神:“不瞒殿下。在知道父亲的事可能跟继母有关的时候,我就想在她身边安人手,所以在等到第一次跟朱老将军打胜仗之后,就想方设法的将几个可靠的人弄进她的院子。只不过我那继母是个谨慎人,安排的人能知道她每天见了什么人,吃了什么东西说了什么话,但她回到自己的房间睡觉这种事情根本没什么值得好注意的,别说是安插的人手进去,就是好些跟随她的贴身婢女也不知道这些事。着实小心的很!”

    说到这里夏侯翼也有些挫败,安插忍受好几年竟然一点发现都没有,要不是亲眼看见人没有从春明漏出去,谁都不会相信春明楼底下竟然有一个地道,秘密通往张氏的闺房里面。

    “你的父亲好歹也是个人物,要是张氏太蠢了话,岂不是不配站在你父亲身边?有时候不要小看女人,有时候女人比男人想象中要狠的多!”

    这话真不知道是赞美还贬低了!夏侯翼想了想权当是赞美吧,有个如此厉害的对手。

    说道张氏房中的“密道”,兰齐朵想起来,夏侯翼之前送信过来并没有说春明楼的。

    “春明楼呢?春明楼的暗道出口在哪里?如今你二叔已经搬出了平南侯府,总可以光明正大的查看吧,这以后就是证据。”

    夏侯翼脸色不太好:“我怀疑二叔将春明楼的密道及分管毁了!”

    “毁了?”兰齐朵讶然。

    “嗯,春明楼上上下下都找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若是还不行我就打算将地板挖开,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兰齐朵若有所思,然后冷笑道:“那是莽夫的行为,有些机关巧妙,就是你掘地三尺也根本找不出来!”

    “你难道就不知道找一个懂这些事情的人去查看一下吗?”

    兰齐朵看着夏侯翼很怀疑他的脑子是怎么长的,竟然还能打胜仗。(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十六话 坦诚相待天地宽
    &bp;&bp;&bp;&bp;以夏侯翼的智商怎么会不明白“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这句话,只不过这时候他运用的乃是“示敌以弱”这一招。

    在别人面前表现出自己的蠢笨大概真的是一件很丢人、很让人难为情的事情,但如果这个别人换成自己心爱的姑娘,那就另当别论了!

    夏侯翼在战场上喜欢兵行险招,讲究出其不意制胜,若是在别人看来夏侯翼连这种简单的事情都想不到,将那春明楼上上下下摸索一遍找不到迷倒的入口难道就不知道找几个懂行的人吗?还要巴巴的在兰齐朵面前说出来,简直就好像用另一种方式向兰齐朵委婉表明自己的无能!

    夏侯翼不这么认为,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就是在你麻烦我我麻烦你之中相处出来的感情。比如邻里之间,老百姓家里,谁家里缺一把柴火去邻居家里借一下,改天缺柴火的那人家里要抬一只石碾盘,人少抬不动,到这从他家借柴火的邻居这里求助,那家里肯定要出来帮忙的,这一来二去的感情就深刻起来了!

    小公主跟别的姑娘不同,她的地位太高,能开口求她帮忙的人也太少,不求则已,一求就是惊天动地的事情。夏侯翼不一样,他每次有所求都是小小的不起眼的小事情,在兰齐朵的能力范围之内,而且他张口示弱了也显得兰齐朵能力出众,小公主久居上位,这种事情只会叫她自信心增长,有一种帮到别人的愉快感觉,而不会感到厌恶……

    夏侯翼自然会有借口跟兰齐朵说:“殿下有所不知,我自幼跟随在父亲身边长大,有父亲撑起一片天,末将又有那样一个继母,及至八岁还是跟一般孩童一样懵懂无知。”

    夏侯翼脸上带着苦涩,兰齐朵看到他这个表情心里也说不出的酸涩,有时候他们两人同病相怜,她自己好歹还有父兄呢。夏侯翼简直跟孤家寡人差不多,有个亲叔叔还是想方设法的算计他,亲祖母一切以堂弟为重。

    “后来我在外……辗转几年,坑蒙拐骗偷抢为了活下来样样都学会了。过的日子还是朝不保夕,而且那时候年纪小,哪里有机会去结交一些能人异士,就算有也都是一些天赋好,跟我年纪差不多大的少年。殿下大概还记得我小时候吧,说实话回到京城的时候幸亏去了山上,要不是遇见殿下,否则我大概又要使出那些头蒙拐骗的法子来填饱肚子了!”

    “之后又为了前途直接去了军营,甚至为了这点事情不惜利用殿下,”

    兰齐朵原本听他讲的可怜兮兮,心中不是没有同情的,但说道夏侯翼当年利用他,还是冷哼一声:“原来夏侯将军也知道你利用了本宫!本宫生平最恨别人欺骗与我!利用与我!”

    “不怕殿下笑话,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还是让我选择的话我还是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利用殿下!”

    “你……”

    “我不求殿下设身处地想到我当初的感受,只说我自己, 后悔是肯定的,但还有一件事我从未跟殿下提起,当年在那座山上,我亲手杀过一个人!”兰齐朵瞪大眼睛!

    “还有……当年出去买那兔子糖偶的时候我是真心的,不为别的只想报答殿下那么长时间以来每天给我饭吃!也从未想过要做什么对殿下不利的事情,甚至末将对自己死去的父母起誓,假如做了什么对元嘉公主不利的事情我的父母将坠入阿鼻地狱永世不得超生!”这话确实说的很重,重的兰齐朵觉得自己心跳都有点失衡……

    她坐在亭子里一时间无言以对。一个半大的孩子,什么谋生的手段都没有,外面还有人虎视眈眈,怪不得刚见到他的时候又黑又瘦呢。没有饿死都是万幸了!至于夏侯翼所说的杀人,兰齐朵选择行的忽视了这个问题。

    恰好此时小图喜提着食盒带着一份热乎乎的炸春卷过来,兰齐朵赶紧说:“你趁热吃吧!”

    自己反倒悄悄松口气,生怕夏侯翼再说出一些什么比较激烈的话题,她觉得自己如今剪不断理还乱,根本无心再关注其他事情。夏侯翼情绪如此激动,她手边可没有一把匕首,给夏侯翼放点血让他清醒清醒。

    一打开食盒盖子韭菜的香味瞬间传的老远,夏侯翼眉眼间都是笑容,小图喜跑的很快,春卷还是烫的,夏侯翼直接伸手拿起一块皮薄嫩黄的递给兰齐朵,兰齐朵愣了一下,摇摇头:“你自己吃吧!一会要用午膳。”

    夏侯翼也不含糊,那么烫的东西他三口两口吃完了,然后兰齐朵就看见他伸手拿起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食盒里一共有是个左右,夏侯翼几乎全都解决了,特此满足的叹口气对兰齐朵说:“殿下府中果然人才辈出,技艺高超,这个春卷的味道简直是我吃过的味道最好的春卷。”

    兰齐朵则是木着一张脸不知道说什么好,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前一刻还是仿佛难过至极、郑重至极的说一些话,结果下一刻就能胃口大开的吃东西,而且还吃的如此美味……

    夏侯翼用眼角的余光看见自己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小公主眉眼柔和,说不出的温婉动人。

    兰齐朵的眉眼跟柔和能扯上半分关系吗?情人眼里出西施,果然先贤们有智慧!

    小图喜提着空荡荡的食盒离开之前忍不住看了一眼夏侯翼,夏侯将军这话简直说到殿下心上了,殿下向来以云嬷嬷的手艺自豪,这么些年就没有人能比过云嬷嬷,只要说道嬷嬷的手艺,啧啧……

    “你有时间了去内务府织造坊找一个人,”

    兰齐朵缓缓开口,夏侯翼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他猜测的果然不错,小公主心软了!想到要出手帮助他!

    “他叫什么名字本宫忘记了!但是似乎听见有人叫他赛鲁班,你房去织造坊找找那人,听说此人性格怪异不爱说话……”(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十七话 温情脉脉话当年
    &bp;&bp;&bp;&bp;兰齐朵也不直接张口说要派这个名唤“赛鲁班”的人给夏侯翼帮忙,而是浅浅的说起了这个人的一些怪异习惯,夏侯翼听得很认真。

    “……还有,千万不要在他面前提起‘桂花’两个字,甚至是连‘桂’都不要提,否则你就算出再多的钱休想让他替你帮忙,也不要妄图权势压着他让他干活,不然你就遭殃了。”

    兰齐朵仿佛想到什么很愉快的事情,说道赛鲁班眼里都是笑意。

    这叫夏侯翼倒是更好奇了,好奇的同时又生出些警惕,这“赛鲁班”不会是个年轻男人吧,小公主桃花开的真是……

    他擅自在心中猜测,嘴上却忍不住好奇:“为何不能提桂花二字,桂花酿、桂花糕、桂花糯米藕这些都是常见的东西,总不能别人不小心说道他就要恼怒人家了吧,此人真是霸道。”

    夏侯翼不动声色的给那“赛鲁班”上眼药,哪知道兰齐朵根本不在意,她眼睛里都是笑意:“这个倒是情有可原,我啊!让人打听了一下。”

    面前的小姑娘眉眼生动,此时很是俏皮的稍微压低声音说:“据说‘赛鲁班’年轻的时候家里很穷,他喜欢上了一个戏园子里唱戏的姑娘,他那时候才十几岁,没人跟他说,他哪里知道那个姑娘根本不是什么姑娘,而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你说叫他如何不气愤,但是这又怪不得别人,他还不把自己气死了!”

    戏园子里那些旦角都是由男人扮演的,扮相妖娆简直比女人还女人,夏侯翼倒是有点同情赛鲁班,再从这话里面听到是那赛鲁班年轻的时候,如此说来赛鲁班如今年纪该不小了,这下更是放心一大截。

    “那这跟桂花有什么关系?”

    “嗯,据说那男子小时候身体不好,要取个女孩儿家的名字才能养的住,名字啊就叫桂花。”

    兰齐朵忍笑说出桂花这个名字。夏侯翼听完也有些哭笑不得,这……心下对“赛鲁班”更同情了!怪不得他会把对方当成女人,桂花这个名字任是谁都没想过是个男人吧?

    “所以你千万不要提桂花,这是赛鲁班心里的痛。”

    兰齐朵说的一本正经。夏侯翼也一本正经的点头称是。

    两人之间的气氛倒是缓和多了,夏侯翼有意在兰齐朵多表现,就改而说起那幅画来:“殿下那一日说是那《夜宴图》里面另有玄机,叫我对照楚狂人的拓本,我倒是看出一二来。不知道是否跟殿下想的一样?”

    若是可以好好说话,兰齐朵又何必让自己显得那样咄咄逼人?她只是偶尔在夏侯翼面前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罢了。

    “本来那是你的家事,我偶尔无意中撞见了,也不知道如何跟你说,现在看来你已经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夏侯翼只觉得暖心极了,原本以为是小公主嫌弃他笨所以不愿意说,如今看来竟然是因为怕自己感到难堪尴尬,他胸腔中一时间被一种叫做感动的东西充满了,小公主都如此为他着想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这还要多谢殿下指点。我原本值当这幅画是灵阳大公主的,从来没想过就算是灵阳大公主的,那会不会也有可能是他原本从别人哪里得到的,只要好好差谈一下这幅画都经过什么人手里也就明白了!”

    “殿下万万想不到,这幅《夜宴图》在到灵阳大公主手里之前竟然是我父亲持有的,从老仆那里知道,《夜宴图》乃是我母亲的陪嫁,我父亲跟我母亲都爱这画儿……可恨我枉为人子那么多年竟然从未发现这件事,天天就知道顽皮胡闹。”

    夏侯翼这一日话很多,而且话里多次提及他的父亲。兰齐朵除了同情,心中不由得再次升起了怜惜,然后赶紧摇头,如今遇上了萧慕白说的那种事情皇兄可能遇见刺杀。暗中潜伏者着一些包藏祸心的人,若是没有了父兄别人当她兰齐朵是谁?

    “你那时候才几岁,我七岁的时候不是还用石头把你的头打破了吗?还会在太子哥哥跟前告黑状,你那个堂弟就是被我拉下水的,就连你舒服当年也因教子不严被罚俸了!”

    兰齐朵也不知道为何管不住自己嘴巴,明明觉得自己都想好了。说出来的话竟然还是如此软和,连自己的黑历史都搬出来了……

    夏侯翼察言观色,在兰齐朵变脸之前说:“殿下当年对我的维护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兰齐朵脸色这才好了点,想到那幅画上婢女的鞋子颜色,和其中一人手里的两点颜色,她开口问道:“那副图上有那么多人物,唯独他们两仿佛不经意之间眉来眼去,那婢女的鞋子只露出一只鞋子的颜色,当时只以为是隐藏在裙摆下面了,后来发现颜色不同,才想明白那婢女大概根本没穿鞋,另外一只不见的鞋子乃是在她背后那男人手里!”

    “你父亲果然心细,这种地方若不是我见过原本的拓本,差点就要忽略了过去!”

    夏侯翼扯扯嘴角,心细又如何,如今也不过是早早化作一抔黄土了!他想到自己的猜想,跟兰齐朵说:“我的发现跟殿下稍微有所不同,那画上的婢女鞋子漏出来的只有一点颜色跟身后那男人手中的颜色相同,那一点我猜想代表的是不是一的意思?我父亲在嫡枝这一脉平南侯府正是老大,张氏又是我父亲的继室,按理说也算是一,是不是就代表着张氏?”

    兰齐朵点头,这样说似乎也有道理:“那她身后的男人握在手中的东西暂且就当是鞋子,除去手心里握住的那一部分,漏出来的刚好是两点……”

    “我二叔恰好排行第二!”

    “这样一来就说的通了!”

    两人前所未有的对视了一下,兰齐朵站起身来看着不远处的马儿,很是凝重的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们这样需要用好久才能看明白的花卷,估计你二叔他们一眼就看明白了,所以才千方百计想要得到这幅画!”(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十八话 落荒而逃怕蜜语
    &bp;&bp;&bp;&bp;“什么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根本就是做贼心虚!”

    夏侯翼有些失态的说出这句话,兰齐朵也不见怪,要是夏侯翼深沉些才要担心呢,她从来都不认为夏侯翼是绵羊,而且是狼总会吃肉的,夏侯帅就是个好例子!

    “就算你证实了你叔父做的事情又怎么样,他如今没有平南侯的爵位,如你所说你们夏侯家的宗族还有你自己,也不会让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传出去,”

    这世间谁活在世上都不是一个人,夏侯翼心下涩然,他也想不管不顾的给他父亲正名,他父亲的一世英名不应该是一个儿女情长毁于一旦的男人,他顶天立地,心怀宽广,有着很多事情还没有完成……

    但他也知道兰齐朵说的对,若是让别人知道夏侯家如果出了这样一个人,那是叫整个宗族都会蒙羞的事情,以后在别人面前还怎么抬得起头,慢慢长大的孩子们以后怎么科举,怎么婚嫁?他们永远都会顶着一个“跟夏侯林那个与寡嫂通奸、谋害亲兄长的”出资同一个家族!

    “况且,还有你祖母在那里,想必你父亲去世这么多年,你自己又被拐卖了,夏侯家只有你跟你堂弟两个男人,你不在,你祖母偏向谁不言而喻。一个是亲孙子,一个亲儿子,靠儿子还是靠孙子,她心里怕是早就有数的!老太太地位崇高,怕是在组长面前也是说得上话的!我记得当年你被赶去别院,还是你说你祖母恼怒你没有看护好堂弟。而你们夏侯家大房甚至只剩下你继母一个人,你继母又是你祖母的娘家内侄女还是表侄女,关系还很亲密的样子,她与你叔父那样狼狈为奸也不知道多少年了,夏侯帅虽说被流放了,但那好歹是你继母和你二叔的儿子。在夏侯家,夏侯翼,你几乎没有任何优势。”

    刚开始还是随口说说的,结果越是分析越是发现夏侯翼简直就是苦命的小黄花菜。不说众叛亲离,但也跟孤家寡人差不多。

    这些话对一个成年男子的打击其实是很大的,结果兰齐朵就看见夏侯翼也走到她跟前跟她并排站在一起,洒脱一笑道:“没有优势。独自一人又如何?我当年能历经千辛万苦从临安府一路乞讨回京城,也能未及弱冠便带人与水匪海盗作战,更能把犬戎首领活捉回来,这一路上我收获了别人根本无法企及的东西,放眼的是更遥远广阔的地方。而不是这如同内宅妇人一般的阴谋诡计。”

    “不怕殿下笑话,虽说回到京城高床软枕,锦衣玉食,不管是哪一方面都比西凉府要涝的让人舒服,甚至我的同袍们都说这里安逸的简直让人向醉生梦死,但是在我看来这里再好也没有归属感,世上我最亲的两个亲人已经去世了,其余的家人视我为浑水猛兽,日日想从我这里得到一些什么,时刻想致我于死地。勾心斗角,狠毒恶心;朝堂上更是因为各种小事,甚至为了几句话就能跟人争吵的面红耳赤,有时候更可笑的是为了一句文书上的话,嫌弃辞藻过于平实不生动都能吵闹半天,放眼望去都是一片锦绣繁华……”

    “但西凉府不一样,我在哪里跟同袍大碗喝酒,大口吃肉不会有人说我粗鲁,有辱斯文;人与人之间说话不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哪怕是两人之间发生龃龉了,那就打一架解决。一架打完之后过几日还能一起出门打猎,下地干活……”

    他看来一眼兰齐朵!

    兰齐朵别过眼去,这厮又用这种很不将人看出一个窟窿的眼神看人了!真是忒讨厌!

    “至于说没有优势,殿下此言差矣!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有心爱的姑娘,我会娶她为妻,我的妻子会为我生好多儿子,我儿子娶妻会为我生好多孙子,子子孙孙无穷尽也!到时候我夏侯翼这一派就是自立宗族想必也无人有意见!我如今只担心的是我不够努力,没有存够够多的银子。我恋慕的姑娘锦衣玉食,娇生惯养,貌美如花,我舍不得她跟我吃一点苦,更是要凭着战功给她一幅凤冠霞帔!她出嫁前享受父兄的庇护,我希望她嫁给我由我的庇护,以我为天……”

    夏侯翼就那样看着兰齐朵,兰齐朵原本还强撑着脑袋不看他,结果他真是越说越放肆了!兰齐朵听得面红耳赤,再叫他说下去还不知道说出什么荒唐话来。

    兰齐朵有个爱用东西丢人的习惯,她手里原本就在把玩一个小猫戏绣球的香囊,小猫憨态可掬,简直跟活了一样,这是前些日子宫中送过来的一批,兰齐朵看着喜欢经常拿着把玩,,里面填了一些她喜欢的香味,此时手边又没东西,她也顾不得这个是她稀罕的东西了,随手就超夏侯翼扔去!

    然,两人身高有些差距,香囊本就是装饰品,小图平为了给兰齐朵带着好看,还用碎玉做了个坠子,这下可好,坠子直接甩过去打在夏侯翼的鼻梁骨上,夏侯翼正说话说的兴致勃勃冷不防鼻梁骨剧痛,仿佛快要断掉一样!他不由得“啊”的倒吸一口凉气!

    兰齐朵原本觉得香囊轻轻软软的有什么分量,哪里料到会将夏侯翼打的痛呼出声,她听见声音吓了一跳,见夏侯翼捂着鼻子蹲下来,不由得有些心慌,然后就拔脚落荒而逃!根本就忘记了这是她的公主府!更是忘记了,她自己乃是公主根本不需要逃跑的,至少以前她大陆人从来没有落荒而逃过!

    小图喜不明所以,跟丁胜站在一起就听见那边惨叫一声,回头就见自家公主飞奔而来,她也紧张起来,正要问问出了什么事情,兰齐朵一阵风一样跑过去,根本就没给小图喜说话的机会!

    丁胜见兰齐朵慌里慌张的过来,再回头见自家将军蹲在地上,然后就想到几年前在明等大师的院子里见到那副场景,他家将军气若游丝,血水把衣服都浸透了……一下子害怕起来,朝着夏侯翼狂奔!(未完待续。)

    P:&bp;&bp;我勒个去!我的公主怎么又把将军给打了!好渣!
正文 第八十九话 香囊惹祸流血急
    &bp;&bp;&bp;&bp;兰齐朵打了人就跑,小图喜不明所以也就罢了,但丁胜看的清楚啊!他家将军满脸都是血,丁胜想起曾经公主殿下用鞭子抽过他家将军的脸,要不是找了神医涂抹药膏,将军险些要毁容了!

    他胆战心惊的搀扶起夏侯翼,仿佛夏侯翼乃是一件碎成八瓣得古董,稍微手重一点会碎的更彻底似的!

    “将军,你……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咱们赶紧去看大夫吧。”

    “无妨!”

    夏侯翼缓过那阵快要流眼泪的酸痛,明明知道兰齐朵早就跑不见了,等实际睁开眼发现人真的不见了的时候,心里还是忍不住失落。

    他忍着疼痛眯起双眼在亭子里到处看,丁胜焦急,赶紧问道:“将军可是在找什么东西?”

    “我找一个香囊,浅草色的!”

    丁胜赶紧四下看看,发现亭子里没有,想着是不是掉在外面了,就跳出亭子边边上的栏杆,果然扒开短短的草丛,香囊就躺在那,他高兴的说:“找到了!”

    夏侯翼赶紧说:“拿给我看看!”然后松了一口气道:“幸亏没弄坏。”

    丁胜在边上看的分明,夏侯翼见到香囊那一瞬间的惊喜,但如今他顾不上说别的,因为夏侯翼的鼻血又流出来了!

    夏侯翼对那香囊如获至宝的表情让丁胜再次觉得心酸,但是之前主子已经说过了,再有不满就叫他滚,而且他总觉得有一天他会被公主殿下收拾一顿!这种直觉最近越来越清晰了!

    不说这边夏侯翼带着一脸血的离开了公主府,兰齐朵仿佛没事人一样用了午膳,就见梁王摇着一把折扇过来很是好奇的说:“我听说那夏侯将军捂着脸出了公主府,侄女儿你又做了什么事?”

    不等兰齐朵说他又再次装模作样的叹口气说:“前几日那萧探花仰天大笑出门去,被好几个人瞧见了,都说他在公主府受了虐待一时间精神都有点不正常了,幸好公主府距离闹市还有点距离,不然这传出去像什么样子!侄女儿如今都快十九了吧!”

    兰齐朵懒得理睬自己王叔,不就是嫌弃自己一天到晚不给他帮忙吗?再说自己不插手还不是信任王叔?搁在别人身上她怎么敢如此悠闲的。

    “前几日也就算了。今个这夏侯将军那可是战功赫赫的大将军,来,跟王叔说一下你都是把人家怎样了?竟然捂着脸出去了!”

    这正是兰齐朵费心掩盖的事情,梁王这是专门戳兰齐朵的痛脚呢。兰齐朵脸色有些不愉的警告道:“梁王殿下,要不要本宫去将你那些侧妃、侍妾们都接过来,好好跟你团聚一下?”

    梁王脸色变了变,赶紧赔笑:“侄女儿说笑了,本王如今跟你婶娘在这住的如此好。根本不需要别人来打扰。”

    他的王妃早几百年就对他心如死灰了,他自己又不是不知道,但一时间也改不过这个性子,如今好不容易两人单独相处几天他珍惜还来不及呢!他这侄女儿可是说道做到,还有一点,他其实心里没谱,就是万一侄女儿将人送到他跟前王妃还是无动于衷,到时候岂不是丢脸丢大发了!

    等到梁王走了,兰齐朵去院子里消食,总觉得自己心里存着事。小图喜子在一边也不开心,说好的跟夏侯将军打一架过过手呢!殿下都跑了不说连提都没提。

    两个人一个不高兴一个心不在焉,等到图平带着小图平来院子里晒太阳的时候就发现两个人不对劲,图平到底年长一眼就发现兰齐朵不对劲在哪,她试探着说:“殿下不是中午见夏侯将军了吗?怎么说话说的不愉快?”

    兰齐朵终于回过神有些迟疑的说:“有这么明显吗?”他们哪里是不愉快,根本就是她自己单方面落荒而逃了!也不知道夏侯翼怎么样,兰齐朵第一次良心发现觉得自己似乎每次都是将夏侯翼欺负的很惨……

    图平暗叫不好,这次公主府的上化验其实并没有给夏侯将军下帖子的,那么意思就是陛下没有让夏侯将军尚主的想法,不过看殿下这模样难道是对夏侯将军起了心思了?这可不行!

    “夏侯将军乃是做大事的人。他虚怀若谷,就算跟殿下有什么不愉快,相信夏侯将军也很快就忘记了,再说您是大齐的公主他难道还敢怪罪您不成?当成一件普通事情处理一下。要是殿下觉得不妥当,奴婢代谢东西去看看夏侯将军?”

    她自己确实听说了夏侯将军出门的时候捂着脸的,再加上殿下回来的时候那个浅草色的香囊不见了,结合殿下不高兴了就爱用东西咋恩德习惯,男包殿下不是兴之所至,随手抓起跟前的香囊将夏侯将军打了!

    不得不说果然是跟随兰齐朵时间久了的老人将这些原因猜的八九不离十。只不过兰齐朵为何打人的原因她估计是怎么都猜不到!

    兰齐朵犹豫了一下,想到上次她带着东西去看夏侯翼这次再去会不会有些显眼?

    “平姐姐还是别去了,府中不是有个钱六郎吗?他本来就是夏侯翼的人只不过后来到了咱们公主府,相比他对夏侯翼更熟悉一些,就交他去吧!”

    图平听到钱六郎的名字,一点变化都没有,语调不变的说:“也好,那就让钱侍卫去一趟夏侯将军哪里, 就是代替殿下探望了。咱们礼数上做到,别叫人说咱们不知礼数。”

    兰齐朵听到图平说礼数有些讪讪的,见图平要下去吩咐人去夏侯翼家里,兰齐朵又把人叫住,尽量叫自己面色如常的说:“补血的东西送点过去。”

    “补血?”图平疑惑。

    兰齐朵倒是心下大定,原来夏侯翼流血这件事没被人发现。

    “嗯,上战场难免刀枪无眼,肯定有流血啊!”她信口胡诌了几句,图平竟然觉得有道理,然后念叨了一下:“也是,这次吃不完,他家里还有女眷的也可以送人。”

    兰齐朵好险才过了这一关。(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话 春雨如酥慢滋润
    &bp;&bp;&bp;&bp;“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最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皇都。”

    春日里的雨水金贵万分,对农人来说如此,但兰齐朵府上可不这么认为,宴会眼看时间在即,却不料一场缠缠绵绵的春雨来临,如今已经下了三天,园子里原本正精神的花草树木,如今倒春寒,一下子就蔫头吧脑了,还有一些名贵的花儿根本就抗不过这天气,只得往暖房移,公主府的大总管急的嘴上都开始起泡泡了!

    唯一比较闲暇的就是兰齐朵和梁王妃了,原本梁王妃还打算住几天就王府的,毕竟别人家再好,兰齐朵待她再好那也是别人家啊!而且几个孙子孙女就那一日来玩了一会就被接回去了,如今好几日不见也怪想念的,可惜碰上这场雨,哪里有雨天赶路的,又停留了下来。

    “王婶不要着急,等雨停了就送你回去!”兰齐朵看着望向窗外出身的梁王妃,轻声安慰道。

    梁王妃摇头:“倒也不是着急回家,家中自有你堂嫂打理,只是觉得陛下说了宴会日期,如今下雨,不知道到那时候天气能好吗?”

    “据说是钦天监测算的,说是那一日艳阳高照。”兰齐朵倒是有些幸灾乐祸,下雨才好呢,原本以为躲过前世的那一场选婿招亲,今生有两座大靠山撑腰,她不比在婚事方面担心,哪里知道到头来自己竟然还要走一遭,这让兰齐朵觉得简直是让人看戏一样,谁家嫁女儿这么大张旗鼓的。

    梁王妃一眼就瞄到了她的小心思,有些啼笑皆非的说:“皇家嫁女儿不同别家,这种将王公大臣家的好儿郎挑挑拣拣何尝不是一种彰显皇权的表现的,更何况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他们就算来参加这个宴会也并不是一种谄媚的表现,谁都想有一展抱负的机会,只不过途径不同罢了。陛下大概也知道你的心思,因此才做出这种决定。”

    “这又不是我喜欢的!”兰齐朵看着这淅淅沥沥的雨天更是烦闷。

    梁王妃摸摸她的头顶,笑着说:“你如今还嫌弃来嫌弃去,你的几个姐姐估计都要打翻醋坛子了!他们要成亲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大排场。尤其是八公主,更是匆匆忙忙嫁人了!至今都恼怒你。满京城的闺秀谁不羡慕你,这样请便全京城的少年少女也只有皇家才能有!”

    兰齐朵不置可否,想了想:“那我改日进宫去看父皇吧!顺便问问他那竹里馆要什么熏香,我跟王叔有些拿不定主意。”

    梁王妃满意的点点头。只要能听进去话就好。

    一下雨气温就降低了,前几天原本以为下一小会就能停下的天气谁知道淅淅沥沥的下了三天还不停,图平带着小图平、小图安将收拾进去的猴毛衣服又翻了出来。

    这一日午后兰齐朵没事做,经过梁王妃的提醒总算想起来要去珍藏阁挑一些康泰帝会喜欢的古董摆件,装饰一下竹里馆,就听见小图喜瞧瞧过来在她耳边说:“殿下,马统领回来了!”

    兰齐朵当即精神大振,哪里还想到给康泰帝装饰房间,反正父皇就是住一晚而已!

    马统领好歹是看着兰齐朵长大的,到了兰齐朵见客的小花厅。就见站在门外的二管家解释道:“统领大人一路辛苦奔波又恰逢大雨,衣裳都湿透了,奴才先让统领大人去换衣服了,他稍后就到。”

    “嗯,再去煮一份姜汤。”兰齐朵解下蓑衣,又在小图喜的服侍下换了一件披风,将原本的披风解下来,上面也只是沾了几滴雨水而已。

    马统领果然是个很迅速的人,他人进来的时候兰齐朵刚刚喝了半杯茶。

    “属下见过公主殿下,幸不辱使命!”

    “先喝碗姜汤暖暖身子。既然都已经回来了,就慢慢说,这事,也不急于一时。”

    兰齐朵其实心中也没底。

    不管是三皇子兰纲也好。还是其它几个兄长,兰齐朵都不熟悉,虽说都是自己的兄弟姐妹,说出不熟悉这种话来未免叫人觉得可笑,但实际上就是不熟悉,一来是年龄差异在那里。二来是男女有别,三皇兄也有自己亲妹妹的。

    距离萧慕白说贤王打着清君侧的旗号行造反之事这件事,兰齐朵其实心中也是心中抱有疑惑的,毕竟世人看来没有亲眼见过的事情就没有发言权,兰齐朵派马统领不眠不休的跑了千里地方去打听的其实也只有一件事,那就是看看萧慕白说的三皇兄去侧妃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一碗姜汤下肚,马统领不止身子暖和了,连心都暖和了。

    “虽然不知殿下突然之间打听这件事做什么,但属下跟兄弟们确实打听到一切可靠的情况。”

    马统领严肃着一张脸,兰齐朵也坐直了身子。

    “殿下当初是让属下打听一下贤王是不是娶了一位侧妃,属下打听过来,确实是有一位侧妃,乃是当地人。”

    兰齐朵听得很认真,萧慕白说前世那侧妃也是当地人,“那她可是受宠?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她虽然见三皇兄的时间不多,但也没发现三皇兄像个色欲熏心的人,马统领见兰齐朵问出这样的问题也不见烦躁:“殿下想到的属下也想到了。贤王的封地当年是湖广地区,殿下也知道,当年参与那场事情的唯有贤王殿下置身事外,陛下格外开恩,因此将湖广地区划给贤王作封地。”

    兰齐朵之前从未关心过几个兄长的封地在哪,如今听见“湖广”二字脸色不免变了变,她喜爱度各地的风物志,自小就想去大齐的国土上看看,记得曾经读过一篇《湖广总要》内卷,里面写着:“楚故泽国,耕稔甚饶。一岁再获柴桑,吴越多仰给焉。谚曰‘湖广熟,天下足。’”当时她很是期待能去这样的鱼米之乡看看……

    “贤王娶的侧妃乃是当地豪族明家的姑娘。这位侧妃据说在家中排行第六,因为长相娇美、性情温柔在家中很是受宠……”(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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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一话 鱼米之乡疑云起
    &bp;&bp;&bp;&bp;“要说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按理说,天高皇帝远,明侧妃乃是当地豪族的女儿,要不是因为贤王真心求娶,人家怎么会把好好的女儿嫁给贤王做侧妃呢,随便嫁给哪家儿郎也是堂堂正正的正妻!虽说皇家侧妃也是妃子,但在那些真正的世家大族眼里,侧妃说白了,其实就是妾。”

    兰齐朵心中一动,问道:“这位明侧妃是家中的庶女吧?”

    马统领倒是惊讶了一下:“殿下猜测的也不错,明家嫡支并没有适龄儿女,那位明家正室夫人的女儿早早就嫁人了,明侧妃乃是小妾所生,然后记在了明夫人名下,也算是嫡出的了。”

    “就是这位明侧妃自从进入贤王府之后并不是那么受宠,咳咳,”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他毕竟是个大男人,而公主殿下乃是云英未嫁的姑娘家。

    “我自幼就是您看着长大的,再说这些事情想必马大叔也知道轻重缓急,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兰齐朵轻轻的笑了一下,马统领心中一凛。

    “贤王每个月去的最多的还是王妃房里,这位明侧妃一个月也就那么几日罢了!”

    兰齐朵皱眉:“先把你知道的情况都说一下。”

    兰齐朵开始摩挲腰间的那块乌木,这乃是前几日云嬷嬷见她心绪不宁,夜里睡不好,吓的又将夏侯翼送来的这块乌木牌子找来出来,生怕她再像小时候那样魂魄不稳,兰齐朵也未多说,也不介意是夏侯翼当年送来的,如今把玩着也成了思考时的习惯。

    “既然真心求娶的,娶回来了又将人晾在一边,萧慕白所说的,贤王仪仗侧妃的父兄莫非有假不成?”这样的想法在兰齐朵心中生成。

    “属下重点调查的乃是明家。”

    兰齐朵心下了然,男人一般都会忽略女人家这种小角色,但兰齐朵相信这位明侧妃一定在其中扮演着很重要的角色。

    “大齐共有三十二府。每府设有知府、同知、这些文官还有提督这类武官,他们都是直接受陛下派遣的,但自从康泰十四年陛下加封诸位皇子以来,这些地方官员的日子并不好过。一方面他们要应付当地的豪族,一方面还有陛下的儿子们,原本倒是腰杆子硬气的,单如今他们相当于忧伤又压了一层,有些大人开玩笑说。这就好比原本婆婆和太婆婆住在一起,他们这些儿媳妇自家过自家的小日子呢,结果晴天霹雳,太婆婆指派了婆婆跟自己一起过日子,听太婆婆的婆婆不高兴,完全都听婆婆的吧太婆婆有意见。”

    兰齐朵勾勾嘴角,这婆婆自然是指自己的诸位皇兄了,太婆婆嘛除了父皇还有谁?

    马统领这些话说的其实很委婉,兰齐朵也明白他的意思,县官不如现管。皇子们那都是陛下的儿子,还有陛下将儿子们划了封地,围场没有监督他们的意思。

    “先不说皇子们了,就是那些在当地经营了好几代人的豪强大族就是一个问题,那明家就是其中最显赫的一门。”

    “湖广一带自古就是鱼米之乡,交通要塞,陛下为贤王划分的封地上一共有六个省府,那明家几乎在各个省府都有田地,说是湖广一带最大的地主也不为过!”

    兰齐朵心下冷笑,怪不得萧慕白说贤王最后占据了大齐几乎四分之一国土。如今光是父皇给他划分的封地就占六分之一,假以时日他在苦心经营四分之一也不是不可能。

    “除了他们明家拥有最多田地之外,大凡漕运、商旅,能挣钱的行当明家都有所涉猎。当地人广为流传过的一句话就是‘明火执仗油如水,却道泼水浪打浪’,那明字就是代表明家的意思,这句话乃是说明家昼夜灯火辉煌,用油跟用水一样,别人咂舌觉得奢侈。明家却豪言那油就跟湖光的海水一样,一个浪下去了还有另外一个浪接上来。”

    “三皇兄也果然是了不得!一真心求娶就是当地最有权势的家族!”

    这话说的,马统领可不敢随便接话。

    兰齐朵也知道自己有些失言,只不过此时谁也没有她心中那样清楚,萧慕白说的话可能大半是真的!

    贤王素来品行良好,别说父皇对他不设防会把湖广这样重要的地方作为他的封地,再听听他的封号,贤王,贤王,这样的封号原本就是为辅佐太子准备的,要不是萧慕白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说起那明侧妃勇猛异常的父兄,兰齐朵怎么也不会相信这是真的!

    马统领调查到的这些事情都是异常珍贵的,而且的湖广两地距离京城遥远,要不是因为偶然间的发现谁会有心思去理会一个王爷后院小小的侧妃?兰齐朵也知道马统领根本就是太子皇兄的人,但她从来没介意过。

    “那明侧妃的父兄可有过人之处?”

    马统领自从兰齐朵交给他去办这件事开始就全方位保密,力求查到的事情乃是真实可靠的,而且越查越心惊,起初公主殿下叫他去千里迢迢查一个女人家,还是小小的侧妃,他心中虽说奇怪,但是没当一回事,直到后来查到明家才重视起来!

    他干脆利落的回答:“明家除了三个庶女乃是妾侍所出以外,其余两子一女皆是正室夫人所出。”

    兰齐朵心中玩味,这明家夫人也不是省油的灯,看看后院就知道了,竟然没有一个庶子!

    “明家族长乃是如今明侧妃的父亲,而且明家人祖辈讲究耕读传家,从不出仕,所以朝中并无明家人,他们可以说仅仅在当地称雄,到了这京城其实什么都不是。明家两位少爷如今早已成家,据属下调查,他们如今掌握着大半明家生意上的命脉。”

    兰齐朵想到萧慕白所说的那明家父子打头阵,“越是不出彩的人,越是最后能一鸣惊人,兴许贤王要的就是这什么都不是呢?不引人注意呢。”这些话兰齐朵也旨在心中想有些事情太子各个说出来会比他说出来效果好得多。(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二话 春寒料峭雨蒙蒙
    &bp;&bp;&bp;&bp;“明家如此处心积虑,竟然愿意把唯一适龄的女儿嫁给贤王为侧妃。其野心不可小觑。”

    马统领说的很保守,兰齐朵则直接多了:“他们的野心其实一直都不小,只不过没有一个合适的机会,也没有一个合适的人叫他们将野心展现出来,如今贤王出现在那里,可谓是水到渠成。”

    “明家父子在经商和笼络人心这一方面确实有过人之处。”

    兰齐朵听见马统领这么说,心下思忖,萧慕白所说的打头阵难道就是用钱砸人,先用那些纸醉金迷将人腐蚀了?

    “其实我倒是想叫你将这些事情告诉太子哥哥的,但是你看咱们在这合计半天根本看不出来什么,我们没有直接证据,仅仅看出来的不过是贤王娶了一个来头不小的侧妃,单并没有过分在意,我们关注人家的小妾怎么听都有些诡异的。”

    马统领一愣,他本身就是太子的人,哪怕兰齐朵不说他也会将这一次湖广之行所见所闻禀报给太子点下的,如今兰齐朵一说他也发现了问题所在,殿下如今就是一个公主,除了那几百女护卫和一个侍卫队,再没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而且他们这些侍卫也没有什么实权……殿下说的话,谁信?

    “殿下不必忧虑,事到如今,属下已经去湖广走了一趟,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不管太子殿下如何看待,属下都会如实相告。”

    他站起来朝着兰齐朵深深一礼,兰齐朵见他如此郑重其事,也站起来。

    公主殿下有些担忧过剩,太子殿下首先先是储君然后才是好兄长,这就是先是国再是家。女儿家考量的事情确实跟男人不一样。

    “属下与太子殿下,公主殿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假如太子殿下有何不测。属下们全是殿下的亲信,早在跟着殿下那一刻起就跟太子殿下绑在一起了,属下将这件事看的比殿下要重要。”

    “既然如此,太子哥哥那里你就如实相告吧!”

    兰齐朵其实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会咬人的狗不叫,就是连老谋深算的父皇大概都没想到他给太子哥哥培养的帮手有一天会生出取而代之的心思,更何况别人?既然如此那就叫他有口说不清!

    她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很是干脆的叫马统领先吃点东西再去东宫,到了这个地步。也急不来,万事都要看一步一步计划好。

    “事不宜迟,属下还是赶紧入宫的好,就算太子殿下再是手足情深,但他首先也是个储君,看问题自然要高瞻远瞩,说不定就算如今没有证据,因为这事乃是殿下提出来的,太子殿下自然不会相信一个外人而怀疑自己的妹妹!”

    兰齐朵这下算是真正笑了,她身在局中。有些着相了,怎么能忘记太子哥哥乃是她一母同胞的兄长,别人再亲也没有他们兄妹亲近,作为妹妹她不可能也不会对自己的兄长有坏心思。

    而且就算这件事他们手中没有证据皇兄半信半疑又能怎样,就是要在皇兄心中种下一棵怀疑的种子,以后这颗种子会长成参天大树,也算是防患于未然了。

    “那就有劳马统领了!”

    马统领刚刚回来跟兰齐朵说了一会话,连一口热饭都没吃又再次穿起蓑衣出去了,兰齐朵看着远去的人,出神的望了一会就对小图喜说:“一会你去找云嬷嬷。趁着这几天下雨没事做的话,带些东西去这次跟随马统领出门的府上看看,另外给马统领备份厚礼,他家似乎人口不少?”

    “殿下这事问我就对了!听马统领说他如今一共六个孩子而且他还没有小妾。都是马夫人一个人生的,还有,马统领的老娘也跟他住一起,他就一所三进的宅子听说都填的满满当当,上次听到有人打趣统领大人,说是他家这边咳嗽一声那边都能听见……”

    “咳咳……”

    “奴婢这就去找嬷嬷。”

    兰齐朵结束了小图喜的闲话。心里面一时间跟一团乱麻一样,先不说夏侯家的十七区能够,那是夏侯翼的事情跟她关系不打,要操心那也是夏侯翼,只如今这个赏花宴就购交兰齐朵头大了, 更何况其中还伺机藏着贤王这个隐性威胁,如今看起来老老实实的三皇兄谁能想到几年之后他就有了其他的心思,而且这心思还能捅破天?

    这春雨可真是愁煞人了!这贼老天还冷的不得了!

    夏侯家二老爷接过一旁小厮手中的干帕子眼神阴鸷的望着如今自己书房外面,他不其然想起平南侯府的春明楼。

    高高的楼上,一到雨天到处一片雾蒙蒙,仿佛整个京城都笼罩在里面似的,那才别有一番滋味,不像如今即使这样大的院子,看过去也是湿漉漉的地面,钱财他们有了,但是如今他不是平南侯,那高高的阁楼算是逾制了,根本用不起来。

    想到这里他将手中的茶杯狠狠地掼了出去!

    室内“稀里哗啦”的声音响起,一直伺候夏侯林的两个小厮彼此看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出了惊惧,这已经是是搬家半个月以来二老爷第三次这样摔东西了!这怒气总是这样来的莫名其妙……怎么不叫人害怕?

    他们却不知道夏侯林的怒气其实并不是无缘无故,而是因为他美丽爵位之后再出门跟人交际那千差万别的待遇!原本他以为凭着他的人脉就算没有了平南侯这个爵位也能活的滋润,连退路都想好了,当初说好的会在吏部给他某个位置的人如今跑的连影子都见不到,原本对他低三下四的人如今也骑到他头上去了!

    更可恶的是,那个小人在他耳边说的话:“原本看在你是夏侯将军的亲叔父上,这一点面子我还是要给的,但是太初你的名字夏侯将军根本就不搭理我!我呸!既然如此老子凭什么对你点头哈腰,你不过是没有爵位没有根基的末九品舍人而已!老子还怕了你不成……”

    这些话真是叫夏侯林肺都要气诈了!这些小人可怎么敢!他想到那人轻蔑的语气,狠狠地捶了一下桌子!(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三话 母子争辩有隐情
    &bp;&bp;&bp;&bp;“去老夫人那里!”

    过了半晌屋内传来夏侯林的声音,两个小厮忙不迭的打开门要拿起蓑衣的时候,夏侯林烦躁的推开:“打把伞就好了!”

    两个贴身伺候的小厮忙唯唯诺诺称是。

    到了老夫人院子里的时候,里面倒是欢声笑语,夏侯林在外面听见里面有人说:“听说长公主的花会邀请了不少名门闺秀、青年才俊,凭着咱们家大少爷的功绩怎么也得邀请府中的女眷吧,到时候老祖宗可是要带上咱们家这些花儿一般的女孩子才好!”

    听到大少爷几个字,夏侯林脸皮抽动了一下,又是夏侯翼,又是夏侯翼,要不是夏侯翼如今他怎么能别去到此?

    阴沉着一张脸进去就见到自己的那些小妾女儿还有张氏都坐在老太太跟前说笑,众人乍然见到他都纷纷起来行礼,夏侯林在自己的女儿们面前不好说什么,勉强缓和着一张脸说:“你们都先回去吧,天阴雨湿,当心别滑到了,我要和母亲说些事情。”

    能在夏侯林的内宅厮混谁不是人精,夏侯林的脸色不好他们怎会看不见,一个个妖妖娆娆的退下去,走在最后面的张氏回头看了一眼夏侯林,媚眼轻轻一眨才退下。

    一直躺在榻上抱着咽痛吸水烟的老太太在众人说话的时候就吸水烟,“咕……咕……”的声音不绝于耳,众人走了也没见她睁开眼看一眼,那咽痛里面盛着白糖水,夏侯林走的近了似乎都能闻见那甜丝丝的气味,在这阴冷潮湿的天气里,如此甜腻腻的味道并不如何,夏侯林甚至觉得有些皱眉头。

    “金鞍配良马”,老太太的水烟枪很是好看,只不过在爱好清雅的夏侯林眼里,这镶嵌着宝石的水烟枪有些过于华丽了!

    他亲自动手给老太太填上了烟丝然后说:“母亲怎么不用甘草薄荷水?那个味道闻起来清冽一些。”

    老太太仿佛这个时候才看见自己的儿子一般,迷糊着说:“老二来了!”

    夏侯林见自家母亲这幅样子。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忍下心里的暴躁说:“母亲没事多出去走走也好,整天闷在房间中也不好。”

    “我都一把老骨头了,还出去做什么。”老太太不以为然继续躺在榻上吸自己的水烟。夏侯林忍了又忍才险些没有将老太太的水烟筒扔在地上。

    “我来找母亲是有些事情要说。”

    “你说吧,我听着呢!”但是还是那么一副不以为然的口气,夏侯林对自己的母亲向来尊敬,此时也忍不住抬高声音说:“母亲能不能认真一点,我是有正事跟您说!”

    伺候在门外的两个丫鬟面面相觑。他们还从没讲过侯爷……不,是二老爷如此高声的说话,更何况着说话的人还是他的母亲……

    老太太这下终于将水烟枪放下来坐直了身体,眼神有些不满的说:“瞧你沉不住气的样子,看来这些年品你那后这个爵位将你以前的都直都腐蚀掉了!像什么样子。你忘记了你的爵位是怎么来的吗?”

    这几句话犹如醍醐灌顶一般,夏侯林整个人都清醒了,尤其是那句“你忘记了你的爵位是怎么来的吗?”他想起那些他屈尊在自己亲哥哥之下的日子,原来他的母亲,在外人眼里看起来如同乡野村妇一般的老太太竟然什么都知道!那也同样是母亲的儿子……夏侯林一时间心乱如麻。

    他撩起衣摆跪在老太太榻前,深深的将头低下。

    “不聋不哑不做阿翁。这爵位本来就不是你的,如今即使没有了也不过是物归原主,回到你没有爵位前的样子罢了,你如今放不下的不过是之前的荣华富贵,锦绣堆积而已,我老婆子都看在眼里。”

    老太太这段话说的异常清明,夏侯林心中却渐渐起了不平衡,凭什么他就要失去爵位呢,凭什么他就要屈居人下呢,凭什么他不能一直承爵!都是夏侯翼。若不是他,谁家会把老祖宗传下来的爵位拱手相让?这简直就是大逆不道的不肖子孙,他死后也不会进祖坟的!他不配做夏侯家的子孙!

    老太太看着自己儿子这个样子,心中也是一阵无力:“爵位这种事乃是陛下的决定。咱们还能越过陛下不成,你父亲留下的家财不少,就算没有觉得,没有多少权势,老二,你下半辈子也无忧无虑了!”

    元以为母亲会为自己出谋划策。哪里想她竟然会来劝阻自己以后做个田舍翁?

    夏侯林也不跪了,站起来冷笑道:“母亲心里恐怕一直觉得我不如大哥吧!如今就算大哥早早去了,我连大哥的儿子都不如,想着我没有爵位没有儿子也好,也算是当年我害了大哥的报应是不是?母亲一直念佛,不就是想着一报还一报,迟早我将这条命还给大哥吗?”

    “啪”!

    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直接一巴掌将夏侯林的脸都打歪了!

    “你这个畜生!你怎么说的出这样的话,我是你亲娘我不为你为谁?”

    老太太那一巴掌用尽全身力气,夏侯林脸上清晰的巴掌印都在,他也不管自己的脸,狰狞的笑道:“我不能说这样的话吗?母亲新力怎么想的恐怕只有母亲自己清楚!母亲念佛难道不是觉得对大哥和夏侯翼那个杂种心有愧疚?母亲以为当年将夏侯翼打发到别院去我不知道你的意思,你就是怕我再对那个小杂种出手,所以明敲暗打的将人送出我眼皮子地下!”

    老太太原本是个很富态的人,只不过最近一段时间显然过得不很好,脸颊上没了那么多肉,整个人都有些提不起精神来。

    “林儿,咱们娘几个这样安安生生的过日子不好吗?咱们不折腾了行不行?”

    老太太坐在榻上,有些哀求的对夏侯林说,夏侯林脸上迅速抽动了一下:“安安生生过日子?我倒是原本想安安生生过日子呢?但是有人不让我过安生日子?娘你不知道吗?夏侯翼在外面根本就不认我这个叔父!”(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四话 偏爱种种昔日因
    &bp;&bp;&bp;&bp;夏侯林说道夏侯翼不认他这件事,仿佛找到了一个发泄口,在室内一边疾走一边说:“他不仅在人前跟我撇清关系,在人后还交代别人跟我不要亲近,甚至明里暗里示意别人,只要是跟我有关的事情都要置之不理!”

    “自从还了平南侯这个爵位,以前那些恨不得跟我拜把子的交好之人,如今见了我恨不得都躲得远远地,我如今就是个末九品的舍人而已,就算再有钱又怎样,只要别人愿意谁都愿意踩我几脚!以前我无意中得罪的那些人更是暗中对我落井下石,娘你还不知道吧,咱家的那些铺子什么的最近都受到了波及,成衣铺子里有人买了布料回去做衣服,说是穿在身上起疹子,就连银楼也说了有人去官府告我们放高利贷!”

    夏侯林的委屈其实还不止这一点,他没有和老太太说的是,他觉得就连去青楼楚馆,里面的窑姐儿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嘲笑一样!

    老太太再彪悍其实就是个没什么坚实的老太太罢了,她只知道自己的吃穿用度跟以前没多大区别,儿媳妇还有孙女儿们还是跟以往一样对她恭恭敬敬、言听计从,如今听到自己儿子说起来也是一阵阵茫然!

    但是儿子说她在佛祖面前是为了忏悔自己对大儿子和大孙子的愧疚这一点她并没有反驳,有些事情她打算带到棺材里面去,还是不要交自己的儿子知道的好。

    到底心是偏的,见儿子血红这一双眼睛诉说在外面奔走如此不如意,到底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她心里一点都不好受!

    老太太懦懦的说:“林儿,你说有什么要娘做的事情,只要娘能做到!”

    前一刻还缅怀陈年往事的伤感和愧疚中,不过是因为夏侯林抒发了一下心中的不得意罢了,老太太立即就忘记了自己之前的初衷,可见如果一个人的心偏了,那真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夏侯林见老太太慌了才有些收敛自己的怒气。重新坐下来给老太太捶着腿说:“我也知道娘的心思,这些年我何尝不想补偿翼儿,可是娘你也看到了他根本不领情不说还想方设法的挤兑我!”

    这真是既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明明是他自己对夏侯翼不怀好意,如今却说夏侯翼不领情!

    “儿子想着给翼儿娶上一房媳妇是不是他这性子就没有这么偏激了?俗话说成家立业。成家立业,他如今业算是立了,这家还没成。”

    女人家对这种婚嫁的事情最是有热情,老太太当即说:“前几日还跟老大媳妇商量着将图家那姑娘定下来,我看图家那姑娘年纪也不小了。又是太子的外祖家,虽说那姑娘的父亲是庶出的,好歹姓图是不是,谁知道我们过去提亲的时候,他们家竟然说那姑娘早就订好了人家了,只不过是她祖母当年跟人有口头婚约,你说气人不气人?”

    老太太大概这些年养尊处优惯了,鲜少有人能反驳她的一件,这件事让他很是恼火,明明已经过去好几天了。如今说起来还是很生气!

    夏侯林听说原本他跟张氏计划好的事情就这样给耽误了,心里也不愉快,转而想到自己的亲娘好歹是向着他的,至少老太太向着自己就是对自己有利的,只好说:“那就劳烦娘多相看一些好人家的姑娘,毕竟翼儿如今也年龄不小了!不能叫人家说翼儿家里的长辈对他不关心,这话万一传到陛下耳中也不好听。”

    “嗯,过几日不是元嘉大长公主办的赏花宴吗?咱家因为翼儿的缘故也有帖子的,到时候我带着孙女们一起去看看,那里名门闺秀不少。到时候给翼儿相看相看。”

    老太太还不知道自己的大儿媳和二儿子的计划,只觉得他们说的很有道理“成家立业”乃是男子汉大丈夫每个人都应该做的事情,自己的孙子要不是因为打仗耽误了,现在重孙子都能打酱油了!她也知道自己偏心。但在如何偏心,她心里也清楚,小儿子这几年再无所出,小孙子又被流放在千里之外,以后夏侯家的香火估计还是要靠大孙子的!

    夏侯林听到老太太这样说,心中又有些不高兴了。元嘉大长公主邀请的人非富即贵,到时候那些名门淑女说不定就会成为夏侯翼的助力,怎么可能好拿捏呢!

    “母亲不要盯着人家姑娘的门第瞧,性格贤淑,温柔大方才是重要的,翼儿在外多年要的就是一个温柔知礼的好姑娘。”

    “这是自然,到时候就像老大媳妇一样,温柔娴淑的。”

    老太太说着无心,夏侯林却听者有意,想到张氏刚刚临走前那个媚眼,还有老太太画中的意思,给夏侯翼再找一个如同张氏一样的媳妇,那岂不是说夏侯翼的媳妇也会给夏侯翼戴绿帽子?夏侯林只要想到夏侯翼的媳妇儿是个年轻娇嫩的姑娘,心中就是一阵火热,到时候他是不是……

    “娘吃的盐比我们吃的饭都多,这些事情自然还是娘拿主意的好!”

    “嗯,前些日子娘新调教了几个丫鬟,如今规矩上都学的差不多了,你一会就带到书房去伺候,你书房里面那几个年纪也大了!就都放出去吧!”

    老太太口气平和的说,夏侯林本来在女色上就不怎么在意,再说给自己多添几个人,这本身对自己来说就不是什么坏事,夏侯林根本不会在意。

    娘两个又说了一阵话,就在夏侯林要走的时候,刚刚那个进入到室内的丫鬟拿了一个小锦囊出来,老太太亲自递给夏侯林:“这个你拿着,一共是两千两银票,是我的棺材本儿,你是我儿子我养老也都靠你,以后这些钱也还是你的,如今听你说生意受到波及了,先拿这些钱垫一垫,多多少少是个念想,再多的娘也没有。”

    直到这一刻夏侯林才有些感动,很是恭敬的跪下来给老太太磕了头才拿着前带着人出去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五话 慈母向来多败儿
    &bp;&bp;&bp;&bp;老太太坐在榻上,目送带着丫鬟们出去的儿子,一时间有些迷茫,她分不清楚自己当初是为了什么,又是怎样浑浑噩噩一步一步落到今天的这个地步……

    夏侯林的心情终于好了点,尤其是后面带着几个新鲜娇嫩的小丫鬟,还有老太太给的银票。

    然而这一天他并不能好过一点,刚带着几个小丫头回到外院,二夫人就已经在那里等着了,原本二夫人是有话要说的,结果看见夏侯林身后带回来几个妖妖娆娆的女人,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用眼睛狠狠的剜了几眼那两个女人,直到将人看的瑟缩着往夏侯林身后躲着的时候,夏侯林才不耐烦的说:“你这是做什么,不过是母亲给的两个丫头罢了!在书房里伺候又不碍着你什么。”

    夏侯林不着痕迹的将银票放好,然后坐在椅子上喝口茶,那新来的两个丫鬟果然极有眼色,一左一右的给夏侯林捶着腿,夏侯林坐在那里,一低头就能看见两个娇花一般鲜艳明媚的少女,要是没有黄脸婆妻子在一旁的话,心情就更美妙了!

    听到是老太太赐下来的人,二夫人脸上阴云密布,比这阴雨天也没好到哪里去,心里将那个死老太婆诅咒了不知道多少遍。

    “爷能不能先让人出去,我有些话单独跟您说。”

    她如今心中装着事情,也没有太多的心思跟人计较,那两个狐狸精以后再收拾也不迟。

    看了一眼厚厚的粉饼都着不住憔悴的妻子,夏侯林怕她确实有重要的事情,忍下心中的不耐烦,对其余几人挥挥手:“你们先下去吧!”

    “是,奴婢告退!”

    下去就下去还要娇娇嗲嗲的作妖,那腰恨不得扭成十八段,二夫人本就心情不好,这些年轻的姑娘家平日里虽然让她心生妒忌单还没到不能容忍的地步,却因为如今她心情不好。这两个小丫鬟就成了她的眼中钉!二夫人眼神阴狠,已经想好了这连个小丫鬟的下场。

    “有什么事你差人过来说就可以了,这下雨天冷飕飕的,何苦受这个罪!”

    二夫人似乎好久没见过夏侯林如此温柔体贴的样子了。一下子眼泪就出来了!

    她扑过去抱着夏侯林的腿放声大哭:“老爷,您快救救咱们帅儿吧!帅儿在那边打伤了人,如今被人下到牢房里了!”

    夏侯林原本还不耐烦这个老娘们,听完她说的话眉头一瞬间就皱在了一起,心下更是耐不住的厌烦!况且二夫人哭的毫无美感可言。夏侯林原本好生说几句体贴话那不过是他的习惯罢了,可惜这个女人当真了!

    “有什么话好好说话,不要哭哭啼啼的,你好歹是正室夫人呢,怎么能如同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妾一样用哭来解决问题。”

    二夫人哭了一会也只是宣泄自己心中的仓皇罢了,夏侯林就是他的主心骨,这些年只要遇上什么事她都会习惯性的找夏侯林,虽然夏侯林切实众多,但在二夫人眼里,他还是看中自己这个正室的!

    “我……我就是心里着急。原本好好的,怎么能这样呢,还说等到下次陛下若是大赦天下的时候,借着大少爷的风光说不定就把帅儿接回来了……”

    夏侯林心中的无力感其实比二夫人还要盛,这些年来因为他只有夏侯帅一个儿子,不免宠溺的有点厉害,结果酿成大祸,恰好又撞在了枪口上,惹的陛下大发雷霆,连功勋子弟都不放过。从康泰十二年左右开始为了这个儿子,他劳心劳力,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钱财,把能用上的关系都用尽了。只希望能交他在那不毛之地活的安逸些,哪里知道他遭了这么大的事仍然本性不改,短的是大祸不犯小错不断!

    夏侯林当时也不是没想过不管这个儿子,那时候他年富力强,再生个儿子慢慢培养起来就好了,这就相当于抓住西瓜自然不要芝麻了!哪里想到过去了这么多年。他的房中莺莺燕燕不少,喝的那些苦药汁子更是能倒成一条湖,但那些女人肚子就是没有半点儿子的动静,他不得一直好再次将希望寄托在夏侯帅身上。

    夏侯翼凯旋归来这件事倒是叫他看到了希望,陛下说不定看着夏侯翼的面子上能给他的儿子一个恩典……

    夏侯林不想百年之后身后连个上香扫墓的人都没有,他不想做那孤魂野鬼,也不想过继别人的儿子,唯一的希望就只剩下夏侯帅了!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对夏侯翼置之不理的态度如此生气的原因,实在是夏侯翼这边一表明态度,他的儿子回京之日更是遥遥无期了!

    “上次让人送钱过去的时候不是说了吗?叫他不要那么张扬的,他可是戴罪之身,如今不用住在犯人所已经是我花了大价钱费尽心机才将他弄出去的,那么大个人了怎么一点心都不长!”

    越说夏侯林越是焦躁,管吧,实在是已经对这种事情感到麻木了,每次一听见那边传来什么消息,他就觉得自己一下子老了几岁;不管吧,那毕竟是他唯一的儿子……

    二夫人这下理直气壮地说:“这次的事情可不怪咱们帅儿,实在是有人看上了他跟前伺候的小雪,他才跟人打架的!”

    “小雪?我亲自挑选的丫头出来可不是叫小雪!”

    夏侯林听见小雪这个这个名字就觉得不对劲:“你都干了什么,还不赶紧从实招来!”

    他伸手将桌子拍的震天响,茶碗在桌子上都跳了几下,二夫人吓的有些发抖,结结巴巴的说:“没……没做什么,是我跟大嫂见老爷挑选的那个春杏丫头长相委实过于普通,就是咱家的末等丫鬟都比她好看,”

    二夫人见夏侯林只是阴沉着脸没说话,偷偷觑了一眼才说:“帅儿自小伺候在身边的丫鬟不说长得国色天香了,那模样至少周正水灵,春杏看起来粗苯木讷,我跟大嫂都觉得有些委屈帅儿了,所以才重新买了一个叫小雪的丫头。”

    事到如今,夏侯林就是自己再生气也没用。他撑着额头沉声说:“那叫小雪的丫头是不是长的不错?”

    夏侯林此时不乏脾气,二夫人反倒是有点忐忑了,因为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心思。

    “也……也没有长得不错,就是一身皮子白一些。老爷送春杏丫头过去我们也知道老爷的意思,毕竟要好生养,因此才选了小雪。”二夫人回答的很是小心翼翼,她此时完全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只能通过夏侯林的面部表情来揣测。如今就是夏侯林生气,她也大概觉得自己可能不该把小雪这个丫头送到儿子身边,要是没有这个丫头,就没有这次儿子打伤人事情了。

    夏侯林此时已经不知道该作何表情了,面前这个女人是他结发妻子,当年也情深意重过的,只不过是日久了她就变成这幅自己也快要不认识的模样,他是男人虽然不至于动手打女人,但是争吵、摔东西这些都已经闹过了,如今看着眼前憔悴不堪的女人。夏侯林也实在发不出火气来。

    有些无力的说:“那边境本就是流放犯人的地方,出身最多的就是世世代代的军户,民风彪悍不说,更是风沙满天飞环境又恶劣,女儿家都跟男人一样能在外行走,一个个整日里风吹日晒的,哪里比得上京城的女儿家精细水嫩?帅儿流放到那里,咱们家上上下下大殿本就是惹人注意,眼看着他都已经及冠了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我才想着打发个好生养的丫鬟过去。她要是能生养个一男半女的,咱们就接到京里来……”

    二夫人见夏侯林竟然考虑的也是如此周全,她有些不知所措的说:“那小雪我跟大嫂找人看过了也是个好生养的……”

    “好生养!好生养!你个蠢货!知不知道边陲环境恶劣,女人都不愿意嫁过去。只要是个女的,母猪都能赛貂蝉了!我挑的丫鬟你嫌弃粗笨木讷,你倒好自作主张弄了个天仙过去,可你知不知道红颜祸水!果然是慈母多败儿,我好好的儿子被你教坏了不说!如今还要给他拖后腿!”

    夏侯林见自己说了半天二夫人还是不知道自己错在什么地方,忍了半天那火气还是没忍住。劈头盖脸的就骂开来!

    “那……那现在该怎么办?”

    二夫人不想原来自己自作主张弄了个丫鬟过去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就算如今闯下祸,她仍然觉得只要自己有钱就能摆平,希冀的看着夏侯林指望他能想出办法。

    “既然人家直接找到你那里去,我也不插手了,就权当我不知道这件事。”

    二夫人一下子慌了:“老爷难道不想管帅儿了吗?我这回一定让人好好告诫他,叫他好好呆在卫所,不给老爷添麻烦……”

    “他是我儿子我怎能不管他?事到如今着急有什么用,你得容我想办法!”夏侯林来回在室内踱步。

    “是!是!是!都听老爷的。”

    “既然这消息能传回京城,那就说明那边的人没打算把事情做绝,把信传回来不过有要求罢了!”

    二夫人一听到夏侯林这样说张口就道:“钱不是问题,我一会就去将银票拿给他们!”

    “不要一脑子只知道钱钱钱,钱要是能解决问题,你以为帅儿如今还能呆在那里吗?我是他爹男单能看着他在那里受苦不成!告诉给你传话的人,把那丫鬟送到对方床上,另外再买两个更年轻貌美的,连同卖身契也一块送过去!”

    “那……老爷应该送多少钱过去才好?”

    二夫人不聪明,但是她知道什么事情都问夏侯林的一意见,听见二夫人这样问他,夏侯林总算脸色好了一点:“给受伤那家人送三千两过去,把京城的这些燕窝、人参、上好的布料、上好的药材再准备一车也跟银两一起送过去,另外再拿两千两将卫所那些人都打点一下。”

    见二夫人认认真真的听着,夏侯林这才语重心长的说:“如今出了事情你知道找我了,当初自作主张的时候怎么不见你问问我的意思?”

    “是我想着老爷一天到晚不得闲,这些小事我就自己处理了!”

    如今有了解决的办法,夏侯林也不想在这些方面计较,只说:“以后大事小事自己不要自作主张,弄不懂了你来问我。”

    “是,我知道错了!老爷不要生气。我是女人家头发长见识短,以后家里的大事小事还要靠老爷,还望老爷保重身子,不要气坏了。”

    二夫人如此低声下气,毕竟是自己接发多年的妻子,夏侯林挥挥手,最憋屈的就是这种,一拳打在麻花上一样,夏侯林知道二夫人如今这样说实际上遇见事的时候还是会我行我素的!

    “给人送的那些东西不要想着偷工减料,那些钱也不要少一两银子,寻个可靠的人,这些都是关系到儿子的!”

    二夫人临出去前,夏侯林还是不放心的叮嘱了一番,二夫人脊背一僵,瞬间有种被拆穿的感觉。

    夏侯林见到二夫人的姿态就知道她是打算偷工减料的,只觉得自己为了这个家简直操碎了心。

    心中想着得想个办法将儿子弄回来放在眼皮子底下,穷山恶水出刁民,他的儿子他自己知道,在京中能横着走,是因为仗着自己平南侯的身份没人敢惹,所以那些年才闯下大祸之后墙倒众人推,如今远在千里之外他有心无力根本就护不住儿子,尤其是天高皇帝远,强龙不压地头蛇,夏侯林担忧最后会出事……就这么唯一一个硕果仅存的儿子,他,赌不起!

    “来人!”

    “备上一份厚礼,等过几日天晴的时候随我出趟门。”

    既然夏侯翼那个小贱种不愿意帮忙,那就只有通过别人了,他就不相信这世上除了夏侯翼,其他人都办不到这个事了!就是陛下看在自己痛痛快快还了爵位,也是褒奖有加呢,更何况帅儿那件事已经过去好些年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六话 明修栈道共为子
    &bp;&bp;&bp;&bp;夏侯林虽然在其它方面并不出色,但到底那说做就做的性子还是像足了夏侯家的人,哪怕这大雨天都没能阻止他的动作。

    也是他实在被逼急了,夏侯帅三天两头闹出事情,就算闯那么大的祸也不见得他会悔改,原本好在是张载自己眼皮子底下的,如今却不一样,他远在千里之外,夏侯林手不但伸不了那么长,如今没了爵位更是举步维艰。

    “老爷,大夫人求见。”

    夏侯林刚刚安排人将一些压箱底的宝贝弄出来,还没来得及装好就有人过来通传,他一下子就皱起眉头。

    “就说老爷我此时不方便见客……”

    “可是,大夫人说有重要的事情找您商量。”

    夏侯林不耐烦,那小厮也说的唯唯诺诺,实在不是他愿意过来触霉头,听说老爷在老夫人那里似乎起了争执,这时候最好都灰溜溜的不要去招惹老爷厌烦,但是大夫人虽说是个寡妇,但老夫人乃是她的姑母啊!再怎样发落自己一个奴才都再简单不过了!

    “知道了,将人请进来你们先下去吧!”

    夏侯林思索了片刻吩咐下去。

    雨并未停,反倒有越下越大的趋势,张氏被身边伺候的嬷嬷扶着弱柳扶风一般走进室内,在人面前很客气的坐在距离夏侯林远远的地方。

    她对着那嬷嬷温婉的说:“你在门外等我,我有些事情要跟二叔说。”

    然后主仆两对视了一眼,那嬷嬷隐晦的点点头下去了,张氏知道她明白自己的意思,放心不少。

    等人都下去了,夏侯林语气中带着不悦的说:“如今这里不比侯府,你做什么事情最好考虑清楚,这种瓜田李下的事情,当心落人话柄!”

    “怕什么,我是光明正大的过来找你。有时候有些事情越是掩饰越叫人觉得有猫腻,还不如大大方方的,叫人一眼就能看穿。”张氏用帕子擦拭着不小心落在身上的水滴,虽然人并未靠近夏侯林。但是却横了他一眼。

    夏侯林跟张氏苟且多年,张氏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他就能感到那种骚-媚-入-骨的劲儿,不由得将目光移向她抬起手来显得更宏伟的胸-前,张氏跟他半斤八两,不着痕迹的将自己的胸部挺了挺。那抖动的波涛更是叫人看的吞口水。

    但是她并不是为了来这里跟夏侯林做那起子事的,况且时间地点也确实不方便。

    “我以前未出阁的时候有个姐妹到了安国公郑家。”

    这话题果然吸引了夏侯林,想到自己刚刚的想法,这张氏就过来了,夏侯林只觉得对张氏知情知趣很满意。若是别人夏侯林大概就会觉得人家打探他的行踪,但是对张氏他并没有怀疑,可见这种信任到了什么地步!

    张氏这几句话说的很含糊,只说了她那位闺中好友有多受安国公宠爱,她自己又肚子争气生了两儿一女,说道两儿一女张氏也不由得羡慕。要不是她生孩子的时候年岁小伤了身子又怎么会……

    “我琢磨着爷是不是跟安国公走动一下,如今他们家掌握着九门提督的位置,看能不能从中牵线将帅儿给弄回来,就算以后帅儿不能回京,但是京郊附近也是可以的。”

    夏侯林端坐在那里沉默不语,张氏也不剩,毕竟他们跟安国公着实没什么交情,张氏说的这个闺中好姐妹只说有多受宠并为说其它,可见并不是能当家做主的正房夫人,至于男人的宠爱?夏侯林身为男人自然懂得男人。一个男人在闺阁中宠着你,别的事情上却不一定,男人嘛!下半身和上半身他们是能分开的。

    压下心中的思索,夏侯林道:“话是这么说的。只不过人家接不接话还是两说。”

    “这个自然晓得。我那姐妹说,安国公有个喜好,就是瓷器,而且是那种很是素净的瓷器,咱们要请人帮忙自然要备上厚礼,到时候安国公看在重礼的份上再加上我那姐妹从中周旋。帅儿也能早点回来了。”

    张氏说到最后热切的看着夏侯林,只觉得自己的主意绝佳。

    夏侯林不想她竟然大厅的这么细致,再听她说夏侯帅,心下了然,如果不是儿子恐怕她还不会这么想吧?

    “这事我应下了!以后自有我来周旋。不过丑话说在前面,那个孽子回来之后你要是再宠他,哼!”

    张氏如今心早就飞到夏侯帅回来的情形了,哪里还能听到夏侯林说什么,敷衍的答应了几句就道:“母亲那里有好几个前朝的白玉瓶,都是她的陪嫁,相比只要是为了帅儿她也愿意拿出来的,到时候我……”她此时总算有些冷静下来,她名义上乃是夏侯帅的大伯母而不是母亲,这件事连老夫人都不知道,要做的话也是他名义上的母亲来做。

    张氏有些心酸的补充道:“到时候我叫二弟妹去跟老夫人说一下。”

    夏侯林有些迟疑:“你别跟她走的太近了,还有你对帅儿的关怀最好能克制一下,当初就说好的,这件事咱们带到棺材里区也不能让人知道。”

    “我自然知道这一点,要不是爷,哪里有这么多委屈……”她想到当初的心酸事,眼里的泪水就打转。

    夏侯林想到她身为夏侯帅的亲身母亲却要看着自己的孩子叫别人娘,还要日日见着,心下不由得一软,嘴上安慰道:“等到了时机,就把这件事告诉帅儿,他怎么说都是我夏侯林的种,我总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吃苦受罪的。这些年你为他做的事情,想必到时候他一定会好好孝顺你的。”

    这个未来的想法太美好,张氏总算忍住了啜泣,她将自己收拾了一下站起来说:“既然如此我先去找二弟妹了!早日将帅儿救出来,也早日让他脱离苦海。”

    这一次两人在里面说话丝毫没有卿卿我我,夏侯林望着张氏那妖娆的身段颇有些遗憾,转念想到老太太不是送来两个小丫鬟吗?比起张氏虽然没有那样妩媚风-流,但好歹胜在青春可人,至此他高喊了一声:“来人!”

    门卫果然娉娉婷婷的走进来两个媚眼韩春的小丫头。(未完待续。)

    P:&bp;&bp;昨天年会,作者君一杯红酒就倒喝的有点晕,后面的慢慢补上,(づ ̄ 3 ̄)づ
正文 第九十七话 望眼欲穿等请帖
    &bp;&bp;&bp;&bp;春雨连绵的天气,除了那些为了生计还有不得不出门的人,绝大多数人不会在如此阴冷潮湿的日子出门,夏侯翼也不例外。

    只不过眼看着距离元嘉大长公主宴会的日期越来越近,他心情也不是一般般的烦躁,好歹他也算是青年才俊,却不知道为何听说连夏侯家的女眷都收到请帖了,就是他没有,夏侯翼觉得着是不是说明陛下并没有此意?或者说那条兰氏后人不得嫁给武将的说法是真的?

    “丁胜!”

    “怎么啦怎么啦?”

    丁胜正在将无言下面的一排花往回搬,刚开始以为这雨下几日就结束了,也没在意,万物生长都有自己的定律,还能不叫花风吹雨淋了?哪里想到这雨越来越大天气越来越冷,丁胜如今闲来无事倒是操心这些花儿了,万一冻死了可怎么办?

    听到夏侯翼叫他,赶紧放下手中的东西过来:“将军何事?”

    夏侯翼手中握着一本看不清封面的书,神色莫测的说:“你去门房……”

    话还为说完就被丁胜打断了:“我的好将军!这是您的宅子,要是真有消息我们还能瞒着您不成?门房没有送消息过来就是没有接到任何帖子,您这样不行!”

    迎面就是一本书过来,丁胜伸手接过书继续说:“您就是恼羞成怒我还是要说,您跟元嘉大长公主千差万别的,陛下根本不可能将元嘉大长公主嫁给您!不说别的,就说单单您是定西军的统帅这一点,您一日不交还兵权陛下一日就防备着您,还有元嘉大长公主是太子点下的亲妹妹,您要真的对公主殿下有了心思,交陛下怎么看待太子殿下?”

    丁胜也是忍无可忍了!夏侯翼自从在七公主的驸马那里听到元嘉大长公主府开始派帖子了,镜中的青年才俊、大家闺秀无不以收到公主殿下的帖子为荣,将军也有这个心思。

    丁胜也以为那一日将军从公主府回来就去找那个什么赛鲁班了,也许是公主殿下出的注意。是不是意味着两人开始好好相处了?谁知道又是他家将军自作多情了!

    这几日每天都要派人去门房问个几遍,他又怕有心人知道嚼舌根,这件事掩饰的很是隐秘,哪里料到将军此时竟然再度问起来!如今才是中午。已经是将军问的第六遍了!

    他说完话就觉得自己有点逾距了,但是一时又不知道说什么,然后将夏侯翼刚刚砸过来的书弄平整打算还给夏侯翼,结果发现那书面上赫然写着《凉州诗集》!

    夏侯翼还陷在刚刚丁胜那一番话里面,连丁胜的越距都来不及追究。哪里看到丁胜扭曲的表情,知道丁胜说:“将军,您竟然看诗词!”

    接触到丁胜不可思议的眼神,夏侯多少有些不自在,他一个大老爷们看什么诗集,要看也是《兵法》、《六韬》这样的书籍,如今被丁胜这样子一说,夏侯翼顾不得思考刚刚他说的那些话,有些恼羞成怒的说:“怎么本将军不能看诗集了?就是打仗也要给陛下写奏报的!还能一点文采都没有?”

    实际上夏侯翼心里怎么想,大概只有他自己心里知道了!夏侯翼绝对不会承认他是被那天早朝萧慕白做的诗给打击到了!

    “将军。刚刚有人送来了帖子。”

    有人站在走廊里给夏侯翼通报,夏侯翼心情激荡之下,很是豪气的说:“赏!”

    然后径自从丁胜手上抽过那本书对丁胜说:“去将帖子带来!”他要好好看看小公主下的帖子什么样。

    丁胜见他几天来终于高兴了一点,因此并未再说什么打击的话,哪里知道他刚刚转身就听见夏侯翼嘴里蹦出来的几句词:“北风卷地百草舍,胡天八月即飞雪……”

    丁胜身子一僵,有些负气的去门房亲自招待那下帖子的人,干脆眼不见为净!真是!他说了那么多以上犯下的话简直就是对牛弹琴了!一点都没有悔改的样子!

    然而注定要叫夏侯翼失望了,这大雨天冒雨过来给夏侯翼下帖子的人并不是什么元嘉大长公主府的人,而是一个看起来并不起眼的小厮。丁胜心下已经了然,以为又是个来跟夏侯翼套关系的,只不过有些可惜,看来将军要失望了!

    “这位小哥冒雨而来辛苦了。不知这位小哥是?”

    那小厮看了看门房还有其他人,有些谨慎的看了看丁胜,抱拳道:“还请这位大哥见谅,我家主子说在见到夏侯将军之前让我不要透漏身份。”

    这些年丁胜跟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见他这样也不气恼,反倒笑的温和的给其余几人使眼色。等人都下去了他才笑着说:“这位小哥不愿意透漏身份的话就难办了,你这样藏头露尾的叫人着实心下难安,我们将军也不是什么人想见就能见的。”

    那小厮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也不气恼,抱拳作揖道:“不瞒这位大哥说,实在是事关重大,小的人微言轻,就怕办砸了主子交代的事情,才不得不谨慎些,并不是不愿意透漏身份。不知道大哥怎么称呼?”

    丁胜暗暗点头,很好!不但明白怎么不得罪人,还能掌握话语间的主动权,反客为主,就是不知道是哪家的,丁胜也好奇起来。

    “区区贱名何足挂齿?这样吧,小兄弟不是来下帖子的吗?我把帖子呈给我家将军如何?”

    “这……还请大哥恕我无法,我家主子交代帖子要亲自送到夏侯将军手上……”

    “为何要亲自送到本将军手上?”

    那小厮一回头就见一个高大的身影走进了门房边上的小会客厅,他还来不及多想一直紧握在手中帖子就轻而易举的背抽出去了!

    他张大嘴巴很是震惊,不明白怎么自己手中东西竟然跑到夏侯翼手中去了,明明自己什么都感觉不到!

    回神就要去追夏侯翼,丁胜伸手拦了下说:“小哥不是要见我家将军吗?这就是我家将军。”(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八话 不速之客相邀约
    &bp;&bp;&bp;&bp;夏侯翼心情并未好到哪里去,他原本听说有人送请贴过来,很是激动,开始还能让丁胜过来看看,结果最后自己先按耐不住了!

    以为自己果然会收到惊喜如今看来是惊大于喜!

    他面色很不好的随手就抽走了那小厮手中的请帖,一看完不由得凝眉:“经年一别,翼弟别来无恙否?红尘俗世缠身,恳请四月初五竹里馆一叙。”落款哪里写着郑杰二字,也没说明到底是哪一家的,夏侯翼开始在脑子里回想他认识的人是否有个交郑杰的。

    四月初五就是明日了,此时也是午后,一般人下帖子都会提前个十天半个月,就怕到时候客人又是抽不开身,如今这位郑杰不知道是何意,夏侯翼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个模糊的影子不过那也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托元嘉大长公主那时候让人印象深刻的福,那一天在图家的曲水亭边上那一众人都叫夏侯翼印象深刻。

    “你们主子可是安国公家的世子?”

    那小厮乍然听到夏侯翼的问话有些愕然,再听他说的“安国公家的世子”这句话就更微妙了,京城人众所周知,安国公不喜自己的长子,如今大公子已经成家多年,这世子的爵位还没有请封,很多人暗地里都觉得安国公是不是打算将这安国公的爵位给自己的二儿子,毕竟二公子的母亲很是受宠,这位二公子据说长得跟安国公也颇为相似……

    “我家大公子正是出自安国公郑家。”

    那小厮也没有说是不是安国公郑家的世子,但也回答了夏侯翼的话,夏侯翼微微一思索就知道这人一定是郑杰的心腹,他语气很是平和的说:“回去告诉你家主人,就说当年曲水亭边上,大公子相助之情,夏侯翼莫不敢忘。”

    那小厮并不了解什么曲水亭,但这不妨他对夏侯翼千恩万谢,夏侯将军能这么说,至少是记得他们家主子的。这一点就很好了。

    夏侯翼看着手中这张没有任何特色的帖子,径直走在雨中,丁胜从后面追上来拿着蓑衣说了一句:“这还下雨呢,您好歹穿上雨披。”

    “这种毛毛雨。也只有你娘们西西的瞎紧张!”把丁胜噎的半晌不知道怎么回话。

    他转眼看到夏侯翼手中的帖子只能安慰自己,是将军没收到公主府的帖子心里面正不高兴呢,这是迁怒!

    实际上跟丁胜猜测的也**不离十,夏侯翼借着冰冷的雨丝让自己清醒一下,打算好好弄清楚这郑杰的来意。毕竟他们似乎就是康泰八年左右有过一面之缘,那郑杰当时只不过说了几句话而已,此后再无交集。

    夏侯翼回到自己的院子里,结果丁胜递过来的毛巾,马虎的将头发擦干就问丁胜:“我抱恙这几日朝中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丁胜纳闷:“没有啊!要是有什么大事,将军第一时间就能知道。”

    夏侯翼打仗多年,积累了一些陈年旧伤,确实在天气冷的时候、下雨天的时候就会旧伤复发,他用这个借口告假不但会叫他躲过那些俗事,就连陛下也会念在他一心为国征战的份上对他心生补偿。毕竟武将的寿命都不长。能活到朱世茂老将军那样六十多岁的年纪,实在是不多,大多数人四五十岁已经都算是高寿了!

    如今听见他没上朝,朝中也没发生什么事情,那这郑杰所为何事?

    “你可有仔细打听过这位安国公家的大公子?”

    夏侯翼问出这样的话也不是无的放矢,丁胜原本就跟那些常年伴他左右的兵不一样,他身后的事情都是丁胜一力打理的,这些情报、消息方面的事情其实才是丁胜更擅长的。

    果然就听丁胜说:“安国公夫人在安国公面前并不受宠,以至于安国公家的大公子也遭安国公厌弃,前些年安国公为大公子娶了一门亲。按理说应该门当户对的姑娘一大把,但是安国公却偏偏为大公子娶了一个退过亲、一脸克死三任未婚夫的姑娘。”

    夏侯翼一怔,他觉得他没爹你没娘的有时候略显糟心,如今看来。这有爹有娘……更糟心!

    “大公子难道没有反抗?”

    “这倒是没听说,不过郑大公子据说如今活的好好的,而且早就儿女双全了!去年年底的时候,似乎第三个儿子都出生了!但是安国公家的二公子如今小妾一大堆,却只生了四个女儿。”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确实该他们着急的。夏侯翼脑子里快速的运转。听起来这位郑家大公子日子及时在虎狼环绕的情况下也过得并不差,那是为何要找自己呢!

    “老宅那里如今是个什么情况?”

    夏侯翼口中的老宅就是夏侯林以及老夫人他们住的地方。

    丁胜立即回答:“因着天气不好,那边已经有两天没送消息过来了,我估摸着最晚明日就有消息,这是当初说好的,不能超过三日,若是遇见紧急情况会冒险传消息出来。”

    所有事情都没有头绪,夏侯翼一时间有些烦躁,只好问起关于那个赛鲁班的事情。

    “织造坊的赛鲁班打听清楚了?”

    丁胜也看出夏侯翼的情绪不佳,言简意赅的回答:“除了内务府指派的事情,这个赛鲁班很少接私事,很多人有钱都请不到他,我对他说过是元嘉大长公主让问的,赛鲁班倒是什么都没说,只道天晴了就回来。”

    意思就是还是毫无头绪了?

    “那你让咱们这边可靠的人也不要放弃搜寻,我就不相信了上天入地还找不到这个机关!”

    “您不要着急,这么多年都登陆,如今有头绪了难道反而连一点点时间都等不了了?”

    丁胜的话很有道理,转眼看到被自己扔在一边的帖子,夏侯翼有些烦躁的说:“去!将这东西收起来,真是难看死了!”

    丁胜有些无语的看着那么普通帖子,他们收到请帖、拜帖几乎都张这个样子好不好?(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九话 心潮澎湃会客至
    &bp;&bp;&bp;&bp;几乎是夏侯翼这边刚刚请过赛鲁班,那边兰齐朵就知道了,并且赛鲁班很是凶恶的叫身边的一个小童子给兰齐朵带话:“以后不要拿我送人情!”

    看的兰齐朵失笑不已,但是她心里也明白赛鲁班此人既然能说出这样的话,就证明他是真的有点不高兴了,最好不要随意再去招惹他!

    兰齐朵想想她以后也确实没有再招惹赛鲁班的地方了,毕竟仔细过滤一遍除了她有求于夏侯翼之外,别人还真没那么大脸叫她动人情,至于她的父兄有要求,呵,赛鲁班是不想活了吗?连那两个人都敢忤逆?

    “你也不用去理会他,就这样算了,以后有机会了帮他一把就是。”

    这一天兰齐朵只是随口一说罢了,赛鲁班那人骄傲,她的恩惠也不一定建的赛鲁班接受,那就先欠着。兰齐朵说这句话的时候哪里能料想到以后真的有这么一天,赛鲁班能求到她头上。

    不过这雨什么时候能停?兰齐朵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发呆。

    跟兰齐朵一样烦躁的是夏侯翼,他既猜不出郑杰的用意,还要在这雨天的出门,到处都是一片阴冷潮湿,夏侯翼不禁开始怀念西凉府。

    早膳是热气腾腾的豆腐脑外加芝麻烧饼,还有两屉小笼包,夏侯翼觉得这是回到京城唯二的好处,就是吃饭能保证味道,那唯一么,自然就是能见到兰齐朵了,想到这里,他还没收到公主殿下的请帖,夏侯翼又有些阴郁,他决定明天一大早还是不见公主点下的请帖,他就厚脸皮上门去讨,脸皮厚吃个够,脸皮薄吃不着,就是这个道理……

    豆腐脑这种不占胃的东西,用碗根本不够吃。因此夏侯翼捧着小木桶吃豆腐脑的时候,丁胜过来在他耳边说:“将军,老宅那边安插的人过来了!”

    夏侯翼心想果然是第三日,他三口两口将东西吃完。抹抹嘴说:“让人在偏厅等我,我漱口就来!”

    夏侯翼进入偏听的时候,那个端坐在椅子上的女人立即站起来行礼,夏侯翼摆摆手:“不必多礼。”

    “最近一直下雨,奴婢怕暴漏行踪。趁着今日大夫人叫人采买胭脂水粉,特意将这事招揽过来,时间紧急,奴婢长话短说。”

    她为人很是谨慎,哪怕是在夏侯翼这里也并未将自己的面纱取下来,夏侯翼也不以为意。

    她先是说了夏侯林去了老夫人哪里的事情,母子倆的谈话毕竟过去隐秘,她也不能完全打听到,不过多多少少也知道一点,说道夏侯翼过时的父亲那一段。她偷眼瞧瞧夏侯翼,见夏侯翼竟然面无表情,但比平日却更吓人,她自己赶紧安分的低着头。

    “你是说二爷带着两个丫鬟还有一个小盒子从老夫人房间出去了?”

    “是,奴婢所言千真万确。只不过怕打探的太仔细隐忍怀疑,奴婢也只敢打探到这里,只是关于那个小盒子,老夫人身边的丫鬟说猜测那可能是银票。”

    “嗯,你做的很好。”

    那女的又说:“之后大夫人去了二爷的院子里找二爷,二爷就让人去老夫人那里要东西。二爷比大夫人还要谨慎,奴婢只打探到是要送什么人办事。”

    “还是跟以前一样,你自己注意安全,若是遇见紧急情况以自身为主。”

    夏侯翼走出门前说了这么一句。他没看见的是那丫鬟眼睛一下子就湿润了!

    夏侯翼走得很快,原本就知道自己的祖母偏心,却不想偏心成这样,在知道自己的大儿子是被小儿子害死的时候竟然还能一味地偏袒小儿子,为小儿子着想,以往他只以为祖母昏聩。如今知道自己的祖母原来根本就是什么都知道却不作为,夏侯翼想到自己的父亲生前对祖母那样尊敬,就为自己的父亲不值……

    “主子,昨日跟人有约,此刻该出门了!”

    丁胜出声提醒。

    夏侯翼脚步猛然一顿,压着声音说:“备轿吧!”

    丁胜一路领着夏侯翼除了大门,轿子早就在那等着了,他撑着伞小心的为夏侯翼掀开轿帘,然后十一轿夫起轿。

    夏侯翼思绪纷纷,他知道自己此时是要出门去办事,而且是去见一个不熟悉的人,不管是哪一方面至少都不应该是他现在这样心绪难平,有时候与人交谈,心绪不宁的话很容易说错话、做错事,说出去的话就想泼出去的水,再补救都不一定能补救回来,夏侯翼深深知道这一点,他让自己尽量去回想比较美好的事情。

    “主子,到了!”

    下雨天的竹里馆比平日里还要冷清,夏侯翼掀开轿帘撑着伞走上台阶,就见到一个男人长身玉立在台阶上,夏侯翼不动神色。

    他见到这个男人的第一眼就认出,确实是郑杰无疑。那时候这个男人还只是一个未曾及冠的少年,相貌也不出众,但一身温和的气质叫人很是心折。

    “恕小弟来迟了!”

    夏侯翼走上台阶将手上的伞递给丁胜,就冲着郑杰抱拳道。

    眼前这个男人一如记忆里面温和:“夏侯将军不要这样说,是郑某有些唐突了!”

    夏侯翼想到昨日收到帖子上的称呼“翼弟”,如今在人前交他夏侯将军,看来也是个知情知趣的,知道怎么做能叫自己听着舒心。

    “外面冷,咱们还是里面说话吧!”

    郑杰微笑着跟夏侯翼说,夏侯翼干脆利落的往里面走,郑杰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竹里馆不知道是不是被郑杰给包了下来,夏侯翼一路走来,竟然没有发现一个人,夏侯翼更是一阵沉思,郑杰如此周密重视,看来所图不小!

    他进了那小小的雅间之后,不着痕迹的看了看房间的布置,最后率先走到靠窗户的位置坐下。

    夏侯翼其实也是在试探郑杰,他见自己如此无理,郑杰也不恼火,新力更是谨慎了几分,也越来越看不透郑杰的来意了!

    夏侯翼决定先发制人,在郑杰给他倒茶的时候开门见山的问:“敢问郑大哥约小弟至此所为何事?”(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话 相互试探引心酸
    &bp;&bp;&bp;&bp;茶香缭绕之间,夏侯翼对面的人并不接话,他只是行云流水一般专注的泡茶、清洗茶具的动作,夏侯翼见他这个样子不由得一哂,这倒是沉得住气,不过主动找他的可就是面前这位郑大公子呢!

    夏侯翼对泡茶这种风雅的事情并不感兴趣,但是不感兴趣不代表一无所知,他只是不爱弄这个浪费时间的玩意罢了,这并不妨碍他欣赏郑杰的动作。

    郑杰用的是一套青瓷茶具,甚至泡的茶叶也是一种来自福建府的铁观音,夏侯翼对这种茶叶的气味再熟悉不过了。

    他心念辗转间想到的就是他在福建府那边呆过一段时间的,而且喜欢喝铁观音这件事并没有多少人知道,夏侯翼自信他身边并没有那种吃里扒外的东西,那么这位郑家大公子此举是有意为之?还是无意之间的巧合罢了?

    郑杰将手中泡好的清亮翠绿茶汤递给夏侯翼,夏侯翼也不客气接过来就一仰而尽,然后淡淡的说了一句:“味香,口感醇厚,好茶!”

    夏侯翼的动作多多少少带着敷衍,郑杰看在眼里也不恼,还是一如刚刚那般温和的说:“泡茶讲究茶具、用水、水温、环境、心境、甚至连身上的衣服有时候也有讲究,如今郑某在茶道椅子上也不过是学了点皮毛罢了,要想达到蔡襄那种境界,光是一个水温就够我研究了,像他说的‘候汤最难,未熟则沫浮,过熟则茶沉,前世谓之蟹眼者,过熟汤也。沉瓶中煮之不可辨,故曰候汤最难’,我私下里也认为这候汤也确实最难。”

    夏侯翼不置可否,他一个武将又不好风花雪月,这些事情……呵呵。

    “要是郑兄今日想研究这茶艺的话,改日在下定当带个精于此道的人过来跟郑兄探讨。在下乃是一员武将实在做不来这种附庸风雅的事情。”

    他看着郑杰说的一点都不隐晦,然后就在郑杰眼里看见了那么一丝惊讶,夏侯翼气定神闲的端起小茶壶有给自己到了一杯,仍然是一仰而尽。

    郑杰一下子失笑。他有些潇洒的将手中的一个专门用来取茶叶的木夹扔到那一套茶具上面,笑得很是轻松自在的说:“原想着跟夏侯兄弟多年不见,彼此会生分许多,因此才打听到夏侯兄弟的喜好,恰好为兄也喜欢这铁观音。因此就借了这泡茶的功夫跟夏侯兄弟慢慢熟悉起来,却不想夏侯兄弟这么多年仍然是那时候的少年心性,心里怎么想的嘴上就怎么说。”

    夏侯翼也适时的露出一点微笑:“不瞒郑大哥,我自从回了京城就一直在军中,军中之人直爽没有那么多钱弯弯绕绕,一般能动手的时候就绝不动嘴,这一点跟我简直完全契合,这茶叶么,在我眼里跟那些路边一文钱三大碗用来解渴的茶其实没什么区别。”

    郑杰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夏侯兄弟果然是性情中人。”

    夏侯翼听见他这么说也不接话,只捡那些茶点往嘴中塞了几块。郑杰见状心里暗暗骂了几句:“小狐狸!”

    再次开口就有些有些无奈:“既然夏侯兄弟如此坦率,为兄也不好再隐瞒了!”

    夏侯翼正经危坐的看着他。

    其实两人之见至少十年没见过面,怎么可能一见面就亲热的什么话都能说呢,只不过是在比耐心罢了,谁的耐心更久谁就能占上风,但是夏侯翼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虽然比耐力但是夏侯翼显然更懂得如何先发制人。

    只不过如今以他们所处的形势来看,郑杰分明在清楚不过,那件事情对夏侯翼来说可能无伤大雅,但是他自己却不行。他有妻儿母亲要顾,不想夏侯翼孑然一身……

    他破釜沉舟一般说:“这几日下雨,我那小厮闲来无事去了一个他关系较好的朋友那里喝酒,却不想他那朋友醉酒之际说出来一个很是惊人的消息。”

    夏侯翼不动声色。郑杰看了他一眼又给他的茶碗里续了一杯水才说:“那小厮乃是我父亲的常随,据说前一日我父亲见了个人回来后很是开心。”

    他有些苦笑的看着不动如山的夏侯翼说:“夏侯兄弟就不想知道那人是谁吗?”

    “郑大哥既然如此说想来肯定是我熟悉的人,并且跟我有关吧!”

    郑杰点头:“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多了!”

    夏侯翼不接话,他也看出来了,这位昔日的郑杰若是以前还算一眼能看透的话如今则是连这张脸都看不透了!

    想想他们家再想想自己,一个是亲爹给自己添堵。一个是亲叔父、亲祖母,两个人一个半斤一个八两,谁也不比谁好多少,罢了,就当顾念当年的一言之恩吧!

    “郑大哥不妨有事直说吧!当年我被人欺负你出言相劝,我一直记着你的情分。”

    郑杰明显的怔了一下, 然后脸上的笑容慢慢荡漾开来,轻笑出声:“这世上如同夏侯兄弟一般知恩图报的人如今已经不多了!”

    “有知恩图报也有恩将仇报,只要我夏侯翼在一天,想报随时都可以报回来。”夏侯翼淡淡的说。

    这话说的毫不客气,就是他愿意的话就知恩图报,他不愿意的话就能将那人推到谷底去!不过这也将郑杰说的再没有后顾之忧,他站起来长长的对着夏侯翼作揖:“是郑某太过谨慎了!一小人之心渡君子之腹。”

    夏侯翼实在是有些不耐烦了,只不过如今两人之间是敌是友不分明,他只能说:“我猜着是我二叔去找安国公了吧?”

    夏侯翼结合自己安插在老宅的人回的话,再想想郑杰突如其来的找他还有什么不明白?

    “安国公如今还有一部分兵权掌握在手中,恰巧我堂弟被流放的地方似乎距离安国公管辖的地方不远,若是我所料不差的话应该是二叔向安国公求情了。”

    夏侯翼说的很是笃定,郑杰一时间没想到夏侯翼竟然了解的如此透彻,这件事他说是自己的小厮无意间问出来的,但是谁知道这无意之间又有多么的无意呢?(未完待续。)

    P:  标题里的心酸指的是什么》?有奖竞猜嗯啦
正文 第一百零一话 各有不幸不幸人
    &bp;&bp;&bp;&bp;郑杰是原本是抱着一种跟夏侯翼互惠互利的心思来的,他见识过夏侯翼初回京城满眼警惕的样子,也见识过夏侯翼暴打他的堂弟夏侯帅下狠手的样子。@樂@文@小@说|

    这些年来他谨小慎微避开自己父亲的小妾和疼爱的两个儿子,原本以为只要自己不出错,以后安国公的爵位还是自己的,但实际上却是他的不作为和退让换来的是同父异母的兄弟要对他赶尽杀绝。

    哪里想到夏侯翼不按常理出牌,原本两个人一起唱双簧的,哪里知道最后是自己一人独角戏,对方根本不配合。郑杰此时也只能苦笑一声:“看来是我多虑了,夏侯兄弟心中自有丘壑。”

    夏侯翼摆摆手,这个时候很是安心的将自己的后背给了郑杰,他起身站在窗边,看着天上不断落下的雨水,心中一片清明。

    到了这个时候郑杰哪里还有隐瞒的必要?竹筒倒豆子一般干脆利落的将夏侯翼的二叔跟自己父亲之间交易说了出来。

    郑杰有些自嘲的说:“原本想借着夏侯兄弟将这件事摆平的,夏侯兄弟久居京外可能不知道,我这个安国公家的大少爷不过是个花架子罢了,什么都无能为力,无力护着自己的母亲,如今连自己的妻儿都想借助你这个外人的手护着,实在是无用的很。”

    “红尘俗世中人有太多的身不由己,郑大哥跟我也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何必妄自菲薄。”

    郑杰听完夏侯翼这话心头一震,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夏侯翼,他以为自己触怒了这个位高权重的少年将军,以夏侯翼目前的地位来看。虽然他的官职还有他的年龄都比很多人小,但是谁都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以官职和家世来衡量这个年轻男子?

    因此在郑杰以为夏侯翼对他心中恼怒的时候,郑杰再也没有了隐瞒的必要,他心思不单纯,目的更不单纯,原本以为夏侯翼被人利用定会生气的。哪里知道他会说出这样一番认同的话?

    “夏侯兄弟不怪我?”郑杰高兴完了眼中就有些复杂。

    夏侯翼并没有转过头。他知道自己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一旦话说出来就是泼出去的水,而且郑杰如今颇有些慌不择路的意思。他一旦应下来,相当于连郑杰身后的人也保了下来。

    “无所谓怪不怪,身不由己的事情我也做过。”

    郑杰听到夏侯翼真么说,心中一时间也五味成杂。这世上不幸的人各有各的不幸,想到夏侯翼的过往。他一时间也有些默然。

    “夏侯兄弟大人有大量,实在叫为兄羞愧不已。”

    夏侯翼心中并没有他看起来那样平静,毕竟安国公厌弃自己的大儿子,他却伸出援手。这就变相的表明了自己对郑杰的维护只是这样一来就是跟安国公为敌了,不然为何郑杰乃是正房嫡系,却把日子过得如此艰难。还不是因为众人都在揣摩安国公的心思没人敢对郑杰示好,平日里面子上倒是客客气气的。但一旦有事的时候就不得了。

    如今他自己身上的官司都不断,再加上郑杰……夏侯翼此时扯扯嘴角,有些光棍的想“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反正仔坏也不会比现在更坏了。

    “夏侯兄弟,如今咱们摊开了说,我也不怕你笑话,你二叔花了不少银子去给了我二弟的姨娘,若是平日里也就算了,如今不同,自从前些日子你提出了将平南侯府的爵位还给陛下就有很多人对你暗中不满。我父亲更是公开说你数典忘祖,不忠不孝。”

    他苦笑的看了一眼夏侯翼,“我知道这些话是我父亲说的如今我透漏给你你会看不起我的为人但没关系。”

    “如果我二弟得势的话,我母亲跟我的妻子儿女,可能连性命都保不住这个时候谁还顾得上那种愚孝?”

    因为安国公不动声色的打压,郑杰这些年很很多人只能称得上“君子之交淡如水”,遇见事情的时候那些人也并不能给他任何帮助,长期压抑下来,他除了博闻强识还有一副隐忍的性子之外并没有几个无话不谈的朋友,此时夏侯翼身份足够,年纪相当,仿佛给了郑杰一个发泄口。

    “有时候我甚至想这安国公的爵位还不如不要了,假如有一天我得到了,也必然如同你一般拱手让人,就是从此背上郑家的罪人这种名声也比别人将我的妻儿母亲踩在地底下好。只是到底不甘心,只要一想到我二弟有朝一日会在我面前耀武扬威,我就有一种一定要拿下这个爵位的心思。”

    “你以为我为什么选在那个时候将爵位交出去?”

    郑杰豁然睁大眼睛!

    “大权旁落,世家大族从前朝开始就把持着朝堂,皇权不能集中,皇帝的权威始终受到来自勋贵世家的威胁,这几年陛下几乎是带着太子殿下事无巨细的处理政务,一方面说是手把手教导太子殿下,但这何偿将权利都集中在自己手中呢?”

    “东边我带兵奋力抵抗,赶走了水匪海盗还有那些倭人,西北地区朱老将军更是重创犬戎部族,直到带回犬戎首领开始,陛下几乎是对自己的自信心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境界如此情形之下,我要那个平南侯的爵位做什么?这个爵位迟早会成为我的包袱,阻碍我前进,甚至更有甚者,我的身家性命也会不保!”

    夏侯翼所说的这些事情,在郑杰眼中无疑是投下一炸弹,将郑杰之前的认识全都推翻了。他声音有些干涩的说:“夏侯兄弟可对自己的话深想过?”

    夏侯翼回头啼笑皆非的说:“深想?我带兵打仗这么多年有时候凭借的并不是我的身份,更多的是对时下所有事情的深入分析,八岁至今若是我做事之前不考虑后果,呵!”

    那种不屑的口气简直让郑杰脸上发烧,那只不过是他心乱如麻的情况下说的而已。

    “其实除了你二叔你二婶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
正文 第一百零二话 推心置腹旧相识
    &bp;&bp;&bp;&bp;郑杰深吸了一口气,听完夏侯翼的一番话,他觉得自己要好好想想,但在这之前,首先他很确定的是,一定要跟夏侯翼交好,千万千万别做得罪夏侯翼的事情!一切像夏侯翼看齐。

    郑杰此时根本没有意识到,夏侯翼答应出手的话,几乎就是将他——安国公家大公子这一脉护在羽翼之下,相当于郑杰是夏侯翼的人,到时候就算是郑杰有二心,夏侯翼也自然不会叫自己人里面出现一个拖后腿的,那会郑杰再有动作,夏侯翼绝对不会对他手软!

    不过至少此时郑杰给夏侯翼表决心这是一个好现象。

    听见郑杰说起他的二婶,夏侯翼心中浮现出一个笑的很是爽朗的女人,说她笑着并不是说这个女人好相处,相反,她时刻严肃着一张脸,只有在见到自己的儿子—夏侯帅的时候才会柔和、爽朗、发自内心,那笑容更是深入眼底……

    夏侯翼压下心中的深思,对郑杰说:“哦,我二婶做了什么叫郑大哥如此另眼相看?”

    “我父亲的妾侍据说是跟夏侯兄弟的继母认识,但是那一日据说全程都是二夫人在主导,而且夏侯兄弟恐怕没见过我父亲的妾侍,虽然我们之间相互不待见,但我说一句公道话,她,如果不是成了我父亲的妾侍,做任何人的正妻都绰绰有余,还会是那人最好的助力,”

    他看了一眼夏侯翼,神色有些古怪的说:“而且我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直避开她的锋芒,一方面是我父亲的缘故,还有就是,我的母亲耳根子有些软,也不像她那样杀伐决断,而内宅中杀人不见血,我母亲那样的性子……所以夏侯兄弟可想而知,她有多厉害。”

    “但是这么厉害的一个人却被我的二婶拿捏住了,所以郑大哥觉得我二婶需要提防是不是?”夏侯翼心中叹口气。原来在外人眼中二婶是如此厉害的人物,但是别人怎么会明白自己的二婶呢,就是她自己有时候也看不明白。

    “咳,”郑杰端起茶水喝了一口。看了一眼夏侯翼:“我知道夏侯兄弟心中不以为然,觉得那不过是一个女人罢了,”

    夏侯翼看着窗外竹里馆的景色,并没有搭话。

    郑杰跟夏侯翼很多年没见,这几日因为要见夏侯翼也不过是临时抱佛脚调查了一下夏侯翼而已。至于夏侯翼真是的性子如何,根本就是管中窥豹,可见一斑罢了,此时夏侯翼不说话他心里也没底,但如今他跟夏侯翼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又怕夏侯翼轻敌了!到时候他也会跟着受牵连!

    “但有一句话叫做‘黄蜂尾后针,最毒妇人心’,而我就是最明显的例子,这些年若不是我父亲的宠妾,我何至于此!”

    话说道这里不免有些悲凉。他一个大男人要在另外一个人面前承认自己不如一个女人,这种事情说出去根本就没面子不说,还伤人尊严。

    夏侯翼一愣,没想到郑杰连这种话都说了出来,他一时间有些讪讪的,在别人跟前揭自己的短,也亏的郑杰把自己不当外人,不过这样也好,说明他全心全意的相信自己。

    “我并不是不将郑大哥的话放在心上,而是突然想到一些关于我二婶的事情。”

    郑杰见夏侯翼将自己的话听了进去。心中这才好受些,也不枉自己将如此难堪的事情说出来了!

    “现在我就想问郑大哥一句话。”

    郑杰见夏侯翼如此郑重其事,也很是认真的说:“夏侯兄弟请讲。”

    夏侯翼看着郑杰的眼睛:“郑大哥对安国公的爵位到底是怎么想的?”

    郑杰在对上夏侯翼眼神的那一瞬间有些想退缩,他跟夏侯翼对视了片刻才轻轻将自己的目光移开。

    然后出声道:“如今不是我怎么想的问题。而是我父亲怎么想的问题。”

    他如果原本还对爵位抱有想法的话,那么经过夏侯翼一番话,就得重新思量了。

    夏侯翼见他低头,颇有些举棋不定的意思,心里面倒也理解他,毕竟是世袭罔替的爵位。不是任何人都有那么大的勇气放下的,尤其是他是安国公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有些想法也在所难免。

    “此事也不急于一时,我如今不过是想知道郑大哥的想法,然后看下一步怎么行动罢了,事关重大,郑大哥不妨好好想想。”

    夏侯翼这些话,郑杰正中下怀。

    “多谢夏侯兄弟。”郑杰站起来有些感激的说。

    夏侯翼并不以为意:“郑大哥不必多礼,而且帮人帮己,当年我跟堂弟之间的关系你也看见了,他回来的话,我的后院有要鸡犬不宁了,况且我如今正是处在风口浪尖,那些人怎么会让我好过,到时候攻讦我是小,牵累到定西军就得不偿失了。”

    夏侯翼说得不偿失,郑杰想到朝堂上一直吵吵嚷嚷议论了好久都没有个章程的伤残士兵安置问题,心下也了然。

    “再说安国公若真是从中插手的话,想必陛下必然会给他这个面子,到时候我这个堂兄难免会在陛下面前背上刻薄寡恩的名声,就算时候我在陛下面前说明我只是不愿意徇私枉法,那又怎样,陛下的看法已经形成,到那时一时半会也根本扭转不过来……甚至会觉得安国公宅心仁厚,夏侯家的事情我自己不出面却要一个外人出面,到时候别人怎么想?”

    郑杰连连点头,那时候夏侯翼的二叔会对自己的父亲心存感激,恐怕到时候就是予取予求了。

    “夏侯兄弟考虑的很是周全。”

    他其实从别人那里早就知道夏侯翼不是个爱说话的性子,但如今夏侯翼却在他面前说了这么多,可见夏侯翼还是对他很慎重的。郑杰这些年来因为身份的问题鲜少有这样交浅言深的朋友,夏侯翼方方面面都考虑周到了,他心中的熨帖可见一般,这一下子就将自己的感激明明白白的挂在脸上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零三话 此时无声甚有声
    &bp;&bp;&bp;&bp;两个大男人的学什么执手相看泪眼,也怪难为情的,夏侯翼自然是看见了郑杰那感激的眼神,他在军中呆惯了,之前见到这个男人都是一副淡定从容的模样,此时这个样子夏侯翼别说不习惯了,根本就是浑身都不自在。

    好在他们是半晌午出来见面的,郑杰本就打算跟夏侯翼说完事情,若是两人相谈甚欢的话不妨留下来用个午膳,如今看来何止是相谈甚欢,郑杰对夏侯翼颇有些相见恨晚的意思,岂有不留饭的道理?

    他的小厮甚是善解人意,此时在门外道:“大爷,饭菜已经准备好了!”

    郑杰顺势说:“如今已经是晌午了,夏侯兄弟不如留下来用个饭?”

    夏侯翼跟郑杰如今也算是合作关系了,岂能连这个面子都不给,自然而然的应了下来。

    “恭敬不如从命!”

    两人出来这边的茶室换到另外一个更暖和的雅间,一桌子菜正热气腾腾的,夏侯翼随便看了一下就发现哥哥精致非常。

    “听说着竹里馆平日里很难吃的到,就是要吃还要提前定位子,看来对郑大哥倒是大方得很。”

    郑杰愣了一下,然后请夏侯翼坐下才说:“夏侯兄弟若是喜欢了,以后尽管来就是了,这里不会对夏侯兄弟设防的。”

    夏侯翼讶然:“这里是郑大哥的?”这一点到真是没想到,着竹里馆素行良好,开始他只以为是京中的权贵人家悄悄开的,但忍让不妨先一进去就先查看了地形……怪不得郑杰那么放心的什么话都敢说,原来这是在自己的地盘上。

    “让夏侯兄弟见笑了,手头拮据,连给母亲吃药的钱都没有的时候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贵族子弟经商其实是一件本被人看不起的事情,毕竟都讲究个有父母在不只家业的说法,而且“士农工商”,商人地位最是低下。要不是那些身份特殊点的商人,根本就没什么分量。

    因此夏侯翼的惊讶被郑杰当做是不可思议,因此他苦笑着像夏侯翼解释。

    夏侯翼看了一眼郑杰,这人如此敏感。觉得自己今日说的话简直比以前一个月说的都要多,简直能跟小公主媲美了,然而夏侯翼并不喜欢将这个男人跟小公主相提并论。

    “郑大哥多虑了!我母亲出自西北唐家。”

    然后他就拿起筷子自顾自的夹菜吃。

    郑杰听到这么一句话,有些懊恼自己说了不该说的,他怎么就忘记了。夏侯翼的母亲本就是西北唐家的姑娘,那西北唐家可不就是行商起家,至今也未曾摆脱商人的身份么?

    只好尴尬的岔开话题说:“吃菜吃菜!”

    竹里馆的才本就是请了名声赫赫的大厨烹调出来的,每一道不仅是从外型上要好看,味道也要名副其实,郑杰是这竹里馆的东家,很自然厨子只会对这一桌子菜更加用心。

    “夏侯兄弟尝尝这道竹笋鸡汤煲,用文火炖了一夜,如今喝起来鲜香不油腻刚刚好。”

    夏侯翼筷子顿了顿,这意思是说昨晚就知道会跟自己一起吃饭了?

    他随即若无其事的拿起碗舀了一碗汤。尝了一口说:“味道确实很好。”

    两人气氛融洽的吃了一顿饭,夏侯翼就着这毛毛雨坐在轿子里回去了!

    郑杰撑着伞站在大门口,等人都看不见了才对自己的小厮说:“回府吧!”安国公府,除了自己的父母妻儿还有一般魑魅魍魉也在等着自己呢。

    夏侯翼闭着眼睛思考跟郑杰见面前前后后的事情,此人不是个蠢笨的,在自己面前说的那些话也不一定句句属实,但夏侯翼也不会不高兴,毕竟是几乎没有交集的人,有些话不尽实际也情有可原。

    如今就看以后的情况如何了,要是那时候他还不能跟自己推心置腹。那么此人就不可信了。

    叫夏侯翼比较在意的是郑杰说的关于自己的二婶,据自己的探子来报,二婶是和张氏一起出去的,而且这两人之间虽说是妯娌。但是二夫人因为是正妻跟张氏之间的关系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好,但就是在二夫人掌家的情况下张氏却活的好好的,夏侯翼仔细摩挲着其中的蛛丝马迹。

    他有个习惯就是用沙盘来演练, 把一切自己觉得不对劲的地方还有疑点都会在沙盘上排出来,给夏侯翼倒腾沙盘的人只觉得夏侯将军即使在家中也情分一场,却没想过夏侯翼用沙盘大多数的用途是来自己思考的。根本不是什么军事演练。

    这种方法一般使用过之后,抹平了就不留痕迹,夏侯翼打仗的时候习惯这样,如今也没改过来这个习惯,他将自己郑杰、安国公、安国公的宠妾、自己的二叔、二婶、继母张氏全都在少按上标示了出来,只有他自己能看懂那些鼓起来的小三都代表什么,他一个人在那里摩挲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直到天黑的时候,才唤了一声丁胜。

    丁胜早就在门外伺候着了,夏侯翼将自己在书房关了一下午,他还以为夏侯翼因为老宅那边早上传来的消息闷闷不乐呢,如今见夏侯翼面色如常的出来了,就赶紧说:“主子,厨房刚做了猫耳朵,给您来一碗?”

    “嗯,也好。”

    不一会一大海碗的猫耳朵,还有几样木耳拌洋葱、麻辣鸡丝这样的小配菜端来,夏侯翼倒也吃的香甜。

    他一边吃一边问丁胜:“当年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相关的人可有找到?最好是人证物证都在。”

    丁胜知道夏侯翼问的是什么,也不含糊,立即回答道:“因为年纪久远,又事关重大,据说二少爷出生当日身子虚弱,二爷迁怒了很多伺候的下人,那些人被打死的打死,发卖的发卖,几乎没有任何一个落得好处,属下找到的那个人据说也只是当年二夫人院子里的三等丫头,因为不是干系甚远,被发卖到了南京府一带,如今人倒是有眉目了,但还没回来。”

    “就这一个?”(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零四话 心心切切反踟蹰
    &bp;&bp;&bp;&bp;丁胜听夏侯翼问了这么一句话,见他就算吃饭也没有多少表情,心里就有些没底。

    斟酌一二才说:“当年那些人十有**都被打发了,就算还有活口,也隐姓埋名尽躲了起来,这样一来让我们找人更加困难了,就是如今这个女人也是花了好些日子才有了眉目。”

    夏侯翼半晌都不做声,室内只留下他吃饭发出的轻微声响,丁胜眼观鼻鼻观心,规规矩矩的站在一边等夏侯翼示下。

    夏侯翼吃完饭那帕子漫不经心的擦手:“以往我们不知道夏侯帅并非二夫人亲身的儿子也就罢了,如今既然知道了,当年那些被处理的人需要重点查访,但是你别忘记了,二夫人身边据说有一个年近六十的老嬷嬷,二夫人对她特别信任。”

    丁胜脑子里一瞬间划过一道光,但是他仍然有些不敢相信的说:“将军是说,那个嬷嬷欺骗了二夫人?但是据说那嬷嬷对二夫人忠心耿耿,而且她无儿无女,甚至连背叛二夫人的动机都没有,所以一开始我们就将她排除在外了!”

    “没有动机不代表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今天跟安国公家的大公子一起吃饭,我突然想到,郑大公子表面看起来温和有礼,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但是实际上呢,他是一个很有野心的人,而且这些年来隐藏的很好,一点都不比他的两个弟弟差什么,我突然就觉得我们当时是不是错过了什么,何不换个方向调查?”

    夏侯翼起身往门外走,嘴里却说道:“伺候的人无意有很多,但真正的心腹,如同你这样的知道主子所有事情的,并不多,在这熙熙攘攘人来人往的侯府,要想做出换一个孩子这种事情需要多大能耐?顺利进入侯府可能简单,但是要想近身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你想那嬷嬷贴身伺候二夫人。二夫人对她简直如同自己的亲人一样,而她也吧二夫人当做自己的亲身女儿,亲身女儿要生孩子,她怎么会不着急不担心。但是后来生产出了事情,我二叔发落了所有人,却唯独只有她幸免于难,就算有二夫人求情但怎么可能毫发无伤呢。”

    “主子说的是,我这就去让人调查。”

    丁胜听完夏侯翼的话也开始仔细思量起来。心中暗自恼怒,他们根本就没想过那个嬷嬷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丁胜?”

    “属下在!主子还有什么吩咐?”

    “门房那边……”

    “没有帖子也没有人过来。”丁胜迅速说。

    夏侯翼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道:“门房那边若是有郑大公子的人来,不要迟疑,立即放行!”

    “属下明白。”

    “还有,不要擅作主张。”

    这最后一句话叫丁胜心颤了颤。

    不过在夏侯翼转身出去的时候,他低低的诅咒了一句:“他娘的!”也不知道到底是谁他娘的。

    毕竟事情多,夏侯翼原本已经快要忘记关于兰齐朵请帖的事情了!叫丁胜一提醒,他又记起来自己的话,明天一早要是还没有受到小工关注的请帖的话,他就要上门去讨要了。到时候理由也是现成的,就直接问小公主为何她的赏花宴自己连一张请帖都没有!

    想法总是很美好的,第二日虽然没有再下毛毛细雨了,但是天上还是一点太阳要出来的意味都没有,雨后气温骤降,呼出来的气都是白色的。

    夏侯翼之前信誓旦旦的说要去元嘉大长公主府要个请帖的,反正他在兰齐朵跟前那么多没脸的事情都做了,多这么一件又能怎样,反正在小公主眼里,他就是个没脸没皮的。但是真正要出门的时候他却又踟蹰了!

    换好衣服。站在房檐下,看着灰蒙蒙的天,夏侯翼有些发愁,不过面子上夏侯将军还是一副深沉的样子根本看不出来他在发愁。甚至丁胜因为昨天自觉惹他不高兴还小心翼翼的说了一句:“如今虽说下雨天路面不好,但也有人去护国寺这样的地方踏青,将军既然最近不用上朝,何不出去走走散散心?”

    丁胜完全是一片好意,但是这种好意在夏侯翼看来却是更添了一份烦闷,如今距离小公主花卉的日子越来越近。自己别说早点准备礼物什么了,就是连帖子都没接到,这种时候夏侯翼怎么可能有功夫去踏青。

    他再次将自己手头上的事情都问了一边,才间隔一天时间,他要查探的事情又大多数年代久远,什么都没有进展,夏侯翼有心发作但是也明白自己这是借题发挥,反倒自己更闹心不愉快了!

    “要不主子去找云小侯爷吧!您也多日未见他了!”

    要不怎么说丁胜是夏侯翼的心腹呢,对夏侯翼的心思那真是了解的透透的,云凯旋不就是福安大公主的驸马吗?元嘉大长公主虽然姐妹众多,但要说关系要好的似乎就之后又福安大公主了。

    “备轿吧!”

    夏侯翼对丁胜的提议可以说想都不想就答应了,他想来知道云凯旋有急智,不知道这次云凯旋有什么主意。

    云凯旋平日里差事清闲,而且他是康泰帝的驸马,这种下雨天的日子,他要是告假不上朝,也没有谁不长眼的找茬,只不过夏侯翼见到云凯旋的时候,云凯旋正在自己的兵器房里,舞弄那几乎挂满了整个房间的兵器。

    “难得你这个时候过来。”

    云凯旋见到夏侯翼颇感意外:“你真是奸诈狡猾,朝中那些大臣们因为你的几个提议都炸锅了,结果你这个提议的却告病了,那些人如今准一注意力跟兵部一条到晚死扛,陛下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他绕着夏侯翼转悠了一圈道:“这怎么看都不像是旧伤复发的样子?看在咱俩以往的交情上,怎么样?透漏一下,说说你又在憋什么坏主意?”

    夏侯翼随手拿起一把寒气逼人的长剑一下子就抽了出来,朝着云凯旋刺去,云凯旋幸亏躲开的及时,险险避开那一下吓得倒吸一口凉气,然后气急败坏的说:“你发什么疯?”(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零五话 将军焦急寻帮手
    &bp;&bp;&bp;&bp;夏侯翼毫不在意云凯旋的气急败坏,他挽了个剑花之后又将剑放了回去,云凯旋见他有一种要把里面的兵器都要试一遍的样子,赶紧将人拉了出去。

    夏侯翼随着云凯旋出了兵器房的门,见随从足足用了三道门才将门关好,回头见那兵器方上面写的名字叫“极光阁”,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笑容。

    云凯旋见他笑着看向自己的兵器房,很是警惕的说:“你可不要打我那些宝贝的主意!”

    云凯旋自己爱好收集兵器,但因为门第的缘故,他今生估计只能看着这些兵器却根本没办法上战场,但夏侯翼不一样,他在战场上大杀四方自然明白一把称手的兵器有多重要,见他刚刚那样对不是自己惯用兵器的剑都那样娴熟,可见这厮会多少兵器。

    夏侯翼看了一眼云凯旋说:“你那些东西糊弄一下外行也就罢了,正要上战场的话,你那一整个房间都没一样称手的!”

    这话可是捅了马蜂窝了,就好比是在一个喜欢收集字画古董的行家面前说“你那些字画没有什么收藏价值”,云凯旋当即就要跳脚跟夏侯翼理论。

    “行了,我今日来找你是有事情要商量,你都是孩子他爹了,怎么还这样毛毛躁躁的。”

    夏侯翼见云凯旋一副不肯罢休的样子,立即说道。

    云凯旋冷哼一声:“我还到是孩子他爹了,第二个孩子都快出生了,你呢,连给你生孩子的人都没影,哼!”

    两人你损我几句,我也不叫你好过,闹闹腾腾的到了外书房,这个季节了,云凯旋的书房里竟然还有两个炭盆又热的夏侯翼冷哼一声:“娘们兮兮的!”

    云凯旋这次根本不理会他,用热热的水洗漱了一番。又喝了一杯热茶,长长的叹口气,才不怀好意的对夏侯翼说:“叫我猜猜你的来意,看你一脸郁卒的样子。是不是在为元嘉大长公主的花会的事情发愁。”

    夏侯翼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心中更郁闷了!他难道将这件事写在脸上了吗?怎么竟然谁都能知道似的!

    云凯旋见夏侯翼不说话,心中暗自得意,继续说:“那我再猜猜,你肯定是因为没收到元嘉大长公主的帖子所以才焦躁吧?啧啧啧。竟然都用剑指着自己的兄弟了!”、

    夏侯翼忍了又忍终于问:“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自然是有人和我说过这些话了!”云凯旋笑着说。

    夏侯翼想一巴掌打坏这张即使成亲了还叫京城闺秀朝思暮想的俊脸!这个时候卖什么关子,真是够了!果然讨厌的很。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你又湄问我我为什么要跟你说?”云凯旋说的理所当然,将夏侯翼气的咬牙。

    但如今不是跟他生气的时候,云凯旋说是有人叫他这样做的,不着调那个人是谁?

    夏侯翼沉声问道:“到底是什么人跟你说了什么,你跟我说清楚!”

    想到太子殿下当时说话的样子,云凯旋不禁为夏侯翼掬一把同情泪,“是我那大舅哥说的,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当时意有所指,不过我老感觉他特意在我面前说肯定是觉得你我交好。特意跟我说起然后叫我转告给你听的。”

    云凯旋嘴里的大舅哥,夏侯翼略一思忖就知道说的是太子殿下,他心中不由得一紧。

    “太子殿下当时是怎么说的?你将太子殿下的原话跟我说一遍。”

    云凯旋这下到没有卖关子,直接说:“最近朝中出来那犬戎首领的事情就是伤残士兵安置的问题了,不过最叫人议论纷纷的却是元嘉大长公主的花会,据说目前京中的首饰铺子,胭脂铺子,还有成衣铺子都火的不像话,只要东西好,价格多高基本都有人要。当真是挥金如土。我家公主公主殿下如今虽说有孕在身不宜过于操劳,但她那个性子有热闹不看简直不可能。”

    夏侯翼耐着性子听云凯旋说,只想恨不得他赶紧说重点。

    “但上面有陛下亲自发话,还有太子妃、皇贵妃派了人手。公主府更是人才济济,哪里有福安用武之地,好在太子殿下也是个周道人,知道福安闲不住,派了个特别轻省的活,专门让她说道那些闺秀们的脾气。到时候交好的安排在一起,关系不好的尽量岔开,这也是元嘉大长公主不爱交际,否则这些事情根本就用不上我家公主殿下出面。”

    “本来这种小事,太子殿下派人来知会一声就行了,结果他却特意将我喊了去。”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夏侯翼:“太子殿下的原话大概意思就是元嘉大长公主如今年纪不小,我是个做姐夫的能好好留意一下身边的青年才俊,不要家世多好,最重要的是知根知底,人要从内到外的表里如一,还有要以陛下点名的那些附和条件的人为主,不要什么人都考虑。”

    “这些话我来回琢磨了半晌,怎么想怎么觉得太子殿下说的这些话都是话里有话,是针对你的一般。”

    夏侯翼并未出声,他只觉得这样一说却是有点那么个意思在里面,但仔细想一下好像什么都没说。

    云凯旋见夏侯翼皱眉,有些试探的说:“你最近是不是又做什么事情惹得太子殿下不高兴了?”

    “我一个带兵打仗的人,才回来多久,连太子殿下都没见过几面,怎么就做了惹人不高兴地事情了?”

    夏侯翼说完这些话就垂下眼帘,他想到了一种可能,就是这些天他打饭去了元嘉大长公主的府邸,被人监视了!监视他的人就是太子殿下!

    那么很有可能,元嘉大长公主府的人就有太子殿下的人,小公主的一举一动估计都在太子殿下眼皮子底下,那么自己做什么事情几乎都没逃过太子殿下的眼睛!云凯旋说那些话他觉得不对劲,夏侯翼此时听完也心中明了,要是估计不错的话确实是对他说的!

    “得了,你就是倒霉透顶!”

    “不是三个臭皮匠顶过一个诸葛亮吗?所以我来找你了!”(未完待续。)

    P:&bp;&bp;作者君打扫一天卫生,还要码字,眼睛已经困得快睁不开了!
正文 第一百零六话 问缘由无能为力
    &bp;&bp;&bp;&bp;夏侯翼寻思着云凯旋能给他出主意,但是云凯旋心里也清楚,这件事他并不能帮上多少忙,甚至会因为身份的关系连说句话出个主意都不可以,夏侯翼这是打错算盘了!

    “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那也要臭皮匠有能力才行!”云凯旋并不介意夏侯翼将他比作臭皮匠,但是这件事他没法插手。

    “我知道这种事强求不来,但你是太子殿下的妹婿,也是元嘉大长公主的姐夫,怎么就没资格了?要是你出言的话,太子殿下看在福安大公主的面子上也不会叫你难堪。”

    夏侯翼并不死心,其实原本有一个人更合适的,但是梁王如今在公主府,一来是因为躲避众人找他托关系要一张花卉的帖子,二来梁王却是有伤在身……

    云凯旋婚后到底比之前稳重了一些,夏侯翼这样强忍所难他也不生气。

    “我知道你的意思,若是能帮忙我早就不用你说出售哪里还用等到现在?你有没有想过,之所以太子殿下拐弯抹角的不给你帖子其实就是在警告你?”

    夏侯翼抬起头看了一眼云凯旋:“警告?”

    “你如今总领西北几十万大军,而且从十几岁开始就扎根在那里,在军中的威望岂是别人可比的,太子殿下不能跟你走太近,而且他做太子多年,这一个弄不好就会被陛下猜忌的,太子殿下若是跟你走的近,将亲身妹妹嫁给你,你说陛下怎么想?”

    “但是你如今声名赫赫,太子殿下大概也不能对你说什么,那只有通过别人说几句似是而非的话了!”

    “是不是只有陛下同意了才可以?”夏侯翼原本以为不过是个花会的小事罢了,如今竟然这样麻烦,他直接一句话指向问题的重点。

    却叫云凯旋吃惊的说:“你脑子都是怎么想,这话既然能是太子殿下说的,就代表了陛下的意思?难道你还不明白这一点吗?”

    “况且兰氏皇族没有把女儿嫁给武将的先例,你若是真想亲近元嘉大长公主。那么只有一条路可选!”

    元凯旋直视着夏侯翼的眼睛,郑重其事地说:“解甲归田,上交兵权!”

    这对夏侯翼来时未尝不是很困难的一点的,如今还不是上交兵权的时候。他眉头紧皱,在云凯旋跟前有些无奈的说:“你是知道,如今到我这样的位置,不是一句解甲归田就能解决问题的,我总得为我手下的那些士兵考虑。他们打仗时是士兵,无仗可打的时候就是农夫,但是这些年他们跟着我南征北战的,真正懂得务农的能有几人?还有那些受伤的伤残士兵,他们受伤之后相当于没了劳动力,但是身后还有一大家子人要养活,不把他们安排好我怎么安心?”

    “其实你心里早就有了决断是不是?”云凯旋看着夏侯翼说道。

    “你既然选择顾全大局,那么儿女情长这种事情就不要想了,而且我奉劝你一句,你这样的想法在陛下和太子眼里并不是合格的驸马人选。就算有一天你褪去了战衣,陛下和太子也不会选你!”

    “为何这样说?”

    这话夏侯翼根本不喜欢听,但是又忍不住想知道云凯旋是怎么说的。

    “元嘉大长公主不缺名利权势,不缺金银富贵,她只要一个‘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夫君而已,时时刻刻以原价大长公主为重要,将元嘉大长公主放在第一位,而不是心中顾念这家国大义,别人能轻而易举的越过元嘉大长公主的地位!”

    “我也可以做的到!”

    “你还不懂吗?我自己都能看出来,如果你能做得到的话。这次你就不会因为那些士兵安置的问题,不愿意归还兵权了,你会为了元嘉大长共奋不顾身!而不是拉拉杂杂跟我说一大堆你的不得已!”

    夏侯翼张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他有些无力的说:“难道就不能有两全其美的事情吗?”

    “你的心太大了。两全其美?这世上谁不想两全其美?”

    “我只是觉得事有轻重缓急罢了!并不是公主殿下在我心中不重要。”

    云凯旋有些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夏侯翼,他长相俊美出尘,这样看着人的时候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锐利!

    “等你觉得元嘉大长公主胜过一切的时候你就不会还想着你的那些士兵了,只能说明你对元嘉大长公主的情还没到那种海枯石烂的地步!”

    夏侯翼的颓然可想而知。

    云凯旋很少见夏侯翼有这种无能为力的样子,虽说平日里说话损来损去损惯了,但那也只是几句话耍耍嘴皮子而已。哪有那么夸张的真的希望夏侯翼怎样,只不过这件事他无能为力插手,要知道自家的公主殿下虽说也是太子殿下的妹妹但是只有元嘉大长公主才是一母同胞啊!这并非一个娘生的,总有那么一点不自在,太子殿下能对他这样,对她媳妇也几乎一视同仁的,他已经觉得果然是天家皇恩浩荡了!

    “既然如此,还是多谢你了!”

    夏侯翼如今的心情可想而知,云凯旋妻子儿女都有了,就在刚刚他还看见云凯旋找了一个比较小木头短剑,想到云凯旋的儿子,他不禁有些羡慕。

    云凯旋忍不住出声说:“你可以想想其他办法!”

    “今时不同往日,我如今并没有多少办法混进御林军,而且若是被发现了,那是要担上罪名的,御林军好歹是陛下直接统领的,而且我也不想连累别人!”夏侯翼苦笑着说。

    “告辞了!”

    “你也不要太在意了!”

    夏侯翼可有可无的点点头。

    云凯旋见夏侯翼走了才对自己的随从说:“你去告诉公主殿下这里的事情。”

    太子殿下说的事情,福安大公主也是知情的,如今夏侯翼走了,云凯旋自然要通知一声。

    “可怜夏侯翼一片痴情。”

    “痴情什么,你们男人就是功利心重!他要是真的在乎我九妹,就不会想着什么兵士安置的问题了!”(未完待续。)

    P:&bp;&bp;大家新年快乐!好开心认识你们。
正文 第一百零七话 求助无门将军苦
    &bp;&bp;&bp;&bp;云凯旋不过是自言自语一句罢了,谁能料到福安大公主竟然来了,福安大公主如今怀有身孕,云凯旋原本就试试顺着她,如今因为有孕在身这件事地位更是超然,他老娘喜不自禁,凡事都以福安大公主为重,云凯旋越发没有地位了!

    “你怎么来了?”

    云凯旋赶紧结果福安大公主跟前丫鬟的手将人扶进房间内,嘴里念叨:“这天阴沉沉的,下场雨简直比冬天还湿冷,你不好好呆在房间里出来做什么,我这边不是一见完夏侯翼就让人过去跟你传话吗?”

    福安大公主见他事事妥帖,心里倒是舒服了不少,不过还是没好气的戳着他的脑袋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你心里面不落忍,指不定想怎么帮他呢!”

    云凯旋也不敢嫌弃疼,还要赔笑:“您轻一点,水葱似的指甲别弄断了!要说我帮着他,那真是冤枉!再说那哪能呢,太子殿下好歹是我的大舅哥,九公主更是殿下您的亲妹妹,我就是用脚趾头想也不能胳膊肘往外拐是不是?”

    “胳膊肘往外拐,你以为自己多大能耐能拐过去吗?小心我父皇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啧啧,果然是天家贵女,真是要多霸道有多霸道,明明是她说自己胳膊肘往外拐的,结果又成了自己拐不过去了!不过那话说出来,云凯旋竟然觉得怎么看怎么可爱,果然这是被奴役的时日久了么?

    他苦笑一声说:“是!殿下威武!小的当然没能耐胳膊肘往外拐。”

    孕妇的脾气总是有点奇怪,容易焦躁容易多疑,福安大公主只觉得自己怀的这一胎比第一胎要辛苦多了,这种动不动就肝火旺盛的事情真是没少做,大概福安大公主自己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硬邦邦的安慰道:“当然我的意思是你跟夏侯翼四不一样的,还有你千万别学夏侯翼,我九妹被她看上真是倒八辈子霉,他真是想的美!纪要大权在握又要佳人亲睐。世上的好事都被他占完了!别人还活不活了!”

    福安大公主越说越来劲,点着桌子说:“他也不想想我们兰家就没这个先例,父皇要真是迫于无奈答应他了,在别人眼里就是不敬祖先。数典忘祖!父皇乃是一国之君,他要是言而无信的话在那些皇亲国戚眼里怎么看,别以为着祖训就父皇知道,那些人里面哪一个不是人精!我能知道别人自然也能知道。”

    云凯旋分神的想,这么说来。自家公主殿下其实对亲爹还是很维护的,可见家人在她心里还是很重要的,那意思是不是以后她也能这样维护自己……

    “我跟你说话你到底有没有听着?”

    “殿下千万不要生气,小心动了胎气……”

    “滚!”

    福安大公主显然很是暴躁,跟云凯旋在一起时日久了,她一眼就能看出云凯旋是不是专心听他说话!

    看来今日这胭脂脾气着实不好,云凯旋简直要给她跪下了!连一边伺候的嬷嬷都遭受了无妄之灾。他嘴里只好说:“自然是听着殿下说话,而且我觉得殿下说的确实很有道理,陛下肯定不会答应夏侯翼任何事情,不然一国之君的面子往哪里搁?”

    他回答的是如此一本正经!福安大公主也确定了他确实有听自己说话。那心里面的火气一下子就小了很多。

    云凯旋暗暗松口气,只觉得这位公主殿下的火气来的莫名其妙,她却没想过,福安大公主前世就能在兰齐朵心灰意懒的时候去给她鼓劲,想把她骂醒,今生自然不会差到那里去,那种维护自家姐妹的心情,除了她也没谁了!

    不过都说宫中出来的公主勾心斗角,云凯旋自然也这么认为的,但是她显然没估计到。还有另外一种说法就是“相爱想杀”这种特别复杂的感情了!

    他如今再怀孕的福安大公主跟前已经学会了一种技能,就是神游天外的时候还能分神去听公主殿下在说什么,不过这次听见的可不是什么好话!云凯旋心里也有些不悦!

    因为福安大公主正在说:“你最好是离夏侯翼远一点,不要被他带坏了。他这样的大英雄,心中只有大家小家被他早就置之脑后了,我兰润的要求不高,但是也想着你能不管什么时候遇见什么事情都以我和孩子为主,夏侯翼既然要逞英雄那就叫他去逞英雄,只要你别被他带的想做个大英雄就好了!”

    福安大公主瞥了一眼云凯旋。云凯旋眼中的不悦她自然看在眼里,只不过,她借着又补充了一句话叫云凯旋尴尬不已。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收集了一屋子兵器!”

    这句话可真是不留情面,云凯旋一时间只能讪讪的摸摸鼻子!

    他心里只能对夏侯翼说声抱歉,这简直到处都是陷阱,除非他什么都不做,不然他说一句话,他家公主殿下就有一百句等着反驳。

    夏侯翼一路出了福安大公主府,心情其实没比这天气好多少,原本他是对云凯旋抱着希望的,因为云凯旋鬼点子不少,如今看来云凯旋也对这件事爱莫能助,或者说,站在云凯旋的立场,他没办法帮助自己。

    夏侯翼长叹一口气,想到云凯旋说的那些话,他心中思索,小公主真的在他心中地位没有那些同袍重要吗?但是他心中根本放不下那些同甘共苦浴血奋战的将士们,而且他心里面比谁都明白,如果说这朝中上下谁能为那些将士们多谋取一些活路的机会,说话还能有些分量的话,那么除了他还真是没有谁了。

    不是他看得起自己,只是俗话说得好,“出头的椽子容易烂”,他如今就是要起个带头的作用,才能让那些顾虑重重的人稍微放下心来,然后跟着自己为他们管辖的那些人也一道谋取,不管他们是有怎样的私心,夏侯翼觉得只要大方向不错的话其余一切都可以原谅的,但前提是他还手握重拳……(未完待续。)

    P:&bp;&bp;大家新年快乐,看在作者君年三十还在这会码字的份上,不要抛弃啊!
正文 第一百零八话 誓不回头固执人
    &bp;&bp;&bp;&bp;这世上有一种人只要他自己不试试,就不会明白其中的险恶,也不会明白有人的话那是忠言逆耳利于行,一定要亲自去碰碰运气才会甘心,等到自己亲身经历一遍才知道当初别人的劝阻乃是金玉良言。

    在这一点上夏侯翼无疑是别人根本无法抵达的典范,别人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不见棺材不掉泪”,他是撞穿南墙不掉泪。

    云凯旋的告诫目的在于叫夏侯翼不要轻举妄动,轻易不要去兰齐朵的赏花宴上捣乱,但夏侯翼只听见云凯旋话里的意思是自己不要想着两全其美的事,关注的重点不同,解决的方式怎么可能一样?

    夏侯翼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在离开福安大公主府的时候,心里就开始周密的计划起来。

    首先,已经交回内务府的平南侯府那边,因为各种不可抗力因素找寻密道的进展缓慢,他就是将所有希望压在赛鲁班身上,但是在元嘉大长公主府的花会举办之前不一定能找到,他要找到密道,就是为了这么一个证据,虽然因为他目前为整个夏侯家带来的荣誉来看,完全可以以势压人,但是他就想让夏侯家的宗族故老知道,他有理有据,能叫人心服口服!

    还有,是不是自己最近对二叔实在太宽宏大量了?他不仅在外面打着自己的名义去蒙骗那些不知情的小商贩、小店铺,花钱如流水一般,他都没怎么计较呢,二叔还想着给他找事?把夏侯帅弄回来,弄回来之后呢,是不是打算再用自己的名字将人安家落户?就是在军中敢有调戏妇女的也是要军法处置的,更何况这种逼-奸不成,反倒害人性命的?打死都是人人拍手称快!

    夏侯翼想着把自家二叔的那些门路先断了,他不是花钱花的很阔气吗?那就让人去找他要钱好了!

    最重要的一点是,只要将夏侯帅不是二夫人亲身儿子这件事弄清楚有了证据,光是他那爱憎分明的二婶娘就够那两人喝一壶了。到时候他们哪里还有闲暇顾及给他找麻烦,可以说这件事才是解决问题的关键,一窍通百关行!可恶的是都是些经年旧事,查探起来颇为费力。

    想到这里。夏侯翼朝着坐在马车辕上的丁胜说:“叫人加快速度,元嘉大长公主花会前我要知道那个丫鬟的口供。”

    丁胜原本就在揣测云驸马跟自家主子说了什么,如今不想竟然是叫底下的人拼命干活,这样子简直就是魔怔了,他试探着想开口说那老丫鬟如今连人都没见到。怎么录口供?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主子最近诸事缠身,这种做不好、办不到的话还是叫他少听,多给他点好消息。

    夏侯翼倒是没空担心丁胜怎么想,他在思索,朝堂上的事情吵吵闹闹这么久是不是该有个具体的章程了?他要不要叫人加把火?

    云凯旋觉得情义不能两全,但是在夏侯翼看来这只不过是两件事的先后顺序不同罢了,他为什么就不能先顾及朝堂上这种大义,然后再处理自己的事情呢?

    理所当然这样想的夏侯翼没考虑过,有些事情的机会稍纵即逝。兰齐朵不会在那等着他解决所有遇见的麻烦事,康泰帝更不会觉得给女儿选驸马这样的事情跟朝堂有什么关系,只要他愿意他的女儿哪怕除夕办花会那也是所有人都要来的!

    作者的很多话,不喜欢的点叉,谢谢。

    果然是过敏了,脖子还有脸遍布疹子,痒起来恨不得将皮都抓下来。

    多年皮肤脆弱患者给大家的几点建议:1.发现自己过敏后,立即用凉水洗脸,不要温的也不要热的烫的,洗面奶之类的也不要用来洗脸。反复凉水洗最好!2.凉水洗脸可以,但是千万不要用冰块冷敷,冷敷只是立即止痒,但是之后脸会更痒。更烧的慌!不要问为什么,老子试过!老子皮肤一到换季就过敏,从来没有例外!!!皮肤脆弱的已经到了一种崩溃边缘!3.洗好以后不要涂任何化妆品,记住是任何!(作者君无数次沉痛经验告诉你过敏了还想保养皮肤,你是做梦呢!)4.海鲜这还有牛肉这种发物就不要吃了,不想你的脸更痒的话。(作者君吃货一个。请允许作者君觉得只要长的好看那才叫吃货,不好看的那是饭桶▄█?█●给跪了)。

    另外,跟小伙伴说说这两天事情曲折的经历。

    昨天大年初一,大年初一这边一般都出去玩,作者也不例外,约上了一个好久未见的闺蜜,闺蜜还带着两岁多的儿子,孩子嫩嫩的声音把人心都萌化了,作者君忍不住在闺蜜上厕所的时候带着孩子玩(游乐场大年初一人山人海闺蜜上厕所用了四十分钟左右,因为厕所排队)。

    有个人家出来的时候带着泰迪犬,小孩子喜欢动物,作者君也喜欢,没忍住摸摸小狗头什么的简直不要太欢乐!

    游乐场过年招揽客人弄了骆驼,羊驼这种平日不常见的动物,也没忍住好奇,此处省略一千字……_(:3」∠?)_菊花碎了一地

    之后坐下来休息的时候已经觉得有点痒难受了,但没在意,昨天太阳也特别好,可以说很热,大冬天我晒晒太阳怎么了?特喵的,后来回家后直接双手抓,脸上一片一片的!洗好了才舒服不少。

    因为玩的太久,也不知道过敏源,本来好好养几天差不多就没事了,但吃货作者没管住嘴,过年又是好吃的特别,今天没忍住就吃。

    虽然你们鄙视我好吃,但作者君有时候不被允许的情况下还会偷偷吃,一个人点了一盆干锅虾全部吃完这事情,作者君做过!!!不要问我为什么加重点感叹符号三个,因为经历太惨痛(吃完虾半个小时后额头,脸上,脖子上起了一圈疹子,整个人想抓心抓肺的挠痒痒,还头晕,差点被送医院,神奇的是大概一小时后疹子们自己下去了,连一点痕迹都没有,就跟被人施了魔法一样除了我自己知道为什么没人明白)

    说了这么多,其实还是一句话,管住自己嘴巴!只要发现自己对什么东西过敏一定要戒口!!!

    作者君的皮肤平日里自我感觉倍儿棒,但是过敏的时候那种自我厌弃感觉强烈到什么地步?就是仿佛下一刻就变成满脸皱纹的老奶奶一般,整个人悲观绝望的不像话!

    特意把这些话加到收费章节里面,只是想重点提醒,因为我怕“作者的话”那块大家都不看。虽然作者就是个小透明,但是小透明感谢你们支持,所以想告诉你们这些,叫你们看到一个皮肤过敏重症患者的自白。(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零九话 宴会前夕装扮忙
    &bp;&bp;&bp;&bp;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大抵不过如此,就在众人都忧心忡忡万一长公主的花会这一日天气不好弄脏衣裙怎么办,然后又暗自不动声色的在妆容上还有首饰上下功夫,甚至连手中丫鬟给撑的雨伞要用什么样子的,大多数姑娘都已经计划好了,谁知道天气却慢慢放晴了。

    天气晴朗起来之后会慢慢变热,很明显之前的那些打算又要白费功夫了,又是一通乱折腾,什么衣服太厚会出汗啊、出汗了会将精心描画的妆容弄花掉……

    还有一些别有用心的妇道人家,为了自家相关的儿郎都已经在让人打听元嘉大长公主都喜欢什么类型的男子,是英武的、还是斯文俊秀的、或者阳光开朗的,他们不敢触兰齐朵眉头,但兰齐朵总有交好的人家,像是泯城郡主、太子外祖家的表妹图萱萱、最后连太子妃的母亲都没放过!

    杜老夫人将那些拐弯抹角来打听的人勉强送出去,回来就落下一张脸:“去!告诉老大媳妇,就说以后这样的人家在上门就说我病了,人不舒服不见客!”

    把丫鬟打发走了,杜老夫人身边的一个老嬷嬷才说:“老夫人何必动怒,左右不过是一些平日里不怎么来往的人家,您不想见就不见了。”

    “平日里看着都好好的,怎么竟然连这么昏聩的招数都能想出来了?”杜老夫人气不过,拍着炕桌说:“听听她们都问的什么话,元嘉大长公主对容貌上有什么偏好?一个姑娘家怎么会说出这种话,传到那些尖酸刻薄的人耳中,还不知道被传成什么样子呢!好好的姑娘家名声就是被这些人败坏了!一天天就知道搬弄口舌生是非了!”

    这话除了杜老夫人谁也不能不能说,那嬷嬷在大户人家生存多年,怎么会不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他也只能安慰杜老夫人:“老夫人您息怒!着不是都眼红元嘉大长公主的身份地位吗?如今陛下未出嫁的女儿可只有元嘉大长公主一人了,要想等到下一次再娶公主还不知道要等多少年呢。”

    太子就两个儿子,陛下其他的女儿都已经出嫁了,就算再有皇室其他郡主公主。谁的身份能比元嘉大长公主高贵?那可是太子一母同胞嫡出的公主!

    “唉,我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只不过公主殿下那么好的姑娘被人抹黑我这新力到底不舒坦。”

    其实兰齐朵可能根本就没有杜老夫人说的那样好,只不过显然兰齐朵帮这太子妃的时候居多。杜老夫人难免爱屋及乌。

    “那要不要给公主殿下送个信?”

    “不必,既然殿下都没说咱们这样倒显得有些欲盖弥彰了。不过公主殿下都没说,大概是心里有成算吧!”杜老夫人有些不确定的说。

    兰齐朵心里有什么成算,眼看着花会如期举行还有三天,结果天气又晴朗了。钦天监测到,之后一个月几乎都是大晴天,这天气一日热过一日,之前剪裁的新衣服是不是有些热了,在全京城能来参加花会的姑娘们担忧衣服会不会太厚的问题上,兰齐朵这个主人也不能免俗被担心衣服太厚万一被捂出痱子怎么办?

    身边的人担忧衣服、装扮的问题,兰齐朵却想起那一日马统领进宫去见太子之后,太子第二日下朝连午膳都没用就过来了长公主府,太子在外人面前不能露出情绪,但在自己亲妹妹跟前怎么也掩饰不好。

    他外表看起来和平日里没什么两样。只不过兰齐朵还是从那精心修饰过得面容里看出来究竟。

    兰齐朵只记得太子很是颓废的说:“我一直只以为二弟才是最应该提防的那个人,平日里二弟跟我有了争执,我还未出声就有三弟从中周旋,所以二弟再怎么不好,我也从未跟他正面起冲突,我一直都觉得这是三弟的功劳……”

    太子当时未说出来的话兰齐朵多多少少也能猜到,自己真心相待、器重有加的兄弟,原来早就包藏祸心了,只等在暗中伺机而动,父亲将湖广那样重要的地方交给他。自己却还暗中欣喜,父皇为自己找到了好帮手,却原来好帮手将来只等着对自己下黑手,一面是经营多年的兄弟情谊。一面是被亲兄弟算计的愤怒的,若是三皇子和二皇子一样,从一开始就站在皇兄的对立面,皇兄大概也没有如今这样愤怒、失望……

    兰齐朵见到眼圈有些发红的太子殿下只觉得经过这样一件事能让皇兄迅速成长起来,只是不知道对于三皇兄的小算盘,父皇是不是知情的。若是他知情的话这样放任三皇兄的目的是什么?

    “这件事你不要插手了,接下来就交给哥哥,好好准备你的花会,父皇的意思这次就将驸马人选定下来,明年或者后面成亲都可以,也可以西安观察一下驸马的人品,和驸马家人的态度!”

    兰齐朵当时听到这样的话哪里还有功夫在关心什么三皇兄,她如今连自己的事情都解决不好呢,不过听太子的口气,兰齐朵有一种仿佛驸马人选康泰帝已经内定下来的错觉……

    “殿下,总管大人问您,大会客厅和小会客厅是用什么香好?是百合香呢还是玫瑰香?”

    身边有人的问话声打断了兰齐朵的思索,那玫瑰香、百合香虽说都是宫中御制的香,但是在兰齐朵了看来香味显然过于浓郁了,虽说姑娘家都喜欢喷香的东西,兰齐朵想了想说:“去看看花房里都有什么新鲜的花,捡一些半开半放的弄一些搬到会客厅就是了!”

    她这边才说完,那边就有云嬷嬷称赞道:“殿下安排的很好,如此高雅的事情合该是殿下这样的规格女儿应该做的,到时候那些小姑娘想必会对殿下赞誉有加。”

    “赞誉有加就免了!她们不在背后嚼舌根就谢天谢地了!”

    兰齐朵扯扯嘴角,小姑娘之间的流言蜚语她其实很明白那种杀伤力,只不过她从未进入过那些圈子自然不会被波及到罢了,别人嘴里的元嘉大长公主,想必也是精彩万分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一十话 春光温暖喜迎客
    &bp;&bp;&bp;&bp;兰齐朵原本就不满康泰帝不经过她的同意,擅自做主将宴会日期定在了四月十六这一日,她起初打算住进凤栖宫,在自己的忘忧阁里面一直待到四月初十的,到时候再出宫,结果两旺的到来打破了这一切,自那之后公主府每一天都人来人往,要不是她有要求那声音简直都能将公主府掀翻。

    好在她消磨时间的事情多了去了,日子倒也不难熬。

    四月十六这一日果然阳光明媚,兰齐朵并没有因为宴会比平常早起或者有什么隆重的打扮,她按部就班的起床,然后吃完早膳散步一小会,才开始让人上妆,这个时候也不过辰时四刻而已。

    “殿下,管事和嬷嬷们已经各就各位准备妥当了,府中发出去的帖子一共有四百张,受到邀请能来的一共有三百八十九人,其余十一人未曾到来也都给长史那里送了呈情。”

    因为兰齐朵出宫建府,长义又是康泰帝当年赐下来的人,索性兰齐朵也不费神公主府的大管家一职,直接丢给长义就好了,现在看来长义的能力杠杠的,凡事一点都不用兰齐朵操心,只不过兰齐朵一听,竟然光是发帖子就发出去四百人的帖子……

    “朝中三品大员家里都有这么多孩子吗?”

    长义恭恭敬敬的回答:“回禀殿下,这其中男子一百六十四人,女子九十六人,各家夫人一百二十九人。”

    “为何请了这么多夫人?”

    兰齐朵隔着屏风问长义,未婚男女她倒是能理解,但是这些各家夫人是怎么回事?

    云嬷嬷悄悄地给长义摆手,他们俩也算是老搭档了,长义就跟锯嘴葫芦一样,沉默了就表示这明显又说不出更能交公主殿下接受的原因了。

    “殿下,”云嬷嬷拿起梳子继续给兰齐朵梳头发。

    兰齐朵果然不在看长义。

    “那一百六十四个年轻人其实他们的母亲就在这些夫人里面。”

    “把他们母亲都请来了?”兰齐朵扭头,不小心拉扯到头发,疼的“嘶”了一声。

    云嬷嬷赶紧放下梳子给兰齐朵按摩扯疼的头皮,心疼的说:“您这毛毛躁躁的。要是老奴力气大,那头皮可不是要扯掉了。”

    “嬷嬷刚才说把人家母亲都请来了?”

    兰齐朵眉头皱在一起。

    云嬷嬷一边按摩头皮一边说道:“陛下倒是亲自说过,公主要是嫁人了,免不得要跟那些青年才俊的母亲打个交道。虽说您是公主,但陛下觉得孝道还是要遵从的,再说皇室宗亲更能给世人做个榜样,因此婆母的人品如何,好相处不好相处就很重要了!”

    兰齐朵纳闷:“那把人家都请来是几个意思。这种在外面谁还不是戴着一张笑脸的……”

    “老奴觉得陛下不愧是陛下,就是比别人有远见,”

    她将红宝石额饰给兰齐朵戴在眉心上方,在镜子里端详半天才说:“这跟人打交道的学问可大着呢,殿下没看过帖子可能不知道,今日请来的这些夫人,很多人都是家里的老爷政见不和,或者两家人本身就因为一些事情之间不愉快的,这相互见面了,打起交道来。学问可大着呢。”

    兰齐朵若有所思:“父皇难道是想让人看看这些夫人们的处事手段?”

    云嬷嬷问了一句兰齐朵殿下头皮还疼不疼,兰齐朵摇头,她才接着说:“殿下可不要小看这些夫人们之间的小动作,里面学问大着呢。”

    “我没小看他们。”兰齐朵失笑,她又不是真正的天真不知道世事的少女,怎么可能会小看内宅的妇人,想当年仅仅是一个萧夫人就叫兰齐朵吃了不少苦头。

    “只不过有的夫人在外面表现出来的样子可是跟家里不一样的,在外面他们大方守礼,端庄得体,说不定回了家就是对丫头非打即骂。对儿媳妇刻薄无情呢?”兰齐朵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云嬷嬷倒是有些惊讶了:“殿下是从哪里听来的闲话?可是有人在您面前说了什么?”

    兰齐朵看着云嬷嬷有些恼怒的样子,赶紧安抚道:“嬷嬷勿慌,没人在我跟前说什么的。只不过在宫中见到的多了,我还能不了解?”

    兰齐朵扯扯嘴角,云嬷嬷的担忧她倒是从小图平她们几个那里听了几句,无非是怕自己心中慌乱,对选驸马这件事有抵触,只是她低估了兰齐朵。一时慌乱也忘记想兰齐朵之前十几年都是住在宫中的,要说天下最会做戏的地方,哪里能比得上皇帝的后宫呢。

    一时间云嬷嬷倒是不知道怎么开解一下兰齐朵了。

    最后只好说:“殿下要放宽心才是,今天虽说客人有三百八十九人,但是咱们光伺候的人数都有六七百,每位少爷、小姐和夫人们跟前有一个使唤的人还是分的过来的,到时候暗中悄悄观察他们的一言一行,虽说龙生九子,子子不同,但是老奴想着总有那些表里如一,又好相处的夫人在里面。”

    云嬷嬷这话说的有些隐晦,但是兰齐朵还是明白了,这分明就是她的父皇早就安排好的,而且她家父皇向来相信在一个男人的成长中母亲所扮演的角色,人家夫人都品德高贵、人好相处了,更何况是儿子呢,自然也不言而喻了。

    “嗯,有嬷嬷和长义在,本宫倒是不用操心了。”

    兰齐朵给一边的小图乐示意:“传下去,今日客人较多,叫各处的人都警醒些,谨遵自己的本分,不要做一些逾距的事情,叫人把公主府的人看轻了!”

    兰齐朵的话轻飘飘的,小图乐很是默契的出去了。她向来聪明,兰齐朵有些什么要传话的事情都会让她去办了,保管能干的漂漂亮亮。

    有云嬷嬷在的地方,其余几人向来规规矩矩的,等到云嬷嬷有事被人叫走了,一直站在边上做壁花状态的小图喜才斯斯艾艾的说:“殿下……”

    “怎么那天没叫你跟夏侯翼比试成,你一直念叨到今天了!”

    “奴婢不敢。”

    提起这是小图喜明显很委屈。

    站在镜子前面的人这几日皮肤养的水当当的,白里透红,身材也纤浓有度,一看就知道是个健康好生养的姑娘,兰齐朵对镜子里的自己很是满意,只不过衣服有些不太满意,披帛有些长了,拖在地上感觉很是麻烦。

    不过今日这种场合本就是比平日里要隆重些,兰齐朵也只有忍了,她看着小图喜的苦瓜脸,听着外面自己养的那几只好听的画眉叽叽喳喳的,心情也还不错。

    “今日本宫心情不错,你要是再不说以后说本宫可就不见得答应了!”

    “是钱六哥的事情!”

    小图喜听完兰齐朵的话,赶紧说,公主殿下言出必行,万一之后反悔了,真的是哭都没地方找了!

    兰齐朵这才想起来,恍然大悟道:“难道钱六郎还在马场?”

    小图平给兰齐朵整理完裙角,尽量让披帛不要那么长惹得殿下心烦,听了兰齐朵的话,小声对小图喜叽咕:“我猜殿下可能忘记钱六哥了!”

    小图喜颇为哀怨的说:“六哥都扫了一旬马场了,您不知道他现在老远都是一股马粪味儿。”

    “难道就没人给他安排事儿?钱六郎功夫那么好的,竟然大材小用。”

    花会这个事情自然需要将个人的安全工作做好了,不仅兰齐朵的二百女护卫这次派上用场了,就连宫中都调集御林军过来了,兰齐朵以为钱六郎这样常年跟随她的肯定早就被派到重要地方去了!

    这回就连小图安都打抱不平,她将兰齐朵房间整理了一遍道:“殿下不发话大家怎么敢让钱六哥出来?可怜钱六哥……”

    恰巧此时图平进来了,小图安才止住话。

    兰齐朵看的分明,他们几人很是有默契的在图平进来的时候闭嘴不再谈钱六郎就一边看图平的反应一边说:“赶紧叫钱六郎将身上的气味处理干净,听马统领指挥去,今天都什么时候了,一点眼力价都没有,本宫不发话,你们明知道他扫马场竟然提都不提。”

    图平多年深宫历练,怎么会叫兰齐朵看出端倪,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般,在兰齐朵说完话的时候回禀道:“福安大公主府的长史已经过来说了再有一刻钟公主马车就到,殿下去小花厅等福安大公主?”

    这里毕竟是兰齐朵的闺房,而图平嘴中的小花厅也距离兰齐朵的闺房有小段路,兰齐朵走过去的话,倒是恰巧能赶上福安大公主到来。

    “七姐如今怀有身孕,直接让马车进门吧。”

    “奴婢遵命。”

    兰齐朵见图平一点都看不出什么,这才提着裙摆往外走,这回公主的排场全幅武装了,身后光是跟随的人呼啦啦一下子就有五十多人。

    “走吧!”

    兰齐朵看着到处走动的人影,有些感概的说:“府中也是好久没这样热闹了,感觉连百兽场那边都活跃不少。”

    “殿下这话说的是,而且公主府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如此热闹呢,长义公公说那些院子终于能将人填满了!”

    “这话说的,本宫的公主府不也是好几百人吗?”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一话 车如流水马如龙
    &bp;&bp;&bp;&bp;钱六郎此时百感交集,扫马粪扫的浑身上下都是马粪味儿,他还不敢到处伸冤,因为当时那件事本身就是他的错,他一不小心将夏侯翼放进来,夏侯翼又打扰到了小公主,小公主恼羞成怒……

    如今小图喜告诉他不用在马场磋磨了,钱六郎简直要喜极而泣了,小图喜临走时,他还是忍不住问:“喜丫头,平姑娘她有没有……有没有说什么?”

    小图喜有些同情的看着钱六郎:“平姑姑什么都没说。”不进什么都没说,连个眼神都没有,小图喜不忍心钱六郎打击太过,硬是将这句话忍住了。

    不过好歹是不用扫马粪了,他振作了一下就去找马统领了,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他好歹守在人身边呢,怎么也算有优势。

    钱六郎开始以为像自己这样,好久没有在马统领面前出现的人顶多就是安排到府中巡逻这种事情的,谁知道马统领焦头烂额的在那安排跟随陛下和太子殿下的人选。

    虽说陛下的亲卫队会做好安全这方面的事,但是再怎么说来公主府的地盘上他们也要重视起来,将态度表明了,不能给公主殿下脸上抹黑,另外强龙不压地头蛇,就算当初陛下亲自过问了元嘉大长公主府修建,但时间这么久难保不会忘记了,更何况有了公主府的护卫跟着,陛下就算兴致来了,想要游园那也有人在前面开道是不是?

    巳时一刻不到,元嘉大长公主府外面就陆陆续续来了人,最先到的就是梁王妃,一众皇室宗亲里面就她带着儿媳妇到的最早,而且身份挺高的,门外严阵以待的人看见是梁王妃心里倒是松了不少。

    正当众人要去接梁王府的车驾时,后面来了一个骑马的男子,他比大门前伺候的小厮更要眼疾手快的掀起马车帘子,对着里面的人说道:“伯母,到了!我扶您下来。”

    这周到的劲儿简直叫专门伺候人的小厮都汗颜。梁王妃显然对年青后生很满意,马车里的梁王妃说:“你有心了,这些事情让伺候的人做就是了!”

    世子妃就坐在梁王妃对面,听见梁王妃这样说。她将梁王妃柔和的表情全都看在眼里,也不禁为自家弟弟感到欢喜。

    她的家世并不显赫,当初自己的婆母为世子爷求亲的时候全家上下只当是因为她曾经是元嘉大长公主伴读的缘故,因此才被梁王妃相中了,其实只有她自己最清楚。梁王妃能选中她,一是因为她性情豁达,二就是她的家世。

    她的父亲不过是工部一个常年研究水利河道的五品员外郎,不会疏通上下级关系,族中亲人如今还有的在老家种田呢,家中也没有多少资产,刚开始被选中梁王世子夫人的时候,全家人都觉得不相信,后来还是他父亲到底是朝中人,将情形看的比谁都明白。这是梁王给陛下交保证,叫陛下对梁王府一脉放心呢。

    只不过有时候能猜到人心却赶不上变故,当初谁也没料到自家弟弟竟然会对元嘉大长公主一见钟情……

    赵可馨按压下心里的想法,对梁王妃笑着打趣:“母亲对他不用客气,他自小就是这样,自己能做的绝不叫别人代劳,再说如今天气暖和,说不定你让他动一动正合他心意呢。”

    梁王妃轻飘飘的看了一眼自家儿媳妇,意味深长的说:“是啊!合心意呢!”

    然后就扶着是世子妃的手下了马车,世子妃的心里如何。梁王妃不知道,只不过当看见应届的那个人是图平的云嬷嬷的时候,她忍不住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公主叫老奴给王妃告个罪,福安大公主来了。如今福安大公主有身孕,公主不好叫她折腾,如今正在里面等您呢!”

    “我们这件就不必说这些了。”

    这边话音刚落,后面就有人跟着过来了,早上来得这样早的一般都是跟兰齐朵关系较好的一些人家,果然图家大夫人见到梁王妃就快步上前道:“得了。今日又走在王妃娘娘后面去了!我家婆母回去又该埋怨我了!”

    图家因为太子和兰齐朵的关系跟梁王妃一家子关系都挺要好的,尤其是他们的儿媳妇都是兰齐朵的伴读,两家的这种关系看起来还要继续延续下去。

    这次他们两家一样的是,图家大夫人身后倒是没带着自己的儿媳妇,而是也跟着一个年轻人,赵可馨的弟弟赵通则是一下子警惕起来,他自己本身就是很是英武爱笑的人,如今看着图大夫人身后有些腼腆的年轻人则是充满了敌意。

    梁王世子夫人有些着急的扯扯自家弟弟的袖子,叫他不要表现的那样外放,但是根本就没用。

    那个跟在图大夫人身后看起来腼腆的年轻人,竟然一点也不害怕赵通的瞪视,还很是有礼貌的走到赵通跟前跟他说话。

    图家大夫人和梁王妃两人很有默契的手挽手进府了,根本就没有去管那两个年轻人是什么状态,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天大地大,皇帝最大,他们虽说都是跟自家有点关系的儿郎,但是还不至于要自己专门去维护,况且今日要来的儿郎都是各家出挑的晚辈,他们此时连这一两个人的阵仗都经不起,等到开宴了,那么多人岂不是早就被埋没的不见人影了,到时候还怎么到陛下跟前?

    因此两个人到都是很淡定,唯独梁王世子妃在一边干着急。

    其实有个人比梁王世子妃还要着急,只不过如今他的职责不一样,因此一直站在哪里不出彩,更是不能随随便便出手,不过这一下子下来他倒是越来越着急了,原因无他,在他个人很中肯的的来看,这两个年轻人也算得上是青年才俊,不单单是从外表上来看,就是两人见面之后的涵养也是不错的。

    “小夏,马统领说了,今日我们眼睛都要睁大了,看看这些进来的客人身上有没有携带什么危险的东西,尤其是男人,这些一定要注意,若是发现了,尽量在不伤和气的情况下将东西给缴了!”

    叫小夏的年轻人瞬间眼前一亮。

    那跟小夏站在一起说话的,见小夏眼睛亮晶晶的,暗暗心中发笑。

    这差事其实原本是马统领给他们几个的,但是这件差事却是最不好办的,原因无它,今日能来这里的人基本个个都非富即贵,而且大齐男子一般在身上带一把装饰用的匕首、长剑很平常,还能充分表现出佩剑男子的英武之气。

    今日里本就是这些青年才俊们表现的好机会,城中前些日子虽说是脂粉、衣裳涨价了,这里面未尝没有各家夫人借着给女儿换首饰、衣服的目的,也给自家儿郎装点一新,他们不用想就能知道今日会有多少附庸风雅的公子少爷们带着那些东西……

    到时候这些人身份高贵,他们虽说被马统领特意点出来做这种得罪人的事情,但能交好的话谁愿意结仇?原本正发愁呢,这个小夏就出来了,原本他们很排外的,但听说他是老钱的亲戚,大家虽然不说什么,但心里围场不是没有羡慕嫉妒恨的,老钱就不说了,人家虽说跟夏侯将军关系要好,但好歹手上有真功夫,这个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子,竟然几句话就能得到这么好的差事,大家都明知故问一般将最不好做的事情交给了小夏。

    这个叫小夏的却却没有那么多心思,他满脑子想的就是怎么将这些来公主府参加花会的男子戏弄一番,最好叫他们都在公主府的大门前出个丑,要是能叫元嘉大长公主或者陛下和太子看见那就更好了!

    春光明媚,天气暖和,又是陛下会亲临的宴会,那些王公大臣们只恨陛下是给女儿选夫婿,他们却不能参加,否则这春日里去赴宴多美的事情,而且听说元嘉大长公主府的景致乃是京城一绝,只恨他们一个个身为大老爷们无缘一赏。

    太阳升的越高来的人越多,而且这些人来了之后还不能马上进入公主府主院的,原因无他,康泰帝还没有到,大家都很自觉的在外院的走廊,花架子前面三五成群的在一起聊天喝茶吃点心,自然姑娘们一堆,或者姑娘夫人一堆,那些青年才俊则是很矜持的离的老远,站在外院的溪水边谈天说地。

    大齐民风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开放的,在这种有长辈在场合,男女一起吟诗作画也是被允许的,只不过今日姑娘们很是识趣的没有出现在男子面前,毕竟是给元嘉大长公主选夫婿,这些男子的身份很大的程度上就像是待选的秀女一样,陛下还没有挑选呢,别人怎能又非分之想。

    至于元嘉大长公主么,人家是女儿还是主人自然不用跟他们一起,这一点众人心里面还是很清楚的。

    好在元嘉大长公主府占地面积大,光是外院的景色就够人瞧一阵子了,也没人觉得不耐烦,况且等的人是陛下,也不敢不耐烦。(未完待续。)

    P:&bp;&bp;赵可馨和兰齐朵什么关系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二话 志得意满栽跟头
    &bp;&bp;&bp;&bp;女人家在一起会炫耀衣裳、炫耀首饰,那么男人呢一般来说,普通的已婚男人他们在一起喝酒聊天的时候通常会炫耀自己的女人,这其实并不是什么让人鄙视的,而是大的社会风气一向如此,否则在一些更甚的朝代,互赠女人这种风气更是一时间传为美谈。

    那么未婚的男人在一起会谈什么那些见识粗鄙的可能在一起会说一些上不了台面的话;见多识广的则会聊一些风土人情,显得自己知道的比别人多;学问好的、读书多的,那就更加简单粗暴了,引经据典,吟诗作对,再对当下时政评论几句,方能显得自己博闻强识。

    自然康泰帝为女儿选中的这些驸马人选个个都不凡,最不济的也是举人出生,这下子就热闹了,兰齐朵早先精心准备的节目曲水流觞还没开始呢,分成好几派的人就开始引经据典了

    他们倒也不是讲一些如同“先有鸡还是先有蛋”这样没有意义的话题,而是正儿八经的在讨论时政,正是当下夏侯翼和朝中各位老油条怎么协商都不妥当的西凉府民生安置问题,虽然有些人的见识不过是老生常谈,说的都是一些拾人牙慧的陈词滥调,但也有见解独到的。

    “刘兄此言差矣,管子一书有言夫霸王之所始也,以人为本。本理则国固,本乱则国危。西凉府虽然乃是民风彪悍、冥顽不灵之地,但西凉府无论如何都是大气的一部分,大齐乃是礼仪之邦没有道理对周边小国都多有担待,反倒对自己的子民严阵以待。”

    “哼你说的倒是轻松,殊不知陛下早些年就已经开始出手治理西凉府了。西凉府何止是民风彪悍,据说那里盗匪横行,打架斗殴比比皆是,老百姓也无心种田,以人为本固然不错,然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若对他们人力、物力、财力的支持以后他们出更多的乱子呢。这种情况谁负责”

    围在边上窃窃私语的青年们。看看着个看看那个,觉得这个说的有道理,那个也说的有道理。一时间倒是有些拿不定主意了,不过显然有三派,一派支持那个“以人为本”的青年,一派支持“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那个。还有一部分保持中立。

    小夏在人群中听了一会,心中冷哼。他在西凉府那边生活的显然比别的地方更久,对西凉府的感情也明显比别人要深,那个姓刘的明显一副嫌弃的模样,还有“脚上流脓就要将脚砍掉”的谬论。小夏实在不敢苟同,因此看那姓刘的就更不顺眼了可恨的是朝中那些老狐狸不少人就跟这个姓刘的一般想法。

    西凉府盗匪横行,打架斗殴比比皆是。难道是老百姓愿意的么要是能平平静静过日子谁不愿意过安稳日子据他自己所知道的,那所谓的盗匪横行。不过是有些老百姓被逼急了,被迫干起这些勾当罢了,很多盗匪都是扛着锄头就上去的老百姓,这些个站着说话不腰疼混蛋。

    “这位刘公子是吧”

    小夏客客气气的小跑过去对刘公子说。

    刘公子正为自己刚刚反驳了对头的话感到沾沾自喜呢,觉得所有人都对自己行注目礼一般,忽然一下子就见一个穿着公主府护卫衣服的人过来,所有人的眼光都放在他的身上,刘公子此时的自信心简直膨胀到了极点,头抬的高高的仿佛一只骄傲的大公鸡一般。

    用一种很是骄矜的口气说:“本公子确实姓刘,你有何贵干”

    “公子眼睑悬挂的宝剑真是上品不知能不能暂时让小人替您报官”小夏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傻蛋,相反他自小经历坎坷,很是明白跟什么人说什么话,对刘公子说的可谓是礼貌有加,语气委婉。

    此时众人三五成群的聚集,在小夏过来的时候,大家都已经注意这边了,听到前半句刘公子倒是高兴。他不知道从哪里听说元嘉大长公主喜爱英武的男子,专门花了大价钱农历这么一把看起来既美观又不显得过于笨重的宝剑,在他看来,这把宝剑将在场那么多人腰间悬挂的宝剑都比了下去。

    但是如今夏侯翼竟然让自己平白无故的将宝剑给他保管,这凭什么呀他对小夏客气不过是因为小夏是这公主府的护卫,但实际上小夏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因此很是不悦:“本公子的佩剑凭什么要交给你”

    小夏这个时候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说:“府中向来有规定,进府不能带利器,我想公子应当知道这一点才是。”

    小夏公事公办的说完这句话,很多如同刘公子一般佩剑的年轻人都悄悄去卸下自己腰间的宝剑交给身边的常随,他们一个个的处理完自己身边的事情,才看好戏一般回头瞧刘公子,刘公子不妨自己佩剑的事情竟然被当中指摘出来,脸憋的通红,单这是公主府,这么多人看着呢,他还是知道自己是在什么地方的,很是恼羞成怒的将宝剑卸下来扔给小夏,然后恶狠狠的说:“本公子记住你了”

    小夏很是无所谓的接过宝剑递给另外两人,然后朗声对一众青年男子抱拳说:“各位公子要是手中还有匕首一类的东西也请一并交出来,等宴会结束府中自会归还。若是给各位公子造成不便还请各位谅解。”

    这话说的很是有理有据,有的人不服气暗中叽咕道:“怎么这么多事情难道我们还能用这些匕首为非作歹不成”

    有跟他较好的人用手使劲捅了他一下说:“今日陛下要来,而且人多,估计是怕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你就消停些吧”

    他说的很是隐晦,能站在这里的也都不是笨蛋,自然明白他那未尽之意是什么意思,虽然大家心中对这种强制都很不满,但那些带着匕首、腰间悬挂宝剑做装饰的人还是怪怪的将手中的东西交给了公主府的小厮。

    小夏看见众人的动作,飞快的扬起嘴角,这就叫下马威,而且还是光明正大的让他们没话说

    那两个原本将差事丢给小夏的滑头侍卫见小夏竟然将事情三下五除二的处理好了,原本带着的为难心思也有些讪讪的,他们本就不是坏人,不过是捉弄小夏罢了如今小夏得罪了那刘公子,以后见面的话难免姓刘的给他小鞋穿

    “夏老弟,那位刘公子你不要在意,他父亲在外上任,带着家眷都走了,因为他要读书所以才留在京中了,他叔父就是国子监祭酒刘大人,刘大人为人古板,刘公子轻易不敢惹是生非的。”

    小夏很是有眼色的说:“多谢二位大哥提醒,不知道陛下还有多久才来我见这些读书人如今越说越激烈,在无人阻止的话,容易生出事端。”

    那两个侍卫对视了一眼,心里不约而同觉得这小子眼睛还挺毒辣的因为他们也听到那些贵族子弟说的话了,已经去找几位驸马过来了,相比有皇家人在场,他们多少会顾忌一下,场面也不至于失控,至于陛下来了之后怎样,呵,到时候也要他们有胆子在陛下面前大放厥词,那时候这样在陛下面前表现,才敬他们是条好汉

    “夏老弟顾虑的事,按照我们哥俩的推算,估计此时陛下已经下早朝,应该正往公主府来吧”

    两人有些不确定的跟小夏说,毕竟是陛下出行,哪一点都不敢马虎的

    却见小夏说:“既然如此,这里的事情结束了,我就不在这里呆了,我怕没见过陛下,省的这样在陛下面前失了体统”说完小夏憨厚的挠挠头。

    他这话一出口就叫那两个侍卫发笑,不过也没有点出他的话:“小夏不要走远了,有事的话统领大人会找你的。”

    “嗯,我明白了,多谢两位大哥提点,改天不当值了,请你们喝酒。还有什么事情你们尽管吩咐。”

    小夏正要转身离开,仿佛不经意之间问起一般说:“我怎么没看见六哥”

    侍卫俩惊讶道:“你难道不知道吗钱六哥最近被公主殿下打发到马场去了。”两人对视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出疑惑,不是说小夏是老钱的亲戚吗为什么连捞钱的基本情况都不知道。

    小夏见到两人的神色赶紧补救:“噢,我意思是如今府中这么重大的事情,难道六哥也不尽一份力”

    “这就不清楚了”

    他们就见原本还憨厚老师的小夏有一瞬间似乎很不悦,气场强大到两人为之侧目,单似乎就是眼花一般瞬间,他又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是这样啊那两位大哥先忙,有事就叫我,我是不敢在门前呆着了,万一真的撞见陛下,御前失仪可不是小事。”

    他说完抱抱拳就往二门处走去了,两个侍卫只觉得他又土气又傻,但却不知道这个在他们眼里又土又傻的小夏,转过身就是一幅面无表情的样子。未完待续。

    ...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三话 真真假假坑六郎
    &bp;&bp;&bp;&bp;小夏着急钱六郎去哪了,想叫帮忙,钱六郎此时却正跟两个兰齐朵护卫队中功夫最好的一个人严阵以待,将自己收拾的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站在院子里让那个老太监从头到脚检查。樂文小说

    那老太监走到钱六郎跟前的时候,皱着眉头,使劲嗅着鼻子,半晌从衣襟李掏出一块手帕捂住鼻子道:“什么味儿”

    他看钱六郎的眼神活像钱六郎是什么脏东西一样,钱六郎忍气看着他,瓮声瓮气的说:“马粪”

    那老太监一下子跳将起来:“哎呀我就说怎么这么难闻呢,你这样会在御前失仪的,好歹用香粉遮一遮”

    跟钱六郎一起的那个侍卫一直忍笑忍的辛苦,他也算跟钱六郎相处时间很长了,见钱六郎眉宇间极力忍耐,赶紧出来打圆场道:“公公有所不知,我这位兄弟在公主殿下面前很是得力,公主殿下的坐骑就是他负责的”

    这么一说果然好了很多,等那老太监一走,钱六郎就愤愤地说了一句:“竟然叫老子用粉遮一下,又不是小娘们”

    “好了,好了,咱们虽说是来护卫陛下的,其实也就是走个过场,陛下跟前还轮不到咱们,这些人就是狐假虎威罢了”站在一起的侍卫安慰钱六郎。

    “我知道”

    “六哥,原来你在这里”

    这一声六哥出来,钱六郎只感觉魂飞魄散

    出了老太监给他们检查的地方,外面到处是人来人往的,熙熙攘攘热闹的很,但这一刻钱六郎却只感觉透心凉。

    夏夏热情的看着钱六郎说:“终于找到你了,六哥你怎么在这儿。”

    仿佛激动之中终于看见钱六郎身边还站着一个人,他憨憨的笑着打个招呼,那人眼色极佳,很识趣的给两个人让开地方。

    就在确定那人走的远远地看不见人影了,钱六郎凶狠的将小夏抵在无人的角落里:“夏侯翼我说过了。你以后不要再来公主府,你听不懂人话吗”

    化名小夏的,正是夏侯翼,他不顾丁胜劝阻。悄悄弄了一套公主府的护卫服装,然后假借钱六郎的名义,扮成元嘉大长公主府的护卫,混进公主府。

    甚至用一块定西军里面真正存在的小夏的腰牌骗过了马统领,马统领只以为夏侯翼不放心所以派了这个人过来。他虽然不情愿夏侯翼参和公主府的事情,单也知道夏侯翼与兰齐朵交情非比寻常,自然不会拒绝小夏

    此时的夏侯翼脸上哪里还有一点憨厚的表情,他冷静的看着钱六郎说:“我需要你的帮忙到陛下跟前”

    钱六郎这么久的时间在马场上扫马粪也就算了,毕竟他不是没有吃过苦头的,问题是因为他犯的错误,公主殿下身边的人都心知肚明,他心里面的姑娘更是心知肚明,原本两人之间相处了两年多,虽不说图平对他多么好。但绝对不会像这次一样不闻不问的,钱六郎心中的怨气可想而知

    但就是这样,夏侯翼还敢再次找到他,而且一听就是不靠谱的

    “你还有脸说这些,那天晚上你偷偷流进公主股是怎么跟我说说是会帮我娶到图平,结果呢,不说我能不能娶到她,如今连一面都见不上”

    夏侯翼不理睬钱六郎的愤愤不平,只淡淡的说:“我知道你如今会负责给陛下带路,有机会见到陛下。你到底帮不帮”

    钱六郎咬牙:“不帮”

    “那好”

    夏侯翼很是干脆的推开钱六郎就要走,夏侯翼如此做派这反倒叫钱六郎有些拿不定主意,正当他狐疑之间,就听夏侯翼说:“我会跟元嘉大长公主说。把你要回来的,以后咱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果然下一刻就见钱六郎拽住夏侯翼的衣服说:“好我答应你”

    夏侯翼不着痕迹的扬扬嘴角,然后说:“这可是你心甘情愿的,我并没有逼迫你”

    “是老子心甘情愿”

    钱六郎将夏侯翼在心中凌迟了几百遍单还是不得不说乖乖跟夏侯翼说起康泰帝住的地方。

    他的心里就跟黄连一样苦啊当初来公主殿下身边,他不过是一来觉得还了夏侯翼的恩情,二来自己叶酸避避风头。单人生处处有意外他也没想到自己见过图平之后就有了成家的念头,而且最不该的是被夏侯翼发现了,如今这件事简直就成了夏侯翼拿捏他的法宝,而且每次都一捏一个准

    因为若是夏侯翼向元嘉大长公主张口将他要了回去,以元嘉大长公主如今跟夏侯翼似乎别有动机的关系,别说会挽留他了,估计连问都不问一句就会让他跟夏侯翼走到时候还有什么近水楼台先得月了,以后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他估计连图平的面都见不了

    两人之间明明似乎都有些转机了,叫钱六郎就这样放弃,别说他会觉得不甘心了,就是这心里面也会舍不得偏偏他觉得图平最看中小公主,只要自己以后好好效忠小公主就好了,这个节骨眼上夏侯翼有过来掺和一脚,要做得很明显就是吃里扒外的事情因为这事再次没有经过元嘉大长公主同意,而且不管夏侯翼是怎么进来公主府的,钱六郎心想最后估计都要算计到他头上的

    如今他的要求地的不能再低了,就只要夏侯翼别再泰出格,悄悄的见完陛下悄悄地走了就好,到时候说不定公主殿下也不会发现事到如今他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不过为什么夏侯翼堂堂一个威风八面的大将军如今要靠他一个小人物来见皇帝陛下钱六郎将刚刚被夏侯翼逼迫的恨不得头发倒竖的心情平复下来,才发现自己竟然忽略了这么大一个问题

    “等等”

    钱六郎出声叫住夏侯翼。

    夏侯翼用眼神表示疑惑为什么不走了

    “我如今在想,如今你既然这么威风八面的,别说你想见陛下就是陛下也会常常召见你为何你这样一个赫赫有名的大人物,要通过我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护卫来求见陛下”

    钱六郎话语之间满都是戒备,并且忍不住的讽刺了几句,他一向知道夏侯翼诡计多端,这次也不例外,就怕自己再次着了道了

    两人之间相处时日已久,说句特别粗俗的话,就是对方撅撅屁股他们两都能知道拉什么屎,钱六郎虽然看起来嘻嘻哈哈的,但是夏侯翼知道他不会一点都没有察觉,好在夏侯翼原本就想好了只要钱六郎问,他就说,至于怎么说就看他自己了

    夏侯翼转过头,钱六郎就看见一张苦哈哈的脸,他大吃一惊心想这厮不会刚刚玩了依照釜底抽薪,这会又是苦肉计吧

    但事实上是,招不在老,有用就行

    “不瞒六哥说,若是我自己能私下见到陛下,还用这样费尽周折就为见陛下一面吗”

    这话倒也是,钱六郎暗自点头,面上却还说:“你为大齐立下汗马功劳,陛下就是不对你亲睐有加也该大肆封赏才对,要是没有任何表示,这岂不是寒了功臣的心我就不相信你没有机会单独见到陛下哼”

    “我知道六哥不相信,但还是要说,回京的这些日子确实没有单独见过陛下,不论何时何地,陛下身边都会围绕一片人,我自己身边也是,陛下在人前倒是对我亲切有加。”钱六郎说的话倒也是实情,但是这并妨碍陛下没有私下召见过他

    只不过他这样说交钱六郎更狐疑了:“你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非要亲自见到陛下,国家大事的话,太子殿下难道不行听说你跟太子殿下也算是同袍之谊了”

    “有些事情只有讲过陛下才能说的明白,太子,也做不了主”他抬头看着花团锦簇的公主府,眼神有些放空:“六哥知道这次花会的目的吧”

    “全京城的人都心知肚明”简直在说废话

    “那六哥肯定不知道,其实驸马人选早早就内定好了。”

    钱六郎听到这里大惊失色:“你说什么,内定好了”

    “是啊早就内定好了”

    “你怎么知道不是今日将各家儿郎青睐先看看品行再说吗”

    “我就知道六哥不相信,但是我有我的消息来源,如今就是不知道陛下选的那个人是谁,所以我才要冒险见陛下一面,我想争取一下”

    夏侯翼说的很是苦涩,钱六郎则是如今一点都不介意夏侯翼刚刚逼迫他的事情了这万一消息是真的,小公主驸马都选好了,那夏侯翼可就彻底没戏了

    “就真的打听不到是谁”

    “这次是真的打听不到,否则我就能跟前面几次一样,至少能采取办法了”夏侯翼看了一眼钱六郎,刚开始他倒是确实向钱六郎用苦肉计,只不过如今他自己也不知道这话中掺杂了多少情绪。

    只不过钱六郎很是敏锐地发现这句话里面的不对劲,他眯眯眼道:“前面几次意思是这已经不是你第一次这样打算破坏公主殿下的亲事了”未完待续。

    p:提问,作者提到几个兵法上的典故

    ...
正文 第一百一十四话 东边日出西边雨
    &bp;&bp;&bp;&bp;夏侯翼只是一时间被自己的情绪所影响,当钱六郎意识到不对的时候,他也已经很快的清醒了过来。

    “六哥知道我不是那些书生大儒,何必跟我咬文嚼字呢”

    夏侯翼苦笑着对钱六郎说了一句。

    钱六郎有些半信半疑,夏侯翼知道钱六郎心思敏捷,不能也不想他在这件事上多做纠缠:“为今之计,还望六哥能从中斡旋让我见陛下一面。”

    钱六郎看到他这样真心诚意的样子也不再说什么,心里开始琢磨,一会真的见到陛下怎么给夏侯翼引荐又不累及自己,最主要的是,夏侯翼来公主府,马统领肯定不知道,要怎么在马统领面前把这个谎圆过去才好。

    他却不知道夏侯翼告诉他的话五分真五分假,见不到陛下和太子是真的,但却并不是因为什么来来去去身边一大堆人,而是不管夏侯翼怎么上折子请安、求见,陛下和太子仿佛约好了似得,都很不巧的有事不能见他。

    夏侯翼又不是傻子,怎么会相信那些推脱之词稍一思忖就知道这里面肯定有事情,想当年他带兵出征犬戎,太子殿下去过家中探病,他明明白白跟太子说过想娶元嘉大长公主的话,但是如今不但太子不见他,就连不知情的陛下也不见他,可见定然是太子跟陛下说了此事,所以才在元嘉大长公主选驸马这个节骨眼上对他避而不见

    也幸好钱六郎跟别的侍卫不同,他长于江湖市井,就算后来在自己身边避难也没受过委屈,跟了公主殿下之后更是如鱼得水,这其中的关键他不很明白倒也罢了。否则堂堂一个才立下战功的大将军,竟然连面圣的权利都没有,简直叫人笑掉大牙

    元嘉大长公主府占地面积广阔,那竹里馆平日里有事一处幽静的所在,夏日里避暑倒是好去处,如今皇帝陛下虽说只来住一晚,但是房间里早早就熏了半个月。一系列陈设应有尽有。足可见兰齐朵和布置的人用心之甚。

    “钱六哥怎么这会来了可是外院有消息,陛下到了”

    竹里馆早早就有人守在那里了,见钱六郎过来。还以为康泰帝快到了,立即紧张起来。

    钱六郎赶紧说:“并不是,只不过我第一次见陛下,难免有些紧张。一来想跟兄弟们打听打听,二来看看竹里馆的陈设。万一陛下问起来,我心中也好有个谱。”

    夏侯翼中规中矩的站在钱六郎身后,别人只当他跟钱六郎一起的,竹里馆四周都被公主府的侍卫站满了。听到钱六郎的话就有人调侃:“六哥难道是扫马粪扫傻了,咱们这样的身份估计能远远看一眼陛下的天颜就是好事了,哪里还敢奢望回个话。不过六哥紧张我倒是能理解,想当年我第一知道要见陛下。那真是紧张的一宿都睡不好”

    于是众人纷纷说了几句自己的糗事,夏侯翼暗自观察,发现钱六郎跟这些护卫关系都还不错,心里也稍稍安定,他知道自己贸贸然的求见陛下实在是冒险至极,不过如今他也是没法子了,只想着赶紧破坏陛下的打算才好。

    钱六郎跟众侍卫道别后,两人稍稍离竹里馆远一点了,钱六郎才说:“你刚刚也看见了,竹里馆守卫森严,别说是人了,就是一只苍蝇也别想轻易进去,我们刚刚说话的时候你发现没有那些人一边说话,那眼睛可是没闲着,想必稍有异动就会被人拿下,更何况陛下身边高手如云,要进去谈何容易”

    “这倒无妨只要我能在这里,在陛下的亲卫还有人少的地方见到陛下,我就有办法单独跟陛下说话”

    这一点夏侯翼倒是说的自信满满,钱六郎半信半疑,只好叫夏侯翼捡个偏僻人少的地方呆着,最好不要被人发现,等他见机暗示云云,夏侯翼此时得到钱六郎的应允可谓是心怀感激,哪里有不答应的道理自然是满口附和。

    这边厢两人倒是融洽,兰齐朵那里就有些剑拔弩张了

    若说康泰帝为了兰齐朵选驸马这么大阵仗,谁最羡慕嫉妒恨,那么此人非八公主莫属

    在排行第七的福安大公主嫁人之后,康泰帝未出嫁的女儿里面就剩下了八公主兰湄和九公主兰齐朵,但是因为自从康泰十六年末就和西北犬戎部族有战事的原因,康泰帝虽不说废寝忘食专注西凉战事,但也确实是殚精竭虑,那个时候他哪里有心思为女儿选个好驸马,十天半个月都不会回后宫一次也是常有的事。

    皇帝不回后宫,上面又不像历朝一样有太后压着,用什么绵延子嗣的借口来让皇帝雨露均沾,崔皇贵妃自己早就年老色衰了,皇帝去看他不过是略略坐一下罢了,她统领后宫,皇帝不屈看那些新鲜的年轻嫔妃她自然睁一眼闭一只眼,皇帝不回后宫她也不会催促就是了。

    但崔皇贵妃不会催促,不代表八公主的母亲柳贵人不着急,八公主比兰齐朵还要大半岁呢但当时已经十八岁了皇帝还整天见不到人影,别说下旨赐婚了,连个驸马的影戏都没有,她作为母亲怎能不着急生怕八公主最后成了老姑娘。

    兰齐朵是个没娘的孩子,虽说有哥哥有父皇但那也是他们没有政务要处理的时候,在她的父兄眼中绝对是朝政第一,而太子妃倒是着急,但她是皇帝不急太监急,根本就做不了主,因此柳贵人匆匆忙忙求了康泰帝的恩典,将八公主嫁出去的一年左右的时候,夏侯翼带兵打了胜仗回来了,康泰帝不但有了时间,心情更是好的不得了

    回想自己的夫婿乃是在一堆卷轴立面挑了出来的,而且根本事先自己都不知晓,更别说什么排场气势了,再看看兰齐朵如今这里的阵仗,叫新婚才一年左右的八公主兰湄心中作何感想

    柳贵人也算是伺候皇帝的老人了,比兰齐朵的母亲要年轻许多,也是杏眼桃腮的美人儿,而八公主兰湄完全承袭了柳贵人的容貌,甚至比柳贵人更出挑。

    此时容貌精致的八公主眉眼间隐隐约约带着烦躁的挥舞手中的美人扇,眼睛打量着四周,俱是嫉妒,看着兰齐朵正跟七公主还有梁王妃在说话,有些阴阳怪气的开口:“七姐不是喜欢吃那普阳大樱桃吗今个可要多吃点,这个季节也就九妹这里有这么多了”未完待续。

    p:作者君过敏再次发作,请假在家一星期,从明天起我会把丢下的补回来,话不多说,看我表现吧。.

    ...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五话 闯寝殿独见天颜
    &bp;&bp;&bp;&bp;“不就是新鲜摘的樱桃吗想吃了难道街上买不到左不过是多花点银子的事儿,有什么大不了的,至于在这里阴阳怪气”

    福安大公主自从怀孕后,原本一点就燃的脾气如今不用点,只要在旁边有点点火星子都能燃烧起来,以往可能还惦记着姐妹情分,如今简直好不客气了

    两个公主吵架,旁人还能说什么,梁王妃和图家大夫人端着茶碗仿佛茶碗里能看出一朵花一样,八公主被七公主不软不硬的,八姐若是有什么不满的话,今日大可不来,既然来了那就高高兴兴的何必这样一幅嘴脸,白瞎了姐姐一副好容貌,也辜负了大好春光”

    兰齐朵教训起人来虽不说尽得康泰帝真传。但也是言简意赅,几句话间就将八公主说的捏紧帕子坐在那再不言语,七公主冷哼一声然后端起自己红枣炖雪蛤再次吃的香甜,这下室内倒是清净了再也没人开口说话。众人正洗手漱口的时候,小图喜兴高采烈的进来说:“回禀公主殿下,陛下的车马已经皇城大道了,长史大人说该出去接驾了”

    兰齐朵带着两位姐姐还有婶娘舅母赶紧让人抬着叫着往大门口走去,这时候院子里已经没有了来来回回闲逛的书生、闺秀了,众人都屏声静气的分成两队站在大门两侧。

    兰齐朵一行人下了马车站在最前面等待康泰帝到来的时候。到处都是此起彼伏的见礼声,她挥挥手只说:“今日各位值当在自己家中赏景就好,不必拘束多礼。”

    姑娘家还有刚刚成婚的小妇人也倒罢了,她们虽说不常见元嘉大长公主但好歹也算远远有过几面之缘的,像赵可馨、崔悦一流甚至跟元嘉大长公主那是再熟悉不过了,毕竟当年可是在行云阁一起读书的。

    男子可就不一样了,他们之中只有个别几个见过这位元嘉大长公主,其余的都是在自己的母亲、家中姐妹口口相传的话语中“认识”这位公主的,因此站在兰齐朵身边的两位公主是不是都能感受到一侧有好奇、有趣的打量视线,好在都是宫中出来的公主,也算是各个身经百战的,对这些目光也不在意。

    “陛下驾到”

    有开路太监远远的呼喊声传来,这些人里面就兰齐朵身份最高,她率先跪下,就听有太监高喊:“跪”

    那声音拖得老长,全场都鸦雀无声,然后就见康泰帝的銮驾浩浩荡荡的过来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康泰帝人未至声先闻,远远兰齐朵就听见他哈哈大笑道:“平身平身赶紧都起来,说说你们都是年轻人,怎么这么多繁文缛节的。”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兰齐朵跟前将兰齐朵拉起来,将她仔细打量了一下才感叹道:“今日这身衣裳好跟着春日里的花儿一样,你母后也是有这么一件颜色的衣裳”

    “皇兄如今才下朝肯定累了是不是侄女儿早就将竹里馆收拾整齐了,皇兄要不要现在去换身衣服,这样威严的,小辈们都不敢亲近了”

    兰齐朵今日穿的是一身鹅黄色蜀锦绣丁香的束腰衣裙,她作清雅打扮的时候本就是气质偏冷,偏偏这么一身柔和的衣裙衬托下来,不仅没将人柔化,反倒是衣衫也多了些冷硬的味道,仿佛春日里早晨料峭的梅花一般。

    只不过在康泰帝眼中只要是自家女儿什么都好,记得自己的妻子当年也有这样一身衣裙。哪里能明白兰齐朵这样穿着的意思,倒是梁王见康泰帝似乎有伤感之意,赶紧岔开话题。

    康泰帝低头见自己一身龙袍,哈哈大笑一声道:“这倒是忘记了。赶紧牵头带路朕要换下这身衣服。”

    兰齐朵被康泰帝牵着手,看了看四周不见太子殿下,就问:“哥哥今日怎么没来”

    康泰帝边走便欣赏着外院的景色,随口道:“老子都出门了,儿子不留下来干活看家怎么行”一句话热的周围的人失笑不已。跟随康泰帝一起来的几个亲近大臣打趣道:“春光这么好,可见今日是托了太子殿下看家的福才能有如此美景可赏”

    有眼色的人见康泰帝对太子如此放心、亲近,心里面自然也有了计较。

    康泰帝显然心情很不错,说了几句外院这些松柏长青、大气宽阔的话,才扭头对兰齐朵说:“你皇嫂一会带着孩子们过来,今日朕给他们放假了那些个伴读估计也会过来”

    兰齐朵皱眉道:“父皇就喜欢突然袭击,那么多孩子,哪一个不是父母心里面的宝,今日人多眼杂,要是哪一个哭起来。父皇就自己带孩子吧”

    七公主和八公主早就跟着其余的贵女们说话了,兰齐朵和康泰帝身边左不过是伺候的下人,少年们远远地不知道兰齐朵和康泰帝说什么,只见到兰齐朵冲着康泰帝落下个脸,康泰帝还要在一边赔不是,心里面真是好奇死了

    梁王世子妃的弟弟赵通,还有图家大夫人带来的那个年轻人以及诚意伯家的王云深,几人倒是比其余人镇定多了只不过赵通和另外一个年轻男子那是毫不掩饰或者含蓄的爱慕,而王云神则要深藏不漏的多。

    父女俩说话的间隙,兰齐朵也只好安排人准备迎接太子妃。顺便迎接那几位年纪小小的伴读,都是各个家里的心尖尖,怠慢谁都不行。

    自从兰齐朵的公主府建成之后康泰帝还是第一次来,一路上他又不要轿撵。走走看看的,兰齐朵毕竟是主人,只好吩咐侍卫们还有婢女们小心伺候着,然后带着康泰帝到了竹里馆门口就匆忙离开了。

    钱六郎站在乌泱泱一群人后面,看见马统领竟然站在御林军统领跟前,心里头不免咯噔只跳。唯恐马统领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

    他以前听过一些刺杀皇帝的故事,但从未见过皇帝,甚至跟着兰齐朵也从未见过这种阵仗,此时真正身临其境,所有人都毕恭毕敬,只有前面那个穿龙袍的男子谈笑风生,泰然自若,钱六郎也跟别人一样有些战战兢兢,这种不是因为本身的害怕而是千百年来一种对皇权的敬畏。

    “元嘉倒是有心了,这里布置的很是清雅,倘若到了夏天大概连冰都不用也凉爽的很。”

    这竹里馆很大,推开门就是一条两边栽满竹子的小径,一路穿过清幽的小径,面前的视线则一下子就豁然开朗了。

    竹里馆竹里馆,自然以主子居多,不仅墙壁上刻画的都是形态各异的竹子,就连常用的茶杯、桌子、板凳都是竹子刻成的,最妙的是,房前有一竹制的摇椅,正对着那已经开始发嫩芽的竹子,想必夏日的午后躺在摇椅上,听着沙沙的风吹竹叶声,感受风送过来的竹叶清香,然后再来一杯茶的话,就更妙了

    钱六郎知道康泰帝的人如今大多数在外面,只有康泰帝和几个心腹在房间,那么此时乃是最佳时机,不知道夏侯翼那厮有没有看到这个机会,他不由得转头开始在人群中搜索夏侯翼的身影。

    康泰帝进了房间到处看了一下,然后才由身边的人服侍着换了衣裳。

    他如今五十来岁的人了,精力并不比从前,走了这一路只觉得有些疲乏,挥挥手说:“你们在门外伺候着,一刻钟后将朕叫醒。”

    “奴才遵旨。”

    康泰帝刚刚走到床边,然后就将手中的一个绿扳指扔向了屏风后面,接着便迅速往门外撤退

    正要喊来人,就听见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的声音说:“末将夏侯翼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夏侯翼手中还拿着康泰帝匆忙从大拇指上撸下来的扳指。他将扳指高举头的话如此有道理,叫夏侯翼几次张嘴都不知道如何说。

    他原本想掌握主动权的,如今看来别说主动权了,他根本就是处于被动的地位。

    “不瞒陛下说,末将爱慕元嘉大长公主多年,但是公主殿下却对末将并无此意,早在几日前末将就得知陛下要为公主殿下择婿,但末将却无论如何,想尽法子都见不到陛下,不得已才做出这种私闯陛下寝殿的事情来,还请陛下恕罪,也请陛下成全。”

    夏侯翼很明白,刚刚康泰帝那样说就是早已洞悉他的心思,再这样的聪明人面前最好不要耍花样,因为耍花样容易让人反感,但老老实实的说出来,可能在康泰帝眼中还会觉得“孺子可教也。”未完待续。

    ...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六话 春秋赏暗流涌动
    &bp;&bp;&bp;&bp;康泰帝嘴巴抿的紧紧的,若是常年伺候他的长盛看见了就知道要坏了!但夏侯翼垂着眼睛连康泰帝的脸色都不敢看,怎么会知道康泰帝的表情如何。

    只不过夏侯翼料想的不错,康泰帝虽然很是生气夏侯翼竟然果真肖想兰齐朵,但好歹他这样老老实实的态度倒是叫人讨厌不起来,康泰帝心中所有的也就是一个做父亲的愤怒还有对这件事的不赞同。

    “你爱慕元嘉多年,你今年似乎二十有五了吧?”

    夏侯翼若是跟平日里一样机灵一点可能就会察觉康泰帝话语中的意思,奈何他此时就像一个见了岳父话都说不全的毛头小子一样,更何况这个岳父不同于常人,夏侯翼想都没多想的说:“是,末将今年虚岁二十有五。自从康泰十三年见过公主殿下之后就对公主殿下有了念想。”

    “混账东西!你今年虚岁二十有五,朕的元嘉还不到十九,康泰十三年元嘉才虚岁十三!你个禽兽不如的东西!”

    康泰帝一脚过去将夏侯翼踹翻在地,那老拳更是不要命的朝着夏侯翼脸上打,别的地方也就罢了,但是这脸夏侯翼还是打算见兰齐朵一面的,可是万万不想将康泰帝打坏了,因此想都没想的伸出胳膊挡了一下,康泰帝见状更是大怒,提着夏侯溥仪的衣服领就站了起来!

    夏侯翼不曾想一国之君力气竟然如此大,嘴里只剩下说:“请陛下息怒!”

    “息什么怒!你敢做还不准别人说了!”

    夏侯翼背上、屁股上、腰上、以及腿上都被打了好几下,他知道如今话都没有说开,康泰帝一会就会出去用午膳,机会稍纵即逝,而这样下去不行,他就是铁打的也经不住这样好不还手的架势……

    “陛下何不听听末将为何要求娶公主殿下?”夏侯翼忍着痛,进入房间一来第一次直视康泰帝的眼睛。

    康泰帝最后一拳重重的打在夏侯翼腹部,口中说道:“混账东西!你觊觎真的女儿还有理了?”

    “陛下可知道,犬戎首领今年三十有五。正当盛年,而他的可敦(首领正妻)前年就死了,如今可敦一位空悬,陛下如今又将查克甘困在京中。此人诡计多端,不走寻常路,末将猜想他可能会提出一些要求,比如公主和亲……”

    “做他娘的春秋大梦!”

    这简直就是火上浇油,康泰帝气的头发都要竖起来了。直接将夏侯翼提着衣领扔到一旁,指着他的鼻子说:“说!你是怎么知道的?那个无耻败类真的想娶朕的元嘉?”

    “虽然陛下将犬戎首领困在京中,但是黑甲军对他的提防可是一点都不会放松,这些话据说是查克甘跟人饮酒的时候无意中说出来的,而且最主要的是有人将公主的画像透漏给查克甘知道,查克甘一见之下惊为天人,据说已经蠢蠢欲动了,末将让人花重金收买了查克甘身边的一个门客,也只是将此时推后几日罢了,若非如此。末将何须心急火燎的私闯陛下寝处……”

    “那朕今日就给元嘉选好驸马……”

    夏侯翼迅速说:“陛下以为给公主殿下选个什么样的驸马,才能让查克甘不敢轻易妄动?”

    康泰帝气势全开,夏侯翼之前的一味退让也在此时发生了变化,他直言不讳道:“古有昭君出塞,难不成如今我大齐国力强盛还要受制于犬戎不成?”

    显然这个昭君出塞戳到了康泰帝的痛脚,康泰帝一下子虎目圆睁:“住口!”

    “朕的女儿绝对不会嫁给犬戎人!”

    “所以末将请求陛下答应将公主下嫁,一来末将常年跟犬戎人对抗,对末将,犬戎人还是有一定的忌惮,二来。末将知道陛下对查克甘想杀之而后快,但此时时机未到,犬戎部族首领刚刚被俘,大齐就如此对待俘虏。周边小国难免唇亡齿寒,这种骚动引起的波动只会有两个极端,要么从此之后再也不敢对大齐有任何不臣之心,一心归顺;否则就是自此之后对大齐宁死不从,全力反抗,国中会拼尽最后一个人的力气来跟大齐死战到底!”

    康泰帝皱眉不语。夏侯翼再接再厉道:“末将想的如此多,其实也是对公主殿下一片痴心还有对陛下的忠诚罢了,末将既不想看到公主殿下嫁给大齐的仇敌,也不想陛下在此事之间两难,若是今日能早早告诉陛下这件事,让陛下有了应对的法子,夏侯翼虽死无憾!”

    “你起来吧!”

    康泰帝一时间心情复杂,看着夏侯翼根本就没心思去管他,只挥挥手让人下去。

    夏侯翼这次倒是直接从大门走了出去,离开康泰帝房间的时候他的背部已经被冷汗打湿了,原本以为可以松口气的,就见到兰齐朵的侍卫统领马大人皮下肉不笑的说:“竟然不知道夏侯将军什么时候竟然来小人手下当差了,真是罪过罪过!”

    夏侯翼看着一旁仿佛要吃了他的钱六郎,也只能对马统领抱拳道:“此事说来话长,改日夏侯翼一定登门赔罪!还请马大人原谅则个。”

    说完他长揖一下,见到康泰帝跟前伺候的人此时都往房间中涌去,夏侯翼知道有些事情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他的出现本来就是不合常理,如今再叫康泰帝看见,恐怕只有惹人嫌的份儿。

    夏侯翼如今办完了自己的要做的事情,他知道康泰帝肯定心中有自己的成算,今日他最主要的目的也不过是阻止康泰帝将元嘉大长公主许配给别人罢了!想必经过刚刚的事情康泰帝心中也明白了,如此一来夏侯翼只觉得哪怕今日被康泰帝打了那么几下子,也算是值得了!

    他只觉得自己算是将事情都了结了,但是却忘记了钱六郎还在马统领手下,马统领虽然不能拿他怎样,但是眼看着钱六郎日子是不好过了!

    马上到午时要用膳的时刻了,康泰帝才带着一脸心事重重的到了兰齐朵准备的花厅。

    梁王以为康泰帝还在为刚刚想到皇后的事情伤感,就连兰齐朵也以为自己这身衣服惹的康泰帝思念母亲,有些懊恼没有即使换下这身衣服。

    康泰帝这一桌子上坐的是梁王和兰齐朵,相当于一场家宴一般。梁王起初能岔开话题,此时却也无言以对,毕竟他只能劝得了一时,这种心结主要还在于康泰帝自己排解。他自己要是走不出来,旁人再怎样也无济于事,这样各怀心事,三人之间的气氛就有些沉默。

    还是伺候在一边的长盛有眼力见,他笑着对康泰帝说:“陛下快看郑大人。他盯着那桂花酒眼睛都舍不得移开了!”

    康泰帝闻言果然掉头看了。

    因为康泰帝当初提议春宴的设想是跟这些少年少女们在室外一同用餐,因此兰齐朵就将桌子排在了同时能容纳千人左右的“春秋赏”。

    康泰帝的当初建造春秋赏的目的是,女儿无聊的时候听听戏,看个杂耍,如今兰齐朵用来待客倒也相得益彰,她甚至别有用心的将他们这一桌子放在稍微高点的地方,康泰帝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底下的人用餐情况。

    长盛口中郑大人正是年过六旬的工部尚书,康泰帝一看见那小老头眯着一双绿豆眼盯着桌上的桂花酒瞧,忍不住就笑开了,嘴里骂道:“这么多年过去了。那老家伙还是一副看到酒就走不动路的样子……”

    “陛下这话就冤枉郑大人了,元嘉大长公主这里的桂花酒可是满京城都独一无二的,别说郑大人嗜酒如命了,就是奴才这个平日里不喝酒的,闻着这香气都有些流口水呢。”长盛说的妙趣横生,还配上一副很是陶醉的表情,兰齐朵也在一旁凑趣道:“图平,既然长盛都要流口水了,你就去把咱们地窖里的桂花酒装上一小坛,待会叫他尝尝。”

    “奴婢遵旨!”

    长盛大喜道:“老奴多谢公主殿下!”

    他一边说一边手脚利索的打开了桌边一瓶盖了封泥的小坛子。坛子一揭开,扑面而来的就是浓浓的桂花清香,长盛咽下口水:“都说公主殿下的桂花酒一打开就规划的清香扑面而来,如今老奴有幸打开这么一坛果然名不虚传!”

    这春秋赏本就是种植着各种高大的松柏。加上今日主题本就是春日花宴,兰齐朵更是让人搬了各色盆栽花儿点缀其中,这里就是用个午膳也是姹紫嫣红的,不过倒也增加食欲。

    只不过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兰齐朵就是考虑的再周到也有人不愿意,心里一直不服气的八公主就是。

    她虽说被福安大公主说了一顿。当时那些酸酸的心思倒是压下来了,但是如今看着春秋赏花团锦簇的样子,还有这么多人来参加宴会就是为给兰齐朵选婿,还有高位上只有兰齐朵和康泰帝坐在一起,刚刚压下去的晦涩再次浮上来。

    此时各个桌上的人基本都就位了,在一旁服侍的人都将桂花酒坛子掀开了,一时间整个春秋赏捯饬都弥漫着桂花酒的气味,闻起来煞是醉人,偏偏八公主拨弄着手中的美人扇道:“春日宴喝什么桂花酒,一点都不合时令。”

    这话一出一桌子的人都看着她,泯城郡主兰****笑着道:“公主此言差矣,如今四月天乍暖还寒,这桂花酒入口甘甜醇绵,有健脾胃、助消化、活血益气的功效,这个季节印一些在合适不过了。”

    这话说的恰到好处,桌上其他一些皇室宗亲也都符合起来,殊不知要不是兰****压着七公主福安的手,估计又是一场口舌之争了!

    八公主见众人都附和兰****的话,气的撕扯了一下自己帕子,正待要说什么,就听台上长盛长长的声音道:“开宴!”

    众人起来朝着康泰帝行了礼才坐下来,都是经过良好教养的青年男女,一时间几百人用餐的地方反倒鸦雀无声,康泰帝原本想着到时候大家一边一边吃饭一边聊天其乐融融呢,如今气氛沉闷,一片规规矩矩,康泰帝跟梁王小声道:“朕原本想跟他们热热闹闹的,哪里想到一个个老成稳重的不得了。”

    梁王看了一眼安之若素的兰齐朵,很是善解人意:“皇兄总不能让所有人都像元嘉一样天不怕地不怕的落落大方,您毕竟是天子。他们有敬畏之心也是情有可原的。”

    兰齐朵将鱼刺剔除干净之后用公筷放到康泰帝碗里,漫不经心地说:“父皇就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要是想其乐融融的用膳,何不静静做下来跟王叔还有哥哥吃顿饭。在他们眼里您是君他们只不过是臣,甚至连臣都不是只不过是臣下的家眷而已,您这样,他们没有战战兢兢的已经算是行止大方得体了。”

    康泰帝听了兰齐朵的话有些讪讪的,装作恼怒地说:“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跟朕一起用膳怎么了,难道不是他们修来的福分。”

    若是别人可能还怕了康泰帝,偏偏兰齐朵不怕:“您做的出来还不准别人说了,这就叫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你个丫头片子……”

    “嗯,元嘉这个荠菜团子很是美味,还新鲜,本王第一次在宴席上吃到这种东西。”

    那父女两个打嘴仗,梁王倒是吃的不亦乐乎,他本就是吃喝玩乐样样精通。乃是地地道道的老餮,趁着那父女俩说话的间隙将桌子上的菜色依依尝过,那什么五香鳜鱼、陈皮牛肉,还有那些大菜如同凤凰展翅这一类的,他都没兴趣,单单对那个荠菜团子兴致勃勃。

    兰齐朵跟康泰帝斗嘴是斗嘴,但也没忘记给康泰帝添菜,将来年官网说的荠菜团子夹了一个放到康泰帝碗里道:“这荠菜团子本是穷苦人家为填饱肚子加一些粗粮吃的,我原本倒是像那样直接上来的,要我说着宴会有什么好开……”

    梁王赶紧兰齐朵使眼色。才见兰齐朵转了一下说:“嬷嬷说好歹那些年轻人都是世家出来的,什么山珍海味没尝过,这菜团子也算是别有风味了,用海鲜汤泡的荠菜。里面还有虾皮这些好料,最后再裹上的面粉,就是想不好吃都难。”

    康泰帝咽下嘴里的东西,点点头道:“确实别有一番滋味。”

    然后看了一眼下面的人,那些夫人、闺秀们一个个的用餐礼仪规范,但都仿佛模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一样。康泰帝看的直摇头,对长盛说:“叫他们随意些,这样吃饭他们不嫌累得慌,朕看着都累得慌。”

    兰齐朵撇撇嘴不做声,就听长盛高呼:“陛下有旨,诸位请随意用膳,不必拘束,今日只有春宴,无君臣之别。”

    众人皆站起来唯命是从。

    既然是康泰帝的意思,众人就是面子上做也要做出这样一番热热闹闹的情景来,也因此不一会儿下面倒是慢慢传出各种声音来,只不过人多嘴杂,他们在上面坐的远一点也听不见下面说什么。

    康泰帝有些得意的给兰齐朵加了一筷子绣球干贝:“你看现在他们不都是乐呵呵的了。”

    兰齐朵这下倒没说什么,那也不过是梁王在桌子底下踢了她一脚罢了。

    毕竟是一次春宴,而兰齐朵的公主府已经好几年没有对外请过人了,之前的乔迁之喜也因为当时时局紧张的缘故搞成了一场小型的募集宴,倒是没有正正经经给兰齐朵办过一场宴会,这一次大家都猜测是给元嘉大长公主选驸马呢,但似乎陛下并未有任何表示,众人也只当装聋作哑。

    康泰帝看着低下一个个青春活力的身影,难免感叹一声:“朕看见他们才发现自己果然老了,时光催人呐!”

    梁王一笑眼角的细纹一下子就出来了:“皇兄说的是,元嘉这丫头还一个劲的说我发福了呢。”

    康泰帝更是笑不可抑,他看着下面的那些人,指着自己面前的一份罐煨山鸡丝燕窝说:“把这个送到福安那一桌子去,她如今有孕在身,吃这个正好。”

    然后又指指江米酿鸭子说:“将这个送到明轩的小舅子那一桌去。”

    长盛停顿了一下道:“单单是要给赵家少爷还是?”

    “你这老货!放在桌子上就可以了,哪里这么多话?”

    “奴才遵旨!”

    康泰帝似乎有点生气了,兰齐朵也摸不着头脑,她看了一下那一桌子,发现竟然不算是陌生人,有那一日在护国寺就见过几面的王云深、还有赵可馨的弟弟,另外一个倒是有点眼熟,兰齐朵一时半会倒是有点不记得他是谁了。

    康泰帝不送这个江米酿鸭子也就算了,他单单给王云深这一桌子送去了一道菜,这些青年才俊们简直都炸了锅!

    今日里来的目的是什么,众人自然心知肚明,开始没见过兰齐朵也就罢了,如今公主殿下正值含苞待放的年纪,又深得帝宠,若是能尚主,简直是一件名利双收的大好事儿……(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七话 闯香闺公主呓语
    &bp;&bp;&bp;&bp;康泰帝的这一品江米酿鸭子可谓是一鸭激起千层浪,自打这鸭子上了桌子开始,众人的目光就没离开过,看着着一桌子人目光都有些不善,今日来了百十个儿郎呢,为了不就是一朝雀屏中选,结果很明显陛下对他们这几个人更是亲睐。

    若是康泰帝一碗水端平对谁都没有表现出亲近也就罢了,偏偏这个节骨眼上另眼相看,一张大圆桌子坐的是十个人,众人暗暗猜测这十个人里面哪一个是康泰帝看中的,就是这十个人里面也惊疑不定的看着跟自己坐在一起的人,看谁都仿佛是陛下已经钦定了人选一样。

    唯有王云深没有微微皱起来,若是别人不知道也就算了,但是他父亲可是说了,陛下已经私下里暗示他,今日宴会时就会将此事定下来,到时候他就会使驸马的不二人选,如今陛下似乎有这个意思,但这一道菜又没指定到底给谁的,王云深此时也有点看不懂了,难不成是父亲领会错了陛下的意思?或者在座的几个人都有受到陛下的暗示……

    康泰帝可没想到他不过是单纯的赐了一道菜而已,就这样波涛汹涌的,说白了他不过是觉得对诚意伯家那孩子有些亏欠罢了,明明之前他跟诚意伯喝酒的时候暗示诚意伯今日这件事就能安定下来了,如今却变故皱起,还不知道那孩子怎么想的,一道以示安抚的菜如今就这个样子了。

    “今日这奶汤鱼片和荠菜团子味道倒是别致的很。”

    “谁说不是,我刚刚见公主给陛下夹了几筷子鱼片,陛下都吃了呢。”

    “那是公主殿下夹给陛下的,陛下自然会吃,公主殿下最得陛下宠爱,陛下自然不会拂了殿下好意!”

    姑娘家们毕竟是姑娘家,虽说平日里都有自己的小心思,但是在这种人多的地方一个个表现的都可圈可点,话里话外围绕的都是着桌子上的各色菜肴,她们吃惯山珍海味对割刀菜的点评倒也中肯。只不过兰齐朵请来的都是御厨还有好些名气见长的各家大酒楼厨师,这些菜色她们也只有交口称赞的份儿。

    姑娘家么,见到这么多外男,自然小女儿情态满满。那些夫人们今日倒是放得开很多。

    不过也是,少女们过来是为了元嘉大长公主,好长长见识,过不了多久就要嫁人了,嫁人前的姑娘们大家总是宽容许多。否则怎么会将云英未嫁的姑娘称为“娇客”呢,大致就是因为女儿家松泛的日子也就是出嫁前的那几年。

    而她们这些妇道人家基本就是个看客,但这些看客里面难保没有保媒拉纤的意思,毕竟公主殿下又不可能将全部的青年才俊都选上,这些人都是陛下为公主精心挑选的,个个都是家世门当户对、人品端方、风姿天成的出类拔萃之众,到时候这些人里面若是能有跟自己女儿、侄女、外甥女家世旗鼓相当的,不妨合了八字,那也是一门好姻缘!

    抱着各种各样的心思,众人用过了午膳。婢女小厮们将饭桌收拾下去。有愿意留在春秋赏说话的,兰齐朵也为他们准备了说书的男女先生,还有一些打发时间的话本子。

    兰齐朵自然会为众人准备休息的厢房,若是有不愿意午休的,公主府这么大,今日里除了康泰帝的竹里馆和兰齐朵的院子不对外开放之外,就连珍藏阁这样的宝库都对文人学子们开放了,这简直让那些嗜书如命的年轻人欣喜如狂,毕竟那些好多失传已久的奇珍异宝可不是想见就见的,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康泰帝毕竟年纪大了。午休自然是要小憩一会的,但这日兰齐朵却发现有些不同寻常,因为康泰帝走之前将梁王也顺便叫走了。

    “殿下还是回去稍微歇息一会吧!这下午还有的闹呢!”小图平有些心疼的看着脸色,她们家公主不爱应酬。今日在众人面前算是劳心费力了,陛下似乎还有些不悦,殿下还要想方设法哄陛下开心,这叫一个平日里让别人哄着的人去说笑话,虽然他们是父女,但小图平自然跟兰齐朵感情最是深厚。心疼的也是兰齐朵。

    兰齐朵上了软轿,抬头看看照的暖融融、让人快要昏昏欲睡的太阳对小图平说:“父皇说今日皇嫂要来呢,怎么用过午膳还不见人?”这一日确实劳心劳力,操心这边那边可能还需要自己去照拂,平日里也就算了,但来者是客,兰齐朵总不能给客人甩脸色。

    小图喜快人快语的答道:“太子妃让人传话说今日人多眼杂,过来也是给殿下添麻烦,等改日得空了,她亲自带着那些皇长孙的伴读们来府中玩一日。”

    “还是嫂嫂体谅我。”兰齐朵靠在软轿上有些疲惫的,后面听着听着就有些迷迷糊糊。

    “大娘们快一点!回院子让殿下好好休息一会。”

    看兰齐朵说个话都能睡着,小图平可心疼坏了,小声对抬轿的几个婆子说。

    到了兰齐朵的院子,小图喜也不让人将兰齐朵叫醒,她直接从软轿上将兰齐朵抱起来,轻轻放在了床上。

    也是她大意了,根本没有认真去看一眼房间内是否还有人在,只下意识的想当然觉得,公主殿下的地方都是安全的。

    兰齐朵少有如此劳心劳力的时候,突然这样大强度的人事繁杂,她只感到身心疲惫,隐隐约约感到有人抱她,问着小图喜身上那熟悉的气味,她也只是放任自己睡过去,然而他们都不知道的是,房间中早早就有人守候在那里了。

    按理说,公主的闺房一般都会有人看守的,但架不住有人熟悉兰齐朵的房间构造,而且她的房间很大,最近几日大家一个个都因为准备花宴身心疲惫的,偶尔疏忽了也是情有可原。

    兰齐朵睡梦中只觉得脸上似乎痒痒的,有东西轻轻拂过一般,她不自觉地绽开笑容,仿佛马儿吃东西时不小心舔过手心的感觉,好笑但是并不觉得突兀。

    夏侯翼跪在床边,有些痴痴的看着兰齐朵睡梦中笑的毫无防备。然后伸手再次将指尖点在兰齐朵柔嫩的脸上,果然兰齐朵笑的更大了,夏侯翼忍不住也绽开笑容,再次将指腹点了点兰齐朵的鼻子。手指不经意间擦过兰齐朵的嘴唇,那柔软的触感让夏侯翼的视线忍不住再三看向那里。

    红红嫩嫩的嘴唇即使在睡梦中也是微微抿着的,尤其是不笑的时候,夏侯翼用一种很虔诚又惊奇的眼光看着兰齐朵,仿佛他认真打量过小公主的眉眼。也用手亲自感受过她的脸蛋儿、她的鼻子,偏偏这张会突出各种语言的嘴巴,他没有好好打量过。

    让自己开心的整完睡不着觉的话从这张小嘴里吐出来,让自己感到心痛沮丧的话也是从这张小嘴里吐出来,如今这张小嘴安安静静的,也不在说出任何叫自己感到难过、欢喜的话,夏侯翼一时间有些看的出神,他隔空描摹这看起来薄薄的嘴唇,脑子里不期然想到也不知道是谁说的那句话:“等你真正享用过女人你就知道那种**蚀骨的滋味儿,哪怕是打再多的胜仗都不能体会到的。”

    军中也不是没有给他送女人的。但是在夏侯翼看来,那些女人其实跟男人没什么区别,但是如今这样安安静静的看着兰齐朵,夏侯翼却想到那句话,不知怎的就有了一亲芳泽的冲动。

    他明知道此时室内就是他跟兰齐朵两个人,但还是忍不住四下里看了看,这种做贼心虚的感觉让他有一种第一次被校尉派去查探敌情的紧张,那时候紧张里带着兴奋,远不是如今这种心仿佛快要跳出来的紧张。

    此时夏侯翼舔舔自己有些干燥的嘴唇,先将自己的衣摆掀起来。露出里面未曾被弄脏的里衣,然后将自己的食指放在里衣上使劲擦了几下,觉得干净了,然后才小心翼翼的试探着将自己的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兰齐朵的嘴唇。他点上去的时候恰好兰齐朵翻了个身,如此一来将夏侯翼吓了一跳,他直接躲到了脚踏上面躺着,半晌见没动静才敢悄悄爬起来。

    兰齐朵翻身朝着里面睡,夏侯翼觉得有些犯难,因为这样看她有些不方便。他想给兰齐朵调整一下睡姿,又怕将兰齐朵惊醒了,一时间有些左右为难。

    夏侯翼头一次做这样闯入姑娘家的闺房的事,一没经验,二也不知道干啥,但他就觉得那样看着兰齐朵也是一件甜滋滋的事情,再说他对刚刚指腹上柔软的触感很是留恋,心里总想再轻轻摸一次,再感受一下那种软糯糯仿佛元宵一样的有弹性的感觉……

    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夏侯翼不甘心就这样出去了,因为这样出去之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一次,记起刚刚似乎有个丫鬟直接抱着兰齐朵放在了床上,夏侯翼想着自己是不是也试试这种抱法?

    他说干就干,轻手轻脚的掀开兰齐朵的被子,见小公主穿戴整齐,心里也不知道是该失落还是该庆幸,因为他总会拿所有女人跟兰齐朵比较,如今跟兰齐朵独处,他就想到以前看到的那种来自大食的舞女,露出一截腰,肚脐眼都能看见,眼睛就不由得看向兰齐朵的腰间……

    四月多的天气,室内早已撤下了炭盆和地龙了,兰齐朵本来盖着被子的,如今被夏侯翼这样揭了起来,怎能不感到冷?她也是疲乏了些,只将自己蜷缩了一下,却没有任何醒来的迹象,倒是夏侯翼跪在拔步床上有些愧疚,知道冻着了兰齐朵,他跪在兰齐朵的背后,立即将左手放在兰齐朵的脖子底下,然后右手放在兰齐朵腿弯处,轻轻的将人抱着放平,麻利的给兰齐朵盖上被子。

    等他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的做好了这一系列动作,额头上都是细细密密的汗,正想坐直了身子,但是一抬头看向兰齐朵的时候却将他吓了一跳,因为兰齐朵此时正睁大眼睛看着他!

    夏侯翼原本弓着身子跪在脚踏上,此时用这样一个极其艰难的姿势一动都不敢动,仿佛就是一根木头桩子一般杵在那里,眼珠子都不敢转,眨一下眼睛都不敢,生怕兰齐朵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也不敢使劲盯着兰齐朵看,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柔和些,因为有过很多次前车之鉴。盯着小公主看的时候,小公主会生气,只要手边有东西都会打他,夏侯翼看看床头似乎有个香囊。心里已经开始思忖,这个香囊砸过来的时候,他是躲呢还是不躲?

    就在夏侯翼心中思量对策的时候,兰齐朵面无表情的看着夏侯翼,一言不发。好半晌就那么盯着夏侯翼瞧,夏侯翼眼睛酸涩,手脚麻木,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先出声向小公主告罪,一会能叫小公主从轻发落,这时候就见小公主躺在那里突然伸出了手。

    兰齐朵用一种很奇怪的表情将手放到夏侯翼脸上,夏侯翼的脸接触到那滑滑嫩嫩的手,忍不住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兰齐朵,生怕那手什么时候就变成大耳刮子使劲招呼到脸上来。

    接下来兰齐朵的动作却叫夏侯翼大吃一惊!

    她使劲拉扯着夏侯翼脸上的肌肉,仿佛夏侯翼的脸是一块面团一般。光是鼻子就被兰齐朵一会按到左边脸,一会按到右边脸,然后再按住鼻尖向上做成猪鼻子状……夏侯翼只觉得自己的脸似乎变成了兰齐朵的玩具,而且兰齐朵的表情似乎也有些不对,好像根本就没有发现是自己?

    他忍不住再次憋着气,屏着呼吸,想看看兰齐朵都要做什么,小公主眼神发直,一味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叫夏侯翼觉得是不是小公主曾经这样幻想过玩弄自己的脸颊。这样意向也不觉得脸颊被揉搓过来揉搓过去感到不舒服了!甚至有一种想笑的冲动。

    只不过夏侯翼这种想傻笑的感觉还没退去,就听见兰齐朵自言自语一般说:“夏侯翼这厮果然惹人嫌,本宫就是睡觉都要跑到梦中来……”

    说完还不解气一般,用指尖使劲戳戳夏侯翼的脸蛋。夏侯翼的脸颊被捅的生疼,心里面更是比连脸上受伤一千倍,他以为是公主殿下惦记自己呢,哪里料到小公主竟然说出这么一番话,如此的评价,夏侯翼只觉得难受极了。正要安慰自己一番的时候,又听兰齐朵开始研究他脸上的皮肤:“夏侯翼脸上的皮怎么这么硬的?父皇和哥哥也没有这样粗糙的。”

    夏侯翼弓着身体跪在那里,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他们这种****风吹日晒、常年在外打仗的军人,怎么能和锦衣玉食、垂坐庙堂的天子相比?不过现在他也算是明白了,小公主应该在睡梦中根本就没有醒来,只不过是将他的脸颊当做一件好玩的事情罢了!

    兰齐朵在夏侯翼的脸上这戳戳那里戳戳,夏侯翼也不生气,仿佛对待一个小孩子一般,宠溺的看着兰齐朵,大有一种我的连随便给你玩的豪迈。

    兰齐朵研究夏侯翼的脸,研究的很是仔细,她摸着夏侯翼的额头说:“都说脑门大的人,前程似锦,夏侯翼倒确实附和着一点。”嘴里还要说一些“给这里画个王,是不是就想一直傻傻憨憨的老虎。”

    老虎就老虎吧,竟然还傻傻憨憨的,夏侯翼头一次见到这样孩子气、又平和亲切的样子,哪怕兰齐朵说更多他的坏话,夏侯翼也不会生气,甚至觉得这样的小公主甚是有趣。

    摸完了额头接下来是眉毛和眼睛,夏侯翼感受着脸上柔柔的指腹划过眉毛,划过眼皮,完全将这件事当做一次享受。

    他知道兰齐朵一时半会醒不来,索性让自己用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跪坐在那里,他甚至担心外面的人会听见里面的说话声,用掌风将帷帐放了下来,于是这宽宽大大的拔步床边,夏侯翼和兰齐朵肚子呆在一个封闭安静的小天地里,里面只听见兰齐朵一个人的说话声。

    小公主声音清脆,夏侯翼完全当成是享受一般,但是小公主口中的话说出来却叫夏侯翼时时哭笑不得。

    比如小公主摸着他的眉毛说:“都说要知道一个男人好看不好看,一定要让他穿女装试试看,描眉画唇才是!”

    她那手指摩挲了一下夏侯翼的眉毛,用有些可惜的语气说:“夏侯翼的眉毛倒是连青黛都不用了,但是这皮肤粗糙的,还有大方脸,若是他真的是女儿身,估计要嫁不出去了吧?”

    那语气里满是同情,夏侯翼又气又不知道拿她怎么办,让犬戎和水匪闻风丧胆的虎威将军,如今把一张脸给小女子当玩具一般,还要被嫌弃这张脸扮女子不好看,天下间大概也只有兰齐朵一人了。

    夏侯翼索性闭着眼睛不看那张叫他又爱又恨的小脸。(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八话 娇蛮闹午间独处
    &bp;&bp;&bp;&bp;兰齐朵的手指顺着夏侯翼的眉毛往下,夏侯翼只感觉到手指划过眼皮温温热热的感觉,嘴角忍不住牵起一抹笑容,这种被喜欢的姑娘捧住脸的感觉还不错。超快稳定更新小说,本文由 。。 首发

    “这双眼睛啊!最可怕了,每次看着人的时候就像将人身体戳穿一般,据说草原上的狼盯着人瞧就是这种感觉,嗯,真想去草原上看看狼是什么样子……”

    夏侯翼闭着眼睛,兰齐朵手拂过的触感更加强烈了,夏侯翼只觉得兰齐朵的手所到之处都是一片灼热,心里想着小公主胆子可真大,小姑娘家家的说起狼不仅不害怕竟然还想看看狼是什么样子,只不过他这么想着这件事的同时竟然也在考虑,什么时候叫小公主好见识一下西北草原上的狼群,到时候保管小公主吓的花容失色,直往自己怀里钻。

    兰齐朵原本是一直躺着玩弄夏侯翼的脸,这时候不知怎的竟然坐了起来,夏侯翼听到窸窸窣窣的响动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兰齐朵,发现小公主正用一种特别严肃的表情看着他,并且用拇指和食指像是夹起一块猪肉似的,扯扯他的嘴皮叽叽咕咕的说:“都说嘴唇厚的人重情,嘴唇薄的人薄情,夏侯翼的嘴唇厚的跟腊肠似的,也不见他怎么重情,”

    夏侯翼听到这里嘴角不可控制的抽动了几下,果然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要是世人评判一个人是否忠厚就要用这样的标准去衡量,那这世上那么多嘴唇厚实的岂不是都重情,但嘴唇削薄的岂不是要哭死,何其无辜被人说薄情了?

    “当年我对他那么好,给他吃给他住。别人欺负他了我还会帮他出头,结果他竟然是利用我,岂不是薄情寡义?可见嘴唇厚的人也不一定老实。”

    夏侯翼听到此处怔了怔,他是男子,虽说不是什么粗枝大叶的样子,但是这种微小的事情,他以为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根本没必要再提及。却不想小公主耿耿于怀这么久,从她七岁开始,到如今有十年之久了。小公主竟然还会因此想到这件事……

    夏侯翼看着此时犹自以为自己处在梦中的兰齐朵,突然很是心疼,小公主此时能在梦中也这样自言自语,是不是说明这件事对她的伤害很深。所以在她的脑海里才太深刻了,以至于这么多年念念不忘。

    夏侯翼有些动情的将小姑娘搂在怀里。丝毫不掺杂任何男女****,兰齐朵却像仅仅是说那么几句话罢了,丝毫没有放在心上一般,又开始研究夏侯翼的喉结。

    此时若是有人突然进来。就会发现拔步床上的两人如今正紧紧的贴在一起。夏侯翼单手环着兰齐朵的腰,另外一只手抚摸着兰齐朵没有任何珠翠的头发,心中尽是对兰齐朵的怜爱。

    兰齐朵却无知无觉用手摸着夏侯翼的喉结道:“我活了几十年从未见过有人敢在我跟前放肆。欺骗利用我不说,竟然还偷偷占我便宜。哼!我在他眼里估计都没什么威严了了,若是夏侯翼真的如同现在一般让我予取予求,那我手里要是有一把刀子的话只需要轻轻在这里划一下就好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水葱似的指甲在夏侯翼的喉结处比划,夏侯翼对此没有任何不悦,只是轻轻的拍抚着兰齐朵,之前他有那么一丝旖旎的幻想,如今只觉得小公主能赶紧入睡的好,再没人比夏侯翼更清楚,这样做梦还想着事情实在太累了,因为他从八岁左右开始,除了生病,每天睡觉从未超过三个时辰,很多时候都是在各种各样的梦里面。

    但他又不忍心点兰齐朵的睡穴,毕竟这样真实、又没有丝毫冷漠的小公主在夏侯翼眼里,实在太难得了!他进退两难之际,只希望小公主能自然睡着,因为点睡穴的话,人醒来之后会处于迷茫状态,半晌都回不过神。

    夏侯翼是如此计划的,但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兰齐朵在“梦中”见到了可以让她为所欲为的夏侯翼,恨不得将夏侯翼整个人都翻来覆去研究一遍,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因此当兰齐朵继续要往夏侯翼脖子下面的衣服里面探寻时,夏侯翼有些无奈的伸手阻止了,然后他就看见兰齐朵立即怒目而视。

    这是花会的午休时间,中午大概会休息一个时辰左右,眼看着半个时辰已经过去了,估计时间差不多小公主的婢女就应该进来唤人起床了,但看小公主的架势,仿佛一时半会还醒不来的样子,夏侯翼轻轻的说:“殿下,快睡吧!睡醒了就好了。”

    他原本就是来看小公主一眼,要是人醒着说说话也好,如今着半梦半醒一般,还这样……缠人,夏侯翼有舍不得又是担心。

    兰齐朵皱皱眉,将手直接伸进夏侯翼胸前的里衣里面,她一直因为自己在梦中,见到的不过是一尊跟夏侯翼长得一模一样的娃娃一般,如今这娃娃似乎都开口说话了,脑子明显不是很情形的兰齐朵下意识的将手伸向夏侯翼的胸口,再将自己的耳朵贴上去,她这个举动一出,夏侯翼还有什么不明白,这是在听他的心跳呢,夏侯翼无奈,只能让兰齐朵的脸贴在自己胸前的肌肤上,然后屏住呼吸。

    但是兰齐朵怎么会按常理出牌呢?她听了几个呼吸之间,发现夏侯翼根本就没有呼吸,然后抬起头危险的眯眯眼,两只手都车主夏侯翼的脸蛋,有些凶神恶煞的问:“说!你是谁,为何冒充夏侯翼?”

    夏侯翼哪里料到还有这样的变故,又怕兰齐朵猛然坐直了身体闪到腰,双手将人扶好,因为脸颊受制只好嘴里支支吾吾的摇头:“木匠扑干(末将不敢)。”

    这个时候突然见兰齐朵古灵精怪的一笑道:“你不承认也没关系,本宫自有办法证明你是不是夏侯翼。”

    “……”

    夏侯翼被兰齐朵笑的有点瘆人,可惜他对兰齐朵从来没有警惕心,接着就眼睁睁的看着兰齐朵胡乱撕扯着他身上的衣服。

    因为这一日公主府宴会,为了好辨认,侍卫们都统一穿上了黑底镶红边的侍卫服,夏侯翼身上穿的正是这样的对襟衣衫,对襟衣衫只要拉开要带就能脱下来,兰齐朵公主府的侍卫服她自己显然很是熟悉,直接伸手就摸上了夏侯翼腰间,一个男人的腰间怎么能是女人随便乱摸的,夏侯翼虽然很好奇兰齐朵怎样辨别证明他就是夏侯翼,但还不是那样没底线,因为他不能保证兰齐朵万一醒来的时候,想起自己的所作所为会不会感到羞愤欲死?

    刚开始夏侯翼的衣服就是因为兰齐朵扒拉他的胸前衣襟弄开了一些,如今夏侯翼制住兰齐朵的手,又不敢力气过大,以免将兰齐朵弄醒,僵持了一会,夏侯翼咬咬牙,索性决定一不做二不休点了兰齐朵睡穴,就见兰齐朵突然挣脱了一只手,顺着夏侯翼的肩膀的衣服使劲一拽,夏侯翼本就穿了两层衣服,又跟兰齐朵拉拉扯扯间松松垮垮的,此时这样被兰齐朵用力一拉,半个身子就漏了出来。

    夏侯翼不脸红是不可能的,他仿佛被人调戏的小姑娘一般,但又不能大声斥责兰齐朵,手忙脚乱的要将衣服弄好,再次无奈的看着似乎跟他玩捉迷藏一般的小公主,小公主此时仿佛换了一个人一般,夏侯翼甚至有点怀疑小公主是不是装作这样一无所觉,专门想看他狼狈的样子,但兰齐朵接下来说了一句话又叫夏侯翼打消了这个念头。

    因为兰齐朵说:“都说夏侯翼当年为了给我取那天山雪莲,历经艰难险阻,还恰巧碰上敌军偷袭,背部被人砍了一刀,也不知是真是假。若是真的我对夏侯翼岂不是太坏了?”

    兰齐朵说的自言自语,却叫夏侯翼有些百感交集,他原本以为自己做什么都弥补不了当年做下的事,也无法打动世间荣华富贵接在掌中、受尽万千宠爱的小公主,虽然存有希望但却不会存太多,如今听兰齐朵这样说,知道这个嘴硬冷漠的小姑娘心肠这样软,好多事情嘴中不说却都记在心里了。

    他由着兰齐朵胡闹,衣服被撸到了胳膊肘上,也不管她在自己背上双手摩挲。

    夏侯翼就这样衣服散乱的挂在身上,背对着兰齐朵坐在床边,也不管兰齐朵此时在做什么,声音低低地说:“其实就算你不知道没有见过那些伤口、疤痕又有什么关系?这些事情都是我乐意为你做的,你没有强迫我也没有威胁我,只是我的一份心思罢了,如今看来你嘴上虽然从来不说但是心里却都明白,知道这一点我就心满意足了。”

    夏侯翼一个人自言自语的说了半天话,背后却一点动静都没有,他牛头一看,却失笑的摇摇头,却原来是兰齐朵不知怎的靠着床又睡着了!

    夏侯翼点点兰齐朵的鼻子说:“你啊你,尽胡闹了!好好睡吧。”

    ...
正文 第一百一十九话 将计就计扮不知
    &bp;&bp;&bp;&bp;看着已经再次睡过去的兰齐朵,夏侯翼轻手轻脚的将她安顿在床上,仔仔细细的盖好被子,然后又伸出手摩挲了一下她的小脸,就再也没有其他动作了,眼神最终只是在那红嫩嫩的嘴唇上流连了一会。『,

    等到脚步声渐行渐远,兰齐朵再也感受不到室内还有其他人存在的气息时,她长长的舒口气,总算松开手心,但手心里面都是慢慢的汗渍。

    她有些懊恼的用被子将自己的脑袋蒙在里面。

    若是此人有人坐在边上仔细听,大概还能听见被子里各种诅咒、懊恼的声音!

    实在不能怪兰齐朵如此失态,任凭那个有教养的姑娘家,甚至清醒的情况下,一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双手正抚摸着一个赤着上半身的男人……的背部,心情估计都不会太平静,但这是兰齐朵真真切切遇见的,她再真实不过的感受到自己手掌下面那凹凸不平的触感。

    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呢?

    兰齐朵将被子从头上取下来,自己也有些迷茫,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如今还不到夜晚,她竟然已经让自己以为梦见了夏侯翼,想到梦中对夏侯翼做出各种出格的行为,兰齐朵有一瞬间想自此之后再也不要见到夏侯翼的冲动!

    不过夏侯翼背部的伤口似乎真的一点都没好,那即使过去几年看上去仍然丑陋的伤疤,让兰齐朵现在脑子里依然极大的震撼。

    她虽然知道夏侯翼当年身后重伤,又因为没有即使治疗。落下了疤痕,却不曾想那疤痕竟然如此恐怖,有此可想当时夏侯翼该是受了多重的伤,兰齐朵想到夏侯翼脖子上衣领遮住的地方只需要轻轻扯开一点就能看到那疤痕,不禁想到若是当时再凶险一点,那偷袭之人大刀举的高一些,砍到夏侯翼的头上的话……

    还没有想完,兰齐朵就觉得自己在想象中都不敢看这幅画面,甚至不敢多想这幅画面,仿佛自己想一下。这件事就变成真的一样。之前没有看过那道伤疤的时候也就算了,如今不仅看到了,甚至亲自用手摸过了,兰齐朵就有了一种不一样的感觉。那是一种实实在在。亲眼所见的痕迹。兰齐朵想终其一生,她大概都会记住夏侯翼身上这个疤痕,这种仿佛只有两个人知道的小秘密。叫兰齐朵心中再次生出一点别样的情绪。这个男人是为了自己要的天山雪莲才那样拼命,不管以后两人男婚女嫁也好,天各一方一号,只要有这个伤痕在,夏侯翼就不会忘记他曾经为了一个女人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保全她想要的东西……

    兰齐朵原本以为自己一直在梦中,但是当双手接触到那凹凸不平的皮肤时,她自己的大脑已经发出一条疑惑“若是在梦中,这温热的触感为何如此真实”?

    她感到疑惑自然会让自己清醒,但是明明白白确认自己并非做梦,而是真的将夏侯翼的衣衫都扒了,这要多大的勇气,若是可以的话兰齐朵真的想永远当自己在做梦,但还来不及收拾这满心的慌乱,就听见夏侯翼说“其实就算你不知道没有见过那些伤口、疤痕又有什么关系?这些事情都是我乐意为你做的……”

    兰齐朵是一个女人,而女人是这世上最变化莫测的生物,前一刻她还羞愤欲死,此时听了夏侯翼的话,却是心中只剩下满满的动容,但她不能回应夏侯翼任何话,因为到了今天这个地步,父皇已经开始给她选驸马的节骨眼上,她不可能做出让皇室蒙羞的事情,更不可能给给夏侯翼任何希望。

    兰齐朵唯一能做的只是慢慢的让自己睡过去,仿佛真的只是在梦中一般,至于夏侯翼说的心满意足,兰齐朵下意识的回避这个问题,她不打算跟夏侯翼在某些事情上有牵扯,那就绝对不会让自己心软半分,虽然在夏侯翼很是卑微的说出心满意足这句话的时候,兰齐朵的心也是酸酸的……

    给客人的午睡时间在一个时辰左右,但是公主府这么好的景致,一众精力旺盛的年轻人怎么会怎的呆在客房午休呢,这一个时辰来时间也就是给那些体弱或者有午休习惯的人准备的,或者女儿家补个妆容什么的,最主要的是,要照顾康泰帝的意愿,总不能打扰陛下休息才是。

    但是很明显今日这个午休,注定获益最大的人是夏侯翼,没有休息好的肯定也有兰齐朵,因此当小图平要叫兰齐朵起床的时候,进入室内,发现兰齐朵拔步床帷帐放下来了,有些奇怪重新用钩子挂起帷帐,就见兰齐朵睁大眼睛看着床顶,小图平也湄在意,只疑惑的说:“殿下不是说不喜欢床上的空间太狭小,因为不让放下帐子吗?怎么今日又放下来了,难道光线太强,殿下睡不着……那我跟嬷嬷商量一下给窗户上拉上帘子……”

    兰齐朵那会一时不清楚,想到指不定是夏侯翼将帷帐放下来的,但她怎么敢跟小图平说,尤其是想到夏侯翼临走前还摩挲了她的脸好一会,兰齐朵就有些脸颊发烫,那个登徒子!竟然动手动脚!

    小图平一边将帷帐重新勾起来收拾好,一边打算扶兰齐朵起床,然后就见兰齐朵脸颊有些红红的,小图平心思转的快,立即将手附上兰齐朵的额头:“殿下难道是在回来的路上吹风发热了,这额头怎么有些烫?”

    “不行,我得赶紧告诉嬷嬷去……”

    兰齐朵怎么可能让小图平去找人过来,她只好随口敷衍道:“大概是你们盖的被子太厚了,有些热,这都什么季节了,你们还怕着凉,用这么厚的被子……”

    小图平有些委屈的说:“不是殿下晚上觉得冷吗?”

    果然将这个话题岔开了,兰齐朵悄悄松口气。

    哎,如今想想,这都叫什么事,一个人的闺阁之中,未出嫁的女儿家对一个男子上下其手……兰齐朵捂眼,甚至有点不敢想到见夏侯翼的情形,如今只能用夏侯翼以为自己在梦中这个借口安慰自己了!

    p:  夏侯翼:作者菌!你真是够了!我跟小公主认识十多年了,没k都忍了,但是两个人独处的时候竟然连牵手都没有!!!!!

    飞飞:额,这个嘛,那个……那个…………啊啊啊!停!停停停!我错了,将军,求不要打脸,我会让你如愿以偿的!

    夏侯翼(狰狞脸):什!么!时!候!!!

    飞飞:至少得你跟小公主定亲吧(讨好脸)

    夏侯翼:滚!

    (作者菌顶着小公主最喜欢的字画逃跑中)
正文 第一百二十话 作茧自缚可奈何
    &bp;&bp;&bp;&bp;兰齐朵心中庆幸夏侯翼以为自己睡着了,转个身告诉自己,只要能过了自己心中那一关,她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只不过她太过自信,高估了自己。

    夏侯翼是什么人,虽不能特别夸张的说,千军万马之中如入无人之境,但是他的心细如发也不是吹牛吹出来的,在兰齐朵抚摸着他的脊背时,夏侯翼就从兰齐朵轻微的呼吸声中发现了端倪。

    之前平平常常的呼吸是平和而缓慢的,但是在那双芊芊玉手接触到自己背部的皮肤之后,手上有一瞬间的僵硬。别人受伤之后的感觉夏侯翼不知道是怎么样,但是夏侯翼自己的身体自己再明白不过,在小公主接触到自己皮肤的时候开始,他的皮肤对外感知能力就特别强,那一瞬间他清清楚楚的感觉到小公主的呼吸变得短促,由于紧张,她特意让自己屏住了呼吸……

    想到这里夏侯翼不由得笑了,虽然今日没有正正经经跟小公主说一句话,但是小公主的反应真是可爱极了,不管是梦中狡黠而真实的样子也好,还是被人发现后,极力掩饰的状态也罢,都让夏侯翼有一种发现了小公主秘密但是被人不知道的那种心理,虽然有点遗憾,他一直没能一亲芳泽,但是今日能见到这些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至于后面的几句话,夏侯翼原本只是自言自语,但是在感到小公主清醒的那一瞬间,他还是毫不犹豫的将那些话说了出去,夏侯翼一直告诉自己不要在意公主殿下的新心意,只要按照自己的意愿做就好了,可若是有这样一个彼此不用言说只用耳朵倾听的机会,夏侯翼怎么会轻易放过。

    午后太阳暖融融的,公主府中能对外开放的地方到处都是人来人往,有三五成群的男子聚集在一起高谈阔论的,也有顺着公主府中那条水流席地而坐,玩曲水流觞的游戏。

    至于少女们的玩乐那就更多了。春日里万物复苏,已经开放的花儿并不少,你扑蝶来我摘花,或者拿出些彩头吟诗作对。还有玩投壶,荡秋千的。

    夏侯翼穿着护卫的衣服穿梭其中,看着这一派洋溢着热闹的情形,再看看那些花季的少女,他突然觉得似乎从未见过兰齐朵向这些一样扑蝶、吟诗作画。最常见的样子就是肃穆着一张脸,手持马鞭,就算晓得开心也是在马上……

    想到自己今日来公主府的计划,其实已经差不多都完成了,也没出什么意外,但他毕竟没有收到邀请,贸然出现在这里已经实数不应该,若是贸然出现这里被人发现了,不知道会不会引人注意,若是如此的话那还是早点离开的好。只不过夏侯翼总觉得是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事情,单这又有什么关系,只要不是关于小公主的事情,忘记就忘记了有什么关系?带着这样的想法他很是轻松愉悦的出了公主府。

    夏侯翼完全没想到他把钱六郎又坑了一把,在竹里馆不远处的地方,钱六郎三十好几的人了还被马统领训斥的跟孙子似的,一句话都不敢还嘴,没办法,谁叫他理亏呢?至于那个用过他就将他仍在这里不管不顾的人,钱六郎只能愤愤不平的在心里想。下次再也不要给夏侯翼那个过河拆桥的家伙帮忙了!

    面上还要跟马统领求饶:“统领大人见谅,虽说夏侯将军是我以前的老主顾,单若是他要主动过来见我我也不能组织是不是?至于他身上为什么有御林军样式的侍卫服,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听说前些年,因为陛下见夏侯将军少年英雄专门让夏侯将军在御前行走过一段时间的,不知道是不是那时候的衣服,毕竟咱们护卫队的人大都出自御林军的,统领大人说是不是?”

    马统领一想似乎也有几分道理,但他拉不下面子。毕竟是在公主府,夏侯翼悄无声息的进去了,万一了是其他的歹人进去了,心怀不轨,陛下若是有个万一,他们拿什么交代,就是赔上全族的性命恐怕也不够!

    “他进去了你们是死人吗?竟然一点都没察觉!”

    跟钱六郎一起在竹里馆待命的那个工服高强的护卫此时也为钱六郎求情道:“统领,陛下似乎都没追,这件事,既然如此,那……还是这样算了吧!”

    马统领这一刻很憋屈,就是因为康泰帝在竹里馆被人私下闯入但这个人并不是真正的护卫,陛下却没有责备他们,陛下不责备他们,作为一个中心耿耿的侍卫统领,马大人自己先自责不已。

    如今被人点出来一说,他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处置钱六郎,只狠狠的瞪了一眼钱六郎嘴里放狠话到:“现在好好给我守着陛下,再出什么差错,你就给我滚蛋,等宴会结束了,我再找你算账!”

    送走了马统领,那个护卫同情的看着钱六郎说:“六哥,你不要太在意了!”

    钱六郎也只有苦笑的份儿了。

    从宫中出来的人,尤其是跟在陛下身边的各个都趾高气扬,拿鼻孔看人,唯有来了元嘉大长公主府他们那傲气才有所收敛,此时两个三十来岁的御林军侍卫出来竹里馆大门,对着钱六郎和那个护卫抱拳道:“两位兄弟怎么称呼?”

    钱六郎两人对视了一眼,分别介绍了自己的姓名,才听那两个护卫说:“陛下马上就要起来了,长盛公公的意思是,除了竹里馆还有哪里比较情景人少的地方,陛下也好游玩一番。”

    这里面意思可就多了,钱六郎两人并不敢怠慢,但显然跟钱六郎一起的人心里面早有数,他看来一眼前钱六郎到:“竹里馆边上就是赏梅苑,因为这个时节梅花早就败了,因此去那里的人并不多,单里面有几树晚梅前几日开了。”

    那两人显然对这种回答很是满意,他们离开之后,反倒是钱六郎说:“岸芷汀兰的风景不是更好吗?”

    跟钱六郎一起站在门边等候差遣的护卫调侃地说:“哎!这你就不懂了,岸芷汀兰确实景致好,但今日这么多人,虽说大家新力都明白陛下附近不会来打扰的,但万一进去有小姑娘忍不住跑进去冲撞了陛下怎么办?你没听陛下说吗?要清净呢。”

    钱六郎想来一下确实是这个道理。结果那护卫又四处打量了一下见没人,悄悄说:“陛下这是想少带点人,悄悄出去玩呢,只不过忍心隔肚皮。万一有哪家的姑娘向飞上指头做凤凰了,跟陛下来个偶遇什么的,你着不是给公主殿下又找来个小后娘?到时候公主殿下还能忍下你?”

    钱六郎心中一惊,还有这种说法?

    “你别不以为然,这种事情多着呢。幸亏今日太子殿下没来。”

    为什么幸亏太子殿下没来,因为太子殿下比陛下更年轻英俊,还是以后的皇帝,有心机的姑娘就知道选择哪个才是最好的。

    钱六郎的认识再一次被刷新,感觉自己真是孤陋寡闻了,只要是个人都知道礼义廉耻,先不说陛下昏聩不昏聩,首先这是元嘉大长公主府,公主殿下是陛下的女儿,而今天这些女儿家不管怎么说。抱着什么目的而来,都是公主殿下的客人,去别人家做客,结果借机勾引别人的父亲,这种在钱六郎看来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但是公主府的护卫却觉得司空见惯一般,还没见识过那样的事情,钱六郎就觉得自己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然而交钱六郎脑子不够用的事情还多着!

    “得了!今日咱们俩这差事真是个香饽饽,看见了吗?今日只要陛下在此处,不仅能吸引来佳人。还能让青年才俊们趋之若鹜。”

    钱六郎顺着他的目光一看,就见一群鲜衣华服的青年男子,悠悠然的走了过来,他们俩一直守在竹里馆并不知道春秋赏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若是有在春秋赏用过午膳的人就会眼尖的发现,这一群四五十人,不多不少恰好是当时康泰帝赐了江米酿鸭子那一桌,以及周围的几桌人。

    钱六郎并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就算那些人是来吸引陛下注意力的又有什么关系,他们只要管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就好了!

    钱六郎想的没错。那些青年才俊们确实并不是单纯的因为赏景,顺便走到这里的。

    这其中最苦恼的非王云深莫属,他原本虽然对康泰帝在午膳时的行为有不解的地方,但这并不妨碍王云深心中认定康泰帝此举大有深意,因此在很多人都在玩那什么无聊的曲水流觞这种事情的时候,王云深心中却有了计较。

    他知道康泰帝住在竹里馆就假装不经意之间王岸芷汀兰走,恰好今日王云深的妹妹也来了公主府,有跟王云深交好的人问起来,他就说自己妹妹叫他带件东西过来,这样一来倒也说的过去。

    只不过康泰帝今日的行为叫很多人云里雾里,因此稍稍有动作就显得格外打眼,他上次的吃食,给福安大公主的自不必提,那是关爱女儿呢,但是另外一桌子可全都是年轻的男人啊,恰好王云深就是那一桌子的,刚开始有一两个说:“据说公主点下的岸芷汀兰犹如人家仙境,在下也向往已久,不如跟王兄一同前去,一饱眼福。”

    人家都这么说了,更何况路这么大王云深还能阻止人家跟他走一块不成,于是越走越慢,人群也越来越壮观,王云深也由刚开始的不以为意变成现在的无可奈何。

    其实如今这种庞大的人群,他早就没有了跟陛下来个偶遇什么的,若是单独一人,陛下肯定看在诚意伯府的面子上有可能单独留他说话,如今么?这么多人,陛下能认出他就是好事了!

    王云深原本顺便去看自家妹妹好圆了这个说法,此时倒是真的想把人都领进“岸芷汀兰”,但是人一多怎么可能配合他?几十个人以龟速王岸芷汀兰走,一会说说公主府的盆栽,一会说说那些没见过的花草品种,有的实在没什么说了,就是连人家走廊上面雕刻的花纹都要赞叹一番,实在叫人有些看不下去。

    就是这幅熙熙攘攘、朝气蓬勃的画面印在刚出门的康泰帝眼中,叫康泰帝直接打消了去赏梅的念头,他站在竹里馆门口,哈哈大笑对梁王说:“看来今日是看不成这晚梅了,年轻就是好啊!随便一件衣服都能叫他们穿的意气风发……”

    康泰帝表情愉悦,梁王站在他身后丝毫看不出刚刚在室内的阴沉心情。

    这些年轻人其实就是过来碰碰运气,因为谁也不知道陛下什么时候起来,或者什么时候出门,却不想竟然在此时恰巧遇上了,这是一种什么运气,众人的兴奋简直不言而喻。

    竹里馆距离岸芷汀兰其实要稍微远一点,就是仅仅能看见人影的样子,但是架不住那眼尖的发现康泰帝的身影,这种崇拜、敬畏的态度很对康泰帝胃口,显然取悦了他,康泰帝远远就见一群小年轻对着自己臣服,山呼万岁,心情越来越好。

    他只带着刚开始出来跟钱六郎他们说话的两个侍卫还有长盛,长盛给钱六郎使眼色,钱六郎愣了一下赶紧跟了上去,只不过他显然没有身边的人会来事。

    康泰帝心情颇好的问:“那边是什么地方?”

    “回禀陛下,那是岸芷汀兰,平日里公主殿下出来自己的院子,就喜欢去那里还有珍藏阁。”

    “原来岸芷汀兰就在竹里馆边上,朕竟然忘记这件事了,果然是年纪大了记性都不好了!”

    “皇兄这话说的,满大街的都是老头子,您要是问问他们的岁数保管能吓一跳,不说别的就说今日郑大人吧,明明比您大十岁,但是看起来却像是大了二十岁不止一样。”梁王在边上适时的拍马屁,康泰帝果然笑骂道:“马屁精!”但很明显的带着愉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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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一话 岸芷汀兰有用心
    &bp;&bp;&bp;&bp;康泰帝既然已经出现了,没道理岸芷兰里面的人还能安安稳稳的呆在里面,果然等到康泰帝走到岸芷汀兰附近的时候,各种请安见礼的声音不绝于耳。@,

    他自己浑然不在意的挥挥手,问那些鲜衣华服的青年男女说:“你们这是要去哪里,朕也来凑个热闹!”

    康泰帝看似谦虚客气的嘴中说是来凑热闹的,但是站在这里的年轻人谁又敢当真认为他是来凑热闹的?一时间各种“陛下能来是我们的福气”、“我们正要去岸芷汀兰里面玩曲水流觞,听闻陛下当年文采斐然,不知道今日学生们是否有幸一饱耳福?”

    兰齐朵此时刚好听人说康泰帝醒来了,结果一到这里就听见有人溜须拍马,差点笑出声,父皇文采斐然?哈哈……

    她之所以其他的都好好说,唯独诗词音律不通虽说本身是天赋的问题,也是她自己不愿意,但是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遗传。

    兰齐朵少时有一日听见云嬷嬷跟人闲聊说起,她的母亲图皇后嫁给康泰帝之前那可是真正的才女,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女工厨艺样样精通,就连太子殿下也仿佛是无师自通一般,指不定就是遗传到了皇后娘娘的天赋,只不过因为太子乃是一国储君,课业繁重,这些雕虫小技在那些大儒眼里仅仅就是个陶冶情操的玩意,因此太子殿下也仅仅学个皮毛罢了,但就是这点皮毛。就将康泰帝和兰齐朵甩出八条街之外了。

    反观兰齐朵作为一个姑娘家,不禁将康泰帝的容貌中最出色的部分遗传到了,就连这在琴棋书画上面的天资平平也遗传了个十成十,兰齐朵一直暗暗觉得父皇之所以这么疼爱她,大概还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自己生为女儿家但是却肖父,结果他这个父亲却没什么让女儿拿出手的。

    岸芷汀兰距离竹里馆距离不远,能来这里的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目的,站在这里的哪个不是人精?他们不说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时不时的留意周遭的环境还是又得,因此在兰齐朵站在边上不动声色的时候。有眼尖的姑娘就发现兰齐朵带着两个婢女正缓缓走过来。

    “怎么都围在门口不进去?”

    众人纷纷给兰齐朵让开路。不知道是谁家的姑娘说:“公主殿下,今日我们能在这岸芷汀兰里面玩吗?”

    兰齐朵看了那姑娘一眼:“既然本宫能将岸芷汀兰开放就意味着没上锁的们都可以随意进出的。”

    “殿下容禀,是我见那里面的小溪清澈,担心弄脏了溪水反倒不美了!”那姑娘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兰齐朵又看了她两眼。才慢慢漾出笑容说:“无妨。”

    兰齐朵说完不再理会谁。走向跟与其他男性青年说话的康泰帝道:“父皇难得来一次。这岸芷汀兰经常打理,倒是个好地方。”

    康泰帝对兰齐朵伸手:“老远就听他们欢声笑语的,朕这把老骨头也有些心动了出来看看。”

    岸芷汀兰之所以叫岸芷汀兰。最重要的原因是,房子的构架在一眼泉水上,那泉水也不是什么护城河的水,而是流经京郊,再由京郊的庄子上牵引过来的,自然这么浩大的工程,几乎贯穿了京城这富贵一带,也不是兰齐朵一家之力能完成的,只不过这一泉水最先经过的就是他们公主府罢了。

    这栋房子的构架就是凝聚了那引自京郊的水,形成一个圆形的几亩地左右的地方,将下面挖空,然后搭建木质的房子,下面的地基都是用精铁打造的,哪怕经年累月也不怕腐蚀,然后又用活水的原理利用拱桥将水引走,既美观水质又新鲜,康泰帝早早最中意的就是这岸芷汀兰,里面的构架他其实也熟悉,而且那些菡萏还是他让人种上去的,能想想到了夏天被荷花围绕的房子是怎样的美轮美奂。

    来这里的人就没有一个不羡慕兰齐朵的,但是也仅仅是羡慕,因为兰齐朵的身份太高了,他们就算嫉妒不开心也得不来的!倒是小图喜一直盯着一个姑娘看,那就是刚刚出演说怕弄脏溪水的姑娘,她虎视眈眈的盯着那姑娘瞧,小图平看了一眼前面说话的人,捅捅她的胳膊压低声音说:“你又怎么了?今天这么多客人你可别给殿下丢人。”

    “那个粉衣姑娘你看见没有,”小图喜也悄悄跟小图平说,“上次在护国寺的梅林,我们见到的就是她,她倒是喜欢穿粉色衣裙。”

    小图平定睛一看,恍然大悟道:“怪不得我觉得她一开口说话就有点面善,原来真的见过,你记性倒是好。只是今天不比往日,只要她没找麻烦,咱们千万不能轻举妄动。”

    “要不是她对殿下出言不逊,我才懒得记住她什么样子。”小图喜在人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个白眼。

    “不过她如今都知晓殿下的身份了,还说话带刺的,真是……”小图平都不知道怎么说的才好。

    那酷爱粉衣的姑娘今天不可谓不震惊,她没想到那一日在梅林见到的姑娘竟然是名声在外的元嘉大长公主一时间真有点接受不了。

    她的心情也不能立即转换过来,让她对兰齐朵产生敬畏,甚至康泰帝在她眼中也不过是个平和的中年男人罢了。

    她喜欢自己母亲手帕交的儿子王云深,见王云深对兰齐朵那样欣赏心中怎会高兴,自然各种不满。哪怕知道了兰齐朵的身份,但她并不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士,也就心中不以为然。

    刚刚在里面玩的姑娘们也就刚到一会,倒是那些进来的年轻人如今看清楚的这岸芷汀兰的全貌,那心中翻腾的就更厉害了,放眼京城内外,有谁家的姑娘住处能有公主殿下这般奢华,说是陛下打造了一座月宫仙府也有人相信。

    康泰帝不知道是否看见众人的神色各异,只是欣赏的看着各处的景色,有些自豪的说:“等到夏天荷花开了,在办一场荷花宴!”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二话 曲水流觞见真章
    &bp;&bp;&bp;&bp;听到康泰帝的话,兰齐朵脸上的表情有些无奈,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办一场宴会是随随便便能办一场的么?要是就三五之交好友也就算了,这种动辄几百人的,稍微一动就是牵扯,而且她身份特殊,万一有什么疏漏的地方,简直要得罪死人了,她虽然没有什么野心去拉拢人,但也用不着匠人得罪光吧。

    她微笑着打断康泰帝的话:“站在门口也不是待客之道,父皇总不想我好不容易办一次花会,就让客人感到怠慢吧!”

    几十个男男女女未在一起,不乏嘴甜会说话的,他们争先恐后的说:“殿下这里风景优美,点心好吃,让人见之忘俗,怎么会怠慢呢?”

    “是啊!满京城里再也见不到这样漂亮的地方,还是殿下不藏私,让我们大饱眼福了!”

    康泰帝哈哈大笑拉着兰齐朵的手王岸芷汀兰里面走去了,后面跟随的也都赶紧跟上,王云深垂下眸子握紧拳头,他觉得距离第一次在护国寺后院的梅林偶然见到公主殿下,再到今天他对这位公主殿下更有兴趣了。

    那一****原本以为不过就是一次偶遇罢了,到了家中父亲才告诉他是特意安排他去赏梅,然后遇见公主殿下的,诚毅伯原本以为儿子对这件事是极力反对的,哪里知道,王云深竟然同意了来公主府,这就叫诚意伯大喜过望。

    因为诚毅伯甚至这个儿子表面上风度翩翩,待人温和,但是实际只有特别熟悉他的人才知道,像那种梅林赏花,与众位青年才俊吟诗作对的事情他特别深恶痛绝,那些好名声不过是为了维持诚毅伯府的脸面做做样子罢了,王云深没想到竟然在那样的情况下遇见了一个有意思的姑娘。

    王云深抬眼看着前面被人簇拥着的康泰帝和兰齐朵,眼中划过一道光,别人看见的是元嘉大长公主的身份地位,他可能也见到了元嘉大长公主的身份地位。但最主要的还是元嘉大长公主这个人,毕竟贤淑温婉、端方得体的姑娘大有人在,就算娶了这样的姑娘他也能跟她相敬如宾,但若是能有一个有趣的姑娘跟她共度一生的话。为何不能娶一个自己觉得有趣的姑娘呢?

    王云深内心如何想兰齐朵不知道,但是她打定主意这岸芷汀兰里面荷花开放的时候不会请这样大批的人过来观看。

    “哦,小丫头们是在玩曲水流觞?”

    康泰帝看到小溪水边上放杯盏、还有纸笔之类的东西,很有兴致的说。

    这一群姑娘里面有个穿天蓝色锦衣的姑娘在人群前面,落落大方的回答道:“回禀陛下。我们不过是在打打闹闹瞎玩罢了!”

    她目光清澈,看人的时候直视着人的眼睛,很能给人好感,康泰帝被她的声音吸引,看了一眼兰齐朵道:“噢,怎么?上巳节没有玩够,今日要继续了?”

    上巳节是在每年的三月三,老百姓们出去在水边洗濯污垢,祭祀祖先;而曲水流觞说的是,在祓禊之后。大家分坐在水两边,将酒杯灯舞放置在上流,跟随水流的速度而下,酒杯停在谁面前,谁就取过来饮酒的游戏。

    后来慢慢的不断演化又加进了吟诗作对这种风雅的事情,酒杯停在谁面前谁就要吟诗一首,或者弹琴吹箫,要是做不出来就惩罚他/她饮酒,姑娘家的一般玩的比较文雅些有趣些就是猜字谜罢了,因此那蓝色的锦衣说是打打闹闹的玩。也不算是投错。

    显然康泰帝对这种小姑娘家家玩的并不感兴趣,他大手一挥道:“既然如此,朕今日就与民同乐,咱们也不分什么皇帝、臣下了。且图个乐子就好!”

    在康泰帝刚刚进门的时候,兰齐朵就已经给小图平使眼色,此时曲水流觞需要的那些东西,也都有一溜排下人准备好了,站在那里,只待康泰帝一声令下就能各就各位了!

    兰齐朵看着兴高采烈地康泰帝。隐隐带着叹息说:“父皇好久没这么高兴了!”

    因为人手不够,还有那些伺候的下人学识有限的原因,万一遇见个需要念诗什么的文雅活,一般人还做不来,图平早就带着小图安、小图乐也赶了过来,听到兰齐朵的感叹,图平温声附和道:“如今战事结束,夏侯将军又活捉了那犬戎首领,陛下的攻击在大齐的史书上可以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高兴点也是应该的。”

    图平其实远远比别人感触要深一些,因为她之所以如今对兰齐朵这样的好,一方面是因为她看着兰齐朵长大,另外就是她身后图皇后的恩惠,如今康泰帝要做这大齐历史上的第一人,作为皇后,图皇后却仅仅是以后聊聊一笔带过罢了。

    兰齐朵目光平静的看着自己的父亲,轻声说:“我不管他什么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我只要一家人平安健康喜乐就好了。”

    她只是一个小女子,装不下那么多钱的大志向,前世她没受过什么苦,单总归没什么亲人缘,如今有有机会重来一世,只希望能弥补那些来不及的遗憾。

    “元嘉,元嘉!”

    康泰帝很是兴致勃勃的掀起衣摆席地而坐,然后对着兰齐朵说:“快过来,今日你来做这个令官。”

    兰齐朵看了一眼图平,压下眼底的无奈,然后走过去跪坐在最前面,拿起木质的酒杯,很自然的抬眼望去,就见顺着小溪的流经之处,跪坐了好几十个男男女女,此时见兰齐朵抬头看他们都很紧张。

    兰齐朵午睡过后换了一件元宝领的对襟两件式石榴裙,石榴红原本是一种在很多年轻姑娘看来很俗气的红色,但是天气渐渐暖和了,这种石榴裙穿着既不冷也不热,倒是很好的选择,奈何裙子颜色稍显艳俗,很多姑娘们情缘冻着都不愿意穿这种的,如今见兰齐朵穿这样的衣服,姑娘们更多的是好奇和惊艳。

    因为兰齐朵穿的实在是太美了!她的头发只是高高的梳起,并没有什么金啊玉啊的做装饰,只简简单单的用了一款月牙状的银梳篦插在头发上。甚至脖子上、耳朵上都没有任何的链子或者吊坠,仅仅是一袭简单的石榴裙就再无装饰。

    很多姑娘们见了兰齐朵的打扮若有所思,都在心里不约而同的想,原来着石榴裙是要往简单了打扮否则就有些叫人眼花凌乱了。

    元嘉大长公主平日里很少盯着谁瞧。大多数时候在闺秀们的眼中元嘉大长公主都是神秘的,如今传闻中神秘的元嘉大长公主就这么平易近人的坐在他们前方,并且还抬眼看他们,怎能叫人不紧张。

    兰齐朵抬起修长的脖颈,低垂着睫毛。白玉似的手指捏着酒杯道:“你们可是商议好了规则和赏罚?”

    “哈哈……这是自然,快快快,元嘉,我跟皇兄可是等不及了!”梁王今日话有些少,兰齐朵还觉得奇怪,这会他开口了,此时此刻兰齐朵倒也不好说什么。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兰齐朵那双肖似康泰帝的桃花眼微微上挑着看了一眼分坐在水流两旁的人,正要将酒杯放进水中,结果又听康泰帝说:“慢着!”

    兰齐朵抬眼,但是那双眼睛已经眯了起来:“父皇还有何事?”

    康泰帝有些尴尬的跟梁王对视了一眼:“朕觉得。再怎么说也是第一次跟年轻人玩这个,作为长辈,总得有个彩头吧?”

    兰齐朵心中腹诽,这就跟行酒令似的,还添个彩头,再说了谁愿意将您当成长辈了,也就您自己自我感觉良好!

    “那父皇看着添吧!”

    康泰帝很是慷慨的将自己腰间悬挂的一个用金色绣线包裹的玉佩解下来说:“这个玉佩朕带来不少日子,今日高兴就用他做彩头吧!”少女们可能对什么玉佩不感兴趣,但是那些男子们可就不一样了,他们看到那个玉佩的时候跟打了鸡血一样兴奋。那可是真龙天子佩戴过的东西,要是能得了,那可就是传家宝了!

    梁王此时也适时的说:“既然如此我也添个东西。”

    结果他左看看又看看发现竟然没有合适的,总不能康泰帝添了玉佩。他也将腰间悬挂的玉佩添上去?因此他只好将别在腰间的一柄折扇拿出来,假装伤心道:“哎呦!皇兄的彩头实在叫人为难,本王只好忍痛割爱了,勉强做个榜眼吧!只希望今日能大放光彩将这把扇子赢回来。”

    梁王的扇子自然不会太普通,众人依然有兴趣,兰齐朵看着那些闺秀们似乎都不感兴趣的样子。心中微动,朗声道:“既然父皇和王叔都出手了,本宫也来凑个热闹吧。”

    “不过,众位公子因为人数众多,所以两件彩头,而小姐们只有九人,那也不用跟他们争,因为人数少,本宫有一对珍藏的翡翠步摇,就拿这个做彩头吧。”

    果然这句话一出那些闺秀们都纷纷窃窃私语。

    兰齐朵微微一笑,口中道:“开始!”

    提着衣袖就将那酒杯放进了水里,酒杯飘飘荡荡,随着水流而下,溪水又狭窄,不一会就在一处比较弯的地方停下来,兰齐朵道:“杯中有杯子停下来要做的事情,这位公子不妨念给大家听。”

    一个脸上有些痘痘的青年男子站起来连兰齐朵的眼睛都不敢看,对着康泰帝礼了一礼,朗声念到:“做咏柳诗一首,否则罚酒三杯。”

    他悄悄松口气,还好不是什么刁难人的法子,一边念一边在旁边的纸上写出“丝丝愁绪随风乱”这样的诗句。

    康泰帝在上面听着,点点头道:“虽然长得不是很好看,但才学倒是不错,这咏柳诗倒是立题新颖。”兰齐朵听了一句,嘴角抽抽,果然父皇今日消遣人来了,还要她作陪,人家不过是脸上有点痘罢了,就说人家不好看。

    那脸上有痘的青年将酒杯重新放进水中,这次是在一个看起来有些文弱的青年跟前停了下来,兰齐朵见那青年还没说话先涨红了一张脸,轻轻的蹙眉,她自己最是不待见这种跟小姑娘一样容易害羞的男子了,男人就应该有男人的果决坚毅,虽然他这次抽到的是根据前朝的莫五娘生平写一篇评论,这种众所周知的事情,兰齐朵可不觉得他能写出什么好,除非见解独到。

    果然念出来的时候有一句“一女不事二夫”就叫兰齐朵倒尽胃口,梁王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用水给康泰帝划了个×,康泰帝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兰齐朵。

    兰齐朵坐在最前面将康泰帝和两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但是也懒得说了,这次宴会本就是为了她选婿而来,说不准她未来的驸马就是这些人中的哪一个,不过兰齐朵觉得康泰帝还是会给她挑个比较顺眼的。

    因为小溪并不深,而且水流缓慢,杯子很容易停下来,中间倒是停在了几个闺秀的面前,除了一句“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之外,也都是一些小女儿家情态的诗词。

    兰齐朵正百无聊赖之间就听到有个年轻男子朗声说道:“这……赞美一双女儿家穿的绣鞋,学生做不出来。”

    说道绣鞋两个字的时候不止在座的姑娘掩唇笑起来,就连男子都有些忍俊不禁,康泰帝佯装恼怒的看着梁王道:“你有促狭了,捉弄这些年轻人。”

    “皇兄恕罪!我自罚一杯!”

    梁王嘻嘻哈哈的拱手,兰齐朵看着站起来的大个子青年,眼睛里也含着笑,确实是他运气不好,在座的这么多人,要是女儿家还好些,竟然只有他抽中那个绣鞋的要求了,不可谓运气有点背,不过好在这个年轻人很是爽朗的说:“微臣自罚三杯!”

    康泰帝倒也欣赏他这样的作风,兰齐朵却在看见他举起酒杯潇洒饮尽的时候有些怔住,她脑中却浮现出又一次跟夏侯翼吃饭的时候,夏侯翼说:“男人就是要大碗喝酒,大口吃肉才够劲!”说完就将一碗很是普通的二锅头惯了下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三话 生变故处事不惊
    &bp;&bp;&bp;&bp;康泰帝原本来这岸芷汀兰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不过是因为看见自己看好的后生还有其它几人都在其中,真正的出面试试他们的才学罢了。

    虽说有夏侯翼说的那些话在其中,康泰帝心中犹豫不决,可好歹到底是自己原先就瞅中的人,不亲自查验一番,他到底如何也不放心,这才有了曲水流觞一说,但到底最主要的还是看兰齐朵的反应。

    却不想兰齐朵因为这个做不出诗来的年轻人愣了神,康泰帝一瞬间眉头紧皱。

    兰齐朵在人前自然不会像独自待着时候那样姿势随心所欲,因此也仅仅是眼神放空罢了,若不是康泰帝了解自己的女儿,恐怕都不能发现她的不同。

    再一次杯子停下的时候兰齐朵也回过神来了,只不过这次倒是停在一个熟人面前了,此人正是王云深。

    康泰帝见是王云深,甚至有些紧张,毕竟这是他为女儿看好的夫婿人选,前面几个女儿的夫婿都是他亲自敲定的,婚后一个个日子也过得还算美满,在兰齐朵这儿,他觉得应该也差不了,但想到是一回事,真正的当面检验这个人的才学又是一回事。

    兰齐朵的目光却是淡淡的,因为早在护国寺那一****就分析出来这位诚毅伯家的公子性格如何,虽然云嬷嬷他们都按时这个人是要相看的那个人,但是兰齐朵觉得加入她不同意的话父皇应该不会勉强吧?

    王云深站起来的时候其实是有些紧张的,他对着康泰帝躬身一礼,然后有些奇怪的看了兰齐朵一眼,展开自己手中的字条念到:“想象自己心中恋慕之人,为她而写,诗词不限。”

    王云深念完之后,全场皆静。那些当时嫉妒他们那一张桌子得到康泰帝赏赐的,此时大多数幸灾乐祸的。

    今天他们来是干什么,一个个心里跟明镜一般,遇见这种事。你要说心中没有恋慕之人,啧啧,那公主殿下算什么,你说自己心中有恋慕之人。陛下还在这里坐着难道不会猜测那人是别的姑娘家?

    这一看就是梁王促狭弄出来的,不过康泰帝却觉得梁王这次出的题目出到了点子上,若是简简单单的问题怎么配得上他的女儿呢。

    王云深接到这样的题目,此时也只有手心冒汗的思索解决之道,兰齐朵静静地坐在那里看好戏。甚至眼中都带着淡淡的笑意,王云深焦急之间看见兰齐朵的脸庞,突然福至心灵一般对康泰帝道:“回禀陛下,学生并没有心上人,在学生看来,心上人必定是要彼此共度一生的人,岂能轻易草率的就去决定喜欢一个姑娘?而且喜欢一个姑娘的话,娶她为妻,与她一生一世一双人才是对她的回报,没有父母之命没有媒妁之言的喜欢只能是一句空话。因此学生恋慕之人必定是学生未来的妻子。”

    王云深回答完这几句话的时候,众人都在心中暗暗骂他诡辩,阴险,但是就是这样诡辩阴险的王云深如此回答却很得康泰帝欢心,曲水流觞的游戏玩了这么久,康泰帝第一次拍掌笑道:“说得好!一生一世一双人。”

    王云深见状终于松了一口气,结果不小心撇到兰齐朵的时候就见她似笑非笑,他有些心慌,但事情并没有做完,王云深还没有作诗。然后众人就听他温润的声音念到:“情如芳草年年新,系得东西南北风,有花堪折直须折,道是怜惜眼前人。”

    王云深的最后一个字落下来。就是连兰齐朵这个并不擅长诗词的,也觉得此人是个诗才,更何况那些真正懂得的?

    于是一时间众人都是窃窃私语状,就连姑娘们看到王云深也眼中多了一些热切,如此专注又才高八斗的男人,及时是给公主殿下选驸马他们也会心动啊!更何况这个青年相貌温润……

    只不过康泰帝对王云深赞赏有加。其余男性都是一幅羡慕嫉妒的表情时,王云深却高兴不起来,因为他自始至终注目的都是元嘉大长公主,但是元嘉大长公主始终是平静的,在众人都明白他隐晦的在人面前表达自己心意的时候,那个接受的人一脸波澜不惊,帆股份与他无关一般,王云深之前受到康泰帝赞赏的欣喜之情在这个时候一下子掉到了谷底,他知道任何一个年华正好的少女听到有人恋慕她表情都不会是这样……

    当王云深不敢多想凝视康泰帝的时候,忽然发现康泰帝看着他的眼神多了一些可惜的表情在里面,至此王云深的心已经开始冷静的思考,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面子上王云深还是衣服恭恭敬敬的样子,康泰帝见了微不可查的点点头。

    王云深能看见康泰帝的惋惜之情,兰齐朵怎么会看不见,她眉毛扬了扬,想到今日的目的,瞬间了悟,难道父皇竟然是打算选了这个王云深单如今又不打算选了吗?

    兰齐朵知道康泰帝是个很坚定的人,他一旦认定意见是那么谁也没办法改变,否则兰齐朵怎么从来不会为自己的婚事说一句什么,就是因为她了解自己的父皇是个什么样的人,知道即使再多的话也是徒劳,所以根本不用说什么。与王云深一样,兰齐朵此时也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叫自己的父皇改变了注意,这个王云深之前就见过,那么说来父皇心中打定主意很久了,现在却突然改变了注意……

    王云深的回答实在是超出众人想像,而且也确实诗做得好,有了他的珠玉在前,其余人做出来的诗就有些索然无味了,因此最后当之无愧的康泰帝的玉佩给了王云深,嘴角王云深五雷轰顶的一句话是:“若是你以后有了门当户对的姑娘,朕为你们赐婚!”

    此话一出,那些羡慕王云深交好运的人都有些诧异,不是魁首吗?怎么竟然说到赐婚了……

    倒是王云深那一瞬间的震惊之后立即跪下来磕头谢恩了,康泰帝见他如此聪慧知情知趣更是有些惋惜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四话 尽人事不听天命
    &bp;&bp;&bp;&bp;(后台如今跟新不稳定,抽风的,我自己看不见发出去只好再次立即发送一遍了,大家见谅)

    康泰帝和梁王的玉佩、扇子分别送给了王云深和一个出自翰林院的青年,而兰齐朵的一对步摇却并没有送给那个念出“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的姑娘,而是送给了最开始给他们回话的那个蓝衣姑娘。※%,

    但这个时候已经没人关心姑娘家的步摇什么了,就连姑娘们也看着男子那边的王云深惊疑不定,有心思的姑娘甚至早早就动了心思,王云深出自诚毅伯府,文采斐然,门当户对,既然陛下无意为元嘉大长公主选为驸马是不是说她们就有机会了?

    兰齐朵可不会管这些,在这些人各自走开的时候,她追上了正跟梁王聊天的康泰帝,直接了当的说:“父皇是不是看上那王云深了?”

    “什么看上不看上的,你这孩子!朕这是惜才。”

    兰齐朵很不雅的翻个白眼:“父皇骗骗别人也就算了,怎么连我也要骗。”

    康泰帝一时间无言以对,他总不能跟兰齐朵说,因为知道夏侯翼说的那些话,心里面有疙瘩,所以这次赏花宴不打算为她招驸马了?但是这种话怎么可能在女儿面前说,岂不是很没面子。

    梁王在康泰帝午休期间跟康泰帝密谈了那么久,此时见兰齐朵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样子,不紧不慢地说:“怎么?侄女儿是有心仪的男子?害怕皇兄将你嫁错了人?”

    兰齐朵心里一突,然后快速的瞪了梁王一眼道:“王叔说话如此口无遮拦。就不怕婶婶知道生气吗?”

    这种赤-裸-裸的威胁,叫梁王也回瞪了她一眼,但是好歹将“心上人”这件事圆过去了。

    她直视着康泰帝的眼睛道:“我的婚事只有父皇替我做主,我相信父皇会像为其它几个姐姐一样为我挑选合适的人选。”

    康泰帝作为一个爱女如命的父亲,听见兰齐朵这样的回答只有更加感动的份儿,他拍了拍兰齐朵的肩膀:“一切有父皇做主,你只管高高兴兴的就好了!今日有你王叔作陪,你去跟你姐姐们玩吧!”

    兰齐朵陪了康泰帝这么久,作为主人一直不出现确实不像话,她跟自己的父亲也不用客气。福了一福就走开了。康泰帝看着自家女儿,有些感慨的说:“哎,如今朕倒是为难了,像夏侯翼说的那样。确实是匠人嫁给他是个上好的人选。但是万一那蛮子改日真的上书请求赐婚的话。朕要如何解决?”

    这可是要康泰帝做主的事情,梁王不便多言,只说:“其实最容易的法子确实如同夏侯翼所说的那样。但是宗亲那边不好过,他们最是古板苛刻,定会用兰氏祖训来压人。否则叫只能叫夏侯翼上缴兵权,单如今他在朝堂上据理力争,一时半会的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这些确实都是实际存在的问题,康泰帝沉吟了半晌,抬头看看这满院的春光,只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听到康泰帝这句话,梁王心有些沉,这样的意思是此时先搁在一边了?很明显给侄女儿招驸马这件事也要搁在一边了,想到侄女儿如今虚岁十九,女儿家的好年纪就那么多,在不嫁人就要留成老姑娘了,单做决定的人是他的皇兄,全天下说一不二的皇兄,梁王此时也只有心中叹息一声。

    其实夏侯翼能说出那么一番话早早他预料之中,毕竟前几年就敢跟太子说这样的话,如今到了要给公主选驸马这个节骨眼上,夏侯翼怎能不再行动,果然他的皇兄之前还是稳如泰山,却在临门一脚的时候停在那里了!

    兰齐朵听从康泰帝的话去见客人还有姐妹,但一路上却心事重重,她不渴望轰轰烈烈的感情,因此明明她对夏侯翼都有那么一点动心了,但却因为夏侯翼的身份敏感,她宁愿放弃这份心动。

    其实相对平静的日子就好,经过了前世那种全身心投入到对一个人感情之中后,如今这种平和、岁月静好的感觉也不错,只不过现在看来,她平和的日子确实不多,这次驸马看来是选不成了,兰齐朵不知道自己心中是什么滋味,松口气的同时还有点庆幸?

    “殿下是要去珍藏阁吗?七公主和八公主都在那里。”

    小图安见兰齐朵面上寡淡,很是自然地说道,她都看出来了,殿下这是有心事了。

    “那里不是给文人们留的地方吗?她们怎么过去了?”

    兰齐朵被小图安的话吸引,立即分散了注意力,想到不对付的两个姐姐,立即说:“赶紧过去看看,他们都是姐姐,万一闹起来,父皇肯定不饶她们。七姐该有孕在身,这可事关靖远侯府……”

    兰齐朵越说越头疼,小图安见她仿佛没了刚才的沉闷,心里松口气。

    夏侯翼以一人之力搅乱各路人马心思之后,自己拍拍屁股就走人了,如今兰齐朵的赏花宴彻底变成了目的单纯的赏花宴。

    到了晚上的时候,丁胜探完消息回来,一脸古怪的回禀夏侯翼:“将军,今日元嘉大长公主府的赏花宴,跟别人家里的赏花宴并没有什么不认同,甚至连一点点的意外事故都没有发生。”

    简直平常的不能再平常,如此一来甚至叫人觉得有些蹊跷在里面,明明之前陛下可是种种迹象表明要为公主殿下选驸马的,不然帖子发出去的时候怎么会有那么多的青年才俊过去呢,还不是为了给元嘉大长公主选驸马?如今看来竟然真的是一场赏花宴,康泰帝虽然有其它举动,但是最终却说要给那诚毅伯家的公子赐婚……

    众人云里雾里的看不清楚。丁胜却明白肯定是他家将军做了什么,毕竟当时将军可是穿着御林军的衣服出来的,那衣服是他早多少没穿过的,让人熨烫了一下就再次穿上了!

    他小心翼翼的看来夏侯翼一眼,说:“将军,那之前的衣服要不要烧掉?”

    半晌不见夏侯翼回答,正当丁胜打算再问第二遍的时候,突兀的听夏侯翼说:“你去找个年轻的姑娘来。”

    “啊?”

    丁胜在这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是实际情况是,夏侯翼再次耐心的重复了一遍:“你去找个年轻的姑娘来。”

    丁胜最终念念叨叨的说:“找个姑娘来……找个姑娘来……”

    如果说夏侯翼敢杀人放火的话。那丁胜就是那个给他防风递火把的。如此不过是找个小姑娘罢了。丁胜就算觉得不妥当还是会按照夏侯翼说的话去做,从某种意义上说丁胜对夏侯翼有一种比当兵的服从上级命令的心还要忠心耿耿的多。

    这小宅子里面其实大多数都是男人,不过丁胜隐约记得,厨房的张婆子有个孙女儿。似乎今年十三四岁吧?

    丁胜也不知道夏侯翼到底要找个小姑娘干嘛。心中最不好的猜测大概也就是他在公主府又受到什么刺激了。打算拿这个小姑娘开荤,不过在丁胜看来万一夏侯一真的能开窍的话,这简直就是天大的喜事。在他看来还是这丫头的福分。

    大概是夏侯翼素行良好,他去了厨房跟张婆子说,将军有点事情要请青青丫头帮忙的时候,张婆子很是乐呵呵的答应了,还将自己的,还对自家孙女儿说收拾干净点,别失了体面。

    丁胜看着跟在自己身后娇娇怯怯的小姑娘,很是温和的说:“见到将军不要害怕,将军说什么你就做什么……”

    “那将军真的长得很可怕吗?”

    青青紧张的咬咬嘴唇,小心的问丁胜。

    虽说她也是这宅子里的人,但是实际上夏侯翼常年不在家,平日里起居都有丁胜照顾,青青竟然从来没讲过夏侯翼,如今听说要去见将军心中先是本能想起以前跟玩伴们说闲话,都说夏侯将军长相丑陋云云……

    丁胜听了青青的问话,一下子黑脸!

    “不要听风就是雨的!”

    等匠人带到夏侯翼房间门前,丁胜报了一声,青青就听见里面有个男子的声音说:“你们进来。”

    青青心想原来将军的声音还是很好听的,一点都不可怕,于是胆子也就大了些。

    丁胜原本打算匠人带到就走了的,谁知道夏侯翼说:“你也等着一会把人带下去。”

    说完朝着青青道:“抬起头来!”

    青青怯生生的抬头看来一眼夏侯翼,又飞快的垂下眼帘,捏着自己的衣服下摆不敢说话。

    夏侯翼见人竟然如此的胆小,稍微提高声音说:“你别低头。”

    青青吓的抖了一下,还是丁胜说:“你抬起头来看着将军回话。”

    青青鼓起勇气看向了夏侯翼,那一双眼睛更是怯生生的,但是好歹终于不再将头低下去了。

    夏侯翼并没有特意盯着那姑娘瞧,但是也不是没有盯着她瞧。

    青青抬头的时候见夏侯翼盯着自己,就有些羞涩的笑了一下,想低下头去,想到夏侯翼跟丁胜都叫她抬起头来,强忍着不适,只好抬头看着夏侯翼,飞快的瞥了一眼夏侯将军的眼睛,青青却怔了一下,因为她发现,这位将军似乎……似乎并没有盯着她的脸瞧,而是凝眉看着她下巴的周围的地方。

    夏侯翼只是觉得自己有必要证实一件事,那就是他想看看若是见到出来小公主以外的姑娘家他会不会盯着人家姑娘的小嘴儿瞧,会不会想想去亲人家姑娘。

    自从之前在兰齐朵的闺房中,他压下自己心中的那股渴望之后,大概是因为越是压抑越是想的缘故,他回来之后满脑子都是兰齐朵的红嫩嫩的小嘴,夏侯翼就想自己着是不是到了实业他们说的那样,到了春天了发情了,夏侯翼想知道自己仅仅是小公主这个样子还是对所有女儿家都这样……

    若是对小公主有这样的渴望那还能说明他情有独钟,若是随便见到一个女的就这样,夏侯翼脸色有些发白,那他岂不是那些老兵最终说的——种马?

    夏侯翼想到此处,又仔细盯着青青的嘴唇看了看,一直看的青青忍不住瑟缩起来,丁胜也忍不住说:“将军,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你带她下去吧!”夏侯翼面色如常的说完这句话,觉得莫名其妙的把人叫到这里来有些不妥当,补充了一句:“今日听说手长的好看的人,做出来荠菜团子才美味。”

    这话说的就更莫名其妙了,丁胜还是忍不住说:“将军真的不需要青青姑娘留下来?”

    夏侯翼一看丁胜的眼睛就知道这家伙想歪了,因为有青青在,忍者心中的不悦:“只是想看看青青丫头是不是能做出美味的荠菜团子。”

    青青听了这话很是喜笑颜开的对夏侯翼福了一福道:“多谢将军夸奖,明日造反我就跟奶奶给您做荠菜团子!”说罢兴高采烈的下去了。

    将军原来是说这个,青青见夏侯翼不是传闻中那样吓人,竟然会吃老百姓最普通的荠菜团子,最主要的是还说她的手漂亮!这一下子就只觉得夏侯翼是个好人,还有她见到传闻中的夏侯将军也算是在伙伴们之间有了谈资,怎能不高兴?

    夏侯翼瞪了丁胜一眼:“收起你肚子里那花花肠子,本将军还没有那样猥琐。滚!”

    丁胜莫名其妙的挨骂,嘴里嘟囔:“将军的理由也太烂了,明明盯着人家姑娘的脸瞧,非要说人家的手漂亮,难道青青的手掌在脖子上不成?”

    夏侯翼心中的那些隐秘怎么能叫丁胜知道,只恼怒的将推出去道:“还不滚?”

    将丁胜推了出去,夏侯翼才松口气,想到刚刚见到青青的嘴唇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甚至心中还嫌弃青青的嘴唇颜色暗淡,夏侯翼就有些想笑自己大惊小怪,再联想刚刚听丁胜说公主府并没有传出什么消息,他又笑了一下,看来小公主的婚事暂时可以告一段落了,不过朝堂上的事情他得加紧处理了,否则要娶到小公主也不知道猴年马月了,毕竟还有那么多人虎视眈眈的等在一旁呢。

    p:  夏侯翼:作者!你特么给老子滚出来!你这样为难我,也不怕天打雷劈!

    飞飞(从电脑前面抬起头):天打雷劈是什么,小公主造吗?

    夏侯翼(咬牙切齿):算你狠!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五话 细微处可见秋毫
    &bp;&bp;&bp;&bp;这一日午后,兰齐朵坐在岸芷汀兰的小拱桥上,漫不经心的往水里面丢鱼食,小图平在一边说话说的眉飞色舞,她也只是偶尔答应一声,直到小图喜说:“殿下还不知道外面如今怎么传咱们公主府吧?”

    兰齐朵这才回过神来:“不是一直都有传言吗?”

    兰齐朵对这一点心里还是很清楚的,当初公主府刚刚建好的时候,因为对犬戎用兵,就是赏花宴也是办的匆匆忙忙,远远没有现在这般兴师动众的,再加上康泰帝易怒,京城气氛低迷,谁敢议论皇家的事情,那时候大家也仅仅是赞叹一声好气派罢了,就是有传言也仅仅是敢私下说说,不像现在光明正大的议论一下也没事。

    如今不一样,公主府一次来这么多人,游园一般,简直将角角落落都欣赏了一遍,那些能来的少爷、闺秀都是三品大员家里的,跟人说起来也是个很好的谈资,尤其是兰齐朵的院子确实美轮美奂,光给人想象就是无穷无尽的,也就是兰齐朵身份在这里,否则放在一般的豪门大族,光是那些猎奇心态严重的江湖人士就够人操心了。

    小图喜见兰齐朵不以为然,强压下笑容说:“前几日二管事出门采购的时候,遇见了一个鸿翔楼的掌柜,那掌柜点头哈腰半天,二管事以为那掌柜的是有什么事情要求他办呢,结果那掌柜的吭哧了半晌才说‘听说公主府中有一道堪称人间美味的菜肴,不知道管事大人能否给引荐一下府中的大厨,在下愿意出一千两银子买这个菜谱’。”

    兰齐朵果然惊讶道:“咱们府中难不成出了什么新菜品不成,怎么本宫一点都不知道?”

    小图乐在一边也忍不住戳着小图喜的额头说:“你就别在这卖关子了,赶紧说。”

    其实这个事情二管事一回来就跟大家说了,只不过殿下那时候心烦没人敢打扰她罢了。

    兰齐朵见他们显然都是知道的,也越发的好奇了,心中已经开始想是什么好吃的东西,她这些年惯会享受,如今听到一样别致的。别说还真是有一种一饱口福的兴趣。

    “二管事也是纳闷啊!心想公主府到底有什么吃食,我这个做管事的竟然一点都不知道,莫非底下的人瞒着我不成?”

    小图喜很明显是为了逗弄兰齐朵,模仿者二管事点着肚子。神情愠怒的样子,叫兰齐朵也忍不住弯起嘴角。

    “那掌柜的就说了,‘据说是一种用新鲜野菜才做成的荠菜团子’!”

    果然兰齐朵一下子惊的瞪圆了眼睛!

    她奇怪的说道:“不是说荠菜是老百姓经常能吃到的,春天里到处都是吗?”

    小图安见兰齐朵奇怪,解释道:“殿下不拘小节。觉得那山野村味好吃,但是那日来的可都是锦衣玉食、白面大米养出来的公子小姐,他们可没吃过这个,一时间在咱们府中吃到了,自然也拿出去说一番,他们之中好些人恐怕都没听过这个荠菜的名字,就是听过的、吃过的也会羞于告诉别人他们知道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没想到做出来了竟然那么美味。”

    兰齐朵有些失笑的说:“不过是图个新鲜罢了,什么人间美味的,也传的太夸张了些。”

    小图乐在一旁接话道:“殿下这个野菜一出现在饭桌上倒是给老百姓找了不少赚钱的门道。如今别说京郊了,就是临边几个府据说也开始兴起这荠菜团子、荠菜包子、荠菜饺子的,很多几岁大的小儿都知道跨个篮子挖野菜换钱去。”

    “听说是单独卖给酒楼饭馆的五十文至一百文一斤呢,一个大肉包子才两文钱。”小图喜对吃的感兴趣,这些知道的自然不少。

    “春天里青黄不接的,这可不就是个好营生吗?原本就是前几年好多人感激殿下募集了那么多的钱和东西送到了西凉府去,如今因为这事大家都说果然殿下身带祥瑞,生下来就是个有福气的。”

    要说兰齐朵没有一丁点高兴那是假的,毕竟她能为老百姓做点事情,这些最后都会归功到父皇头上去。“得民心者得天下”,这一点兰齐朵还是很清楚的,只不过小图喜她们看着自己都是满脸的赞赏,兰齐朵突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从拱桥跳下来说:“什么有福气的,本宫不过是觉得那些东西好吃用来招待人图个新鲜罢了,谁知道他们跟土包子似的。”

    小图喜赶紧跟上去嚷嚷道:“什么土包子啊!明明是陛下和梁王殿下赞美这荠菜好吃,后来还有那保和堂的大夫说能补血养颜美容,脾胃不好的人吃了也有疗效,还有对什么夜盲症啥的也有好处呢!”难道陛下也是土包子不成?她险些将这句话也说出口。然后看了看周围不见云嬷嬷出现才罢休。

    其余几人见状也纷纷笑了起来,殿下害羞的样子真是可爱,不过笑完了,小图平又有些叹气道:“殿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驸马,嬷嬷这一阵子又念叨了。”

    这真是一个叫人犯愁的话题,小图乐只好开口安慰道:“陛下心里自然有数,咱们照顾好殿下就是了。只不过殿下自从宴会之后这几日一直有心事,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有心事的公主殿下此时却是换了一身男装打算出府。

    兰齐朵之前在自己的府中办了一场赏花宴,先不说各种大大小小的事情了,毕竟那些杯盘碗碟、客人喜好、各种看起来不起眼的却蕴含大学问的细节之处,都一一要精于此道才行,但是这些别人能替兰齐朵打理好,有一样却不行,那就是人情往来,就是归为公主也有贵为公主的烦恼的。

    因此兰齐朵在宴会之后,赏罚分明,表现好的自然是月钱翻倍,上次东西,最主要的是还能有几天假期回家,公主府的奴才那可都是家生子,通常一个人后面还有一群人呢,这种赏赐有时候比钱财更有脸面,就是他们的家人在人前说话都更有底气。

    兰齐朵懒懒散散,每天一觉睡到自然醒的过了几日,但一直恹恹的,云嬷嬷问起来,她只说是春困引起的,唯独兰齐朵自己知道,她晚上辗转反侧睡不好,一睡着那一日的感觉就来了,唯恐自己在梦中梦见夏侯翼,还对人家放肆的做出各种事情来。

    尤其是那一日脸上微微粗糙的触感,即使如今过去了几日,兰齐朵只要一照镜子那种不自在的感觉就上来了,晚上睡不好白日怎么又有精神,加上康泰帝又不跟她说那日为何没有后续的原因,兰齐朵只能自己暗中猜测,偏偏兄长、嫂嫂也没给她一句准话,不过几****都瘦了些。

    兰齐朵从来都不是那种容易伤春悲秋的人,如今康泰帝不说、兄嫂也没有一句话,显然是父皇叮嘱过了,自然问不出什么来。至于说夏侯翼,这种事情还是两人自己心知肚明吧,毕竟他去的是自己的闺房,但是自己又对他上下其手的,这也算扯平了吧!

    天气这么好的,兰齐朵想着语气在府中发霉一般,倒不如出去转悠一下散散心,再说她也想听听老百姓怎么说呢,毕竟是简介做了一件好事,想到刚刚小图喜绘声绘色的表演,兰齐朵的心情更好了。

    这再次从房中出来就换上了一身宝蓝色的束腰襦衫,襦衫样式简单,跟当下许多学子身上穿的并无不同,加上兰齐朵如今长开了个头也不低,倒是个风度翩翩的美男子,小图喜一见兰齐朵的打扮心下了然,她也不多话,匆匆换上了男装,就跟着兰齐朵往马厩的方向走去。笑话!殿下既然换了男装,她又是最瞧不起那些文文弱弱的书生,怎能坐着轿子出门,自然是要骑马了!

    兰齐朵这一动作,府中一些近身伺候的人倒是松口气,只要不看起来病恹恹的比什么都好啊!不然就怕陛下看着怪罪他们,这给公主殿下当奴才看着风光无限,但也担着风险的。

    兰齐朵住的地方距离闹事有至少四五里地,骑马骑了一炷香左右,将马拴好主仆几人才悠闲的往人多的地方走去。

    兰齐朵兴致勃勃的跑到一个卖包子的妇人跟前,还未张口就听那夫人热情的说:“这位小公子要不要来个包子尝尝,咱们这包子可是用荠菜包的,据说啊是连皇上跟公主娘娘吃着都说好的!”

    恰好此时有个看起来风尘仆仆的行商背着褡裢路过,一听这妇人的话,就说:“你这妇人真是胡日鬼呢,皇上怎么可能吃这种遍地都是的野菜!”

    那妇人还没开口,边上卖馄钝的先不干了:“你这人怎么说话的,真是土包子,一看就是外地人!咱们陛下那可是心系万民,这遍地都是的野菜怎么了,他老人家不仅吃了,而且还觉得好吃的很呢!”

    “就是!就是!宝和他那个的大夫还说了能清肝明目呢,我这眼睛一道夜里就不好使,如今就是地上掉根根我都能看见!”(未完待续。)

    P:  不要问作者为什么更新不对劲,点娘目前在调式阶段了,估计好了就不抽了!么么哒(づ ̄3 ̄)づ小伙伴们不要抛弃飞飞!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六话 争相跟风处处闻
    &bp;&bp;&bp;&bp;兰齐朵原本不过是心中好奇想买个荠菜豆腐馅儿的包子而已,哪里见引来这么多人七嘴八舌,小图喜见人多悄悄的跟其余人将她护在中间,倒是兰齐朵自己示意他们稍安勿躁,饶有兴趣的听人家拌嘴。

    四月天天气正好,有些商贩早早就将草帽、簸箕、扫把,还有一些农具拿出来卖了,只要有人就要吃东西,兰齐朵今日也不过是随便逛逛罢了,却不想赶上这个时候了。

    如今这一条街不少人都是卖吃食的,而且因为见荠菜卖得好,他们乡下人也挖了不少野菜来卖,不少人家靠着这个如今倒是发了点小财,此时见这个心上出言不逊,大家七嘴八舌的都说了起来。

    地头蛇,地头蛇,什么叫地头蛇,瞧瞧这个阵仗就是了,兰齐朵见那行商架不住众人的七嘴八舌,匆匆逃出来十文钱买了五个包子,经过兰齐朵他们边上的时候,兰齐朵亲耳听到那男人说:“俺的亲娘老子呦!这京城的东西简直忒贵了,一个野菜包子都要两文钱,也不知道是用啥好东西拌的馅儿……”

    兰齐朵乐不可支的看那行脚商走了,很是豪气冲天的说:“你这几笼包子……本,我都要了!”

    那卖包子的夫人虽说欣喜刚刚给那行商卖了几个,单也仅仅是几个而已,她还有一笼屉的没卖出去的,这位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出生的小哥儿刚刚在旁边站了半天,众人都以为他跟别人一样看热闹呢,哪里想竟然是个大主顾,这么多的包子……那妇人有些傻眼,还是旁边一个卖韭菜饼的年轻妇人说:“大嫂子,这位公子买了你的包子你好歹给人家包起来啊!”

    兰齐朵笑笑道:“倒是不用包起来,”那妇人以为她变卦了,眼中不免有点失望。

    兰齐朵指着远远地斜躺在墙根底下晒太阳的一些乞丐说:“这些包子都给他们,老人和孩子各两个,青年一个。”

    然后示意身边的侍卫拿出钱。直到侍卫拿了一吊钱出来,那夫人有些遗憾又些可惜的说:“不瞒公子说,我这些包子并没有五百个。”

    小图喜在一边抿嘴笑道:“大嫂既然包子不够,那就买一些那位大娘的韭菜饼啊!合着今日我家少爷打算赏人。难道出来包子其余的就不行么?”

    那卖包子的夫人恍然大悟道:“还是这位小……哥说的有理!”

    她再次看了一眼兰齐朵和小图喜,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小姐丫鬟扮做男子出来玩了,不过今日运气这样好她也算是赚到了!

    买了那么多人包子分给乞丐们,兰齐朵也没打算要他们的道谢感激,只是带着人说:“咱们去听评书吧!”

    兰齐朵有个说不得是好是坏的习惯。她要是闷了从不会像那些大家闺秀一般吟诗作画,焚香弹琴,而是出门来玩一整天,要么是在街上溜达满大街的吃一些小摊子上的吃食,要么就是听评书。

    主仆几人衣着打扮并不显眼,他们进娶的时候,店小二很是欢喜的将人迎接了进去,然后殷勤备至的推荐了什么乌龙茶、毛尖、大红袍的,小图喜如今早就不是那个从山上刚下来的小姑娘了,不会听到殿下而说大红袍就会觉得这家店真了不起。大红袍的都有,真正上好的大红袍,每年可就出产那么一点点。

    摸出半角银子上给店小二:“这里不用你伺候,只管将你们家新鲜的绿茶泡一壶,再来几盘点心。”

    店小二见她如此干脆利落又熟悉知道这是个常客,也就没那么多话,接过银角子高兴地下去了。

    小图喜这边安排一切,自始至终兰齐朵都没有回头,在外面一切从简,小图喜也顺势坐在了桌子旁边。

    这张桌子是二楼靠着栏杆的一张。实业开阔,就是之前楼下台子上那唾沫横飞的小老儿他们也瞧的清清楚楚,只不过众人忙着为兰齐朵出行布置一切,根本没分心真切去听他刚刚说什么。只不过这会中场休息,兰齐朵却用手臂拄着下巴两眼望着台子的方向出神。

    因为是用厚实的屏风隔着,而且这里吵吵嚷嚷的,小图喜也不怕被人听见了什么,很是自然地问:“公子刚刚看什么?”

    能跟随兰齐朵出门的都是心腹,大凡兰齐朵做得丰功伟绩基本都有他们参与。听见小图喜这样问话,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抢着说:“之前是在讲《虎威全传》。”

    兰齐朵自然知道什么是《虎威全传》,因为她刚刚一来恰巧就听见了那说书的小老儿神情激动的讲到:“只听虎威将军一声大喊‘小心!’然后就抱着那犬戎探子从陡峭的山崖上滚了下去。预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底下的人正听得入神,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大家都怨声载道的。

    “小老儿讲了大半个中午了,且容小老儿休息片刻。”

    兰齐朵自然知道这是说的康泰十六年犬戎人假扮土匪强盗烧坏粮草那件事,因为那件事夏侯翼身受重伤,在那样的情况下还给她带回来了天山雪莲……

    兰齐朵出神之间不禁想到那一****扒开了夏侯翼后背的衣衫,那凹凸不平的触感叫兰齐朵在事过几天之后的这个时间里,突然心中有些疼痛。

    那个男人那样危险的情况下仍然记得保护好她要的东西……

    “来了,点心来了,今日公子有福气了,这是刚出锅的云片糕,”店小二手脚麻利的将盘子、茶壶放在桌子上,兰齐朵闻到云片糕的香味回神

    “这云片糕可是香溢楼的招牌点心,刚出锅?小二哥这是蒙我们呢?”

    小图喜似笑非笑,店小二看着小图喜下意识的看来一眼那不语公子,嘴上陪笑道:“小的哪敢欺瞒您!如今这云片糕虽不说满大街都是但过段时间估计也就跟荠菜团子一样。”

    兰齐朵讶然,她就是几天没出门而已,怎么都成土包子了?

    “自然是因为咱们陛下也赞这云片糕呢!”小二显然很因为自己知道这个消息而得意。

    兰齐朵拿点心的手顿了顿。(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七话 茶楼评书生事端
    &bp;&bp;&bp;&bp;兰齐朵喜欢吃云片糕几乎是宫中上下皆知的事情,有一天自己喜欢的东西可能满大街都是,这种微妙的心情叫兰齐朵一时间有些出神。

    想象一下到时候满大街都是云片糕飘香的气味,光是想象都叫兰齐朵很是愉悦。

    “陛下不是赞那荠菜团子吗?怎么又变成云片糕了?”

    这个消息就是小图喜都还没听到呢,她话一出口随性出来的几人都望向那店小二。

    店小二因为小图喜刚刚打赏丰富的缘故也不介意给他们解说一下:“据说这云片糕乃是公主殿下喜欢吃的,陛下也赞叹说那个……那个……”

    “雪白如云,薄如纸片?”

    兰齐朵善解人意的给他补充了一句。

    店小二立即恭维道:“对对对!还是公子有学问,小的脑子笨一时间倒是想不起来。”

    他给几人各自倒了一杯水,又接着说:“那一日据说公主殿下的赏花宴上陛下就赞这云片糕了。我们掌柜的费了老大的劲儿才从那香溢楼的老板娘手中弄出这个方子,做出着云片糕,您还别说,自从有了这道点心,简直供不应求。”

    兰齐朵看着桌子上那甜香过头的糕点道微不可查的摇摇头。

    云片糕原料繁多,工艺极为精细,光是主要食材就要十来种之多,而且每一种都要挑选上品,制作出来的才是最上等的云片糕。兰齐朵时间大把,她曾经去看过厨房的大师傅做云片糕,那才叫开眼界。

    就说这个糯米吧,要碾去米皮,留下米心,炒米的时候更是要求功力,一要炒熟了二要保持白白的颜色,黄了就不能用了,尤其是磨粉的时候要一遍一遍过筛子,达到绵绵如面的境界了这糯米粉才算完工。

    那厨子还说:“只有糯米挑好了。云片糕才能保证不失了绵软、精道的口感,否则就算给里面添加再多的料,那也不过是画蛇添足罢了!”他说这话的时候慢慢都是自信和傲气,关公凭着这一份精细兰齐朵就知道他有多为自己的手艺引以为荣了!而他所说的料就是那些核桃、芝麻、花生碎这些东西。

    兰齐朵大多数时候吃的云片糕都是自己小厨房的师傅做出来的。就是香溢楼的她也是偶尔吃一次罢了。如今在这茶楼里竟然见到了云片糕,大概是经常来这茶楼的,兰齐朵人来有人还是张口好心说:“我劝你们还是不要将这云片糕再继续卖下去了!不然客人打上门就不好了!”

    此话一出,那店小二就有些愕然,然后涨红脸愤怒的说:“客观您何出此言?”

    做生意的有几个喜欢听到这种话。店小二立即反驳道:“我们掌柜的,你去着街坊邻居打听一下……”

    “放肆!休得无礼!”

    跟随出来的侍卫把手放在腰间的软剑上,只露出一点点的白刃,店小二当即吓得噤声。

    兰齐朵伸手示意侍卫稍安勿躁,和颜悦色的对店小二说:“云片糕并不好做,东西差一点没关系,但是差的太多就不行了,有的人不跟你们计较是你们福气,但遇见脾气不好的人,到时候……”

    到时候怎样。不需要兰齐朵再明说,店小二就已经自己领悟了!

    兰齐朵也没吃那云片糕,只用手揭起最上面的那一片说:“这样子跟香溢楼倒是有点像,但是气味和真正的就差远了。”

    店小二此时也明白过来兰齐朵那是给他们指点呢,只深深躬下腰拜了一拜拔脚就跑下楼了。

    小图喜几人只在这边趁着评书告一段落说话,却不知道他们一举一动都被隔着屏风的另一边两个大汉看在了眼里。

    其中一个深目高鼻的男子透过屏风只能看见兰齐朵隐约的轮廓,他耳边一个叽里咕噜说话的男人说什么他根本就没听见,在那男人稍微大声一点的时候,他回头用一种带着奇怪腔调的大齐话说:“在这里,不要犬戎话。”他的眼睛还是不放开兰齐朵。

    那上年纪的男人大齐话显然比这个深目高鼻的男人话说的顺溜:“首领知不知道这会底下他们在说什么?”

    “噢。我知道他们说夏侯翼。”

    那男人见他如此漫不经心,咬牙切齿道:“就是这个夏侯翼当年装了那么多石头诱惑我们说是粮草,从那时候开始我们就没有站过上风。”

    “上风无关,犬戎羸弱。没有吃的,大齐,可以坚持三年,犬戎无法坚持,这是一场,持久战。”

    他说话的时候一般都是比较简短的。显然大齐话说的并不如何纯熟。

    待那胡子拉碴的男人还想说什么的时候,他突然来了一句:“大齐男人,有如此漂亮?”

    那男人一愣,顺着他指向的地方看去就朦朦胧胧见到兰齐朵一个侧脸。

    却在此时楼底下那个说书的小老二开始说书了:“小老儿就知道大家等急了,那么咱们闲话就免了,言归正传。”

    “却说那夏侯将军抱着贼匪滚下了山崖,跟在他身边的人一个个睚眦迸裂,三下五除二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将身边的贼匪砍倒在地,神情悲切的跑到山崖边一看,黑魆魆的,哪里还有那夏侯将军的人……”

    兰齐朵拄着下巴,出身的听说书人说话,听到他说砍瓜切菜一般的时候忍不住笑了,要是那贼匪如此不堪一击,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哪里还用夏侯翼关下山崖,下落不明?但着并不妨碍兰齐朵听他说评书。

    着评书显然说的很是得人心,只要说道夏侯翼受伤或者失踪的时候低下就是一片愤怒的喊声的,很多人喊:“杀死犬戎狗!杀死犬戎狗!”、

    就是小图喜在边上给兰齐朵剥果子倒茶也梳着耳朵听人家说书,她可是见过夏侯翼的,此时听着这些话也忍不住感叹:“想不到原来夏侯将军当初吃了那么多苦。”

    兰齐朵并未回答,虽然着评书说的有点夸大其实,但万变不离其踪迹,夏侯翼当初吃没吃过苦,相比没人比她这个亲眼见过伤疤的人更清楚了!

    兰齐朵原本是想出来散散心的,哪里想到就是出来散心,都能遇见跟夏侯翼有关的事情。她也只有叹气的份儿。

    眼看听完一段评书就是午膳时间了,小图喜安排人看是找个清净干净的地方去用午膳,一般评书结束的时候大家都会起身离开,兰齐朵不想跟他们人挤人。因此只是坐在原地看众人散的差不多了,打算下去。

    哪里想到等他们起身要走的时候还有人跟他们一样的想法,兰齐朵跟小图喜出了屏风的遮挡,一抬头就看见一个深目高鼻的男人盯着自己看。

    那男人身材异常高大,如果说夏侯翼是兰齐朵讲过最高的男人的话。那么这个男人比起夏侯翼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且夏侯翼长相并不是那英俊,顶多用英气来形容,这个男人不一样,他深目高鼻,皮肤呈棕褐色,两条眉毛黝黑黝黑的,此时正带着一脸兴趣的看着兰齐朵。

    因为都是这茶楼的客人,两人井水不犯河水的,兰齐朵只是若无其事的下楼。但是她身边跟随的侍卫却对那个男人戒备万分,自始至终手都按在腰间的软剑上。

    他们能来侍奉兰齐朵除了功夫高强之外,还有一点就是上过战场,见过血杀过人。

    他们一看见这深目高鼻的男人就有一种遇见同类的感觉,怎能不戒备万分?

    目送着兰齐朵一行人下楼,那深目高鼻的男人才展开一口白牙说:“原来是女人。”这倒是有趣极了!不是都说大齐的女人很保守吗?怎么还有喜欢穿男装的,来茶楼的?他在大齐时间也不算少,倒是见过不少大家闺秀,其实也不算见过,因为大多数人都围着面纱。他看见几乎都只是一双眼睛罢了。

    “首领……”

    “查克甘,没有犬戎可汗。”

    “查……查克甘,这个女人不简单,她身边有护卫。而且那两人还是上过战场的,身份大概尊贵非常,”

    他看了看四周小声快速的说道:“而且可能暗中还有保护的人,目前您处境尴尬,实在不易招惹这样的人!”

    “你可能查出她的身份?”

    “我尽力而为吧!”

    “真是很漂亮又独特的一个美人……”查克甘很少说出这样的话。

    那跟随的大胡子男人一时间眉头紧皱。

    兰齐朵跟小图喜一行人刚走到楼下,就见刚刚那个店小二点头哈药的过来。异常恭敬的说:“我们掌柜的这边有请!”

    “你们掌柜的邀请我家主子就要过去?”

    小图喜撇撇嘴,而兰齐朵一行人根本就没有停下的打算。

    那躲在暗中的掌柜一见这几人如此傲气,心中咯噔一下,想到自己着该不会是得罪人了吧?一路小跑的走到门前伸手拦在兰齐朵跟前,那两个侍卫经过刚才查克甘的出现,此时风吹草动都特别警醒,“唰”的一下就将腰间的软甲拔了出来,这一下子茶楼里面还没有走完的人立即抱头鼠窜。

    掌柜看着脖子边上的剑,吓得肝胆欲碎,用手指头推着剑,直接吓的跪在地上说:“好汉饶命!”

    此时他们还未曾走出茶楼,只在大堂里,兰齐朵看着作鸟兽散的人群说,摆摆手:“不要大动干戈,着茶楼在京中他们就是有什么想法,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这话说的一针见血,掌柜的磕头如捣蒜一般说:“对对对!晓得以性命保证对这位公子并无坏心。”

    “你起来吧!”

    “谢公子,谢公子!”他站起来的时候差点又倒下去,他做生意这么久了还没遇见过这样吓人的事情,不过是伸手拦了一下人而已,什么都没做竟然拔剑相向了,果然做生意有风险,简直就是拿命在搏,也不知道是哪一家的小公子,他竟然没讲过

    楼下的大唐此时已经没有几个人了,兰齐朵看看四周,总觉得刚刚楼上遇见的那个男人肯定还在看,就对掌柜的说:“你们这里有后院吗?”

    她想着这里的事情难免引人注目,不如从后院出去。

    “有有有!”掌柜的点头如捣蒜,这个时候他已经不指望能从这位公子嘴里知道什么云片糕的做法了,只求赶紧把这瘟神送走就好。

    兰齐朵几人随着掌柜的去了后院。

    查克甘意犹未尽的从楼上伸出头说:“很是带劲!”他用大拇指摸索着嘴唇,心里不知道打着什么主意。

    兰齐朵到了这家茶楼的后院,见布置的很是清雅,有个小姑娘整体折水壶在浇花,听见门响声见自己的父亲带着几个陌生的男青年到了后院,先是脸一红然后就很是欢喜的说:“爹,您把懂得云片糕做法的的公子请来了?”

    “不是……不是……”

    她一边说一边给兰齐朵福了一礼,那掌柜诚惶诚恐的将女儿拦在身后,就要给兰齐朵跪下,兰齐朵示意侍卫将人扶住,看了掌柜的一眼,温和地说:“这位小姐说的没错,我确实是懂得云片糕,不过做法吗?”

    兰齐朵指了指小图喜说:“她比较清楚,还是让她跟你说吧!”

    那掌柜的女儿惊喜的从掌柜的身后露出头来,笑靥如花的说:“多谢公子,不过您这做法怎么卖的?一行有一行的规矩,我们不能占您便宜。”

    掌柜的早已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他哪里想到还有这样的事情,原本以为今天是倒大霉了,却不料峰回路转这位公子竟然又愿意给他说做的方子了?老板一下子又喜不自禁,然后想到他女儿说要买人家的方子,又心疼的不行,这位公子一看就是非富即贵,哪里在乎这些小钱,竟然要买这个东西,真是败家女!

    小图喜先是很不客气的说:“先给我家公……公子老一壶好茶弄些点心来,那什么糊弄人的毛尖就不要了!”

    小姑娘脸一红,瞪了自家亲爹一眼叽咕:“就说您不要那样给茶叶里面乱掺,您偏不听……”

    这边说着糕点的时候,夏侯翼已经接到树下的报备:“将军,查克甘去了一家叫龙凤茶楼的地方,不过似乎和元嘉大长公主碰上了……”

    他话还未说完夏侯翼就打翻墨水一阵风出去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八话 凶神恶煞闯后院
    &bp;&bp;&bp;&bp;“你听听云片糕着名字的由来,片薄、雪白,才是云片糕,看看你们这个云片糕哪里是云片,明明就是黄色的发糕!骗骗无知老百姓还差不多!这要是叫我们家厨子知道了,非要骂死你不可!”

    “我们倒是想弄得白一点奈何手艺不到位。”

    “算了,我也不是厨子,不能给你完完整整的指点一下,先说你的工具吧。”小图喜此时很是意气风发,而旁边跟着的龙凤茶楼六个厨房的伙计在一旁谦恭的跟那跟班一样,还有一个特别有心计的,拿出来一张纸用碳条在上面将小图喜说的话都记下来。

    兰齐朵悠闲自在的喝茶,身边杵着两个寸步不离的侍卫,那掌柜的左右为难,时不时用眼睛瞄一眼厨房的女儿,再看看气定神闲的兰齐朵,很是不安。

    “掌柜的有什么事情就去忙吧,一会本……公子自会从后门离开。”

    掌柜的勉强笑道:“不忙不忙,小的在这里给您差遣。”

    兰齐朵听他这样说也就一笑了之,那随候在两旁的侍卫倒是很鄙夷,长个眼睛都能看出来,这心眼多的家伙是怕他们对他女儿不利!哼!要是他们真有心做坏事的话,别说厨房里面那几个满身肥肉的家伙了,就是再多来几个也对他们无可奈何,倒是想不通公主殿下为何又要给他们云片糕的方子……

    兰齐朵也并不是有多好的心肠,只是这掌柜的女儿刚刚因为一瞬间迸发出来的喜悦叫兰齐朵看着很舒服,除了她身边的几个人朋友,她已经很久没有在一个陌生人脸上见到过这么纯粹的笑容了,再说云片糕的法子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龙凤茶楼如今做出的云片糕,只是技术上的问题,假以时日他们慢慢摸索出其中的窍门那些方法对他们来说也就根本没什么作用了。

    兰齐朵一边品茶一边欣赏着这个打理的很是清雅的小院子,耳边听着小图喜说:“我们府中的厨子光是筛子就有十多个,专门用来做云片糕的时候筛米的。要把炒熟的糯米的筛的跟面粉一样雪白……”

    “呀!专门做云片糕,你们府中很多人吗?”

    小图喜一噎:“你还听不听了?”

    “听听听!”

    “这磨好的糯米粉最好是能在阴冷的仓库中放上至少三个月,让它自然散热避免干燥,以后做出来的云片糕才会软糯香甜。而不是你们现在这个硬硬的一层皮。就热的时候是软的,等凉了都能掰断。”

    ……

    兰齐朵肚子并不饿,而且天气暖融融的,她如同一只慵懒的猫儿一样靠在椅子上品茶晒太阳赏花。

    小小的一方天地里正是一片安详的时候,突然后院与前面茶楼连接的门被人狠狠的踹了起来。“咚咚”的声音很是引人注意。

    掌柜的正是有气没处使也不敢使的时候,突然自家后院的门被人这样冷怂猛踹,那心里面可想而知了,嘴里的立即说道:“哪个龟儿子这么不长眼?”

    兰齐朵的侍卫也立即戒备起来,就连呆在厨房的小图喜也顾不得说什么糕点,跑出来就说:“怎么了?怎么了?”

    兰齐朵很是带着些安慰的说:“别担心,那门是酸枝梨木的,轻易弄不开……”

    那个开字刚落,就听见后门轰然倒塌,兰齐朵一下子黑了脸。掌柜的不知道为何竟然笑了出来,在兰齐朵对他怒目相向的时候虚张声势大喝道:“你干什么的,也不看看着什么地儿!赶紧给老子……”

    从尘土飞扬中走过来的人一身杀气、满脸凶恶,他手里提着一把大刀,掌柜的当即吓得腿软脚软,那含在口中的“滚出去”三个字怎么都说不出来。

    侍卫们再次抽出腰上的软剑护在兰齐朵跟前,兰齐朵看清楚来人的时候就松了一口气,她以为是什么了不得人,原来是夏侯翼,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夏侯翼。收起你的刀。”

    夏侯翼破门而入的时候见兰齐朵好好坐在那里,悬着的心就放了下来,他根本忘记了自己手中的那把大刀,经兰齐朵提醒才赶紧将刀插了回去。

    兰齐朵还没满意完就见夏侯翼眼神关切的蹲到她身前。双手附在她的膝盖上说:“您……有没有受伤?可有人欺负您?有没有吓到?”

    这一连串的问话下来,兰齐朵本来是愤怒的,此时也不好再说什么了,而与此同时掌柜的终于回过神来了,连滚带爬的跪挪到夏侯翼跟前说:“壮士饶命,小的真没有对这位公子做什么。是这位公子要来后院的,不管小人的事啊!您可要明鉴……”

    掌柜的一个时辰之内险些被人用刀剑架在脖子上两次,简直倒霉透顶了,想着果然人就不该存那些急功近利的心思,短短一小会时间就从因祸得福变成了又因福得祸了,简直从头到脚都散发着霉运,他们就是正正经经做点小生意的老百姓,合适见过这么大阵仗,又是刀又是剑的!此时见到夏侯翼还不死命磕头求饶。

    这下轮到夏侯翼黑脸了,兰齐朵忍笑道:“掌柜的放心他跟我不是一伙的。”

    掌柜的女儿此时跟几个厨子拿刀的拿刀,拿烧火棍的烧火棍,一个个戒备的看着夏侯翼,小图喜和另外两个是为也发现是夏侯翼了,他们此时也有些尴尬的收回剑,对瑟瑟发抖的几人说:“一场误会,众位还是放下手中的东西吧!”

    兰齐朵看不过去,只好推开夏侯翼站起身来道:“算了,我们还是走吧!”

    然后见那小姑娘扶着自己的父亲有些惊吓的看着他们,兰齐朵又补充了一句:“你别害怕,我会派人把云片糕的方子给你送来的,”再看看那个轰然倒塌的大门,“那门我们也会赔偿的”。

    原本还说夏侯翼跟她不是一伙的,但是看夏侯翼的行动,说他们不是一伙的鬼都不信。

    从龙凤茶楼后院出来,兰齐朵没好气的看了一眼夏侯翼:“都怪你,本来给人家的糕点方子都从施恩变成补偿了!”

    夏侯翼笑的很是温柔的说:“是,是末将的错!”(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九话 如临大敌追公子
    &bp;&bp;&bp;&bp;兰齐朵原本会觉得在自己梦中调戏了夏侯翼之后,两人再见面的话怎么都会尴尬吧,但如今看来他这样突然地出现,还以如此不同凡响的出场方式,兰齐朵只觉得别说尴尬了,她自己还满肚子火气呢。

    “殿下今日有没有遇见什么特别的事情?怎么跑到人家后园去了?”

    “能有什么特别的事情,不过是见到一个姑娘对她颇有好感,结果被你搅和了!被你搅和了不说你竟然把人家的大门都撞坏了!”

    小图喜听到兰齐朵的话,“噗嗤”一下就笑出声来了!

    夏侯翼有些哭笑不得,知道兰齐朵是生气了,然后想着该问的事情还没有问呢,就道:“就是……怎么说呢,见到什么跟平常不一样的人?”

    “呵呵,当然见过了,夏侯将军不就是其中一个吗?”

    啧,这气性忒大,夏侯翼一边跟她说话一边警惕的留心着后门的情况,看来看去没发现任何蛛丝马迹,才皱着眉头对兰齐朵说:“殿下出来的时间不短了,还没用午膳吧,赶紧回去用膳!”

    还真是反了天了,兰齐朵一双桃花眼里满是怒火,劈头盖脸的就冲夏侯翼吼:“我回不回去与你何干?你搅和了我的事情你还有理了?”

    若是别的时候,夏侯翼肯定会无休止的迁就兰齐朵,但是如今情况不同,在黑甲军负责监视的人汇报说,兰齐朵在茶楼遇见查克甘的那一刻开始,夏侯翼悬着的心就没有放下来过!如今即使没有看见查克甘的人他还是不放心,因此当兰齐朵吼他的时候夏侯翼只是心不在焉的双眼搜索四周,兰齐朵说的话他竟然回答:“殿下说的是。”

    兰齐朵不可思议的看着夏侯翼!

    小图喜以及其余两个侍卫也是诧异万分,夏侯将军这突然变了脸真是让人很不适应!

    夏侯翼却没功夫理会他们,快要出了龙凤茶楼后门的这条巷子的时候,夏侯翼突然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他将小图喜手中拿着的一个黑色的锦缎披风抽出来,不由分说就扣在兰齐朵头上,兰齐朵因为夏侯翼今天莫名其妙出现本就不高兴。结果他竟然见到自己也心不在焉,这心里面的不满简直不用提了!

    这个时候夏侯翼突然来了这么一招,兰齐朵伸手将他扣在自己头上的披风扯了下来就要摔到地上,夏侯翼心里存着事情哪里由得兰齐朵胡闹!另外一只手摸摸兰齐朵的男子发式。好脾气的笑了笑,仿佛安抚一只小狗一般对兰齐朵说:“乖!此地不宜久留,先回去好不好?”

    再次将那披风扣在兰齐朵头上,只给她露出一双眼睛,兰齐朵再次要反抗。夏侯翼看着小公主不高兴的双眼,弯下腰两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直视着她的双眼,很认真的说:“今天先回去好不好?有些事情等我空了再跟你仔细说。嗯?”

    这样正儿八经的夏侯翼实在难得一见,兰齐朵不知不觉得就点点头,她再次看到夏侯翼笑的露出一双大白牙,突然就脸红了。

    夏侯翼很是自然地吩咐两个侍卫:“有一辆刻着黑甲军标志的马车就在街道口,你去将马车赶到这里来。”

    兰齐朵不满:“我自己会骑马。”

    “不要闹,骑马什么时候都可以,不急于一时……”

    “那到底是为什么不让我见人?”兰齐朵忍不住小声问。

    看夏侯翼的样子似乎就是很害怕她见到人一样。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但总之,你要知道,夏侯翼就是情愿自己去死也不会做出对你不利的事情。明白吗?”这个时候的夏侯翼再是正经认真不过,他这个样子自有一种不同于往日的成熟稳重,一下子将兰齐朵就震住了。

    兰齐朵将信将疑,之后一句话都没说由着夏侯翼安排,她知道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使夏侯翼做出这样的决定,既然如此她身娇体软,万一真有什么事情发生,她不至于帮上什么忙。但至少不会拖后腿。

    龙凤茶楼的这个后门的小巷子窄窄的,仅仅能容并排走三四个人,马车根本进不来,夏侯翼在马车停在巷子口的时候。打横将兰齐朵抱了起来,兰齐朵惊呼一声,他掀开马车布帘,小心将兰齐朵放下,笑着捏了捏兰齐朵的脸,说了一声:“好好吃饭!”然后就示意两个侍卫赶紧走。

    不知道他在两个侍卫耳边说了什么。两个侍卫脸色变了变中途一直以飞速往公主府赶去。

    夏侯翼看着马车走远,神色凝重的招手,一下子就有几个穿灰色衣衫相貌普通的男人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查克甘此时人在何处?”

    “刚刚见到他跟身边的人分开了,两人走了不同的方向,我们的人都跟着。”

    夏侯翼眉头紧皱,忽而脸色大变,跨上马就直追兰齐朵而去!嘴中吩咐,“万不得已,保证性命为先!”

    灰衣人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下立即闪身不见了,夏侯翼顺着皇城大道打马狂奔,一溜烟跑出很远,一路上虽说不是人仰马翻但是各种咒骂声不绝于耳,闹市惊马可不是什么容易息事宁人的小事,但是此时夏侯翼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也不知道是那两个侍卫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带着兰齐朵跑的太快还是怎样,夏侯翼只觉得顺着皇城大道这么短的时间他竟然看不到兰齐朵人了!

    夏侯翼一时间心急如焚,骑在马上打转!

    兰齐朵的公主府在皇城大道的最尽头,沿着皇城大道走的这条路因为所住的人非富即贵,已经没有多少老百姓了走动了,夏侯翼出了闹市就没再看见兰齐朵,正午的太阳晒着,夏侯翼只觉得自己浑身发凉,各种不好的猜测全都出来了!

    别人不知道查克甘,他还能不清楚?两人也算是老相识了,在他还不是犬戎可汗的时候他们就在战场上结了仇,那查克甘野性难驯,诡计多端。在犬戎早就妻妾成群了,他的可敦难产死后,查克甘甚至不在娶妻,只因为没有了正妻他会玩的更随心所欲。如今即使成了阶下囚,被陛下困在京城,他仍然声色犬马,别院的那些婢女们,只要稍微有点姿色的都会被他拉到床上!说是夜驭数女也不算夸张!

    而就是这样一个男人竟然对小公主有了好奇心。夏侯翼知道查克甘一直想娶一个大齐的贵女,之前也确实如同夏侯翼跟康泰帝说的那样,只不过那时候查克甘对娶一个大齐的公主兴趣并不浓厚,他喜欢的是烈性、貌美的女人,而大齐的贵女在他眼里基本就是娇滴滴的形象,在查克甘看来中这样的大齐的贵女甚至不如一头牛!

    若是查克甘知道大齐还有兰齐朵这样一位公主,甚至有了今天的一面之缘,夏侯翼不敢想象查克甘会做出什么事情!此时他的恐慌是那么大!

    “殿下,你看夏侯将军怎么又跟过来了?”

    夏侯翼心中因为找不到兰齐朵而倍感煎熬的时候,兰齐朵正举着一份卷着菜的煎饼吃的不亦乐乎。听到小图喜的话,她抬头顺着小图喜指着的方向看去,就见夏侯翼脸上表情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原本吃东西正式很开心的兰齐朵,有些食不知味的放下手中的东西,对小图喜说:“可能是来找我们的,你去叫他吧!”

    毫无疑问兰齐朵是任性的,单好在她苏日安任性妄为也知道这个节骨眼上不要那么张扬的,因此他们的马车只是停在拐角一个能容马车通过的小巷子里,兰齐朵就坐在马车上吃煎饼。

    夏侯翼在看见小图喜的一瞬间一阵狂喜。在小图喜指着那个小巷子的时候,夏侯翼一路狂奔了过去,看见自己心心念念的小姑娘百无聊赖的咬着煎饼,夏侯翼的心总算慢慢落了下来。

    “你这个任性的小丫头!”

    兰齐朵见夏侯翼头上冒汗的走到自己身边。刚想张口说话,夏侯翼就一把将她拉进怀里,嘴中说了那么一句话。

    兰齐朵手中油纸裹着的煎饼“啪嗒”一下子掉到了地上,她眼睛直直的看着远处,有些茫然,夏侯翼这是抱……她了?

    马车撩起帘子。兰齐朵就那样吊儿郎当一般坐在车辕上吃东西,夏侯翼此时就要用这种诡异的姿势抱着兰齐朵,兰齐朵一脸茫然不知道夏侯翼为何如此激动的时候,小图喜不干了!

    “夏侯将军,光天化日之下,两个男人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平日人少的时候夏侯将军盯着自家公主殿下她也就忍了,毕竟夏侯将军是个大英雄,对他们家公主也很不错,“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她虽然念的书不多,但这一句还是懂的,只是如今在外面人多眼杂,夏侯将军竟然不知道收敛!没看见那边卖煎饼的人都在指指点点吗?

    小图喜说着就大力将两人拉开,夏侯翼猝不及防之下被小图喜还真的拉开了,只不过大概小图喜太生气手下用的力气也大,本来就是斜斜挂在车辕上的兰齐朵惊呼一声,直直往下掉!

    车辕距离地面有至少一米多远的样子,而兰齐朵在车辕上坐了半天又被夏侯翼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固定这不能动弹,若是真掉下去了以她反应并不灵活的身手,摔个好歹也是有可能的!

    彼时,夏侯翼被小图喜扯开好远,小图喜拉完夏侯翼自己就站在夏侯翼边上,而两个侍卫在马车周围警戒,所有人都似乎都来不及去救兰齐朵的时候,夏侯翼再次用一种诡异的姿势给兰齐朵做了肉垫!

    他见眼看着兰齐朵要掉下次来,而他们没有办法把兰齐朵稳住,直接跪在地上,运用自身的功夫滑到车辕下面,张开了双手,这个时候兰齐朵刚好掉下来,“嗵”的一声就砸到了夏侯翼身上,一时间两人皆闷哼一声。

    变故就在顷刻间发生,直到这两声闷哼,才将呆立在一旁的小图喜唤回神,小图喜惨白着一张脸打横抱起兰齐朵放回马车,连声问:“公……公子你怎么样了?”

    兰齐朵其实并没有如何,毕竟有夏侯翼做人肉垫子,看小图喜一幅天要塌下来的表情也只说:“腿脚有些麻木,支坐在车辕一个姿势太久了!”

    夏侯翼此时跪坐在地上艰难的挣扎起来,动到胳膊的时候他忍不住倒抽一口气,兰齐朵一下子就听见了:“你怎么样了?”

    此时兰齐朵对夏侯翼的心情很复杂,若不是夏侯翼冲过来抱着她,小图喜也不会情急之下将他拉开,小图喜不将人拉开的话她就不会掉下来,她不掉下来夏侯翼也就不会手上,这一连串的事情追根究底的话其实还是夏侯翼这里的根源,但是她又怎么可能去责怪夏侯翼?毕竟若不是夏侯翼奋不顾身的冲过来给她做了肉垫,那么从马车摔下来躺在地上的人就是她自己了!

    夏侯翼原本不想被小公主以及小公主身边的人看轻的,奈何人算不如天算,他觉得自己的手臂似乎脱臼了……

    苦笑着对兰齐朵说:“我的手臂好像脱臼了!”

    小图喜此时垂头丧气,但她唯一比较幸运的事兰齐朵没有受伤,夏侯翼站起来耷拉着一条胳膊对兰齐朵说:“公子不要回公主府了,先去末将的宅子吧,这里的情况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

    他抬起头看了看巷子所在的位置,笑着说:“公子很聪明,这个地方一般人轻易找不到!也就是在这里生活的时间久了才能七拐八拐进来。”

    夏侯翼习惯了每到一个地方先看地形再说,想必以查克甘那种在京城不过两月、又不能经常出门的人来说这里他根本发现不了!

    兰齐朵见他胳膊都脱臼了,还笑得出来无奈的说:“你也上来吧!站在外面被人当猴子一样!”

    夏侯翼看着周围的人确实眼睛往他们身上瞟,这个时候确定了没有了追的人,他心情很好的上了马车。(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话 一反常态吼佳人
    &bp;&bp;&bp;&bp;今日一连串的事情兰齐朵应接不暇,原本是出门游荡的,结果变成了她狼狈逃到夏侯翼家中,而且夏侯翼还受了点伤,回想起来都不知道该怪谁……

    “将军的胳膊并无大碍,脱臼不过是由于外部暴力所至,我已经用复位手法按摩脱臼的地方,养个半月左右就好了。只不过脱衣服穿衣服的时候可要当心呐!脱衣服的时候先脱掉左边好着的胳膊,再脱脱臼的这边,穿衣服的时候刚好相反,虽然脱臼并不是什么大病,但是若不慎重对待,形成习惯性脱臼就不好了……”

    夏侯翼的府中也是有大夫的,不过这个老大夫乃是个中年鳏夫,战乱中妻子儿子都没了,跟着夏侯翼战场上做军医,不打仗了就住在夏侯翼家中,此时拉拉杂杂的说了一堆,兰齐朵反倒有些讪讪的,谁能想到就是那么一摔竟然要这么久才能好,兰齐朵琢磨着回到公主府了给夏侯翼来些健骨的补品吃吃?

    “殿下还没用膳吧?”

    回到自己的地盘上夏侯翼又是原本兰齐朵见到的样子,热情,憨直,让人一眼就能看出。

    兰齐朵之所以在街边啃煎饼就是她饿了,两个侍卫不想兰齐朵知道夏侯翼的话只好停下马车给她买煎饼,谁知道夏侯翼就追来了!

    “看看厨房都做了什么吃的,不拘有什么都端上来。”

    室内仅仅夏侯翼跟兰齐朵两人,小图喜因为没有接住兰齐朵很是自责,自觉没脸见人,又因为她当初拉了夏侯翼,因此才会导致兰齐朵掉下来,但是夏侯翼又接住了兰齐朵……这种心情很矛盾,她干脆守在门外了!

    夏侯翼右手不能活动,只能用左手,很是笨拙的要给兰齐朵倒茶,兰齐朵本想装做看不见的。奈何夏侯翼直接将水倒在了杯子外面,桌子上都撒了。

    “放着我来!”

    夏侯翼眼神热烈的对兰齐朵说:“有劳公主殿下了!”

    兰齐朵给两人各自倒了一杯水,才问:“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在街上你说不是说话的地方,现在可以说了吧?”

    夏侯翼知道兰齐朵肯定会迫不及待的问。心中早就想好了说辞。

    他神情温和的看着兰齐朵:“刚刚末将已经让人通知太子殿下了,想必陛下也会知道的!殿下不要担心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夏侯翼其实在回来的路上就已经冷静下来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跟查克甘对战的时候那是在西凉府的地界。或者在查克甘的地盘上,那时候他忌惮查克甘,但是如今查克甘是在京城,是大齐的地盘,大齐的深处都城,查克甘在这里一没有外援、二来人生地不熟,不过是个战败的俘虏罢了,也是他自己一遇见小公主的事情就不冷静,怎么就忘记了,大齐。他们的国家,不是查克甘这样的可以随心所欲摆布的……

    “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夏侯翼你骗三岁小孩子呢!”

    兰齐朵不客气的说:“本宫想要知道的事情从来没有不知道的,你这样吞吞吐吐真不像个男人!”

    夏侯翼脸上一僵,“不像个男人”?这个丫头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不让公主殿下知道是为了公主殿下好!”

    “不让我知道你怎么就知道是为了我好,你是我什么人,有什么权利决定!”

    这话说的铿锵有力,就只差拍桌子了!其他的也就罢了,夏侯翼被那句“你是我什么人”气的要死,心想你很快就知道我是你什么人了!

    “殿下之前的意思不是跟末将除了那三条约定有关的事情之外。其余的都要划清界限吗?既然如此,公主是陛下的女儿,末将是陛下的臣子,臣子给陛下的女儿解围。虽说天经地义,但这天经地义也只是对陛下而言,而不是对公主殿下也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理所当然!”

    夏侯翼也是有脾气的,怎能没有脾气呢?他这半日的时间提心吊胆的,最后了这个任性妄为的小丫头竟然还要嫌他并不是什么人,这口气真是堵在胸口出不来进不去的!

    夏侯翼一口气说了一串让兰齐朵再次愕然的话。不可思议的一双桃花眼,睁的圆溜溜的看着他!仿佛不认识的这个人似的!

    她被夏侯翼顺着、捧着、惯着简直都习惯了夏侯翼无论什么时候都无休止的迁就她,哪里想到夏侯翼竟然会呛声,红嫩嫩的小嘴因为吃惊张的大大的!

    这幅神情落在夏侯翼眼里,夏侯翼瞬间就后悔了,那什么,他还不是被这个小没良心的丫头气的!

    想着给小丫头道个歉吧,才刚刚吼过人家,又立即给人道歉是不是有点太没有男子汉气概了,毕竟甘冈小丫头还说他不像个男人,这种立即怂了的样子岂不是更没有男子汉气概?

    他在这里心中沉思万千呢,那边兰齐朵开始思索今日到底什么事引起夏侯翼如此怒火冲天了,将这一日的事情思前想后的过滤一遍,从夏侯翼的突然撞开人家的门想到夏侯翼气喘吁吁,神情异常的追上他们的马车,还有那情不自禁的拥抱……

    兰齐朵组织自己再继续想下去,脑子里灵光一闪站起来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那个块头很大、深目高鼻的男人不是一般人对不对?”

    夏侯翼原本以为小公主生气的很,哪里料到她竟然还能想到这些问题,心里先是一喜原来不生气啊,然后又将心提了起来,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将事情告诉兰齐朵。

    夏侯翼的犹豫在兰齐朵看来更是肯定了这件事事情跟那个男人有关!

    “他看人的眼神很是让人不舒服!身材高大,头发似乎也是最近才修剪的,行动之间举止很是粗鲁,而且,他身上有一种唯我独尊的气息,最主要的是夏侯翼你似乎很忌惮这个人,让我猜猜,这个男人夏侯翼你一定认识,但是目前又暂时拿他没有办法是不是?那么此人一定是犬戎人!”

    兰齐朵每说一句话,夏侯翼就会皱眉一下,小丫头太聪明了也不是好事,他正想怎么想把这件事蒙混过去的时候,突然听见外面管家说道:“小少爷,可以开饭啦!您看是摆在室内还是摆在院子里?”(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一话 赏心悦目芊芊手
    &bp;&bp;&bp;&bp;若是早早能料到这一顿午膳要发生的事情,夏侯翼绝对不会在当初的情形夏存有私心将兰齐朵请回家中,哪怕随便在哪里稍微等一一下,等待太子殿下让人来接都好,就是不要在自己家中用这一顿午膳。

    让我们来回顾一下这件事的始末。

    外在客观情况是这样的,首先,天气很好;其次,夏侯翼院子中的几树桃花开了,景色很是美丽;最后,年迈忠心的老管家,是见过元嘉大长公主的,虽然时隔几年,小公主穿的又是男装,但是架不住老管家但有夏侯翼这个大龄剩男,因此很是热心的建议他们是在室内用膳还是在院子里用膳。

    夏侯翼想到小公主刚刚没有生气是一件多么难能可贵的事情,而且管家来的及时,证号躲过夏侯翼的盘问,自然忙不迭的要答应在院子里用膳。

    兰齐朵早膳过后就出来溜达了,之后出来吃了半个没啃完的煎饼(另外半个被夏侯翼吓得掉在地上了),就再也什么都没吃,如今听到要用午膳了,她心中想先填饱肚子要紧,填饱了肚子才有力气跟夏侯翼理论。因此欣欣然的跟着夏侯翼王院子里走去了。

    此时已经过来午时,太阳也不在直直的照射了,院子里老管家跟逝贴心的让人摆好了碗筷,正巧放在桃花树的阴影里,既不担心书上有东西掉下来会影响吃饭,也能闻到桃花散发出的香味。

    天气已然有些微热,因此桌子上的菜色也大多是素菜,兰齐朵有些差异的看着桌上颜色鲜亮的素什锦、凉拌三丝、樱桃小萝卜,还有微微冒着热气的豉椒粉丝小白菜,甚至还有一碗燕窝。

    吃饭的时候自然有人伺候着,小图喜小心翼翼站在兰齐朵身后,等着兰齐朵吩咐。兰齐朵看着这一桌子颜色鲜亮的菜肴,觉得光看着就叫人很有食欲,她奇怪的对夏侯翼说:“你不是最爱吃肉吗?怎么改吃素了。”

    夏侯翼笑而不语,只将那一碗燕窝往兰齐朵跟前推了推:“殿下一中午都没怎么吃东西。先喝一碗燕窝垫垫肚子。”

    兰齐朵确实肚子饿了,也没推辞,她正要将碗端起来,小图喜硬着头皮站出来说:“殿下。还未……验过……”

    小图喜都能感觉到自己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夏侯将军的视线,但是这是她的职责所在。

    兰齐朵并未因为小图喜的话有什么不悦,毕竟她早就习惯这样的事情,倒是夏侯翼轻轻一笑。戏谑的说:“要是有毒的话,那正好我陪殿下!”他用勺子舀起来满满一勺放入口中,然后给兰齐朵和小图喜示意空空的勺子。

    兰齐朵什么话都没说,拿起碗用小图喜另外取的勺子一勺一勺的吃起来。

    “你这里怎么有上好的血燕?燕窝是美容养颜佳品,难道夏侯将军如此在意容貌?”兰齐朵有些似笑非笑的说。

    夏侯翼见自己被打趣,也不恼怒,笑着说:“这是前几日一个家在西南的下属托人送来的,我原本就是想改日得空了送到殿下那里的,哪里想到殿下今日刚好过来了,不然我一个男人吃什么燕窝啊!”

    人本来就是听觉动物。尤其是女人,兰齐朵听见夏侯翼这话,再吃着香甜的燕窝,虽不说心花怒放,但是刚刚与夏侯翼争锋相对的不愉快却没了,心里想的就是这个家伙还好心里面惦记着我……

    “其实燕窝男人吃了也不错,滋阴润肺效果也很好。”兰齐朵就着转了话题,“不过,夏侯翼你这种青壮年应该更喜欢吃肉吧?”

    “偶尔吃一顿素也挺好。”

    两人看起来相谈甚欢,夏侯翼甚至用公筷给兰齐朵夹了一筷子素什锦:“殿下吃点菜吧。我家的厨房做家常菜最拿手。”

    兰齐朵口味清淡,吃了一口之后咽下嘴里的东西点点头道:“味道的确不错。”

    夏侯翼听了脸上就有很是愉悦的笑容,小公主嘴巴挑剔,能说出不错已经是极大地赞誉了。

    若是这样下去的话估计兰齐朵跟他倒是能高高兴兴的用饭。但没有如果。

    之前上来的都是素菜,而兰齐朵八百年来不来夏侯翼这里一次,管家比夏侯翼还急切,要不是时间仓促他可能还会去外面再采购一些东西,能给兰齐朵上来的都给兰齐朵上来。

    因此当有丫头端着一份儿葱爆牛肉,还有豆豉炒腊肉的时候。兰齐朵随口说了一句:“我父……亲很喜欢豆豉炒腊肉,说是拌米饭特别好吃。”

    “那就多吃点。”

    夏侯翼手受伤,还想拿起小碗揭开盛饭的大碗就要给兰齐朵装米饭,兰齐朵被人伺候惯了,见到夏侯翼的动作并没有觉得任何不妥当,但是那个小婢女很是眼疾手快的抢过夏侯翼手中的碗,甜甜的冲着兰齐朵一笑说:“公子,还是奴婢给您盛饭吧,我们将军受伤了!”

    这样说来兰齐朵也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当,她甚至心安理得的享受这个小婢女的服侍。

    吃饭的时候眼睛自然在饭桌周围,兰齐朵也不例外,她漫不经心的看看小婢女,就十三四岁的年纪,一张很是讨喜的瓜子儿脸,尤其是一双水葱似的小手,长得很是赏心悦目,她捏着白瓷碗,那双手甚至没有被比下去。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看看兰齐朵身边的人就知道,那就没有一个丑的,兰齐朵抬起筷子随口说了一句:“你的手很漂亮!”

    原本是一句随口一说的话,结果小婢女听了之后,很是开心的说:“谢谢公子夸奖,我家将军也是这么说的。”

    这个小婢女正是青青,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饭桌上的几人都看着她,但是反应却各不相同!

    夏侯翼很明显的带着一些心虚,小图喜则是再次震惊的不可思议!

    兰齐朵却要淡然的多,她用小汤匙挖了一些豆豉放在米饭上,白白的米饭,红红的豆豉,光是看起来就很是诱人,她将米饭和豆豉搅在一起,漫不经心的问:“哦,是不是?那我和夏侯将军也算是英雄所见略同了!”

    那后面几个字说的很是云淡风轻,夏侯翼却听得心惊胆战!(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二话 厚颜无耻抱大腿
    &bp;&bp;&bp;&bp;若是青青以前见过兰齐朵,或者是跟兰齐朵打过交到,可能就会明白,眼前这位容貌精致的公子与自家将军的关系非同寻常,但是没有如果,青青姑娘不认识兰齐朵,也甚少讲过夏侯翼。『,

    她听见兰齐朵所说的“英雄所见略同”,笑的毫无心机,对兰齐朵很是得意洋洋的说:“我家将军说手长得好看的人做出来的东西好吃!”

    夏侯翼下意识的反驳:“胡闹,本将军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了?”

    青青有些委屈的说:“那天晚上您不是在房中说奴婢的手好看,而且手长得好看的人做出来的荠菜团子才好吃嘛……”

    夏侯翼被青青的话噎住,想反驳但是青青说的是事实,他甚至不敢再看兰齐朵的脸,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但是莫名其妙的感到心虚。

    兰齐朵只是吃了几口菜而已,刚刚还觉得这一桌子菜色香味俱全,还有夏侯翼精心准备的燕窝,此时看见青青的出现,兰齐朵只觉得讽刺,有这么一个解语花在身边,夏侯翼怎能有什么后顾之忧,再看夏侯翼一副眼神乱飘的样子,兰齐朵只觉得他心虚了,这一桌子菜更是味同嚼蜡!

    夏侯翼几乎从为对兰齐朵撒过谎,但是他知道自己那天晚上确实不对劲,也却是将青青叫到了自己房中,但他那是想对比一下自己会不会对别的女人有冲动啊!他只知道自己却是不敢面对兰齐朵,但不知道自己的这种心虚被兰齐朵看在眼里。就是一个做了坏事的男人做贼心虚了!

    原本要是兰齐朵能等到夏侯翼的一个解释的话,可能还好办,但是她没有等到夏侯翼的解释,几个人僵持之间,轻轻也觉得气氛有些古怪,她有些胆怯的看着夏侯翼说:“奴婢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好惹您生气了?”

    那一双小白兔般娇娇弱弱惹人怜的样子,叫夏侯翼一时间都不知道气往哪里出,兰齐朵却突然站起身来道:“本公子还有要事在身,告辞!”

    夏侯翼急忙站起来说:“您……饭都没用呢,还是用了饭再走吧!”

    兰齐朵看了一眼将手指搅在一起的青青。浅笑道:“还是不用了。夏侯将军有佳人作伴,本公子还是不打扰了,据说夏侯家老夫人一直担心夏侯将军身边没有贴心伺候的人,如今怕是再也不用担心了。”

    夏侯翼这个时候终于明白了兰齐朵在说什么:情不自禁走过去扯着兰齐朵的袖子说:“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跟青青没有任何关系。那还是因为……”

    兰齐朵眼神里闪过一丝厌恶:“放手……”

    “您先听我解释。我跟青青没有任何关系!”

    夏侯仪说的斩钉截铁,兰齐朵还是清浅的微笑,她看着夏侯翼握住自己衣袖的手。再次忍耐着说了一句:“放开你的脏手……”

    这“脏手”二字很明显刺激到了夏侯翼,趁着他愣神的间隙,兰齐朵用另外一只没有被拉住的手毫不留情的狠狠地挥向夏侯翼的受伤的那一只胳膊!

    猝不及防之下夏侯翼只感觉胳膊巨大的疼痛,那一瞬间他似乎听到了脱臼的胳膊再次响动了!

    兰齐朵的动作快很准,直接打开了夏侯翼的纠缠不说,她自己更是头也不回的往院子外面走去,之前觉得“人家四月芳菲尽,庭院桃花始盛开”真是一番美妙的景致,如今看来却尽是满眼的厌恶。

    她走开的时候耳边尽是听到那个小婢女的惊呼声:“将军您怎么样了?赶紧叫大夫……很疼吧?”

    就是这个时候兰齐朵还要去分神想,这个小婢女倒是没有像一些女人一样出来指责自己,而是只管着自己的主子,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奴婢,小婢女恐怕是眼含泪光满心满脸的心疼吧,也只有这样娇娇怯怯的女儿家,才是惹人怜惜的,像她这样只知道一味冷硬的人……呵!

    兰齐朵就算不用看就知道后面什么样子,夏侯翼却在此时再次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他推开小婢女欲搀扶的手,迅速跑到兰齐朵跟前,直接单膝跪地,发誓到:“夏侯翼与婢女轻轻没有任何关系,现在没有关系,以后也不会有关系,假如以后与婢女青青有半点关系,夏侯翼愿一身得不到所爱之人的心意!若是公子不喜欢,我马上将她送走!”

    然后他很是冲动的单手抱住兰齐朵的两条腿道:“求您不要这样。”

    他不是没有看见兰齐朵严厉的嘲讽,最主要的是厌恶,有厌恶在里面,就像是他看到自己的二叔和继母一样,甚至有时候光是一想到就会觉得厌恶。

    夏侯翼前所未有的恐慌,食指当初他初见小公主的时候小公主也只是因为他的欺骗利用,那种仅仅是面子上的厌恶,但是这回不同,她没有任何多余的表现,甚至很平静,但却是全身上下都充斥着一种叫做厌恶的情绪!

    夏侯翼慌神了,他就算在不动男女之情也算是明白了,小公主的情绪肯定跟青青有关,单反跟女人有关的事情似乎都会棘首几分,夏侯翼不知道别人是怎么处理的,但是他一贯的作风就是一个人不待见另外一个人那就永远不要出现在对方面前!

    要送走青青的这句话也不是随口说说的,他是真的打算将青青送走了!

    若是兰齐朵肯妥协,容易税负那就一定不是兰齐朵了,她自己心里面认定了一件事,她的执拗一旦发作,那就根本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只不过夏侯翼抱着她的腿,多多少少叫兰齐朵难为情,她涨红了脸呵斥:“你这是做什么,与街上那些泼妇有什么区别。放开!”

    青青此时已经完全目瞪口呆了,她怎么都不明白,英明神武的大将军为何要抱住这位公子的腿,这种样子实在太难看了!而且一点跟他行踪大将军的形象不附和,其实岂止是青青觉得脑子有点不够用,就是小图喜也觉得不忍直视,夏侯将军这简直是豁出去连脸面都不要了啊!

    青青咬咬嘴唇想开口,小图喜站在一边,握住要见的软剑,狠狠地瞪了一眼青青。要不是这个小丫头殿下也不会这样心情变差。想想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小图喜只觉得真是多灾多难的一天,出门大概没有看黄历。

    “那公子可是原谅我了,我真是跟青青没有任何关系。若是您不相信可以去问问我府中的官家还有其余伺候的人。”说着夏侯翼微微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说:“其实还是我想尝尝您府中传说的那个荠菜团子。要说荠菜团子我也是吃过的,但是微微带点苦味之外,真的没觉得怎样好吃。”

    兰齐朵涨红一张脸很是恼火的看看周围,低声说:“你快点放手这样成何体统?你知不知道我是穿男装的!”

    夏侯翼听了竟然低低的笑出声道:“不瞒您说,今日您穿男装,改日换回女装,那么今日丢脸、被府中伺候的人笑话、那么他们也仅仅是认出了末将一个人,况且他们没见过您,也不会想到今日是公主殿下。”

    兰齐朵一时间又有些动容,强迫自己清醒一些,平静道:“你这样我……”

    “殿下可知我为何不会想吃陛下口中赞的那云片糕?”

    “这有什么,你不过是不爱甜食罢了!”

    两人就用这种奇怪的姿势在那里说起话来,周围的人见兰齐朵语气平静并无异样,悄悄地退开一些,让两人能多一点说话的时间,小图喜更是希望夏侯翼今日能将使事情都解决了,这样的话殿下回到府中也不会存那么多事情了,因为她心中明白,殿下经常因为夏侯将军的事情心中存着事情。

    兰齐朵并不想用这样一个奇怪的姿势说话,仿佛是抱大腿一般,但是她见过父皇的女人抱父皇的大腿,也见过市井妇人抱着自己夫君的大腿,抱女人大腿的她其实也见过,毕竟戏园子里还有儿子抱着母亲大腿的,但是他们这算哪一出?因此兰齐朵无时无刻不想找机会跳出来,这个时候夏侯翼最终说话,兰齐朵却是再想怎么挣脱夏侯翼的好?

    “……那时候见您喜欢吃这云片糕,我还特意去青椒了师傅们怎么做才能做的更好吃一些,就想着您每次来都会发现我府中的厨子做出来的味道更好了!有时候很想殿下的时候也会吃一块,就想着殿下要是迟到云片糕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觉得着云片糕做得好不好?会不会因为我的一片心意感到高兴……”

    “我的腿麻了!”

    兰齐朵突然说了这么一句,夏侯翼抬起头,苦笑着看像兰齐朵:“殿下果然还在生我的气。”但却是放开了环着兰齐朵腿的胳膊,兰齐朵有些踉跄着往前走了一步,夏侯翼以为兰齐朵会说些什么,却见兰齐朵径直往门口走去了,什么话什么表情都没有。

    小图喜跟两个侍卫看着兰齐朵出门,忙不迭的也跟上,来时兰齐朵坐的马车还在哪里好端端的放着,兰齐朵若是没有理智的话,可能会怎样都不想坐夏侯翼安排的马车,但是他知道夏侯翼既然能这样做,肯定有自己的道理,而且,兰齐朵抬头看看太阳,这个时候太阳真是一天里最晒的时候,她何必让自己这么累呢,她只是嫌麻烦,但又不是缺心眼!

    夏侯翼还维持原来的姿势跪坐在院子里,脑中不知道想些什么,老管家在门口将兰齐朵一行人送走的是偶,回头见夏侯翼还是那副样子,着院子里再也没有了刚刚的赏心悦目,人走茶凉,这好景致也是寂寞的很!

    “小少爷快起来吧,今天不是你的错,不要难过。”

    夏侯翼算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一般,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总觉得不会犯错,犯错的就是那别人家的孩子,若是别人老管家可能还会说道几句,但是这个人不一样。这位公主就算女扮男装他也认得出来,前几年来的时候他也算是印象深刻,就是因为这样的身份,在跟夏侯翼意见不合的时候,老管家才没有办法说清楚,他知道自己在这里不满的抱怨一句,可能就会为小少爷招到祸事。

    “管家爷爷,要不要把菜给将军热一下?”

    青青有些怯怯的望着管家,管家想到今日就是因为青青的出现才搅合了小少爷的事情,要不是青青,恐怕现在小少爷就和公主殿下相谈甚欢吧,管家有些无力的说:“滚滚滚!”

    青青眼泪刷的就流下来了,她也知道今日那位公子之所以离开似乎是因为她,但她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啊!

    青青抹着眼泪抽抽噎噎的往厨房走去,夏侯翼却站了起来,第一句话就是吩咐管家:“明日将青青和张婆送到庄子上去吧。”

    培养一个忠心耿耿的人并不容易,管家想到青青那张懵懂无知的脸,有些不忍心的说:“青青丫头很是勤快的……”

    “她有些太勤快了,我平日可没见她送菜过来。”

    “这个老奴倒是查过了,是因为今日松才来的媳妇子吃坏了东西,”

    夏侯翼用好着的那只手抚抚额头,闭着眼睛道:“为何早不坏晚不坏,临时在我晴公主殿下永山的时候坏了……”

    管家怔住,倒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兰齐朵看着管家似乎还摸不着头脑的一张脸,心中再次叹口气,丁胜赶紧忙完那些琐事回来帮他才好,管家确实是老了,心也软了很多……

    只不过并没有多少时间可给夏侯翼想这些家事,康泰帝身边跟随的御林军侍卫就脚下生风的过来了,夏侯翼一惊:“您怎么过来了?”

    “夏侯将军,陛下口谕,传您立即进宫。”

    “末将遵旨。”

    夏侯翼衣服也没来得及换,一边往门外走一边对三十来岁的御林军侍卫道:“大人可知陛下召见我所谓何事?”

    “这个就不知道了,不过夏侯将军心中应该有数,您不是派人建国太子殿下吗?星宇是跟太子殿下有关。”

    那御林军侍卫笑的高深莫测,夏侯翼便不再问什么。

    p:  写这一截的时候,夏侯将军的节操已经碎了!捂脸……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三话 喜从天降云端飘
    &bp;&bp;&bp;&bp;夏侯翼到达乾清宫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康泰帝正拿着大笔站在桌案前挥洒,康泰帝写的认真,夏侯翼规规矩矩的跪下来磕头行礼,也不打扰康泰帝,继续跪在那里。

    大约过了一刻钟的时间才听见康泰帝诧异的说:“你怎么还跪着?”

    单就算他看见夏侯翼还跪着也没说什么,只不过在看见夏侯翼被吊起来的胳膊时,问道:“胳膊怎么了?”

    夏侯翼恭恭敬敬的回答:“在陛下面前,陛下没有叫起末将自然不敢起来。”然后他笑着看向自己的胳膊说道:“不过是不小心撞击了一下,养上半个月左右就好了!末将多谢陛下关怀。”

    “没事就好,来看看朕的这幅字。”

    夏侯翼吊着胳膊走到康泰帝的书案边上,“治大国如烹小鲜”,七个大字就那样印入眼帘,夏侯翼心中立即开始想,康泰帝写下这句话叫他看看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接下来有话要说。

    嘴上还是恭恭敬敬的说:“陛下笔力深厚,这七个字很不是不同凡响!”

    好话谁都爱听,康泰帝也不例外,他哈哈大笑道:“夏侯将军倒是很会说话!”他的神态语气丝毫看不出来那天在公主府的时候暴躁易怒,平平静静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夏侯翼见他如此越是小心翼翼的对待。

    “您也知道末将的,就是一个大老粗,要不是当年跟着朱老将军,将军强迫我学一些兵法策略,再加上陛下破格提拔,不然的话如今末将也就是浑浑噩噩度日罢了,哪里有今天的成就,到哪里都被人称呼一声夏侯将军。”

    夏侯翼长相憨厚看起来就给人感觉很老实,虽说有人不可貌相这句话但是康泰帝还是觉得他说的话很是叫人愉悦,于是仿佛漫不经心一般说:“哦,既然如此。朕想让你将兵符交上来呢?”

    夏侯翼听见这句话的时候,竭力让自己脸色不变,单膝跪在地上说:“陛下有令,莫敢不从!”

    说着就用好着的手那只手从胸口贴身的衣服里面取出了壹枚看起来小巧却简单的玄铁木牌。康泰帝见夏侯翼竟然如此的干脆利落,眼里闪过满意的神色:“那夏侯将军还有什么要求吗?”

    “末将……”

    夏侯翼此时沉吟了一下,康泰帝见他如此,心中微微一动,倒是个很执着的小子。

    “你若是有什么要求但说无妨!”

    “末将知道此时求娶公主殿下有趁人之危的嫌疑。原本倒是愿意等待陛下的首肯,只不过如今查克甘已经见到了公主殿下的真容,此人虽说如今乃是阶下囚但是他神通广大,末将很是担心他迟早会知道殿下的身份,若那时候他来求娶,而朝中那些一直主和不主战的大臣们,到时会一定会让陛下将公主殿下下嫁查克甘,毕竟查克甘也算是草原上的霸主了,他求娶公主也是做他的正妻。”

    夏侯翼一边说一边观察康泰帝的脸色,在他说出求娶那些话的时候康泰帝并没有其余表情。他就知道当时在公主府说完那些话康泰帝肯定是考虑这件事了,夏侯翼想到这里心中不是不激动的。

    康泰帝沉吟了一下,“就是赐婚也需要个章程的,等明灯老和尚回来吧!”

    当年明灯老和尚可是说了自己的女儿恐有夭折之象,他不让原价早早嫁人何尝不是怕女儿嫁人了受委屈,有御史进言公主府建的如何奢华他又不是不知道,单那样又如何,女儿是他的,他为大齐已经失去了自己的结发妻子,如今难道还要可待自己的女儿?不得不说。男人任性起来真是惊天动地。

    夏侯翼面带喜色的向康泰帝将头磕的砰砰响:“末将谢陛下隆恩!”

    “你先不要高兴地太早,若是八字不合,朕也不会将女儿嫁给你的。”不过见到夏侯翼丝毫没有对将兵符交回去的事情不悦,至少面子上表现的如此。康泰帝心中高兴多了。

    其实夏侯翼自然知道康泰帝不会轻易许诺将女儿嫁出去的,他早早就有这个心理准备,而且这种准备分三种:第一,陛下不愿意将公主下嫁怎么办;第二,陛下对这个问题不表态怎么办;第三,陛下万一同意了。但是各种刁难怎么办。

    前两种情况他考虑的比较多,但是第三种情况他可以说仅仅是那么一想就带过去了,因为知道希望泰渺茫,如今康泰帝这样一说,夏侯翼整个人都喜出望外了!

    只要康泰帝松口,还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解决的!夏侯翼大有一种你开口之后剩下的事情我来完成的慷慨激昂状!

    “刚刚你似乎也不像是要说这个事情的,那你想说什么。”

    夏侯翼如今知道康泰帝不再是之前看见他就想暴打一顿的反对,语气都带着喜气:“末将想着如今既然算是解甲归田了!为了杜绝那些有心人猜忌陛下,末将想给皇长孙做骑射师傅,一来堵住了那些悠悠之口,二来,也算是给微臣找点事情做了,陛下可能还不知道,自从回到平京中,末将总觉得没仗打浑身都不舒坦!”

    康泰帝如果之前还对夏侯翼有怀疑的话,如今听到这些话算是疑虑全消了。

    带着一些调侃的语气道:“皇长孙年纪小,万一不好教呢,虽说朕对自己的孙儿有信心,但到底还是个孩子,你就不怕朕怪罪?朕听说京畿卫那些家伙自从前些年开始对你就恨得咬牙切齿,你要不要去他们那里再走一圈好好将他们锻炼一下?”

    康泰帝这话其实就是委婉对夏侯翼委以重任了,单夏侯翼此时不想接,京畿卫可比教小皇子复杂难缠多了!夏侯翼当年年纪小的时候,虽说与那些纨绔子弟不同,但当时还没有现在这样心机深沉,什么单挑同僚之类的事情都没少做,那些人里面好多都是权贵世家子弟,损了面子哪一个不对他恨得牙痒痒?

    康泰帝不过就是随口调侃一句,但帝王说的话哪里能叫夏侯翼随便听听就过去了?

    夏侯翼抱拳正色道:“陛下有所不知,臣出身不高,京畿卫大都是权贵人家的孩子。他们瞧不起微臣,也不服气微臣,甚至因为臣早年的遭遇多家讽刺,当年凭着年纪小能得罪她们。但是现在不行,微臣知道陛下的意思,陛下是叫微臣替您看好京畿卫,但是有一天搭上微臣是小,惹出乱子是大。微臣不敢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康泰帝这次很是认真的打量起夏侯翼,半晌才说:“那你怎么会想着给皇长孙做骑射师傅,给朕做御前侍卫不是更有面子吗?”

    夏侯翼怎能告诉康泰帝这是兰齐朵的一个愿望,他面带微笑地说:“陛下乃是一国天子,威严深重,臣没在陛下面前总是战战兢兢,但皇长孙不通,而且陛下尊师重道,微臣虽说只是个骑射师傅,单也好歹占着师傅这两个字。微臣也希望陛下优待微臣呢。”

    夏侯翼如此油嘴滑舌,歪理甚多,但叫康泰帝一时间也说不出什么来,只不过康泰帝心里面明白,这个即将可能成为他女婿的男人,并不会像别的女婿一样跟他相处。

    “这治理一个国家远远不想看上去那样简单,治大国如烹小鲜,这句话其实说的最为通透,就跟那煮小鱼一样,只要在锅里的。就不能多家胶东,因为搅动多了容易烂……”

    “陛下说的是。”

    康泰帝说的那些话,夏侯翼觉得自己听懂了但是又没听懂,但是这并不妨碍夏侯翼顺着康泰帝的话说下去。

    康泰帝很满意夏侯翼的识趣。“那现在就说说你让人禀报太子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说道这个地方,康泰帝语气很是不好,那查克甘果真对元嘉起了什么不好的心思?

    夏侯翼见到康泰帝问道那件事,心中也凛然,仔仔细细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了一边。自然将兰齐朵去他家的事情给略过了,但是兰齐朵怎么跟查克甘遇上的,夏侯翼说的比兰齐朵知道的还要仔细:“……查克甘此人诡计多端,他怀疑元嘉大长公主的身份,就跟自己的军事兵分两路,穹式他自己却是一去不返了,唯独只有他的军师,因着黑甲军守卫的人绕圈子,微臣如今担心的是,查克甘是不是在密谋什么,而跟踪元嘉大长公主只是一个借口,毕竟他如今还不知道公主殿下的身份。”

    “你说的也有道理,”康泰帝话音一转,“犬戎人中可有黑甲军的内应?”

    夏侯翼猝不及防,整理一下才说:“目前微臣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内应,不过微臣查到,这个人似乎跟查克甘有过节,但查克甘本人却不知道,微臣当初就是利用了这一点才从他哪里探道消息的。”

    “真知道,若不是查克甘跟人有这方面筹谋,如今又见到了元嘉,朕真是不想……”

    康泰帝的后半截话并没有说完并不想什么,夏侯翼觉得自己也不敢深想,更不敢借康泰帝的话,万一康泰帝说不想将女儿嫁给他呢?

    “查克甘那里还是要黑甲军多留心,毕竟黑甲军跟查克甘打交道的时候最多也最熟悉。”

    康泰帝沉吟了一下,拿起手中的笔“刷刷”不知道写了什么,然后拿给夏侯仪说:“你将口谕带到大理寺,交给大理寺卿,他自然知道朕的意思。”

    夏侯翼见到康泰帝这样说,很是有眼色:“既然如此,微臣就不打扰陛下休息了,还望陛下不要为此事烦心,注意休息的好。”

    这要是夏侯翼的身份没变,还是那个为大齐征战的大将军,可能康泰帝会觉得夏侯翼夏侯翼此人中心如何如何,但是如今夏侯翼即将成为自己女儿的驸马,那么康泰帝总会觉得夏侯翼是那个包揽自己女儿下半辈子的人,那么夏侯翼对自己的女儿到底好不好,是不是真心稀罕自己的女儿,元嘉跟他过日子会不会不开心,康泰帝只觉得这种未知的事情难以把握,心中不确定,看夏侯翼怎么可能顺眼的了?

    “你胳膊既然受伤了,正好在家养好了在进宫教导皇长孙,也能比过那些事情。”

    夏侯翼瞬间就明白,他的兵符这样一上交,上不得就是一场地动,虽然不明白康泰帝心中所想,但康泰帝眼神微妙,他很是知趣的出了乾清宫的大门,直到被人叫住的时候,夏侯翼才有了真实的感觉,感觉到自己不是在做梦,刚刚陛下真的是开口说愿意将他和小公主的八字让人合一下了,夏侯翼脚步都轻飘飘的仿佛已经看见小公主蒙着大红盖头嫁给她的情形,还有洞房花烛夜美不胜收的样子……

    原本夏侯翼还没有从康泰帝答应将兰齐朵许配给他的喜悦中清醒过来,就听见太子东宫的太监总管笑眯眯地说:“奴才给夏侯将军请安,太子殿下知道您进宫了,特意请您过去有些事情询问。”

    夏侯翼见到这个小秘密的太监之后就觉得自己的屁股隐隐发疼,他人生中的第一次被打军棍就是这个老太监代替太子殿下去传旨的,直接将他的屁股打开花,在那么多人面前丢脸是一回事,他人生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刻骨铭心。

    刚刚听到自己被叫住,夏侯翼立即瘦脸器自己的笑容晃正色问道:“不知殿下有何事?”

    “殿下是主子,老奴只是个奴才,老奴怎么能知道殿下的心思呢。”

    那老太监仍然是小秘密的,夏侯翼心中倒是忐忑起来,不知道太子殿下所谓何事,若是关于查克甘的事情那倒是好办,毕竟陛下已经有了决断了,这手中的谕旨就是证据,单若不是查克甘的事情呢?

    夏侯翼跟太子殿下打交道的时候远比跟康泰帝打交道的时候多,他不忌惮康泰帝,至少对康泰帝只要恭敬忠心就可以了,但是太子殿下不一样,他就是没有理由的看你不顺眼,甚至有一种十三岁就看到老的定论……

    一路想着,夏侯翼倒是对自己的处境有了认识,因此刚进到东宫,见到端坐在那里的太子殿下,他立即一拜到底说:“末将讲过太子殿下,日后给皇长孙做骑射师傅,还请殿下多关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四话 准岳丈对准舅哥
    &bp;&bp;&bp;&bp;太子找来夏侯翼那是有其它事情的,哪里料到夏侯翼一照面就是这么一句话,整个人都有些不好。

    夏侯翼在地上跪了半晌才听到太子殿下问道:“可是父皇安排你给皇长孙做骑射师傅?”

    夏侯翼觉得,看来陛下收回兵符的事情是临时起意,或者虽然一直有这个意向,但并没有告诉太子殿下,自从他知道康泰帝有了将女儿嫁给自己的意向,那整个心都是激荡的,考虑问题的角度就不同了,甚至就算太子殿下看见他的时候还是一幅他很很讨嫌的样子,夏侯翼都觉得这种讨嫌里面带着一股子亲切,毕竟只有亲近的人才会对你这样是不是?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好好维护岳丈跟大舅子之间关系。因此很是委婉地说道:“如今天下太平没有战事,微臣的兵符捏在手里只会交那些有心人生出不必要的心思还不如交到陛下手里放心,只是微臣交还了兵符,还是跟以前一样去兵部的话身份上难免有些不合适,陛下就想着将微臣放在皇长孙跟前,这样一来微臣的骑射功夫还看得过去教皇长孙殿下倒也相得益彰,二来给微臣一个去处。”

    夏侯翼话说的漂亮,但是太子殿下就是看他不顺眼,冷哼一声:“你倒是谦虚的紧!”

    他其实从夏侯翼刚刚开口就发现端倪了,因为夏侯以前都是自称“末将”的,现在称“微臣”,太子殿下心细如发,这一点区别还是能分辨的,此时夏侯翼一说,他心下了然。只不过盯着夏侯翼的目光幽深难辨。

    夏侯翼垂头不语,太子殿下这话可不好接,而且近年来太子殿下帮着陛下处理的国事越来越多,虽然陛下不想承认太子殿下也极力恭敬,但是不得不说太子殿下积威甚深,朝臣们也越来越信服太子殿下了。必要的时候夏侯翼自然会奉上自己的忠诚。

    “起来吧!孤今日是有正事要跟你谈。至于教导皇长孙骑射功夫也不急于一时,更何况如今你胳膊手上就是想要教导那也得至少月旬了吧?”

    “殿下明察秋毫。”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太子这才说:“来人给夏侯将军上茶。”

    太子殿下有已经好久没有这样对夏侯翼仿佛“和颜悦色”了,夏侯翼把刚刚在乾清宫知道陛下要给他和小公主合八字这件事压到心底。让自己冷静下来,那种对待大舅子的直愣愣心情才褪去,这会坐在椅子上看着上首的太子殿下,他告诉自己他是你未来大舅子的同时还首先是一国储君。

    “不知殿下所谓何事,若是有微臣帮得上忙的地方。微臣一定全力以赴!”

    太子殿下仿佛沉吟一般说:“孤记得你当初跟贤王关系不错?”

    夏侯翼听了这话新力突突一跳,赶紧跪下来请罪道:“殿下容禀,那时候贤王请微臣喝过酒但是微臣因为有伤在身并没有应邀。”

    实际上哪里是有伤在身,分明是贤王并非兰齐朵一母同胞的哥哥,夏侯翼虽不说看人下菜,但保持距离的心还是有的,如今看来,当日的做法果然是对的!

    “孤并不是问你这个,你起来回话。”

    太子殿下有些烦躁的站起来踱步,来回走了好几遍才说:“孤如今有一件要紧事情。想要交给你办,你看怎么样?”

    “能叫殿下看中是微臣的荣幸,不知道殿下说的是什么事情,微臣也好准备准备?”

    太子殿下能将这些话说出来,可见新力已经下定决心了,夏侯翼答应了那么太子脸上倒是有光彩,就算不答应,太子殿下不高兴夏侯翼还是得答应,这就是为人臣子的难处,既然如此。夏侯翼为什么不选择一种对自己最有利的做法?而且太子殿下即将是自己的大舅子,得罪自己的大舅子,他还想不想安身娶个媳妇了!至少这样委婉好听的话说出来,太子殿下对他有好感多了!

    “这个消息夏侯将军应该知道的。毕竟听说当初你也在的。”

    夏侯翼瞬间想起当初跌进窗户李听见兰齐朵和萧慕白的探花,当初他心中不悦两人如此亲密的呆在一间房里,还有萧慕白无故抹黑他,想起那一场谈话中除了涉及到他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人就是贤王……

    “微臣确实听了只言片语,不知道殿下作何打算。”

    “唉。如今也不怕你看笑话,我当初防备着老二老四他们但是唯独没防备过老三,如今造成今日的局面,孤心里面很不是滋味,但是若有人想祸害大齐,分裂大齐,孤是绝对是不会手软的!”

    太子殿下的话说的斩钉截铁,夏侯翼听了赶紧连连称是。

    “所以如今还希望夏侯将军助孤一臂之力!”

    “史君有命,安敢不从?”

    夏侯翼虽然无奈单也还是答应了下来,其实按照他的心思这种连做什么都不知道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定数,以他一惯谨慎的态度根本就不会答应,奈何这个人是太子殿下,就算太子殿下以他如今的地位别也休想强迫他,更奈何这个人是他未来大舅子……

    “孤已经多方面打听过了,但是没有自己的人亲眼见过,到底心中难安,而孤与身边的人很多都是三弟认识的,甚至如今湖边那边跟在他身边的人还有好些是孤引荐给他认识的!”

    太子嘴角嘲讽,夏侯翼躬身低头不说话,这种事情他目前为止没有遇见过,但是想象一下,像丁胜与老三这样跟他肝胆相照的人背叛他,拿他的真心当傻瓜,夏侯翼觉得自己提刀一刀捅死他们的心情都有,更何况是跟太子留着相同血脉的兄弟?

    太子敬业就是一时间有些失态而已,这件事情他除了自己身边的谋事就是连康泰帝都不敢让知道,跟夏侯翼提起来相当于再次撕裂那道伤疤,失态在所难免。

    太子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所以孤要派一批不认识的人深入到湖广,夏侯将军见多识广,乃是这次领头人的不二人选,最主要的是,”

    “夏侯将军如今有伤在身,孤可以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在湖广。正好避开那些心有不服的人……”

    这父子俩说的话倒是像的很,夏侯翼无奈听令。(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五话 一重一重又一重
    &bp;&bp;&bp;&bp;夏侯翼走出东宫大门就见丁胜走到自己跟前,还未等到夏侯翼开口,他就小声问:“听说元嘉大长公主将您的胳膊打折了?”

    丁胜说完就一脸的您什么都不用说我明白的表情,他看看夏侯翼的胳膊,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夏侯翼听完瞬间黑脸,一下子就觉得这才多大功夫就谣言传成了这样,怪不得说“唾沫星子淹死人”呢!

    “胡说八道什么,别人不了解公主殿下,你还不了解吗?”

    但是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夏侯翼就后悔了!因为关于他跟元嘉大长公主之间的事情,哄骗一下别人也就算了,说实在的,在丁胜这样的心腹跟前却没必要掩饰,元嘉大长公主没有少打他,说起来很是心酸,他被小公主用鞭子打过,拿东西砸过,还拿刀扎过,简直用上了十八班武艺,认真追究起来还真是他没有占过一次上风,也难过丁胜用哪种你不要遮掩我很明白的同情表情看他,夏侯翼一阵气闷。

    然后开口问道:“你怎么这回过来了?”不待丁胜开口,他猛然眼睛一亮道:“难道春明楼那边有进展了?”

    夏侯翼用好着的那只手使劲抓住丁胜道:“是不是密道的机关找到了?是不是从春明楼通向大夫人的住所?”

    丁胜看着夏侯翼亮闪闪的眼睛,有些不忍心的说:“二老爷破坏了春明的机关之前一直没找到,如今因为赛鲁班先生,机关倒是找到了,但是先生说那机关要想回复原来的样子还得恢复一些时日,最好是将原本修建机关的人找到,那样比较快一些,如今么,不同的人破解机关都有自己不同的方法,赛先生只能按照自己的方法来。”

    夏侯翼之前的喜悦之情早已回归平静,丁胜其实也不愿意看到。但是有些话不得不说。

    “而且,将军您也知道如今前侯府虽说还没有被陛下赏赐出去,但是里面的人早早就搬了,这种修复机关的事情难免会弄出些叮叮当当的声响。既然里面没有住人,还会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丁胜接下来的话根本不用说的再明白,夏侯翼就会明白,一座没有康泰帝允许却里面有声响的房子要么是闹鬼了,要么就是有人无视康泰帝偷偷进了房子。而刚刚从房子里搬出去的夏侯家现已自然最大,无论是这两种里面的哪一种情况,夏侯翼觉得刚刚让康泰帝放下戒心,甚至意愿把小公主下嫁给他,他自己是没有这个胆量,也不敢去承受万一被发现的风险……

    这件事一直在拖拖拉拉,夏侯翼如今在知道兰齐朵将来会是她的妻子的时刻,终于有些忍不住了,他拉过丁胜走到背面的一个地方说:“告诉赛鲁班,我会尽快将前平南侯府的宅子让陛下赏赐给我。”

    说完他看了一眼丁胜:“至于找不到的机关,既然找不到,以赛鲁班的本事,难道不会捏造一个吗?”

    丁胜听了心下一惊,忍不住问道:“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将军为何如此急躁?”

    将军虽然有时候讲究成大事不拘小节,但是那些小节也都算光明磊落,如今竟然不惜用捏造这样的词……

    “你看出来了是不是?”夏侯翼难得脸上有了笑意,他很是真心的说:“陛下要将我和元嘉大长公主的八字拿给明灯老和尚合一下。”

    丁胜一边走一边跟夏侯翼说话,听了这一句。脚下不禁一个踉跄,他急忙站稳然后不可肆意的看着兰齐朵说:“果真如此?果真如此?将军不是说笑吧?”

    夏侯翼此时心情颇好,根本就不计较丁胜的不可置信,他走在宫中的大道上。很是悠闲的看着远方道:“陛下亲口答应的事儿,你说呢?”

    丁胜这回事真真的喜笑颜开了:“恭喜将军如愿以偿!”

    “以后也不用叫我将军了,”夏侯翼想了一下给皇长孙做骑射师傅,兰齐朵在一边观看的情形,怎么看怎么愉悦,“叫我夏侯师傅。”

    “为何?”

    丁胜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就听夏侯翼轻描淡写的说:“我将兵符还给了陛下。”

    “什么?”

    丁胜接连听见一个又一个消息,整个人都感觉要炸开了,但是前面的高兴夏侯翼得偿所愿的心情还没喜悦玩就听见这么一个消息,他一时湄控制住自己的声音将边上巡逻的一堆侍卫都招了来

    “没事没事,我没听清楚我家主子的话,声音大了点。”

    他点头哈腰的跟那些巡查的侍卫说了几句,一转眼就很是焦躁的对夏侯翼说:“将军你你这样不吭一声的将兵符交还,有没有考虑过别的将军他们怎么想?”

    夏侯翼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丁胜:“怎么?我做事难道还需要跟他们报备一声?”

    丁胜看着夏侯翼的眼神,心里打了个突突,突然就听夏侯翼说:“有一件事情一直没有跟你说,这些你一直跟着我,我也想你能知道自己的根在哪,浴室将你当年被人牙子拐卖的事情调查一下,早上有人来告诉我一些事情,我也算知道了你家里到底在哪,本来还想给你个惊喜的,但是因为突然接下来一个月我有事情出门,干脆也放你一个月假期,去看看你家人。”

    丁胜的眼睛一点一点慢慢张大,鼻孔随着翕动呼吸加重,这个时候他还哪里会记得什么夏侯翼为何会交还了兵符的事情,全身心的精力都被“家”这个字吸引,他不顾时间地点的站在夏侯翼对面,眼睛盯着他道出声喘气道:“将军没有开玩笑?”

    “这种事情有什么好开玩笑的,而且我知道你这些年一直惦记着个事情,才给你留意着,你要是不相信,我书房第三个抽屉里面有一张纸上面都写的清清楚楚。”

    丁胜不顾人来人往,当即朝夏侯翼跪下磕头道:“将军大恩大德,属下无以为报,此生必当竭尽全力效忠将军。”

    他说完也不管夏侯翼就自己一马当先的走了,夏侯翼看着丁胜急忙走来的身影缓缓勾起一抹笑容。(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六话 知消息伴当震惊
    &bp;&bp;&bp;&bp;夏侯翼走在路上,没有了丁胜的陪同,偶尔遇见侍卫或者太监婢女行礼,他也是很自然的点头回应了,但是夏侯翼之前不是这样的,惹的众人走过去一介都要忍不住回头看看夏侯翼。≧,

    夏侯翼却没有功夫去多想,他雷厉风行的跟丁胜表明了态度,再将丁胜打发走,至于为什么要将丁胜打发走,其实看看丁胜的状态就知道了。

    丁胜年纪应该比他还大几岁,但是就这样的年纪,他却从来没想过要成家立业,每天都是来来回回围绕他转悠,要么就是托人打听当年他被人贩子拐卖的事情。

    从很大程度上说丁胜其实并不是吧他当做一个主子,而是一个主心骨和依赖,就像当年他说是要回京城的时候,那么远的地方,人生地不熟,所有的小乞丐都不愿意,唯独丁胜却愿意跟他走,两人可以说相依为命一路,回到京城稍微安稳一点的时候,夏侯翼就托人开始打听丁胜家中的过往,原本倒是想着给丁胜一个惊喜的,但是后来打听到的情况夏侯翼却不知道怎么开口跟丁胜说了,因此这个消息就在夏侯翼的书桌抽屉中一压两三年。

    因为夏侯翼清楚的知道,你所想的某一件事跟实际情况不同的时候该有多失望,那种失望他自己也经历过,所以看着跟他一路走来的丁胜,心里面更是不落忍。

    夏侯翼看着丁胜将自己的月钱都攒下来,偶尔别人给他一个荷包珠花什么的叫她送给家中的女眷。他目前就是一个人也不拒绝,都会悄悄留下来,据说是要给自己家中的小妹妹……

    夏侯翼也是趁着外出征战的功夫托人打听的消息,有时候他离开太久了,很长时间都不回来,消息也中中断了,于是这件事拖拖拉拉这么久。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拐卖这件事是一道成年老伤,还是因为一个人对某件事情太关注,或者丁胜那样在乎他的事情仅仅是给自己找一种寄托和打发时间,夏侯翼觉得自从再次回京之后。丁胜对他的关注有些过了。甚至有时候会越过他自作主张,恨不得代替他目前做的事情,而且对小公主似乎总带着某种敌意。

    夏侯翼觉得应该叫丁胜看看自己的生活,关注一下自己的以后、将来。不要总是盯着他。虽说他这样很是忠心可靠。夏侯翼却不希望等到哪一天自己培养出来一个白眼狼,他深知共患难容易,共富贵。难!

    而且夏侯翼并不喜欢丁胜总是对小公主抱着敌意,丁胜是跟他共患难的人,夏侯翼不想这样一个人以后跟他生疏了,更或者渐渐地疏远引起不必要的是非,小公主嫁给他之后是要作为当家主母与他并肩而立的,他更想看见底下的人臣服于自己,还有自己的妻子,在将来某一天他遇见事情的时候,他的妻子独当一面,二下面的人都会支持自己的妻子。

    夏侯翼一边思考一边走出宫门,站在威严的宫门口,看看自己已经吊起来的胳膊,夏侯翼接下来思考要不要去跟小公主说一声,也算是间接打个招呼了。

    夏侯翼带着自己都不知道愉悦笑容上了马车,让人直接打马去元嘉大长公主府。

    等他走了,宫门内才缓缓走出一个人,守门的侍卫跟他笑着打招呼:“萧翰林这是去哪儿?今天不当值?”

    “哦,我家里有点事儿,告假几天。”萧慕白很是温润的说。

    他看着远远走开的马车,眯起眼睛,心里却想着“不知道夏侯将军这是去哪里”,转念又有些嘲讽的告诉自己,夏侯将军这样的任务喜欢去哪里,又关自己这个无名小卒什么事情?那一日在珍藏阁他不过是被公主殿下的话蒙蔽了心智,后来回想起来,夏侯将军能从窗户边上破窗而入,虽说这样的行为很是不礼帽,也当时很让公主殿下愤怒,但这种愤怒何尝不是一种情感呢,毕竟对于很多人向夏侯将军贸然闯入的,依照前世里自己对公主的了解,她大概会说拉出去大三十大板云云,但是对夏侯将军没有,等到萧慕白自己想清楚这个问题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兰兰讲话说的那样重,暗香还去了公主府闹腾了那么一场……

    夏侯翼就在萧慕白的各种猜测中到了元嘉大长公主府,他不知道自己的出现是不是太奇特了,还是自己在元嘉大长公主府太出名,夏侯翼站在门房那里,很是诡异的感觉到四周有人打量他的神情。

    夏侯翼原本以为中午小公主的刚生完气这会肯定不太想见到他,但是出乎意料之外的小公主竟然很快让人来传话道:“殿下请夏侯将军去岸芷汀兰。”

    夏侯翼很早以前就听钱六郎说过岸芷汀兰,不想今日小公主在那里见他,想到钱六郎他一边跟那婢女闲谈一边随口问道:“府中有个姓钱的侍卫,如今在哪里当差?”

    夏侯翼想到据说当初因为他的缘故钱六郎被发配过去马场打扫马粪,一直到花会那一日才出来,听到夏侯翼文化,那婢女古怪的看了一眼夏侯翼道:“钱六哥如今正在厨房里提馊水。”

    夏侯翼诧异地问:“不是解禁了吗?怎么又去厨房了?”

    那婢女嘴巴很是严实:“这就不知道了!”

    夏侯翼无奈,想到马上要见到小公主了,还是赶紧想一下见到小公主的时候怎么说吧,这样的话对小公主来说会不会泰惊世骇俗,毕竟小公主是个女儿家,自己这样大喇喇的……

    “微臣讲过公主殿下!”

    坐在拱桥上手里拿着鱼食喂鱼的人悠闲自在,夏侯翼却看的目眩神迷,一身月白色衣衫的小公主在太阳之下仿佛来自天上的仙女一般,夏侯翼满眼欣赏的同时就见兰齐朵看也不看他一眼的说道:“你有什么事吗?没事就滚!”

    夏侯翼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显得很高兴的说:“有个好消息要告诉殿下。”

    “什么好消息?”兰齐朵喂鱼头也不抬。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七话 心乱如麻想静静
    &bp;&bp;&bp;&bp;“陛下已经允许微臣给皇长孙殿下做骑射师傅了!”

    夏侯翼说的喜气洋洋,兰齐朵顿了顿抬头看向夏侯翼:“这本来就是你答应本宫的三个条件其中一个而已!”

    那神情真是要多骄傲有多骄傲,仿佛这是夏侯翼理所当然要做的事情一样,在知道兰齐朵会是他的妻子的那一刻开始,夏侯翼觉得日常生活里面小公主如果这样跟他说话该是多有趣的一件事,那娇蛮可爱的小眼神,还有那红嫩嫩的嘴唇……

    看到嘴唇就情不自禁的想起之前一次用手碰触到那软软的感觉,夏侯翼眼神有些幽暗,以至于兰齐朵接下来说什么他根本没有听清楚,直到一团鱼食扑面而来!

    “殿下刚刚说什么?”

    “怎么还在想着你那玉手芊芊的小婢女呢?”

    兰齐朵意识到忍不住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愣住了,然后愤愤的站起来,将一盘鱼食全都丢到水中,引得鱼儿嗖一下就全过来了!

    夏侯翼你现实愕然然后眼中都是狂喜,他不顾平安喜乐几人站在跟前一把走过去抓住兰齐朵的手臂说:“殿下这是为我吃醋了?”

    “吃醋?什么叫吃醋?”

    兰齐朵冷笑,一转眼就将自己的脚狠狠的踩到夏侯翼的左脚上!

    兰齐朵在自己家,尤其是在岸芷汀兰中,穿的是那种雨天防雨水的木屐,只因为岸芷汀兰很多地方都是水域。◇↓,这一脚下去又不是软绵绵的绣花鞋,夏侯翼当即被踩得呲牙咧嘴!

    但就算是这样,夏侯翼即使这个时候被兰齐朵踩着脚并且使劲的碾压了几下,仍然没有放开,他就算疼也傻笑着拉着兰齐朵说:“知道殿下为我吃醋,我真是死而无憾了!”

    “谁吃醋了?”

    兰齐朵恼羞成怒,恶狠狠的继续加重脚下的动作,夏侯翼乐呵呵的傻笑道:“是我,是我,我经常因为殿下跟别的男子说话吃醋。”

    他不这样说还好。他这样了说了。兰齐朵更是恼怒的厉害,夏侯翼仿佛实在安抚她的语气叫人听了实在感到不爽,但是那双眼睛又叫人气不起来,因为兰齐朵自己都能感觉到夏侯翼那双眼睛看着自己有多温柔。这种温柔。她迄今为止只在自己的皇兄看向皇嫂的时候见过。美好的叫她舍不得破坏了!

    “这样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你没见她们都在那看着吗?”

    “殿下,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小图喜笑眯眯的拉着其余几人走开了。殿下现在的样子如此娇羞动人比起刚刚那样闷闷不乐看起来要好多了,他们不知道夏侯将军为什么今日能光明正大自由出入公主府,但是既然这样,想必是长史接到了什么旨意吧,既然如此何不让殿下开开心心的呢?

    身边的婢女如此扯后腿,兰齐朵等了几眼她们一个个都不害怕的笑着跑开了,“你们单子越来越大了,小心我告诉嬷嬷……”

    夏侯翼好笑的看着兰齐朵虚张声势,很是温柔的说:“元嘉,我将兵符交还给陛下了?”

    兰齐朵原本还不高兴几个婢女将自己一个人丢在这里,听到夏侯翼这句话之后整个人都豁然抬头了:“你说什么?”

    前世里知道她死可都没听过夏侯翼交还什么兵符!怎么如今在康泰十九年就还了?

    “我说,我将兵符交还给陛下了,所以陛下才允许我做皇长孙殿下的骑射师傅。”

    “你为什么要还了兵符?”

    兰齐朵觉得自己的脑子转不过弯来,对于一个将军来说,兵符就像是他的护身符一样,有了这道护身符他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是一回事,在军中的威望、还有人脉又是一回事,尝过权利、地位的男人,要他骤然放弃这道护身符,那有多难,兰齐朵觉得就好像叫她放弃作为公主的身份一样……

    兰齐朵这个时候脚上已经没什么力道了,夏侯翼仿佛是看明白兰齐朵心中的想法一样微微叹口气道:“我曾经听过一句话,叫做‘文臣不爱钱,武将不惜死,天下太平矣’!虽然我没有那位武将那样高尚的情操,但是我也明白一件事,有战事的时候那么武将保卫国家那是本分,战事之后天下太平还恋战恋权,那么就不是一个国家的幸事了,夏侯翼虽然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正人君子,但是还算得上是一个真正的军人,之前恋着那点权势,迟迟不将兵符交还,不过是为了那些已经阵亡的人他们的家属罢了,陛下已经答应了,给他们的遗孀父母都安排好后面的一应事情,到了这里我的责任也算是完了。”

    “谁要听你说这些,”兰齐朵转过头,但是她的内心却永远不如脸上那样平静,若是大齐的武将都想夏侯翼这样想的通透,那他的父皇该多省心,她也不用因为经常害怕前世那样的事情发生而忧心忡忡了……

    夏侯翼见兰齐朵很明显软化了的神情,心中松口气,知道自己这一招对了,继续用更加温柔的声音说:“殿下听我说完,只有将我的同袍们他们的家眷都安排好了,我才有心情来处理自己的事情啊!殿下可能忘记了以前说的那些话,但我从未忘记过一句,殿下说大齐公主不嫁武将,如今我已经不是什么大齐的夏侯将军了,夏侯将军完成了属于他自己的使命和存在的意义,现在站在殿下面前的人仅仅是单纯的夏侯翼,为兰齐朵而存在的夏侯翼。”

    夏侯翼眼神柔和的能滴出水来,兰齐朵听得怔怔的,大概没有想到夏侯翼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难道不喜欢军营吗?”

    夏侯翼听见兰齐朵这样说,眼神里迸发出亮光,他大胆的牵过兰齐朵白白润润的手:“说不喜欢那是假的,但是在我看来一个人一生有很多角色,在大齐需要我的时候,我是夏侯将军,那么在大齐不需要我的时候,我也想想普通人一样做一个女人的丈夫,做一个孩子的父亲。”

    这一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兰齐朵的脑子也不够用,她有些慌乱地说:“我……我要想想。”

    “殿下……”

    “你别说话,叫我静一静。”

    “殿下……陛下已经答应为我们合八字了。”

    p:  夏侯将军如今嘴巴甜甜了,作者表示自己都被自己甜到了,捂脸(不要鄙视)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八话 风乍起心湖再涟
    &bp;&bp;&bp;&bp;夏侯翼走出公主府大门的时候深深的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他想今日算是跟小公主挑明了,这一个月自己离开的时间也算是让小公主心中有个准备,等到他从湖广回来的时候就不再是目前的样子了。

    到时候陛下会赐婚,整个大齐都会知道,元嘉大长公主要嫁给夏侯翼了。光是这样想象一下夏侯翼就觉得心情特别美妙。

    夏侯翼在一汪平静的湖水中投下一块很大的石头,拍拍屁股就走人了,他不觉得自己给兰齐朵留下多大的震惊,不知道兰齐朵心中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殿下,改用晚膳了!”

    小图平是个胆子很小的姑娘,她中午被小图喜几人拉开了,根本就没管当时兰齐朵气急败坏的神色,晚上见到兰齐朵便有些战战兢兢,但是她小心翼翼的说完话就见对着窗户出神的兰齐朵没有任何反应,小图平心种更加忐忑不安了,她觉得兰齐朵再生气。

    “殿下,该用晚膳了,不然饭菜该凉了!”

    她再次稍微提高声音问了一句,以为兰齐朵还是不会理睬她的时候,就见兰齐朵终于看向她道:“你说万一父皇给我选好了驸马,你们觉得未来的驸马是什么样子?”

    小图平听见兰齐朵用“我”,微不可见的松了口气,这乃是他们几人之间私下惯常的称呼,既然殿下能这样问就代表她并不在意中午的事情,甚至说的再明白点就是,殿下根本就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跟在殿下身边好多年了,虽然明白殿下是什么样的人但是还要谨记那为人奴婢的本分,只有本分的人才能活的长久。

    而且殿下这会能这么问显而易见是将他们当成心腹之人了,小图平放下心神很是欢喜的答道:“未来的驸马啊!要是陛下真的为殿下选驸马了,那我们几个自然最希望驸马对殿下好啊!”

    “难道你没有想过驸马不喜欢我或者我不喜欢驸马?更或者我们彼此相看两厌?”

    这个问题实在有些不好回答,小图平愕然,她这种中规中矩的女儿家实在没多大心力。也想不到更好的应对之言,更是招架不住兰齐朵这样的疑问,于是只好勉强笑道:“怎么会?陛下最疼爱的就是公主殿下,一定会挑一个人品端方、才华出众。心中又仰慕殿下的人。”

    “我不仰慕他怎么办?”

    兰齐朵其实不过就是随口说说罢了,她半个下午都在这里枯坐着,什么也没做脑子里一直就是夏侯翼那句“合八字”的话,她不明白明明在这之前两人还是没有任何可能的,所以兰齐朵才会那样肆无忌惮的伤害夏侯翼。言语上的恶劣,行为上的更加恶劣,因为兰齐朵做这件事的时候跟本就没给自己留什么退路,如今夏侯翼却说父皇已经答应为他们合八字了。

    若是照着兰齐朵以往的脾气这回早就该打马去皇宫向康泰帝要个说法了,可是此时她却退缩了,她害怕万一康泰帝很明白的告诉她确实如此她该作何反应,语气说兰齐朵有点害怕不如说是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但是小图平此时却快要哭了,她一个云英未嫁的女儿家怎么知道这种仰慕不仰慕的事情,要知道他们这种贴身伺候主子的虽然形同副小姐一般,但是也不能做出那种有违私德的事儿。万一被发现了,那可是给主子脸上抹黑呢,就算打死也不为过。

    她笑的比哭还难看:“殿下……殿下还是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想事情?”

    “也是,我怎么跟你说起这些了,你还没嫁人呢!”

    兰齐朵有些自嘲的站起来往饭桌跟前走,看看外面已经有些暗下来的天色说:“给珍藏阁掌灯吧,一会我去那边……”

    兰齐朵坐在饭桌前,看到有一道素什锦,就有些皱眉。她不期然想起今日里夏侯翼府上那个芊芊素手的小婢女,都说心灵手巧是不是那个小婢女也是心灵手巧的……

    “殿下尝尝这道素什锦,味道很是不错,听说今日里厨房特意用砂糖给里面调了味道……”

    “拿下去!”

    小图平负责给兰齐朵夹菜。小图乐正从婢女们的手上从托盘里将才放到桌子上,一道菜还没有尝一口就要撤下去,这种情况在兰齐朵身上很是少见,两人对视了一眼,皆是疑惑不解。

    兰齐朵突然有些烦躁的说:“叫你们拿下去,耳朵是摆设吗?”

    任是谁都没看明白为什么兰齐朵发火。却突然听见有一道男声温和的说:“什么摆设的?怎么这回才用饭?”

    “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起来吧!”

    太子穿着寻常的便服走到兰齐朵跟前说:“怎么了?老远就听见你说话声。”

    兰齐朵避而不谈只说:“哥哥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时间太晚难道就不能看看自己的妹妹?孤可是听说你这里的荠菜团子和云片糕,简直享誉京城内外,如今好多闺秀、勋贵子弟都以吃过你这里的饭食为荣。”

    “不过是以讹传讹了,不过一顿寻常的饭菜罢了,能好吃到那里去?”

    兰齐朵很明显的意兴阑珊,太子挥挥手对室内的人示意下去,拉过兰齐朵饭桌边上的凳子坐下来,然后恰好夹了一筷子那盘没撤下去的素什锦自己吃了起来,他只吃东西一句话都没有,他们兄妹来可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兰齐朵见他吃的香甜忍不住说:“有那么好吃吗?”

    太子将嘴中的饭菜咽下去,一本正经道:“不是好吃不好吃的问题,而是那么多人都吃过元嘉大长公主府中的饭菜,偏偏我这个一母同胞的哥哥竟然尝都未尝过,说出去了简直叫人笑话,我现在要好好尝尝,细细品味,以免大家讨论起来的时候,我跟湄见过世面一样。”

    太子很少这样一本正经的说着逗趣的话,此时说起来简直叫兰齐朵忍俊不禁,她一下子笑起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九话 泪眼朦胧知往事
    &bp;&bp;&bp;&bp;见兰齐朵终于笑了出来,太子神色间也更柔和了:“这样就对了,年纪轻轻的女儿家,整日里一张脸掉冰渣子一样,就算是公主以后嫁到婆家也不讨人喜欢。”

    他这话一说出来可以说又将兰齐朵好不容易露出来的笑脸逼了回去,而且就算对着太子说话还是冲的很:“哼!本宫是公主,谁要他们喜欢了?”

    而且能因为她的身份对她谄媚巴结才喜欢她的人,兰齐朵觉得那还是越少越好。

    太子殿下没想到兰齐朵今天如此反常气性这么大,有些无奈的伸手揉揉她的头顶说:“是是是,元嘉大长公主如此聪慧美丽,有父皇和哥哥喜欢就够了,别人任凭他是谁有什么关系?”

    这简直纵容的没边没际了,兰齐朵这才再次露出笑容嗔道:“还有嫂子和侄儿!”

    “是是是!还有你嫂子和两个猴子精!”

    太子察言观色,觉得兰齐朵应该不喜欢拿到素什锦,不动声色的将其他几道菜王兰齐朵碗里夹,随口说道:“今天怎么这么大气性?”

    兰齐朵吃菜的动作停了一下才说:“没事!”

    “突然想到一些事情心情不好罢了!”

    太子听到这么一句话,失笑道:“你才多大个人,还突然想到一些事情,要是都像你这样,父皇跟我要遇见多少叫人心情不好的事情?”

    “就允许你们男人有不高兴发脾气的时候,女人就不能有吗?”

    “哎呦,还女人呢,这听起来似乎还是在抱怨啊!遇见了什么事,不能跟哥哥说一下?”太子语气温柔,循循善诱。

    兰齐朵见他如此突然有一种想要落泪的冲动,兄妹俩原本就是离的很近,兰齐朵此时更是委屈的趴在他的膝盖上瓮声瓮气的说道:“哥哥,父皇是不是因为夏侯翼还了兵符所以才要将我嫁给他?”

    太子已经很久没有见兰齐朵如此一幅小女儿情态了,此时突然见她这样如同小时候一般趴在自己膝盖上。只觉得果然还是女儿家温柔可亲的好,哪里像自己的两个儿子,基本上趴在自己膝盖上的时候就是打他们屁股的时候。

    他没想到兰齐朵会这么说,但他的父皇是皇帝。做一些事情的时候会站在帝王的角度去考虑,他自己以后也会是皇帝也要站在帝王的角度来看这件事,此时只能说:“元嘉怎么能这样想父皇,父皇知道了会伤心的。”

    “哥哥只管告诉我是不是就好了。”兰齐朵很是固执的闷声问道。

    “是也不是。父皇虽然也考虑到这个问题,但也是因为夏侯翼的诚意打动了父皇。”

    “什么诚意?”

    兰齐朵坐直身子。只看冷冷的盯着太子说:“这么说哥哥也是知道这件事的对不对?”

    “嗯,早在几年前就知道了!”

    “几年前?”兰齐朵失声道。

    太子看着兰齐朵不可置信的眼神,安抚的说:“不错,而且就在你及笄礼前后。”

    及笄礼前后?兰齐朵有些是神的想,那时候她都做了些什么?似乎是因为夏侯翼当时向她求亲了,而且叫她等两年?这么说来,夏侯翼是认真的并不是一味地对她一个姑娘家说出那种很是无理放肆的话,而是认认真真的征求了她家中亲人的意思?兰齐朵一时间心乱如麻,比之前还要更烦躁。

    太子叹口气道:“其实你十三岁左右的时候我就知道他肖想你!”

    太子说的消息也一个比一个震惊!兰齐朵瞪圆了一双眼睛!

    “那年东南闹水匪,我跟他一起并肩作战。我到底跟那些专门习武上阵杀敌的士兵不同,差点被人砍了一刀,幸好夏侯翼替我挡了一下,但是他自己当时刀伤却发烧了。我于心不忍就去照顾他,哪里料到他睡梦中都在喊你的名字,我当时以为我自己是不小心听错了,但是没想到之后又听见几次,真是那样。”

    兰齐朵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她坐起身子,眼中的泪珠却终于掉了下来。而这几颗泪珠就仿佛开启了闸门一样,接二连三的往外涌,太子一见之下慌了神,掏出帕子给她擦掉脸上的泪珠说:“好好的哭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想哭。”

    一个人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做了很多你不知道的事情,并且如果没有人提的话他将永远不会主动说起他都曾经为你做过什么……

    兰齐朵回想自己对待夏侯翼的态度,回想自己都对夏侯翼做了什么,眼泪留的更急更凶了,看的太子心疼不已,但是他知道有些事情一定要说开。否则积聚在心中只能是一道伤疤,就如同兰齐朵此时的泪水一般,她自己大概都不知道自己多久没有哭过了。

    嘴中却还是说:“哥哥知道你从小就懂事,但是夏侯翼却是吃百家饭长大的人,他跟一般的勋贵子弟不一样,他狠起来比谁都狠,但是对人好起来也是比谁都好,‘**************,负心多是读书人’,在哥哥严重夏侯翼就是那个屠狗辈!”

    兰齐朵只觉得自己此时的眼泪怎么都不听使唤,太子的声音却如同天边传来的一样,太子每说一句关于夏侯翼的话,兰齐朵就觉得更愧疚,她自己就是那种“你要对我好,就一辈子对我好,稍微有一点点事情做不好仿佛就是所有人都欠我”,夏侯翼因为小时候的事情利用了兰齐朵一次,兰齐朵辗转记住了十来年,并且给夏侯翼打上了唯利是图、不仁不义多个将人一锤定音的标签,如今回想起来,她对夏侯翼的那三个条件不也是利用吗?有时候甚至明明知道夏侯翼对她无止境的纵容,仗着夏侯翼的宠溺提出许多无理的要求,最主要的是夏侯翼甚至都无条件的答应了!

    “还有一件事,你可知道当年在图家我差点被人算计的事情?”

    兰齐朵抬起头没泪眼朦胧的看着太子。

    “并不是什么巧合,也不是什么老天开眼,所以舅舅家的表妹才会阴差阳错走错房间,而是有人从中做了手脚,才没将舅舅家与我捆在一起。”(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四十话 兄妹夜话步维艰
    &bp;&bp;&bp;&bp;当年在图家发生的事情差点连带着连兰齐朵都被算计进去,而且小图喜当初还追了出去,但仅仅是发现了一个似是而非的脚印,后来也是不了了之,如今太子殿下再次提起来,兰齐朵止住眼泪问道:“哥哥是想说那个有心人是夏侯翼吗?”

    “不错。+,”

    太子殿下用绢帕将兰齐朵脸上的泪痕擦掉,缓缓说:“当初事有蹊跷,我自己怎么会不知道,不弄明白的话,后面有人这样算计我,怎会甘心?这也是我追查了好久才查出来的,知道是夏侯翼做的,我心下就了然,这中间夏侯翼肯定不会是因为我才好心的出手帮忙,自然是因为你,我们虽不说想看两厌,但是还真没好到哪里去,况且不过是有个表妹想爬床罢了,又不会伤害我。”

    有表妹爬床确实不会伤害到他,但是却会引来父皇不悦,图家已经出了一任皇后,并且一国储君也是与图家血脉相连,图家如今嫣然已经是文臣之首了,虽说只是一个表妹但是万一父皇多想了呢?换作是任何一个人都会多想的。

    兰齐朵不语,太子继而有些自嘲的说:“虽然我挺不待见他,但是他能因为你迁就我也算是扯平了,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兰齐朵心里仿佛被人使劲拧了几下,酸酸涩涩的疼,脑子里面不由得转过这些年夏侯翼对待她的点点滴滴,每次都是讨好的。诚惶诚恐的,少有的疾言厉色都是因为她做了什么对自己不好的事情,叫夏侯翼胆战心惊……

    太子殿下见兰齐朵看着宫灯出身知道火候到了,才接着说:“原本这些事情夏侯翼不说我也不打算说的,但是见你总是不待见他的样子,真的万一以后成亲了,相看两厌怎么过日子?我是你哥哥,自然希望你把日子过好了,过舒坦了,而且……”

    兰齐朵听得聚精会神。冷不防夏侯翼又说了这么一句。她回过神问道:“而且什么?”

    太子却懊恼自己差点说漏嘴,他蹙着眉头,抚摸了一下兰齐朵的头顶说:“没事,你不要担心。总之就是既然事情已成定局。就要让自己往好的地方看。而且你对夏侯翼也不是完全没有一点感情吧?”

    “哥哥说什么呢?”兰齐朵有些慌乱的避开太子的眼神。这一晚上她知道的事情太多,反而将平日里的灵敏全都因为着慌乱不见了,此时也没看见太子眼中的忧心忡忡。

    因为太子的到来兄妹俩一起吃了不少饭菜。在太子看来兰齐朵自小就稳重有主见,现在面子上已经看不出来任何端倪,显然她的情绪已经收拾好了,兄妹两的养生习惯除了男女之差的一些改动之外,这“饭后百步走能活九十九”的习惯倒也没多少差别。

    兰齐朵平日里喜欢岸芷汀兰,偶尔就呆在里面,夜晚宫灯照耀下,水面上也波光粼粼的,就连太子也感叹道:“这里的景色果然很美,怪不得那么多人趋之若鹜。”

    兰齐朵看就了也不在意只说:“哥哥喜欢的话就常来。”

    她不会对太子说什么喜欢你就在东宫也修一个这样的院子这种话,一国储君除了陛下,全天下的人眼睛都会定在他头上,稍微有点差池就会被御史弹劾骄奢淫逸,兰齐朵是太子的亲妹妹怎么会坑自己的亲哥哥呢。

    “哥哥怎么会有功夫常来?这个位子哪里是那么好坐的?”太子苦笑。

    兰齐朵随便斜靠在中午喂鱼的拱桥边上:“不明白他们几个为什么对那个位子如此念念不忘的?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什么都不敢做,吃饭多加一个菜都能被人说耽于享受口舌之欲。一言一行都在众人眼皮子底下,想想都是很可怕的一件事。”

    “要是其他人也都和元嘉一样想法就好了!”太子含笑看着兰齐朵,自家妹妹就是和别人不一样,不管什么时候永远都向着自己。

    兰齐朵很是耳尖的听见太子那一句轻如鸿毛般的话,忍耐再三还是问:“贤王是怎么回事?哥哥可调查清楚了?”

    太子听到兰齐朵叫“贤王”而不是三哥,心中熨帖不少,这界限还是很分明的。

    “调查是一回事,看得清楚看不清楚又是一回事,根据往年的各种奏报上来看湖光倒是歌舞升平,一片富饶的景象,而且年年缴纳税赋都是稳居大齐之首,父皇更是赞他治理有方。”

    “湖光书熟天下足啊!”

    兰齐朵不得不感叹,要是没有萧慕白说的那一番话,恐怕他们兄妹两至今都以为贤王是个好兄弟,好帮手,对得起“贤王”二字,还会继续对他信赖有加……

    “我如今忧心的是,将来有一天他跟我翻脸的话,到时候大齐忧矣!”

    兄妹两考虑问题的出发点不同,兰齐朵想到贤王就想到后来夏目白说的那些话,英年早逝,但是太子却是作为一国储君的角度去向的,他看到的是假如湖广的税赋不能按时上缴,师傅造成国库空虚,西北边疆一带几乎不出产什么粮食,来来回回都是要国库供给的,还有时不时发生的天灾**,这些都是需要人力,尤其是财力物力来支撑的,假如有一天贤王突然叛乱,光是这一点就够他们忙乱一阵子了,因为一旦天灾**起来,难保有心人浑水摸鱼,到时候、民变、兵变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样的问题,兰齐朵自己也想不来解决的方法,即使她多活一世也无用。

    见太子似乎黑眼圈严重,兰齐朵能做得就是言语上安慰他:“兴许是萧慕白不过是一时妄言罢了,事情没有这么严重呢?”

    太子无奈的看了一眼兰齐朵:“萧慕白如果是胡乱猜测的话,元嘉怎么会迅速的就派人告诉哥哥呢?”

    兰齐朵默然,正因为她自己一听就知道萧慕白说的十有**是真的,所以才那样惶恐,然后立即告诉自己的哥哥,想早早将这件事遏制了!尤其是让自己的哥哥多加防范,她不想听见别人说兄长英年早逝!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一话 巾帼须眉不服输
    &bp;&bp;&bp;&bp;太子跟兰齐朵说了一会话,抬头看看天色,见月亮已经缓缓升起了,想着今晚出来大半的事情都已经做好了,不管是父皇交代的还是他自己的,就替兰齐朵将头上的玉簪扶好,踟蹰再三才道:“最近京中不太平,没事儿不要在外面晃悠溜达,是在无聊的紧就在府中玩,反正府中这么多房子你就是一天住一个地方也不会腻味,这一点哥哥羡慕都羡慕不来。←,”

    兰齐朵却听完之后心下一动,面上道:“知道了哥哥,你也放宽心,反过来看,那些事情咱们早早知道也是好事啊,至少能多加防范,早早做准备,以免将来临到头的时候才知道手忙脚乱的,再说还有父皇呢,就算我们解决不了,父皇也会解决的。”

    兰齐朵将这件说的仿佛两个孩子打架了找大人出面一样,交太子哭笑不得的同时也放松了许多,这事情他不是想不通,只不过没人说罢了,那些谋臣们总是一味义愤填膺的说要如何对付贤王,却没想过贤王之前还是在他们眼中对太子殿下有助力的好兄弟呢!

    这一场谈话兄妹俩可以说心情都看似开阔不少,但是在太子走出兰齐朵视线的时候,兰齐朵冷声吩咐小图喜:“去将钱六郎找来,还有抽取二十个功夫最好的女兵。”

    兰齐朵面色冷然,坐在椅子上撑着额头不知想什么,小图平见状悄悄的泡了一杯茶放在兰齐朵跟前。

    不一会钱六郎还有二十个整装待发的女兵就站在了兰齐朵跟前,只不过在钱六郎走过来的时候。兰齐朵掩鼻:“什么味儿?公主府不给你提供洗澡水吗?”

    这满身的潲水味儿老远都能闻得见,钱六郎小声道:“属下才倒完潲水。”

    小图喜憋着笑,小声在兰齐朵耳边说:“钱侍卫不知道怎么惹恼了统领大人,统领大人罚他去厨房倒潲水。”

    兰齐朵看着钱六郎一脸憋屈的模样险些笑出声:“今日找你来是有点事儿,你轻功绝佳,打探消息的本事一等一,本宫是知道的。”

    “殿下过誉了!”

    “不用这么多废话。”

    钱六郎一噎,他只不过谦虚了一句罢了,就听兰齐朵说:“今日让你们集合在一起是有重要的事情吩咐你们去做。”

    在小图喜这个贴身伺候的人都以为兰齐朵要说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的时候,就听兰齐朵说:“你们可知道犬戎首领?”

    地下顿时一片窃窃私语。兰齐朵指着一些肤色有些黑的姑娘说:“你来说说。”

    那姑娘也不扭捏。大大方方站出来对兰齐朵一礼道:“听闻犬戎首领就算被俘了陛下对他也很是优厚,但属下们听得最多的还是据说他能手撕敌人、生吃人肉、渴饮人血……”

    若不是这些女兵经过训练要比一般人坚强,恐怕一般姑娘听了这些都会被吓哭。

    “本宫今日见过那犬戎首领。”兰齐朵平静的对众人说道。

    这夏就如同炸锅一般。

    “殿下见过那人,他是否真的仗着三头六臂。茹毛饮血?满脸凶神恶煞?”

    “殿下有没有怎样?”

    就连钱六郎都不自觉地说:“殿下怎么会见过那人?”

    兰齐朵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其实他除了身材比我们普通人高大一些。其余的并没有什么不同。”

    兰齐朵清晰的看见下面很多人失望。因为犬戎首领对他们来说是意见很遥远的事情,甚至比康泰帝还遥远,至少她们是兰齐朵的护卫总有机会见到康泰帝的。可能康泰帝心情好的时候还会对他们赏赐,但是犬戎首领却不是什么人都能见到的。

    “但是今日犬戎首领对本宫很是无礼!”

    “什么!他一个手下败将竟然敢对我们大齐最尊贵的公主殿下无礼?”

    “殿下,属下请求去将那犬戎首领暴打一顿!”

    “暴打一顿有什么用,应该叫他给公主殿下磕头谢罪!”

    ……

    兰齐朵看着下面一群人慷慨激昂,心中很是满意,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她一直被认为是耗费那么多人米粮养了百来陪她吃喝玩乐的废人,今日就要叫父皇和哥哥甚至那些朝臣们看看这些人到底是废人还是能人!

    “本宫一直知道你们都是有真材实料的人,奈何这些年一直在公主府却没你们用武之地,是本宫委屈你们了!”兰齐朵很是认真的说,这些姑娘们在她的府中没少收到一些闲言碎语,期间有好些人受不了,兰齐朵都让人给她们找了好人家嫁到庄子里或者其它自己名下的地方。

    “殿下说哪里话,要不是殿下属下早就冻死在街头了,如今坟上的草估计都有一人高了!”

    “就是,殿下大恩大德,我们都记在心里,只有感激的份儿,哪里会委屈?”

    钱六郎冷眼旁观兰齐朵想做什么半天都没看明白,他觉得兰齐朵这更像是一种对自己手下女兵的一种试探。

    “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那犬戎首领如今在我们大齐的地盘上还这么嚣张,他是因为本宫身边带有侍卫才不敢对本宫放肆,若是一般的平民百姓家的女子呢?”

    到时候又不能拿犬戎首领如何,还要给陛下惹事,说陛下借机发作,显得陛下气量狭小不能容人,稍微有点头脑的姑娘立即就想清楚了这件事。

    “殿下只管吩咐,上刀山下火海我们绝不皱眉。”

    “不用上刀山下火海。”兰齐朵微笑着说。

    “给你们十天时间,你们将关于犬戎首领的事情都打探一边,但是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记住!每天都要回到公主府汇报一下情况,每个人不得私下与别人商议,只管汇报你们得知的消息,但同时又不能引起对方的注意。”

    那些女兵们全都面面相觑,这要怎么做?

    兰齐朵仿佛知道他们的心思一般:“这就得你们自己想个万全的法子了,不叫他们看看你们的失礼别人怎么会认可?”

    她说完就转身走了,小图喜说:“姐妹们先解散吧!明日大家可以给殿下一个章程。”

    “六哥,殿下让你去先洗个澡再来见她。”小图喜忍笑道。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二话 辗转难眠不相同
    &bp;&bp;&bp;&bp;兰齐朵做出这个决定,让女兵们都集合来岸芷汀兰的时候,事先并没有跟任何人商量仿佛就是心血来潮一般,别说一身潲水味儿的钱六郎没明白,就是小图喜也两眼茫茫然。

    小图喜自己好歹在山上正儿八经的学过功夫又跟在兰齐朵身边好些年,多多少少会写随机应变这种事儿,如今兰齐朵说交那些几乎跟新手一样的女兵出去打探犬戎首领的消息,想想今日见到犬戎首领人高马大的样子,她忍不住担心的问:“殿下,这样恐怕不妥当。”

    其余几人也就罢了,呆在兰齐朵身边几乎十指不沾阳春水,只管照顾好兰齐朵就可以了,小图喜不一样她自小野惯了,贰佰女兵苦练功夫的时候可就是她带队的,此时还没出去历练,小图喜自己先心疼上了,头一次出战不利那可是影响以后士兵士气的。

    兰齐朵有些疲惫的扶着额角:“所以我不是叫钱六郎过来见我吗?到时候钱六郎会悄悄带一队人马善后的!”

    小图喜这才放下心来,但是她虽然对兰齐朵的话坚信不疑但是对兰齐朵怎么人出来中午见到的那两个人就是犬戎人却很好奇,他们梳着大齐男人的发式若不是兰齐朵说,小图喜也顶多将他们当做是两个个头高一点的壮实大齐人。

    兰齐朵不欲多说,太子殿下说的隐秘,夏侯翼又是那样单独跟她说的,可见并不想很多人知道,兰齐朵并不是不信任自己的婢女,只觉得这件事初初透漏着诡异,似乎就是一天之内,父皇就答应了给她还有夏侯翼合八字,而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传出来,若是夏侯翼用兵符换取她的话,那为什么之前没有提过,还给她办了一场花会说是要相看驸马?

    而且一日之内不禁夏侯翼过来了。甚至哥哥也过来了,兰齐朵夏侯翼的心意她确定,哥哥更是在了解不过,他们过来只怕心中不安。担心自己才会过来,但是这一****在街上除了去茶楼里听了个评书,还去那掌柜的后院跟人家说起了愚弄偏高的制作方法,其余的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那掌柜的不过是一介老百姓罢了。从言行举止到住的地方再到他女儿,兰齐朵根本就没有看出来有任何不同,那唯一有问题的就只能是见到那两个男人了。

    钱六郎将自己涮洗了好几遍直到身上没有任何气味了,才匆忙赶到兰齐朵跟前,就听兰齐朵直接了当的说:“你看着他们点别出什么漏子了,总要练练手的!要是哪里有疏漏事情结束之后再说,有经验了以后万一有更着急的事情她们都可以派上用场。”

    “属下遵命!”兰齐朵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打量钱六郎,钱六郎被看的发毛,勉强道:“殿下看什么?”

    “我只想知道你到底做了什么才将马统领惹怒,去倒潲水这种事情。已经有两三年马统领没让人做过了!”

    钱六郎心下苦笑,他怎么敢说?恰巧图平端着一碗银耳羹过来了,钱六郎看直了眼睛,更是不敢回答兰齐朵问的话了!

    图平见钱六郎杵在那里傻不愣登的看着她,有些不悦的凝眉:“钱侍卫,天色不早殿下该休息了!”

    钱六郎如梦初醒一般道:“属……属下告退!”

    他急急忙忙出去的时候,还在门口被绊的一个趔趄,有人“噗嗤”笑出声,这还不是最打击的,只听图平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道:“钱护卫少说也三十好几的人了吧?怎么这么冒失的……”

    钱六郎瞬间觉得自己的心被戳痛了!

    “平姐姐不是说今日有些不舒服吗?怎么这会过来了?”

    兰齐朵一边用勺子吃东西一边问。

    “是这样的。百兽场那边的栅栏今晚发现似乎松懈了些,大管事见夜深了,向交奴婢给殿下说一声,明日请赛鲁班先生过来看看。先生神乎其技,咱们府中的人还是比较信奉先生的。”

    图平这么一说兰齐朵完全就明白了,赛鲁班脾气古怪当初公主府建成他花了不少心血,但是自那之后就没经过公主府,上次兰齐朵给夏侯翼推荐了赛鲁班,赛鲁班嫌兰齐朵给他找事。很是不待见她。

    “你明日让人去这样跟他说……”

    兰齐朵一番耳语,图平连连点头。

    兰齐朵吃完莲子羹,让人服侍着洗漱完爬到床上,外面的帐子都放了下来,只留下一个宫灯亮着,借着宫灯微弱的光芒,兰齐朵看清楚里面雨过天青色的图案无声的叹口气,眉眼间仍然是愁绪。

    也不知道是她自己心理因素作祟还是真的事情跟她有关系,兰齐朵总想起今日见到那个男人看着自己一双眼睛泛着光,但这种光跟夏侯翼眼中的光又是不一样的。

    夏侯翼看着她的时候那种光芒是灼热的,炽烈的,他看着你的时候仿佛能穿过皮肉看到你的心,每次夏侯翼看她,她都会觉得自己心脏跳动的比平时快。但今日遇见的那个男人不一样,他看着自己的时候就像……就像蛇!对,就是蛇,浑身冷冰冰的的缠绕在自己身上,他看着自己兰齐朵只觉得皮肤都能起一层鸡皮疙瘩……

    “再点一盏灯!”

    兰齐朵突然从床上做起来对外面值夜的人说。

    重新躺下的时候却有一点怎么都睡不着的感觉,白日里的一点一滴再次浮上心头。

    也不知道是不是哥哥的话起了作用还是她自己被夏侯翼下午那些话触动了,兰齐朵只觉得心里面跟从前有了些不同。

    她不禁想起夏侯翼今日在他自己的宅子中抱着自己双腿的样子,那时候夏侯翼那么急切,头上冒着汗,说话差点都要说不利索,转念一想他竟然会关注一个姑娘家的手,若是以前兰齐朵肯定很是骄傲的离开,此时兰齐朵却很是突兀的从薄被中拿出自己的手,借着微弱的光看来一眼,指尖圆润,虽然没有什么颜色,但是粉粉嫩嫩的,皇嫂都说自己这双手省的很有福气……

    东想西想的终于睡着了,她是哭累了,又费了心神可以说一夜好眠,那边夏侯翼却没有好过多少。(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三话 谈聘礼贵客突临
    &bp;&bp;&bp;&bp;太子连夜骑马出宫就是为了看一眼兰齐朵,怕自己一母同胞的妹妹今日有没有受那犬戎贼首的委屈,却不想自己从小到大如同女儿一般养着的姑娘哭的不能自已,后来还反倒安慰他这个做哥哥的,太子心中别提多窝心了。

    走到长街尽头的时候突然记起有个人的宅子就在不远处,而且让妹妹掉眼泪的罪魁祸首这个时候指不定如今如愿以偿心里怎么美呢?凭什么妹妹哭的那么伤心,他却高兴着?因此一向稳重的体的太子殿下一声不响的调转马头就往夏侯翼家中去!

    夏侯翼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正喜滋滋的想把自己的家财都规整一个,以后怎么说都是有媳妇的人了,小公主又是那样金尊玉贵的娇娇女,自己要是没底气,还真不知道怎么养活媳妇了,他这些年没人管大手大脚习惯了,有了赏赐或缴获的,要么被他散财童子一般散了出去接济那些兄弟了,要么就是跟人喝酒吃吃喝喝花光了,偶尔在管家的念叨下想起来存点钱了也是随便一扔给管家就不管事了,如今还真不知道自己有多少钱。

    他一回来就翻箱倒柜的让管家将自己所有家资拿出来清点一下,把管家先吓一跳,而后听到他含含糊糊的说要娶媳妇了,管家比他还精神!

    “小少爷就是那些时候大手大脚的散漫惯了!”

    那个时候管家不敢说夏侯翼,再说那些人给夏侯翼卖命可不就是间接地对夏侯翼好?管家虽然心疼夏侯翼花钱如流水,但也没说什么,如今却抱怨夏侯翼:“如今眼看着要娶媳妇了,这聘礼要是还比不过女方可不是要被人笑话?”

    他老眼昏花的就这油灯看账本:“这账上啊满打满算也就不到万把来两银子,连我们家小姐的嫁妆十分之一都不到!”

    “娘剩下的那些嫁妆我都没动过!”夏侯翼丢过账本翻捡那些古董字画。

    老管家捶胸顿足恨恨道:“要不是他们那起子心肺全都黑完了的东西!小姐的家庄怎么会只剩下不到一半?”

    “还有那些如今有钱不见得能买到的东西,少爷可知道那普江团花扇?虽说是闺阁儿女喜欢的东西,但却是五两银子才能买一把!当年因为小姐喜欢,老爷给小姐一准备就是整整两大箱子,那可是各色花样都有!如今普江团花扇因为他们老东家眼睛花了不做了价格更是翻了两倍还多。那些见钱眼开的败的就剩下几十把了……”

    老人家说着说着就老泪纵横,夏侯翼本事高高兴兴的看自己能凑出多少聘礼呢,如今被老管家勾起这些往事,心下也是怅然。若是母亲还在的话,给儿子张罗亲事,还是那么好的姑娘,母亲不知道该多欢喜。

    两人沉湎往事的时候,冷不防有人低声来报:“将军!太子殿下在门外要进来。”

    “人呢?”

    夏侯翼瞬间站起来吊着胳膊往外走。那人答道:“兹事体大,属下只是拖慢了他们的脚程并未拦着!”

    “你做得好!”

    夏侯翼远远就看见太子脚下生风的王他这里走,这样子倒是叫他想起几年前的时候,那时候太子也是来者不善……

    夏侯翼立即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不知太子殿下深夜驾临,微臣有失远迎,还请殿下恕罪。”

    “起来吧。”

    太子一瞬间从刚刚的怒气冲冲变了脸色,夏侯翼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心中猜测是去湖广的事情有变动呢?还是有什么事情没有交代完所以大晚上再来说一遍?

    他想到这里,就挥手让其余人退下了,然后给太子指着自己刚才坐的地方。哪里料到才一教踏进门太子就一拳头挥了过来,夏侯翼惊住,好在他反应快忙挡了一下,有些微微愠怒道:“太子殿下这是何意?”

    “你竟然敢挡?”太子殿下比刚刚更怒!

    你又不是小公主还指望自己任打任骂不还手?夏侯翼心中腹诽,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却盯着太子道:“君子动口不动手,殿下这是何意?”

    这个时候他可不是看起来憨厚老实的夏侯翼,而是将自己的锋芒露在太子殿下眼前,势气逼人的反问。

    太子咬牙道:“要不是因为你,元嘉怎么会哭?”

    “元嘉哭了?”夏侯翼惊讶之余手中的力道就小了许多。

    太子见他竟然也亲热的叫兰齐朵元嘉,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夏侯翼松下手中阻挡的力道时,太子确实用了力气,一拳正中夏侯翼左眼圈!

    夏侯翼此时也顾不上眼睛难受了,只着急问道:“怎么就哭了?我下午走的时候还好好的。”

    太子不吱声又朝着他肚子上就是一拳:“我才要问你你都对元嘉说了什么?”

    “我……我没说什么啊!就说陛下要给我们合八字……”

    “你个不着五六的东西!合八字这种事情你竟然跟一个女儿家说!”

    太子更是怒了。想再对着夏侯翼的右眼也补上一拳,夏侯翼这下也怒了:“元嘉是跟其它姑娘一样吗?我这样跟殿下说,元嘉心里面也好有个准备,而且我这段时间不在京城,到时候我从湖广回来了,虽然陛下答应了。但是元嘉要是不答应的话,难道我还能死缠烂打不成?”

    太子坐在夏侯翼刚刚看账本的地方,拿起一只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说:“你难道不像死缠烂打的人?这四五年难道是谁居心叵测的站在元嘉身后,别以为我不知道元嘉那些相看的对象都是你暗中做的好事!”

    夏侯翼一屁股坐在方才老管家的位子上,捂着眼睛有些讽刺的说:“那也要殿下找个踏实稳重,真正的好儿郎再说,看看您都找了些什么!”

    太子反辱相讥:“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在夏侯将军看来出来你自己意外,这世上没人能比你更踏实更稳重吧!”

    “确实如此!”

    夏侯翼说的理直气壮!

    “至少我没有什么侍妾、也没有胡搅蛮缠的亲戚,更不需要靠着元嘉来光耀门楣!”

    这些话将太子噎的半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四十四话 锱铢必较意满归
    &bp;&bp;&bp;&bp;好在太子殿下见夏侯翼右手给吊了起来,左眼圈此时也青了,样子很是狼狈,再看自己,清清爽爽的,顿时觉得心里面舒坦不少。

    他这时候从桌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才注意到夏侯翼放在桌子上散落的东西,有账本边上还有一些盖着的盒子。

    夏侯翼见太子殿下似乎有兴趣,有些懊悔却也来不及阻止了!实在是他今晚能对太子殿下放肆一次,但不能放肆第二次了,就是民间的毛脚女婿对待大舅哥都战战兢兢的,更何况他的未来大舅哥还是一国储君,日后更是一国之君?他可没有忘记之所元嘉对他记恨了那么多年,全是太子殿下有意无意的的从中作梗!夏侯翼只好硬着头皮看太子殿下翻看他的东西,然后等太子殿下开启嘲讽模式!

    “啧啧,啧啧,堂堂虎威大将军,威震四邻,声动八方,原来这家底就还这么一点?不到万把两银子,你是想去我妹妹跟前的哪个大丫头吧?”

    这话真是说的忒狠了!夏侯翼咬牙,但也无可反驳。

    “我给你算一笔账。”

    原本就是管家在旁边放了算盘没想到刚好给太子方便,夏侯翼都他一边噼里啪啦的拨算盘珠子一边说:“先不说元嘉公主府的开销,单单说假如她住进你这个小窝里怎么办。嗯,从她身子骨开始,她自小身子骨弱,就说每年养身子用的人参、阿胶这类的进补药材最低的估计就少说算个三千两吧?”

    夏侯翼在一边点头,说的有道理这确实不算多。

    太子见他点头而且并无异色,心中冷笑,再次拨弄算盘:“这些还是药材再说吃的东西,先不说吃什么,至少瓜果蔬菜要保证新鲜,一年她一个人的份例算个两千两?”

    夏侯翼再次点头。

    “这就是吃的。另外再说一说身上的衣服首饰。元嘉长得那么好,身上一年四季的衣裳也不说多的就按照最少的份,一季得有十六套吧,按照外面市面上玲珑阁的物价。一千两。”

    “还有首饰,公主的规制一般比较高,元嘉又是超一品的规格,着收拾怎么也得算个一万两吧?”

    “一万两?”说到这里夏侯翼才觉得。说了半天他的现在这点银子给元嘉连个一年的首饰钱都凑不齐?

    夏侯翼低头不语,又听太子说:“元嘉得有点小爱好吧?她喜欢养马,这点跟你倒是志趣相投。”

    “一匹好马,光是一年的草料钱就得一百两银子,还得请个好马倌。好马通人性,住的地方还要大……”夏侯翼这一点倒是不用太子说,他自己就清楚得很,只不过越说着脸色就有点不好看了,钱到用时方恨少,他怎么不知道他穷的简直连媳妇都娶不起了?

    “再有一个元嘉是姑娘家吧?总得有个外出喜欢玩的时候,要有个手帕交,她这个身份的,来往人情都非富即贵,一年礼物仪呈算个五千两吧?”

    “元嘉伺候的人都很尽心。一年到头总得给他们表示表示,算个两千两……”

    “万一心血来潮要去庙里捐个香油钱,怎么都要千把两吧?否则说出去都掉份儿……”

    夏侯翼连黑的像过低一样,他这个时候还看不出来太子是在奚落讥讽他,他就是个傻子!偏偏着有事事实,夏侯翼觉得自己稍有的很是憋屈!

    太子看着夏侯翼的脸色很是痛快的说:“这光是最保守估计就是三万八千里两,孤敢问夏侯将军,你是打算怎么娶元嘉?你的进项都是什么?有几处房产?”

    夏侯翼脸涨成猪肝色,认真一想,他除了会打仗还真是什么都不懂不说。除了俸禄一点进项都没有。

    太子在这个上面将夏侯翼碾压的一无是处,心情显见的好得不得了。

    “夜深了,孤该回宫了,夏侯将军有伤在身还是早点休息吧。明日孤会叫人来这里找夏侯将军的,到时候去湖光的事情你们再好好商量,不过孤可是提醒你了,最好要快一点,你还了兵符到时候可是众矢之的啊!”

    “哈哈哈……”

    太子扬长而去,夏侯翼站在原地一脸不悦又强忍着。太子见状心情又好了几分,觉得今晚真是不虚此行!

    直到太子走的看不见人影的时候,夏侯翼才招招手对仿佛凭空出现的人说:“安排两个人一路护送太子进宫。”

    “是!”

    那人一身黑衣,面巾遮掩着口鼻,根本看不清楚无关,简短的答应了一声再次凭空消失仿佛没有出现过一样。

    管家走到夏侯翼跟前说:“太子殿下走了?他深夜来访可是……”

    “您不要担心,他就是重新来看我笑话的……”

    管家也不是外人,夏侯翼随即将太子的奚落说了一遍,将管家先气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真是作孽啊!堂堂西北田家的大小姐的儿子,什么时候沦落到娶个媳妇都没钱了!”

    “老奴真是恨不得将那起子阴险小人一刀一个痛快!”

    夏侯翼哪里料到平日里看着乐呵呵的管家竟然如此激动,“把我们田家的脸都丢尽了!小姐啊!老奴死了都没脸去见你啊!”

    “……”

    “当务之急是怎么解决聘礼这件事,我手头散漫惯了,如今还能靠您出马,除了我爹娘住的这栋宅子我记得还有几处的……”

    “小少爷怎可如此糊涂?那宅子是小姐留给您让您以后传家的!俗话说穷不卖房,富不卖地,小少爷怎么能打这个主意……”

    夏侯翼只好陪着一张笑脸道:“是我错了!”

    哎,他从来湄操心过这钱的事情,夏侯翼开始动脑子想到底有什么钱来的比较快些,不然他都要出去打劫了……

    夏侯翼一愣,眼里闪过一道光芒,双掌相击了一下,是啊!怎么没想到打劫呢,京城附近他是不想了,不是据说京城到东山府的交界处有一土匪,横行五六年了,虽然那些人有眼色,但是来往锅炉没什么背景的小商贩可是深受其害啊!当初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五话 机关算尽笑开颜
    &bp;&bp;&bp;&bp;第二日果然是个天朗气清的艳阳天,兰齐朵习惯睡到自然醒,但是小图平却小心翼翼仿佛喊魂儿一样不停地叫:“殿下!殿下!”

    前一日夜里兰齐朵辗转反侧,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睡着,结果还没睡几个时辰呢,再次被人叫起来,她本来就起床气大,顺手揪着枕头:“滚!”

    那圆形的靠枕丢出来,小图平哭丧着一张脸出去对其余几人说:“你们都是坏人,明知道殿下有起床气还叫我去打头阵,殿下昨晚睡得很晚呢!”

    “殿下不起来,赛先生那边不开工啊!”

    “昨天晚上百兽场的栅栏就破了,管事的让人看着,担惊受怕的守了一夜以为今天终于请到赛先生了,但是没想到赛先生除了殿下根本就不理人。”

    “那些野兽什么的,可不是好玩的,就算驯服的再好那还是野兽……”

    “你们说那怎么办啊!我可不干再去叫殿下了。”小图平很委屈。

    “我又不是死人,你们吵吵嚷嚷这么厉害我还能不起来?”

    几人站在门外议论,兰齐朵本就被小图喜叫醒了,她披头散发,光着就站在里面阴测测的看着几人,平安喜乐几人吓得都跪了下来!

    兰齐朵这种不悦一直延伸到见到赛鲁班,赛鲁班就坐在百兽场不远处休息的地方,他就气定神闲的坐在那里,眼睁睁的看着那些家丁侍卫拿着武器守在一个随便堵住的破口前面。

    兰齐朵黑着脸坐在赛鲁班跟前,赛鲁班见到她就说了一声:“公主殿下安好!”连起身都没起身。

    兰齐朵从来都不是在意那些虚礼的人,只不过她被打扰到好眠,心情没有没好到哪里去:“你没看见栅栏坏了!难道不知道过去收拾修补好?”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看在我与殿下相识多年的份上,殿下还是先把那本《术术集》给我的好!”

    “你以为自己长的多好看似的,什么都没做就想要本宫的书?这天下哪有这么美的事情?”

    “殿下当我傻呢!万一我将栅栏修好了,您不给书怎么办?”

    兰齐朵微微笑了一下道:“这好办!”

    她招手让人将一个托盘上面盖着的黑色绸布掀开,封面赫然印着《术术集》三个字,这本书乃是前朝的一位机关大家临终之作。兰齐朵原本就有收集东西的癖好,前几年偶然得到这本书,随手一扔就放在那里了。

    不曾想今日遇见百兽场的栅栏坏了,原本也不是非找赛鲁班不可。但是这栅栏乃是赛鲁班折腾好的,两年间从未出过问题,赛鲁班人是讨厌了点,但是人家确实有一手,恃才傲物的人总叫人觉得可恨又可爱。

    从兰齐朵拿来这本书开始。赛鲁班的眼睛就没有从这本书上离开过,就在他想着这本书里面都有什么的时候,只见兰齐朵说:“这本书分上下两册,本宫先给你一册,等你将栅栏修好了本宫再把剩下的一册给你。”

    赛鲁班只顾着点头,伸手就要接,就听兰齐朵说:“本宫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真的修好了栅栏?”

    “这个好说,我修好栅栏之后,可以保证三年内殿下再不用修百兽场,除非有人从外面同时破坏!”赛鲁班不假思索地说。可见对自己的技艺非常自信。

    兰齐朵这才让人将书给他,赛鲁班如获至宝的捧在手中,随便翻看了一眼,然后才贴身放在自己胸前。

    兰齐朵不知道想到什么,心情颇好。

    她早上吃过早饭也没事好做,本来打算进宫的,毕竟昨天那些事情她想亲自问问自己的父皇,但是等到赛鲁班来的时候,她又改了注意,觉得看着赛鲁班气急败坏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赛鲁班一修整就是大半中午。兰齐朵随手拿了一本灵神怪异的杂记,面前放着瓜果,坐在哪里有以下每一下的翻着,远远就见赛鲁班牛气冲天的对着那些站在一边的人说什么。那矜持的下巴简直能抬到天上去。

    “果然人笨都是天生的,这么简单的事情都看不明白。”

    兰齐朵取下捂在脸上的杂记说:“天下间如此聪明的赛鲁班,原平南侯府的机关你怎么没破呢?”

    顿时将赛鲁班噎的说不出话来,那些站在边上伺候的人就差给兰齐朵鼓掌了,实在是赛鲁班的嘴巴太坏了,别人在他眼里通常都是“你怎么这么蠢的。你娘生你的时候难道是脑子着地了?”诸如此类的话举不胜举,偏偏他确实不管是做什么都极为聪明,每次大家都很憋屈!

    赛鲁班被堵了一句,憋了半天才说:“本官迟早都会破解的!”

    “不想有些人,破解不了机关竟然叫本官弄虚作假……”

    兰齐朵耳尖的听到这么一句,瞬间想到的就是夏侯翼:“机关还可以弄虚作假?”

    “看你长了一张聪明脸怎么这么笨呢……”

    “小图喜,本宫突然想吃桂花糕!”

    “你……”

    兰齐朵挑衅的看着赛鲁班,赛鲁班最终败下阵来,僵硬着一张脸道:“那里原本确实有个机关的,不过被人为外力破坏了,夏侯将军想找到证据,大概是现在急切了,所以不管是哪条机关只要能最终通往夏侯家大夫人寝房就可以了!”

    “捉贼拿赃,捉奸成双”,兰齐朵手在木头上敲动几下,她自己都觉得夏侯翼这事挺玄的!

    “你不会是连造假做一个机关都不会吧?”

    兰齐朵面上不显,她跟赛鲁班其实算是忘年交,赛鲁班心中有一段不欲人知的往事,若是按照两辈子时间算,自己还要比他大几岁呢!两人倒是也有话说。

    “放屁!老子那是不愿意同流合污!”

    “先生请慎言!也不怕污了殿下耳朵!”

    云嬷嬷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兰齐朵跟前,瞪着眼睛厉声呵斥赛鲁班,赛鲁班按理说还没有云嬷嬷这个四品女官品级高,更何况云嬷嬷这样子,赛鲁班很是憋屈。

    等到兰齐朵准备跟云嬷嬷一起走的时候,赛鲁班也顾不得云嬷嬷瞪视了!

    “殿下,《术术集》的下策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六话 成事在天或人为
    &bp;&bp;&bp;&bp;“什么下册的,本宫不知道!”

    赛鲁班听了兰齐朵这话,一下子就着急了:“殿下不是说我修好了就吧下册给我吗?”

    “本宫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了,你们听到吗?”

    众人动作一致的摇头,赛鲁班气的涨红连,抖着手指指向兰齐朵:“小人!”

    小图喜凶神恶煞的说:“先生怎么对殿下说话的,这可是大不敬的罪名!”

    云嬷嬷也瞪着他!

    赛鲁班很是悲愤的看着兰齐朵,兰齐朵想原来看到赛鲁班黑着一张脸是这种感觉,真是挺不错的,谁叫他打扰自己睡觉!

    “惟女子与小人难养也!难道先生没有听过这句话?”

    兰齐朵说完带着一行人迆迆然的走了,赛鲁班站在原地气愤的将胸前小心放好的《术术集》拿出来,看了半晌,想了再三还是决定收好,这一般能分上下两册的书,基本上下册都会比上册更精彩,这《术术集》已经失传许久,能看到只言片语已经是幸事了,如今有半本在手中了,赛鲁班只好如此安慰自己,单想到还有下册在兰齐朵手中,心中再次将兰齐朵骂了一顿!

    兰齐朵可不管他是怎么编排自己的,总之她看着赛鲁班,觉得自己心情好了不少!

    “让厨房把上次那个荠菜团子再做点,我下午进宫一趟。”

    “是!”

    “殿下有什么事情要好好跟陛下说,千万别犯轴。”

    “能有什么事?再说父皇只要做了决定的事情,哪里还有我置喙的余地?”

    云嬷嬷无言以对。

    “殿下怎么来了?”

    长盛守在乾清宫侧殿,看见兰齐朵来了,一张老脸笑成一朵花:“上次您给奴才的酒那可真是叫人回味无穷!”

    “回味无穷也没多少了!”

    “奴才省得。”

    康泰帝正在批奏折,听到脚步声见是兰齐朵,就说:“元嘉来了,正好!给朕念折子!”

    兰齐朵道:“我带了一些荠菜团子,父皇上次不是说好吃吗?要不吃点东西再批?”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春困秋乏的,朕万一歇口气今天的事情就做不完了!”

    兰齐朵原本打算说一句话:“那就交给哥哥好了!”想了想还是将话咽进去。她不再说什么。拿起奏折郎朗念起来。

    康泰帝一批奏折就是快要一个时辰,兰齐朵出来润润嗓子之外都在念奏折了!

    终于做完事情,康泰帝伸伸腰,大笑道:“还是女儿好啊!今天有元嘉在。朕比平时早批完了两个时辰,今晚终于可以歇歇了!”

    “那父皇要不要去御花园转悠一下?”

    兰齐朵站在康泰帝背后给他捏捏肩膀。

    康泰帝对于兰齐朵提的要求几乎都有求必应,这点小时怎么会推脱?

    御花园一般到春天的时候会好看许多,至少光是绿绿的一片都很叫人心动了,更何况还有不少花儿开放了。只不过妃子们也喜欢御花园。

    “前几日河间府进贡了一些牡丹,本想给你送些过去的,你都来了!既然如此一会回去的时候带几盆回去。”

    “我又不喜欢牡丹。”

    “你这丫头,都说牡丹乃是花王,彩头又好又吉利……”

    “我是父皇的女儿,世间还有比公主这个身份更吉利更好的?那些东西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就是我喜欢路边一颗杂草,父皇信不信?也是有人能把它夸出一朵花来的!”

    “哈哈哈……”

    “你的嘴皮子当真利索,朕年就不该同意让你去跟你哥哥一起呆在上书房!”

    “您不同意也晚了!”兰齐朵莞尔。

    “元嘉可知道关于牡丹的传闻?”

    “倒是知道一点,据说百年前有一位女皇,她砂砾自己的夫君、女儿、儿子才历经千辛万苦登上皇位。但是天下间百官臣服,她一时间无人能敌,唯独那花园里的牡丹不臣服与她,她叫牡丹三月开放,牡丹偏偏不开放,最后女皇一怒之下,将牡丹从京都发配到了河间府……但是牡丹却刚到河间府就盛放了!女皇更是气怒,一夜之间命人将河间府的所有牡丹都毁了!有个花农不忍心牡丹就此绝迹,于是悄悄藏起来几株,没想到第二年这些牡丹都活了下来不说开的比以前更好了。忍忍都说牡丹命不该绝,女皇知道此事之后,也以为天意如此,于是就留下了河间府的牡丹再不对他们有什么不满。”

    父女两对着这些花评头论足一番。康泰帝感慨道:“朕的元嘉果然博学多才,这个故事还是流传在河间府的,朕未登基前,曾经专门去河间府看那牡丹,那才是真正的大气雍容。”

    兰齐朵自然也向往:“女儿也想有机会了去看看父皇口中雍容大气的河间府牡丹,而不是宫中这些养的有点娇气的花儿。”

    还不等康泰帝说。兰齐朵又道:“我只是随口说说,至于什么时候真的有机会出去了,我也不知道。所以父皇不用担心我会在半路上遇见拍花子的、打劫的绿林好汉、还有那些不怀好意的人!”

    康泰帝有些讪讪的,这都是他以前吓唬女儿的,为了防止女儿随便乱跑。

    “不过啊!有时候有些事事在人为,父皇看那牡丹花可不就是?要不是那花弄好好藏起来几株,来年也不会有花儿开是不是?”

    “元嘉想说的是什么?”

    “父皇不是花宴上还打算为我选驸马吗?但是一直没动静,当初父皇赏赐了江米酿鸭子给王云深,我以为父皇是中意王云深的,怎么过了几天夏侯翼就说父皇要为我跟他合八字了?”

    “是不是父皇也觉得这件事在人为?”

    兰齐朵梗着脖子,她很担心康泰帝会因为这个人妥协,会不会因为那个人也妥协了?这次幸好是夏侯翼那么下次不是夏侯翼怎么办,她是不是也要嫁?不管对方人品相貌如何?

    “胡说八道!你是朕的女儿怎么会是事在人为,谁想求娶你就来求娶了,朕的女儿是大白菜吗?朕只会为你挑选一个合心意的驸马,那叫姻缘天定!”

    兰齐朵眼泪再次刷的流下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七话 念奏折遭遇弹劾
    &bp;&bp;&bp;&bp;兰齐朵掉眼泪的那一刻开始,周围的人就速速退去了,康泰帝自兰齐朵小时候开始就很少见她掉眼泪哪里想到如今毫无预兆的开始在自己面前哭,康泰帝一时间只觉得自己的女儿哭的让人心疼。

    康泰帝正有些不知所措的思忖到底哪里说错的话时,就听兰齐朵抽抽噎噎的说:“我还以为父皇因为夏侯翼交还了兵符所以想都没想就要将我嫁给他!”

    一时间康泰帝也哭笑不得了!

    他假装自己愠怒,痛心疾首的说:“元嘉,父皇这是最后一次原谅你,再有下次,你如此不信任父皇……”

    此时康泰帝说话的语气跟前世里,最后一次见面时说话的语气何其相似?兰齐朵只知道从那之后她就是个没爹没娘的孩子了,眼泪流的更凶了!

    “父皇,我错了,我不该不信您,您要打要骂要罚都可以就是不要生气。”

    兰齐朵泪眼朦胧的对康泰帝说,康泰帝只觉得女儿长大了何时跟自己这样说过话,大为心疼:“罚!自然要罚!从今日开始你就住在忘忧阁,每日午后来乾清宫给朕念奏折!”

    康泰帝此举哪里是罚明明就是恩宠,恐怕他的几个儿子都没有享受过这个待遇,兰齐朵心中自然也明白,眼泪流的更急了!

    她也不知道这几日为何总是这么爱哭,不管前世今生她都不是一个爱哭的,前世遇到那么多艰难的事情都没哭过,明明今生更幸福的,却在这两日忍不住掉眼泪,总觉得心中有无限委屈似的……

    “哎,先回去洗把脸好了,你看看你哭的眼睛都肿了,让别人瞧见了还以为是朕训斥你了!”康泰帝见兰齐朵哭的厉害刚开始的时候也不劝阻,只让她站在那可牡丹花前面不停地哭,她一边哭还要一边揪着那牡丹花的花瓣。一朵花慢慢被她快揪光的时候才出声劝阻了一句。

    务弄花草的小太监悄悄在一边看见的时候简直要心疼死了!但那是元嘉大长公主殿下,给他一百个单子也不敢过去阻止。

    兰齐朵听了康泰帝的劝阻,倒是慢慢的住声了,但是嘴中却说:“这是父皇的地方。谁敢声张,漏出去一个字全部都扔到西山煤矿上去!”

    “好了!你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不过兰齐朵不哭了,他才慢慢带着兰齐朵回了乾清宫,这让听说康泰帝在御花园都蜂拥过来的嫔妃们暗暗咬碎一嘴牙,康泰帝要是一个人来逛御花园也就算了。但是却是带着女儿来逛的,还让人提前清场,不准打扰他们父女俩,恐怕此时所有的嫔妃都羡慕暗恨自己不是康泰帝的女儿!

    康泰帝果真如同他自己所说的那样,每日午后就会叫兰齐朵在宫中念奏折,兰齐朵也放下其余的一切事情专心陪伴在康泰帝身边,兰齐朵成年后,一时间父女俩倒是相处的时间多了起来。

    这一日午后兰齐朵照例念到奏折,却不想中途停顿了下来,原来这是一份弹劾夏侯翼的奏折。

    她艰难晦涩的念道:“臣有本启奏。前虎威大将军夏侯翼身为原平南侯府嫡出长子,却不孝顺祖母,肆意忤逆叔父……”

    如今这世道“孝”字大如天,任凭夏侯翼有多大功劳,大凡他不孝顺忤逆长辈就是夏侯家的宗族都有办法拿他是问,这种事情官府都不受理的!

    康泰帝仿佛没看见兰齐朵念这个念的艰难晦涩一般,就批了四个字“废话连篇!”

    眼见着兰齐朵仿佛松口气一般,然后等待兰齐朵念接下来的,谁知接下来的还是弹劾夏侯翼:“前虎威大将军纵容属下殴打无辜老百姓,只是百姓身体损伤不良与行……”

    兰齐朵原本甚少对这些事情发表看法的。毕竟都是朝堂上的事情,但是此时却忍不住道:“在打那么会有这么多弹劾夏侯翼的?”

    康泰帝头也不抬的说:“这也是人之常情,之前朕对夏侯翼恩宠有加,可以说举朝上下就没有一个像他那样受到朕赞赏的。那时候他正是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的日子,讨好巴结赞赏他的人应有尽有,如今突然不声不响的朕收回了兵符,自然有人猜测夏侯翼是不是遭了朕的厌恶、怀疑,他恰好胳膊受伤,这个时候闭门不出。在有些人看来岂不是心虚了?更是证实他遭到朕的厌弃,朝堂上可不乏落尽下石的人,再说夏侯翼这兵符一还回来,自然他的职位就空虚了,要知道堂堂虎威大将军可是手掌西凉近叁拾万大军的……”

    康泰帝给兰齐朵解释的很详细,兰齐朵听到康泰帝说夏侯翼胳膊受伤,所以不能出门的时候竟然有点心虚了!康泰帝大概知道夏侯翼去她的公主府说合八字的事情,但是绝对不知道他们这些年来的纠葛,兰齐朵此时就好像是背着家长做了坏事的孩子一样,有些呐呐的,不敢发表任何意见唯恐自己做错了什么让康泰帝察觉。

    康泰帝倒是表现的很是大度:“原先朕倒是没有看得上他,这小子据说好几年前就打你的主意了!再加上明灯很久以前说过此人命硬,朕一想别的孩子丢了再也别想找回来,但是他不一样不但自己回来了,而且还小小年纪上了战场,打了那么多胜仗都毫发无伤的,这可不就是命硬吗?”

    兰齐朵心中腹诽,他每次都是九死一生好不好?哪里有毫发无伤?这个时候她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开始偏向夏侯翼了!

    “只不过他倒是痛快,能为了你心甘情愿交出兵符,叁拾万人马呢,说放手就放手,朕觉得现在的年轻人有几个能做到他如今的样子?”

    而且夏侯翼说了他之所以打完仗还握着这兵符不放,无非是为了给那些已经死去的兵士家属争取一些权利,如今父皇接手了,夏侯翼怎么都没有继续恋权的必要了!

    “若不是查克甘那个犬戎手下败将,朕还想多考察夏侯翼几日呢!”

    “查克甘?”

    “就是犬戎的首领!夏侯翼俘获的那个!”(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八话 知真相黑锅定背
    &bp;&bp;&bp;&bp;兰齐朵本就心思敏捷,她联想到夏侯翼当时被她拆穿的表情,还有太子的欲言又止,脸色有些发白的说:“是不是那查克甘认出我的身份了?”

    “不要担心,他还没那么快知道!”康泰帝见兰齐朵脸色不对,赶紧安抚道。

    兰齐朵却说:“因此父皇才叫我住在宫中好掩人耳目吗?”

    康泰帝拍着兰齐朵的肩膀说:“没事,没事,别害怕!你看父皇不是答应了你跟夏侯翼的婚事吗?都要合八字了,到时候任凭查克甘翻出天去,也不能抢去别人的妻子吧?”

    至此兰齐朵脸色更是惨白,她跌坐在椅子上,原来那查克甘打的是那样的主意想求娶她呢!

    公主和亲是自古以来就顺理成章的事情,之所以康泰年间并没有和亲,一方面是因为周边总是小打小闹的一些小部落,都因为先皇在位时期打仗打怕了,要么元气大伤,要么就是像犬戎这样的,三不五时就要打一场,两方关系交恶,根本就没有和亲的必要。

    但如今情况不同,犬戎首领已经是战败的俘虏,按照惯例他可以留下性命,住在大齐直到老死,但是若是他求娶大齐公主的话,也没人能阻止,大齐想来自诩为礼仪之邦,优待俘虏方能显得自己大方、钱多,也想从心理上告诉那些人:你们那弹丸小国我们大齐根本没看在眼里!那种**裸的蔑视很容易让一些大男子主义的朝臣满足,至于一个公主,在他们看来根本就不是事儿。

    康泰帝见兰齐朵似乎还是蔫蔫的,就道:“若不是夏侯翼这个时间将兵符还了,朕的赐婚圣旨都写好了。”

    兰齐朵这才转头看向他,康泰帝叹口气,他没想到他原价对这个犬戎首领的反应这么大,让长盛取来圣旨:“不仅夏侯翼需要从这件事观察别人对他的态度,以后才能亲近谁疏远谁,朕也要看看他们的态度。朕老了,有一天这江山到底还是你哥哥的,朕得准备着将那些冥顽不灵,倚老卖老的家伙清理出去。不然等你哥哥接手的时候,那些老东西不好对付!”

    兰齐朵又是一阵心酸,她没有自己父皇高瞻远瞩,眼睛看到的都是那些跟自己身边的人、事有关的,如今听父皇一说才明白这其中的艰难。

    兰齐朵给康泰帝倒了一杯茶。低声道:“让父皇为难了!”

    “为难倒不为难,就是夏侯翼得背上一段时间黑锅,这件事过后若是有那正直、执拗的人发现夏侯翼与朕私下里有约定,可能要跟夏侯翼撕扯起来!”

    康泰帝说道最后有些得意的笑了,兰齐朵见他笑了心情也很好的说:“夏侯翼本来就是浑身被黑锅,在多一点也没关系,所谓虱子多了不痒吧!”

    “所以,朕的元嘉不要担心,一切都有父皇挡在前面,没人敢伤害你。也没人敢欺负你!”

    他拍着兰齐朵的手安慰兰齐朵,听得兰齐朵差点又泪崩了!

    康泰帝走一步看三步,他之所以如今不替夏侯翼出现澄清任何消息,其实也是有自己的私心的,他想夏侯翼陷入困境,那么夏侯翼陷入困境之后,唯一可以依靠的就是元嘉和太子,那么他会对元嘉千依百顺的好……

    康泰帝带着兰齐朵在宫中安安静静的,而且康泰帝筹划了好了一切事情,只等着时机一到。就将夏侯翼和兰齐朵的婚讯公布,却并不知道宫外的驿馆里有人悄悄拜访了犬戎首领查克甘。

    查克甘自行从那一日出去之后被人跟踪了,就再也没有出过门,终日里请了几个风尘女子或者戏班子在府中咿咿呀呀的弹唱嬉闹。

    但是他乃是草原上的霸主。一朝变成阶下囚要什么没什么,那心情自然也没好到哪里去!他对大齐话其实了解的并不是很多,更何况是听人唱曲子,偶尔能明白其中几句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这一日请来的歌女唱到了“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那“亡国”两个字查克甘可是听得明明白白的。他就觉得那歌女没安好心专门唱给他听的,讽刺他,也不待人劝阻,提着那歌女的头发就将人往易变的大鼎上碰,一下一下的,那歌女惨叫声响彻大殿,其余人更是吓得跪在地上噤若寒蝉,他眼见着那歌女气息越来越弱,有同行的交好的歌女看不下去给她求情,被查克甘一脚就踢飞了!

    众人正心惊胆战的时候,有个男子进来对查克甘说了几句什么,查克甘才停下来,此时那个歌女已经奄奄一息了!

    那后面来的男子挥挥手,众人逃难一般忙不迭退下了!

    “说有妇人要见我?”

    “此人身份应该还很不一般。”

    查克甘眼睛一亮:“与那美丽女子,男装女子一样?”

    胡子拉碴的男人为不可见的皱眉:“算是。”

    查克甘知道“蒜”是大齐的一种调料,吃了可以御寒的,对草原上的人来说是个好东西,他囫囵的听了一句,就说:“带进来。”

    走进来的是一男一女,那男人长相英俊,看起来弱不禁风,只不过在查克甘眼里还是没有那天在茶楼见到的男子好看,扔到人堆里立即就能淹没了,倒是那个女人带着帷帽,看不清楚脸,查克甘眯着眼睛说:“走近,看不清楚。”

    倒是那文弱男子出声:“我们夫人身份不一般,你怎么敢这样跟我们夫人说话?”

    胡子拉碴的男人怎么可能允许有人这样说查克甘,一脚过去就将那小白脸踢的跪在地上了!

    倒是那边一直看不清楚容貌的女人出声了:“打狗也要看主人,适可而止吧!”

    查克甘原本是大刀阔斧的坐在榻上的,此时忽然一下子跃到那女人面前,几根指头捏着她的下巴道:“你是谁?不敢露脸?”

    说话间女人的帷帽掉落下来。

    查克甘就见到一张端庄秀丽的脸,他轻佻的用手摸摸那张脸:“滑滑的!”

    那人一下子将他的手打落,查克甘眼神立即阴冷起来,那双手直接转移到女人脖子上,单手将人掐住提起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四十九话 谈交易公子出世
    &bp;&bp;&bp;&bp;“掐死你,信不信?”

    那女人被提溜在半空中,双手拼命的拍打查克甘那只掐在她脖子上的手,只感觉那双手如同一双铁钳一般,自己怎么都掰不开,一双连不一会就涨的通红。

    渐渐的,她拍打的力道变小了,再也不见之前的端庄秀美,一双白眼翻得半天都回不过来,脸色更是青紫了,胡子拉碴的男人见差不多了,才抬手拍了拍查克甘的胳膊!

    查克甘直接放手将那女人摔飞了出去,也幸好查克甘最近一段时间在室内饮酒作乐惯了,里面铺的都是厚厚的地毯,那女人摔在地上只是痛苦了那么一瞬间,接着就捂着脖子不断咳嗽起来!

    倒是胡子男用阴狠却流利的大齐话说:“虎落平阳被犬欺,这位夫人还是掂量一下自己的几斤几两重,我们可汗就是如此境遇也没有让你欺侮的份儿!”

    那女人压下心中的恨意,再次抬头眼中俱是怯怯的讨好,笑容更是如同风中小花一般,看的查克甘心中一动,查克甘来到大齐见过各色美人,这种角切切的不是没见过,但是前一刻还是冷若冰霜下一刻却如此孱弱动人的却真是没有见过!

    女人对于男人来说就仿佛一把兵器一样,要么你锋利无比,要么只有你与众不同才会吸引他的目光,查克甘是个男人很明显跟别的男人一样。

    他走过去将那女人拦腰抱起来,女人如同草原上收到惊吓的小兔子一般惊呼一声搂上他的脖子,逗弄得查克甘哈哈大笑。

    胡子男一件查克甘的动作就有些暧昧的朝他笑了笑,然后拎着那个小白脸悄悄地退下了,查克甘也不在意,抱着那女人坐到榻上也不将人放下下来:“美人叫名字?”

    那女人听完,咬咬嘴唇看似有些娇羞的低下头道:“六娘。”

    “娘?”

    查克甘倒是知道娘的意思,说的就是母亲,他还听有的大齐人对自己身边的妻子叫娘的,想来是一个意思。不过他显然想逗弄一下这个女人。

    “娘,奶水?”

    说着另一只手就要往女人胸前伸去,六娘在他怀里吓的要死,但是她知道自己今日本来就是深入虎穴。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理由,能做的也不过是交叫自己稍微有点体面和尊严。

    哀哀的叫了一声:“大王!”

    这一声“大王”仿佛叫查克甘回到自己的地盘上妻妾们对自己的称呼一样,而不是在这里,明面上他什么“平宁侯”,私下里却是一口一个犬戎狗。

    想到这里查克甘毫不留情的“撕拉”一下扯开六娘的胸前的衣服。女人不同于草原上女人的健硕丰满,但胜在美丽的白皙动人,桃红色的肚兜更是将肌肤衬托的晶莹如玉,那小小起伏的山峦更是看起来分外让人心中冒火。

    查克甘心中比谁都明白这是一个良家女子,跟刚刚那些风尘女子是不同的,但他一双手还是毫不犹豫的放在了那女人身上的某一处使劲拧了一把,女人“嘤咛”的叫唤了一声,更是惹的查克甘眼中冒火。

    六娘双手遮掩在胸前:“大王难道就不想知道奴家今日来是做什么的吗?这种事情什么时候做都可以,但是奴家说的事情对大王来说可是很重要呢?”

    “事情?”

    查克甘心不在焉的只将眼光放在六娘身上,恨不得将她浑身的衣服剥光。六娘忍受着那粘乎乎的视线,让自己尽量显得娇羞动人:“奴家见大王被困与此,是在于心不忍,现夏有个机会可以让大王回到草原,大王难道心中不愿意?”

    查克甘除了表达能力有限但是听起来却是毫不费力的,他听到六娘说回到草原这种话,眼睛里面刚刚那种请与波动立即就退散不少,六娘见他如此,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衫道:“大王若是想回到草原只需要得到一个人就好?”

    “人?”

    “大王且容奴家去取一幅画来。”六娘很是祈求的看向查克甘,查克甘点头。六娘就以最快的速度从他腿上跳下去,然后走到刚刚的厅前自己找着的地方,弯腰将自己掉落的包裹捡起来。

    她又趁机遮掩好自己的衣衫,满是笑容的回头就见查克甘紧盯着她下身看。六娘一看险些脸上没挂住笑容!

    原来是刚刚查克甘跟她纠缠之间将她的衣服扯开了不少,这一日晚上她为了出门方便只在里衣外面套了一件长袍,刚刚查克甘将她胸前的衣服撕扯坏了,身后的衣服也没放过,她毕竟第一次做这种事情,自从进来这间屋子就浑身紧张。根本没有发现里裤早就被撕开了,此时一看一条白生生的大腿就那样露在外面,六娘也是好人家的女儿,合适如此放荡不羁过?羞怯的遮掩了一下,岂不知这种半遮半掩的样子更是诱惑感十足!

    六娘刚开口说了一句:“奴家这里有一幅画……”

    查克甘也不听她说的话就直接将人拉进怀里,上上下下好一顿揉搓,就只差最后一道防线的时候,六娘说:“大王难道不想回到草原吗?到时候什么样的美人没有?”才叫查克甘住手。

    六娘此时发髻散乱,面色潮红,心更是跳的突突厉害,衣不蔽体的样子哪里还有刚进来时的半点镇定?

    查克甘的手还放在她身上不曾离去,六娘无法只好勉强拢拢衣服,将那画筒先拧开,然后小心翼翼的兄里面取出一幅画,对查克甘说:“奴家要说的人就在这画儿上面。”

    也不知道六娘是说的太兴奋还是刚刚的事情还未曾在她的心中平熄,她尽量让自己保持稳定,但微微颤抖的手还是出卖了她此时的心情,若是查克甘这会认真看六娘的话,就会发现六娘眼里的仿佛点燃了一把火,那恨意滔天又似乎要达成什么心愿一般的眼神很是让人不安,六娘缓缓将画展开在查克甘面前,只可惜他只顾着自己心中的得意和畅快,一点也没有发现查克甘的不对劲。

    但同时,查克甘此时没有功夫理会六娘,他自己的全部心神都被画上的人吸引住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十话 狼狈为奸内外和
    &bp;&bp;&bp;&bp;画上的姑娘一袭鹅黄色的衣裙,十五六岁的样子,正站在一树玉兰花下回眸浅笑,明明这笑容清清冷冷,仿佛是不经意之间被人叫住回头了一般,明明这幅画上还有其他几个姑娘的身影,但在查克甘眼中,只剩下花树下的黄衫姑娘了。

    六娘原本以为,自己给查克甘看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姑娘,查克甘肯定会问这是谁的,哪里料到查克甘半晌都没有动静,她这才将视线转移到查克甘脸上,岂料这一看六娘只觉得浑身不得劲。不为别的,只因为查克甘脸上的表情太过叫人难以捉摸。

    六娘原本想他要是对画中的人有兴趣的话也好,总比没有兴趣的强,哪里知道对着一个陌生人,查克甘这样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六娘自小生活不易,察言观色的好手,见查克甘这幅神色就知道有些不妙,赶紧问道:“大王觉得这位姑娘如何?”

    “嗯。”

    仅仅是回答了一个“嗯”却叫六娘心中更是没有把握。

    查克甘初看这张花宴图只觉得里面黄衫姑娘仿佛似曾相识,仔细看一眼的时候更觉得有趣的紧,因为这个姑娘不是别人正是那一日在茶楼遇见的那个女扮男装的姑娘。

    他没有刚刚的聚精会神,此时再次将六娘搂在怀里,手不规矩的游移起来:“这是什么人?我为何得到她就能回草原了?”

    六娘被他胡乱摸的气喘吁吁,见他这样问,才放下心来,觉得大概是自己胡乱猜忌的,轻轻依靠到他胸前:“这个姑娘啊是当今圣上最小的公主,也是唯一没有嫁人的公主!”

    查克甘当场吸口气!

    他见到那姑娘的时候只觉得那姑娘身份非凡,却没想到竟然如此不凡,竟然是康泰帝最小的女儿!

    他来着京城听说的最多的一个是对他来说仿佛奇耻大辱一般的夏侯翼,另一个就是关于这位公主殿下的各种桃色传言还有与这位公主有关的褒贬不一的评价。

    但是见过这位公主长相的人很少,有传闻说她貌丑无盐。也有说她美若天仙,查克甘没想到自己竟然见过这位小公主。

    他也瞬间明白了这个女人的心思,这个女人的意思是只要他将这位小公主弄到手,依照大齐皇帝对自己小女儿的爱护。别说回到草原了就是其他的事情估计也是他予取予求!

    但是她同事对眼前这个女人产生了怀疑,把玩着六娘的手,半真半假的说:“你说,是真是假?”

    好在六娘很是能体会他的意思,娇笑道:“奴家可不干隐瞒大王。否则大王捏死我就跟捏死一直蚂蚁一样容易,而且我死后也没人知道我是谁。”

    六娘将自己的把柄给了查克甘,但查克甘并不甘心:“你,是谁?”

    六娘早就知道他会问,毕竟自己跟免费送上门的女人一样。

    她脸上的笑容刚堆起来,就听查克甘漫不经心地说:“实话!”

    六娘脸上的笑容顿时僵硬在脸上。

    是啊!她又是谁呢。

    “大王难道不相信我吗?我其实就是跟这位九公主有点恩怨罢了,今日之计,一来给大王解了围,二来我自己的心愿也算达成了!”

    “你有什么心愿?”查克甘紧盯着六娘将六娘盯的汗毛都要倒竖起来!

    “因为圣上的这位九公主,奴家日子过得很不好。先是被迫嫁到一个离家千里之外的地方,然后那夫君男女通吃不说,还动不动想让奴家陪他的那帮狐朋狗友玩闹,奴家是他的正妻怎能做出如此下贱无耻的事情,奴家不从,他甚至暗中让人将奴家软禁起来,不给饭吃不给水喝……”

    六娘说到伤心处,眼泪自然而然的流下来,查克甘却不为所动,六娘悄悄抬眼觑他。见他不为所动暗中着急了一番然后说:“我也想让九公主尝尝这背井离乡的滋味!”

    那最后一句话多多少少带着些自己真正的心思!查克甘终于认真看了她一眼。

    “因为这样,要让她尝尝,背井离乡,滋味?”

    查克甘颇有兴味的说:“大齐。犬戎,生死仇敌。”

    他们这些年来那些恩怨情仇,早已经是西凉府千千万万的老百姓和将士,以及犬戎部族的儿郎们用鲜血和白骨堆出来的,和亲这种事情大概众人早早就知道不过是听着好听罢了,谁也没当过一回事。

    可能实际上和亲的公主并不能作为什么正妻而是如同玩物一样在那些大首领之间转换。要是有幸没有死,她们的价值到时候连一只牛羊都比不上!

    “老话说得好,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哪怕是生死仇敌也总有化干戈为玉帛的一天。”

    这个女人如此能说会道,查克甘这个时候倒是好奇了,到底她与那九公主有何深仇大恨,竟然如此要置人于死地?不过他对这个女人也同时多了一份猜忌,在他们犬戎,这种出卖族人,背信弃义的人是最为人所不齿的,今日这个女人能为了一己之私害一个人,下一次难保她不会因为一己之私对他不利。

    六娘还不知道在自己不经意之间已经让查克甘对自己如此不信任了,就这样两人又虚与委蛇了一会,查克甘想知道更多关于大齐事情,貌似这个女人什么都清楚,而六娘又竭力游说得到九公主兰齐朵他能有什么好处,两人看似谈的其乐融融。

    “要怎么得到,九公主?”

    “这个不难,如今已经四月了,再过一个月左右时间,清明节马上就到了,到时候陛下会带着一众文武百官去皇陵祭祖,祭祖的时候,会经过一座山,那山其实并不高,到时候大王可伺机守在山下,以皇帝对九公主的宠爱到时候一定会带着她,到时候九公主会‘不小心’掉到山下,那时候就要看大王怎么做了!”

    六娘想的很是周到,她原本是端庄的容貌,因为笑的很是甜蜜也带着点妖娆。

    就连查克甘也不得不说,这计划要是不出错的话,到时候按照大气的风俗习惯,他只要便显出跟那位公主不清不楚就可以了,到时候百口莫辩,大齐皇帝也只能咽下这个哑巴亏!(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一话 各算计圈套哪位
    &bp;&bp;&bp;&bp;六娘说的很是自信满满,但是查克甘作为一方霸主,怎能心中没有一点成算?

    他眯着眼睛用并不流利的的大齐话道:“怎么,相信?”

    六娘眼波流转,原本衣衫褴褛坐在查克甘怀中的她,此时却抖着一双手将胸前的衣衫还有险险挂在身上的肚兜往边上拨弄了几下,抬眼羞涩的看着查克甘说:“奴家人都已经在这里了,大王难道还不相信?”

    “哈哈,大齐话,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万一你,骗我,怎么办?”

    六娘没想到这个犬戎蛮子竟然如此不好对付,再次扬着笑脸:“那您要怎样的眼见为实?”

    “犬戎人,做交易,要付定金,你,为什么不付?”

    查克甘也算是利索,他说话间就顺手将榻上的案几那儿,放的一把镶嵌满宝石的匕首递给了六娘,嘴中更说:“贴身带的,给你!”

    六娘暗想:“这个蛮子倒是出手大方,这把匕首广镶嵌的宝石就价值三千两左右!若是匕首本身好的话,五千里都有。”

    她有些无奈的说:“今日来奴家是带着诚意来的,那个小白脸就是奴家的诚意,她是奴家家中伺候的家生子,他知道关于奴家的任何事情,您说这算不算是诚意?”

    “不错,算是诚意。”

    查克甘一晚上被六娘三番两次撩出火气来,此时算是说完了正事他哪有不急切的?六娘本就衣不蔽体的,此时经过查克甘胡拉乱扯,不一会就几乎赤-裸的被放在查克甘怀中了!

    六娘掩住心中的恨意,故作娇羞的说:“大王,奴家乃是良家妇女,在这里奴家害怕,咱们能不能去房间中?”

    良家妇女查克甘更喜欢啊!他抬头看了一眼四周围空荡荡的样子,觉得女人就是胆子小,这有什么害怕的,不过他还是二话不说就将人抱到了屏风后面的房间了!这种娇滴滴的小女人很能满足他的男人心理!

    待到两人**初歇。六娘很是慵懒的靠在查克甘赤-裸的胸前,满足的抚摸着查克甘的肌肤说:“大王很是勇猛!”

    惹的查克甘一阵大笑!

    若说六娘开始是不愿意的话,带着一些抗拒还有厌恶的话,那么经过这一场****。她甚至觉得自己对查克甘也不是那么讨厌了,至少查克甘身上的男子气概,以及那浑身的阳刚之气是自己不管收了多少个面首都没有的……

    但是六娘是带着目的来的,她虽然没有那么讨厌查克甘但是绝对不会忘记自己的目的。

    “如今天色不早了,驿馆人多眼杂。奴家恐怕明日再走的话有不妥当。”

    六娘斟酌着说:“大王若是有事,可让人悄悄送信到灯笼巷第六家,等到那一日的时候奴家会让人带着大王到指定的地方。”

    查克甘也没阻止她,跟她肆意调笑了几句就放行了!

    六娘没想到脱身这么容易,心中暗自嘲笑了几句就一个人赶紧走了,至于留下来的那个人根本就不在她考虑范围,她不过是去小倌楼里面随便找来个男人罢了,那男人只会开口说他知道的事情,至于那些自己故意叫他知道的事情……六娘冷笑一声,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中。

    胡子男走进室内的时候就看见查克甘敞开衣襟拿着酒杯坐在榻上。他用犬戎话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大串,却被查克甘打断道:“大齐话,练习!”

    胡子男与查克甘知之甚深,一下就明白了他说的意思而不是像六娘那样不停地猜测。

    他轻轻地笑了一下:“您对那小娘子可还满意?”

    话语中满是揶揄,查克甘会为了一下六娘的肌肤和身段,带着轻佻说:“有味!”

    胡子男笑了一下,就听查克甘问道:“男子,问出话。”

    “您应该说‘在那个男子身上问出了什么话’?”大胡子纠正道,然后才回答:“我在想着如何才能撬开那男人的嘴,感觉他说的话不可信。”

    “那个女人。住在灯巷,第六家,让人跟着?”

    “如今我们人手不足,首领身边除了我之外就剩下阿拉其一个人。他对这大齐都城也不怎样了解,而且大齐话说的比首领您还差,一出口就让人知道他不是大齐人,不过如今我正在拉拢一些人,那些大齐人都是无利不起早,到时候可以为我们所用。”

    “您也不必说灯巷了。”胡子男有些无奈:“刚刚从那男人身上已经打听了,那叫灯笼巷,确实是那个女人住的地方。”

    “那男子不可信?”

    “如今可信不可信也只有暂时相信了,首领如今陷于困境,也没有办法考虑那样多,不过他要是敢骗我……”

    大胡子说着,眼睛里都是狠辣:“我一定叫他尝尝咱们犬戎的酷刑!”说完手中的杯子“咔擦”一下就被他捏破了!

    查克甘却有些心急的直接用犬戎话将六娘说的事情表述了一遍,最后采用大齐话总结:“你觉得可行?”

    “如今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这也算是一个机会,而且,”他叽里咕噜的趴在查克甘耳边说了一段话,听得查克甘眉开眼笑,直拍着他的肩膀道:“若有朝一日回到犬戎,本王一定封你为大国师!”

    “那臣就等着这一天了!”

    两人俱是相视而笑。

    兰齐朵自然不知道有人在暗中算计她,她只觉得自己如今心中一团麻乱,明明前世已经嫁过一次人了,如今却是仍然感到忐忑不安,她想到如今父皇的案头就摆着一道她与夏侯翼的赐婚圣旨,等夏侯翼养好伤出门回来父皇带着他去清明祭祖然后就会赐婚……

    兰齐朵只觉得自己陷入到一种焦躁的情绪中。

    这一日傍晚,侍卫统领马大人从宫外进来,脚步不停的到了凤栖宫侧殿忘忧阁前面,他汇报到:“禀公主殿下,赛鲁班先生求见。”

    兰齐朵想都没想说:“不见!”

    “只是赛先生说事关重大希望殿下见他一面,有要是禀告。”马大人也为难。

    “哼!让他滚!不过就是想要《术术集》的下册罢了!”

    兰齐朵有些烦躁的将一颗棋子扔在棋盘中。(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二话 千娇万宠己不知
    &bp;&bp;&bp;&bp;马统领听到兰齐朵的话很是为难,公主殿下能叫人滚,他难道也能叫人滚?

    “赛先生说了,是关于密道的事情。”

    马统领悄悄的说,正因为赛先生说的时候小心翼翼所以马统领才自己亲自过来了!

    果然他见兰齐朵回头看着他:“他当真这么说?”

    “是,赛先生说,说,”

    “不要吞吞吐吐的!有话直说!”

    马统领有些为难:“赛先生说若是殿下叫他滚,那他就真的滚了,还说夏侯将军有交代说,陛下会将原平南侯府赐给他,若是有什么事情那个就叫赛先生找公主殿下。”

    最后一句那统领说的飞速又小声:“赛先生说若是不想让他将夏侯将军和殿下的关系宣扬出去的话,最好将《术术集》的下册给他!”

    马统领几乎是闭着眼睛不敢看兰齐朵就害怕兰齐朵将手中的东西直接砸过来。

    等到半晌就听兰齐朵问:“让他等着,本宫这就禀告父皇再出宫回府!”

    没想到死啊鲁班说出那样过分的话,殿下竟然不生气,马统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下意识的叫了一句:“殿下……”

    “还有何事?”

    马统领不确定的说:“真的就这样跟赛先生说?”

    “他也就这点出息罢了,有本事来宫中跟父皇这样说!”

    “还有,不准任何人给他一口水,一口吃的!”

    马统领这才喏喏的退下了!出了侧殿擦擦头上的汗水,听说最近殿下在宫中心情不太好,不过赛先生给自己准备了点心和水壶这种事情他要怎么跟殿下汇报,真是叫人头疼的问题!

    康泰帝此时还没下早朝,兰齐朵带着图平去了康泰帝下朝经过的路上,就见崔皇贵妃也等在那里,兰齐朵照例问安之后两人俱是沉默不语。

    崔皇贵妃看向眼前的兰齐朵,曾经她的母亲是自己最羡慕嫉妒的人。如今那人已经作古好多年,她的女儿也已经长大成人,在自己都抱上外孙的时候,这位小公主还没有出嫁。崔皇贵妃一时间心头万分复杂。

    崔皇贵妃念在兰齐朵身份以及兰齐朵背后的太子面上,多多少少主动跟兰齐朵说几句,哪怕是说的关于福安大公主的事情都好,也不至于两人之间尴尬的厉害。

    康泰帝一下朝就见到自己的贵妃和女儿站在一起其乐融融的样子,大概早朝也很顺利。他伸手将两人搀扶起来,“你们俩今日怎么一起过来了?”

    “臣妾……”

    “儿臣……”

    “哈哈……一个一个慢慢说。”康泰帝大笑道。

    一行数十人就这样慢慢朝乾清宫走去。

    “既然如此,儿臣有急事,那就对崔母妃不敬先说了。”兰齐朵很是坦然的看着崔皇贵妃。

    “区区小事,殿下不必多礼。”

    崔皇贵妃也很是知情趣,看的康泰帝眼中满意极了!

    “是这样的,儿臣在宫中也住了快十天了,毕竟父皇还有这么多母妃呢,再说儿臣也习惯了宫外自由自在的,所以一会打算这就回去。”

    崔皇贵妃暗暗咂舌。这话也就这位陛下宠到天上的公主殿下敢说,“这么多母妃”岂不是说陛下嫔妃众多?“自由自在习惯了”难道是宫中不自由?

    “也就你口无遮拦的!”康泰帝笑着摇摇头,

    “赶紧滚回去!别碍着朕的眼!”

    兰齐朵大大方方的对着两人一礼然后说:“多谢父皇成全!”

    康泰帝看着兰齐朵潇潇洒洒的走了,对崔皇贵妃说:“你瞧瞧,都是朕惯出来!说走就走,说来就来!”

    “公主一片赤子之心,天真可爱,也只有陛下才能养出元嘉大长公主这样心思纯净之人,明明是陛下教导有方怎么能说是惯出来的呢!”

    康泰帝明知道崔皇贵妃有夸夸其谈的嫌疑,但唇角还是忍不住翘起来。

    只走了一小会就对身后的长盛说:“哎呀。朕差点忘记!你赶紧将朕私库里面那个安息香还有玲珑玉坠给元嘉送过去,听伺候的人说元嘉这几日晚上睡不好,朕一忙差点就忘记了,你赶紧的兴许还能追上!”

    “南边刚进贡了一批上好的金丝燕窝。要不要给殿下也送点过去?”长盛很是善解人意。

    “还是你记性好,那就赶紧包一斤送过去!”

    这也就是崔皇贵妃跟着康泰帝时间久了知道他的德性,否则是个年轻的小嫔妃,恐怕就要因此吃醋或者闹着要东西了!

    兰齐朵一走进公主府的大门就黑了一张脸!

    她原本想见到赛鲁班又累又渴又饿的样子呢,结果就看到赛鲁班优哉游哉的坐在墙角的阴影处,面前还放着一只烧鸡。有一只茶壶一样的东西,兰齐朵觉得那应该是一壶酒,他时不时不修边幅的舔舔手里的油爪子,看起来一点也没有又累又饿的样子!

    “本宫不是说了不准给他吃的喝的吗?”

    赛鲁班呆在外院,门房显然早早就接到马统领的命令了,小心翼翼道:“回禀殿下,那些都是赛先生自己带来的。”

    兰齐朵听完更是连黑如锅底!

    偏偏小图喜还要说:“没关系,赛先生这次占上风,殿下下次扳回一局就好了!”

    “你有什么事情快点说!”

    兰齐朵也不管赛鲁班坐在地上,居高临下看着他!

    赛鲁班草草行礼,伸出油汪汪的手说:“殿下向来说话不算话,先将《术术集》给我!”

    “本宫才回来怎么可能随时带在身上?”

    “那好,我这就随殿下去取!”

    “你先将事情说清楚!”

    “殿下先给我书!”

    “你……”

    兰齐朵忽然想到什么说:“那好,小图喜,速速去将书取来。”

    赛鲁班见兰齐朵有诚意,倒是简单又简洁的说了一句:“夏侯翼交代我又是来找公主殿下,如今让我做的机关我也弄好了!”

    除了这几句,多的话一个子也不肯透漏。

    小图喜动作倒是迅速,不过一刻钟就将书拿了来,赛鲁班目光贪婪的划过书本,然后眼睁睁的看着兰齐朵将书翻到中间,两手狠狠一扯,就将书从中间撕成两半!

    看的赛鲁班一下子瞪圆眼睛!(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三话 书半本却惹闲话
    &bp;&bp;&bp;&bp;“你这是毁坏真迹,毁坏真迹,暴殄天物,暴殄天物!”

    赛鲁班气的咬牙切齿、暴跳如雷,就差指着兰齐朵的鼻子骂了!

    兰齐朵将手中已经撕扯下来的一半扔给赛鲁班,赛鲁班手忙脚乱的接住那一半,心疼的抚摸着,痛心疾首的对兰齐朵说:“你知不知道这种东西弄坏了世上就再也没有了!”

    兰齐朵轻蔑看着赛鲁班,冷笑道:“若不是本宫心善将这些东西找出来,如今不过是哪家人用来垫桌子或者点火的火引子罢了!”

    赛鲁班被兰齐朵堵的哑口无言,想想兰齐朵说的也对,这本书若不是兰齐朵找出来的话,如今还无人问津不说,万一遇见不识货的当做柴火烧了这世上岂不是再也没有了?不过就算兰齐朵说的有道理,赛鲁班看兰齐朵还是气不顺。

    外院面积本来就不小,兰齐朵从宫中回来一路上都是舒舒服服的,门房很有眼色的给她搬来一把椅子,兰齐朵直接大刀阔斧的坐在上面,在赛鲁班还心疼那本《术术集》的时候,兰齐朵用油纸包住赛鲁班吃的那烧鸡,对着门房叫了一声:“丸子!”

    就见门房那边有个不起眼的又精致的小窝棚种迅速窜出一只一米多长的大狗!

    赛鲁班被那声“丸子”惊动,等他看向兰齐朵的时候,就见兰齐朵将烧鸡扔到半空中,丸子迅猛的扑上去咬住那只烧鸡,冲兰齐朵摆摆尾巴就又回自己窝里去了!

    赛鲁班目瞪口呆的看着兰齐朵,被气的不轻,兰齐朵看着他的表情轻轻地笑笑:“丸子饿了,本宫回来的匆忙,正好见赛先生的烧鸡很是美味,就借花献佛了!”

    他等了大半个中午什么都没吃,还要被兰齐朵进行心理上的摧残,早已经身心疲惫了,无力的挥挥手说:“殿下想问什么就问吧!”

    他真担心这个女土匪一会将剩下的那一半《术术集》给毁了。她既然能做的出撕掉一半这种事情,那毁掉也简单得很!相比在这个天之骄女眼里,那本书根本就不值一提,完全是看她的心情好不好决定的。

    兰齐朵回首让众人退下:“先说说夏侯翼是怎么跟你交代的?”

    “殿下不是跟夏侯翼关系匪浅吗?难道还用问我?”

    “先生可想吃桂花糕。本宫那里还有很是醇厚的桂花酿,等到今年桂花树十里飘香的季节……”

    这一招百试百灵,一点都不带落下,赛鲁班怒目而视:“小人!”

    “夏侯翼说,若是有什么为难事解决不了就去元嘉大长公主府找公主殿下。到时候公主殿下就会知道该怎么做。”

    兰齐朵似笑非笑的说:“恐怕没有什么是你没办法解决的,你不过是打着夏侯翼的幌子想要回下半册书而已!”

    “但也是为了夏侯翼交代的事情!”赛鲁班说的理直气壮,兰齐朵不置可否。

    “机关也好,密道也好,你就算弄好了,也找夏侯翼就是了!本宫又不是她什么人,有什么资格替他做决定?”

    赛鲁班用一种“我懂得”的表情对兰齐朵说:“既然夏侯翼能这样说自然就是新人殿下,他对殿下如此新人,殿下怎能这样说呢,也不怕夏侯翼伤心!”

    “少废话。都说你到底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兰齐朵有些不自在,恼羞成怒的对赛鲁班说。

    赛鲁班哼了一声,然后从背后拿出一个画筒:“这个东西就是在密道中找到的!”

    那画筒看起来十分老旧,而且用红色的蜡烛封了口,一看就是很久没有拆开的样子,兰齐朵本来就对古董字画颇有研究,她知道有一种手艺人在做旧这一行的造诣相当高,因此查看的很慎重,不过兰齐朵没想过要当着赛鲁班的面打开这个画筒,她很不客气的说:“除了给本宫看这个你还有什么事情?”

    “夏侯翼临行前说过。我的工钱什么时候做出那机关什么时候给的,如今我机关早就做好,密道也早就打开了,工钱还不见影子呢!”

    兰齐朵不以为然:“要工钱这种事不是织造坊给你了?”

    赛鲁班属于织造坊的人。织造坊派到各位臣工家中的差事一般都会由织造坊付工钱,只不过个臣工也会给一些,一方面表达自己的感谢,一方面也算是交好织造坊那些人,毕竟谁家没有个修房子这类的事情,难免以后哪一天用得着。

    “夏侯翼那一份还没给!”

    兰齐朵想也没想的就说:“那你等他回来再说!”

    “可是夏侯将军有交代。若是我急着用钱就找公主殿下……”

    赛鲁班很是无辜,看的兰齐朵抓着手下的椅子,都恨不得给挠出一道道的印子来!

    “本宫倒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急着用钱了?”兰齐朵颇有些咬牙切齿,也不知道夏侯翼是怎么回事,他自己不过是悄悄出们一趟罢了,恨不得前天下都知道他出门了一样,最最莫名其妙的是竟然让赛鲁班来自己府中要工钱?他以为公主府是途家的后院?再说夏侯翼不是有个宅子,宅子里面还有个老管家吗?怎么这种事情竟然找她来了?

    还有,赛鲁班虽说手艺好,天赋异禀,但是工钱也没有贵到他府中付不起的地步?这是玩哪门子花样?

    赛鲁班仿佛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噢,我差点忘记了,夏侯翼说,若是殿下要用银钱了,就拿一把梅花形状的钥匙去四海钱庄。”

    “梅花形状的钥匙?夏侯翼怎么会把如此机密的事情说给你听?”兰齐朵心思不在这个上面却转移到相信不相信的问题上,赛鲁班也愣了一下:“大概是我长的老实敦厚。”

    “嘁!”

    兰齐朵那不屑就只差明晃晃的写在脸上了!

    “你可以滚了!”

    兰齐朵说完转身就走,夏侯翼愿意怎么做是夏侯翼的事情,不过,那什么梅花形状的钥匙,还有四海钱庄的叫兰齐朵倒是很好奇……

    “殿下,还有工钱和小半册书!”

    “你爱找谁要找谁要!”

    “工钱不要了,就那小半册书啊!殿下!”

    “本宫今日心情很不好,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打算点着火玩了!”

    赛鲁班:“……”(未完待续。)

    P:  提问:赛鲁班为什么不喜欢人提到“桂花”二字?
正文 第一百五十四话 睹物思人好奇起
    &bp;&bp;&bp;&bp;兰齐朵狠狠的碾压了一遍赛鲁班,只觉得神清气爽,她手中带着赛鲁班给的画筒,一边走一边问小图喜:“什么梅花形状的钥匙,你有印象吗?”

    小图喜比兰齐朵还要大而化之,好在她知道要问小图平:“这种事情问平姑姑或者小平最好,殿下的东西都是他们收着,奴婢想不起来。”

    兰齐朵一路穿花拂柳,元嘉大长公主府的美景在任何人看来都赏心悦目,但是在兰齐朵眼中早就已经习惯了。

    她觉得自己其实应该是有印象,夏侯翼确实给她送过几次东西的,兰齐朵最先想到的就是那块乌木,至于赛鲁班说的她应该有的那什么梅花形状的钥匙,兰齐朵觉得梅花形状的钥匙实在有好多,比如她自己寝殿内好几口大箱子都是梅花形状的钥匙……

    “先别忙着收拾了,你们给合计一下,好好想想本宫什么时候是不是收到过一把钥匙?如今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兰齐朵要从宫中回来,最先回来的并不是她自己,而是一众伺候的婢女。贴身的婢女们要县将兰齐朵住的地方常用的东西都收拾出来,这也是小图平为何没有陪在她身边的原因。

    图平也在室内,她正拿着单子检查兰齐朵的首饰,听完兰齐朵的话开口道:“这事儿殿下一说,奴婢倒是想起来了,殿下及笄礼的时候,夏侯将军送过来一把梅花形状的钥匙,因为这件礼物太过奇特又很是普通,殿下当时正着迷那些古物,比起那些珍贵的字画古董,殿下当时并没有放在心上,奴婢倒是收进库房里了!”

    兰齐朵回忆,却忽然发现对于夏侯翼送来一把钥匙这件事,经过提醒她自己其实还是很清楚的,那时候似乎还在跟夏侯翼生气,怎么看他都不顺眼。因此及笄礼并没有叫他参加,一天结束的时候,图平他们规整礼物,才翻出来。自己当时就随随便便的叫人仍在一边了!

    “殿下先歇息歇息再用午膳,等您用过午膳,要是就能找到了!”图平很是善解人意的说,兰齐朵也不在说什么,因为他确实很好奇那把钥匙以及所谓的四海钱庄有什么。让夏侯翼通过赛鲁班的口说出来,而不是他自己说出来,而且康泰十六年到现在已经三年了,为什么……

    “殿下手里的这个画筒是做什么的,先放下来?”

    兰齐朵手中一直拿着东西,小图平说道。

    兰齐朵看着手中的这个用蜡封住的东西,稍微想来一下就点头道:“收好了,这不是本宫的,过几日就要还给人家了!”

    “是!”

    兰齐朵看着小图平将画筒收好,心里却想。这画筒看起来在密道中也是尘封已久,既然如此也不差这一月半月的,万一这里面又是什么家宅**呢?像夏侯翼的二叔和继母那样的……

    转眼又有些惆怅,兰齐朵觉得自己拿着这些东西,知道这些事情如同烫手山芋一样,夏侯翼却仿佛一定要将她牵扯进来一般,想想夏侯翼家中那一堆人,粗鲁又脾气古怪的祖母,风韵犹存与小叔纠葛的继母,表里不一的叔父。远在千里之外流放的堂弟,还有一堆心眼比莲蓬还多的堂姐妹……兰齐朵就觉得自己实在是避之唯恐不及!倒不是害怕了,而是处理了这一件的话很大可能上还会有另外一件接踵而来,到时候她不想想一个后宅妇人一样整日里处理这些事情。

    因为心里装着事情。兰齐朵吃饭吃的草草了事。

    在图平手中捧着一个盒子进来的时候,兰齐朵眼睛就看了过去,她放下茶盏,打开图平带来的盒子,里面确实是一个梅花形状的钥匙。

    “平姐姐,京中是不是有一个四海钱庄?”

    图平笑道:“殿下成日里不跟那些黄白之物打交道。倒是确实不知道四海钱庄,这可是京中很有名的一个地方,除了京城的四海钱庄,还有临安府、直隶府、河间府都有,这些大的城镇每个地方都设有一家四海钱庄,只要是拿着四海钱庄的银票,整个大齐都能兑换。”

    “那就劳烦平姐姐带着账房的管事,今日陪本宫出门一趟,一会咱们就去那四海钱庄。”

    图平稍微一想就明白了,殿下还让人带着账房的管事,恐怕是要微服私访,但又担心一些话听不明白……

    图平很是赞赏的看着兰齐朵,只觉得自己跟云嬷嬷教导出来的殿下果然不同凡响,遇事比一般姑娘沉稳多了!

    等到兰齐朵小睡一会之后就迫不及待的带着几个人上街去了,这个时候她就如同小时候到了一个未知的地方看见了一件未知的事情一般,满心满眼都是好奇也根本忘记了又一个虎视眈眈的查克甘在一旁。

    也是她一心想着自己的父兄,觉得父兄说的应该没错,查克甘不过是一个外族人罢了,更何况京城那么大,那一日遇见纯属偶然,还能再遇见一次?但是兰齐朵没有想过单单查克甘一个人也就算了,如果还有人跟查克甘里应外合出卖兰齐朵呢?

    有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就算夏侯翼派人暗中保护着兰齐朵,也监视着查克甘的一举一动,奈何有六娘这个熟悉京城一切事,甚至还有交好的人在的时候,兰齐朵前脚带着人悄悄出了公主府的大门,后脚就有人给六娘报信去了!

    四海钱庄就开在皇城大道的打铜巷,里面有一半地方就是这家四海钱庄。

    今日出门,账房管事可以说是作为领头人的,因为兰齐朵并不懂这种事情,为了避免人家将他们当成冤大头,兰齐朵根本湄打算今日出声,而且虽然夏侯仪说到时候只要她两处那把梅花形状的要是就可以,单兰齐朵并不觉得这把要是在她手中三年,还有人立即能一眼人出来是做什么的。

    兰齐朵一行人才道巷子口,就有伙计殷情的过来问账房:“先生您是兑换庄票呢还是存钱?”(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五话 事项繁琐身份明
    &bp;&bp;&bp;&bp;庄票是四海钱庄发出的一种通用票,凭着这种庄票就可以在大齐各地兑钱。

    大齐除了四海钱庄之外其实还有庆隆钱庄、顺发钱庄,但四海钱庄却是信用最好的一家,不仅仅是因为四海钱庄信用卓绝,庄票在市面流通如同银子一般,而是他们高效率的处理突然事件的能力还有老口碑。

    账房管事知道兰齐朵是新手什么都不明白,特意说:“兑换庄票怎么说,存钱又怎么说?”

    能在门口迎来送往的,一点眼力价还是有的,这个坐在车辕上的人很明显不是主子,不过倒像是哪家的大管事,要不怎么说不能忽略这些小人物呢,他们一眼就能看出你身上的价值。

    小伙计给边上一个同行的人使眼色,对着账房管事特别热心的说:“兑换庄票往里走,存钱顺着这个门进去就可以了,咱们四海钱庄兑钱和存钱可不在一处的,先生您……”

    “我不兑钱也不存钱。”

    伙计愣了一下,牵过管事手里的马,看了一眼跟在后面两个一看就很不好惹的侍卫说:“是这样的,先生,我们钱庄是不允许带家伙的……”

    “去叫你们管事的出来。”

    账房管事直接说,不是他不愿意跟人家好好说话,实在是车里面做了一个不好惹的主儿,他害怕磨叽的时间久了殿下不高兴了!

    那伙计倒是没有说什么强硬的话,因为又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他晓得一双眼睛都挤在了一块,账房管事打量一下说:“这钱庄的事儿你都能管?”

    “差不多,差不多。”

    “那差不多的不多,有时候也是也是很多啊!”

    那巷子口的伙计到也是个有眼力价的,将兰齐朵的马车拉到一个专门停放马车的地方,大概现在正式午后没什么人来,这停车马的地方倒也安静,管事的还想在说什么,就听里面有个年轻冰凉的声音说:“东西你拿给其他人看看!”

    四海钱庄的管事愣了一下。原本以为是谁家的公子、少爷,没想到竟然是个姑娘家……

    管事的接过梅花形状的钥匙面色无异带了进去,兰齐朵在听见脚步声发现人走之后,悄悄问账房管事:“怎么样?”

    “殿下稍安勿躁。这里的人都不可小觑,刚刚那个胖子,据奴才观察,他至少光打算盘的时间有二十年……”

    “二十年?你怎么看出来的?”

    账房管事笑道:“大概因为因为奴才也是跟他做一样的事,他也满身铜臭味儿!”

    兰齐朵忍不住笑。小图喜早就已经憋不住了:“殿下,让奴婢下去吧,奴婢快要闷死了!”

    他们几人说话间就见一个身量瘦小,打扮普通的男人匆匆走快来,声音里满是狐疑道:“敢问这位贵人您如何得到这把钥匙的?”

    “有人给的!”

    那男人感觉自己眼角突突的跳了跳,也不知道是哪家败家子这么贵重的东西说给人就给人了,他可是记得他父亲临终前说过,这把钥匙的主人是一个今年年纪应该在二十四五左右的男子……

    “此事事关重大,还请您里面说话。”

    “您的护卫……”

    这四海钱庄不允许带家伙进来看来教导的很成功,从小伙计到大管事人人都这个说辞。

    “你们俩留在外面吧!有他们三人跟着就好了!”

    今日出门随行的一个青年刚想说什么。就被另一个挡住了。

    瘦瘦的大管事,就见马车里先是下来一个青色衣衫的年轻婢女,然后又下来一个容貌清秀的女人,最后两人合力搭手吗,才从马车上下来一个带着帷帽的姑娘的姑娘,那姑娘看了看四周,也不等瘦瘦的大管事说话,率先走在前头,大管事猜测,这是谁家的姑娘。真是我行我素!

    “你拉我做什么,殿下能跟别人一样吗?”

    “有图喜丫头在,你就安心吧,再说你没见今日主子还带着平姑姑。有些事情我们还是不知道的好!”

    侍卫俩说话间就见到兰齐朵一行进去了,大管事让人给兰齐朵上茶,兰齐朵直接了当的说:“这把钥匙是别人给我的,别问是谁给的,这人我暂时不能告诉你。”

    “那您能说一下是怎么来的这把钥匙,然后说一下您的府邸、哪里人士吗?还有您在官府的印信?”

    账房管事和图平相互看了一眼。他们也没想到这管事的竟然问的如此细致。

    倒不是兰齐朵觉得自己身份多重要或者多神秘,之不故宫越多人知道月越麻烦罢了,她轻轻的朝小图喜点头。

    小图喜道:“那就请这里留下管事的一人,其余人都出去。”

    账房管事有些无奈,殿下果然叫他来是对的,这种跟钱庄打交道的事情是需要两边都有人在的。

    他悄悄地在兰齐朵耳边说了几句,兰齐朵很是无语,倒是图平对账房管事说道:“我在这里也帮不上忙还是殿……主子和您、还有小图喜一起去吧!”

    那钱庄大管事身边就站着胖胖的男人倒也不用另外叫人。

    不过两人对这四个人也算大开眼界。

    账房管事迅速的说了一边兰齐朵的府邸还有哪里人士,因为众人周知的的都是元嘉大长公主府,说起皇城大道珍珠巷第九家,他们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珍珠巷住的大多是富贵人家,他们也当不过是哪家闺阁小姐不方便出面爆出这些东西,所以特意遮遮掩掩罢了!四海钱庄本就是保密性极高的一处地方,尤其是这样的贵女,他们也不是没打过交道。

    知道管事的早有准备的将官府的印信拿出来。

    兰齐朵的印信是以封号为准的,就比如康泰帝年号“康泰”,那么他用的印信就是“康泰”二字,太子如今的印信是“大丰”,二兰齐朵的印信就是“元嘉”二字,钱庄的大管事只看了那印信一眼就蒙了,然后拉着胖子扑通一下跪到地上,抖着声音说:“草民有眼无珠还请公主殿下恕罪!”

    这个时候他才在新力吗自己蠢货,人家都说了皇城大道珍珠巷第九家,第九家可不就是元嘉大长公主府吗?(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六话 四海钱庄见异事
    &bp;&bp;&bp;&bp;“起来吧!本宫也没想到你们这四海钱庄真的挺像那么回事的,管理上很是严格,若不是要那印信,本宫还真不想暴漏身份。”

    兰齐朵有些无奈的说。

    瘦瘦的大管事跪在地上头也不抬:“是草民们有眼不识金镶玉,不知道您大驾光临。”

    “好啦!不要废话了,今日本宫来就是要看看这把钥匙是哪里的钥匙,锁起来的都是什么东西,按照你们四海钱庄的要求,本宫能不能知道这钥匙都锁着什么?”

    那胖管事虽然四十来岁,但他如今也不明白大管事当时为何如此慎重,亲自迎了出去,因为大管事接管京城四海钱庄分号十一年左右了,除了最开始的几年,他早就很少再亲自接见什么人物了,若是早早知道这位乃是堂堂公主殿下的话也就罢了,实际上大管事之前并不知道要是的持有者是公主殿下,那么这就耐人寻味了!

    兰齐朵问出那句话的时候,那大管事并没有起来,而是恭恭敬敬的磕头:“按理说,知道公主殿下的府邸、何方人士还有印信应该给公主殿下看的,但是如今草民有个不情之请。”

    “什么不情之请?”

    “草民想给父亲上一炷香告诉父亲持有梅花钥匙的人来了,他当年保管的东西有人来取了!他不是别人嘴里言而无信的小人,也不是什么见钱眼开的无耻之徒!”

    大管事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些颤抖,跪在那里一直不愿意抬起头来,胖管事有些愕然,万万没想到大管事今日情绪如此外化,连兰齐朵都看的为之动容。

    兰齐朵的账房管事在她的眼风中将人搀扶起来,然后说:“大管事这是从何说起?我们殿下只是生辰时收到这么一把钥匙而已。”

    “是草民失态了,这件事原本不关公主殿下的事情,只是能不能允许草民先给父亲上一炷香。”

    大管事眼圈通红,很明显是哭了一场,他低声说了这么几句话。但不等兰齐朵说什么,小图喜就打断他道:“殿下出门一趟不容易,你去上香的话需要多长时间,太久的话殿下等不起。”

    大管事赶紧说:“不远!不远!草民父亲去世前要求草民将他的牌位放在那钥匙要打开的地方不远处。若是有人要打开那道门就一定会被草民的父亲看见,草民父亲说有一天着要是交到正主手里,他就可以安息了,到时候草民才会将父亲的牌位迁到祠堂里。”

    “你……你……你大胆!”

    别说兰齐朵听得毛骨悚然就是账房管事也有些勃然大怒的站起来,大管事再次吓的跪在地上!

    任是谁听见自己在不知道的情况下被一个死人盯着。都会觉得阴风阵阵,原本是暖融融、阳光普照的午后,兰齐朵也觉得有些冷的渗人!

    胖管事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他一直以为老管事死了之后就回了祠堂了,原来竟然是牌位在四海钱庄:“殿下饶命……”

    大管事看起来瘦瘦小小的,人倒是很镇定的说:“殿下不必惊慌,草民的父亲是个很好的人,他只不过是心愿未了而已,而且草民找风水先生看过了,草民父亲在哪里不会伤害到任何人不说还能给四海钱庄招来财运。”

    “呵!这是不是就叫有钱能使鬼推磨?”兰齐朵倒是比小图喜还镇定一些。大管事显然已经从刚刚的悲伤之中缓过神来,目前处于一种能了结父亲心愿的兴奋之中。

    哪里明白兰齐朵说的是反话,还义正言辞的说:“草民的父亲是个在和气不过的人,他一不做伤天害理的事儿,二不做亏心事儿,草民也没给他烧什么纸钱……”

    “殿下饶命,我们大管事今日脑子不太清楚!”

    胖管事扯着自家大管事就是一同跪地求饶,大管事今日怎么了,平日里那么稳重的一个人……该不会是真的有什么脏东西吧?只是那可是老管事,老管事能祸害自己儿子吗?不过也挺玄乎的。胖管事突然想到自己听说有的做生意的人生意亏本投河自尽或者喝药死了啥的,死不瞑目就会跟着自己的赔的那些钱走……

    胖管事先把自己吓一个机灵,然后咬牙对着大管事的脸就抡圆了胳膊一巴掌扇下去,他力气太大甚至将自己打的一个趔趄。大管事更是捂着脸阴沉的看着胖管事道:“你做什么?知不知道我是谁?”

    这变故发生的如此之快,兰齐朵几个以为大管事只是情绪激动而已,但是眼前这个大管事很明显才是进门时跟他们说话的大管事,刚刚那个仿佛被附体一样的人,即使兰齐朵经历过两世,她自己你甚至都是个很特殊的人也有些胆寒……

    “那大管事知不知道本宫是谁?”

    大管事茫茫然的看着兰齐朵道:“您是公主殿下啊!”

    兰齐朵看看自己带来的两个人。发现他们也是一脸震惊莫名的样子,小图喜本就怕这些神神鬼鬼事情,此时更是抱着兰齐朵的胳膊瑟瑟发抖,这个样子别说保护兰齐朵了,兰齐朵保护她还差不多,账房管事到底是个男子,经的事儿也比较多,他使劲在小图喜的胳膊上一掐,小图喜回过神正要疼的喊叫,就看见账房管事警告的眼神,瞬间想起自己人在哪里,赶紧站好低下头不语言。

    这期间胖管事在打完自家大管事之后就跟鹌鹑一样跪在地上不言语,只有大管事莫名其妙自己被打了一巴掌,只不过在兰齐朵跟前他也不敢说什么。

    兰齐朵带来的账房管事倒很是镇静的说:“大管事刚刚说要给你父亲上香……”

    “对对对!我怎么还在这儿,殿下给草民一盏茶功夫,要是您不相信草民,就跟草民一同前去。”

    兰齐朵想到他刚刚说他父亲的牌位就在那钥匙能打开的地方不远处于是就跟了过去。

    既然已经见识到这么多了,九十几步都走了也不差最后这几步,外面还有自己的人在,有什么可怕的?

    “其实说起来草民的父亲也是个运气不好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七话 梅花钥匙幽暗生
    &bp;&bp;&bp;&bp;几个人早就被之前的那一幕惊吓到了,哪里还有心情听大管事说什么自己父亲的事情,只觉得这一路上走过来似乎都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在看不见的阴影下盯着自己看,随时都能扑过来一般。

    这种恐惧的情绪仿佛是会传染一样,饶是兰齐朵沉稳也被周围几个人的表情闹的心里发毛,偏偏这个大管事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他只是在此时用怀念的语气说着一些他父亲的过往。

    “景平十九年我父亲接到了一个主顾的委托,可以说这件事改变我父亲的一生。”

    京城的四海钱庄虽说不想西山府那样的四海钱庄发源地那样大,但京城的四海钱庄也并不算小,占据了打铜巷一半多不说,据说也是用了短短十几年时间就有了现在大小,这才寸土寸金,尤其是一砖头随便砸下来都能砸个官员的京城,实在是意见很了不起的事情。

    兰齐朵他们几人除了胖管事和四海钱庄的大管事,他们并不知道这里有多大,也不知道路怎么走,兰齐朵只看见了很多个库房一样的房间门口,都站着一个个面无表情带着武器的男人,只有看见大管事的时候才微微点个头,其余人都被他们忽略了一般。

    兰齐朵自己的账房管事算是在四海钱庄开了眼,他眯着一双绿豆大的眼睛很是认真的打量四下的环境。

    但兰齐朵却听到大管事此时叨叨了一句很重要的话:“那改变我父亲一生的事情就是如今殿下要看的东西。”

    “景平十九年,不是先帝在位的倒数第三年吗?”

    “是啊!到如今恰好是快二十四年了!”

    “加上我父亲,加上我自己,如今我们父子两代人一共保管这个东西二十四年了!也等了梅花钥匙二十四年……”

    大管事这样说的时候倒是减少了些刚刚的阴郁害怕,兰齐朵沉默了一下问道:“难道着二十四年间就没有人来取这个东西吗?”兰齐朵不知为何却想到若是没有记错的话,夏侯翼的年龄似乎是实岁二十四,虚岁二十五?

    大管事回头看了一眼兰齐朵:“殿下聪明!正因为着二十四年来无人问津,我父亲才会被人在背后议论贪了主顾的东西,见利忘义,还有一些同行因此诬陷四海钱庄。说我父亲给四海钱庄抹黑。”

    “你父亲就不知道解释吗?”

    “殿下,一行有一行的规矩,四海钱庄的规矩就是你接手了主顾的事情,就不得对外透漏半分。除了要记录在案的情况之外,其余事情全都是主顾和管事自行商议,两边各自立下文书,然后经由中间人做主,当做凭证。”

    “这样倒也公平。不过你父亲既然有口难辩,那当日的中间人呢?”

    大管事似喜非喜,似哭非哭的看了一眼兰齐朵:“殿下,草民今年四十有六,草民父亲若是还健在的话已经快七十了!”

    兰齐朵默然,人生七十古来稀,能活到这个岁数的人本就少,老管事撑不过也是人之常情。

    “一般能做中人的都是年长德高望重的人,他们还没等到钥匙的主人来取东西就已经去世了,当事人不在了就算他们的后人手里拿着文书。也没办法说清楚,多的是人说他们沆瀣一气,只因为当时主顾送来的东西非常可观,即使是现在也没人能超越那位主顾的规模。”

    “主顾们一般都会一次性支付二十年的钱来存东西,按照东西的价值来收取一定的费用,到时候多退少补,只不过大多是时候存个一两年就会提走,最长的也不超过八年,能来长时间存东西的人,根本就不会在乎那些小钱。而钱庄里超过二十年没人领的东西,就会封存,可以说是不再看顾保管这个东西了。实际上那样贵重的东西,十年没人过问的已经是凤毛麟角了。更何况是二十年没人过问的?那些暗中打这个东西主意的人暗中诋毁草民的父亲,加上中间人相继去世,那主顾一家人竟然也没了,当时这件事除了钥匙持有的人,竟然没一人能证明草民父亲的清白!我父亲咽不下这口气,草民家又世世代代做四海钱庄管事的。当时那件事情一出,我们家的名誉算是扫地了,要不是东家体恤,草民恐怕连个家都没了。作则个行当的名声坏了可以说是这一行前途就算完了,草民自己直到三十岁了才说上媳妇,草民儿子今年也才十五岁!”

    “你父亲哪一年过世的?”兰齐朵突然问道。

    大管事下意识的回答:“康泰八年秋。”

    兰齐朵眯起眼睛,康泰八年么?也是,夏侯翼那时候才十三岁不到,丁点大,还被拐卖了那么长时间,想不到来钱庄也算是情有可原。

    “那他就继续看着那些东西?”

    大管事领着兰齐朵一行人穿过一排排的库房停在最里面的那一间跟前出口气说:“钱庄里其实已经不管这些事情了!不过是个面子情罢了,东家也觉得草民父亲这样做的对,因此就算外面再怎么说,他对我们家倒是很照顾,那些被父亲私下里用钱养着守门的家丁,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不过草民父亲福薄,到死也没能看见这东西的主人来取东西。”

    大管事说完下意识的往右边那个房子看了一眼,大管事讲的事情本来是很沉重上岸的,众人被他这个眼神一看的又一个激灵!要知道这里就是大管事的父亲牌位待的地方,他之前还说他父亲会看着带梅花钥匙的人……

    就连兰齐朵都害怕大管事突然变成之前亢奋的那种样子,换了一个人似的。

    大管事朝着兰齐朵礼了一礼,然后就朝着他说的所谓放牌位的地方拜倒下去,众人赶紧给他让开地方。

    “父亲,您要是在天有灵的话,今日也该看见了,梅花钥匙的主人今日来了,您守护了小半辈子的东西主顾来了,今日儿子就能将您安放到咱们家祠堂去,让您受子孙的香火供奉……”

    他念念有词的说了将近一刻钟才停下来。

    兰齐朵突然神色淡淡的说:“你难道就不怕本宫是冒充的吗?”(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八话 父传子子承父愿
    &bp;&bp;&bp;&bp;兰齐朵问的有些没头没脑,冒充什么呢,是冒充公主呢,还是冒充着梅花钥匙的主顾?

    面前有一堵厚厚的大门,还站着两个铁塔般的男人,大管事拜祭完了自己的父亲,正要将兰齐朵给他的钥匙拿出来,就听到兰齐朵这样问。

    公主殿下虽然不知道长相,但是光说话就知道是个说一不二的,大管事又不是之前仿佛被什么东西附身一般,在兰齐朵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显然很是胸有成竹,他朝兰齐朵也抱拳福了福身:“殿下可能不知道这梅花形状的钥匙,一般情况下别人是仿造不出来的,您看在这个地方,”

    大管事将钥匙长柄的中间一段拿给兰齐朵看:“这个地方,有四海钱庄的刻的印记,一般人模仿不来的,”

    如今这件事情马上就要了结,大管事也不在有任何遮遮掩掩,甚至关于这把梅花形状的钥匙,他也好不避讳的大方谈论。

    “还有这个地方,梅花中间的圆孔别人以为就是一个圆孔,其实这圆孔周围两面样子是不一样的,这一点点的不一样其实只有在用到的时候就会发现它根本打不开锁的。”

    大管事说这些话的时候并没有什么骄傲的神态,更多的仿佛是理所当然和应该这样的表情,只有胖管事有些微妙。他比大故事要年轻个十岁左右,自己一直觉得比大管事知道的东西多,名声也要比大管事要好,虽说尊敬他一声“大管事”,但到底心中不服气,如今看来不过是他井底之蛙罢了!至少这个梅花形状的钥匙,之前他就根本不知道这个事儿!

    “那就开门吧!”

    兰齐朵看着这个再往前走两步就能到的门前,心中颇为感慨,也不知道这个里面都放了什么东西,值得管事的父亲被人那样诬陷,生意场上的人。尤其是钱庄这种地方,信誉和名声就是一切,没了信誉和名声,要想在这一行立足要有多难。听听大管事说的就知道了。

    兰齐朵突然想知道大管事有没有看到过这把大锁里面都锁着什么。

    “你难道真的一次都没进去看过?”

    “没有。”

    大管事摇头:“若是草民真的见过这里面有什么还好,至少知道自己父亲一心守护的是什么,如今里面有什么,大概只有草民的父亲还有中人以及主顾自己知道吧!他们手中各自有一张清单。”

    兰齐朵还想张嘴问:“既然还有中人为何今日中人不到场?”

    不过看着大管事一副解脱的表情,这句话也没有问出来。她知道大管事的父亲固然可敬可叹,但是说到底就算她是公主也不能让人立即起死回生是不是?

    大管事说话间就将钥匙塞进那个锁孔里面,然后看着兰齐朵说:“”

    “殿下请进!”

    小图喜却在这个时候终于理智回来了:“慢着!这里面我们都没有进去过,大管事凭什么要我们相信你?万一这里面有危险呢?”

    “姑娘顾虑的也有道理,不过您瞧清楚了,这里是四海钱庄,四海钱庄遍布大齐,靠就是一个信誉,假如四海钱庄没了信誉那就是离了水的鱼儿,也活不久了!敢问姑娘这样一个地方赶脚自己的主顾发生意外吗?”

    小图喜一时语塞。但兰齐朵带来的账房管事这个时候终于发挥了作用:“大管事别介意,这位姑娘也是担心殿下的安危,毕竟殿下有什么事情谁都担待不起,您也不想在发生洪文六年的事情吧?”

    大管事难得的一张脸变了颜色,不过好在是兰齐朵在这,他即使脸色难看也是自己率先走在前面进去了!

    小图喜忍不住好奇的问道:“洪文六年发生了什么事情?”账房管事看着一边将耳朵竖起来的胖管事,对小图喜轻轻笑了一下说:“等回去了慢慢说。”

    兰齐朵却是没心思关注他们,她在大管事走在前面的那一刻开始反倒松口气,也不知道是她体质特殊还是怎样,总觉得这里阴森森的厉害。刚刚那种大管事附体的感觉又回来了!

    厚重的大门被“吱呀”一声推开,大概由于长时间没有开过门的关系,那门很是难推开,守在门边的人以及胖管事四个人合力才将门推开。里面那种常年不见阳光仿佛发霉一样的味道扑面而来,兰齐朵只觉得里面一下子冰凉了许多,再看看地面上的灰尘,她有些诧异的问大管事:“你说你没有进来过,但这里面并不像常年没有人打扫的样子。”

    “草民进不来但是东家还有其他人可以进来啊!”

    大管事解释道:“自从十几年前,这里面的东西超过还见没人拿走。草民的父亲就跟东家还有几位德高望重的管事一起将这里按照清单上面列出来的东西,重新清点了一边,以后湄年就由他们几个清点一遍,草民为了避嫌,每次就走到这里从来没有进去过。”

    这么一说,众人也算是恍然大悟了,只不过知道了更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他们不是大管事本人,也不是大管事的亲朋好友,根本无法想象这个事情对大管事一家影响有多大,否则何至于避嫌到这个地步,一件东西用了长达二十几年的时间,父子两代人来完成。

    他们几个人打开门正要进去的时候,大管事突然又道:“不知殿下可有带来清单?草民手上如今没有,这个东西只有主顾手中有,不知道殿下拿到这把钥匙的时候有没有清单?”

    兰齐朵用帷幕遮住的脸此时也是疑惑不解,她拿到这把钥匙的时候可没见过什么清单,却不想就在这个时候,账房管事“唰”的抖开一叠纸递给大管事:“你说的可是这个东西?”

    大管事将东西接过来一看:“虽然实际的东西草民没见过,但是那清单上面的东西草民却能倒背如流。”

    倒背如流?这下别说兰齐朵了,就是他们自己人胖管事,也吃惊的看着他?那可是蝇头小楷写的好几页纸张呢!竟然背下来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十九话 怜儿意意味深长
    &bp;&bp;&bp;&bp;这库房里的光线很是阴暗,里面的几个人除了兰齐朵和小图喜之外其余人俱是个中好手,他们一进门就被里面的东西吸引住了,尤其是旁观是看着一个半人高的炕屏,难掩激动的说:“大管事,这……这可是如今已经失传好些年的双面绣四季屏风?”

    “不错!”

    大管事心如止水一般跟几人说道,兰齐朵这个时候已经拿到了账房管事手里的清单,那清单上密密麻麻的写着各种物事,而且分的很详细。爱玩爱看就来网 。。字画类的分成花鸟的、山水的、人物的,古董又分为大件的、中型的、小型的……

    如今兰齐朵这个莫名其妙的主人过来,仅仅是凭着这一枚梅花形状的钥匙就堂而皇之的进入里面看起这些东西,在兰齐朵看来,果真是有点不可思议,而且莫名的有些心虚。

    “英军先生的《花鸟图》、于友宁的《梅花图》、费大家的《春意》、刘实详的《大吉大利》、万风的《山居》全都在这里,”大管事根本就不用看那清单上面写些什么,只小心的拉起那盖着青色防尘油布的罩子,看了一眼就能说的七七八八,而傲世兰齐朵见多识广也被这肌几幅字画震惊的倒吸一口气!

    账房管事本就是给兰齐朵操心打理庄子、还有其它财物这种事儿,这些图啊画啊耳濡目染的他自然知道世面,代替兰齐朵惊叹道:“大孤山可是没记错,这些真的你确定里面有《春意》?”

    “若是你不相信可以以后找人鉴定一下真伪!”

    大故事很明显有些不悦,账房管事明显自己没表达清楚,赶紧补充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有些不确定而已!”

    兰齐朵点点头。别说账房管事不确定了,她自己都觉得半信半疑的,在看那旁观是早就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顾查看那些东西了,唯独小图喜一头雾水,小声道:“殿下,这些字啊画啊的很有名气吗?”

    兰齐朵说:“这些东西如今有价无市,单单最不起眼的花鸟图就被人炒价炒到了五万两银子。而且就算五万两银子也没人拿得出这个真正的画儿来。不曾想竟然在这里见到了!”

    兰齐朵说完这些话,心中倒是一时间有些动了,她大概能想明白夏侯翼为什么给她这把钥匙了。又是好气又是带着点感动,那都还是自己多大呢,她才及笄而已,不过是露出点个人的喜好的罢了。值得他这样不闻不问的讲话这把钥匙送过来?说的好听一点,父皇虽说已经答应了给她们合八字。夏侯翼就巴巴的让赛鲁班将钥匙的事情透漏给她知道,这把钥匙如今才有机会重见天日,加入父皇没有给她们合八字呢,还有……两人之间没有一丁点机会呢。这梅花要是若是一辈子兰齐朵都想不起来呢……

    想着想着看着这库房的东西有些恼怒,若是钥匙一直在自己那里,但是没有夏侯翼的话。谁能知道这把钥匙要开的锁竟然在四海钱庄这样一个地方,如今夏侯翼这样说是不是觉得只有自己有可能成为他的人了所以才会亮出这个钥匙的用途?

    小图喜听完兰齐朵的话后只顾着咂舌。五万两啊!那不知道用来吃肉的话那贰佰女兵能吃多久呢,单单为了这么一副死物,就要花那么多钱那些东西一不能吃二不能喝,就是问也不好闻啊!小图喜只觉得她除了开始的好奇如今也没兴趣了!

    这件库房其实并不大,只不过单就是这么小小的一间房子,排气孔、防火的、房鼠咬、蛀虫的都安排的妥妥当当,看得出来这间房子的设计者很是用了一番心思的,随着大管事每拉开一块油布,每走到一处那些尘封在这件小仓库的东西慢慢呈现在众人眼前!

    “库房里面放置东西的地方一共有六处。除了每次查验时那些布匹颜色有褪掉之外其余的东西的皆是与二十四年前主顾送来的时候一样,并无半点不同。”

    “大管事怎么知道与那时候不一样,您不是说您没有见过这些吗?”账房管事忍不住心里的疑惑,随便张口问道。

    “这里的东西一共有大大小小贰佰八十九件,每一年光是东家和中人仔仔细细检查就要花上三天时间,况且这些东西当时送来的时候不禁登记造册,而且草民父亲有个习惯,他素来心细,怕到时候有什么说不清楚的地方,会将每位主顾送来的东西详细特征都记下来,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草民父亲一眼就能看到破绽。”

    兰齐朵并不是每一行都精通的,恰巧大管事说的她能明白积分,无非是因为她对古玩这些东西比较喜欢所以多了解一下罢了!

    兰齐朵也知道这大管事父子俩定是这些年很不容易,但是她如今没有这个资格用什么话去宽慰这个忠心耿耿的男人,因为她并不是这些东西的主人。

    “草民如今要说的是其中一些玉制品。主顾当年送来这些的时候曾经告诉草民的父亲,说这些都是为了以后的孩子准备的,因为不能确定当时省的是儿子女儿,平安扣、长命锁、玉制七巧板、芙蓉花项圈这些有的是与红绳、还有金丝线、以及金子这些镶嵌着搭配的,但是时间这么久很明显东西有些褪色旧了,草民得实现说明这些是没办法的,草民也无能为力,而且,”

    大管事说着就将腰间一个精致小巧的金算盘拿出来霹雳啪啦的拨弄起来:“当初说好的是二十年,因此主顾给了二十年的钱,每一年是五百两,如今草民跟父亲已经多看顾了四年……”

    兰齐朵却没有再听见他后面这些话,一下子就被他前面几句吸引住了,之前她一直猜测以夏侯翼的年纪根本就不可能在还那么久之前将东西存放在四海钱庄,之前她怀疑夏侯翼若是这梅花钥匙的主人,那么这梅花钥匙是他从谁手里得到的?此时却觉得那答案呼之欲出,因为这东西若是二十四年前左右存放在这里的话,二十四年也只有夏侯翼的父母才会这样满怀爱意的为未出世的孩子准备这样的东西……
正文 第一百六十话 烫手山芋微恼怒
    &bp;&bp;&bp;&bp;“这个刻有云纹、鸟兽、四神的盒子里面装着的是房契,从皇城大道开始,胭脂铺子、糕点铺子、客栈还有一些米粮铺子零零总总一共九间,根据草民父亲说的意思,这个九那是寓意未出生的孩子长长久久、长乐未央的意思。”

    还不带兰齐朵回过神来,大管事继续打着算盘说:“草民一直以为来去东西的定当时那位夫人的后人,但一来四海钱庄有规定除非是主顾亲自找上门来,否则为了主顾的**起见四海钱庄的人是不会主动去见主顾的,也不瞒殿下说,四海钱庄本就替人代为管账的,那几间铺子也一直是,因此等到殿下着手交接了这些事情之后,还是要给我们钱庄附上钱财的。”

    几个人面色各异,账房管事和胖管事那是处于值夜惯性已经很是自主的开始估算九间铺子呐!那一年的进项的事多少钱,如今这些钱归了殿下……账房管事情不自禁的咽咽口水,以前只觉得殿下简直就是座金山银山,如今说是富可敌国都不算过分!

    兰齐朵也有些晕乎,她自己在皇城大道上倒是有一家脂粉铺子的,但位置并不算好,那还是她母亲图皇后的陪嫁,但就是这一间铺子她一年都能收到两千两左右的进项……

    “还有乌檀木雕花四柱长榻一张,乌檀木榴花炕几一张、乌檀木脚踏一张,这些东西虽然没有受潮怎样,但是总归在着库房里面呆着时日久了,看起来比较旧一些,这些也不管我们四海钱庄的事儿。”

    小图喜有些疑惑不解悄悄的问兰齐朵:“还有人将这些乌檀木的东西存起来吗?”

    胖管事显然想在兰齐朵跟前讨个好,腆着脸道:“姑娘有所不知,着嫁妆聘礼很多父母自从女儿出生的时日开始就要攒下来,这乌檀木显然是给男子用的。”

    “的确如此,草民父亲当年也说了,这乌檀木是那位夫人说若是生个儿子以后就给儿子做书房用,不过那位大人显然更偏爱女儿。因此还有酸枝缠枝百合如意云纹九屉梳妆台一张、随六折翘金压翠酸枝镜屏、百年好合铜镜一面,并镂刻象牙梳、掐丝珐琅梳、翡翠如意梳、白玉双喜梳、纯银花卉梳、赤金盘锦梳……”

    “停!”

    兰齐朵听着大管事各种梳子梳子的念叨,就能感受到夏侯翼的父亲是有多喜欢女儿了!

    “本宫知晓大管事对着单子却是能倒背如流,因此大管事就不必全部念叨出来了!”

    账房管事捏着那张清单神色莫名的看着四海钱庄的大管事。这人也是绝了,他对着那清单看着他念叨果然没错一个字!

    “殿下不用在仔细看一下么,着只是一处的地方,还有四五处没有仔细查看呢,像那些唐三彩绞胎骑射俑、景德镇窑青白釉观音坐像这些摆设因为太珍贵的缘故。东家每一年都要自己再三确定一二呢!”

    胖管事神态有些木木的,他今日在这个被四海钱庄的人,多年来一直当笑话一样看待的地方见识到了太多的奇珍异宝,如今乍然听到一件比之前更为稀奇的竟然也只是心里面呐呐的说了一句,噢,原来还有这个呢,然后默默地估算一下价格。

    “你们四海钱庄既然已经多看顾了着三年年了,那么也不在乎再多看股一月半月吧!自己估算一下到底应该再给你们付多少银钱!”

    兰齐朵说完又看着自己带来的账房管事,想了一下说:“你跟他们算清楚,等到……回来了跟他要去!”这话里画外的意思都是一股嫌弃。四海钱庄的的大管事和胖管事这个时候倒是对这位公主殿下有些好奇了,这金山银海的摆在面前怎么一点都不心动不说,反倒是活像委屈了一样!

    不过兰齐朵难得好好听人说话,大管事走出那间库房,然后后知后觉的发现他似乎听说这位殿下并不好亲近,并且那脾气也不是特别好!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外面的太阳照的有点晕,还是今日了结了一桩陈年旧事,又或者是对公主殿下不太客气还跟公主殿下算账,这会记起来知道害怕了,总之大管事踏出库房的门。刚走了两步就一头栽倒下去了,然后胖管事就呼天抢地的高喊:“快来人呐!大管事晕倒了!”

    兰齐朵看到这个更是冷了一张脸,胖管事更是吓的跪在地上,就连账房管事也以为小公主定时哪里又不高兴了!

    他们哪里能知道兰齐朵的心思?兰齐朵只觉得果然这人的好奇心就不能太重。如今麻烦就来了,夏侯翼给的这些东西如同烫手山芋一般,叫兰齐朵不知道怎么接才好,倒不是这些东西价值连城或者珍稀的紧,她自由跟在看不太低身边长大,什么稀罕玩意儿没见过。哪里就因着这点东西为难了,实在是着东西一点一滴都融入了夏侯翼父母的情在里面,也不知道夏侯翼那个还账东西到底是怎么想的!

    正坐在湖广的一艘花船上,看着那些衣着香艳的歌姬舞女扭动着水蛇腰的时候,夏侯翼突然觉得自己耳朵莫名有些热,情不自禁的伸手摸摸耳朵,他身边的一个男人笑的有些猥琐的说:“夏兄弟想什么呢,摸自己的耳朵有什么意思,要摸的话也是摸那边……”

    夏侯翼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敲好见到有个舞女正在做下腰的动作,盈盈一握的腰肢扭曲成一个极致诱惑的模样,旁边的男人看的吞口水,偏偏夏侯翼心如止水,只不过却突然想起那天晚上自己去兰齐朵闺房的时候,见到的那一段不经意之间翻身露出来的雪白……

    一股热意涌上心头,夏侯翼又有些情不自禁的想不知道告诉小公主合八字的事情小公主有没有生气,也不知道康泰帝有没有见到明灯老和尚,那老和尚是怎么说的……也是他这次行踪太匆忙,而且太子仿佛就是防贼一样,他除了安排一应的忍受之外竟然连去偷偷瞧一眼小公主的机会都没有!(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一话 其心必异恨难掩
    &bp;&bp;&bp;&bp;兰齐朵原本还想着看完这个梅花钥匙是做什么用的,然后去城外踏青,如此春光融融的天气,总是窝在府中,兰齐朵只觉得自己呆不住,就是马场碧草青青的样子,她也呆不住!

    哪里知道四海钱庄的库房里锁了那么一堆深沉的东西,兰齐朵只觉得接到这个烫手山芋,就如同将夏侯翼那些可能他自己都不曾知道的美好过往都接过来一般,偏偏这个男人身上自从认识开始就没有见到过他什么美好过往,来来回回都是一件件糟心事儿!

    “直接回府!”

    兰齐朵心头郁郁的,只留下账房管事跟四海钱庄的人交接,兰齐朵不欲惊动他人,因此只有胖管事殷情的将他们送到巷子口,那两个守候着的侍卫民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胖管事只觉得自己悲伤地冷汗又冒出来了!

    之前接待的小伙计说:“叔,您怎么亲自送出来了?”

    “你懂个屁!”

    想到公主殿下不想别人知道行踪,胖管事又觉得与有荣焉,然而想到公主殿下今日是做什么来的,还有这会在里面的那位和和气气的公主府账房管事,胖管事觉得这日子真是有点不美好了!

    实际上比他想象的还要糟心,他一回到大管事的院子就见那账房管事垂着手笑眯眯的说:“今日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不敢当!不敢当!您有事尽管吩咐!”宰相门房七品官呢,说的就是这个理儿,更何况这种常年在公主府的管事,那日子可比七品官舒服多了,胖管事甚至有点瞧不起大管事的意思,但是却对兰齐朵的账房管事没有一点可觉得炫耀的地方。

    “今日呢,大家也看见了,殿下对那些东西并不感兴趣,只是单纯来看一眼而已,所以还希望今天这事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胖管事看他那笑面虎的样子心里就直发憷……

    兰齐朵当时只想着看看那梅花钥匙到底有何秘密,但是并不知道还有一张清单,直到她上了马车才问图平:“那张清单是你给管事的?”

    “还请殿下恕罪,这是没来得及回禀殿下。”图平解释道。

    “当时我们只顾着欢天喜地的找到那钥匙。却忘记了夏侯将军当时是连带着跟一个盒子送过来的,奴婢也是时候才想起来,夏侯将军办事心细,总不能连一句话都不说光秃秃给人一把钥匙吧?因此又将那盒子也一起看了看然后就发现盒子里的锦缎下面有几张纸,就是这个清单。一路上殿下小憩,奴婢没敢打扰,所以……”

    兰齐朵根本就没把图平的其它话放在心上只觉得夏侯翼这厮果然是早有预谋的,原本之前的那一点点的涟漪再次被夏侯翼这种早早布置好的一切败坏光了,兰齐朵觉得自己就像个傻瓜,一步步的走进夏侯翼编织的网中,偏偏在所有人都看来这是夏侯翼对她的好,这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而且是没有陷阱的!

    兰齐朵躺在马车中假寐,但是眼前总是情不自禁的闪过一个女人全身都带着母爱光环的抚摸着肚皮,指着一堆东西说着什么。然后旁边的男人温柔附和……兰齐朵知道自己这是被那大管事的话影响到了,总是情不自禁的想到夏侯翼父母,想到夏侯翼曾经也是那么幸福的长到两三岁,心中就有些涩然……

    “哐!”

    一声巨响将兰齐朵拉回神,她身子被马车震了震,从原本靠着的软枕上面滚到车壁上,图平跟兰齐朵一辆马车,也被吓一跳:“殿下,您怎么样了?有没有伤到哪?”

    小图喜坐在车辕上已经率先跳下去了,兰齐朵不露面。有了上一次那个什么贵人的弟弟,她尽量让自己不要出现在人面前,出门的时候除非像今天这样万不得已,就会打起公主仪仗的!这也是兰齐朵为何有时候情愿待在府中不出来的原因。实在是出来了怕被人冲撞!她脾气又不好,这一点兰齐朵很有自知之明。

    “怎么回事?”兰齐朵也不出来只问小图喜。

    查克甘站在马车附近听到里面传出来的声音,笑了笑,那个六娘没说错,她果然对这位公主殿下的行踪很是了解。查克甘这时候六娘说的那个计划更是觉得可行许多,只不过查克甘觉得那一日穿男装的公主更有一种雌雄莫辨的美。叫人看着很是心动,今日他不过是试试六娘说的话是否真是可靠,会会这位公主殿下罢了,如今见了他这样低调,查克甘只觉得这位公主果然有些与众不同。

    等到马车终于走了,他才抬脚找人打听了一下,往那灯笼巷第六家走去,后面跟踪的那些人他根本没放在心上,反正康泰帝是不会要他性命的,那么他去找一个传说中风-骚-入-骨的小寡妇,成为她的入幕之宾也让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查克甘不知想到什么唇角向上,显得心情很是好。

    灯笼巷第六家果然大门紧闭,查克甘敲敲门,开门的是个小丫头,很是警惕的问:“您找谁?”

    查克甘本就长得不难看,而且还带着一种异域风情,他吵小丫头笑了一下,小丫头就有些脸红,听见查克甘说自己是驿馆的人,早早就得到吩咐的小丫头赶紧将人让进来。

    “大王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六娘手中并不是没有人的,因此在查克甘调查她的时候,六娘也不可避免的跟踪查克甘,她自然知道查克甘去会兰齐朵了,也不点破。

    “你……如此美丽,我惦记着。”

    饶是六娘明知道查克甘跟她不过是相互利用关系此时也心跳加速!只感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如此愉悦过了!

    “大王还不进来?”

    美人儿邀请怎能拒绝,查克甘笑笑,然后跟着六娘进了屋子,才一进去他就将人抵在门后面,一双大手从女人的脖子到胸-前,六娘被他一抚摸,就想起之前晚上的那一场酣畅淋漓,整个身子都软的跟一滩水一样……

    小丫头随即就听见男人女人的喘息声,脸不由得红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二话 眼前人面目已非
    &bp;&bp;&bp;&bp;兰齐朵他们并不知道这个变故,况且没有跟人照面,就连暗中守护的人也以为不过是一场意外罢了,于是当那个妇人抱起及时刹住马车才幸免于难的孩子,千恩万谢的对兰齐朵他们道谢的时候,别人都以为那妇人不过是遇见了一个不跟她计较的贵人罢了,完啦还给一两银子,简直就是因祸得福!

    兰齐朵是不在意但是有人却恰巧看见了!这人就是暗香。

    她生在****,一个型男、大长腿欧巴非常受追捧的世界,她来到大齐这么多年,就算不敢明目张胆的打量什么,但是悄悄地瞄几眼还是可以的。

    因此当众人都对这场事故和马车里的人指指点点的时候,暗香并没有看他们,而是不小心看见一个身材高大挺拔,光是背影就很有型的男人,跟着她的小丫鬟至少也跟她好几年了,见她大量那边的那人,自然也看见了。

    人群之中,小丫鬟有些皱眉的说:“小姐,我怎么觉得那个男人似乎在听壁脚?”

    她们姑娘家对这种事情本就是很反感的,暗香听闻皱眉道:“别胡说!”

    小丫鬟有些委屈:“奴婢没有胡说!您看他哪里都不看,偏偏距离车厢那样近……别人都跟周围认识不认识的人说话呢,他却一点都不看那被撞的孩子。”

    暗香这个时候终于想起看那事故的中心了,当见到小图喜的脸时,她登时觉得自己胳膊疼,立即想到最近一次她去公主府要人被小图喜扭着胳膊送出来的情形,还有那妥妥的打脸方式,事情已经过去一段时日了,但是她的酒楼还有其它铺子生意却并没有回转,暗香想要是再过几个月生意还是这样就要另外开辟其它生意了!

    “闲事莫管!”

    暗香这些年已经形成了一种条件反射般的心理,大凡跟那位公主殿下沾边的事情最好绕的远远,不然掉进去爬都爬不出来,好事也就算了。若是遇见不好的事情,那可真是泥足深陷了,白的都能变成黑的!

    暗香直觉自己最好要赶紧离开的时候,查克甘也已经达到自己的目的了。但是鬼使神差之间,她带着小丫鬟悄悄跟了上去,然后就看见查克甘到了进了灯笼巷第六家。

    暗香知道他去的地方正要回去,就见小丫鬟通红的一张脸,她奇怪道:“你脸红什么?”

    小丫鬟见四下无人。赶紧对暗香说:“奴婢来给这家送过胭脂,这家的女主人是个寡妇,还有,还有,还有人说她家经常会有一些男人进出。”

    小丫鬟一张脸涨得通红,暗香只觉得胃口倒尽,看着那么一个英俊挺拔的男人竟然是个喜欢寻花问柳的主儿,还跟这种暗娼一般的女人有来往,真是……

    暗香一路跟丫鬟往如意楼走,越想越是愤慨。那么好看的一个男人竟然是这幅德性,果然跟前世见到的那些男人没多大区别,仗着自己有一张好看的脸就随便勾引人!

    “哎呀!”

    她愤愤不平的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走到后院门口的时候就跟人撞在了一起!

    待看清楚来人的时候,暗香惊喜的叫到:“慕白哥哥!你怎么来了?”

    一段时间没见萧慕白,暗香还是很想念这个人的,眼前的男人她觉得哪里有些不同,但是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同,他将暗香扶起来站好,就规矩的站在了一边。整个人如同一株挺拔的翠竹一样,这样温和清俊的样子,交暗香只是看着就心中欢喜。

    “慕白哥哥怎么这时候来了?有没有吃过饭?”

    她像个普通的女孩子一样,见到心爱的人就恨不得将最好的东西都用来招待他。特意拿出自己珍藏的安溪铁观音给萧慕白泡上,又吩咐丫鬟给他拿点心,萧慕白看着眼前跟自己一起长大的姑娘,此时忙前忙后的样子,新力有些酸涩,虽然不明白今生暗香为何跟以前不一样了。但是如今她人还好好的站在这里这就是最大的幸事了!

    “别忙了,坐下来歇一会,我刚吃过饭了,今日翰林院无事我就顺便过来瞧瞧你。”

    暗香听到他的话只觉得自己更欢喜了:“早知道目标哥哥今日会来我就不去钱庄了!慕白哥哥久等了吧?”

    萧慕白摇摇头:“我也是刚刚到而已!”他犹豫了一下说:“最近生意怎样了?”

    说道生意暗香脸上的笑容有些淡下来:“还是老样子,我想着再过几个月还是这样的话就把店门关了!”

    萧慕白听到暗香的话心里面有些歉意:“你……哎!这是是我娘对不住你,若是你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说,我来帮你!”

    有了萧慕白这句话可不比什么承诺都好,暗香心中涌上淡淡的欢喜,她如今在很多人眼里已经是老姑娘了,但是萧慕白她也看的清楚,他根本就不可能跟那位公主殿下有什么关系,那位公主殿下也压根没有将他放在眼里,她如今就是在等着用一个机会,哪怕用些手段,生米煮成熟饭也好,至少萧慕白这个男人她自认为能拿捏得住,而且萧夫人比起那些面慈心恶的婆婆,是在是个很好对付的人,她相信自己假以时日一定能讨得萧夫人欢心!

    “如今再看看吧,之前之所以生意不好,有些原因也是因为跟犬戎对战持久不下,如今夏侯将军已经打胜仗回来,慕白哥哥没发现如今街上热闹了好多嘛?”

    暗香宽慰道:“我如今跟厨房里的师傅正在研究一种叫双皮奶的吃食,还有一些大老爷们喜欢的东西,到时候还请慕白哥哥帮我试菜,提些意见。”

    萧慕白看着眼前言笑晏晏的人,只觉得确实比起前世小兔子一般的个性如今招人喜欢多了!只不过说道夏侯翼,他不禁想起兰齐朵媚眼含怒的娇嗔夏侯翼,每每想起来夏侯翼这个人,萧慕白就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

    暗香此时并不知道兰齐朵和夏侯翼的事情,看着有些沉默的萧慕白,她搜肠刮肚的想了一会想跟萧慕白说什么,却突然听见萧慕白问道:“加入你是女子的话,会不会喜欢夏侯将军的这样的人?”

    暗香一下子就笑了:“慕白哥哥说的这是什么话。夏侯将军乃是大齐的战神,大齐很多姑娘家都很崇拜夏侯将军,但是要说道喜欢,夏侯将军太过不切实际。而且‘弃置今何道,当时且自亲。还将旧时意,怜取眼前人’,稍微有点脑子的姑娘都不会这样盲目的去喜欢一个不熟悉的人。”

    暗香将那“怜取眼前人”几个字说的很重,说的萧慕白一时间有些怔怔的。暗香见萧慕白看向自己也回了一个温柔的眼神看着他,岂不知萧慕白的心就跟放在油里面煎一样,他看着暗香却想到前世兰齐朵最后那几年一个人孤零零的住在公主府中,他只顾着伤心难过,顾着暗香是自己妹妹一样长大的姑娘,如今却香消玉殒,兰齐朵却好端端的坐在哪里仍然衣服不知道悔改,特意去冷落自己的妻子,最后落得个家破人亡……

    萧慕白觉得自己一时间很难过,这两个女人前世活着的时候他因为这个冷落那个。因为那个这个又伤心了,他总想着一个是自己的妻子,一个是自己一起长大的妹妹,总想着两边都能顾及上,既不会让这个伤心也不会让那个难过……怜取眼前人!怜取眼前人!最终他一个都没有怜惜,甚至因为自己的懦弱,将暗香的死全部怪罪到兰齐朵身上,自己的的妻子也郁郁而终!

    萧慕白眼眶里有热热的东西仿佛要涌出来,他甚至不敢看暗香关切的眼神,站起来跌跌撞撞的就往门外走。嘴中只说:“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处理,我先走了!改日有空了再过来看你,有什么事情你给端砚送信!”

    暗香见他开始只是怔怔的坐在哪里看着自己,之后却突然莫其妙的红了眼睛。也有些摸不着头脑,直到萧慕白冲出去的时候她在后面喊好几声还是叫不动人只好作罢,有些垂头丧气的坐在哪里戳着盘子里的点心,她不知道萧慕白这个男人心里面是怎么想的,自己曾经那样信誓旦旦的表明心意,直到看着他被元嘉大长公主拒绝。自己在过去安慰他,但是似乎并没有什么用,萧慕白并不领情……

    暗香坐在那里只觉得自己悲从中来,明明前世今生她在这个男人身上用的心思最多,但是这个男人却对她若即若离,她根本看不清楚他的心意,别的穿越女为什么总是能俘获一片真心,为什么到了她这里,她却连一个人的真心都俘获不了?

    暗香伏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哭的很是伤心,她已经将话明明白白说成那样了,“还将旧时意,怜取眼前人”,旧时意啊!这世上他们才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的人,但是那个男人再次无动于衷……

    “小姐,您别伤心了,探花郎可是这几年来唯独跟小姐说得上话呢,不然那些官家小姐为何独独跟您交往呢!”

    小丫鬟知道怎么安慰暗香,但是暗香心里却知道,萧慕白在心里面给那人留了很大一块地方,谁也进不去,她不过是仗着自幼一起长大的情分和被他母亲欺侮的那点愧疚心理罢了!

    假如有一天,那人只要给他一点点好颜色,恐怕萧慕白就会毫不犹豫的为那人上刀山下火海,暗香心里面跟那翻来覆去颠倒的黄连汁子一样,只要一想到萧慕白,她的心就会就会苦的泛酸。

    明明知道兰齐朵无辜但心里面总是忍不住想要狠狠地摧毁兰齐朵,她突然想到今日见到的那个男人,那个男人长得英俊潇洒,但不是什么好东西,跟一个烂货都能好上,却听兰齐朵的墙角,都说历来很多公主都会养面首,暗香有些恶毒的想若是南哥男人跟兰齐朵搅合在一起,不知道萧慕白知道自己一心仰慕的人是这样一个货色心里面如何想……(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三话 合八字两极命理
    &bp;&bp;&bp;&bp;萧慕白并不知道暗香的心理变化,只觉得自己被暗香的那几句话质问的心虚,如今暗香好好的站在那里,他欣慰今生暗香是如此坚强勇敢,又越发觉得对兰齐朵愧疚了,只想好好的弥补兰齐朵。

    但是以他自己的一己之力要怎么弥补兰齐朵呢?萧慕白别无他法只能将前世那些自己知道的事情多加留意,看能不能因为一些其他的事情引发自己模糊的记忆,兰齐朵在乎自己的亲人,那他就尽自己一切所能让她的亲人不受伤害,不然为何太子人还没有派去湖广,怎么有些事情就知道的那么清楚呢,还不是他从中出谋划策,当初的事情太子殿下自然知道跟萧慕白有关系,因此最近对他关注越多,有人就说萧慕白这是要飞黄腾达了……

    压下这些思绪不提,萧慕白如今连兰齐朵人都见不到,而且上一次兰齐朵话里话外的意思那么绝,萧慕白就算脸皮再厚也不想去热兰齐朵厌烦。

    萧慕白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走着,暗香苏虽然气他这样跑出来,但是萧慕白情绪不对,她又担心萧慕白像上次一样,失踪个几天,因此遣了自己身边的丫鬟还有一个酒楼的小伙计出来寻萧慕白。

    小丫鬟气喘吁吁的抱怨:“少爷,您走这么快做什么,小姐可担心了!”正因为萧慕白脾气好,因此丫鬟在他跟前也不拘束,等将气喘匀了随机到处看一眼,这一看就不得了!

    小丫鬟下意识的躲在萧慕白身后,萧慕白不明所以,等到过了一会小丫鬟才探头探脑的出来,嘴里更是嘀咕:“怎么又遇上了?”

    萧慕白此时心情平复的差不多,这烟头还是案向身边的人,自然就关注多了一点,以为她遇见了为难的事情:“怎么了?可是遇见什么人了?”

    小丫鬟对萧慕白那可是崇拜加好感的,嘴里面噼里啪啦就将两人跟踪人家的事情抖落出来,小丫鬟年纪太小。天真烂漫的,萧慕白再纵容她,此时听见两个姑娘跟踪一个大男人,也不由得有些黑脸:“你们俩成何体统?”

    小丫鬟见萧慕白黑脸一式有些畏惧的低头扯着衣摆道:“小姐说刚刚过去的那人胆子不小。连公主殿下的墙角都敢偷听……”

    “公主殿下?”萧慕白的耳朵对这几个相当敏感,小丫鬟只好将暗香之前跟她在路上的分析都说了一边:“……不过没见过公主娘娘长什么样子呢!”

    萧慕白却眉头紧皱,对于兰齐朵今生的婚事他可以说比任何人的关注度都要高,明知道兰齐朵今生注定不会嫁给他,但是私心里他还当兰齐朵是他自己的所有物。所以虽然兰齐朵被人私下里议论为何到这个年纪都还没有出嫁,各种风言风语的,萧慕白有点愤怒的同时甚至还有那么一丝小确幸,没嫁人不就意味着自己还有机会吗?

    原本他就知道除了夏侯翼之外还有那一日在护国寺见到的王云深,其余人也就罢了,至少家世相当,但是如今冒出来的是什么人?萧慕白回想刚刚见到的那人,身材高大,孔武有力一看就不是兰齐朵经常能接触到的那一类人,心中不由得泛上怒气。别人他不能怎么样但是这个一看就是没什么家世底蕴的人凭什么肖想兰齐朵!

    “这事回去不要跟你家小姐说!就当你今日没有见过他,否则……”

    萧慕白声音沉沉的望着小丫鬟,小丫鬟下的忙不迭点头。

    然后就听萧慕白问道:“你可知道那人的来历?”

    “不知道。”

    “那他住哪里?”

    “也不知道,不过我跟小姐跟他到了灯笼巷,他进去第六家了!”

    萧慕白并不知道灯笼巷做什么的,倒不是他纯情的不知道那些暗娼一样的地方,而是他去的都是含蓄的、附庸风雅的高档青楼楚馆,这种隐藏在平头百姓中间的自然不知道。

    萧慕白一看就是要去跟上那男人,小丫鬟吓一跳,赶紧拉住萧慕白说:“少爷不可以。那人身材高大,小姐说他会功夫!”

    萧慕白害怕一会就跟不上那男人,有些不耐烦却听到小丫鬟继续说:“要不少爷让别人跟着?”

    小丫鬟很是不明白为什么小姐跟踪那个男人一会,这会少爷也要跟上去看看。她却不知道大凡跟兰齐朵有关的事情,这两人都很容易失控!

    萧慕白和暗香两人是否真的失控或者心中有其它想法,兰齐朵不在意,只因为她回到家中的时候,还在思考那些在四海钱庄的事情!康泰帝却已经带着人手站在了公主府门前。

    兰齐朵大感意外,立即给康泰帝行了礼。就听康泰帝说:“你回来的正好,朕已经让人去寻你了!”

    “父皇何事如此匆忙?”兰齐朵大感意外。

    “明灯老和尚最近回来了,他也想见见你!”

    兰齐朵看着康泰帝的眼神顿时有些微妙,恐怕见她不过是托词,合八字才是真的吧?

    不过兰齐朵还是从善如流:“儿臣遵旨!”

    康泰帝满意的带着兰齐朵去护国寺!作为一个父亲他自己其实系里面也很是着急的指导自己的女儿到底跟夏侯翼八字合不合,虽然知道当下有些人家合八字其实就是走个过长,但是康泰帝还是觉得若是八字能合上的话,那可不就是天定姻缘了?假如合不上……那也得合上了!

    天色已经不早,康泰帝带着兰齐朵一路做马晨很是匆忙,甚至御林军已经提前将护国寺的人清理了一下,等他们到的时候,如今的护国寺主持大师友善的说:“明灯师父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陛下和公主殿下这边请!”

    “一别经年,公主殿下别来无恙?”

    “大事也别来无恙。”

    明灯还是坐在自己院子里的那颗菩提树下斟茶然后递给兰齐朵和康泰帝,仿佛跟十几年前没有什么区别一样。

    兰齐朵接过茶也不言语,任凭康泰帝和明灯说这话,然后康泰帝就说:“大师当年曾断言怕小女早夭,因此朕到如今还没有将女儿嫁出去,大师可有看出来,我儿何时红鸾行动?”

    兰齐朵有些想发笑,明明父皇早就让人带着她跟夏侯翼的生辰八字了。如今竟然问起了这个话。

    不过老和尚的回答也绝了:“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姻缘自有天定,小施主洪福齐天,该来的总归要来的!”

    说了跟没说一样。兰齐朵心下好笑面子上却不显,她刚刚重新来过的时候一切都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因此对着灵神怪异的事情也并不是很尊重,只觉得自己前世怨气冲天,这一世难道还不能随心所欲的过日子了?那时候第一次见到老和尚道士出言顶撞起来。但是这么多年下来尤其是她自己的亲身经历告诉她,看不见不代表不存在,既然那是自己不知道的为之神秘地界还是尊重一点好。

    明灯用自己那一双看透红尘的眼睛说:“小施主如今觉得这茶还是苦吗?”

    “随心而已,心里面不苦了,觉得什么都是甜的,就算是黄连也甘之如饴,若心里面苦了,就算是琼浆玉液也食之无味。”兰齐朵如今能这么说也是自己这么多年的一点点顿悟罢了。

    她以为明灯会跟自己长篇大论的,因为即使是康泰帝都听出来兰齐朵湖中的不在意了,谁知道明灯仅仅慈悲的笑笑对康泰帝道:“小施主心性豁达。天性聪颖,实乃洪福齐天之人!”

    康泰帝就爱听这样的话,尤其是明灯说的是关于他女儿的好话,康泰帝只觉得浑身舒畅,他笑着看来一眼兰齐朵:“冤家不是很喜欢护国寺的素斋吗?朕今日出来的匆忙也并好好用膳,不如元嘉去给朕弄一些饭菜过来?”

    兰齐朵知道康泰帝要跟明灯说一些其他事情,否则哪里需要她一个站公主来做这些,但还是从善如流的起身去弄素斋了!其实这里,尤其是这个菩提树下面,兰齐朵有点不喜欢来的。如今她对夏侯翼的心情很是复杂,今日来到明灯和尚的院子里,她就会想到自己当年用一把匕首差点没将夏侯翼身上挖出一个洞来,什么都不了解也就算了。但是知道了太子哥哥说的那些事,兰齐朵新力纪委复杂也不知道要怎么对待夏侯翼了!

    康泰帝看着女儿渐渐走远的身影,自然而然从怀中掏出两张纸摆在明灯跟前:“替朕看看两两个人的八字?”

    明灯微笑道:“想必其中一人必然是公主殿下吧?”

    “嗯。”

    康泰帝并不欲多说,明灯也就没有仔细过问,拿过两张纸仔细端详起来,然后掐着指头开始算。康泰帝此时心里面其实很紧张,但是越紧张他就越不想别人看出来,只盯着明灯看。

    也不知道明灯是不是早早就知道了康泰帝的来意还是一式星期位置,他的院子中小石桌上就有一筒竹签,明灯对康泰帝道:“还请陛下摇一支签出来。”

    康泰帝虽然不敬鬼神,单此时也心中默念:“求佛祖保佑朕的女儿有一门好姻缘。”

    “啪嗒”有一支竹签掉落出来,康泰帝眼巴巴的递给明灯。

    明灯打开签文,只见上面写到:“风弄竹声,只道金佩响;月移花影,疑是玉人来。”上面这一部分倒是个上上签,明灯微笑着对康泰帝解释道:“这姻缘一事天注定,因此老衲那会让陛下摇一支出来,观这签问也是一支好签。”

    康泰帝听了这话嘴角就露出一抹笑容,他自己摇头晃脑的解释道:“风弄竹声,只道金佩响;月移花影,疑是玉人来。可不就是好意境!春风一动,竹叶之摇晃沙沙作响,可听道金佩在响。月日一****地去了花影见了,心底下疑玉人来。”

    明灯赞许:“由此可知,殿下好事已近。”

    说的头头是道,康泰帝很满意,明灯先是问了签文然后才伸手掐算这两个八字,只觉得越看越心惊,这竟然是百年难得一见的两极命!

    他自己心中震惊以为弄错了,赶紧又算了一遍,只觉得真是怪事!

    康泰帝一直注意明灯老和尚的表情,见他眉头紧皱,手指飞速的计算什么,也不打扰,但是那心却提了起来,直到明灯放下两张纸手中不停转动佛珠,他才出声问道:“可是两人八字不合?”

    明灯摇头:“倒也不是不合。”

    这会轮到康泰帝皱眉:“既然不是不合,你为何如此表情?”

    明灯有些无奈的看着康泰帝就算他是方外之人但也要守着红尘俗世的规则,陛下如今追问他也不得不回答。

    “老衲不敢相瞒,合八字一般定吉凶,但今日老衲合的八字却是有点匪夷所思。”

    明灯老和尚神神叨叨,康泰帝有些不耐烦,但这是如今大齐德高望重的大师级别人物,他耐着性子:“如何匪夷所思,还请大师详细解说。”

    “陛下刚刚为殿下求的姻缘签,那是上上大吉,而且显示殿下好事将近了,康泰二年九月初九乃是殿下的生辰八字吧,殿下的八字很硬,命格高贵,只需要找一同样命格强硬之人方能白头偕老。”

    康泰帝静静的看着明灯老和尚,明灯老和尚却指着另外一个八字说:“这个八字也是很强硬的命格,但是奇怪就奇怪在,老衲测算到一半的时候,竟然无论如何都会出现两种结果。”

    “一种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好姻缘,还有一种竟然成了国破家亡之相貌!”

    那个国破家亡叫康泰帝狠狠地站起来,“一派胡言!”

    “老衲也希望自己一派胡言,这种两极命,百年难得一见,老衲正想在用周易八卦、还有龟甲再测算一遍。”

    康泰帝却突然说:“朕记得很多年前你曾经说过,贪狼星似乎出没了?”

    康泰帝仿佛自己跟自己说话一样,他站起来来回走动:“你告诉朕,这贪狼星是不是就是如今拥有另外一个八字之人?”

    “陛下!”(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十四话 上上签对下下签
    &bp;&bp;&bp;&bp;明灯站起来很是严肃的对康泰帝说:“老衲乃是方外之人,当年道破天机实属心中不忍将来生灵涂炭,但时移世易,如今大齐至少十年内再无大战事……”

    “十年内无战事?”

    康泰帝很明显抓住明灯的话。

    “阿弥陀佛!天机不可泄露。出家人本不理红尘事,老衲如今已经实属多管闲事了。至于那贪狼星一事,还请陛下无需在意,上天自有缘法。”

    说完又继续坐下来斟茶,仿佛刚刚站起来一脸严肃的人不是他一般。

    康泰帝原本对大和尚其实并无好感的,这个时候却突然说了一句:“朕乃是一国之君,总要对天下子民负责,若是贪狼星出没,老百姓深陷水深火热之中,大齐江山在朕手中有个闪失,朕就是百年之后也无颜面对兰氏列祖列宗。”

    明灯须发皆白的样子已经好多年,此时听完康泰帝的话也不说别的只是神神在在的斟茶,他有耐心康泰帝比他更有耐心。

    只不过贪狼星一事在康泰帝眼中那就始终是心腹大患,康泰帝这些年从来没有忘记过,甚至他跟前的身边那些神出鬼没的探子都已经打探很多年了……

    兰齐朵就是在这个气氛微妙的时候出现了,康泰帝在女儿面前一直都是好爹慈父,见到兰齐朵亲自提着食盒过来,立即笑开花:“还是养女儿好!”

    兰齐朵莞尔:“左右不过是提个食盒罢了,其余的膳食可都是厨房的师傅准备的。”

    兰齐朵一边说一边将食盒里面的吃食拿出来,因为他们父女俩来的晚,护国寺的厨房也并没什么多余的食材,那小师傅匆忙中就做了一碗青菜做成的面条,买向上倒是让人很有食欲。

    兰齐朵并不饿,因此随意吃了几口,倒是康泰帝江一碗面吃的干干净净,明灯在康泰帝吃饭的时候笑眯眯的对兰齐朵说:“殿下要不也抽一支签试试?”

    兰齐朵看了看康泰帝,康泰帝吃面的动作一顿。若有所思的看着兰齐朵然后点点头,他再看明灯的时候,明灯已经垂下头继续捻动佛珠了。

    兰齐朵并不知道两人的讥讽,只觉得无所谓。她从来都不抽签也不相信八字这种事情,若是相信八字这种帅气请,那她前世的时候跟萧慕白也是上上大吉的八字,怎么最后就将日子过成下下大凶的样子了?照着萧慕白的说法,萧家简直家破人亡一般。

    正因为这种漫不经心。才叫康泰帝更为紧张,他不知道明灯葫芦里面卖什么药,明明刚刚自己已经抽了一支签……

    兰齐朵只是轻轻摇晃了一下签筒里面就跳出一支签,明灯笑着拿起那竹签,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虽然不变但兰齐朵却问:“大师看出什么了?”

    明灯看了一眼康泰帝,康泰帝已经不再吃那青菜面了,而是有些紧张的看着兰齐朵:“你去将食盒还回去?”

    兰齐朵有些无奈的说:“父皇,要成亲的是我这个人,我总有知情权吧?再说就算这签文不好。又有什么关系,儿臣觉得作为父皇的女儿,难道我还能过得一生悲苦不成?”

    康泰帝欲言又止,作为他的女儿确实不会一生悲苦,但是他会老能给的也都是一些实际的东西,一些并不切实际的东西,比如人心、比如夫君的宠爱……这些他根本就没法为自己的女儿安排好一切,这个时候求签不过是让自己心里面好过一点罢了!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是老衲着相了,公主殿下心性豁达,就是下下签又如何?”

    明灯仿佛对兰齐朵从来都很宽容。他伸手将兰齐朵刚刚摇出来的签文交给她看,之间上面写着:“春心莫共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

    兰齐朵看着那“一寸相思一寸灰”怔怔的,抬起一双明媚的大眼看着明灯道:“大师。这是何解?”

    明灯心中暗叹,若是眼前的人……

    “殿下切记一件事,以后无论遇见什么事,莫要固执,须记住船到桥头自然直,柳暗花明又一村。”

    对于闺阁儿女来说如意郎君固然重要。但对这位公主殿下来说倒不是她会如何,凡事莫要强求,明灯为不可见的点点头,面上划过悲悯:“殿下切记与人方便就是与己方便,哪怕是行到水穷处,赏庭前花开花落,观天上云卷云舒也是一番意境。”

    明灯这一番话说的有些叫人费解,莫说兰齐朵就是康泰帝也是听得云里雾里,兰齐朵只是怔愣了一下,然后很是洒脱的对明灯大师说:“有劳大师开解。”

    大和尚的话总归是一片好意,在说自己父皇也在一边看着,兰齐朵在人面前一直都是个乖巧听话的女儿。

    康泰帝却觉得那“灰”啊什么的不太吉利,有心想打发兰齐朵下去却没有理由,兰齐朵见自己的父亲如此纠结,直接说:“大师,我摇的这支签是下下签吧?”

    康泰帝唬着脸说:“胡说!”

    兰齐朵有些哭笑不得:“父皇,这签文能做出来自然就是为了让人抽中,何必拘泥于这个?再说儿臣也说了,并不相信这些,与其相信这些还不如想想怎样过好以后的日子?”

    兰齐朵只是这样想着,但康泰帝却觉得夏侯翼与兰自家女儿似乎并不相配,尤其是明灯老和尚说的那什么两极命,一听就不是好话,他觉得改日再过来亲自和明灯探讨一番,这个时候的康泰帝完全忘记了,自从妻子图皇后过世后自己并不相信神佛,如今却为了女儿的姻缘斤斤计较。

    天色已经不早,护国寺的桃花被晚风轻轻一吹,仿佛天下红雨一般很是美丽,兰齐朵看着这一片美景出神,并未留心走在后面的康泰帝和明灯大师越走越慢。

    康泰帝却说:“那两极命当真有国破家亡之相?”

    “此乃其中一种而已,陛下不必介怀。就想这桃树上结的果子,明明都是松土施肥浇水然后长成的果子,但是最后油的果子香甜、有的果子酸涩。”

    “朕只想要那好果子!”(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五话 层层遮掩唯己知
    &bp;&bp;&bp;&bp;兰齐朵并不知道那一日明灯大师和康泰帝说了什么,只知道合八字这个事情康泰帝再也没有跟她提起过。

    康泰帝不提,兰齐朵自然不会去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种事,她反倒是对夏侯翼去湖光这件事上了心,外出游历一直是她前后两辈子的都心心念念的事情,她想去看看“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塞外辽阔,也想去欣赏一下“夕阳西下,小桥流水人家”的清雅灵动,而不是在方寸天地之中用一眼泉水或者一个马场来聊以慰藉。

    “哥哥那边有什么消息回来?”

    “还不曾有消息回来,太子殿下说过有消息会告诉殿下的。”

    “嗯,你下去吧!”

    打发走了回话的人,图平有些有心的问道:“也不知道陛下是不是知道这件事……”

    她比兰齐朵年长许多,有些话兰齐朵情愿跟她说也不愿意跟自己的哥哥父皇说,图平却可以。

    “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兰齐朵提笔在桌案前面写字,有些冷漠的说:“心怀不妄想动大齐江山的也是父皇的儿子,但是他的儿子很明显并没有将他放在眼里,就算父皇知道了也无可奈何,再说以父皇的掌控力只要哥哥一动,他怎么会不知道湖广那边的动静?很明显父皇也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父皇眼中……”

    “算了!把这里收拾了!”

    兰齐朵“啪”的一下扔下笔,有些烦躁的看着袖口染上的墨汁:“更衣!”

    图平有些忧心忡忡,她不明白为何自己的殿下很多时候看问题如此冷静,根本就不像一些女儿家一样没事了谈琴绣花或者侍弄胭脂水粉,金钗玉钿,她自己虽然是个妇道人家,但是在深宫那么多年有些事情看的也明白,殿下未说完的那句话她何尝不知道什么意思,若是能让大齐实力雄厚,着太子换个人也未尝不可。陛着眼的是天下,但殿下着眼的却是自己的至亲之人。

    她无奈的看了一眼兰齐朵丢下的那一行字:“山雨欲来风满楼。”

    兰齐朵今日算是比较忙碌的,至少夏侯翼那边就给她找了不少事情,那一日兰齐朵见过了存在四海钱庄价值连城的东西之后。就打算让账房管事与夏侯翼摘自中的那位管家交涉,她自己可是很明白那位管家在夏侯翼心中绝对不是一个管家那么简单,因此打算将这件属于夏侯翼的事情交接过去,但问题处在那管家死活不接!四海钱庄又仿佛迫不及待的要扔点这个烫手山芋一般,兰齐朵也很焦躁!

    “殿下。账房管事说那单子里面有几样东西跟原本的不太一样……”

    “不一样让他找四海钱庄的人处理就行了,问本宫做什么?本宫是鉴定古玩的吗?”

    兰齐朵一个眼刀子扫过去,小图平赶紧出去回话:“孙管事,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你当时又不是没跟殿下出去,殿下本就不耐烦处理这些,你这样时时要问殿下。”

    “哎呦,小平姑娘,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东西各个都价值不菲的。我一天到晚跟他们查单子,对东西,生怕一不小心出了差错,以后夏侯将军回来岂不是让殿下丢了面子?”

    至于夏侯将军为何将这么一份价值连城的东西交给兰齐朵,账房损管事表示他就是一个埋头好好做事的人,其余的一概不知道。

    “那个大管事呢?”

    最近四海钱庄的大管事可没少往公主府跑的勤快。

    孙管事前脚回公主府向兰齐朵清明,吼叫就有人报:“孙管事,不好啦!四海钱庄派人来说他们的大管事差点被人掳走,如今被打破脑袋在躺在床上起不来呢!”

    “哎呦!这可怎么办好!我们将东西才对了一半!”

    损管事只想赶紧早早弄完早早了事,如今四海钱庄大管事出事简直跟晴天霹雳一样!

    兰齐朵在房中摆弄那花花草草听有人扯着嗓子喊什么被打破脑袋。不禁在里面问道:“何事喧哗?”

    小图平赶紧将事情说了一边,兰齐朵皱眉道:“是他得罪了人还是怎么了?无缘无故的谁会去收拾一个钱庄的大管事?”

    回话的下人也不知道要如何说,他只是来跟大管事禀报罢了,那钱庄大管事如今躺在床上起不来。如今跟孙管事要做的事情就要耽误下来。

    兰齐朵不想出门,心中又将夏侯翼骂了一遍,要不是他将这个烫手山芋仍给自己,要不是自己好奇,哪里有几天的事?兰齐朵自己也知道替夏侯翼打理存在四海钱庄的东西,这是一件很亲密的事情。按理说他们如今在合八字,这也没什么,偏偏如今康泰帝绝口不提八字的事情,兰齐朵心里面更是不自在,显而易见的那一日明灯老和尚大概说了什么,还有自己抽到的那只签……

    “钱六郎呢?让他跟去看看怎么回事。”

    兰齐朵只觉得这些事情如同一圈乱麻,不管哪一边都丝毫没有头绪,她也知道自己最近情绪不对,总是无缘无故的都处在一种很焦躁的状态,一点也不像从前一样悠闲淡然,虽然能用四海钱庄的事情还有贤王的事情做借口,但只有兰齐朵自己心里面清楚,这种情绪大半还是因为那一支下下签!她还是多多少少受到哪只下下签的影响,嘴里说不在乎,但只有她自己明白,心中有阴霾!

    钱六郎回来的很快,不过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

    夏侯翼其实出门之前多多少少交代了,让他多留意一下兰齐朵的事情,尤其是一些关于安全方面的,也对他说了那个心怀不轨的查克甘,但是今日查到的事情却是跟夏侯家有关!

    “殿下,四海钱庄的大管事大概是受到牵累了!”

    “受到牵累?”

    兰齐朵坐直身体,脑子里稍微一转动就说到:“可是与这次清点的那批东西有关系?”

    “不错。”

    “你们都先下去。”兰齐朵挥退其余的人。

    “你详细说来。”

    “四海钱庄的大管事并不是被人打破脑袋,他是在自己家中午吃完饭休息的时候被人威逼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六话 此间乐来不思蜀
    &bp;&bp;&bp;&bp;“人抓住了么?”

    “没有,四海钱庄专门为管事还有伙计们安排了住的地方,他中午休息的时候应该是提前就有人潜入了他房中,然后趁他毫无戒备的情况下制服了他,后来大管事见机行事将一个一人高的青花瓷瓶撞倒又呼救,他婆娘还有几个下人听见了都赶了过去,那贼人见有人来倒是没伤人命但人却跑了!”

    “他可记住那人的样子了?”

    “不成,那人应该是老手,大白天的都蒙着脸。”

    兰齐朵皱眉,那四海钱庄的大管事怎么说都是因为给她做事才引起了这场无妄之灾,但是如今他自己都不知道贼人长什么样子,兰齐朵就是想给他出气也找不到人。

    “还有没有其它特征?不知道样子什么都不知道就是本宫想给他出气也得有个目标吧?”

    钱六郎见兰齐朵面色不愉,察言观色道:“属下再去好好打听,一定不会叫他白白受着委屈!”

    “他们父子看顾这东西几十年都没出问题,怎么到如今要脱手的时候出问题了?你再去好好查探一番。”兰齐朵突然想到,不可能无缘无故就有人打大管事的注意,只能说是那逼东西被人盯上了。

    “属下明白了,马上让人办。”

    钱六郎正要走,却听兰齐朵说:“那些女兵怎么样了?”

    钱六郎瞬间只觉得头皮发麻,他原本是个江湖人士,自由自在惯了,也没人管辖,后来因缘际会被夏侯翼救了,夏侯翼也没拘束他,但是自从跟了兰齐朵一直都是大错不犯小错不断,叫他一个大老爷们去跟一群不到二十岁的小姑娘打交道,还是一群被兰齐朵养的比男子还厉害的小姑娘,钱六郎最近简直心焦力悴。

    “大家表现都很好。就是偶尔有些争强好胜。”

    钱六郎字斟句酌的对兰齐朵隐晦表达他的看法,却听到兰齐朵说:“争强好胜是好事,你看着别让她们出什么事情了,她们拳脚功夫这些倒不用担心。但是实战经验不足。”

    兰齐朵将争强好胜说的那样理所当然,钱六郎一口老血堵在心间不知道如何说,这些姑娘们简直比男人还能惹是生非,他自从接受这件事之后整个人都夜不能寐,因为不知道接下来的一天会发生什么事情……

    男人们毕竟接受过马统领的训练。只要执行任务的时候都会心无旁骛,但是姑娘们不一样,她们若是在路上遇见什么不平的事情,大多数就头脑发热,虽不说光天之下拔刀相助了,但是插手却是绝对的!

    还有查克甘好歹是草原上的霸主,怎么可能轻易被他们都打探到消息?在这一点上,钱六郎到是佩服兰齐朵,自古以来男人对女人小孩的戒心都是比较小的,这几十个姑娘家触动倒是目标看起来小多了。单也仅仅是小多了,钱六郎在这期间不知道给她们善后多少次,也确实如同兰齐朵说的那样,实战经验不足……

    如今连兰齐朵这个正主儿都不做声,钱六郎也不想自讨没趣。

    女兵们的消息由小图喜一手打理,只要是关于查克甘的事情他们都会上报小图喜。

    有那脑子灵活的,就跟兵部能说上话的人旁敲侧击,只说是元嘉大长公主要知道关于查克甘的事情,兵部就有人来请示兰齐朵,兰齐朵自然点头。那个时候兵部的人就会事无巨细的将查克甘以往的事情告诉兰齐朵,这种看起来很是取巧的事情兰齐朵也不会反对,只对她们说不要打草惊蛇就好!

    兰齐朵对女兵这种超乎寻常的宽容,让一众男侍卫看见之后只恨自己不是女儿身!

    “查克甘最近还是去灯笼巷吗?”

    “嗯。隔两三天去一趟,没有固定的时间,而且除了女兵们在跟踪他意外还有其他人,上一次有人跟他们照面了,是夏侯将军的黑甲军!”

    “嗯,不要妨碍黑甲军做事就好了。我们只不过是小打小闹他们才是在前面做大事的。”

    小图喜并不服气,女兵们也是心高气傲,如今兰齐朵很明显是区别对待,兰齐朵瞥了一眼小图喜并没说话,她自己心中有思量,京城水深,民风保守,女兵并不适合这个地方……兰齐朵与女兵们一样心高气傲,但是她比她们要看的更清楚,因此心中有一个念头很多年,但此时却不是好时机。

    “陛下难道打算就这样处置犬戎人?”

    “父皇心中自有安排,告诉底下的人有关朝政事情不要非议。”

    兰齐朵淡淡的看了一眼小图喜,小图喜心中畏惧,再不敢多话。

    但是小图喜明显不甘心:“殿下,要不要我们将那个灯笼巷的小寡妇找来,看看那犬戎人跟她都说了什么,”小图喜想到什么,有些扭捏的说:“听说这世上最容易的风就是枕边风了……”

    兰齐朵好笑的说:“美人乡,英雄冢,查克甘想必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那小寡妇根本没有必要,若是你真的找了那小寡妇的话可能还会……”

    兰齐朵咳嗽两声,她没说完的是,那小寡妇可能会将她与查克甘的床笫之间的事情抖出来,到时候没脸、不好意思的只会是小图喜。兰齐朵一直以为自己的做法没错,所以并不去关心那个小寡妇,直到那一****为自己的自信和不以为然付出了代价。

    “殿下每次都欺负我不聪明,不把话说完……”

    小图喜有些悻悻不乐,兰齐朵也不在意:“要那么聪明干嘛,你这样简简单单吃吃喝喝做好你分内的事情就很好了!”兰齐朵捏捏小图喜的脸上的肉自顾自的往外走。

    关于查克甘的事情,兰齐朵心中却明白,并不是父皇不打算处置查克甘,而是只是这个时候不放下查克甘回去罢了!

    三国时期,蜀汉第一任皇帝昭烈帝刘备的儿子刘禅,在蜀国被曹魏灭掉之后,曹魏将军故意安排蜀国歌舞让蜀国一众人员观看,随从借心有戚戚然,唯独刘禅说:“此间乐,不思蜀!”

    康泰帝的意思兰齐朵大概能猜到几分,将犬戎首领放在大齐的都城内,世代过后,他们会与普通的大齐人无异,到时候就算放归犬戎也不会有什么隐患,所谓同化,不外乎如此!(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七话 三人行入云梦泽
    &bp;&bp;&bp;&bp;夏侯翼人在千里之外的湖广地区人也没闲着,他的主要目的就是收集贤王的一些证据,比如结党营私、比如卖官鬻爵,而太子派来的人也不仅仅是他一个,还有其余几个人。夏侯翼对通行的两人倒也没有一件尤其是在知道太子可能让人专门考验他的时候。

    他们一行人装作是出门的行商,实际上夏侯翼来到湖广之后,就将自己以前在漳州府围剿水匪时的一个关系很好的兄弟月亮出来,那人是湖州人,倒也能给夏侯翼帮上忙,再加上太子并不像他口中说的那样完全没有防备,有些官员还是能联系上的。

    这些人随着贤王来湖广上任没错,好些人也在湖广置办了家眷,但是说到底他们还有宗族和根子要顾忌,之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是因为举棋不定罢了。

    贤王万一成事了他们可是有从龙之功的,到时候那可是泼天的富贵等着他们,只不过如今么,既然太子有所察觉,弄不好就是抄家灭族的祸事,如此一来根本没有必要这样做,就算酒色财气诱人,但前提是要有命享受啊!而且以后死后如何面对列祖列宗?

    夏侯翼跟那些人联系的悄无声息,事情也做得不漏痕迹,在湖广二十来天时间他们几人配合默契,将贤王的后院、当地的财政、军队军械、还有一众官员的底细都调查的差不多了,才包袱款款的打算回到京城。

    他们将公事都要了结的时候,几个人终于松口气,其中一个交兰凌的乃是太子的远方堂弟,他们家那一支从祖上传下来的郡王爵位,沿袭到他这一代,其实与一般大地主没啥区别,兰凌是个有野心的,先是给太子做八竿子打不着的侍卫一做就是两年,一直到有一次太子的坐骑受惊太子才注意到他,慢慢的用用了六年时间才成了太子跟前比较亲近的人。这次调查湖广事情太子就将他派了过来。

    此人处事圆滑老道,夏侯翼倒是觉得相处起来挺顺心,另外一个是个年过四十的中年人,他为人不苟言笑最是正直不过。三人各有长短,一路上相处下来倒也还好。

    他们第二日就要回家,兰凌惯会察言观色,见夏侯翼一直往外面张望,就笑着说道:“如今咱们事情已经办完。何不趁着这么好的天气出去转悠一下,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夏侯翼听得心中一动,这云梦湖古来有名,号称“八百里云梦”可见其声势浩大,元嘉最是喜欢看那些游记地理志,若是自己回去了能给她说道说道自己坚实的真实情形,不知道元嘉是否欣喜?

    兰凌见夏侯翼面色似乎有些松动,招手叫来一个店小二,给了他一角银子很是和气的说道:“我们初来乍到,这云梦泽的风光……”

    小二显而易见这种事情做得不少。又有银子的功劳在前,很是热情的说:“好嘞!客观您就听好了!”

    他这架势十足,连夏侯翼和南不苟言笑的中年男子都被吸引。

    “我们云梦泽的美景啊!真是说上三天三夜都说不完,今日小的给大爷们就重点说说这几个最有名的,比如‘云梦秋月、远浦归帆、平沙落雁、渔村夕照、江天暮雪’,大爷们入进来的时节不对,不过今日的话倒是能赶上那‘渔村夕照’和‘远浦归帆’。”

    “客观此时出去的话,从我们小店出门往左边走,大概走上一刻钟左右,您就会看见我们湖州府最有名的云梦楼。在那上面日影、月影、云影、雪影、山影、塔影、帆影、渔影、鸥影、雁影,影影都美不胜收。”

    店小二说的口若悬河,夏侯翼笑着又掏出一角银子:“那你们这可有什么特产?”

    他打定主意要买一些姑娘家喜欢的玩意回去然后讨兰齐朵欢心,当然了若是遇见康泰帝的话。夏侯翼自然也会做点讨好未来岳丈的事情,只不过也不知道他未来的岳丈看得上看不上。

    这几个做生意的倒是大方不像有些人吝啬的要命,店小二也带着几分真心:“要说特产呢?自然是有的,比如那君山银针茶,在茶树刚冒出一个芽头时就采摘下来,然后那经年炒茶的老师傅十几道工序下来。将它制成内呈橙黄色,外裹一层白毫的样子,冲泡后,刚开始的时候茶叶全部冲向上面,然后再徐徐下沉,最后全部坚立杯底,嗯……嗯,对!就像嫩笋出土,入口清香沁人,齿颊留芳。我们掌柜的说只有能竖立在杯底的才是好茶叶!客观不妨带这些回去。”

    “若是吃的话那就更多了,最有名的就是我们云梦银鱼了……”

    兰凌笑道:“这个在你们店中已经品尝过了,我们想带一些能带走的回去给家中人。”

    “那带香辣鱼仔最是可口了!不是小的自夸,说道这做鱼仔的功夫无人能及的上我们湖州人!您带回去保管吃了还想吃。”

    夏侯翼确实在心中思索,不知道原价是否喜欢吃辣的东西,但是待会去的话给那帮兄弟们吃也行,至少是不错的下酒菜。

    “云梦泽还有不少好吃的东西,就是没办法带走,客观您要不多住几日将这些都尝一遍再走,毕竟难得来一回。”

    “我们多住几日可不就是要多给几日房钱了?”兰凌将他们这个商人的身份把握的很好。

    小二听了这话果然笑着摸摸鼻子。

    夏侯翼倒是真的心动了,打算出去看看云梦楼,兰凌也有此意,唯独中年男子说:“你们出去吧!老朽要养好精神上路。”

    待到夏侯翼和兰凌要走客栈大门的时候,他还叮嘱:“莫要去那烟花之地,酒能壮人胆,色可乱人心,年轻人千万别陷进去。”

    夏侯翼和兰陵两人听他教诲了一路,此时两人都有些无奈的相视而笑,若是他们不堪大用怎么也轮不到太子殿下派来做这么重要的事情,倒是老连一直唠唠叨叨,果然跟他御史这个身份很相符。

    “你们放开我,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是……我……”

    “你是谁啊!天皇老子还是王母娘娘?”(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八话 手起刀落女晕倒
    &bp;&bp;&bp;&bp;“我家……我家小姐……我家小姐是贤王殿下明媒正娶的王妃!”

    “王妃娘娘怎么了?在这湖州府谁知道你的王妃娘娘是谁?”

    那女子也就二十多岁,在这三个小混混跟前没有哭出来已经算好了!但是那又怎样?夏侯翼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更何况他们的事情已经办完了,用不着节外生枝。&bp;&bp;`

    兰凌虽说是兰氏子孙,但是他在夏侯翼跟前却还是以夏侯翼马是瞻,他心里面清楚的明白无权无势的皇室子弟比起夏侯翼这个手握大权的大将军根本没有什么优势,夏侯翼都不出头,他怎么会蠢的开腔呢?

    店小二给夏侯翼和兰凌指的路虽然比较近,但是地方着实有点偏僻,这个女子若不是被人早早就跟踪了来这里就是被威逼利诱的,夏侯翼摇头他们现在不便透漏身份,这事儿,管不得!

    夏侯翼很兰陵经过的时候,兰凌清楚地看见那女子看见他们的时候如同看见救星一样!兰凌暗自摇头,倒是可惜了!

    三个小混混原本没想到这偏僻的犄角旮旯竟然还有人来,一看是两个大男人着实有些忌惮,但是夏侯翼却带着兰凌就那样若无其事的走了过去,他们几人对视一眼然后看着女子说:“你继续叫喊啊!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

    他们本就是得意洋洋的一说,哪里料到那女子真的扯开嗓子吼道:“夏侯将军!请您救救奴婢!”

    那三个小混混没想到这女子竟然敢真的喊出来,立即一耳刮子就招呼到她脸上了:“臭-婊-子!你竟然真的喊,信不信老子扒光你的衣服……”

    衣服二字还没说完就接二连三的听见“嗤”、“嗤”几声响,直到肚子上钻心的疼痛袭来,为那个小混混才不可置信的低头看向自己腹部,那是一把从背后穿透身体的剑,剑上是他的血!他僵硬的扭头就见自己身边的两个同伴已经倒在了地上,又是“呋”的一声,他身体里面的那把剑被抽了出去,小混混直到死都没有明白为什么明明已经走了的人怎么又回来了!他睁着眼睛倒下去刚好砸在那女子身边!

    那女子也早已软在地上。`甚至身下早就积聚了一滩水,夏侯翼刚想着还不错幸好没有晕过去,就见那女子看了他一眼直挺挺的脸朝下扑倒在地上。

    夏侯翼:“……”

    “咱们明天就走,你手脚利落一些。 `这个女的……”

    夏侯翼对兰凌说的没头没尾,但两人好歹配合了这么长时间,早在夏侯翼出手的时候他已经将四周的地形看过了,看看有没有暗中躲着的人,他跟夏侯翼一眼个明白兹事体大。若是今日夏侯翼身份没被现还好,如今夏侯翼身份被现了,那这几个人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活着走出这里了!

    “夏兄弟是怎么认识这为姑娘的?”

    兰凌一边将现场重新检查一遍一边将那三个人摆好姿势,然后放在隐蔽不易察觉的角落。

    “我想不起来有这么一个人,这个女的说她家小姐是贤王妃,那么应该是很久以前见过我的,但如今咱们出来脸上的容貌都做了处理,我想不明白她是怎么认出我的。”

    夏侯翼也理不清楚这其中的关键,兰凌跟他配合默契,将现场做的完美无缺。然后就见夏侯翼皱眉对着那地上瘫软的女人:“这个女人要怎么处理?”

    他这会其实已经隐隐约约知道这个女的是谁了,如此一来就不好办了!

    “要不这样吧,咱们换个地方问问她?毕竟是王妃的丫鬟,灭口肯定是行不通了,这目标太显眼。”兰凌说道。

    其实夏侯翼也是这么想的,两人倒是不谋而合,夏侯翼有些嫌恶的拽着那女人的衣领将人提起来,然后快步走开这个地方!

    兰凌摇摇头心想真是不会怜香惜玉,但是看向那地上的一滩水,觉得还是自己收拾那几个死人让人舒服多了!

    夏侯翼带着那女人并没有走多远。而是到了一下不远处另外一个巷子里面,他顺手将人扔在地上,然后伸出脚踢踢她的小腿,不耐烦的说:“醒醒!醒醒!”

    这女的一看就是明显受到惊吓了。哪里是被踢几脚就能醒来的,兰凌本来是站在巷子边上放风的,看着夏侯翼如此粗鲁的动作,抽抽嘴角小声说:“你得掐她的人中!”

    夏侯翼没好气的说:“你行你上!”

    然后就见兰凌果真蹲下来在那女人人中的地方掐了几下,那女的刚刚受惊过度,幽幽转醒意识清晰的时候。就想到刚刚夏侯翼面无表情、手起刀落就解决了三个男人的样子,如今刚刚那个杀人不眨眼的男人就站在她面前,那个女人张大嘴巴就要扯开嗓子尖叫!

    兰凌很有先见之明的捂住她的嘴巴警告道:“你最好别出声,否则那三个混混的下场就是你的前车之鉴!”

    “我放开手你别出声知道吗?明白了就眨眨眼睛。”

    兰凌见那女人果然眨眨眼睛,就放开手轻声叫了一句:“夏兄弟!”

    那女人听见“夏兄弟”三个字又抖动了一下,将身子缩在墙角整个人蜷成一团!

    兰凌给夏侯翼使眼色,夏侯翼权当没看见,他走过去皱着眉头蹲下来对那女人说:“你叫什么名字,是什么人,为何认得我?”

    兰凌在边上放风,忍不住再次抽抽嘴角,夏侯翼处理那三个人跟砍瓜切菜一样什么都没觉得,他是个大男人也不觉得有什么,但是这个女人不一样,她可是一个弱女子,看样子别说见到杀人了,恐怕连杀一只鸡都没见过吧,更何况还是三个活生生的人了,没有吓疯傻,兰凌觉得这个女人已经勇气可嘉了!如今说话硬邦邦的,没见这个女人夏侯翼问一句就缩一下吗?都恨不得穿过墙壁了!

    “问你话呢?你听没听见?”

    那女人见夏侯翼这么凶,立即在青石板路上将头可得砰砰响:“这位大爷饶命,小女子一时认错人了!求人饶恕小女子一名,来世小女子做牛做马报答您!”
正文 第一百六十九话 闻风丧胆人人怕
    &bp;&bp;&bp;&bp;“你认错人了?那你将我当成谁了?”夏侯翼面无表情的追问。`

    若是这个女人真的认错人也好办,就这样放她走也可以,毕竟夏侯翼几个字在西北也是能让人闻风丧胆的,她接自己的名字也没关系。

    “小女子以为您是虎威大将军夏侯翼,还请您饶恕小女子眼拙,大爷您如此侠肝义胆怎么可能是夏侯翼那个参保毫无人性的魔头呢。”

    “噗……”

    一直指着耳朵听动静的兰凌很不厚道的笑出声来,夏侯翼一个冷眼过去他才抖着肩膀继续放风。

    夏侯翼脸色有些不好看,好在如今天色将晚,朦朦胧胧的也看不真切,夏侯翼原本以为这女人认错人,如今看来多半真的见过他,那可就不好办了!

    “大爷请放心,今日所见所闻小女子一定会守口如瓶,就当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我就是夏侯翼!”

    那女人的声音戛然而止,她抬头有些茫茫然的看着夏侯翼,仿佛没听懂的样子。 `

    夏侯翼见她这个样子将刚刚问的话又问了一遍:“你叫什么名字,是什么人,为何认得我?”

    那女人回过神就做了一个夏侯翼没想到的动作,她一下子扑上去抱着夏侯翼的腿抬起头用一种希冀的口吻说:“您真的是夏侯将军?平南侯府的夏侯将军?”

    夏侯翼眉头皱的更紧了!

    “你如何认得我?”

    却不想那女子潸然泪下,再次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一般说:“夏侯将军救命!还请夏侯将军救救我家小姐!”

    兰凌被这声音惊的回头看了一眼:“不想被人现就小点声!”

    那女人跪在地上擦干眼泪小声说:“奴婢叫碧云,奴婢的小姐是京中工部侍郎徐家的大小姐,康泰十年的时候被陛下指婚于贤王殿下为妻。康泰八年,小姐曾在图家后花园因为公主殿下见过夏侯将军一面,奴婢当时正式伺候在小姐身边的人,因此有幸记得夏侯将军的样子。夏侯将军乃是大齐的战神,奴婢曾经听说有人碰见歹徒的时候高喊夏侯将军来了,便将那贼人吓跑,无奈之际也只好效法此人。`却不想老天开眼,果真是夏侯将军来了!”

    夏侯翼脸上的表情碧云看不出来,她借着跪在那里又磕头到:“夏侯将军放心,奴婢刚刚只是吓坏了。以为能那样手起刀落干净利索杀人的想必是江洋大盗,奴婢若是落在他们手里还能有什么好下场,如今知道真的是夏侯将军您,奴婢只觉得您不愧是大齐的战神,那些宵小之辈在您眼里根本不值得一提。奴婢感激您大恩大德,绝对不会将今日所见所闻说出去的。”

    夏侯翼见她条理清晰,说的明明白白不禁对她倒是刮目相看,也有些郁卒,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竟然跟那门神有一比,光是听到名字都能将人吓跑了。

    那三个小混混也算倒霉,谁知道被碧云不过情急之下随口说一句,没想到正主儿就在跟前。

    如今这个地步夏侯翼颇有些头疼,这个丫鬟的主子他倒是想起来了,不就是当年那个被人当枪使的蠢货吗?如今她嫁给贤王。还有什么前途可言?刚刚听说贤王专宠侧妃明氏,可见那侧妃很是了得,想必强龙不压地头蛇,贤王妃也过得不怎么好,夏侯翼没心思跟他们这些妇道人家纠缠,最后想了想道:“算了,本……我也不是那滥杀无辜之人,既然你知道怎样做就管好自己的嘴!”

    “夏侯将军若是不信,奴婢的父母家人俱在京城,奴婢将他们的住的地方都告诉您。若是奴婢敢对任何人说半个字就叫奴婢家人不得好死!”

    夏侯翼见她说的如此郑重其事,弯下腰仔细盯着她看来几眼,虽然这个女人还是抖,看着自己还是想低下头。好歹一双眼睛瞧着还算干净。他只说了一句:“记住你说的话!”

    说完转身就要走,却听那女子道:“夏侯将军请留步!”

    夏侯翼回头凝眉道:“你还有什么事?”

    “求夏侯将军救救我家小姐?”

    这时候兰凌也走了过来,他看了夏侯翼一眼悄声道:“最好还是问问的好,毕竟是贤王妃跟前的人……”

    夏侯翼看了兰陵一眼,他能跟兰凌之所以很多方面相同不过是因为两人都有一颗一直向上的野心,只不过他的野心止于自己想要得到的一切。一切都是有目的的,兰凌也有目的不过他的目的永远没有满足的一天。

    两人共同为太子殿下办事,夏侯翼自己根本就没有打算过从后宅女眷方面动手,因为那些人不过是贤王的附属品罢了,到时候树倒猢狲散,不过是一群可怜的女人罢了,如今看来兰凌心里面的心思根本就没有停止过,如今遇见这个女人正好叫他抓住机会了!

    “我知道了。”

    他再次婶婶看了一眼兰凌,将兰陵看的都有些招架不住了才说了一句话。

    “我跟你家小姐素昧平生我要怎么搭救她?更何况她乃是贤王妃怎么会用得上我帮忙呢?”

    碧云一听可能有门道,立即满脸喜色,她此时也顾不上将贤王妃不愿对人提及的事情说出来了:“夏侯将军明鉴!若不是王妃在府中生活艰难,奴婢也不会天色将晚的时候还出门了。”

    她从怀里拿出一个竹叶青的荷包,小心的打开荷包拿出一样东西道:“将军请看,这个五福捧寿的玉佩乃是上好的和田玉所制成,乃是王妃的陪嫁,当年徐家夫人买下这一方玉佩的时候花了五百两银子,奴婢今日出门就是想要将这方玉佩拿到当铺当掉,但是当铺掌柜给的价钱太低,一百两银子都不到,一百两银子奴婢连一支上好的人参都买不到,但是奴婢要买人参是要给王妃补身子用的。”

    想到她跟王妃在王府生活艰难,碧云强行压下心中的哽咽,收起荷包:“将军如今见到的乃是奴婢身上穿的最好的一身衣服,实际上奴婢已经快两年没有制过新衣服了!”
正文 第一百七十话 心心念念心尖尖
    &bp;&bp;&bp;&bp;碧云说的这些话如果是一个女子听了可能还会动容,但如今听他说话的是夏侯翼,不说别的男人听见了可能还会有怜香惜玉的心情或者站在道义的一面出手相助,但是夏侯翼……

    夏侯翼除了兰齐朵的事情之外还会对别的女人,有什么好颜色,他想起自己因为宅子里面青青丫头的一双手就将元嘉惹的勃然大怒,何苦又因为一个不相干的女人让自己惹得一身腥呢?因此他甚至连一个男人最基本同情弱小的心情都没有,甚至不愿意跟碧云有任何接触,仅仅是提着她的衣领就将人拎走了!

    碧云跪在夏侯翼面前拉拉杂杂的说了一堆,夏侯翼听得不耐烦只说了一句:“你家小姐外祖家乃是名震一方的富商,像他们这样的人家难道不会在湖广有商行吗?你难道就不知道去哪里送信求救,偏偏这样出来,我如果是贼人也会打你的主意,你这样独自出门的姑娘家一看就很好欺负!”

    夏侯翼嘴巴不饶人,碧云却又流眼泪了!

    夏侯翼却烦躁的说:“我的耐心有限!”

    女人哭起来只有兰齐朵的眼泪叫夏侯翼觉得心疼,别的女人掉眼泪,在夏侯翼眼中只有“麻烦”二字!

    碧云眼泪掉的更凶了:“小姐自从成亲那年怀过一胎但孩子没坐住之后,就再没有生养,前年王爷娶了明侧妃就更不来我家小姐房中了,明侧妃娘家又有权势,如今不但掌了府中中馈,我们跟小姐还有一众陪房也要看她脸色,我家小姐气不过,说就是死也不能让人知道她现在境况,根本就不愿意让舅家的人知晓。`&bp;&bp;`”

    “奴婢今日遇见夏侯将军,也不求夏侯将军现在就为我家小姐解决这些事情,让我家小姐走出水深火热,只希望您能将这块玉佩带给小姐的母亲。这时尚只有我家夫人才会心疼小姐。”

    她说完就伏在地上对夏侯翼拜谢。兰凌支着耳朵听完觉得有些失望,除了能参一个贤王治家不严尊卑不分以外还朕没有什么有用的价值。

    而夏侯翼听了这么一出死要面子活受罪、宠妾灭妻的戏码,不置可否,心里想着终于听完了。可以去街上弄些店小二说的土特产了!元嘉想来嘴巴刁钻也不知道这些能不能讨她欢喜?

    从身上摸出一张一千两左右的银票给碧云说:“今晚回去就当什么事情没有生。&bp;&bp;`”

    这下真的是再没有任何停顿的转身就走,仍凭碧云在后面小声叫喊几句都没答应。

    “这位姑娘他既然听你说完了就是答应了你的事儿了。”

    “真的?”碧云又对兰凌千恩万谢了一边,兰陵好心委婉提醒道:“姑娘还是将这身衣服换下来,以后天晚了最好不要出门,人心隔肚皮谁知道外面有什么危险。姑娘说是不是?”

    碧云脸红又感激的对着兰凌礼了一礼,明明夏侯翼才是给他帮忙的人,但是碧云如今念的却是兰凌的好。

    兰凌见碧云匆忙走了才追上夏侯仪说:“就这样放那丫鬟走了?”

    夏侯翼一双眼睛到处看着人来人往的行人,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包小鱼干自己嚼着:“不放她走能怎么样,像那三个混混一样了结了?她可是那王妃身边的人,虽然王妃是个不受宠的,但不见了王妃要找起来,还是免不了一番折腾。”

    兰凌见状就打蛇随棍上:“怎么听起来你似乎认识贤王妃?”

    夏侯翼顿住脚步似笑非笑的看着兰凌:“兰大哥恐怕不知道当年我在图家老夫人寿宴上见过元嘉大长公主,这位王妃可能与元嘉大长公主有私交。”

    夏侯翼不由得想起当年在皇家别院,徐雅也就是如今的贤王妃去找兰齐朵。然后兰齐朵偷偷跟他出去玩的时候就抱怨这位徐姑娘,话里话外的意思若不是她跟前的老嬷嬷才不会跟徐雅有交往呢?

    兰凌见夏侯翼不知想到什么,一脸兴味盎然的样子,也很识趣的没有去打扰,他与太子殿下年纪相仿,家中妻妾不多,但孩子却足足有六个,四个都是儿子,因此买的东西里面好些一买就是六份,而湖广的君山银针。他也买了些。

    湖广本就是水路6路达,他们如今来的地方又是云梦楼,云梦楼的名声很大,跟另外两座楼并称“江南三秀”。就可见其有名了,都说烟花三月下扬州,如今虽说四月多了,但是文人墨客还是举不胜举,他们来云梦楼都会留下自己的墨宝,以期待供后人品评。那商家也是会做生意,云梦泽这块地方倒夜夜笙歌,纸醉金迷的,连带着周围的小商小贩都往来不绝,整个云梦咯普下面都充斥着叫卖声,人群熙熙攘攘的,可见其繁盛了。

    夏侯翼却是想着素日里见到元嘉,总是一幅淡淡的装扮,丝毫不想那些小姑娘家一样涂脂抹粉,这些年唯一一次见元嘉盛装打扮还是自己前几年求娶的时候,她在护国寺那一身让人惊艳的装扮,可惜这一身惊艳的装扮却叫夏侯翼差点连命都丢在那里……

    夏侯翼想着这以后成亲了总不会还对自己动刀动枪的,要是每日都能打扮的美美的等待他回来多好。

    夏侯翼自然不会认为兰齐朵没有饰,就想太子那一日给他举的例子,元嘉一年饰脂粉钱多少多少的,既然这样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元嘉不喜欢戴饰了。

    他打量着这边的街上的姑娘,都说一个地方一种偏好,夏侯翼想着要给兰齐朵也来一种湖广地区姑娘喜欢的人饰,到时候这种饰又别致又带着低于风情,小公主那么喜欢王外面跑,大概也会喜欢这种吧!

    夏侯翼见这边的姑娘似乎脖子上都带上一个银项圈一样的东西,但是下面的吊坠却各有不同。

    夏侯翼唯独看中一个鲜红的牡丹玛瑙花平安扣样式的,玛瑙色彩鲜艳,栩栩如生,平安扣却犹如一汪清水一样干净明亮,夏侯翼越看越欢喜,只觉得这个东西简直是元嘉量身定做的一般,想也没想的就进了衣架饰铺子。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一话 夜探闺房遇刺球
    &bp;&bp;&bp;&bp;兰齐朵****盼望夏侯翼能将四海钱庄那个烫手山芋接回去,因此也****派人查看着夏侯翼什么时候回来。`

    这些年她自己做甩手掌柜习惯了,将事情交代下去就再也没有过问,因此这日一大早,兰齐朵用过早膳正跟几个丫头散步小时的时候有人来禀报说:“殿下,夏侯将军已经回来了!孙管事问,是不是今日就要过去将四海钱庄的东西交接清楚?”

    兰齐朵有些愣愣的,这人怎么一下子就回来了?

    她挥挥手继续慢慢腾腾的散步一边说:“过去,怎么不顾过去,不过可以晚一点过去,相比夏侯将军还有其他的事情,另外让损管是将这些日子都生了什么事情全部告诉夏侯将军。”

    小图乐心思最是玲珑,她看着兰齐朵说:“殿下是打算将有人偷袭那个四海钱庄的大管事的事情也告诉夏侯将军?”

    “嗯,不告诉他能怎么办,毕竟都是他们家的事情带累了人家,人家可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呢,怎么说都要补偿一下才是。”

    兰齐朵之所以不想插手这件事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总觉得那四海钱庄的大管事还有些事情没有说出来,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但是这一点的话估计夏侯翼会知道。`

    “殿下真的不想去看看吗?您可不知道孙管事讲过那些宝贝之后,可以说是寝食难安的。”

    小图喜挑眉说道:“这事儿殿下不想别人知道,孙管事有忍不住话,经常对奴婢说‘小喜姑娘啊!你能不能去跟殿下说说,既然是别人送来的东西,咱们能不能留下一两样,那里面有个璞玉天成的竹节杯子如今可是已经早早绝迹了啊!连一点点都找不到,那可是自然形成的,这种自然形成未经过任何加工的东西,殿下到底知不知道什么价值啊!’”

    小图喜将孙管事那一幅痛心疾的样子学的惟妙惟肖,将兰齐朵都逗乐了!

    “孙管事觉得你知道这件事好不容易当你是个倾诉对象呢。你却这样打趣他,孙管事真是倒霉。”

    “就是,可惜我没见到殿下说的那些东西。”

    几个丫头整日陪着兰齐朵说说笑笑,有时候没大没小兰齐朵也不恼怒。`只不过他心里面到底念叨了一句:夏侯翼回来了啊!

    人果然是经不起念叨的,这一日晚间兰齐朵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如何都睡不着,然后让人点上灯自己拿着一本《鲁牧诗集》有一下没以下的翻看着,值夜的是小图平,兰齐朵了无睡意又不喜欢别人在她跟前晃悠。但是已经大半夜了,小图平也不敢睡只好在外面的榻上低头打瞌睡。

    兰齐朵人在窗边的榻下坐着,这榻边跟凤栖宫忘忧阁的房间非常像,窗边大多数时候放着一些花儿,白日里打开的时候外边就是个小花园,美景尽收眼底。

    兰齐朵正坐在他边看书呢,只听耳边道:“元嘉!元嘉!”

    兰齐朵莫名其妙的抬头,怎么觉得像是夏侯翼那是在喊自己一般,侧耳倾听半晌又没声音了,她觉得自己果然幻听了。然后继续有一下没一下的翻着那诗集,但是!确实有声音传来,似乎还是从窗户哪里传来的!

    兰齐朵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

    然后小声的喊了一句:“夏侯翼?”

    夏侯翼在窗户根下面听得心花怒放,低声说:“元嘉,是我,你能不能先让我进去再说?”

    兰齐朵此时内心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她觉得自己一定是幻听了,但是一双手还是不自觉得将窗户打开,夏侯翼一张看起来憨憨厚厚的脸终于露出来了,欣喜的对看兰齐朵说:“元嘉!”

    窗户就那么长的地方。夏侯翼也没看窗户边上是什么花只是眼睛直愣愣的看兰齐朵,大晚上行事自然要小心翼翼不能惊动旁人,夏侯翼害怕不小心摔了花盆弄出声响,就很自然的将那花盘打算先抱在怀里。等他跳进去了再将花盆放回去,结果刚将花盆抱在怀中,他脸上就是一阵扭曲!整个人都有些抽搐!

    兰齐朵在他跳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刚开始没意识到,等到意识到夏侯翼将一盆长了好久的仙人球抱在怀里的时候,整个人都乐了!

    怪不得夏侯翼脸色那么难看呢。如今天气渐渐暖和,人人都是一身单衣,夏侯翼大概因为一身夜行衣的关系,穿的比常人还要薄,也不知道那衣服是什么料子的,仙人球就小小一盆,差点连花盆一起挂在夏侯翼身上下不来,夏侯翼被扎的呲牙咧嘴的样子,让兰齐朵差点笑弯腰,她又害怕外面的小图平听见,使劲咬着嘴唇,坐在榻上肩膀一耸一耸的,晓得不可自已。

    等到夏侯翼将身上的仙人球大部分都快处理干净的时候,才现兰齐朵正看着他一脸笑容,全没有平日里的冷笑、淡笑,而且一脸毫无防备的笑,那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微微向上挑着,眼神明媚皮肤白皙,她此时有穿着家常的中衣坐在那里,胳膊拄着下巴懒散的看着他手忙脚乱的处理那些刺,那样子那神态,夏侯翼看来一眼就愣在那里。

    兰齐朵见他呆呆的看着自己顺着他的眼睛看,就见那厮眼睛盯着自己露出来的一截小手臂,仿佛狗见到肉骨头一样!

    兰齐朵心里面“呸呸”两声,谁是肉骨头都可以,她才不是!

    夏侯翼看了半天,知道兰齐朵一个软软的抱枕砸过来才如梦出行一般,很是艰难的将身上那些没弄干净的仙人球往下拔,万分后悔自己今日夜里出来为了图方便穿一身粗麻布行动,早知道如此应该穿一身丝绸的,至少丝绸上面不会这么容易的扎上仙人球,如今虽然小公主笑的万分好看,但是他自己也算是出丑了到家了,一点都没有一个男人该有的沉稳,还有难道他就要一晚上跟这些恼人仙人球小刺奋战到底吗?他来可是有正事的!

    夏侯翼有些愤愤不平的身上的衣服“撕拉”一下扯开!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二话 厚脸皮来薄脸皮
    &bp;&bp;&bp;&bp;天气暖和,夏侯翼这样身强体壮的男子里面连个中衣都不穿,他“嘶”的一下将身上的衣服扯了下来,精瘦结实的上半身就这样直挺挺的暴漏在空气中。

    兰齐朵前一刻还在嘲笑夏侯翼跟衣服上那一堆小刺奋斗呢,下一刻猝不及防之下见到就这样见到男子的身体,当下脑子里一片空白,也吓得够呛,兰齐朵下意识的用手捂住眼睛,嘴里骂道:“夏侯翼!你发什么疯?”

    夏侯翼只是一时气恼那衣服上这个的仙人球怎么都弄不下来,被兰齐朵笑话,在喜欢的人姑娘面前如此没有男子汉气概,夏侯翼没了那个耐心,如今被兰齐朵一吼,他抬头见兰齐朵捂着眼睛才有些恍然大悟,又手忙脚乱的将衣服往回穿,嘴里不住小声说:“对不住,对不住,我一式忘记了这是殿下的闺房……”

    兰齐朵那一盆仙人球养的时日不少,被夏侯翼抱在怀里的时候不少都折断了扎在衣服上,夏侯翼又是穿着黑色的粗布夜行衣,上面的刺扎到衣服上半天弄不下来,他在乎兰齐朵被兰齐朵一说这会才惊觉自己脱衣服脱的不是地方,但是,那衣服外面都是仙人球刺,他忘记了!

    “嘶”,夏侯翼再次被扎的面容扭曲,他刚刚脱衣服衣服正好成了反面了,此时情急之下将外面有刺的那一方直接朝着光溜溜身体上穿,夏侯翼能忍住没叫出声,也算是条好汉。

    兰齐朵本来红着脸恼怒夏侯翼无法无天、没脸没皮,听他窸窸窣窣的穿衣服以为他穿好了,放下手正要训斥夏侯翼的时候却见他再次被那刺给扎了,这下兰齐朵哪里还能忍住,也不嫌弃夏侯翼光着半身了,看着他直笑,夏侯翼见兰齐朵笑,仿佛没有生气的样子,也有些傻傻的摸着后脑勺笑。兰齐朵见他那样子,嘴里说了一句“傻子”,夏侯翼却觉得这一声“傻子”真是好听极了,整个人更是望着兰齐朵笑的果真跟二傻子一样。

    却说小图平值夜。她迷迷糊糊之间听见里面似乎有动静,打了个呵欠就掀开帘子进来说了一句:“殿下可是睡不着?”

    然后整个人都有些发愣,她面前站着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

    兰齐朵跟夏侯翼也没料到突然有人出声,两个人同时看向小图平。夏侯翼一见有人进来,暗叫“糟糕”!

    而小图平以为自己还没有睡醒。在梦中见到公主殿下跟一个赤-身-裸-体-的男子共处一室,狠狠将自己的大腿掐了一把,这下总算清醒了!小图平本就胆子小,如今见到这样一幅场景,登时吓的脸色惨白!

    夏侯翼朝着小图平走过去的时候,大概脸上的表情不对,或者有点凶神恶煞,小图平见状更是吓的整个人都哆嗦起来一张嘴就要喊,夏侯翼眼疾手快的一个手刀过去将小图平打晕,小图平翻了个白眼就软软的倒了下去。

    见人晕了过去夏侯翼才舒口气。不想才一转身就见兰齐朵站在他面前恶狠狠的问:“你把她怎么了?”

    兰齐朵的室内都铺着大食来的地毯,人走在上面也没什么声音,小图平倒下去也是悄无声息的,兰齐朵跪坐在地上看了看小图平的样子,发现小图平并无大碍然后瞪了夏侯翼一眼:“你难道就不知道将她接住吗?万一摔倒后脑勺摔傻了怎么办?”

    夏侯翼有些委屈:“我不是不想跟别的女人有任何接触吗?”

    兰齐朵一噎,没好气的取了一条厚毯子给小图平盖上:“她什么时候醒来?”

    “哦,嘿嘿,这个……下手有点重她大概一觉睡到明天早上了!”夏侯翼搓搓手,他是在战场上打磨下来的力气,通常都用来对付敌人的。要么就是训练中还真没想过要多轻巧的。

    兰齐朵瞥了他一眼衣冠不整的样子,有些恼怒地说:“你赶紧去把衣服穿好,这样像什么样子。”如今就指望小图平醒来以为自己做了一场梦。

    兰齐朵原本因为夏侯翼这样冒然闯入很是恼怒,觉得她不尊重自己。她前后两辈子都是云嬷嬷教导的,虽说有些时候觉得云嬷嬷太过严苛,但是男女大防这些方面她倒是很认同云嬷嬷的教导,这样一想,夏侯翼这厮无视礼教、任性妄为,真是……如此一来兰齐朵看夏侯翼的表情就有些危险。

    夏侯翼还想说什么。兰齐朵就将原本自己坐在窗边榻上的那条毯子兜头甩到夏侯翼身上,夏侯翼手忙脚乱的拿毯子把自己裹住,然后看兰齐朵就见兰齐朵牛头看窗外并不怎么看他,夏侯翼眼尖只觉得灯下的小姑娘似乎耳朵尖红了?

    他心思敏捷,很容易就知道肯定是自己在她面前脱衣服所以小公主不好意思了,心思转了几转,夏侯翼想到自己这是头一次明目张胆的混进小公主闺房还是收敛一点好,最好别招小公主厌烦,于是披着那毯子规规矩矩的坐在兰齐朵对面。

    兰齐朵原本初初见到他那样堂而皇之的翻进来倒是很生气的,奈何中间笑了一场,夏侯翼此时又如此的乖巧,兰齐朵心口的闷气反倒发不出了,没好气的板着脸训斥:“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大晚上竟然爬进我房间来!吃了雄心豹子胆了你!”

    “元嘉不是给我开窗户了吗?所以我就进来了!”夏侯翼憨憨的说,兰齐朵被噎了一下,心想也确实是自己手贱给他开传呼了,不过想到夏侯翼被仙人球扎的样子,又觉得好笑,影视让自己板着脸说:“你不是说去了湖广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说到正事,夏侯翼端正了一下姿势解释:“一回来就跟兰大人他们去了太子殿下那里,交代了两个时辰将事情都说的差不多了,太子殿下叫回来休息,我……我想见见公主殿下……”

    夏侯翼虽说对兰齐朵一向厚脸皮惯了,但是说到这里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七十四话 身在闺房心在暗
    &bp;&bp;&bp;&bp;说话的人都会觉得不好意思,那么兰齐朵这个听的人呢?在听见夏侯翼说“想见见殿下”这句话的时候,兰齐朵连脖子都红了!

    她眼睛似乎都没有地方搁一样,胡乱翻着自己手中的那本诗集,就看到那句“君住长江头,我住长江尾,****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兰齐朵“啪”的一声将书合上,夏侯翼有些疑惑,但还是忍不住说:“天这么晚了,殿下还是别看书了,当心伤眼睛。”

    夏侯翼说了这么一句话才算打破两人之间这沉默的气氛,兰齐朵抬头瞪了一眼夏侯翼:“那你明知道这么晚了还来做什么?”

    若是平日里仆婢环绕的兰齐朵,冷硬不近人情的兰齐朵,夏侯翼大概还会觉得沮丧,但如今坐在自己面前的是脂粉未施,只着中衣的兰齐朵,夏侯翼只觉得眼前的小姑娘不管说什么做什么都透着几分亲切可爱,哪里还会想以前一样会觉得自己说错话惹她不高兴呢,更何况夏侯翼刚刚明明看到小公主的耳尖红通通的。

    夏侯翼只是自己脑子里天马行空的不知道在想什么,两人身高不同,夏侯翼乃是个大高个,兰齐朵苏日安在姑娘里面不算矮但在夏侯翼面前根本就不够看。

    他们一个坐在榻上一个坐在地上的凳子上,偏偏夏侯翼两眼发直的看着兰齐朵,那高度刚好到兰齐朵胸口处,看在兰齐朵眼里就是夏侯翼盯着她的胸口处看,兰齐朵又羞又气,捡起桌子上的几颗樱桃就朝着夏侯翼扔过去!

    “收起你色眯眯的眼神!”

    夏侯翼虽然脑子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但是警戒性还在,在樱桃过来的时候本能的抓在手里,他披着毯子一动之下,那毯子就滑落了一些,偏偏她自己还不知道收敛,一看是樱桃以为兰齐朵赏他的。眼睛里荡漾着笑容道:“谢殿下赏赐,微臣只是在想问题并没有色眯眯的。”

    说完就将那樱桃放到嘴里,嚼了几下吐出樱桃胡说:“这樱桃味道很好,殿下要是喜欢吃的话。明天我让人再送一些过来。”

    他根本不将兰齐朵说的话放在眼里,或者说顾左右而言他,兰齐朵简直白白浪费口水,只觉得心好累。

    索性也不用拿着书做掩饰了,直截了当的问他:“那你这么晚了到底过来做什么?公主府的侍卫难道都是吃干饭的?”

    这个问题可真是不好回答。若说他很轻松的就进来了,那么那些侍卫们肯定要吃挂落,到时候回头小公主让他们加强戒备,自己以后再想进来岂不是更不容易了?若说很不容易进来了,那么会不会显得自己很没用?

    在夏侯翼做哟普危难之际,就听兰齐朵阴森森的说:“夏侯翼,你想好了再开口,你信不信你再这样搪塞我,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殿下……”

    兰齐朵咬牙切齿的说:“你这样衣冠不整的成何体统?先把你自己整理好!”

    夏侯翼低头一看就发现自己的毯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滑到腰上了!

    “是这样的,我去湖广的时候见那里有些东西不错。就顺便给殿下买了点,也不知道殿下喜欢不喜欢。”

    夏侯翼一手拽着毯子,走到兰齐朵左边拿起自己刚刚进来的时候扔在榻上的一个包袱,放在榻上的小几上,然后又规规矩矩的坐到凳子上。

    兰齐朵见他此时狼狈的样子,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然后用手指头戳了一下包袱,抬抬下巴,上挑着一双好看的桃花眼懒懒的问道:“里面都是什么?”

    兰齐朵伸出一根指头去戳包袱的动作不知道戳中了夏侯翼哪一点,她看着那根水葱似的小指头。咽咽口水,垂下眼帘说:“殿下何不自己打开看看?”

    他根本不敢看兰齐朵依言,就怕自己忍不住扑上去将人狠狠揉搓到自己怀里,然后让兰齐朵那跟小指头戳戳自己。他想起每次于老三的婆娘用食指戳着于老三的脑袋时,于老三总是一幅傻笑的样子,心里面恶狠狠的告诉自己:再忍忍!再忍忍!再忍忍一段时间小公主就是你的了,到时候任你揉圆搓扁……

    兰齐朵并不知道夏侯翼心里面怎么想的,她将那个普普通通的灰布包袱打开的时候,里面先是一个油纸包包好的东西。兰齐朵晚膳一般都用的比较少,这个香辣小鱼干的气味一下子就钻进她的鼻子里面,兰齐朵情不自禁的咽口水,然后悄悄觑了一眼夏侯翼,担心夏侯翼看出她的馋相。索性夏侯翼正眼观鼻鼻观心让自己克制呢,也就错过兰齐朵的样子。

    “君山银针?”

    兰齐朵拿起那个很是好看的盒子,一打开就是茶香。

    夏侯翼这才抬头飞快地看了一眼兰齐朵道:“嗯,湖广那边生产君山银针,就买了一些回来。”

    “那怎么是三份的?”兰齐朵奇道。

    一模一样的茶叶盒子摆了三份在包袱里面。

    夏侯翼心想这不是好像讨好陛下和太子殿下吗?这可是未来的老丈人和大舅哥,面上却摸摸鼻子道:“殿下素来孝心可嘉,又与太子殿下交好,想必得了好茶叶一定会与陛下和太子殿下分享,怕殿下这边分一些那边分一些自己就没剩下多少了,索性买了三份。”

    他这样说的委婉又隐晦,既让兰齐朵听了高兴还让兰齐朵觉得他考虑事情周到,兰齐朵果然一幅看着他很高兴又偏偏想压下去起来的样子,那得意的脸,叫夏侯翼看的很是心痒痒。

    “嗯,这事你办的很不错,樱桃赏你了!”

    兰齐朵很是高兴地将面前白瓷莲花盏里的樱桃递给夏侯翼。

    夏侯翼以为兰齐朵惦记着刚才他说樱桃好吃呢,喜滋滋的接过樱桃也不吃就那样看着兰齐朵。

    兰齐朵翻出了小鱼干,翻出了茶叶,还有其它几样湖广的特产,果然如同夏侯翼想的那样,兰齐朵将那些东西的出处还有当地的人文地理都问了一遍,夏侯翼提前做好功课,把店小二跟自己描述的还有自己的所见所闻都跟兰齐朵说了一遍,果然听得兰齐朵很是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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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七十四话 景不迷人人自醉
    &bp;&bp;&bp;&bp;“这个是什么?”

    夏侯翼拿过来的包袱就跟一个百宝箱一样,兰齐朵在角角落落的地方总会现一些与众不同的东西,可能是一件当地色彩明亮的绣品,也可能是形状漂亮的鱼骨头……兰齐朵都看的津津有味,时不时的问一下这件东西的来历。`

    一直到翻出来一个四角扎紧的手帕,那手帕摸起来硬硬的,也不知道里面到底装了什么进去,兰齐朵好奇的看了一眼夏侯翼,夏侯翼想到这件东西在云梦泽的传说,有些不自在的咳嗽一下:“就是个姑娘家喜欢的人小玩意,看着好看就买回来了!”

    兰齐朵明显不相信夏侯翼的说辞,虽然她女工不太好但是这块手帕绣的就很好,外加这种布料,一块帕子在京城卖到一两银子也是可以的,一两银子是什么价位,兰齐朵不事生产但她有自己的庄子啊!一块手帕而已,一个平民百姓一年吃的大米都够了,夏侯翼真是撒谎都不会撒谎!

    不过她倒是好奇夏侯翼这精心包装又轻描淡写的说出来的是什么,打开手帕,印入眼帘的是玛瑙明亮的红色,而且雕成牡丹花样子,牡丹栩栩如生上面的露珠儿似乎都在,下面吊着的平安扣更是清澈透亮绿的像一汪水一样,兰齐朵一件之下就觉得心生欢喜。

    “这也是在湖广买的吗?造诣很是精湛。”

    兰齐朵摸索着那栩栩如生的牡丹花,就连她这种不喜欢牡丹的都觉得好看极了,兰齐朵在想着配上什么样的绳子挂在鼻子上更好看……

    “那边的姑娘家不管材质好坏都喜欢在脖子上吊着平安扣,我见着好看就买了回来。”

    见兰齐朵如此喜欢,夏侯翼脸上也是高兴的笑容,幸好小公主喜欢,要知道这个吊坠花了六百两银子,他当时身上没带那么多差点要找人借钱了。`

    室内点着昏黄的灯光,穿着一身柔雪纱中衣的姑娘低头认认真真的看着小几上唐凯的东西,那红色玛瑙牡丹花的吊坠。在光晕中也是温润如玉的模样,一看就是知道价值不菲。她看着小几上的东西,却不知道坐在远处凳子上的男子也在小心翼翼的打量她,那眼神里有期待还有忐忑不安。更多的是一种殷切的思念,他有些贪婪的看着面前的姑娘,从睫毛到嘴角再到脖子,仿佛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兰齐朵摸着那平安扣不语,夏侯翼能想到给她带礼物说实话很是出人意料。但是兰齐朵有个更迫切的问题要夏侯翼赶紧解决。

    “这平安扣我就收下了,但是关于那把梅花钥匙的事情你是不是该给我解释一下?”

    兰齐朵说话的时候已经调整了自己脸上的表情,此时看起来一本正经的,夏侯翼心里面却打个突,小公主这表情明显有些不高兴了好像。

    然后夏侯翼再次做了一件让人瞠目结舌的事情,他提着自己的衣服包裹着兰齐朵扔过来的毯子,一脸严肃的对兰齐朵说:“殿下不提醒还好,已提醒,我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点事情没有做,险些酿成大错。事不宜迟,我先告退了!”

    这话说的没头没尾,兰齐朵也没见过夏侯翼处理那些公事又是什么样子,见夏侯翼此时说的这么明白,以为真的有事情被耽误了,她只知道夏侯翼这次是为太子哥哥办事,太子哥哥办的事情牵扯到贤王,牵扯到贤王的时候兰齐朵就没有那么淡定了!

    “那你赶紧去吧!”

    兰齐朵被夏侯翼这样一打岔自然而然的想到,是不是那边出来什么问题,一想到从萧慕白嘴里听到的那些事情她就有些揪心!这辈子再也不要这样让人害了自己的哥哥去!

    夏侯翼手脚并用的原路返回。 `一张憨厚端正的国字脸此时也满是严肃,他当然不可能大啦啦的从门里面出去,他相信如果她这样做了外面的侍卫见到如此衣冠不整的他能将他砍成肉泥!毕竟,双拳难敌四手!

    等夏侯翼看到被丢在一旁的那盆仙人球的时候。很明显眼神有些微妙,他的一世英名今晚就栽在这盆仙人球上面了!

    兰齐朵打开窗户,夏侯翼看了看外面然后趁机跳了下去,但是他跳下去的时候并没有走,而是让自己沉浸在黑暗中了才小声的问兰齐朵:“元嘉,我以后见到你了能叫你元嘉吗?”

    总是殿下殿下的。夏侯翼会觉得自己跟兰齐朵跟前的那些仆婢没什么区别,而且最重要的是,以后他会是小公主的枕边人是不是?夏侯翼其实更想叫的是兰兰,那个称呼他在心里面早就喊了千百次了!

    兰齐朵没想到夏侯翼突然会说到这么一个问题,心里衡量了一下,想到那天抽中的签,以及今晚夏侯翼巴巴的跑过来送的这些东西,兰齐朵心软了一下,但还是小声说:“但是不能在人前面叫。”

    夏侯翼心里面一阵惊喜,不让在人前叫岂不是意味着可以在人后叫?那元嘉的一式是不是就是还会跟他私下里见面的?难道陛下合八字合的很好?他们是天作之合?

    夏侯翼着一瞬间脑子里转过了很多年头,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都闪闪光的,将室内的兰齐朵看的好不自在。

    兰齐朵不得不说出声警告他:“你还不赶紧走,今天晚上是马统领巡视!”

    夏侯翼听到是马统领,再也不敢磨蹭,嗖嗖的几个轻跃就借着兰齐朵园中一颗大树的力量不见了人影。

    一直到再也看不到夏侯翼任何动静的时候,兰齐朵才松口气坐在榻上,她将自己的手从胸前放下来的时候还能感觉到自己跳的“嗵嗵”的心脏,有些不自觉得将手放在脸上就感觉自己的脸也是热热的。

    兰齐朵喝了一口凉凉的茶水,才让自己脑袋不那么晕乎,心跳不那么激烈,然后坐在那里看着远处躺在地上熟睡的小图平,还有装樱桃的莲花盘此时空空如也,以及自己的小榻上不见的毯子,忽然有些好笑。

    她想到夏侯翼被仙人球扎到的时候那窘迫的样子,就连他气恼的将衣服扒下来的时候兰齐朵也觉得这人真是孩子气,一直到这个时候兰齐朵才有心情去想夏侯翼当时扒掉衣服的模样,他后背虽然受伤了有疤痕但是前面似乎很是光滑,精壮精壮的,看起来跟自己的身体完全很有力量一般,那次在折桂坊就是他轻而易举将自己抱起来放到桌案上……

    想到这里,兰齐朵赶紧摇摇头,她都想什么呢,一个姑娘家家的,万一被嬷嬷知道了这简直就是不知廉耻了,但是她的脸还是不由自主的有些红了起来。

    兰齐朵前后两辈子加起来都是循规蹈矩的样子,从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她自认在父皇眼里自己是个乖巧听话的好女儿,在云嬷嬷教导下自己是个礼仪规范的嫡长公主,从未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那些“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的诗词也只是才子佳人的故事里看一眼罢了,想象一下仅此而已,那种刺激对她来说很遥远很遥远的事情,却不料这一次她自己就做了一件比幽会后花园还要惊世骇俗的事情,她跟夏侯翼直接都在闺房中见面了!兰齐朵捂脸,耳根子更是红的要滴血。

    就这样兰齐朵坐在那里只想着跟夏侯翼有关的一切,却忘记了几个大丫鬟对她房中的一切了如指掌,就算她能搪塞过去小图平自己梦游呢,今晚的事情天知地知,夏侯翼、小图平还有她三个人知道,但是桌子上那些东西怎么解释,还有不见了的毯子呢?

    兰齐朵这个时候完全忽略了,最开始的时候她根本想的不是这件事,她只希望赶紧将那把要是带来的东西给送出去,毕竟两人还没什么关系,夏侯翼就将这些东西交给她,还有夏侯翼宅子中那个老管家,他的意思似乎要将那一库房的东西都让自己处理了……

    但如今夏侯翼仅仅是来看看她,说了一会话,找了个借口匆忙离开了,兰齐朵就那样让人走了,并且还没意识到夏侯翼那不过是个借口而已。

    兰齐朵这一晚上虽不说惊天动地,但也是七上八下的。

    作为公主她的每一样东西都登记在册,尤其是云嬷嬷眼里揉不得沙子,她多出来的任何一份东西估计云嬷嬷都会问几个丫头来历,如今这几样吃食还有小玩意儿,兰齐朵只好悄悄地将东西都放到自己的拔步床上的小暗格里面,然后看了看继续躺在地上的兰齐朵,心里想着明天早上就说她前一日夜里梦游呢!

    却说兰齐朵打着呵欠回到自己的床上睡觉去了,夏侯翼却惊险万分的避开马统领的巡视出了墙根,匆匆回到自己的宅子里,他以为自己房中没人,却不想老管家正就这一盏油灯坐在桌子前面打盹呢?

    夏侯翼看着老管家,只觉得让老人家等自己回来了,实属不该,却不想他此时这幅尊容,让老管家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小少爷,您这是……去喝花酒没带银子,所以把衣服抵出去了吗?”

    夏侯翼瞬间黑脸!

    “年轻人要知道节制……”

    老管家絮絮叨叨,夏侯翼憋屈的又不能说自己去夜探香闺了!只好左耳进右耳出!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五话 樱桃招事事自来
    &bp;&bp;&bp;&bp;“醒醒!醒醒!”

    图平虽说如今已经算是掌事姑姑了,但时不时的还要来看看兰齐朵的,这一日早上她想去兰齐朵房中看看兰齐朵,顺便也是检查一下几个丫头们是怎么服侍兰齐朵的,看看幼儿米有因为她和云嬷嬷不在偷奸耍滑,哪里知道一进屋子她就皱眉头,因为小图平竟然还没有起来不说,竟然躺在殿下寝殿里面睡得深沉?

    图平一对好看的眉毛立即拧了起来,她使劲晃动小图平的胳膊,见小图平睡眼惺忪的,又怕将兰齐朵吵醒,于是压低声音说:“你怎么睡在这里?殿下为何还没起来?”

    兰齐朵有自己已经形成的作息习惯,一般睡到自然醒的时候就会醒来,今日很明显主仆两人都睡得有些过了,但是图平哪里能明白小图平此时的内心活动?

    小图平醒来之后终于脑子开始工作了,前面说到小图平只是胆子小,但胆子小又不是笨,她想到自己此时境况,很是迅速的将昨晚联系在一起,再见到身上盖的厚毯子,也不等图平说话,她迅速爬起来焦急的往兰齐朵的拔步床上过去,掀起粉色帷帐的一瞬间,见到兰齐朵好好的躺在床上,小图平总算松口气。

    图平见到她二话不说就去打扰兰齐朵睡觉,吓了一跳,要知道兰齐朵睡眠很浅,轻微一点动静就能被她听到,哪里料到今日竟然这么大动静兰齐朵一点声息都没有,这下别说小图平了,就连图平都觉得不对劲,她二话不说将帷帐全部拉开,然后坐在兰齐朵上方将兰齐朵的脑袋放在自己腿上,使劲的摇晃着兰齐朵的胳膊说:“殿下!殿下!您快醒醒!”

    小图平此时有些手足无措,兰齐朵很明线很不对劲,再联想到自己昨天晚上倒下前看见的那幅情景,小图平只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

    她惨白着一张脸喊叫道:“殿下!您快醒醒,您到底怎么了?”

    里面的这种阵仗哪里能瞒过外面守着排成一排打算伺候兰齐朵的二等宫女。一时间呼啦啦的围上来一圈人。

    兰齐朵只觉得自己被一阵大力摇晃醒来,睁开眼睛的时候就觉得头重脚轻,肚子似乎还有些不舒服。

    她首先看见的就是头顶面色焦急的图平,还不待她说话。就听见图平焦急地说:“殿下终于醒了!您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兰齐朵徐徐的扯出一个笑容看看图平再看看面色煞白的小图平还有围绕在边上其余几个,不动声色的拍拍小图平的手说:“本宫起晚了而已,你们何至于这么大阵仗?该做什么做什么去。”

    兰齐朵的话他们不敢不听,但是小平安喜乐以及图平却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图平先是说:“殿下脸色并不好。可是昨日夜里没有睡好?”

    “昨日夜里开着窗户睡觉,只贪图凉快,一时间没主意,可能着凉了!”

    兰齐朵说的有些吞吞吐吐,她并没有看图平的眼睛,而是看着小图平缓缓说,小图平抿紧嘴巴,艰难的垂下头,殿下是不打算让人知道昨晚的事情了!

    兰齐朵也没料到自己身子骨如此弱,不过是穿着中衣开着窗户罢了。哪里能料到竟然如此不堪一击,她醒来就觉得头重脚轻,鼻子还有些堵住,就知道大概风寒了!

    “如今才刚过了五月怎么就热起来了?”

    图平很是疑惑不解的看着兰齐朵的寝殿,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小图平身子抖动了两下,她就知道殿下不会说谎,这理由真是漏洞百出,小图平脑子飞速的转动起来。

    兰齐朵原本这么说就是打算不欲追究这件事的,哪里知道图平反应更快,她只这么说了一句就听图平说:“殿下夜里起来怎么也不叫人服侍。小平昨日当值,为何没有听见一点点动静,竟然叫殿下自己起来开窗户?”

    兰齐朵心里面一惊,她自己倒是忘记了有这么一出。脑子里飞快的转起来:“兴许是我昨日嘴馋想吃孜然羊肉,羊肉大概这个季节吃了上火,所以晚上起来觉得热,喝了一杯凉茶,现在肚子还挺难受的……”

    “呀!殿下怎么能大半夜的吃那些东西呢!大晚上吃凉茶……”

    “快点去将府中今日当值的太医请来给殿下号号脉!”

    兰齐朵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给小图平使眼色,小图平回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平姐姐。这件事能不能别让嬷嬷知道,我担心嬷嬷会生气……”

    兰齐朵因为风寒的缘故,小脸有些蜡黄,嘴唇也淡淡的没有血色,看起来就可怜兮兮,她拽着图平的衣角,图平见她这个样子又是心疼又是没好气:“殿下这个时候想到嬷嬷了,您自小身子弱,还大晚上的一个人起来喝凉茶吹风的时候怎么就不想想嬷嬷她老人家?”

    兰齐朵低头做鹌鹑状,她再看了一眼低着头的小图平,淡淡的说:“虽说您自己起来的,但是小平竟然睡得那般沉,没有发现您也算是看顾不利,失察之罪,罚两个月月钱,打十板子,小平你可服气?”

    “奴婢谢姑姑从轻发落,以后一定谨遵姑姑教诲,认真当值。”

    小图平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答道。

    兰齐朵有些愧疚自己带累了小图平,有些歉意的看了小图平一眼。

    太医来的很快,文绉绉的说了一大堆“邪风入体,寒气入侵”这样的话,然后开了药方,他走的时候有些欲言又止的看了看兰齐朵,小图平的心又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兰齐朵也见到那太医的眼神,图平此时又下去吩咐给兰齐朵安排早膳还有煎药这些事情了,她趁机让其他人悄悄退下了。

    那太医五十来岁的人了,兰齐朵简直都能做他孙女,又是一直在兰齐朵的公主府上供职,最后还是笑眯眯的趁着诊脉间隙对兰齐朵小声说:“殿下晚上切记不要吃那些刺激的东西,比如小鱼干还有冷冰冰的樱桃这些,您的脾胃娇弱可经不起折腾。”

    兰齐朵瞬间睁大眼睛,就见那老太医顽童一般说:“老夫鼻子很灵,家中也有如同殿下一般大小的孙女儿。她最是喜欢在穿上藏起各种小零嘴。”

    兰齐朵一下子有些赧然如同做坏事被人抓住一般,也随即有些警觉起来,看来太一的鼻子里很是灵敏,几个丫鬟里面也有鼻子灵的。万一……

    刚送走太医,小图喜就过来吸吸鼻子说:“殿下我怎么闻到香辣小鱼干的味道了。”兰齐朵这下直接哭笑不得。

    兰齐朵原本早上先去跟自己养的几匹马玩玩闹闹一下,一方面是散心一方面算是消磨时间,这一日显然以为风寒和肚子难受出去不成,太医开的药里面带有安神的成分。兰齐朵吃了之后就睡着了,再猜醒来就发现守在身边的是小图平,她直接开头道:“这次叫你为难了!”

    “殿下说哪里的话,这是做奴婢的本分。”

    兰齐朵叹口气:“你着就是跟我生分了,若是以前你会直接跟我说,殿下不爱惜自己,奴婢受累是小……”

    “那殿下爱惜自己了吗?您不知道昨天晚上奴婢看见……”小图平眼里禽着泪水,说道后面却让自己压低声音嘶吼:“奴婢想着昨天晚上自己没用没能挡着那歹人为非作歹,若是今日殿下有什么不测,奴婢也不活了!也算是尽了自己的心!”

    她说完眼泪刷的就掉了下来。仿佛是一条小溪一般,毕竟是陪伴兰齐朵那么多年的人了,兰齐朵一时间见小图平这样眼泪汹涌的,心中倒是内疚越多,自己这次不仅害她被罚月钱,打板子,主要是心里面那一关不好过。

    “你的月前本宫给你补上,至于打板子,慎行司那边会叫他们分成十天打的!”

    兰齐朵不会安慰人,但是这样的话说出来却叫小图平破涕为笑了!

    “就十板子还要分十天打!殿下不怕别人说您徇私。奴婢害怕人家笑话呢!”

    见小图平笑了兰齐朵松口气,趁机说:“一会你赶紧将这些东西悄悄放在我桌子上,有人问起来就说是……是梁王叔让人送来的!”

    兰齐朵一咬牙只好将梁王牵扯进来。

    兰齐朵从拔步床的暗格里面掏出一堆小零食还有三盒茶叶放在小图平面前,看的小图平目瞪口呆!

    “殿下……”

    小图平平日里很是听话。这也是为什么兰齐朵有些时候做些离经叛道的事情愿意带着她的原因,但昨天晚上的事情实在冲击太大,小图平看着那一堆东西不动,兰齐朵叹口气只好对小图平悄悄耳语了几句。

    待听见夏侯翼是被仙人球扎了所以才将衣服脱掉的时候,兰齐朵感觉到小图平紧绷的身体才松懈下来,兰齐朵有些后知后觉的想这个死丫头该不会是以为自己**了。所以早上才会露出那种面如死灰的模样?

    “这些小鱼干你拿去给小喜分了,她的鼻子跟狗鼻子一样。”

    安排完这些事情,兰齐朵才长长的舒口气,她突然有些觉得之所以会生这场病会不会是做贼心虚了所以生病了?还有昨天晚上夏侯翼过来的时候也没有问问夏侯翼他哪只受伤的胳膊有事没事,毕竟当时可是因为自己受伤的是不是?不过他当时爬窗户爬上爬下的不亦乐乎,似乎好了?嗯,改天一定要告诉夏侯翼,因为他吃光了那一盘樱桃,自己这个长公主殿下似乎要担起贪吃的名声,她相信只要太医知道了,那么父皇哥哥可能很快也会知道,哎,真是糟心……

    兰齐朵料想的不错,最先接到信儿的是太子,太子原本是打算夏侯翼回来了,据父皇所说,这两个人已经合完八字了,虽然父皇似乎还有些小犹豫,但是不出意外的话,夏侯翼可能就是自己板上钉钉的妹婿了,太子就想既然这都是要成为未婚夫妻的人了,那些以往的恩恩怨怨是不是也要放下了,就听仆从来报说元嘉大长公主昨夜偶感风寒,今日身体不适不能来了!

    太子也一度怀疑兰齐朵是装病不见人,但是听见来回话的人说兰齐朵贪凉吃了一盏凉茶,还将一大盘的樱桃全都啃光了就知道所言非虚。

    这个季节的樱桃还很是少见,再加上东西精贵不好种出来,太子虽说有些气兰齐朵贪嘴,但还是很无奈的让人又送去了一小篮子的樱桃,据说是让人制作成樱桃酪给兰齐朵吃。

    夏侯翼到来的时候就是见到有人带着樱桃出门,他跟太子好歹打交道好几回,又因为那樱桃他昨天晚上吃了不少,还是兰齐朵给的,想到这里他心里美滋滋的,随口说了一句:“这个季节樱桃可不多见,殿下这是要送人?”

    太子漫不经心的撇撇插上的浮沫:“元嘉昨夜受了风寒想必今日没什么胃口,孤让人松懈过去给她开胃!”

    夏侯翼听了“呼”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

    “得了风寒?严重不严重?可有吃药?”

    夏侯翼满脑子都想着兰齐朵得了风寒是不是因为昨夜开窗户又穿着中衣的缘故?想到自己将那件元嘉扔过来的毯子裹在身上,走的时候又因为那点私心,想留下带有元嘉身上气味的东西,竟然没想过元嘉自小身体不好,虽说五月了,但天气还凉她一个娇娇弱弱的女儿家怎么受得了?

    夏侯翼一遇上兰齐朵的事情脑子就变成浆糊,智商更是下降的厉害,但是他身边站的人是细致入微的太子殿下,他在这边肚子懊恼呢,就听太子殿下说:“元嘉自由身娇体弱,不过是一点小风寒罢了,捂上三五天就好了!怎么,夏侯将军很是担心?”

    夏侯翼此时终于从刚刚的失态中回过神来,他有些赧然的说:“殿下见笑了,微臣……”

    他做出一副憨憨的模样,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太子殿下说:“呵呵,以后公主是微臣的妻子,微臣自然会关心公主殿下。”

    太子一想到面前这个男人从自家妹妹十三四岁就开始算计了,心里面就是一阵不爽,直接冷哼了一声!(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七十六话 说将来斩钉截铁
    &bp;&bp;&bp;&bp;“今日叫你来不是说昨日的事情,昨天该说的已经说了,今日是来跟你谈点私事。”

    太子放下茶盏,径直看向夏侯翼,夏侯翼心中一凛,挺直腰背对太子道:“夏侯翼洗耳恭听。”

    “若无例外的话,这次祭天结束之后,父皇就会赐婚……”

    夏侯翼一听赐婚就知道咧着一张嘴傻笑,连太子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而且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刺眼,太子冷笑:“孤说的是若无例外,假如有例外的话怎么办?”

    “不会有例外!”

    夏侯翼说的斩钉截铁。

    太子冷哼一声道:“不管有没有例外,孤劝你还是先收拾好你自己身后那一摊子事情。哼!”

    夏侯翼听到太子说身后的事情,一下子就明白了太子说的意思,他其实早早就有解决的打算,尤其是知道陛下真的愿意将元嘉嫁给他之后,他绝对不会像自己的父亲一样,给自己的妻子连一个最基本的安全环境都给不了!

    太子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夏侯翼想都没想直接对太子说:“殿下放心,我知道怎么处理,不出一个月就能摆平!”

    “最好是这样!”

    “另外还有一件事,微臣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太子斜睨了一眼夏侯翼:“你什么时候这么婆婆妈妈了?”

    “是这样的,微臣在回京前一晚,在路上偶然遇见一个女人,原本也没当一回事哪里知道她竟然是贤王妃的贴身丫鬟。”

    “嗯?”

    “贤王妃似乎在湖广过得十分不好,微臣见到的时候她的丫鬟正要去当铺当东西,而且还没当下好价钱反而被几个小混混纠缠,正好微臣路过,她求微臣给贤王妃娘家带句话,并且要求是徐夫人,奈何微臣一介外男……”

    “这件事你不要管了!”

    太子毫不犹豫地说,那贤王妃他有点印象。但是这种事就想夏侯翼说的,他一个外男也不好插手,而且他也是一个男人,自然明白过的不好是什么意思。再加上之前那些消息说贤王后院的侧妃,太子很简单就推断出,那夫妻恩爱恐怕是做出来给别人看的,宠妾灭妻怕才是真的!

    这件事要是运作好了,也能狠狠给贤王一击。若是能做到兵不血刃的话那就更好了,所谓“不战而屈人之兵”不外乎如此!

    如今他在得知夏侯翼说的这个消息的时候就大脑开始飞速思考,因为贤王妃当年参加了选秀,听说还差点做了他的太子侧妃,太子一个大男人并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只觉得这件事还是交给太子妃来联络那徐夫人。

    再说他不让夏侯翼插手这件事也是有原因的。夏侯翼的名声早就烂大街了,从他祖母犹在就自己析产自居,到双手奉上平南侯府的爵位,再到主动交回兵权,大凡至其中牵扯到利益关系的无不对夏侯翼破口大骂!如今太子就算为了兰齐朵考虑也不会让夏侯翼跟贤王的事情搅合在一起。之前三人赴湖广那不过是他对夏侯翼的试探而已。

    他的祖母还在就自己搬出去住,御史们还能说夏侯翼忤逆不孝,参他一本,但是到夏侯翼奉上平南侯府的爵位并且说出那一番豪言壮语的时候,这可就不是御史们能说的了!

    但是御史不说,其它几个侯府意见可就大了,别如靖远侯、安阳侯,这几个侯爷,他们的儿子可没有什么军功,就指望着这个爵位给子孙后代谋点利益的!尤其是靖远侯。因着云凯旋的关系,他自己本来对夏侯翼算是青睐有加的,如今这么一出下来,他真是有些不自在!云凯旋倒是无所谓。他们家就是因为这个爵位搞的乌烟瘴气的,没有这个爵位他简直拍手称庆,可惜他爹不愿意跟夏侯翼一样还了爵位!

    再到夏侯翼将兵权交了,简直在军中就炸开锅了!一些跟着夏侯翼的将军直言夏侯翼缺心眼!带兵打仗的人没了兵权就跟上了战场没带兵器一样,那心里还能踏实吗?

    也是太子和康泰帝选的时机好,夏侯翼这边刚交兵符。那边就手上在家闭门不出,连身边几个心腹将领都不见,如今夏侯翼还不到二十五岁而已,恐怕只有那一天晚上夏侯翼手起刀落结果几个小混混的时候,兰凌才瞧见几分夏侯将军的狠辣来!

    “查克甘那边你最好能留意一下,他最近似乎太安分了,但越是安分越是让人觉得不对劲!你跟他打交道的时候多一些,看看到底是哪里的问题,这个人……摸不透。”

    太子难得有些皱眉,夏侯翼想,他的手其实并没有好利索,一方面也是为了避人耳目,如今他坐在轿子里闭目养神,却又想到太子说的兰齐朵风寒的事情,一时间自己自责的不得了!但是他也知道如今不能光明正大的去找兰齐朵,他如今一出门相比宅子附近有好多人都守着,夏侯翼蹙眉,他真是喜欢在西北,至少在西北就是光明正大的真枪实剑,而不是在京城明枪暗箭!

    “丁胜!”

    “将军,丁大哥还没有回来,我是安言……”

    “以后不要叫将军了。”夏侯翼在那车里面道。

    “是!大人!您有何吩咐。”

    “算了,先回去吧!”

    夏侯翼有些无力的说,不知道丁胜现在怎么样了,希望那小子办完事赶紧回来,别人他用起来还真是不顺手,照理说也应该回来了,丁胜可是很守时的。不过他真是想给元嘉送点东西呢,竟然风寒了,身体真娇弱,那么娇弱的身体以后怎么生孩子吗?

    夏侯翼一个人坐在马车里面脑子里天马行空的,想到生孩子就想到洞房花烛夜,还有昨日夜里见到的那一截白玉一般嫩生生的脖颈,还有在等下仿佛透明的小手臂……小公主昨天晚上似乎很是和气,他想着趁热打铁才好,要不要晚上再去探探?一时间脑子里纷纷乱乱的理不出头绪。

    夏侯翼只知道他称病不出门的这段时间家门口围了不少人,却没想到竟然围了这么多人,他都特意绕道后门了还有人直接过来喊:“将军,您可算是回来了!”

    “有事进去说吧!”夏侯翼其实也早点想给这些人一个交代的,他不喜欢拖拖拉拉,奈何康泰帝如今高深莫测的,他还要看着康泰帝的脸色娶个媳妇呢,哪里能不遵从康泰帝的旨意?

    这一伙军营里面跟他一起出生入死的老油条们并不好糊弄,夏侯翼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将自己的处境还有康泰帝的一些心思跟他们说了一边,并且许诺以后有任何事情都不会丢下他们的,然后让人大鱼大肉招待了一顿,这才将人送了出去。

    事有轻重缓急,其他的事情一时半会急不来,但是夏侯翼却想等到晚上的时候去看兰齐朵,这件事夏侯翼觉得迫在眉睫。

    至于之前穿的那一身夜行衣,夏侯翼觉得这种事情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但出去见一个姑娘家除了看望病人要带一些自家厨房里出产的拿手好菜之外是不是也应该将自己打扮的整整齐齐,俊俊美美的?

    夏侯翼在自己的房中翻腾那些衣服,有些沮丧的发现几乎全都是清一水的黑、灰、藏青色,稍微不同的区别就是袖口领口那些地方有点次就或者花边的区别!

    “小少爷……小少爷……”

    “怎么了?”

    老管家气喘吁吁的跑过来说:“您赶紧出去看看,云驸马让人抬着个人送到咱们府上了,说是丁胜那小子……”

    他话还没说完夏侯翼就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老管家在后边道:“我这老胳膊老腿的……”

    夏侯翼出去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云凯旋打扮的跟一只花孔雀一样,偏偏他刚刚在挑衣服,这时候看到云凯旋就分外觉得他不招人待见。

    看到他身后有两个随从搀扶着一个人,即使隔的老远都能闻到那浑身的酒味,夏侯翼皱眉道:“云凯旋,你不会告诉我这人就是丁胜?”

    “别说你不相信,要不是我跟他还算是熟悉我也不能相信!”

    云凯旋摇着一把折扇,挤眉弄眼的说:“你猜猜我是在哪里发现他的?”

    夏侯翼不为所动,只挥挥手吩咐人带丁胜下去醒酒洗漱。

    云凯旋哪里知道是他这身衣服招的夏侯翼不痛快,贱兮兮的撞撞夏侯翼的胳膊说:“我可是在春风的发现他的!”

    这回夏侯翼侧目:“春风楼?”

    那春风楼乃是间妓-院,而且是要价奇高的妓院,一去那里面什么都不做一进门就得交二两银子的茶水钱,至于看上了什么姑娘,那就另当别论了!常常有外地来的小商人,不知深浅在那春风楼里面醉生梦死,一掷千金的,到要走的时候简直花的连裤衩子都不剩了!

    丁胜一个月月钱也就十两银子,而且他可是管家告诉过他,丁胜出门的时候似乎把这些年攒下来的银子全都带在身上了!难道是?

    “你什么时候见到他的?他怎么这幅样子?”

    胡子拉碴,衣服似乎也老长时间没有换洗,整个人都是一股酒味和馊味。(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七话 人性凉薄何至此
    &bp;&bp;&bp;&bp;“话说回来,你跑到春风楼去做什么?福安大公主殿下难道允许你去?”

    云凯旋没料到夏侯翼竟然这么问,一时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吭哧吭哧的转移话题,摸摸鼻子避重就轻的说:“在春风楼门口,他被那里面的打手给扔了出来,刚好扔到我脚边了,我本以为谁给我找茬呢,结果却发现竟然是丁胜……”

    云凯旋不好意思说,当时还以为家里的母老虎找来了,都要吓死了!

    “问他话呢,他嘴里含含糊糊的一时半会说不清楚,人也是喝的醉醺醺的,我一看索性将人带回来给你算了!再说我也正好有事情问你呢!”

    “你跟我来!”

    夏侯翼其实能猜到几分,丁胜这幅模样十有**是受到打击太严重,心里面承受不住然后出去买醉了!至于被那春风楼的人扔出来,夏侯翼猜测,丁胜大概没钱了!

    夏侯翼身边跟随的人都是一些退伍的士兵或者在战场上受伤行动能力受限制的残疾人,夏侯翼吩咐人带他下去醒醒酒,这些人可不会什么温和的手段,按着丁胜的头在洗澡水里面就是一阵淹,丁胜扑腾了几下就彻底清醒了!

    等到他刮干净胡须,洗完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身上那一股仿佛浸跑到酒里面的气味还是久久不能散去,丁胜只沉默的跟着领路的人来到夏侯翼的小书房,夏侯翼也不说什么,头也不抬的指着旁边的椅子对丁胜说:“你西安喝口茶醒醒酒,我将受伤的事情处理完。”

    夏侯翼回来之后就有忙不完的事情,要给康泰帝的折子,同僚之间有些必须要处理的事情,还有他手下那一众因为他交了兵符一直不安稳的属下,一件件一桩桩都是事儿,丁胜有些愣愣能的看着夏侯翼处理那些事情,有些恍然的想原本他也是跟夏侯一样处理那些事情的。每一次先按照轻重缓急将所有事情分门别类放好,夏侯翼处理最上面的事情一般就是急需处理的!

    “你休息好了的话就回来帮我,你不在我这边手忙脚乱的,安言我用着不太顺手!”

    夏侯翼的事情确实很多。尤其是他离开了一个月左右,丁胜如今又是这个样子,他少不得自己一个人将所有事情扛下来。

    “将军是不是早就知道所有事情?”丁胜不知道是多久没说话或者是喝太多酒的缘故沙哑着声音问道。

    “知道怎样不知道又怎样?也不能改变什么。”

    他抬头看了一眼丁胜:“男子汉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何必婆婆妈妈纠缠!”

    “若不是恰好这次将军有事情不能带我一同去。您还想瞒着我多久?”

    夏侯翼“啪”的将一卷纸张放下,冷声骂道:“屁大点事情!老子用得上瞒着你?你也不看看之前都有没有那个闲工夫?不过一时间忘记罢了!你自己去镜子前面瞅瞅你现在什么样子,哪里有我夏侯翼亲兵半分样子?说出去我都嫌丢人!”

    丁胜抖着一张嘴,艰难的问道:“那将军是不是也知道当初我并非被人牙子给拐走了,而是被亲身父母给卖给人牙子的?”

    夏侯翼沉默了一瞬间,他确实是知道,当初让人去打探事情出来的结果时就知道事情的始末,不过那会丁胜还兴致勃勃的说他家里似乎还有个弟弟,等攒到银子以后找到父母兄弟了就将他们接到身边,再给弟弟娶一房媳妇。见丁胜那时候那样兴致勃勃,夏侯翼没忍心叫他为这种事情囊过,他知道丁胜平日里看起来仿佛什么都不在意一切为了他一样,但他心里面到底存着找到家人这种事情……

    “那您为什么不告诉我呢?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那可是他的亲身父母啊!若是早点告诉他,他也能早点认清楚一切了,不至于心心念念的许多年到最后才知道原来一切都是他自己想想的,没有什么父母双亲元宵节、中秋节带着儿子去逛灯会然后孩子不小心被人牙子拐走了,父母肝肠寸断;也没有什么粗心父母去买东西将孩子放在路边,然后回头找不到孩子跟孩子走散了,一生都悔恨莫及……

    “早点告诉你们能有什么用。他们又不可能变成你希望的样子。”

    夏侯翼笑的有些嘲讽苍凉,丁胜蓦然捂着脸弯下腰去,他双肩抖动的厉害,夏侯翼知道他在哭。却忍让坐在那里无动于衷。

    丁胜浑浑噩噩的过了这些日子,一开始见到夏侯翼给他的地址,只剩下满满一腔的激动和要见到家人的迫切喜悦,根本就没有留意当时夏侯翼说话的神情。

    丁胜找到地方的时候,就知道那确实是他的家,因为他有印象。还有遇见的那些人看他的眼神,那是一种让丁胜没来由觉得很亲切的眼神,他们打量他的时候好奇、害怕、戒备,丁胜甚至觉得他自己在年幼的某一个时刻肯定也用这样的眼神看过别人。

    他的家在河间府的一个山村里面,丁胜特意在经过镇子上的时候买了一包麦芽糖,他搂紧包袱颠颠里面装的东西,想着这么多年没见,他的弟弟妹妹们只比自己小两三岁,假如回去之后弟弟妹妹都成亲了,若是有孩子了自己空手回去是不是布套孩子喜欢。

    但这个村子他觉得熟悉又陌生,根本不知道哪一家是自己的家,用手中的几块麦芽糖想村口的几个孩子打听到家里的具体位置,看到那斑驳的木门,一瞬间丁胜觉得很是心酸,他觉得仿佛想起来自己似乎曾经从这道门槛上爬到了大路上。

    丁胜忐忑又不安的的去敲门,待门被人从里面打开的时候,一个脸庞粗糙黝黑、颇为不耐烦的青年,他身上的衣服补丁贴着补丁,袖子也非常短,打开门见到丁胜,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就警惕的问:“你是谁?”

    “请问这是伍三屯家吗?”丁胜压抑着激动和兴奋,眼神热切的看着眼前的男子,那男子迟疑了半晌说:“你是谁?找他有什么事?”

    “小七,是谁来了?”有个女人的声音问道。

    “没啥,是个过路的。”

    丁胜在听见那女人的声音时,眼睛立即湿润了眼眶,情不自禁的喊了一声:“娘!”(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七十八话 南柯一梦转头空
    &bp;&bp;&bp;&bp;那一声饱含哽咽的“娘”叫出来,丁胜原本以为会出现的是母子抱头痛哭的画面,但是现实却总是与人心里面的想法背道而驰!

    那看起来眼神浑浊、仿佛六七十岁老妇人一般的女人看到他脸的一瞬间,如同见到鬼魅一般大叫一声:“你是人还是鬼?你不是已经死在外头了吗?”

    丁胜以为自己的母亲受不了打击以为自己已经死了,老妇人如此憔悴、乱糟糟的样子叫他心里又酸又涩,丁胜艰难的开口道:“娘,是我啊!您还记得我叫什么吗?”

    “你是谁?逮着人就叫娘,你还没断奶?”初见的那个青年很是嘲讽的看着丁胜跟自己的亲娘交涉,明明那妇人已经如此害怕了,他作为儿子却没有上去搀扶一下的意思。

    丁胜没有理会那青年的嘲讽,支盯着老妇人看,纵然当年丁胜跟着夏侯翼回了京城之后,很是不高兴别人叫他那个又土气又粗俗的小名,但是这一刻丁胜却希望自己的母亲叫一声自己的小名!

    那妇人看着他的脸只觉得自己快要吓疯了,丁胜前进一步她就不停地往后退一步,仿佛丁胜是会吃人的山妖!

    院子是那种坑坑洼洼的地面,妇人一个不小心就被绊倒,丁胜赶紧想上前将人扶起来,那妇人却如同看见洪水猛兽一般:“你走开!你走开!你是克星,会克死我们的!”

    “孩子他爹,那个孽障回来了!你赶紧将他丢的远远的,丢到没人的地方去……”

    丁胜伸出去的手就这样硬生生的落在半空中,他仿佛没听到妇人的话一样,脑子里一片空白,背在身上的包袱也随之掉在地上,里面的银子、首饰等东西散落了一地!

    面黄肌肉的男人匆忙出来的时候就见丁胜两眼无神的直直看着他,他看到那张脸的时候手里的来不及皮上的衣服一下掉落到地上,指着丁胜:“你你你……”的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

    那个青年此时却不再理会丁胜还有自己的父母,一双眼睛看着丁胜掉落在地上的包袱眼睛都粘在了上面!

    妇人的哭喊声还有男人沉默的身影似乎都是在遥远的天边一样。原本是暮色四合。家家户户炊烟升起的样子应该是这个小山村温馨的一幕,丁胜却在这一刻觉得这四周仿佛有个黑洞要将他吞噬了一样……

    夏侯翼走过去轻轻地拍拍丁胜的肩膀道:“你如今既然已经看过了,也知道了,我就在再也没有瞒下去的必要。原本想着你迟早也要知道,如今也不晚,等过段时间娶个媳妇,再过一年生个大胖小子,那时候你也有自己家了!”

    丁胜原本还在难受。哪里料到夏侯翼转眼就说道娶媳妇的事情上去了,这些年养成的习惯让他下意识的说:“您还没成亲,我怎么敢成亲?”

    夏侯翼嘴角的笑容人都忍不住:“也快了?”

    丁胜愕然抬头:“难道公主殿下愿意嫁给您了?”

    “嗯,陛下已经给合八字了!”

    说到兰齐朵,说到婚事夏侯翼就像一个傻傻的狗熊一样总是忍不住嘴角带笑,丁胜看着他哥们在兰齐朵身后一路走来,就算此时为了自己的事情难过,也忍不住真心实意的说:“恭喜将军达成所愿!”

    “达成所愿是没错,但是你不在我的事情被他们处理的简直一团糟糕啊!”

    丁胜一愣,随后眼睛里带着湿润的说:“好!”

    他怎么会不知道夏侯翼就是为了让他有点事情做。不要陷入这些事情里面,因此才让他赶紧回来帮忙的,若不然的话凭着夏侯翼的身份,他享用什么样的人用不成呢,何必非要自己来?那些糟糕的意思不过是为了安抚他罢了。

    夏侯翼见他应了一声好,然后就继续回到桌案后面处理那些公事,随口说:“虽说不知道你心里面是怎么想的,不过这些年在我眼里你就跟我的亲兄弟没什么区别。”

    丁胜心里面此时只有满满的感动,他张张嘴,最后也只是说:“我知道。”

    “若没什么事情。属下先先去了!”

    丁胜抬起头深深地吸口气,他不在的这段时间手上的事情都交给了管家,也不知道老人家能不能吃得消,最主要的是既然将军相信他。他就要当得起将军的信任,不能让将军觉得自己眼光差看错了人!

    丁胜抬脚要走出房门的时候,又听夏侯翼说:“哦,对了,有个事情要跟你说,你出门的时候在账房预支了一年的月钱。因为你是我贴身的下属所以账房才这么宽容,但是规矩不能乱,接下来这一年你就没有月钱了!先还府里的吧!”

    丁胜听到这里,面上一僵然后加紧脚步落荒而逃!

    夏侯翼看着丁胜的背影笑了笑,然后又继续埋头桌案前的那一堆公务!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呢,丁胜回家的时候不仅带上了自己攒下来的琐碎银子,还去账房预支了一百两银子,另外去说去钱庄里就手上的银子全都换成了面额五十两一张的银票。

    他在河间府的村子里遗留下来的,不过是这些年来他攒下来的几十两碎银子还有一些首饰,原本是想着财不露白,在路上带那么银子行走不方便,他遨游准备的换成了银票,到时候相比给父母也是一样的,哪里料到那些变故,丁胜有些怅然若失的想,要是自己回到京城早早就回到府中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偏偏他新力烦闷就出去借酒浇愁,然后不知道怎么的竟然跟着一群人去评什么花魁大赛,那几百两银票,简直跟打水漂一样,他就在那春风楼里面住了几晚喝了点酒,什么都没做竟然话来几百两银票,那可真是几百两银票啊!换成铜钱的话怎么说也好大一堆呢!

    丁胜本就是穷苦出身,此时简直悔的肠子都青了,他满脑子琢磨着怎么将预支的那些银票给还回去,然后好好攒点钱!哪里还有机会想着那什么河间府,什么父母兄弟姐妹的!河间府对他来说就像是一场不好的梦一样,梦醒了就一切烟消云散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七十九话 出师不利蹲墙角
    &bp;&bp;&bp;&bp;夏侯翼心急火燎的处理公务,不过是为了能早点去见心心念念的兰齐朵罢了。

    与他本人来说,他对吃的东西根本就不会在意,能填饱肚子即可,因此在兰齐朵生病的时候,尤其是风寒的时候,在夏侯翼眼中能好好补身子无非是鸡汤,因此他让人用砂锅炖了满满一蛊乌鸡汤,然后满是焦急的等待夜色降临。

    大多数人都会觉得要悄悄出门自然是在后半夜好,后半夜守夜的人基本都会进入困顿状态,那时候才是作案……哦,不!翻墙的好时机,但是夏侯翼知道,前半夜更是好时机。

    因为在这个时候来回巡视的人不过是例行公事罢了,根本不会觉得有什么人档案胡乱闯入民宅,尤其是能请得起看家护院的人家,没几分能力都不敢请的,毕竟看家护院都是习武之人,难道他们就不怕人家趁火打劫,因为与本身的能力也有很大关系。

    正是因为他们这样的侥幸心理,夏侯翼才会如此大胆,天刚刚擦黑就做出这样的反兰齐朵墙头的举动!别问为什么夏侯翼如此自信,因为在他的黑甲军中,他这样接二连三试验的时候,从没有人能逃出他的手掌心!黑甲军之所以能这样固若金汤与他平日里时不时的训练抽查分不开!

    夏侯翼故技重施,他带着那一蛊鸡汤,想到之前那一身让他丢脸的一副,这次换了一身平日里穿的绣着云纹的样式的黑色短衫长裤,看起来干练又不打眼,然后悄悄的窝在兰齐朵的窗户下面,然后还要小心打量四周,担心是不是出现的巡逻侍卫会发现。

    不过躲在兰齐朵的墙角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因为在这里他可以见到一个不一样的兰齐朵。

    兰齐朵躺在拔步床上有些恹恹的提不起精神,图平端着药碗一走近,他就扭过头去说:“哎呀!本宫突然好瞌睡!小图平,灭两盏灯本宫要睡觉了!”

    “殿下就是要睡觉也得先喝了药再睡!”图平见到兰齐朵企图蒙混过关并不为所动。

    夏侯翼躲在窗户下面就听到兰齐朵撒娇的口吻说:“平姐姐,貌美如花、温柔善良的平姐姐。你看我如今已经鼻子不塞了,肚子也不难受了,就不喝药了好不好,要不我喝红枣姜茶吧?”

    平日里兰齐朵可是很厌恶红枣姜茶的味道。图平轻轻地笑了一下:“殿下这个时候记得红枣姜茶了,但那也晚了,红枣姜茶可不是药,能将您的风寒治好的!”

    夏侯翼就听到兰齐朵闷闷的说:“那能不能不喝?”

    “当然不能,良药苦口利于病。喝了药殿下才能更快好起来。而且太子殿下让人又送来一篮子新鲜樱桃,说是等您吃完药之后半个时辰上一碗樱桃酪。”

    夏侯翼唇角带着笑侧耳倾听,半天不见声音,然后过来一会才听兰齐朵有些垂头丧气的声音道:“那你放在那儿,等一会凉了我喝。”

    “殿下,太子殿下吩咐奴婢看着您喝完。”

    “我说的话什么时候这么不管用,既然你要听太子殿下的话,那还干嘛听我的,你去听太子的话吧!”

    兰齐朵这话说的有点重了,图平立即跪下请罪道:“殿下恕罪!奴婢从来没有这样的心思。”

    “那你就将药放在那里。一会凉了我喝。”兰齐朵说的很是理直气壮。

    图平只好放下药碗下去了,她知道这碗药肯定会被殿下倒掉。

    房内的人似乎都在慢慢退出来,夏侯翼能听见门窗开动的声音,然后兰齐朵的室内再次回复平静,为了保险起见,夏侯翼窝在窗外又等了一刻钟左右,就打算悄悄窗户,这个时候他听见似乎就是头顶的窗户有开动的声音响起,夏侯翼吓了一跳,屏住呼吸。

    正当他以为是兰齐朵的婢女来管窗户的时候就感觉自己头顶有热热的东西浇下来。然后就是满头的中药味!

    偏偏罪魁祸首还自言自语的叽咕:“早说了我不会喝药的,非要我说上几句才听得进去,真是的……”

    这一刻夏侯翼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个小丫头不想喝药。然后打开窗户将药随手给倒掉了!恰好倒霉催的他就在窗户底下蹲着,夏侯翼暗暗心想下次自己出门是不是要看看黄历,怎么一连两次似乎都出师不利……

    这样想着夏侯翼顶着一脸的中药汁子站了起来!

    兰齐朵正将药碗收回去准备关掉窗户,一抬头就见窗户底下冒出一颗脑袋,大晚上的,那种惊吓可想而知。她立即要扯着嗓子喊!又一把捂住嘴,硬生生的将这喊声阻断在喉咙了!因为夏侯翼一站起来就说:“殿下!是我!”

    夏侯翼害怕兰齐朵叫喊出声惊动巡逻的侍卫,来回看了好几遍确定没人,但是又为兰齐朵的安慰感到担忧,若是来个歹人要闯入小公主的闺房,那些巡逻值夜的侍卫是不是也一样发现不了,这样一想又觉得心情真不好!

    而兰齐朵看着突然冒出来的人有些回不过神,呆呆的看着夏侯翼,捂住嘴巴的那只手还没有放下来。

    夏侯翼无奈,头上、脖子里都是湿漉漉的:“元嘉,能不能想让我进去再说话?”

    兰齐朵有些机械的点点头,让开地方,夏侯翼这次学乖巧了,进来之前先看看窗户都有什么,见空无一物,不知怎么的有点高兴,他想大概是小公主觉得那仙人球将他扎的不轻所以让人将仙人球挪走了吧?

    兰齐朵还是穿着中衣就那样瞪着夏侯翼,夏侯翼将鸡汤放下,见到兰齐朵的穿着,他想也没想的就顺手拿过榻上的厚毯子朝兰齐朵走过去,要给兰齐朵裹上,不料他一走近兰齐朵就皱着鼻子说:“你身上药味好重!离我远点!”

    夏侯翼哭笑不得,果然是小孩子心性,都风寒了还有心情担心这气味,他一个被药浇头的受害人都什么没说呢!这下他没让兰齐朵挑三拣四,直接走过去不由分说就将那厚毯子给兰齐朵裹的严严实实!(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话 探病患情难自禁
    &bp;&bp;&bp;&bp;(感谢我的小伙伴们一直关注这本书,羊种大大,小流离、暖暖,还有可爱的笑笑,二深,五柳姑娘,以及心急的侍书奴大大,今天我让小公主和将军终于拥抱了!哈哈哈哈)

    “你做什么,我警告你,你最好离我远一点!”

    “元嘉乖!别闹!你得了风寒不能再受凉了。”

    “你信不信我去叫侍卫进来?”兰齐朵有些恼怒的说,真当自己的闺房想来就来想去就去了?还有没有,有没有一点男女有别的自觉了?

    夏侯翼看到兰齐朵裹的再不会吹一点风了,才松口气,有些情不自禁的揉揉兰齐朵的脑袋道:“这样才乖!不然你风寒了还不吃药,病上加病岂不是更难受?”

    竟然直接忽略了兰齐朵的话!兰齐朵眯起一双眼睛:“夏侯翼!你不要得寸进尺!不要以为我真的不敢叫人进来!”

    “比起叫侍卫进来抓我,我更在乎元嘉的身体。”夏侯翼就那样站在那里一言不发的凝视着兰齐朵。

    兰齐朵被他看的耳朵有些发烫,转身就想走,脚下有些凌乱,若是平日也就罢了,偏偏这次夏侯翼给她裹着又大又厚的毯子,那毯子甚至垂到地上,兰齐朵被夏侯翼看的心中慌乱,哪里还有机会去看看自己脚下是什么样子,踩到毯子的时候,整个人就直直向前扑去!

    “啊……”

    兰齐朵小小的惊呼一声,以为这下要摔个脸朝地,下意识的双手捂着脸,却不想直接扑入一个满是中药味的怀抱!

    夏侯翼的声音在头顶想起:“你怎么这么大人还是这么不省心,走个路都能绊倒,我倒是想起来一句西凉府一带的俗语叫‘平地绊瓜子’!”

    夏侯翼明显说话的声音带着笑,兰齐朵刚开始还因为自己差点摔倒吓一跳,然后又因为被夏侯翼抱个满怀,惊魂未定的时候,自己被夏侯翼拿毯子打了结裹成球一般。如今听到夏侯翼满是调侃的话语,狠狠地抬头道:“你敢嘲笑我?”

    下一刻原本站在地上的双腿突然离开地面腾空了,兰齐朵再次被吓到,她的双手本能的要抓住一个可以让自己攀援的地方。于是夏侯翼胸前的衣服就成立那救命稻草!

    她恼怒异常的叫了一声:“夏侯翼!”

    “嘘……”夏侯翼做出噤声的口型。

    “你看!昨天晚上我在你面前那么丢脸,今晚你稍微狼狈了一下,我们算是扯平了好不好?”

    或许是夏侯翼声音太温柔也或者是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过于柔和,兰齐朵民进嘴唇,鼓着脸。显得很孩子气。

    然后就听夏侯翼说:“我的公主殿下这样才乖!万一真的被人发现,这辈子我都别想娶到媳妇了!”

    兰齐朵纳闷:“这跟娶到媳妇有什么关系?”

    夏侯翼抱着兰齐朵慢慢的向拔步床边走过去,他放在兰齐朵腰间和腿弯的手心有些紧张的潮湿,这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抱着喜欢的人姑娘,并且这个姑娘此时还拽着他的衣服,半搂着他的脖子,一双明媚清澈的桃花眼正专心致志的看着他,等着他回话……

    夏侯翼可以说从未如此近距离的仔细看过兰齐朵,也很少有如此静谧的时间跟兰齐朵接触,他怀里抱着柔软成一团的姑娘。鼻尖能闻到她身上樱桃一般甜甜的香味,粉雕玉琢的一张脸就近在咫尺,即使个这一张厚厚的毯子,夏侯翼也能感觉到属于女儿家的曲线,他手心里冒着汗,甚至手脚都有些僵硬,仿佛抱在怀里不能走路一般。

    嘴里还要若无其事、一本正经的回答兰齐朵:“若是被人发现我在殿下房中,陛下肯定也会知道,陛下知道了,一定会雷霆大怒。那么一定会觉得我就是个登徒子,怎么放心将女儿嫁给我?而我又发过誓如果这辈子妻子不是公主殿下,我就不娶媳妇,殿下说是不是我得打光棍了?”

    兰齐朵一直避免提及婚事这个话题。如今夏侯翼大啦啦的就这样什么娶啊,嫁的说出来,兰齐朵又羞又气的同时听了他的话心里面竟然还有一些欣喜!

    压下心里面的甜蜜,兰齐朵板着脸说:“你又在胡说八道了,父皇还没开口的事情,你就这样乱猜测!”

    这个时候夏侯翼已经抱着兰齐朵走到拔步床跟前了。他不着痕迹的舒口气将兰齐朵放到拔步床上,解开自己裹上去的毯子又掀开薄被子给兰齐朵盖上,擦擦头上细细密密的汗水,对兰齐朵说:“殿下只要负责高高兴兴的就好了,其余的事情都交给我来处理,好不好?”

    夏侯翼看着兰齐朵的眼神那样小心翼翼,还有显而易见的期待。

    兰齐朵低下头仿佛在思考一般,咬咬嘴唇,她知道自己的父皇打算将她嫁给夏侯翼,并不仅仅是因为夏侯翼求娶这么简单,肯定还有其它方面的原因。

    但若是她还是前世的那个兰齐朵,肯定还会想着既然他们不让自己操心那就不操心了,如今不一样,在夏侯翼还回兵符的时候开始,兰齐朵就知道这一场婚姻不可能仅仅是单纯的男婚女嫁,他们俩的婚事已经不是两姓之好的问题了!而是一场天子给与武将的安抚和承诺。

    相当于将兰齐朵与黑甲军都绑在了一起,以后一方面兰氏皇族是兰齐朵的母家,大齐的武将就代表的是兰齐朵的婆家,因为兰齐朵这个枢纽的关系,哪怕是节制武将的权利膨胀,大齐的皇帝都会再三考虑一下,但是大齐的历史上还没有公主下嫁给武将的先例,哪怕是靖远侯那也是他卸任十多年后,康泰帝将女儿嫁给了他的儿子,这个时候简直没什么用,就好比普普通通的嫁女儿一样,康泰帝为自己第七个女儿挑选了一个比较出众的年轻人。

    但是夏侯翼不一样,他炙手可热,手握重权,战功赫赫,声名威望比当时的靖远侯不知强了多少倍,这个时候康泰帝将女儿家给夏侯翼,容不得别人多想……

    夏侯翼看着兰齐朵低头沉思的模样,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他想自己去湖广之前就已经跟元嘉说过这件事,怎么想了一个月了还是没想明白吗?然后他再次想到莫不是这中间出了什么变故?如此一想把自己惊的出了一身冷汗!(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一话 打开天窗说亮话
    &bp;&bp;&bp;&bp;兰齐朵斜靠在拔步床上,垂着眼睛沉思,夏侯翼却将她这样沉默的姿态理解为不同意,单膝跪在脚踏上,咽咽口水,一把抓住兰齐朵的胳膊道:“难道是,陛下变卦了不同意我们的婚事?”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有些抖动,还尽力在自己的面前扯出一个很是难看的笑容说道:“那……那也没关系,我可以继续等的,只要你别讨厌我。`”他说话的语气是那样卑微,看着兰齐朵是那样真诚,兰齐朵心中有一种奇异的感觉。

    她抬头对夏侯翼说:“父皇并没有说什么,而且我们去明灯老和尚那里合八字了!”

    夏侯翼脸上立即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他笑的满脸都是喜悦:“真的?”

    兰齐朵斜靠在床上看着这样的夏侯翼不知怎的就觉得若是嫁给这样一个男人也不错,这个想法一冒出头,怎么都无法遏制,她的心中甚至又一个声音告诉自己,虽然前世有萧慕白那样一个失败的例子在前,但是夏侯翼跟萧慕白是完全不同的一类的人啊!更何况如今她的心性强大,再也没有任何一件事情可以轻而易举就能伤害到自己,让自己如同前世那般郁郁而终了,既然如此为何不能跟夏侯翼成亲呢?

    嫁给这个男人一方面是父皇的旨意,一方面也是夏侯翼自己的心愿,更何况今生她心如止水,之前见过那些陌生的人,每个人不是有这样的事情就是有那样的问题,而且还都是在瞒着自己的情况下,唯独这个男人,无论是他的优点也罢,还是他的不足也好自己可以说都知道,甚至比起旁人来说都能用得上“知之甚深”四个字。`

    兰齐朵在在这一刻想明白的时候突然有一种解脱的感觉,不用为自己的那些行为找借口,很是明明白白坦坦荡荡的接受自己的想法,不逃避也不像夏侯翼隐瞒。甚至她回了夏侯翼一个同样的微笑和点头。

    在兰齐朵惊讶的眼神中夏侯翼“嗷”的一声叫,然后直接将兰齐朵的给扑倒了!

    兰齐朵被夏侯翼压的闷哼一声,她伸手推一推夏侯翼的肩膀,一瞪眼:“夏侯翼。男女授受不亲!”

    夏侯翼抱着兰齐朵一双眼睛闪亮的仿佛带着漫天的小星星一样对兰齐朵说:“元嘉,元嘉,这么说是不是你自己也不反对我们的婚事是不是?”

    兰齐朵撇开头,觉得夏侯翼此时就跟外院的那只大狗丸子一样,每次看见她以为她带来什么好吃的时候就是这幅样子。眼巴巴的看着你,但是!兰齐朵该死的还就吃这一套!

    “你先起来好好说话,真是重死了!”兰齐朵有些嫌弃的说。

    夏侯翼又手忙脚乱的爬起来,跪在兰齐朵的脚踏边上仿佛看一样稀世珍宝一样盯着兰齐朵瞧。

    “你先别高兴的太早,明灯老和尚合的八字并不乐观。”

    就这么一句话,叫夏侯翼一下子清醒过来,他皱眉脱口而出:“怎么可能,我之前明明将我们的八字让人合过了,都说是天作之合,命定姻缘……”

    “你偷偷合我的八字?”

    八字对一个人来说何其重要。除了父母亲人以及可信的几个人,一般权贵人家根本就不可能将儿女的生辰八字告诉任何人,直到双方要成亲的时候,更何况想兰氏皇族这样的,生辰八字相当于皇室财产一般严密的存在。这个一方面是为了防止有心人用生辰八字来作祟,还有一方面就是生辰八字的机密性一说。

    夏侯翼情急之下说出这个小秘密,看到兰齐朵脸色不对,赶紧保证道点担心所以提前去和我们的八字了……”

    在兰齐朵的目光下,他硬着头皮说道:“我……我就是比陛下早了三……三年……”

    那个年在兰齐朵的瞪视夏直接声音小的快没了,这个时候夏侯翼是心虚的。他自己也觉得有点过分,三年前就打人家的主意……

    “滚出去!”

    兰齐朵在这一刻是真的生气了!她怎么都没想到夏侯翼竟然早早预谋了三年的时间,是不是说这场婚事也是夏侯翼预谋来的?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兰齐朵脸色不对,夏侯翼也是看出来了!兰齐朵可不是他跟前的那些士兵被人踢一脚还要不吭声。听听这骂人的话都直接叫他滚出去了,至少他的士兵没有任何人有胆子叫他滚出去!

    可是这个人是兰齐朵,夏侯翼甚至觉得兰齐朵叫他滚出去这句话说的理所当然,但是夏侯翼又不能能真的滚出去!

    “你别生气好不好?你现在还在生病呢?以后有什么事情我都跟你提前说,再也不瞒着你了?”

    兰齐朵的脑子通常都是一会灵活一会不灵活,当她冷静下来的时候看着夏侯翼就突然想到之前的那把梅花形状的要是。正要张口说什么,就见夏侯翼拍拍脑袋说:“呀!广说话了,怎么将这件事情忘记了!”

    他立即跳起来奔到之前进来的窗户边上,将自己放在哪里的食盒提了过来,一边打开食盒一边念叨:“这乌鸡汤是我让厨房里的炖了大半个下午呢,老远就能闻见香味了,据说很是补身子!”

    但是兰齐朵本就讨厌他总是做什么都算计清楚,这鸡汤如果熬了半个下午的话,岂不是夏侯翼早早就算计着今天晚上来她的公主府了?

    “炖了一下午?”

    对兰齐朵很是了解的夏侯翼,见兰齐朵问这句话知道她的心不知道又想到哪里去了?

    放下手中的鸡汤,夏侯翼有些强硬的扳过兰齐朵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道:“元嘉!你看着我,我是个男人!做什么事情得有自己的主见,而且这只是一件小事情不是吗?我一下午都在努力处理公务就是为了能早点过来见你,所以才会叫人早早的熬好鸡汤!”

    兰齐朵也不知道自己要如何表达此时的心情,总之她觉得自己不太开心,有一种被人挖坑就要跳进去的感觉,属于兰齐朵的那点小别扭又回来了!若是图平或者云嬷嬷在的话可能就会一眼就会看出来,兰齐朵这是一种不能掌握主动权的气闷!
正文 第一百八十二话 鸡汤清清表我心
    &bp;&bp;&bp;&bp;兰齐朵抿着嘴不说话,但是也不再恶狠狠的瞪着夏侯翼了。,

    夏侯翼见状知道兰齐朵态度软化下来,很是贴心的说:“那喝点鸡汤好不好这个鸡汤炖了一下午已经将上面那一层油都撇去了,只剩下清清的汤了,绝对不会腻得慌,你看你脸色不太好,喝点汤,胃里也舒服些,晚上也能睡得安稳。”

    夏侯翼如同红一个孩子一般耐心,好玩的是,兰齐朵虽然心下别扭,但她晚上吃的并不多,还因为赌气不喝药,连晚膳都没好好用,虽然她知道图平一定会给她待会加餐的,但是这个时候并没有什么图平过来给她送吃的,因此夏侯翼的鸡汤还是让兰齐朵垂涎三尺,因为,她,饿了

    那食盒里面的汤蛊并不大,看起来就是手掌宽,夏侯翼很是贴心的带来了汤匙,并且将汤蛊放在食盒的盖子上碰到兰齐朵面前,兰齐朵见他这样,有些无语的说:“你不知道有中炕桌吗这样那首托着累不累”

    夏侯翼见兰齐朵这样说,心里面觉得兰齐朵关心他哪里还觉得累呢,只傻呵呵的说:“不累”

    兰齐朵被他噎了一下,心想反正我已经说过叫你拿炕桌了,你不爱用我才懒得管你,翻翻白眼说:“随便你笨死了”

    然后整个人都被夏侯翼端着的鸡汤吸引了,没办法,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人饿的时候注意力都会首先被吃的东西吸引,更何况那鸡汤没有任何油腻。还在里面放着几颗绿油油的小青菜,让人一看就食欲大增。

    兰齐朵迫不及待的用汤匙随手一舀起来,就发现鸡肉竟然都是被撕成了小小的条状,那样子一看就知道是用手撕的而不是用筷子或者刀切成的,兰齐朵皱眉看着夏侯翼:“我不吃别人用手撕的东西。”说着就将汤匙放了回去。

    那厨娘又不是她的公主府她自己专用的厨娘,兰齐朵一想到有人用手撕的东西要进入她的口中,就算再饿都不想看那东西一眼。

    夏侯翼心下无奈,这真是娇生惯养的小家伙,还好他早有准备,将汤匙塞到兰齐朵手中:“这鸡汤是厨房熬的不错。但是他们可是整只鸡的炖。等到炖好了,我先用香胰子将手涂抹一遍,再用清水将手冲洗三遍,然后一条一条的撕好。放在汤蛊里面给你提过来。”

    兰齐朵将信将疑的说:“真的是你撕的”

    “自然。因为我知道殿下的习惯所以不假借他人之手。”夏侯翼有些宠溺的看着兰齐朵。这么一个小家伙,要养活真的是挺难的,至少她一个人的专用厨子就得配一个。太子殿下那时候说的也不算夸张。

    夏侯翼还想作为一个人肉炕桌的时候,兰齐朵又提意见了:“算了,你还是将炕桌拿来,然后走远一点。”

    兰齐朵皱着眉头,夏侯翼愕然,有些委屈的说:“为什么”

    “你身上一股药汤味,影响本宫食欲”兰齐朵抬着下巴说的理直气壮。

    夏侯翼无奈笑出声来,只好又过去将榻上的小桌子搬到兰齐朵的床上,然后再将汤蛊放上去,只感觉自己此时化身小公主的嬷嬷丫鬟还要被嫌弃,不过这种亲密中带着嫌弃的样子,夏侯翼觉得就是这样一辈子他也看不腻。

    鸡汤熬的很是香甜,里面似乎并没有加多少调料,仅仅是鸡汤的原味,跟兰齐朵平日里喝的那种因为养生,加上人参当归的乌鸡汤,或者天麻的乌鸡汤一比,反倒对兰齐朵来说这种什么药材都不加的的更新鲜好喝。

    兰齐朵的礼仪是云嬷嬷教导的,虽然她娇蛮、脾气坏,但是不可否认,她的礼仪被云嬷嬷教导的很好,就想此时喝汤,她拿着汤匙认认真真舀起自己汤蛊里的鸡汤,没有滴出来一滴的送进口中,这个过程中汤匙没有跟汤蛊的边缘有任何碰撞,也未曾有别的声音发出来,更没有什么夏侯翼以前认为的那些微微翘起兰花指很好看的姿势,兰齐朵稳稳的捏着汤匙,细嚼慢咽的吃着口中鸡肉,一想到这些撕扯的细细密密的肌肉是夏侯翼弄得,兰齐朵心里面就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欢喜,连带着这普普通通的一蛊鸡汤在兰齐朵看来,美味都放大了几倍不止。

    她吃东西想来都很认真因此也没看到夏侯翼看她,只不过她毕竟在病中胃口也不大,一蛊鸡汤,她用了三分之一就吃不下了

    她拿出床头放着的帕子,擦擦嘴角道:“你把剩下的带走吧,我吃不下了”

    “哪里用得着这么麻烦”

    夏侯翼结果兰齐朵手中的汤蛊还有汤匙,西里呼噜的就坐在拔步床不远处的桌子上将剩下的鸡汤往嘴里面送

    在夏侯翼汤匙送入自己口中的时候,兰齐朵刷的练就红了,那那是她用过的汤匙兰齐朵咬咬唇想打断夏侯翼,但是又怕说出来自己会尴尬,就那样愣愣的看着夏侯翼,夏侯翼觉得小公主眼神盯着自己瞧,他倒是没多想,笑着说:“这汤这样装回去挺麻烦的,再说就这么一丁点干脆我喝光了,”

    夏侯翼见兰齐朵皱着眉头,恍然大悟道:“嗯,你难道还想喝又舍不得我把剩下的喝光那好吧,明晚我再给你送点过来”

    “你明晚还要过来”

    兰齐朵瞪他。

    夏侯翼道:“不然呐你那胃口就跟小猫崽子似的,喝了那么一点点就喝不下了,再想喝可不是明天晚上我再送一次汤”

    “为什么不是你将厨子给我送过来”

    夏侯翼讶然,有些吃惊的看着兰齐朵:“你不但要喝汤,连我的人都要”

    他面上看起来很是讶然,但是眼睛里面却满是笑意,尤其是他将“我的人”三个字咬的很重,兰齐朵一个枕头就砸了过去。

    “正好你现在在这里,昨天晚上我问的事情你还没说,现在你可以抓紧时间跟我说一下。”

    夏侯翼这样对她,兰齐朵也不矫情:“那个梅花钥匙是怎么回事,不要跟我打马虎眼,也不准顾左右而言他”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三话 说钥匙再提往事
    &bp;&bp;&bp;&bp;夏侯翼早就知道兰齐朵迟早会问起这个问题,他能逃避一次就没打算逃避第二次,因此在兰齐朵这一晚问起来的时候也不含糊,三下五除二将汤蛊里面的鸡汤都喝掉,然后看着兰齐朵说:“那钥匙我爹娘留给我的。”

    兰齐朵听到这句话,心想果然跟自己猜测的差不多,她这会吃饱喝足了,很是慵懒的靠在床头,原本跟一个男人独处一室是应该感到不自在的,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夏侯翼前后两个晚上都过来找她所以习惯成自然了还是怎样,兰齐朵这会很是从容的问:“那你知道那把钥匙是做什么的”

    “当时年纪小只有五岁左右,我父亲那时候还健在我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每一日偶尔习字大多数时间都在用来玩耍,有一父亲突然将我叫到书房,很是郑重其事的给我脖子上挂了一块玉佩。因为那把钥匙原先也不是如今这个样子的,它是被镶嵌在我父亲给我的玉里面,但是后来我八岁的时候被人拐卖,那几个人将我身上的衣服剥了去不说这个玉佩自然也不会放过,当时就是跟他们争抢的时候玉佩摔到地上碎了一角,等我捡起来再看就发现那里面藏了一把钥匙。”

    夏侯翼坐在搬个凳子坐在兰齐朵的床前,慢慢跟兰齐朵说,他心平气和的说着这些在兰齐朵看来很是难以接受的事情,兰齐朵不能想想有一天一个陌生的男人女人凶狠的要剥下自己的衣服,连亡父亡母留下的东西都不放过

    “我自然不会给他们这个玉佩了,所以就将那小倌馆的鸨母给杀了然后趁乱放了一把火跑掉了”

    其实真像远比夏侯翼说的要惨烈很多,小倌馆那是什么地方,男风盛行,还有一些变态的男人就喜欢养“娈童”,加上夏侯翼那时候富贵人家长大与那些唯唯诺诺只知道哭泣的贫苦百姓家孩子不同,他像一头小豹子一般,虽然细皮嫩肉的,但性子却如同烈火。那些人不缺钱单就却新鲜玩意儿,夏侯翼这样子自然打他主意的人很多。

    那鸨母就是想将夏侯翼送到一个贵人的床上去,打算将他洗干净,但是夏侯翼不配合。那鸨母跟人一起将夏侯翼按住要剥夏侯翼的衣服,最后又发现了夏侯翼脖子上的玉佩,夏侯翼肯定不干了,先是借助地上的香胰子让三个人撞成一团,然后夏侯翼趁机将那个打手随身携带的棍子照着那个摸他的鸨母就是一通乱打。直到打的那鸨母满脸血,两个打手又不小心掀翻洗澡水的时候才成绩逃跑了

    夏侯翼尽量说的轻描淡写,不在兰齐朵面前讲的那么血腥,害怕吓到兰齐朵,但是他还是看见兰齐朵的瞳孔急剧缩了几下,夏侯翼放在膝盖上的手猛然收紧了一下,他,其实是知道自己这样在一个姑娘家说起这样的事情不好,实际上也可以跳过这一节的,但是他知道与其以后让元嘉自己从别人嘴中听到关于他的事情。还不如他自己现在先说的清清楚楚,他希望元嘉是自己来认识他,而不是从别人嘴里都听途说的。

    “所以这就是你为何逃跑了一路,却逃了五年才回到京城的缘故吗”

    兰齐朵很是平静的问道,夏侯翼刚刚明明见到兰齐朵瞳孔的瑟缩,那是一种惊讶、恐惧的眼神,却不想兰齐朵突然又没有没闹的问道这个,夏侯翼的声音有些发涩,他故作平静的看着兰齐朵:“难道你听见我杀了那个鸨母不害怕吗不觉得我很嗜血、残忍吗”

    兰齐朵有些好笑,她看着夏侯翼的眼睛道:“害怕倒是真的。毕竟当时你只有岁,还是个孩子就能将一个成年人杀死,这样的人当然令人害怕,”

    夏侯翼苦笑一声:“说的也是”

    “不过若是有人想让我做那种肮脏的事情还扒掉我的衣服。还想抢我母后留给我的东西,我一定将她的手脚都废掉,然后让他去浣衣局再也出不来,让她活着比死还难受,让她知道别人的东西是不能觊觎的,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招惹的”

    兰齐朵说的也很是轻描淡写。却不知道她说的这番话给夏侯翼多大震撼,夏侯翼其实一直很小心翼翼的避免在兰齐朵面前说道这件事,但是这把钥匙牵扯出来的往事,夏侯翼不得不跟兰齐朵说明,实在是到了如今这个地步瞒不下去了,否则他那些灰暗、阴郁的过往,夏侯翼一点也不想让自己心仪的姑娘知道,但是不得不说出来的时候,他也不想欺骗。

    却不曾想从兰齐朵嘴里听到这样一番话,夏侯翼有些愣愣的看着兰齐朵说:“元嘉”

    “你这样仿佛我做了什么普度众生的好事一样的表情,叫人看着真不习惯。我只是就是论事而已,要是都活在别人的言语中这日子还过不过了别人还都说元嘉大长公主残暴任性为所欲为呢,本公主哪里残暴了养了几只野兽就叫残暴了真是愚蠢”

    夏侯翼不知为何看着这样的兰齐朵觉得又是感动又是好笑,明明小姑娘是开导他呢,却不愿意承认非要将自己的那些过往牵扯进来,仿佛要将自己的过往说的更凄惨一些,就能证明他并不是那样其实夏侯翼哪里是在乎别人的看法,他不过是在乎兰齐朵的看法罢了,既然兰齐朵都不在意了,他还有什么好在意的,那些人云亦云的话对夏侯翼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再说别人又不是他的什么人,怎么说,怎么做,又不能叫他像看见兰齐朵一样觉得快活高兴,那么说到底跟他有什么关系

    “你赶紧将钥匙的事情说清楚,一会我要睡觉了”

    兰齐朵叫夏侯翼。

    夏侯翼又回复到刚刚那种漫不经心:“当时玉佩里面镶嵌的钥匙摔出来我也没在意,当时朝不保夕的,我就觉得那不过是我爹娘留给我的一个念想罢了,饿的要命的时候我还曾经想拿它还几个肉包子呢”

    “那是你爹娘给你的东西”

    “我爹娘都死了,难道我也要饿死吗命都没了那个破钥匙还能到我手里”夏侯翼跟他说的一本正经。

    兰齐朵咕哝:“那你最后不是没换吗”所以你说的不是废话吗

    兰齐朵哪里知道,哪里知道,夏侯翼这些年在外征战,根本就没有跟姑娘相处的惊艳,看到兰齐朵只不过就下意识的觉得想跟她多相处一些时间,在夏侯翼看来两人就是斗斗嘴都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情,当然是能说的话都说出来了,他自己心里面也清楚如今不过是小公主生病了他有借口,而且小公主有事情不明白,所以对他个外框荣,等到小公主该弄明白的事情都清楚了,他那时候肯定会被嫌弃的,这些年下来他对兰齐朵也算是了解的不少,这种违背闺阁礼教的事情再一再二,不可能再三再四

    “是没换,因为我偷了一个钱袋还是买到了肉包子”

    夏侯翼说完就见兰齐朵瞪圆了眼睛看他,夏侯翼觉得很是有趣,又装作沮丧的说:“我知道在殿下眼中偷东西是一件很不好的事情”

    若是熟知夏侯翼的云凯旋在这里一定会捂着脸说一句话:“真是无耻”小公主虽说聪慧但是经的事情到底少哇夏侯翼这样在一个姑娘家面前博取同情心真是太不要脸了

    兰齐朵如今正在病中,脑子跟浆糊一样,但是她知道偷东西当然不好啊只好安慰夏侯翼:“那个,那个,我肚子饿了的时候也会偷偷地去御膳房找点吃的,小时候还恶作剧不让御厨发现,害的御厨总以为厨房遭贼了或者有老鼠进去了,经常吓得要死”

    夏侯翼这时候忍着笑,果然不接触不知道越是接触越是觉得这个姑娘嘴硬心软,可爱的紧

    仿佛发现自己有些说的牛头不对马嘴,兰齐朵又说:“说了这么半天那要是还是没说清楚,你赶紧啊”

    “其实说开了也没什么好说的,在我自己不知道这把要是来历的时候有人是知道这把钥匙的,而且很像要这把钥匙。”

    “殿下可记得游龙镇”然而夏侯翼问完就有些后悔,因为他看到兰齐朵有些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想到皇家别院的事情,夏侯翼还是硬着头皮说:“我在去游龙针的时候路上发生了一次抢劫,那些土匪虽说抢走了一些银钱,但是我知道他们真正的目的并不是那些钱财还有吃的东西,而是玉佩这样的东西,因为我看见他们搜刮的那些东西里面连银票都没拿,仅仅抢走了一些玉石之类,那时候我就隐隐开始怀疑我鼻子上的玉佩,”

    “后来在别院惹了你生气我就想着去给殿下买个兔子糖偶,因为听说以前太子殿下给你的糖偶被人弄坏了,那游龙镇还算繁华,我想着应该有那糖偶的,却不曾想回来的时候在山里面被人盯上了”

    夏侯翼说的很是曲折连兰齐朵听得都很是揪心,她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夏侯翼,夏侯翼看了一眼好奇的小姑娘,继续说:“有两个人跟着我上山了,并且想趁着大雨不会留下痕迹,将我杀死在山里,到时候山里面若有一些飞禽走兽,那么我若真的死了也算是在自然不过的事情,”

    “不过老天开眼我不但没有死,而且还听见了那两个来找我的人说的话,他们说我父母留给我一笔很大的钱财,并且那个能取出钱财的信物还在我身上,元嘉该知道我母亲是西北田家的嫡幼女吧”

    “我母亲当年因为身份配不上我父亲,因此外祖家简直倾尽家中一半的财力为我母亲准备嫁妆,据说当年那十里红妆,要不是因为平南侯府的规格不能超越品级,我母亲的嫁妆都能越过郡主公主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四话 侧耳听知君烦忧
    &bp;&bp;&bp;&bp;“一直到康泰十年的时候,我因为战功有了一定名气,我父亲母亲以前的一个旧仆才找到我。那个人你也见过,就是现如今我宅子里面的老管家,管家本来是我母亲的陪房,也算是看着我母亲长大的,但是他找到我的时候他的两个儿子儿媳妇都死了,唯一就剩下一个小孙子相依为命,他一直查到我被卖到临安府去了,就带着孙子去临安府找,但是那个时候我早就不在临安府了,所以他才辗转几年知道我的境况,然后就将我娘留下来的一处房产给了我。”

    夏侯翼此时就是陷入回忆状态的样子,兰齐朵轻易不打断,她能看的出来,夏侯翼对那老管家感情很是深厚,夏侯翼身上到底经历了多少苦难兰齐朵不是很清楚,但是有一点兰齐朵明白,夏侯翼这样的人是不会轻易跟人说他的往事,兰齐朵能做得就是带着耳朵去听他说了什么。

    “我们刚开始接触的时候并不书熟悉,而且一开始我也没有那么大的能力,也不能住到我父母留给我的宅子去,所以仅仅是偶尔去看一眼他们爷孙俩,管家因为我们夏侯家热热闹闹一大家子人就剩下一个小孙子,这中间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再说那时候我军饷也不多,请不起人,宅子里面就只有他们爷孙住,你想想一个老一个幼,那些粗活重活怎么办,我一般有时间了恨不得将一年要用的柴火都给他们劈好。那块缺了一角的玉佩就是那个时候漏出来的,老管家一眼就认了出来,他认出来了也不让我去拿那些东西,只说我去了会有危险,有什么危险却不跟我说,而且四海钱庄我也没进去过,也根本不知道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让人动力杀机,三番两次要置我于死地”

    “康泰十六年之后,我手中的势力能与暗中那人抗衡的时候我自己又没了时间。整日整日的都在军中,后来一去西凉就是三年,如今才回来就是你看见的样子了。”

    “所以意思就是说,你自己知道这把钥匙到底代表什么。而且明知道这把钥匙可能带来祸患的情况下,还让人带话给我引诱我去四海钱庄”

    兰齐朵光是这样想着就觉得心里面一阵寒气往外冒,刚刚那种旖旎的气氛瞬间被她自己想到的一些事情破坏殆尽。

    夏侯翼额头上青筋暴漏,他深呼吸了两下,反倒被自己给气笑了。他实在没忍住伸手出来一下戳了一下的额头道:“你说你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家,为什么每次都要往坏处想呢”

    “我那个时候只是听到赛鲁班跟我说工钱的事情,你也知道他那个脾气古怪,我又有求于他,”

    他原本就在兰齐朵床边坐着,此时他伸手大胆的抓住兰齐朵的手:“我也有一点点自己的私心,”

    兰齐朵听见私心两个字虽然手上还是不停的要挣脱夏侯翼的桎梏,但一下子竖起耳朵,只听夏侯翼说:“我想叫赛鲁班过来找你,给你找一些小事情。即使我不在的这一段时间,希望你也不要忘记我,想我时刻惦记你一样,不求你时刻惦记我,但尽量能多想我一些。”

    这些话兰齐朵前世今生从未听任何人说过,一时间只觉得耳朵都酥酥麻麻的,她一言不发但是绯红的脸蛋却出卖了她的心事,忽略夏侯翼说的后半句话,嘴上还要硬撑道:“你当然给我找事了,那四海钱庄库房里面的东西差点害了人”

    兰齐朵说的是四海钱庄那个大管事的事情。可不是差点害了人了,要不是那管事机灵,如今恐怕连命都可能没了

    夏侯翼对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早在兰齐朵提到的时候就已经弄明白了,心里面的愧疚很深。他也没想到有人如此大胆,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入室行凶

    “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元嘉,我向你保证,这种事情以后再也不会有第二次了我那时候只觉得他们针对的是我,旁的人一定没有多大关系的。毕竟四海钱庄每日里出入那么多人呢,却不曾想他如此丧心病狂。”

    兰齐朵冷笑道:“是你二叔吧,而且你二叔不仅在你身边安排了眼线,而且若是猜的没错的话,四海钱庄的那一库房东西,他应该也是知道的,只不过没有钥匙罢了,我去的时候又没有表明身份,你二叔以为可以从我这里打主意。”

    “我只是有点想叫你惦记着我罢了,你处理那些琐事的时候跟我有关,会不会想起我,根本没有想过这些事情”

    夏侯翼的沮丧不是装出来的,兰齐朵听见他又说那些想不想什么的,也有些不自在。

    “你应该去找那四海钱庄的管事,将这把钥匙的来历从他哪里问的清清楚楚,我觉得他应该知道我并不是这把钥匙的主人,有些话也并未说完况且他们父子两代人为了这些东西耗费不少心力,该记住的恩情也不能忘”

    “这些东西的主人以后就是你我爹娘留下来的东西是给未来的儿媳妇的,我的媳妇儿我就认你一个太子殿下说我没钱,我比起元嘉确实很穷,但我即使再穷也没有动过我娘留给我的东西,那些东西据说价值连城,我只想着以后我的媳妇儿能传给子孙后代,而我媳妇以后的吃喝拉撒,我一个男人自然会为她赚钱,不会想着去动我娘的东西”

    夏侯翼拉着兰齐朵的手,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她,那眼泪真诚又热烈。

    兰齐朵颤抖着睫毛怎么都不敢看夏侯翼的眼神,心里面直骂这个混蛋一点都不像京城的男子一般含蓄

    “你你八字都没有一撇的事情,谁是你媳妇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让人把你丢出去”

    “嘿嘿,嘿嘿,谁说八字没有一撇,等过几天超重的事情平息了我就去向陛下请旨赐婚,而且太子殿下”

    “太子哥哥跟你说什么了”兰齐朵很警觉

    “没什么,没什么,”兰齐朵这次没有像两年前一样给夏侯翼一刀子也没有打他骂他,夏侯翼觉得公主殿下这样,是不是意味着其实心里面也有他的,只不过姑娘家害羞所以才有些恼怒了

    夏侯翼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外面有人敲门道:“殿下,您别生气好不好我去厨房给你熬了小米粥,你您喝完药再吃点东西嘴里就不苦了”

    房中还有个大活人,兰齐朵一下子就慌了,这房中唯一一个可以依靠的就是夏侯翼,她自然而然的第一时间看向夏侯翼

    夏侯翼原本是抱着看好戏的神情的,谁叫这个丫头威胁了好多遍,说是要喊人进来,如今真的有人要进来了,她自己先吓得不行

    不过兰齐朵那眼神里面的请求和害怕,却叫夏侯翼瞬间心软了,算了,公主殿下如今正生病呢,还是因为自己生病的,怎能交他再担心呢

    “殿下,您不吱声,奴婢就进去了”

    外面图平端着盘子听不见里面的声音,兰齐朵一听她说的话就慌了求救的看着夏侯翼,下图平发现了没啥,她能降住小图平,但是图平就不行了,图平乃是正儿八经的管事姑姑,光是叫她知道这件事,兰齐朵都头大如斗

    “先告诉她你在更衣”

    夏侯翼对兰齐朵做口型,然后顺手将屏风上的衣服递给兰齐朵,兰齐朵也顾不得多想夏侯翼怎么就知道她要穿的衣服搭在屏风上,故作镇定的对门外说:“本宫在更衣你等等再进来”

    兰齐朵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紧紧盯着夏侯翼看,她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事情,紧张的双手抓着被子,就见夏侯翼很是从容的将汤蛊放在适合里面,然后轻轻的盖上食盒的盖子,双手提着食盒走到榻前,他很是利落的跳到窗户上然后回头看来了一眼兰齐朵的房间有没有不妥的地方,再对兰齐朵做个口型道:“不要担心我”

    兰齐朵哪里是担心他,直接挥手叫他赶紧走,夏侯翼无奈,不过他也知道这个时候真不是磨叽的时候,他留恋的看了一眼满脸紧张的兰齐朵,想着总有一天自己会光明正大的站在这个房间里,到时候谁都不许进来就让元嘉跟他在里面

    看着夏侯翼跳下窗台,兰齐朵才松口气,接着就听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图平进门就说:“殿下,您把药都喝了”

    她人还在外间,声音就过来了,兰齐朵的房间很大,她将自己的寝殿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没发现里面有什么不对劲的,才靠在床上说:“嗯,喝了”给别人喝了一头一脸,想到夏侯翼今天晚上继续那样狼狈的样子,兰齐朵很不厚道的笑了一下。

    图平在走进室内的时候就觉得里面的气味有些古怪,中药味浓烈也就算了,怎么似乎还有鸡汤的味道

    她拿着盘子越是靠近兰齐朵越是觉得那味道浓烈,可怜兰齐朵什么都收拾好了,完全看不出痕迹,却忘记了气味这个东西是掩不住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五话 过眼云烟旧事平
    &bp;&bp;&bp;&bp;先不说兰齐朵要怎么将房间的气味这些自圆其说,夏侯翼原本见到兰齐朵那就是要上天的心情,这一晚听到兰齐朵说的事情却有些息怒难辨。

    他回到宅子里面的时候,丁胜就如同往常一样等他,夏侯翼道:“你怎么还不休息?”

    “既然回来了,就要尽到自己的本分,将军还没有休息,我怎么敢?”

    “你既然没休息我有些事情吩咐你做!”

    “将军尽管吩咐。”

    丁胜说完停顿了一下委婉的说:“将军要不要换件衣服?”那衣服上的中药味道是在太浓厚,也不知道将军是怎么穿回来的。

    夏侯翼随手就将身上的单衣给脱了下来,他精壮的上身就那样赤-裸-裸-的暴露在空气中,“明日将原平南侯府密道的事情透漏给夏侯家族长知道。”

    “族长他们不是在西北老家吗?”

    “那就快马加鞭报到西北老家!”

    夏侯翼说的很是斩钉截铁,丁胜有些怀疑的问:“看将军这一身中药味,可是在公主殿下哪里碰什么钉子了!”

    “这次不是我在公主面前碰钉子,而是二叔他们给我丢脸了,让我在殿下面前根本抬不起头。”

    夏侯翼心中的郁闷可想而知,他知道经过丁胜家中的事情,丁胜跟他的心会更齐,所以也没有隐瞒。

    “所以这就是将军的反击吗?”

    夏侯翼站起身给自己倒杯茶水:“原本我倒是打算慢慢来的,但是你也看见了慢慢来的话,公主殿下就要嫁给别人了,到时候还有我什么事情。”

    丁胜想要说出口的话在舌尖打了个转儿还是没有说出口,他是知道夏侯翼对夏侯林的憎恨的,他一直想做的就是钝刀子割肉,一刀一刀的让夏侯林慢慢看着自己失去所有,如今雷厉风行的样子,不用想都知道是受到公主殿下影响了,丁胜以前毫无顾忌。总是觉得兰齐朵各种随意践踏夏侯翼的心情,他跟着夏侯翼一路走到现在根本不允许任何人来亵渎夏侯翼,如今有个人凌驾于夏侯翼之上,让夏侯翼对她言听计从。丁胜之前无法接受。

    如今看到自己家中的那一糟才明白,若是没有夏侯翼,他会不会就是街上那些小混混小乞丐其中的一员?或者在河间府庸庸碌碌的生活一辈子?哪里会像现在一样,作为夏侯翼的左膀右臂让人尊着敬着?有时候向明辩意见是其实就是个当局者迷的问题,他本就是个聪明人。联系到夏侯翼那一日从太子殿下府中出来说的话,丁胜轻而易举的猜到夏侯翼的心思。

    “将军决定了就好!”丁胜颔首。

    夏侯翼喝了一杯水,有些游移不定的说:“还有一件事情我一直不知道该不该做?你给我参详参详。”

    丁胜心中奇怪:“将军请说。”

    “关于夏侯帅的身世,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二婶。”

    丁胜讶然:“将军为何这样说?当初不就是计划好了吗?”他们计划好了叫夏侯林家破人亡,他与夏侯翼的继母偷情生下夏侯帅这件事,相比只要透漏给夏侯翼的二婶知道,想也不用想的那个直率的女人会做出什么事情,到时候夏侯帅作为夏侯林唯一的儿子,女干生子的身份曝光,就算夏侯帅回到京城能怎样。他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属下不知道将军是怎么想的,但有一句话叫做,打了老鼠伤玉瓶,将军毕竟也姓夏侯!”

    “有件事情我倒是没跟你说,我越是落魄家世越是不堪,陛下才会对我更放心也更会怜惜我。”

    “这是为何?”

    夏侯翼看着丁胜缓缓绽放出一个微笑:“因为只有我没有家世,手中也没有了兵权,才会一心向着元嘉大长公主,公主乃是太子殿下的胞妹,我才会依靠太子殿下。对太子殿下忠心耿耿。”

    丁胜眉头紧皱,他不能想像夏侯翼依靠一个女人会是什么样子,还要靠着这个女人的娘家……

    仿佛看窗帘鼎盛的心思,夏侯翼不以为意的说:“只要能达到最终目的。至于过程怎么样都无所谓了,而我的目的一开始就是娶到公主殿下。”

    或许一开始他的目的也不单纯,但是时间越久,娶兰齐朵的心思就越来越强烈,到最后仅仅是因为自己的一份心意去求娶,至于当初设想的借助兰齐朵的势力让自己的二叔更加恼火还是打压二叔一家如何的。早已经不在夏侯翼的考量范围之内,他一心一意想要做的事情就是要把兰齐朵娶到,跟她朝夕相对,然后将夏侯家从他这一脉分宗!

    “将军高兴就好。”

    “不要太刺激我二婶了!她……也是个可怜女人。”

    “属下明白。”

    夏侯翼叹口气,脑子里浮现出二婶刚强直爽的样子,只有经历那些事情才会明白有时候真小人比伪君子其实要可爱的多了!尤其是那个女人还不算是小人,仅仅是一个护犊子、爱子心切的母亲而已,他年少的时候所有一切因为跟夏侯帅打架闹腾的事情都会牵扯到他二婶,那个时候也不知道是羡慕夏侯帅多一些还是嫉妒多一些。

    “若是能找到那个女孩子,就找一下那个女孩子吧!到时候把消息放出去,必要的时候可以暴漏我们的痕迹。”

    丁胜再次称是,夏侯翼静静的想了一下,似乎再没有事情了,他才有功夫看着丁胜。

    “你不是以前喜欢那些鲜亮的颜色吗?怎么今日穿的灰不拉几的?”

    丁胜原本是私下里喜欢颜色鲜亮一点衣服的,但如今穿着一件灰色的衣裳站在夏侯翼跟前,夏侯翼猛然之下竟然觉得有点不习惯了!

    丁胜垂下长长的睫毛道:“没事,就是觉得换个颜色换个心情。”

    夏侯翼知道他说的换个心情是什么意思,其实他从今日丁胜的态度就能看出来,丁胜是明白他当日的用意了!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有点用力过猛的意思?

    “你如今既然决定了无牵挂了,那些人又何必在意呢。”

    夏侯翼****着上身拿着满是中药味道的衣服往外走,经过丁胜跟前的时候那样说了一句。

    丁胜低头并未回话,直到夏侯翼走的看不见的时候,他嘴上才喃喃自语一般说了一句:“部位不相干的人考虑,我以后总的有个家为我的妻子儿女考虑啊!”可惜夏侯翼走远了根本就听不见了。

    丁胜去河间府那个家中的时候虽说受到的刺激不小,但并不是没有任何收获的,至少他弄明白了为什么河间府与临安府间隔那么远,他一个六七岁的孩子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那小倌馆除了会弄一些像夏侯翼那样穿着绫罗绸缎的富裕人家小少爷,这种小少爷可能长相普通,但是一身细皮嫩肉有的是那些变态嗜好的男人们稀罕;既然长相算不上英俊,自然有长得好,剩下的就是一些从穷苦人家买来的孩子,但是一般穷苦人家大多数卖的是女孩子,男孩子毕竟是传宗接代继承香火的,不到日子实在过不下去的地步没有谁家想将男子孩子卖掉的。

    因此像丁胜这样的长的好,还是男孩子的就是在太稀缺了,当年也算是卖了十两银子的好价钱,单长得好对丁胜来说并不是一件什么好事情。

    他从村子里面出来的时候遇见了一个独居的老人家,老人家不曾想竟然认识他,还叫出来他的小名,丁胜更是在他的茅草房中凑合了一晚,不然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天大地大,丁胜简直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也是因为住在老人家家中,他才辗转知道,当年自己的出生的时候有多“轰动”。

    原来那一年正好天大旱,村里的人为了求雨请来一个法师,法师当天晚上做法的时候就已经雷声轰隆的了,却不曾想最后竟然没有下雨,雨没有下来但是她娘却因为雷声惊动了胎气,挣扎了一晚上才生下他。

    本来他算是家中的长子了还是男孩,也算是喜事一桩,谁知道那法师却说,因为有不祥之人降生,刚好惊扰到了龙王,因此龙王一怒之下就收回了原本该在那一时刻降下的雨水。

    方圆十里八乡因为天大旱的缘故,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一滴雨水了,田里面的庄家没有及时灌溉已经开始干枯,一干枯就会影响一年的收成,都是田地里刨食的庄稼人,看天吃饭,到时候少不得卖儿卖女,若是可以有法子解决谁家愿意将自己的骨肉卖掉,他的父母双亲被乡亲们说的抬不起头来,仿佛就因为生下他这个克星所以伍家才那么倒霉一般。

    老人家说他刚生下来没多久就差点被人送出去,是他娘拼死拼活才保住他,也幸亏最后天下雨了,但是他克星的传言却愈演愈烈,最后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他们家的事情就没有一件顺利的,甚至他娘接二连三生的都是女儿,一直到他娘生下他弟弟的时候,弟弟身体瘦弱三天两头病,他的父亲将所有迁怒到他的头上,愈发相信那个传言……(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六话 又见画卷疑窦生
    &bp;&bp;&bp;&bp;丁胜其实长得很好看,他瓜子脸,皮肤白净,眉眼细细的,一点都不像是跟在夏侯翼这种五大三粗的男人后面打下手的,反倒是有点读书人的意味,然而就是这个读书人一般的丁胜,他却因为这幅长相被卖到小倌馆还卖了个好价钱。

    丁胜以前为什么要穿着鲜艳的衣服呢,因为他觉得穿着鲜艳的衣服,万一自己偶然有一天在街上遇见自己的父母双亲,看见他会不会觉得自己的长相像是他们失散多年的儿子……

    如今一朝心灰意冷,丁胜原本的那些念想都没了,怎么还会想着将自己打扮的跟花孔雀一样?他只希望自己以后的妻子不介意他阴柔的长相,能跟他长相厮守。

    也是夏侯翼心大,放着丁胜这样的长相在身边,若不是夏侯翼本身气质太过强硬,他很容易就会被其他人忽略,而注意到身边的丁胜,这就像是红花和绿叶的衬托一样,有了绿叶红花才显得更红,有了丁胜的衬托才显得夏侯翼身上的英武气息和威严,亮相一对比,也不知道是谁成就了谁。

    夏侯翼之前晚上的时候觉得自己安排的事情没有问题,他目前所期待的就是跟兰齐朵成亲,还有解决夏侯家的这一串事情,其实他自己也知道原本还会有更温和一点的手段的,但是到最后,夏侯翼忍不了,所以才有了对鼎盛的那一番吩咐。

    第二日早上起来夏侯翼想到亲自去见四海钱庄的人的时候,门房就有人来回话说元嘉大长公主让人送来了一样东西。

    别人也就罢了,公主府的人来的话,一般情况下夏侯翼都会见的,书房中夏侯翼端正坐姿坐在那里突然见到来人:“怎么是你来了?”

    “怎么就不能是我了?难道我不是公主府的侍卫?”

    钱六郎很是没有好气的对夏侯翼说。

    夏侯翼挥手让领路的人下去,然后对钱六郎挑眉道:“一般情况下公主府是不会让你来的。”

    “你也说了是一般了,那你怎么不想想你做那些的事情是一般人能做的吗?”钱六郎冷哼一声。

    “看来你今日脾气很大啊!谁惹你了?”

    原本夏侯翼不说还好,夏侯翼一说钱六郎就想到今日一大早图平来跟自己说的话,原本还是高高兴兴的,因为图平主动过来找自己说话了。却不曾想图平说若是公主殿下派人去夏侯翼府上的话就让他主动应承下来,钱六郎以为就是图平随口一说罢了,解说用过早膳真的兰齐朵吩咐人来夏侯翼这里送东西了!

    这原本也是没什么,但图平私下里悄悄拜托他让他查看一下夏侯翼的宅子里昨日可有熬鸡汤和中药!

    兰齐朵生病了。公主府的人都有耳闻,但是图平却叫钱六郎私下悄悄查探夏侯翼这里,钱六郎大惊失色!

    钱六郎作为曾经从夏侯翼府上出去的人,自然将矢口否认,图平就只差明晃晃的说怀疑夏侯翼闯入公主殿下闺房了!不然怎么会无缘无故的问人家夏侯翼府上吃了什么有没有熬中药这种琐碎的小事呢?

    其实钱六郎觉得自己都心虚的很。因为为什么那么多人为何图平不怀疑偏偏怀疑夏侯翼就说明问题了,因为不仅图平觉得夏侯翼可疑,就连钱六郎都觉得夏侯翼挺可疑的!实在是夏侯翼素行不良!

    他还记得,当时夏侯翼一个人大晚上摸到兰齐朵房间外面,恰好叫他抓个正着!

    然而最叫他憋屈的是,这件事他夹在中间两难,不答应图平的话显得他跟夏侯翼同流合污,答应的话他跟夏侯翼怎么说都算是老交情了。

    “就这么点事情看把你为难的。”

    夏侯仪说的轻描淡写,钱六郎不依不饶:“那你到底有没有潜入公主殿下闺房?”

    “当然没有了!”

    私自闯入公主殿下闺房,这件事情可大可小。但是夏侯翼觉得这种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好,不要牵扯到其他人,对小公主名誉不太好,所以在钱六郎面前,夏侯翼坚决不承认。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胳膊一直受伤未完全好,伤筋动骨一白天呢,我到现在还在喝中药。”呵呵呵呵,喝中药?夏侯翼人都不在家中好长时间了,一路到湖广都是贴膏药的,哪里来的重要。恐怕中药渣滓都没有!

    钱六郎见夏侯翼如此坚决的样子有些半信半疑,夏侯翼这个人虽然有时候卑鄙无耻但是对他还是有几分真情实意的,因此钱六郎根本就湄怀疑夏侯翼这句话里面的真实性。

    他将怀中的一个画筒拿出来的时候,夏侯翼眉头就皱起来。自从《夜宴图》的事情出来之后,夏侯翼对所有带着画筒的东西都好感全无。

    钱六郎道:“公主殿下说,这是赛鲁班收拾密道的时候从密道里面弄出来的,如今你回来了也算物归原主!”

    那画筒看起来年月不少了,夏侯翼不是什么鉴赏家也能感觉到那话筒的老旧:“殿下可还有说什么。”

    说道这个钱六郎有些想笑,学者兰齐朵一副不耐烦的口吻道:“他的事情叫他自己以后处理好了再来找本宫。本宫又不是他家的管家,什么都想找本宫处理!”果然见夏侯翼的脸有些黑,钱六郎这才觉得一早上心气顺了些。

    夏侯翼看见钱六郎幸灾乐祸的样子直接就将人赶了出去。

    画筒上面的蜡封已经很陈旧了,夏侯翼不知道为何有些胆怯,不知道这里面又是什么秘密,他一个人在书房中屏声静气的将画筒里面的画卷抽出来。

    “唰”的一声,上面的画轴大概因为年代太久远的缘故,在打开的那一瞬间画直接掉了下来。

    夏侯翼蹲下身子将画捡起来的时候脸色有些难看,因为他又看见了《夜宴图》!

    灵阳大公主府的《夜宴图》,平南侯府春明楼墙上的《夜宴图》,密道里面的《夜宴图》,这些所有的图在夏侯翼脑子里组成了一副很奇妙的画卷。

    但夏侯翼随即想到,春明楼建起来的时候已经是二叔接任平南侯了,那时候父亲早已过世多年,那这幅画是怎么进入密道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七话 平易近人暖融融
    &bp;&bp;&bp;&bp;原本看起来似乎是证据确凿、人赃并获了就迅速可以结束的事情,却因为这幅该死的画再次裹足不前,夏侯翼心中的不耐烦可想而知。

    “先去四海钱庄吧!备上一份厚礼。”之前跟四海前钱庄的管事就已经说好了要去看人家的,没道理言而无信。

    夏侯翼因为朝堂的事情悄悄从后门的出去了,他坐在马车上脑子里却一直思索那幅画的事情,他推断了父亲死亡的时间,还有春明楼修整的时间以及夏侯帅的年纪,觉得有两个可能。

    第一就是密道里面的画儿是父亲放进去的,而父亲早就知道二叔跟继母的事情,只不过父亲很是注重家族声誉,所以从未将这件事情透漏出去,他之所以将那幅画放进去就是为了告诫二叔,和继母之间的事情他心知肚明,之所以方那幅画进去乃是为了警告他们,让他们收敛一些不要让夏侯翼家的声誉蒙羞。

    第二,除了父亲之外还有另外一个人也知道这件事!那么这个人是谁?与父亲的关系如何?如何知道密道的事情?又是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的进入密道放下这幅画的?这个人如此姓氏到底是敌是友?

    这一连串的事情都在夏侯翼脑子中盘旋,此时他更是开始想关于自家二叔的事情。夏侯翼其实对夏侯林了解的并不多,毕竟一个刚刚开始启蒙不久又没了娘亲的孩子,很多时候他并不会关注自己的叔叔如何,所有的注意力几乎都是放在自己父亲身上,还有各种各样好玩事情。

    他又是侯府的大少爷,下一任平南侯,府中想要巴结他的大有人在,那么作为孩童夏侯翼有那么多的玩伴,为何要去在乎一个大人呢,若不是他的父亲教会他,恐怕夏侯翼就是连自己的父亲都不会愿意见。毕竟严父慈母,大多数孩子对父亲都是心存畏惧的……

    “大人,到四海钱庄了!”

    丁胜在外面轻轻的说了一句打断了夏侯翼的思考,他下了马车之后下意识的到处看一眼。丁胜迅速小声说:“已经检查过了,并没有什么可疑的人。”

    四海钱庄的管事派了自己十几岁的儿子接待夏侯翼,那少年看起来文质彬彬,身上的书卷气息很浓。见到夏侯翼的时候虽然目光有些畏惧,但好在勉强没有出错。夏侯翼目光微微一顿,心里有了答案。

    四海钱庄的大管事事先知道夏侯翼要来,因此早早将意见似乎是他办公用的书房腾了出来,人还在榻上躺着,当他儿子将夏侯翼领进来的时候,他压抑着激动就要从榻上起来,夏侯翼走过去站在床边抬手匠人压了下去:“您有伤在身,躺着说话久可以了!”

    夏侯翼的口气毋庸置疑,大管事却有些抱歉地说:“在下失礼了!”

    “管事不必多礼,我并不讲究那些繁文缛节。若是不嫌弃您叫我一声克礼便好。”

    “不敢!不敢!夏侯将军客气了!”

    他那儿子显然很有眼色,出去的时候顺带的就带上了门,大管事是个很瘦削的男人,他因为受伤失血过多的原因,此时脸色蜡黄,脖子上还包着纱布,看起来并不怎么好。

    两人毕竟是才第一次见面的人,夏侯翼又是床说中的人物,饶是大管事见惯了世面,面对这样一个威严高大的男人也是有些发憷和不自在。

    搜肠刮肚的想来一会还是说:“将军请喝茶。”

    夏侯翼仿佛知道大管事的心事一般。直视着他的眼睛道:“想必大管事也知道我如今已经不是什么夏侯将军了,不过在兵部挂了一个骁骑都尉的虚职罢了!所以大管事不必多礼,更何况因为我夏侯家的事情让您受累了,我心里也过意不去。今日来就是想跟大管事说一下以前的事情,毕竟那时的事情我并未亲身经历,个中缘由也不清楚,而且听人说,因为这些事情让您和老管事两代人都受到了牵累,尤其是前些日子。更是因为那些东西让您差点性命受到伤害,幸好老天有眼您吉人自有天相,否则夏侯翼下半辈子都会寝食难安。”

    夏侯翼的话说的冠冕堂皇又漂亮,大管事就算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如今也是眼睛湿润,夏侯翼刚刚为了表示亲近握住大管事没有吊纱布的那只手,如今反倒被大管事握住了!

    “有您这句话……家父就是九泉之下也瞑目了!”

    “您安心养病就好,至于这些年四海钱庄还有那些人对您的诽谤冤枉,我一定让他们再也说不出任何话来!”

    大管事一惊:“将军万万不可!”

    那些人不过是说几句嘴,暗中是个绊子罢了,哪里就用得着用性命来填呢。

    夏侯翼似笑非笑的说:“看来大管事对我知之甚深啊!我不过是想让人大张旗鼓的去你们四海钱庄的大东家,还有天下人面前将给这件事情说明白还大管事父子一个清白罢了,怎么就万万不可了?”

    大管事眼神有些尴尬:“将军大人有大量是我想左了!”

    他自然跟许多人一样觉得夏侯翼杀人不眨眼,手段残忍,自然听到他说叫人说不出话来会想到那些拔舌头、断手断脚这类的事情。

    不过他还带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只是尴尬了那么一瞬间就对夏侯翼说:“既然如此夏侯将军想知道什么,尽管问吧,在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大管事是个爽快人,既然如此我也就不拖拖拉拉了!”

    夏侯翼其实在兰齐朵哪里都听得差不多了,今日来一是彻底将这件事情做个交接,二是探望一下四海钱庄的大管事承了他这个人情,毕竟他是四海钱庄的大管事,指不定以后哪一天就是有交集的人。

    夏侯翼将一些细节的问题,比如当初为何自己的双亲没有告诉他们假如这些东西不能取走的话怎么办,为什么没有说明自己的身份这样的问题,大管事果然答的很是详细。

    临走之前大管事掏出一本小册子对夏侯翼:“这是我父亲当年的一份手札希望希望对将军有用。”

    兰齐朵点头接下这个东西,要出门的时候说道:“可否让贵公子送我出门?”

    “自然!自然!”(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八话 半路拦截为哪般
    &bp;&bp;&bp;&bp;目送夏侯翼出去,大管事靠在榻上闭目养神,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进来,他抬头就看见自己的儿子很是兴奋地跑到自己的面前高声叫到:“爹!爹!你知道吗?刚刚夏侯将军问了我的功课,说我的学问可以比肩国子监的那些学生!”

    瘦弱白皙的少年站在大管事面前双眼闪耀着激动的神采,大管事在听见他这句话的时候就抓住了自己儿子的肩膀颤抖着声音问道:“他……他果真这么说?”

    “嗯,他说他若不是当年因为一些事情也会进入国子监读书的!所以才问我的功课,若是我可以去国子监读书就好了!”

    大管事嘴巴动了动,硬是将后面的话收了回去,他心里面有个想法但是一时半会不敢肯定,怕叫自己的儿子失望!自己这个儿子读书、人品样样都好,就是自己这个做父亲的拖累他了,商人毕竟是商人,国子监那样的地方,哪里是他们这样的人能进去的!也不知道夏侯将军到底是什么意思。

    “好孩子!你只要好好读书就行了,爹会给你好好打听打听,将来总有一天会把你送到国子监读书!”大管事最终还是说了几句模棱两可的话安慰儿子。

    却不料少年笑着说:“爹爹不必伤怀!能托生在咱们家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分,我如今知道自己的学问能比肩国子监的那些学生就已经很满足了,至于去国子监读书,”

    少年低下头,立即又扬着笑脸说:“在哪里读书还不是一样,只要学问好,四海皆文章!”

    大管事见儿子如此懂事听话,心中一咬牙,想那就到时候豁出去这张老脸去求一求夏侯将军!孩子有出息,他这个做爹的也要努力是不是?

    “大人为何要那位公子送我们出来?”

    “我准备推荐他去国子监读书。”

    “可是他们家是商人。”丁胜大吃一惊。

    商人虽说在康泰帝的统治下地位有所提高,但说到底还是很多人严厉的贱业。别说进国子监了,就是能去学堂念书都是花了不少代价才进去的,往往很多商人家的孩子因为各种原因略略识些字就可以了!只有那些大商人家中才会请专门的大儒给家中子弟教书,但往往那些大儒收的束脩比别人就要贵几倍。

    夏侯翼悠悠的说:“商人也有特例的。我这人不喜欢欠别人人情。”

    有些事情他并没有告诉丁胜,而且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大管事在那样艰难的处境之下还能做到管事这个位置本身就是一种能力,这种有能力又有底线的人夏侯翼觉得值得去结交,更何况四海钱庄这样一个整个大齐都有分号的钱庄,说不定哪一天他就再次跟大管事有交集了呢?

    “一会回去之后。叫上以前的兄弟们大张旗鼓的来四海钱庄搬东西,一定要当着那些人的面将我对大管事的感激之情表现出来。”

    “大人这是打算给大管事撑腰吗?”丁胜默然,他早早就知道夏侯翼是什么人,那是一个睚眦必报、但同事滴水之恩也能涌泉相报的人,对四海钱庄的大管事这点援手也不用那么好奇。

    夏侯翼重新上了马车,对丁胜说:“你悄悄的去一趟公主府然后将厨房里面做乌鸡汤的法子抄下来送给钱六郎,让他悄悄回禀公主殿下,就说,”

    夏侯翼敲敲马车上的桌案。

    “就说,我这几日有些忙就不顾过去看王公主殿下了。让殿下安心养病。”

    若是可以他恨不得时时刻刻都跟小公主厮守在一起!只不过如今他不得不收敛一些,那位管事姑姑很是火眼金睛的厉害,既然能通过鸡汤这么微小的一件事查询到他头上,夏侯翼不能保证太子和康泰帝也会不会察觉。

    他也是在钱六郎早上说完那些话的时候才想起来,一般公主殿下身边都有暗卫的,尤其是兰齐朵在康泰帝心目中很是重要,夏侯翼唯一比较庆幸的是,他去了两个晚上,那暗卫都没有发现他,随即又皱眉。连他都发现不了那是怎么护卫元嘉的?他的功夫其实还不算顶尖,以后遇上更厉害的对手怎么办?夏侯翼再一次纠结起兰齐朵护卫的事情。

    “大人,门外有一位萧大人求见。”驾车的人说道。

    “萧大人?”

    丁胜撩开帘子往马车外看了一眼小声说:“是萧探花。”

    丁胜看着夏侯翼的表情有些微妙,这位萧探花可是京中不少闺阁少女眼中情圣一般的存在。据说他对空有美貌和身份地位的元嘉大长公主一见钟情,如今跟夏侯将军一样,年纪老大还不娶妻,俨然京中最热门的女婿人选。

    只不过夏侯将军是因为那克父克母的传闻,就算他位高权重也没几个人敢去捋虎须,萧慕白则是他自己不愿意。但是对比常年征战沙场、脑袋系在裤腰带上的夏侯将军来说,容貌俊秀、品质上佳的萧探花显然要比夏侯翼受欢迎的多。

    如今萧探花竟然主动拦下夏侯将军的马车,这不得不叫人好奇。

    夏侯翼则是表情有些微妙,面对这个他唯一不是因为公事而是因为私事而动用武力的男人,他心情还是很复杂的,一方面这个男人算是他的情敌,他对这个男人心中有敌意,但是这个男人品行不错,性格中有夏侯翼欣赏的一面,若是可以的话,夏侯翼真的希望两人最好不要见面。

    不过既然别人已经找上门来了,夏侯翼也不会推脱,他很是落落大方的掀开门帘,对着萧慕白露齿一笑:“原来是萧探花!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明明萧慕白算是现提出要见面的那个人,但是夏侯翼却先入为主,仿佛他才是东道主一般,让丁胜随便找个茶楼就下去跟萧慕白说:“相请不如偶遇,今日既然遇见萧探花了那就好好聊聊。”

    萧慕白对夏侯翼的心情也很复杂,一方面他作为一个书生前后两世都很佩服夏侯翼的为人,但是夏侯翼如今春风得意的样子,他不免又想起兰齐朵,那原本是他的妻子。(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九话 思前想后败兴去
    &bp;&bp;&bp;&bp;“不知道萧大人是有什么事情吗?”

    萧慕白看着坐在哪里为他倒茶的夏侯翼,心里面有些发涩,这世上有些人他容貌不及你,才学不及你,偏偏有一点你就是拍马也赶不上。

    那就是全天下的姑娘都愿意对你青睐有加,偏偏你自己青睐有加的那个姑娘对你视若无睹,但是就有那么一个人做了你羡慕嫉妒恨的事情,你心心念念的姑娘对他青睐有加。

    “我……”

    萧慕白张开口却突然发现他不知道跟夏侯翼说什么了,要问什么呢?问,你跟元嘉大长公主关系如何,问,你是否喜欢元嘉大长公主……

    但是萧慕白要站在怎样一个立场上问呢,他们非亲非故。

    “萧大人有话不妨只说。”

    若不是萧慕白有那么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欢兰齐朵的话,夏侯翼其实觉得这个人比云凯旋要靠谱多了,他们应该能成为好朋友的,但是就是那么一点,夏侯翼不可能和萧慕白有过多的交集。

    萧慕白在拦下夏侯翼的时候也是头脑发热罢了,如今夏侯翼严肃认真的再三问他有什么话要说,萧慕白反倒什么都说不出了!

    夏侯翼见萧慕白这个样子,心里面不仅开始猜测,这样欲言又止,表情忧伤的样子怎么看都是有话要说,但却不开口。

    “夏侯将军似乎与元嘉大长公主很熟?”

    萧慕白一说完就有些后悔,因为夏侯翼似笑非笑,眼睛仿佛一把利剑般笔直朝他看过来!

    “萧大人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与公主殿下关系亲密怎样?关系平常又如何说?”

    夏侯翼问的咄咄逼人,萧慕白也只是勉强辩解道:“我……我与元嘉大长公主有数面之缘,很是佩服元嘉大长公主知书达礼、巾帼不让须眉的风范,因此今日见到夏侯将军的车架经过问了一句。”

    夏侯翼还是那副表情,元嘉大长公主除了几年前做了一桩惠及边关将士的募捐之外,其余的可真是没什么可传说的了,因为别人好歹还能见到人的,元嘉却是很少出席各种场合。知书达理是什么,巾帼不让须眉又是什么,萧慕白的借口真是一点都不完美!

    “那萧大人跟我关系如何?”

    萧慕白讶然,因为他跟萧慕白关系大概比元嘉大长公主还要疏远一些。那么他是站在什么立场上来质问夏侯翼呢?

    “个人有个人的缘法,我敬萧大人为人正直,人品端方,但仅仅是是敬着你,若是萧大人如此胡搅蛮缠的话。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夏侯翼说完一掌过去就将方方的实木桌子一角切了下来!

    他站起来抱拳道:“告辞了!”

    萧慕白有些慌张的站起来,还不等他开口夏侯翼就已经走的不见人了!

    “回去找人查查他最近都做什么了?”

    若说夏侯翼心情好的话那不可能,他只觉得自己有些憋闷,萧慕白这个男人说不得,打不得,骂不得,但就是如鲠在喉让夏侯翼不得安生,他有一种近乎野兽一般的直觉,直觉萧慕白与公主殿下之间有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虽然公主殿下很是干脆利落的表示自己不受影响。但是显然萧慕白耿耿于怀。

    “大人是要多长时间的?”

    丁胜叫习惯了大人这个称呼如今也算是越来越顺嘴了!

    “跟以前一样吧!”

    丁胜跟随夏侯翼这么久,如今听到夏侯翼这样说,心中了然,这是他们要调查一个人的时候才会做的事情,如今显然轻车熟路了!

    “想来明天的这个时候族长那边也应该接到消息了,到时候就算他们路上走得慢需要三天的时间,但我想三天的时间足够我二婶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弄清楚了!”

    “大人说的是,到时候恐怕二老爷那边要乱了套了,但是不知道老太太会不会……”

    “不会!”

    夏侯翼说的无比肯定:“她向来喜怒不定,到时候肯定会帮着我二叔的。哪里还会顾得上我这个外人,而且她不是在外人跟前骂我狼心狗肺吗?我自然要冷酷无情到底了,我的祖母可是一个很识时务的人,她不会在明知道没用的情况下还来找我的!”夏侯翼有些讽刺的说。

    丁胜想了想老太太的一贯作风。很大一部分可能还真是像夏侯翼说的那样。

    “但是大人对那幅画有什么想法?”

    夏侯翼后来又自己亲眼见到那幅画了,只不过虽然还是《夜宴图》,却跟之前见到的不一样,那画上面有两个人的样子……丁胜虽然对夏侯翼的继母不常见,但是夏侯翼的叔父可以说是差不多经常打交道的人,他一眼就能看出那画上的人是夏侯翼的二叔。那么那个似乎跟他眉目传情的人就不言而喻了!

    说实话听完自家主子的话,丁胜也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人将这幅画放在了密道里,丁胜想到夏侯翼竟然让人模仿了那幅画然后让人送到二老爷手中,想必二老爷看到那幅画后面的落款还有画上跟他面貌相似的男人,表情肯定很精彩吧?真想看看二老爷平日里儒雅有风度的脸上那破裂的表情……

    “关于春明楼的构建尽量再往细的查,来来回回交叉撸一遍看看有什么遗漏的,我总觉得放那幅画进密道不是我爹的作风,若是别人的话,尽快找到那个人,到时候我这边连证人都有了。”

    夏侯翼嘴上这么说,眉头却没有舒展,还有一种情况就是这个人敌我不分明,到时候若是做出对他不利的事情呢,夏侯翼在战场布局,习惯了将所有事情都考虑到最坏的结果,他心里面已经开始分析,假如这个人站在他的对立面,那么到时候该如何反应,才能将风险最小化。

    如今他手里捏了一把的牌,现在都一一打出去了,就端看后面各方的反应以及自己的应对能力吧?

    “哦,我还忘记一个事情了,咱们去一趟玲珑阁。”

    丁胜表情有些微妙:“大人是想买什么首饰送公主殿下吗?”

    夏侯翼脸黑了一下,他如今穷的连媳妇都要娶不起,送什么首饰?元嘉随便一样首饰都能叫他口袋空空,“我给自己置办几身行头,陛下说祭祖的时候让我随行。”原本随行是件夏侯翼很高兴的事,毕竟随行回来陛下就快赐婚了,如今夏侯翼却是被丁胜问的觉得自己该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攒钱了。(未完待续。)

    P:  谢谢大家的订阅,在这里很感谢,有什么问题欢迎指点,我如今是当局者迷。
正文 第一百九十话 眼光长远同道人
    &bp;&bp;&bp;&bp;夏侯翼为了清明祭祖的事情要跟丁胜去玲珑阁捯饬一身行头,兰齐朵的情况跟夏侯翼也差不多。

    只不过因为图平那灵敏的嗅觉,兰齐朵有些心虚,就怕图平察觉到什么,之前夏侯翼夜闯她的闺房,还给她带来鸡汤,兰齐朵只觉得新奇刺激好玩,如今白日里,没有了那一层灯火的萦绕,看着着房间内来来回回走动的婢女们,兰齐朵才觉得有些不真实和后怕,着万一要让人发现了夏侯翼,那人是要灭口呢还是打发出去,到时候她会不会让兰氏皇族蒙羞?

    兰齐朵尽量让自己表现的跟平常一样,但是图平照顾兰齐朵到大她是什么性子还能看不出来,比如今日是给兰齐朵准备祭祖穿的衣服,这种衣服一般都是大礼服,足足有四五层不说还厚重庄严,尤其是天气渐渐热了,把人捂出痱子都有可能,衣服颜色上也不怎么好看,黑沉沉的,就算上面绣花什么的都不能掩饰它很沉沉的本质,可想而知图平心中做了多少准备说服兰齐朵。

    虽说女儿家是没资格去祭祖的但是皇陵那边风景不错,康泰帝也算是个宽宏的人孩子们想去自然会允许,他还很巧妙的将那些王公大臣的儿女们也都煽动了,观看皇室祭祖既能长见识又可以出去透透气,一年难得有那么几次可以游玩的机会,有哪一家的孩子不愿意的,那些老顽固还有什么好说的,毕竟自己的儿女也在里面。

    兰齐朵以往不愿意参加祭祖,一方面是因为路途遥远跟很多人一起挺没意思的,另外就是衣服很厚重,而且每年祭祖的时候天气渐渐就热了,到时候拖着一身厚衣服简直遭罪,兰齐朵惯会使小性子发脾气,今年是因为康泰帝亲自口谕下来所以兰齐朵不得不去,图平本以为兰齐朵肯定要闹脾气很久,毕竟祭祖真是枯燥繁琐的一件事。图平也能理解,哪里料到今日兰齐朵如此好说话。

    图平正因为兰齐朵好说话呢,云嬷嬷身边的小丫鬟就过来说:“殿下,嬷嬷说她有事出门一趟。让殿下好好吃饭。”

    “这个时候出门做什么?”兰齐朵叽咕,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能叫嬷嬷不关心她的午膳跑出去,兰齐朵是个老别扭的性子,一想云嬷嬷跑出去了,那霸道的性子作祟。嘴上自然叽咕出来了。

    图平听了兰齐朵的叽咕难免好笑:“殿下,嬷嬷这是给您还人情去了!”

    “还什么人情?”兰齐朵纳闷。

    图平站在兰齐朵身后将那件黑色绣金线牡丹花纹的礼服拉平,慢慢道:“殿下可还记得那位当年在去别院路上碰见的那位徐夫人?”

    “自然记得还记得她的女儿呢!”兰齐朵撇嘴。

    图平看了看室内其他人说:“你们先下去吧!”

    兰齐朵知道这是有一些私下里的话对她说,如今图平不提那什么鸡汤的事情她就谢天谢地了,此时乖巧的不得了,图平说什么就是什么。

    “如今嬷嬷就是为那位徐夫人女儿的事情。”

    “当年嬷嬷原本是想着以后殿下要在京城挑选夫婿,若是有个信得过的人在其中仔细打听一下,那岂不是可靠的多?一来二去的跟徐夫人关系就好了不少,加上她们两人年纪相仿,徐夫人虽说娘家不显赫。性子爽利干脆,跟嬷嬷难得投缘。”

    兰齐朵点头,云嬷嬷的身份不上不下的,有些人想走她这边的门路她不是不知道,但她懒得应付寒暄,她们只好笼络她身边的这些人,兰齐朵心里面也清楚,以往从不阻止的,毕竟谁都需要朋友,即使是上年纪的人也不例外。

    “殿下还记得那几个暗中想看的驸马人选吗?”

    图平悄悄觑了一眼兰齐朵。点下的婚事如今都没个眉目,云嬷嬷如今已经禁止公主府任何人议论殿下的婚事了。

    兰齐朵从镜子里面看了她一眼道:“自然记得,两个人呢,不是摔断腿就是骗婚了。”

    图平有些尴尬。毕竟这种人都是陛下太子还有她们都看好的,差点将公主殿下给坑了!

    “那第二个骗婚的,就是徐夫人跟嬷嬷通风报信的,因为这个嬷嬷对徐夫人很是感激,因为若不是徐夫人恰好娘家有那么一桩事情徐夫人自己又有心,恐怕咱们真的要被人骗过去了!到时候事情成了定局。到底于殿下名声有碍!”

    兰齐朵见身上的衣服试的不错,就开始示意图平脱下来,毕竟谁都不想拖着这么重的衣服在身上。

    “当时怎么不见你们说,我也好备份厚礼谢谢徐夫人。”

    “嬷嬷做事殿下还不放心?不过嬷嬷当时是以自己的名义跟徐夫人交往的,而且这件事毕竟涉及到那家,后来陛下大发雷霆的,这事也不光彩所以才没有跟殿下说。”

    图平说的隐晦,兰齐朵却明白了,后宅最不爱这些搬弄是非的妇人,甚至“口多言”都犯了七出,徐夫人虽说这样是出于和云嬷嬷的情谊,但到底有些不光彩。

    “她家可是有什么事情?”兰齐朵对徐夫人观感不错,若是有需要的地方她不介意帮一把。

    “贤王殿下娶的王妃就是徐夫人的女儿,徐雅!”

    “竟然是徐夫人的女儿,我当时只听说是新娘子姓徐,没想到竟然是徐夫人的女儿。”

    图平服侍着兰齐朵换下厚重的衣服然后又将兰齐朵按在梳妆台前面,不由分说就开始试那一盒新送来的首饰。

    兰齐朵悄悄皱眉又无可奈何地坐在那里了!给自己找话题道:“她不是随着贤王去湖广了吗?”

    说道湖广兰齐朵不禁想起夏侯翼带回来的那些小吃食,福至心灵一般问图平:“徐夫人匆忙将嬷嬷叫走了?”

    “是啊!看嬷嬷的样子仿佛是徐夫人似乎病了,情况还不太好!”

    兰齐朵有些心不在焉的想,据说贤王新娶的侧妃在当地很是厉害,那贤王妃的日子肯定不好过了,兰齐朵有种预感,这个消息八成是夏侯翼带回来的,否则怎么好巧不巧的,在夏侯翼刚回来的这个节骨眼上,徐夫人就病了,肯定是有人传了什么消息,兰齐朵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现在倒是想见见夏侯翼问问详细情况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一话 众人施计救王妃
    &bp;&bp;&bp;&bp;云嬷嬷在快要用午膳的时候匆匆忙忙去了徐大人家中。

    到门口的时候却被人拦下来了:“你是什么人,为何要见我家夫人?”

    “我是夫人的朋友,姓云,知道夫人生病了,因此特意来探望,还请这位小哥代为通传。”

    云嬷嬷好歹跟着皇后娘娘那么久,这样的门房她见的多了,因此心平气和的说。

    那门房虽说惯会看人下菜,但是这个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看起来比他们大夫人还要端庄威严的女人却也叫他不敢放肆,灰溜溜的说了一声:“等着!”就赶紧进去通传了!

    云嬷嬷带着身边服侍的小丫鬟桐儿,等了足足有一盏茶功夫才见那小厮满头大汗的跑过来,跟在他身后的是徐夫人身边一个云嬷嬷见过的媳妇子。

    云嬷嬷眼神示意她不必多礼,又很是和气的给那门房小哥道谢,门房这时候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那年轻的媳妇子很是焦急的在走了一段路远远离开门房的时候说:“怠慢了您,还请您不要介意,说来惭愧,我们大夫人一病,这府里面的牛鬼蛇神都开始作祟了。”

    想必这仅仅是短短两天时间她都不好过,看起来憔悴了不少,云嬷嬷五十来岁的人了,眼神平和的说:“辛苦你们夫人了!”

    那年轻的媳妇子一听这话眼泪差点出来,夫人娘家只有钱却没人出力,也幸好夫人认识这位公主殿下身边的嬷嬷,否则的话,都不知道该找谁商量这件事。

    云嬷嬷第一次来徐家,这座三进的小宅子打理的倒也是仅仅有条,不过她一路走过来倒是遇见了不少探头探脑的人,云嬷嬷一切都看在眼里却并未吱声,这里怎么说都是别人家里又不是公主府。

    那年轻的媳妇子大概也知道那些探头探脑的人不成体统,遇见几个实在不像样的就呵斥几句,那些人探究的往云嬷嬷脸上看。云嬷嬷面容柔和不动声色,跟着云嬷嬷的小丫头低着头也不胡乱看规规矩矩的往前走。

    这气度上一下子就将徐家的丫鬟婆子比下去了,那年轻的媳妇脸上尴尬更盛。

    一路路磕磕绊绊的终于到了徐夫人住的地方,云嬷嬷暗暗点头。这个院子里伺候的倒是规矩多了!

    年轻媳妇打发了那些丫头们,将云嬷嬷引进徐夫人的卧房,跟随云嬷嬷的小丫鬟很是识趣的站在门口,她身姿笔直,徐夫人的丫鬟有些怯怯的说:“这位姐姐随我去喝杯茶休息一下吧!”

    “不用了!”

    云嬷嬷进了徐夫人的卧房。有些吃惊看着床榻上那个不过一个来月没见就憔悴成这样的女人,她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坐在榻边抓住徐夫人的手说:“你怎么这幅模样了?”

    榻上的女人头发仿佛一下子就白了一半,脸色蜡黄,嘴唇更是没什么血色,云嬷嬷想到她平日里很是爱美,总是将自己打扮的整整齐齐,哪怕跟她年纪相仿还爱用年轻小姑娘家门用的脂啊粉啊的,此时却一下子老了十岁一般,云嬷嬷看着就觉得一阵心酸。

    “云大姐!”

    徐夫人一看见真正有个关心她的人不禁悲从中来,眼睛里的泪水直接打转儿。那年轻的媳妇红着眼睛从房间里退出去。

    “你到底是怎么了,为何弄成这副模样?我听见你跟前的人要见我,还要我不能露了身份,就觉得心里慌慌的。”

    云嬷嬷握着徐夫人的手关切的说道,她跟徐夫人数十年的交情从未见到她这个样子!

    徐夫人直接挣扎着跪坐在床上,对着云嬷嬷就是一阵磕头:“还请徐姐姐救我女儿一命!”

    云嬷嬷大吃一惊,赶紧将人要拉起来:“雅姐儿不是好端端的在湖广吗?怎么说起这种话了,上个月你还说雅姐儿给你带信了一切都好!”

    说到女儿写的信,徐夫人跪在那里眼泪跟断线的珠子一样纷纷落下来:“我哪里知道那个丫头竟然是给我报喜不报忧!她如今被欺负的连自己的嫁妆都开始变卖了,可怜我千娇万宠养大的女儿。连一支人参都用不起!还要卖掉我给她陪嫁的玉佩……”

    她手心里一直捏着一块玉佩,云嬷嬷清楚地看着那个五福捧寿的玉佩被她贴身放在胸口。

    “我一想到我的女儿在那么远的地方受苦我就心如刀绞!恨不能亲自代替她受苦,把那些欺负她的人一个个都碎尸万段!”

    “都怪我!怪我当年没有拼死拦下她祖母和父亲,要将我的女儿送去什么选秀。我就应该将她放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她跪在那里给云嬷嬷说着那些她听来的事情,整个人都哭的声竭力塞,说到那一句“碎尸万段”,更是一只手使劲擂着床榻,那种悔恨的表情看的云嬷嬷眼睛发胀。

    “如今事情已经发生了,大妹子应该想的是怎么周全这件事。”

    徐夫人抬起头来。那一双夹杂着愤怒的眼睛对云嬷嬷说:“我恨不能将着徐家上上下下都杀光……”

    云嬷嬷一把捂住她的嘴正色道:“这些话可不能随便乱说,举头三尺有神明。”

    徐夫人的眼泪仿佛流不尽一般说:“云大姐,我恨呐!”

    她扑倒在云嬷嬷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门外站着的小丫鬟仍然低着头仿佛什么都听不见,那年轻的媳妇子倒是眼泪不停的往下掉,她们都是跟着夫人的人,夫人好一天她们就好,夫人哪一天失势了她们这些人也会跟着遭殃。

    徐夫人哭了一阵子将这几日一来心里面的那些担忧还有懊悔仿佛都发泄了一通,才擦干眼泪从床头拿出一个盒子,再次郑重其事的跪在床上对云嬷嬷磕了一个头道:“云大姐,我娘家除了有些家财以外,也没什么在朝中说得上话的人,这是我这些年手中攒下来的银子,还有陪嫁的田产,以及陪嫁的几个铺子,原本想着等雅儿生了孩子这些东西我都给她的,”

    她说着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如今看来这些东西也都用不上了。现在我都给你,也别无所求,只希望云大姐能看在咱们往日的情分上救救我女儿,想办法让她脱离了那境地。从此以后我吃斋念佛,在佛前给云大姐点长明灯只求云大姐能看顾一下我的女儿!”

    她的话说的有些语无伦次,一说完头就在床沿上磕的砰砰响,仿佛云嬷嬷是她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云嬷嬷却不敢接她的东西只是说:“我们认识十几年了,也算是老交情了。你如今自己不振作起来怎么看顾雅姐儿,就算我能为你帮忙,但是你想过没有,我毕竟不是她的亲娘,你先起来,跟我仔细说说,到底发生了事情,从头到尾详细说来,我们一起慢慢参详。”

    云嬷嬷其实并不是那样怕事的人,若是关于徐家的事情她自己一个人就能做主的。只不过如今牵扯到的是贤王妃,贤王妃后面就是贤王,她们公主殿下又是太子的胞妹,自己作为公主殿下的教养嬷嬷怎么能牵扯到殿下兄长的后宅中呢,这岂不是给殿下添麻烦吗?云嬷嬷一直记着过世的图皇后那句话“人心不足蛇吞象”,她这几十年都没忘记过这句话,才能有今天的荣宠。

    徐夫人这话大概的意思是看能不能将她的女儿接回来,但那是皇家的儿媳妇啊!又不是平民百姓家中的小夫妻两打打闹闹,要将嫁出去的女儿接回来住,而且那是陛下的亲儿子。就算自己的儿子再怎么有错,陛下也会护短的,到时候怪罪的还是徐家……

    云嬷嬷在深宫之中习惯了做一步看三步,因此徐夫人这些话她并没有直接答应。虽然她也很是同情徐夫人。

    徐夫人一听云嬷嬷这么说,她自己能感觉到云嬷嬷的诚意,也不含糊,将太子妃说给她的那些事情都对云嬷嬷转述了一遍,云嬷嬷听完之后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怎么听都听不明白,不过越是到后面她脸色越是凝重:“你确定太子妃雅姐儿的丫鬟去外面当玉佩差点被小混混调戏了。然后遇见人救了下来,恰好那人是太子妃外祖家的一个掌柜?”

    “是!若不是太子妃外祖家的掌柜,我至今不知道雅姐儿竟然受了这么大委屈。”

    “大妹子,这件事得从长计议。”

    云嬷嬷脸上郑重其事,徐夫人连哭都忘记了。

    “怎么?”

    “这件事可有跟徐大人商量?”

    徐夫人嘲讽的开口:“他儿子女儿五六个,原本指望着女儿做了贤王妃他好升官发财呢,结果贤王封地那么远,他既然沾不上光,又怎么会关心一个对他无用的女儿?反正没了这个女儿他还有其他女儿,而且若叫他知道雅姐儿在贤王府如此不受宠,恐怕他更不会同意将女儿接回来了!”

    云嬷嬷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些过于敏感了,以她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她总觉得这件事有些不同寻常,太子妃的外祖家确实在湖广一带,但为何早不遇上晚不遇上的偏偏在那个时候遇上了?还有贤王殿下总是被人说宽厚大度,平易近人,那为何这样一个人会允许自己的王妃在府中过得凄凄惨惨,要靠变卖嫁妆度日?

    不得不说女人的嗅觉总是超乎寻常的灵敏!

    “你如今让人置办一车东西,然后派几个得力的管事先过去湖广看看,而且如今不是马上到清明了吗?借口也是现成的,就说思念王妃娘娘,想必也没人会多想。”

    “对对对!”

    徐夫人之前只是听见消息有慌神,如今被云嬷嬷指点一下,一下子就回过神来:“我多派几个人过去,上好的人参一定要多装几支才好,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了?身子竟然弱的需要用人参补了……”

    说着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云嬷嬷没有成过亲也没有儿女,但是兰齐朵是她一手带大的,如今将心比心倒是很能理解徐夫人的一片爱女之心,想当年图皇后也是这样对待的公主殿下的……

    “人参就照着以前四时礼物来就行了,别太打眼,你记住,”云嬷嬷压低声音对徐夫人说:“那是王爷,是陛下的儿子!”

    徐夫人睁大眼睛看了一眼云嬷嬷。

    “此时事关重大,大妹子。你的嘱托我可能办不到,你也知道我的身份。”

    徐夫人说不失望是骗人的,她眼里的光芒一下子就暗淡了。

    云嬷嬷到底跟她十几年交情了,心里面替她难过。嘴上就忍不住说:“不过这件事我会回禀公主殿下,毕竟当年殿下跟雅姐儿也算是有过几面之缘。”

    徐夫人羞愧的有些抬不起头来,哪里是几面之缘,分明是雅姐儿得罪了公主殿下,反倒是公主殿下不仅没有怪罪。还对他们母女客客气气的。

    “云姐的大恩大德,我徐连氏没齿难忘,若有来世给您做牛做马偿还这一世的恩情。”

    “哎,你起来吧,可怜天下父母心!也是难为你了!”

    云嬷嬷心想如今也只有豁出去这一张老脸了!只希望日后再也别有什么其他事情要用得上她这张老脸,不然殿下跟她的情分也要用没了。

    徐夫人知道这件事让云嬷嬷为难,但是如今她认识的人里面能在公主面前说上话的也只有云嬷嬷了,一边是云嬷嬷一边是她的亲身女儿,若是叫她收回自己的请求,徐夫人也做不到。徐老爷有五六个儿女,但是她却只有雅姐儿一个女儿!

    “当务之急还是赶紧让可靠地人先去看看王妃娘娘如何了,至少你这一去就能缓解她的处境,那侧妃再如何有势力又如何,她毕竟不是正妃,难道还能连王妃的娘家人都挡住不成?”

    云嬷嬷给徐夫人参详了半天才打算回公主府,这会儿徐夫人身上的精神气差不多又回来了,没错,就想云大姐说的那样,她的女儿孩子啊受苦。她这样懦弱给谁看,若是有人怜惜还好,无人怜惜无非是亲者痛仇者快罢了,那她为什么要让那些人看她的笑话?

    徐夫人此时净了面上的妆容。将头发梳的整整齐齐的站在大门口目送走云嬷嬷的徐夫人,有事那个徐家后宅说一不二的徐夫人了!

    “夫人,张姨娘说她的燕窝没了,要一些过去!”

    徐夫人以前对这种事从来不在意,反正她有钱又不缺这点银子,打算好好养着徐大人那一群小妾的。如今冷笑一声道:“想吃燕窝不会自己去买,本夫人这里又不是钱庄!”

    那神态看的回话的小丫头咽咽口水,姨娘说夫人最是不耐烦这些事情的,十有**都会准,今日这是怎么了!

    是怎么了?若是徐大人还愿意还好对待他们的女儿的话,若是对她的女人有一点关心的话,徐夫人都会愿意替他继续养着这些阿猫阿狗,她自己的女儿连一支人参都用不上,她凭什么还要好吃好喝的供着这些水蛭一样的东西!

    云嬷嬷有些忐忑不安的回到公主府就被兰齐朵叫了过去,兰齐朵原本是想问云嬷嬷关于那徐夫人母女的事情的,但是还不等她问,云嬷嬷就跪下来请罪:“老奴今日做了意见逾距的事情,还请殿下恕罪!”

    云嬷嬷可是很久都没有给兰齐朵跪过了,这一下子吧所有人都惊住了,兰齐朵在云嬷嬷面前哪里有什么架子,赶紧上千将云嬷嬷的胳膊拉住就要匠人搀扶起来,跟在身边的图平这些丫头们自然帮忙。

    “嬷嬷这是做什么,有话不能好好说非要跪来跪去?您也不怕我折寿!”

    这“折寿”二字可是捋虎须了,云嬷嬷听完立即站起来怒道:“呸呸呸!童言无忌,大风吹去!殿下怎么能这么说自己?”

    兰齐朵将她拉着手拉倒榻前,吩咐图平赶紧给云嬷嬷准备一份午膳,无所谓的说:“那嬷嬷别跪就行了,您比我母后还要大几岁呢,有事自小看着我长大的,有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值得嬷嬷跪着求我?”

    云嬷嬷很是愧疚的将徐夫人女儿的事情说了一遍,兰齐朵有一种果然我猜的不错的感觉,她深呼吸一口,前世没有关注过这些人,如今全凭自己的推断来,好在她也没想着依靠那些她所知道的事情来衡量现在的事情,否则的话真的是要贻笑大方了!毕竟前世她可没关注过自己的三嫂,只知道跟随贤王兄去封地上了,至于后来怎么样了,兰齐朵竟然没有半点印象。

    “这件事若是皇嫂知道的话,就不好办了,改日我就去皇嫂哪里问问看。”

    兰齐朵沉吟道:“不过贤王兄宠妾灭妻竟然到了如此地步吗?堂堂王妃竟然连人参都用不起竟然要跑去当嫁妆!”

    兰齐朵觉得很是不可思议。

    图平心有戚戚道:“徐大人不过是个小小的工部侍郎,工部又不是什么肥水衙门,娘家无权无势,又山高水远的,能凭借的无非是丈夫的一点宠爱罢了,若是丈夫都不在意的话,还有谁会将一个失宠的王妃放在眼里。”

    云嬷嬷点头道:“老奴在徐夫人跟前没说,怕徐夫人听了伤心,如今发现的尚早还罢了,若是时间久了,王妃娘娘的嫁妆都用光了,那时候等待她的恐怕是个死局。”

    “这脾气也太倔强了,没吃没喝的还不让别人知道,岂不是要饿死了!”

    几个丫头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兰齐朵也不阻止,她知道的事情远远比别人多,贤王宠妾灭妻不一定是多么喜欢那个女子,更多的原因大概还是看中那女子背后家族的力量……

    “她又没有娘家亲兄弟撑腰,就是遇见了什么事情,徐夫人能帮她解决燃眉之急,难道还能将其他的事情都解决好了?听说徐大人后宅中好几个姨娘都生下儿子了,到时候徐夫人百年之后,谁还会管王妃?到时候侧妃再生下儿子,娘家也无人管她,她只有等死的份儿!”

    兰齐朵听得心下大震,可不是这个说法,最后岂不是剩下等死的份儿!更何况如今既然太子皇兄已经知道这些事情了,自古谋反都没有什么好下场,更何况谋反者的家眷呢,那时候等待贤王妃还是死局!

    云嬷嬷不知道兰齐朵想到了什么只不过她的脸色很不好。

    恰好给云嬷嬷的饭菜来了,兰齐朵就顺势说:“嬷嬷先吃点东西,容我好好想想。”

    “给殿下添麻烦了!”云嬷嬷见兰齐朵似乎也为难,心下更是愧疚了,她一个老婆子早早就给殿下帮不上忙不说,如今还要给殿下添乱,着让云嬷嬷大半辈子规规矩矩的人有些坐立难安。

    兰齐朵这边在苦思冥想,看能不能有个妥帖的办法让徐雅跳出这个怎么看都是死局的局,那边徐夫人动作迅速,当天下午就大张旗鼓的收拾了一车的东西,找了一家可靠的镖局让几个心腹下人跟着去看女儿,她前脚送走镖局的人后脚一直秘密见识徐家一举一动的太子殿下就得到消息。

    “这徐夫人倒是很聪明!”太子殿下听完密报说。

    来回话的人显然有些欲言又止有些不确定的说:“不过属下似乎看见了元嘉大长公主身边的嬷嬷。”

    “你说谁?”太子愕然。

    “元嘉大长公主身边的嬷嬷。”

    太子阴沉着一张脸,自从出了贤王的事情之后他就对这些吃里扒外的事情很是反感,云嬷嬷是元嘉跟前的老人了,怎么会不明白,若是这个主意是云嬷嬷出的呢?

    如今一切都未表明,关于贤王大多数人还停留在博学多才,礼贤下士这个印象里,谁能料到这人暗中谋划了好多年了,太子一时间心乱如麻,那云嬷嬷可是自己的母后留下来的人,不管这件事情之中她扮演什么角色,太子都想让她撇清楚。

    太子倒是从未怀疑过兰齐朵,正犹豫不决之间突然听见有下人禀报说:“元嘉大长公主来访!”

    太子一怔,怎么来的这么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十二话 兄妹情深口难开
    &bp;&bp;&bp;&bp;“今日怎么有空过来看哥哥了?”

    太子装作漫不经心的问着兰齐朵。`

    兰齐朵喜欢吃新鲜樱桃,但是新鲜樱桃不是四季都有的东西,太子不仅将自己的份例给兰齐朵送去了一半不说,如今她一来东宫太子妃甚至又将给孩子吃的樱桃给兰齐朵上了一大盘,虽然知道这些东西兄长这里肯定也没多少,但是兰齐朵看着那鲜艳水灵的果子还是忍不住衔下来几颗解解馋。

    听到太子的问话,兰齐朵忍不住奇怪道:“什么叫我怎么有空?我不是经常隔三叉五的过来吗?只不过今天碰巧有事过来罢了,哥哥怎么了?”

    看着兰齐朵疑惑的眼神,太子有些不自然扭过头:“这不是要去皇陵祭祖吗?我见你嫂子前些日子开始就试衣服换饰了,你们女儿家爱美,你不是也要提前打扮吗?怎么还有空过来。”

    兰齐朵被问道这个问题,有些垂头丧气的说:“好吧,我我是忍不住借口找哥哥有事跑出来,其实松口气才是真的。”

    然后将图平在房间中的种种行为说了一边,太子忍笑道:“她也是为了你好。”

    “哥哥想笑就笑吧,反正我不知道衣摆的花纹有什么好研究的,我就不信了谁还会去悄悄打量本公主的衣角是什么样子。”

    这可真是……

    太子经过这一笑心里面也轻松不少,思来想去他还是打算直接问兰齐朵关于云嬷嬷的事情。 `

    “你可是派云嬷嬷去了工部侍郎徐大人府上?”

    “没有啊!哥哥怎么会这么问?难道哥哥不知道吗?云嬷嬷与徐夫人交情很好,那个谁谁谁,就是你们给我看的驸马人选,也是徐夫人当时过来说他骗婚的,嬷嬷为此很是感激徐夫人,听说徐夫人生病了嬷嬷特意去看徐夫人了。”

    兰齐朵装作奇怪道:“我今天过来说的事情就是跟嬷嬷有关,哥哥是怎么知道的。”

    太子表情此时很是缓和:“这件事与你无关就好!至于徐夫人的事情么……”

    面对自己的胞妹太子并没有多加隐瞒,而是将他派夏侯翼去湖广的事情说了一遍,以及夏侯翼遇见那个小丫鬟的事情。

    只不过他决定从贤王的内宅入手这件事太子并没有跟兰齐朵说。一方面他不想兰齐朵见识这些后宅的龃龉,他的妹妹他有能力保护,所以这些腌臜事情他会都料理好,若是可以他希望自己的妹妹一辈子衣食无忧。快快活活,单纯天真。

    另外从后宅想办法打击到对手,毕竟不是一件光明正大的君子所为之事,太子无非是想在兰齐朵的内心中留下一个好印象,他希望兰齐朵心中的兄长光明磊落。 `正直而富有同情心。

    “既然当年徐夫人曾经帮了大忙,那么如今帮她也算是还了恩情,这件事情你放心,我自有安排,让嬷嬷跟徐夫人说放心就是。”

    太子的态度如此干脆,叫兰齐朵一时间却不知道怎么说了,她心里面其实有些无奈的。

    刚刚一进来她就现哥哥仿佛心事重重,当她说完云嬷嬷的事情后才见他展颜,若是可以的话与自己的亲哥哥兰齐朵并不想这样,有什么话开诚布公的说出阿里多好。但是她比谁都清楚,哥哥如今坐的这个位子并不适合所有事情都说出来,因为他说出来之后会有无数人猜测哥哥的想法,谁知道他们心里面会怎么想?若是往好的方面猜测也就罢了,若是猜测的不好到时候兰齐朵自己就是那个无辜的受害者,兰齐朵光是想到自己哥哥每一日经历的这些都替他感到心累。但是走到这个地步,他们谁都没办法脱身,兰齐朵只要一想到萧慕白说的那些话就觉得全身冷,比起受伤身亡,她情愿自己的兄长如今受累一点。若是有什么事情解不开的,那就慢慢解!

    咬咬牙站起来起身就要告辞,她既然进宫了,没道理只看自己的哥哥不去看亲爹。兰齐朵转身就要去乾清宫。

    太子很是疑惑,难道这个年纪的姑娘都是这样说风就是风说雨就是雨的性子?这才来,一盏茶都没有喝完呢就又要走了!

    “走吧!”

    太子摆摆手让人将那白玉盘里面的樱桃连盘子都给兰齐朵带走,果然是兄妹俩,品味都差不多都喜欢用白色的盘子装樱桃!

    兰齐朵情绪受到刚才的影响有些闷闷不乐的说:“我又不是为了樱桃过来的。”

    “哥哥知道。”

    太子殿下亲自端着一盘樱桃,跟兰齐朵并肩走在去康泰帝的乾清宫路上。

    此时就兄妹两人。也没别人跟随,太子看兰齐朵面无表情、头高高抬起的样子,咳了一下,他知道元嘉聪慧,怕是已经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关键了。

    果然兰齐朵扭头看他:“这次是哥哥做得不对,哥哥不该瞒着你,不跟你说清楚,但是哥哥没误会你,哥哥只想着若这件事真的跟你有关要怎么将你摘出去,以后贤王这件事会被人无限放大彻查,哥哥不希望你从中受到伤害。”

    兰齐朵听见太子的话鼻子有些酸涩,瓮声瓮气的说:“其实我没怪哥哥,哥哥坐这个位子也不容易,所以知道这件事事关重大,我就过来跟哥哥商量怎么办了。”

    兰齐朵其实刚开始是有些委屈的,毕竟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过来跟自己的哥哥说,但是听完兄长的话,她就知道她的兄长自始至终都是维护她的,那这样还有什么不高兴的。

    她的脾气来得快去的也快,看到太子手中的樱桃,有些无语的说:“哥哥抱着盘子去父皇那里,父皇那里也有樱桃的。”

    言下之意是,还是不要拿去了,而且捎带上她这个妹妹才去送樱桃,会显得很没诚意的,太子但笑不语。

    兄妹俩一起去看康泰帝,康泰帝显然很是高兴,他今日里看着性质很不错,还跟礼部尚书在下棋。

    礼部尚书是个年纪简直能做兰齐朵祖父的老头子,她给兰齐朵行李的时候那颤颤巍巍的样子,看的兰齐朵心惊胆战,还不等礼部尚书行礼就叫“免礼”了。

    康泰帝看着太子手中的樱桃,调侃道:“怎么?难道害怕朕没有樱桃吃?”

    太子温和的笑道:“是元嘉要来乾清宫想起没给父皇带东西,硬是要将我这里的樱桃带上,借花献佛呢!”

    康泰帝显然很高兴,哈哈大笑道:“好一句借花献佛!”

    礼部尚书适时的说:“太子殿下和公主孝心可嘉,实乃大齐之福,陛下之福!”

    好听话谁不爱听,而且还是夸奖自己最中意的一双儿女,兰齐朵以外的看了一眼礼部尚书,没想到老先生竟然还会拍龙屁?

    礼部尚书自然不会在这里打扰人家一家子的天伦之乐,很是识趣的告退了。

    康泰帝看着兰齐朵给自己泡茶,收拾棋盘,忙前忙后的,很是感慨的说:“元嘉越来越懂事了!”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三话 红了樱桃众人绕
    &bp;&bp;&bp;&bp;听到康泰帝的话,兰齐朵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笑着说:“这种伸伸手就做好的事情也值得父皇夸奖?您的夸奖真是没新意!”

    “总是说不过你!”

    “怎么今天兄妹俩一起来了,可是有什么事情?”康泰帝衔了一颗樱桃。

    兰齐朵看来一眼太子又看来一眼康泰帝:“怎么你们好像都觉得我进宫很奇怪吗?”

    “无事不登三宝殿,你可不是喜欢来宫中的人!”康泰帝凉凉的看了一眼兰齐朵,兰齐朵有些讪讪的。

    有些事情太子并不想康泰帝知道,出声打圆场将兰齐朵受不了那些繁琐的衣服的事情说了一遍。

    “你得慢慢学着适应呐!以后嫁人了,就是宗妇,这种准备祭祖、祭祀的事情以后多着呢!哪里能像你现在这样随心所欲……”

    兰齐朵有些狐疑的看着康泰帝道:“宗妇?”

    康泰帝其实心里面对兰齐朵的婚事早就有了主意了,可能就想夏侯翼说的那样,若是有个查克甘在一边虎视眈眈的话,那么最好的驸马人选还真是夏侯翼,毕竟年龄上他就比兰齐朵大了五岁,要说出身也算是名门之后,而且最重要的是,如今夏侯翼手上没有兵符,也不算是武将,将兰齐朵嫁给他也不会招惹非议,让那些宗室们将这件事揪住不放。康泰帝想着打算先带着夏侯翼去皇陵一圈,将自己的意思表明一下,然后回来了就赐婚!

    不过现在呢,还不是让自己女儿知道的时候,康泰帝打算先瞒着,反正到时候就算赐婚了,准备婚事还得准备一两年是不是?康泰帝咳嗽一声转移话题道:“这个樱桃还是北边进贡的,也就是这个时节上比其它地方早一些,所以才进贡了两大筐,朕又分给下面的勋贵还有功臣一些。到你们兄妹手上的就不多了。等过段时间其它地方的樱桃都开始成熟的时候这东西就不稀罕了!”

    他说完又衔了一颗樱桃对伺候在旁边的长盛说:“一会原价出宫的时候将朕那一篮子也交给她带走,等以后樱桃都熟了她就不稀罕这些东西了!”

    “奴才遵旨!”

    兰齐朵看到太子隐晦的朝她眨眨眼,有些不明所以,都是在打什么哑谜。 `怎么就看不懂了呢?

    兰齐朵知道带着人出了宫门都没有闹明白,看看手中旁边宫女手中提着的篮子,问太子:“哥哥是不是跟父皇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我们能有什么事情瞒你,你这么聪明难不成卖了你?不过是给你诳一份樱桃罢了!”

    兰齐朵哭笑不得:“你们今天怎么都跟樱桃扛上了?不就是一份樱桃罢了!我也仅仅是喜欢吃!哪里稀罕到非要将父皇的那一份掏出来不可!”

    “父皇并不喜欢吃樱桃,但后宫可有的是人喜欢樱桃。”

    哪里是一份水果这么简单的事情?到时候父皇赏赐出去的。那可是恩宠呢,与其便宜了那些不知所谓的人,太子觉得给自家妹妹那是最好的!没见如今带着元嘉一路走过来,那些人几乎一个个的都盯着宫女手中的樱桃看着呢!到时候他们只会对元嘉大长公主心中的敬畏更胜!太子要的就是让所有人都知道元嘉大长公主在陛下和太子心中的地位!

    当初这些樱桃送进来的时候,水灵灵的不知道招惹了多少人眼馋,他们都想从陛下那里分一份,但是这种比其它地方的早熟了一个月左右的樱桃,可不是人人都能得到的,除了那些朝臣之外,后宫盯着的人可不少。陛下将樱桃当时一盘一盘分出去的时候,他们可是看见公主府可是大篮子独一份,如今又是一篮子……

    兰齐朵也没想到自家兄长竟然在这种细枝末节的小事上都留意到了,不甚在意的说:“这些事情父皇心中自有数。`”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兰齐朵如今将云嬷嬷的事情解决好了,但是一想到会府中受图平的荼毒,只想跑的远远的。

    “要不,哥哥,你带我出去玩吧?我看你似乎今日不忙。”

    其实兰齐朵只是随口说一说,太子只是看起来不忙,有多少事情等着他。兰齐朵想想都觉得心慌,只是她在很早以前就被太子还有夏侯翼叮嘱过最近不要出门,兰齐朵自己想到那盯着人看的查克甘就觉得毛骨悚然,她又不是真的如同前世一般任性妄为。听不进去别人的话,所以如今带着几个人的时候根本就不敢出门。

    太子倒是没有拒绝兰齐朵:“我倒是想带你出去玩呢,但是你风寒不是还没好吗?万一出去加重了怎么办,到时候父皇、你嫂子所有人都要来指责我了!”

    兰齐朵听完之后更沮丧,她怎么就忘记了自己还有个未痊愈的风寒呢!

    “既然如此,我还是乖乖回府吧!”

    太子本想揉揉兰齐朵的头顶的。想到小姑娘如今已经长大了,只好轻轻拍一下她的肩膀说:“等这段时间过去了哥哥带你去吃好吃的!”

    “嗯,那哥哥,我回去了!你没事要注意身体,不要熬夜太久,抽空陪陪皇嫂和侄子们!”

    “好!”不管兰齐朵叮嘱什么,太子都笑着说好。

    他目送兰齐朵上了马车出了拱门才对身边的人说:“徐家夫人那边的人如今走到哪了?”

    “他们的度不快也不慢,如今我们追赶的话倒是能赶上。”

    太子继续看着兰齐朵走远的马车,在外人眼里仿佛送妹妹出宫一般,嘴上却说:“先去告诉徐夫人一声,让她别声张,然后悄悄过去将我们实现安排好的人放在里面。”

    贴身伺候太子的人自然知道怎么做,太子以吩咐完立即就下去了。

    兰齐朵说今日总有人提到樱桃,也确实是果然到处都有人提到樱桃。

    既然不能出门,而且她的风寒也确实没完全好,走路时间久一点就会四肢乏力,兰齐对只好回公主府,刚到寝房一进去兰齐朵就看见桌子上放着一篮子樱桃,兰齐朵看看身后小图喜提着的一篮子樱桃问道:“难道是樱桃都开始熟了,所以才都不要钱的送来了?”

    她本就是喜欢这些水果,此时过去将樱桃衔了一颗就扔进嘴里,见图平和云嬷嬷都不在心里就很高兴,至少这会没人管她。

    小图平拿着绣绷给兰齐朵做肚兜,此时将线头咬断,倒了一杯水递给兰齐朵才开口道:“是钱护卫出门的时候见到有樱桃买就给殿下买了一篮子回来。”这府中都知道殿下喜欢吃樱桃,因此有什么好吃的,大都先紧着兰齐朵。

    兰齐朵怔了怔,然后饶有兴趣又摘了一颗放到嘴里说:“那你去将他找来。”若是能买到樱桃她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哪里还用得着去父皇、哥哥哪里打秋风?

    钱六郎斯斯艾艾的过来了,兰齐朵见到他就说:“这个季节的樱桃都还没出来呢,你在哪里买的?价钱不低吧,我知道你的俸禄也没多少,一会去账房自己支银子。”

    钱六郎听了兰齐朵的话心里叫苦不迭,这个时候街上或者京城附近的庄子上有樱桃可以出售的话早就被那些权贵世家瓜分了,哪里还轮得到他这样没权没势的小人物去买一篮子,怕是有价无市!

    再说今日他送给元嘉大长公主的樱桃也并不是他自己买的,而是夏侯翼听到他随口说了一句元嘉大长公主喜欢吃樱桃不知道抽哪门子风,颠颠的就亲自过来送了一篮子,还叫他不能暴漏他买的这件事,钱六郎自然只好对外说是自己买的,一篮子樱桃快二两银子了,都快赶上一家四口油多肉满的过一个月了!真是钱多的烧得慌!

    钱六郎支支吾吾的有些说不出话来,随口撒个谎就说:“当时看见樱桃光顾着殿下喜欢吃了,就买了回来,也没问人家是哪里的人,樱桃是哪里长的,匆忙就买了回来。”

    兰齐朵听完钱六郎的话有些失落的说:“还以为以后可以再买到呢,这样就有樱桃吃了!”

    钱六郎今年三十六,若是他成亲早的话儿女都跟兰齐朵一样大了,虽说跟在小公主身边经常被马统领训斥,但总得来说,这位公主殿下只要你好好做事,她从来不会无缘无故的处罚人,这么一个乖巧聪明的小姑娘在你面前有些不开心的嘟囔说想吃什么东西吃不到,钱六郎跟兰齐朵相处了这么些日子,他又不是个铁石心肠的人,哪里会无动于衷,于是脱口而出的就是:“殿下想吃了属下再去买!”

    “再去买?你不是说不知道那买樱桃的人住哪里吗?”

    钱六郎的这些话前矛后盾的,兰齐朵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钱六郎就有些张口结舌。

    兰齐朵越的狐疑了,小图平更是好心提醒:“钱护卫,给殿下吃来路不明的东西是会被送到慎行司的!”

    钱六郎便很纠结,这说吧算是出卖夏侯翼了,不说吧,他已经露馅了!

    “你不说我也能打听到,左右着樱桃这么显眼的,你拿进来的时候又这么光明正大……”

    “殿下恕罪!是夏侯翼托我送给是殿下的!”
正文 第一百九十四话 心烦闷诸事纷乱
    &bp;&bp;&bp;&bp;钱六郎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只觉得浑身一阵轻松,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神,他见室内只有兰齐朵的几个心腹在,干脆一口气说了个畅快:“夏侯翼说他吃了殿下的东西,如今还给殿下一篮,现在这个世界樱桃还不多,只得这一小篮子都不容易,等过一点时间樱桃多起来的时候可以多送一些过来,还让我不要告诉殿下说是他送来的,只说我自己偶尔在街上看见买来的就是。 `”

    其实他将东西带进来的时候心里面就有极大地压力,在公主府当差这么久,他简直太明白公主殿下入口的东西陈旭有多复杂了!光是严格控制源头不说,这中间被无数次的检验,最后送入口中之前还要有人专门试毒,这些瓜果一类的除非是贴身丫鬟做的,否则公主殿下一般不会用多过半块的。

    就这样饮食严格控制的情况下,钱六郎莫名其妙送来一盘樱桃,有多显眼简直可想而知,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一般情况下,殿下接受你的心意,但是到底用不用那是两说,这也是为什么给殿下送吃食的人特别少。

    钱六郎说完那番话的时候,房内所有的丫鬟几乎都瞪大了眼睛看钱六郎,无不被钱六郎口中的话惊呆!什么时候夏侯将军与殿下这样熟稔了,竟然连“多送一些过来”这种话都能说出口。

    然而更叫他们惊讶的是公主殿下的反应,因为殿下只说了一句:“嗯,知道了!记得下次千万别撒谎,还有你竟然吃着公主府的饭却向着你的旧主子,念在这些年你还算尽心尽力的份上,这是最后一次了,再有下次你自己卷包袱走人!”

    钱六郎有些愕然,不想小公主竟然这次说话说的这么重,他倒是不害怕卷包袱走人,他害怕的是卷包袱走人之后他心仪的女人怎么办?他暗暗喜欢了图平两年时间了。但是那女人心就跟石头做的一样,但是他活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看到一个对眼的女人,钱六郎怎么可能放过呢?所以就算是赖,也要赖在公主府。

    而且他知道有些事情干系重大。&bp;&bp;`也正好给夏侯翼说了公主殿下的想法,叫他千万别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了。

    钱六郎走后,几个丫鬟都有些忍不住,七嘴八舌的问:“殿下,夏侯将军怎么会给您送樱桃来?”

    “您什么时候跟夏侯将军关系这样好了?”

    “嬷嬷知道这件事吗?”

    叽叽喳喳的。兰齐朵被问的心烦,明灯老和尚的那几只签文还言犹在耳,什么“一寸相思一寸灰”的,一听就觉得有些不吉利的!

    原本她为夏侯翼还有些高兴的,毕竟夏侯翼去湖广那么远的地方都记得给她带一些当地的玩意,还有他对那里说的头头是道很明显是经过一番整理的,就是为了说给她听,兰齐朵见到东西听见他说的那些话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呢?更何况夏侯翼还是在手上有伤还未完全好的情况下都来看她了,如今说起这些事情偏偏没头没尾的不能叫人察觉!

    “好了!”

    兰齐朵沉着脸喝止几个丫头:“去将嬷嬷请来,我有事和嬷嬷商量。”

    云嬷嬷早就在等兰齐朵回来了。如今兰齐朵让人传话说有事叫她,云嬷嬷赶紧过来,一过来就跪下说:“是老奴给殿下添麻烦了!”

    硬气了一辈子的女人,到晚年了却给她一手带大的公主找了一些事情,而且还是为了一己私利,云嬷嬷的心情愧疚、自责但又无可奈何,她这一生,前半辈子跟图皇后算是知己一场,到后半辈子跟徐夫人却也投缘,就想兰齐朵是图皇后的女儿她看着长大一般。贤王妃是徐夫人的女儿,云嬷嬷也不可能见到密友的女儿遭难而无动于衷。

    云嬷嬷的这种心情兰齐朵无法理解,但是她知道云嬷嬷偶尔也有自己的一些私事就可以了。&bp;&bp;`

    “嬷嬷赶紧起来,不过是一点小事罢了。您何必如此,再说,我跟哥哥当初已经说好了,以后给您选个合适的人然后让他给您养老送终,嬷嬷就不用孤单了!”

    “老奴谢殿下!”

    云嬷嬷老泪纵横长长的拜倒在地,兰齐朵叹口气道:“说起来奶嬷嬷算是半个娘的。但是我如今跟哥哥的身份根本就没办法做这些事情,只能委屈嬷嬷了!”

    “殿下说的这是什么话,怎么会委屈老奴,有公主和太子这份心,是老奴天大的殊荣,这些可是别人求一辈子都求不来的。”

    兰齐朵随即挥退别人,然后将太子的打算说了一遍,看到云嬷嬷凝重的表情兰齐朵苦笑道:“嬷嬷大概也看出不寻常来了!”

    “狼子野心!”兰齐朵知道云嬷嬷人老成精,有些事情根本就瞒不过她,因此只说了一句太子插手,就叫云嬷嬷看出端倪来了,如今眼前的老太太骂那人“狼子野心”,兰齐朵也不觉得奇怪。

    云嬷嬷确实生气:“当初娘娘就不应该救下那个白眼狼!”

    “白眼狼?”兰齐朵疑惑。

    云嬷嬷冷笑道:“殿下跟几位皇子都差着岁数呢,这其中有些事情自然不明白,但是太子殿下那时候已经开始懂事了,估计知道一些,三皇子跟三公主乃是一母同胞的妹妹,当年他们的母妃金贵人生孩子的时候难产,还是娘娘拿出自己珍藏的老山参给她救命的,后来三公主养到三岁上金贵人就没了,还是娘娘做主将三公主养在了一个宫中多年无所出的嫔妃名下,更是将三皇子跟太子一样养在自己名下,只是后来娘娘去世,三皇子也大了就住在自己宫中。”

    兰齐朵倒是头一次听云嬷嬷说着其中的弯弯绕绕,她多问了一句:“那这么说来哥哥是跟三皇子最亲近?”

    “是啊!那时候公主还未出生,太子殿下跟三皇子同吃同住好的跟一个人似的,哪里料到,娘娘和太子这么多年来就喂出一头白眼狼!”

    云嬷嬷愤愤不平,兰齐朵却想着,难怪哥哥提到湖广那边心情就不好,越是当初耗费了那么多心血,用了那么多真情,此时被最亲近的人背叛才会更加难过伤心。

    “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为今之计若是能兵不血刃才是最好的,哥哥估计也是这个打算!”

    云嬷嬷如今知道了这个消息,更是愁眉不展:“湖广那边物产富饶,三皇子又在那里经营多年,兵不血刃谈何容易!”

    云嬷嬷独自在那说,兰齐朵却讶异云嬷嬷见多识广,似乎还懂一些兵法,但是她并没有多问,云嬷嬷的来历似乎跟一般的宫女不一样,她依稀记得太子哥哥好像说过,不过兰齐朵觉得谁还没有一点**呢。

    “那是他们的事情,我只要负责吃好喝好高高兴兴的就可以了,若是我跟他们一起忧心那才叫他们担心呢!”

    云嬷嬷也忍不住笑道:“殿下能这么想就好了,嬷嬷也想你高高兴兴的做个女儿家就好,男人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忧虑去吧!”

    云嬷嬷嘴上这么说,但是眉头并没有舒展,兰齐朵见状,灵机一动道:“嬷嬷不妨去徐家跟徐夫人说说话,悄悄将太子哥哥做的事情说一下,一来徐夫人不担心了,二来嬷嬷也算还了这个人情。”

    云嬷嬷一想似乎也是这么个道理,给兰齐朵吩咐了几句什么风寒未好不要出去吹风,不要贪嘴吃太多樱桃的,兰齐朵左耳听右耳冒。

    等到云嬷嬷离开之后兰齐朵就对小图平招手:“嬷嬷走了之后,你让人将嬷嬷到底为徐夫人做了什么事情都跟徐夫人说一遍,不要有任何隐瞒仔仔细细的说一遍。”

    小图平听了也不做他想,她倒是能理解点下的做法,无非是替嬷嬷多做点人情,让别人好知道嬷嬷都为他们做了什么。

    兰齐朵吩咐完小图平,然后又对小图喜说:“女兵们送来的消息有什么异常?”

    “并无异常。”

    小图平有些不自在的说:“那犬戎人一直在驿馆寻欢作乐,听说那些歌姬之类的好多人都竖着进去横着出来的?”

    兰齐朵脸一沉:“怎么?他在我们地盘还打人不成?”

    “没有!没有!”

    小图喜一个云英未嫁的女儿家要怎么将一个女人一夜过后,四肢酸软无力这种话跟兰齐朵说明一下,她斟酌了一下就避重就轻的说:“听说那些各级们都很是高兴。”

    被人抬出来还很高兴,兰齐朵蓦然脸一红,她好像知道了什么。

    咳嗽一声说:“那灯笼巷的那个小寡妇你们可打听了?能问出什么吗?”

    “那小寡妇大概也知道自己做的事情上不了台面,平日出门总是戴着帷幕,那几个及另一点的丫头据说前前后后去了好几拨人都没问出什么话来,反倒是……反倒是那些丫头们被那小寡妇各种荤话恼的不行。”

    兰齐朵无语,那荤素不忌的确实要比这些姑娘家脸皮厚多了?

    “那她可有说起别人,比如那犬戎人?”

    “也不曾。”
正文 第一百九十五话 忧前世不定今生
    &bp;&bp;&bp;&bp;兰齐朵隐隐觉得有些地方不妥,但是又没有证据来支持自己感到的这种不妥当,一时间陷入了深思。`

    “殿下,要不奴婢继续让人打探?实在不行了将人打晕带走严刑拷问!”

    兰齐朵看了她一眼道:“要是严刑拷问打晕带走这些都用上了,我当初干嘛费那么大劲让你们监视他?”

    “可是如今什么都问不到,那些小丫头们有的都急了!”

    兰齐朵暗叹一声,到底是年轻气盛。

    “先将人撤回来吧,既然一时半会打探不到什么以后也不会打探到什么,那查克甘到底是一族领,凭着咱们小打小闹,如今能了解到的还是因为他虎落平阳了。”

    “要不让钱护卫去吧?殿下。”小图喜突然想到什么,双眼亮晶晶的说:“钱护卫比我们的轻功好多了,到时候让钱护卫去打探一下那犬戎人说什么?”

    “万一他不会说大齐话呢?”

    兰齐朵凉凉的说,她自己不是没考虑到这一点,不过那犬戎人十有**不会说大齐话,他们这些人里面也没有会犬戎话的,退一步说就算那些人说大齐话,万一被现了呢,听夏侯翼说那犬戎领的功夫不弱。

    不知怎么的,兰齐朵就想到了自己遇见暗香的时候,那时候也以为暗香不过是个小丫鬟罢了,并没什么了不起的,但是最后呢,暗香却生生在她心间扎了一根刺,那根刺直到她死都没拔掉,兰齐朵有些自嘲,她想她这算不算是吃一堑长一智,因为暗香再也不敢小看任何人,更何况查克甘这样一个枭雄?小看一个人的代价,她已经尝过一次了,决计不想再尝试第二次,哪怕被人说是胆小都没关系。&bp;&bp;`

    小图喜听完兰齐朵的话不是不沮丧的,女兵们可以说是出师不利。而且是第一次帮公主殿下办事就遇上这样的事了,很容易叫人丧失信心。

    兰齐朵自己也不是没考虑到这点:“第一次她们已经做得很好了,你既然是她们的头头就要将她们安抚好了,吩咐下去晚上给她们加餐。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而且这次的事情,过程中也有不少问题,都要好好反省一下总结出经验和教训,下次我再派她们做什么事情就会更稳妥了!”

    “殿下下次还会派给他们事情吗?”

    “那是自然的。”

    小图喜一下子就高兴了。然后念叨:“那晚上加餐吃什么?”

    “自然是厨娘的拿手好菜,红烧肉配米饭了!再加个香酥八宝鸭。”兰齐朵笑着说。

    小图喜果然更高兴了,就怕殿下说什么花开富贵,四喜呈祥的菜色,那些都是花架子中看不中吃,根本不如大肉米饭这些来的实际,女兵们大多数都是穷苦出身,在家中的时候一年到头能吃到一次肉就是好的,倒是来到公主府虽不说顿顿都有肉但是待遇却是要好很多很多。

    等到小图喜下去了,房中剩下兰齐朵一个人的时候。兰齐朵脸上的笑容就慢慢下去了,她要是没听错的话,父皇似乎今天说话的时候提到宗妇两个字了,那么说来是给她已经确定了驸马人选,也不知道是不是夏侯翼那厮,不过想来她已经跟父皇去明灯老和尚那里抽过签文,想来应该是夏侯翼无疑只是父皇到底没有明明白白的说一声,兰齐朵心里面就觉得没底。

    如今只能等待了,想到夏侯翼信誓旦旦的样子,兰齐朵情不自禁的笑了一下。其实确定下自己的心思也是一件好事。至少在想到夏侯翼这个人的时候兰齐朵觉得自己是开心的,甚至是期待的,至于婚后要如何,兰齐朵觉得一切都顺其自然。只是她自己绝对不会像前世一样,让谁看了自己的笑话,君既无情我便休,天大地大,她自己又是大齐最尊贵的嫡长公主难道还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处?

    兰齐朵并不知道康泰帝还有太子的想法,她一直觉得有些事情一旦想明白的时候。那就顺着心意来,说好听的点是随遇而安,但其实骨子里还是随心所欲罢了。

    祭祖这一天很快就到了,卯时一刻刚过,兰齐朵就在云嬷嬷和图平的再三催促下睁开了眼睛,她抬头看着帐顶了一会呆,然后才说:“起吧!”

    那声音里面要多有气无力就多有气无力,云嬷嬷慈爱的说:“殿下先沐浴装扮好,等坐上马车了还可以再睡一会。”

    “我知道。”

    这一次的祭祖事关重大,乃是父皇特意让太子皇兄带着两个小侄子还有文武百官,以及皇族众人去距离京城百里之外的雁回山祭祖,兰氏皇族的几代皇帝嫔妃几乎都葬在那里,康泰帝此举其实也是表明了他对下一代权利的移交,太子代表他祭祖本身就说明了这件事,如此一来其实也是件好事,至少以后黄伟更替的时候不会有多大波澜。

    但所有人大概心中都会为太子殿下感到高兴的时候,兰齐朵并未这样想。因为兰齐朵脑子里一直再想萧慕白说的那几句话,前世父皇过世之后,太子皇兄就是在去急死还是祭祖的路上受的伤,想到这里兰齐朵又恨萧慕白那个酒囊饭袋,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记不住,兰齐朵不能确定前世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也不敢保证今生这次祭祖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她心里面的纠结又不能跟别人说,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在出前几日拐弯抹角的叮嘱哥哥往自己身边多带人。

    太子以为兰齐朵因为贤王的事情心里面警觉倒是不以为意,但还是为了安她的心往自己身边还有太子妃以及两个小皇孙身边都加了几个功夫高强的侍卫,就算是这样兰齐朵面色并不好,正是因为她一个人知道这件事才会倍加煎熬。

    祭祖的时候为表示对祖先的尊敬,一般都要沐浴焚香,而且之前就要斋戒三天的,兰齐朵懒懒的挪到屏风后面,让小图平和小图安伺候着脱去中衣慢慢的做到浴桶里面,水温正好,不是很烫也没有太凉,这期间兰齐朵甚至眼睛都没有睁开,泡的兰齐朵昏昏欲睡。

    浴桶里面正冒着热气,上面玫瑰花瓣的香味是那么浓烈,斜靠在浴桶边上的姑娘微微眯着眼睛,慵懒的样子看起来很是惬意,她的肌肤不是那种瓷白而是奶白色,看起来很有光泽,如今坐在浴桶里面仅仅露出脖颈就能看出那脖子在灯火下面微微泛着光,小图平盯着浴桶里面的兰齐朵,不知道为何突然想起那一日夜里自己起来迷迷糊糊看见的景象,不知道那个男人是不是看到殿下的身子了,想到这里她赶紧摇摇头。

    兰齐朵从浴桶里面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一个激灵,一下子清醒了不少。

    懒懒的像个木头人一般躺在软榻上面,由图平给她浑身上下抹着精油还有玫瑰花膏。

    图平手法了得,揉的兰齐朵再次打不起精神,两眼无神的看着镜子里面的人,神思又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她的眼睛下面青黑一片,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她很是严重的没休息好,云嬷嬷看到兰齐朵的样子,站在她身后虽然很是心疼也没办法说出让兰齐朵多睡一会这种话,祭祖不比寻常,要是出错的话那可是在兰氏皇族还有文武百官丢脸了。

    天还没有大亮,兰齐朵的室内却是灯火通明,光是站在那里服侍兰齐朵的二十来个丫头就各司其职的站在那里排成了一排,兰齐朵不说话,室内就寂静一片。

    “一会先不要化妆,头和衣服弄好再说,那些粉糊在脸上难受。”兰齐朵蔫蔫的说,如今能为自己争取到一点舒服就争取一点,后面还有的受呢。

    云嬷嬷梳着兰齐朵又黑又浓的头点点道:“这样也行。”

    “桐儿!”

    “奴婢在。”一直此后在云嬷嬷身边的小丫鬟低着头悄无声息的站出来回答道。

    云嬷嬷悄悄趴在兰齐朵耳边说:“殿下的青眼圈有点重,老奴让厨房住两个鸡蛋给您滚滚好不好?”

    “嗯,”

    这些小事上兰齐朵并不在意,云嬷嬷梳头的动作很是轻柔,轻轻的刮着兰齐朵的头皮,兰齐朵只觉得一躺下自己又想昏昏欲睡。

    祭祖这样重要的事情,云嬷嬷和图平是一定要跟随的,这个时候就算四大丫鬟也只有在一旁看着的份儿,小平安喜乐都一丝不苟的看着云嬷嬷和图平的动作,因为有一天她们也会代替云嬷嬷和平姑姑来替殿下做这些需要出席重大场合的事情,若是出一丁点错,别说去慎行司领罚了,她们自己的心里面也过意不去。

    眼皮下有烫烫的感觉头上被梳子篦的很舒服,兰齐朵昏昏欲睡,直到云嬷嬷说:“殿下,该换衣服编头了!”

    兰齐朵才不情愿的站起来被人扶到梳妆台前面,仍然是连眼睛都睁不开的样子。

    云嬷嬷也不打扰她任由她小鸡啄米一般,甚至让小图平小图安托着兰齐朵的脑袋,简直恨不得代替兰齐朵把头都梳了叫兰齐朵再睡一会。
正文 第一百九十六话 见卿卿喜笑颜开
    &bp;&bp;&bp;&bp;梳完头发接下来就是换衣服的时候,此时已经卯时四刻了,辰时正所有人都要到达中直门然后在太子的带领下出发。

    兰齐朵知道时间已经不允许她磨蹭下去了,努力睁开眼睛对小图平说:“拿个冷帕子来!”

    “大清早的怎么能用冷帕子?当心患头风!”云嬷嬷有些不赞同的说完就将手中的一个小罐子打开,捻了一颗什么东西放到兰齐朵嘴边,兰齐朵下意识的张开嘴巴,下一刻眉毛鼻子全都皱在了一起!

    “好酸!”

    云嬷嬷被她的表情逗乐了,笑着说:“这是今年老奴做的糖渍酸梅,不想糖放少了梅子太酸了,丢掉吧又舍不得,想着谁家媳妇子有身子了喜欢酸,这个倒是刚好。”

    这么一打岔,寝殿内的气氛倒是活跃不少,不像是刚刚那样沉闷,兰齐朵见小图喜也抿嘴笑,玩心大起:“我看他们也都很瞌睡的样子,要不大家一人来一颗吧?到时候精神百倍的去中直门,让那些蔫头巴脑的老顽固都看看什么叫皇家公主府风范。”

    云嬷嬷倒是觉得什么什么皇家公主府风范的在其次,主要是早上比平日起得早她却是有些担心丫头们精神不济。

    “那就一人一颗,清醒一下,一会到中直门的时候千万别给殿下丢脸!否则明天回来了,看怎么收拾你们!”

    俗话说县官不如现管,云嬷嬷的话有时候比兰齐朵的话更加管用,兰齐朵幸灾乐祸的看着几个丫头挤眉弄眼的咽下那酸梅,昏昏欲睡的感觉当下一扫而空。

    兰齐朵的个头本就比一般姑娘家要高那么一点点,如今云嬷嬷和图平给她梳的又是凌云髻,更显得兰齐朵高挑了!兰齐朵站在穿衣镜前面,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有些皱眉的说:“今日皇嫂也要去的,我梳这么高的头发,会不会让别人误会什么?”

    兰齐朵喜欢看各种杂书。据《妆容古今注》记载:“始皇诏后梳凌云髻,三妃梳望仙九鬟髻,九嫔梳参鸾髻。”

    云嬷嬷和图平对视一眼,图平道:“是太子妃娘娘前日吩咐让您梳这个发髻的。”

    她小声的在兰齐朵耳边又补充了一句:“娘娘说。如今她跟太子去祭祖已经够招摇了,让殿下随心就好,不用太过顾忌,这样陛下也安心。”

    至于安心什么,太子妃没有明说。图平也未曾胡乱猜度,一切都在于兰齐朵的想法。

    “那就这样吧!”兰齐朵换好衣服,睫毛轻垂,让人给她按品级大妆。刚刚让人轻松地氛围顿时跑的精光,兰齐朵到出门前知道用早膳再也没说一句话。

    之所以定在天刚亮出门一是为了表示自己对祖宗的敬意,二是为了不打扰到老百姓,毕竟出行的人数浩浩荡荡有三千人左右,到时候很显然要提前清人的,不然造成踩踏的话,京畿府尹就该被问罪了。

    然而当兰齐朵的马车行驶到皇城大道的时候。还是被两边密密麻麻的人群惊到了。

    她只问了一句怎么回事,下半句还没有问出口,声音就被热情的老百姓淹没了!显然兰齐朵带出来这一队与侍卫统领不同的女兵着实很吸引人!兰齐朵耳边充斥着各种议论声!

    “快看!快看!是元嘉大长公主的车队!”

    “竟然还有女兵!”

    “他们穿的衣服跟男人穿的差不多!”

    “听说公主殿下的女兵天天都能吃肉!我大舅的女儿的小姑子的邻居家女儿就在公主殿下的女兵里面?”

    “真的顿顿能吃肉?”

    “嗯!”

    “我也好像去公主殿下府上当女兵!”

    “我的妈呀!她们……她们身上的刀是真家伙!我以为是街上耍把式的刀子……”

    兰齐朵听着街边各种各样的议论声,还有那吃肉不吃肉的议论,觉得好笑极了!她在里面忍不住抿抿嘴角笑一下不要紧,根本不知道公主的銮驾外面已经炸锅了!

    “哎呀!我好像看见公主殿下笑了!”

    “在哪里!在哪里!不是说元嘉大长公主殿下不爱笑吗?常年难得一笑的!”

    “你别挤啊!我快被挤出去了!”

    “我怎么没看见公主殿下笑了?”

    兰齐朵笑的更厉害了,果然是老百姓的想象力是无穷的,马车上层层叠叠的帷幔哪里还有人能看得见她的真颜?

    今日这样正式的场合,兰齐朵不可能再坐着她平日做的那种平凡无奇的马车,而是特制的皇家公主銮驾。五月的早晨,微风偶尔吹过来的时候,会轻轻掀起銮驾的一角,里面的人看不真切却叫人更想一探究竟!

    查克甘此时就是这样的想法。他开始打探到兰齐朵的身份的时候还有些不相信,在他们犬戎,女儿家就是用来联络各个部族之间感情的,若是嫁到其他部族的时候还没用的话,那还真不如人一头牛来的实惠!然而看到兰齐朵身边跟随的人,那些女兵身上装备精良的铠甲武器。还有高头大马,查克甘有些迫切的想向康泰帝求亲,这样一个公主谁得到的话就是得到宝贝了!想到她跟六娘的约定,查克甘眼里满是势在必得!

    兰齐朵到中直门的时候,太子带着文武百官还未出来,倒是太子妃以及两个小皇孙见到兰齐朵给兰齐朵行礼问安,看着最小的那个连站都站不稳还要给兰齐朵行礼问安,兰齐朵脸上不自觉得荡漾开一抹笑意。

    太子妃打量着眼前一身墨浅色罗裙镶云纹边的兰齐朵,只见她腰里系着紫金色玫瑰底纹镶金边翡翠的腰封,并垂下一条金色的宫绦,那宫绦底下的流苏随意落下来,脚底下是一双月白色镶东珠的的绣鞋。

    她的这位小姑子本身就是随意潇洒的气质,这一身看起来颜色稍显冷清的衣裙虽说正好合适祭祖穿,但对于女儿家来说还是有些寡淡,却叫兰齐朵穿的很是端庄威严,看到她就会觉得这是要去正经场合的,若不是她刚刚一笑,自己跟前的小儿子都不敢对这个小姑子亲近。

    兰齐朵也打量太子妃,没有用凌云髻的太子妃梳着花冠头,上面用蓝宝石点翠装饰着,跟兰齐朵一样看起来端庄素净,只不过她穿着如意云纹金丝织锦朝服,很是贵不可言。

    中直门并不是合适聊天的地方,兰齐朵也不会跟太子妃再此处寒暄,她拉着小侄子的手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就是一道风景线。

    街道两边满是看热闹的老百姓实在出乎太子的意料之外,等到他带着文武百官拜别了康泰帝,来到中直门的时候,就见到兰齐朵还有他的妻子儿子正迎接他的到来,前方站着的人是他这辈子都要竭尽全力守护的亲人,从今日开始自己就算是昭告过兰氏列祖列宗,名正言顺的大齐新一任皇位继承人了,太子不由得心情豪迈起来!

    “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起!”

    中直门,乃是兰氏祖先取于《易·同人》:“象曰:同人之先,以中直也。”

    “以其用中正刚直之道。”

    文武百官每日上朝的时候就会经过这个地方,颇有一些“吾日三省吾身”的意思,兰氏祖先的寓意就是文武百官能中正刚直的为朝廷效力,为老百姓办事。

    听说先皇时期为了劝谏先皇专心朝政,曾经有大臣一头碰死在中直门前,因此中直门历来严肃、庄重,甚至兰齐朵还有太子妃这样的女人家都是没有资格进出中直门的,他们仅仅能站在中直门的边上。

    兰齐朵看到太子来的时候,跟留在这里的侍卫、宫女一起参拜太子,刚刚抬起头就感觉到左侧有一道很是热烈的视线盯着自己看,兰齐朵不自觉得转过头然后又赶紧避开目光!

    心里面却有些气恼,夏侯翼那厮怎么也要去皇陵?看起来仿佛是带着黑甲军?难道父皇是让夏侯翼保护太子皇兄还有随行的官员?父皇知道了什么?

    兰齐朵在这一瞬间脑子里掠过各种各样的想法,太子象征性的念了一篇不长不短的祭文,兰齐朵却一句都湄听清楚,最后上马车出发前,兰齐朵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夏侯翼的方向就看到那厮也正看向自己,还咧着一口大白牙,兰齐朵再次赶紧躲开目光,直接优雅的钻进马车!

    这个混蛋!难道不知道今日里是什么场合?要是被人看见了,还不知道怎么编排弹劾?如此庄严威武的时刻,他亵渎兰氏皇族祖先算不算?但是脑子里又忍不住想,这算是她第一次看到夏侯翼穿着铠甲全副武装的样子,倒是不难看还有那么一点点英俊的味道,要是他不咧开嘴傻笑那就更有一个将军的样子了……

    太子在前,太子妃以及兰齐朵在后,接下来是梁王之列的兰氏皇族众人,殿后的是文武百官,夏侯翼带着的黑甲军分布在这些人的两边,形成保护之势,黑甲军和御林军所到之处就连老百姓的议论声都小了很多。

    六娘夹杂在人群中,使劲掐着身边丫头的手心,看着属于兰齐朵的那一架銮舆走过去,双眼满是羡慕和嫉恨,随后她扯出一抹冷笑,风光吧,再让你风光一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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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九十七话 春日路言笑晏晏
    &bp;&bp;&bp;&bp;兰氏皇族的皇陵在燕归山,距离京城大概百里左右,按照他们行走的速度大概在下午酉时前就能到达,其实在兰齐朵看来若不是带这么多人,骑马去的话未时前就到燕归山了,但如今不是她一个人,如今三个时辰的路生生被拖成了快六个时辰……

    “殿下,吃点东西吧,厨房做的绿豆糕还有云片糕现在还温热着呢!”

    出了京城了,图平和云嬷嬷就跟兰齐朵一起坐到了马车上照顾兰齐朵,一方面是兰齐朵的车架舒服些,云嬷嬷毕竟年纪大了,还有就是云嬷嬷在身边的话,兰齐朵想睡一会有云嬷嬷给按着头,她睡得更舒服些。而小平安喜乐自然有适合她们坐的马车。

    “不想吃,只想睡觉。”兰齐朵瓮声瓮气的说,马车摇摇晃晃的,兰齐朵只感觉到想一觉睡醒然后就到燕归山了,到时候到了山上自然有伺候的人早半个月就将所有的房间都打扫好了,而且山上的景色不错。

    “行!那就睡会吧!快到了嬷嬷叫你。”

    云嬷嬷慈爱的将兰齐朵的脑袋放到自己的大腿上,然后给兰齐朵盖上薄毯子,一下一下的拍着,不多时兰齐朵就再次睡着了。

    夏侯翼带着的黑甲军来回在队伍前后左右巡视,但凡发现一点不对劲就会出手,有些别有用心的就地解决都不为过,在经过兰齐朵的马车时他不由得放慢了脚步。

    他的耳力很好,能听见马车里面小姑娘娇娇软软的说话声,还有一旁伺候的嬷嬷轻声安慰声,藏在头盔下面的脸颊,在这个紧张的任务前面也情不自禁露出微笑。

    文物百官后面就是各家的大臣家眷,叽叽喳喳的女孩子们,故作镇定骑在马上的少年们都为这条平日里商旅往来的道路平添了风景,田间劳作的百姓放下锄头观看这难得一见的盛事,马车里的少女们也趁着父母亲不在悄悄掀起马车的帘子看与竟成不同的风景。

    燕归山顾名思义因为每年到了春季燕子归来而得名,但其实最早的时候兰氏祖先的老家并不是京城。他们本是前朝河东大族,后来因为前朝末代皇帝的压迫不得不起兵谋反,除了建立大齐王朝的这一支兰氏族人,其余的都被前朝杀死在河东了。他们兰氏祖先自觉无颜见兰氏列祖列宗,九鼎主后人将他们葬在燕归山,自然,燕归山原本也不叫燕归山的。

    不过是落叶归根归不得,有家难回回不去的心酸罢了。如今这几千人的队伍中又有几人会凭吊兰氏祖宗当年的不得已和无奈?恐怕燕归山上的风景都比凭吊一些早已死去多少年的人来的新奇。燕归山一带甚至因为皇陵所在而慢慢富裕起来。也算是兰氏祖宗做的一点好事了。

    燕归山地势并不陡峭,甚至跟岳华山这些大山相比较的话好多当地的老百姓会叫它“土坡坡”,只不过因为皇陵在这里才显得燕归山比较特别罢了。

    此时已经走了一半多的路,也到了中午该用午膳的时候,太子下令全体休息一下用过午膳再出发,顿时能听见不少欢呼声,这一路颠簸又走的不快,那些大家闺秀们早就想出来透透气了,但是这是太子殿下的车队,他们就算再多的抱怨也得忍住。毕竟不是谁家家里都能一次将所有姐妹带出来的,能带出来的人要不是特别受宠,就是家里的嫡女,毕竟可是随着太子妃出门的。

    若是四下无人的话,兰齐朵并不介意出去走走,但此时她坐在马车里并不想出去,情愿在里面用午膳睡觉,但是到第四波的人过来请兰齐朵一起用午膳的时候,兰齐朵烦躁的坐在马车里照着一个靠枕一顿猛捶。

    图平憋着笑给兰齐朵整理了衣服和头发,然后掀开銮驾帘子对外面站的不知谁家姑娘说:“还请这位小姐稍等。殿下正在整理衣服。”

    图平十四岁左右就伺候在出生不久的兰齐朵身边,尤其是在宫中浸淫那么多年,她身上的气度就是有的官家夫人都比不上,对付几个小姑娘原本就是绰绰有余的。她温柔着一张笑脸就把过来打算跟兰齐朵玩的几个小姑娘唬的一愣一愣的。

    钱六郎有些痴痴的看着图平的一举一动,他最爱看图平笑了,哪怕是生疏的笑,他都喜欢。

    钱六郎功夫高强,这一点马统领大概也心里清楚,因此有意无意的将钱六郎安排在兰齐朵身边不远处。若是有个突发事件想必钱六郎能立即赶过去。

    因此当夏侯翼再次巡视一轮经过兰齐朵身边的时候,最先看见的就是钱六郎一脸白痴相的看着兰齐朵的马车,夏侯翼看看四周然后对钱六郎说:“最好把你那一脸傻笑收起来!这里到处都是眼睛,小心到时候给你扣一顶淫-乱-后-宅的罪名,别到时候不能抱得美人归还要将小名折进去!”

    钱六郎倒是收拾了一下自己的面部表情但是看着夏侯翼嘲笑道:“你就是自己不能光明正大的看人家公主殿下所以才如此嫉妒我!”

    说完就一拍马窜到到图平跟前严肃着一张脸说:“回公主,太子妃娘娘请公主过去一同用午膳。”

    然后光明正大的看着已经站在马车外面的图平,意思是等她传兰齐朵的话,把夏侯翼气的咬牙切齿。

    这个时候真是还不如给兰齐朵做侍卫来的自在,但是他也有自己的责任在,越是这个时候安营扎寨了,越是不能放松警惕!最后眷恋的看了一眼兰齐朵的马车,奈何里面的公主殿下如同蜗牛一般还不出来,他只好遗憾的打马去了其他地方,这期间哪怕知道夏侯翼是谁的,但是看着不苟言笑,冰冷无情的黑甲军也没有人敢上去搭讪说几句话。

    兰齐朵在马车里面听到钱六郎的话,心里一喜,这下好了,也不用跟这帮千金小姐虚与委蛇,她们都是各位大臣家中的娇娇女,但是兰齐朵自己也是她那大齐万人之上、一人之下的亲爹亲哥宠大的,这个小巫见大巫,大巫又不想将小巫得罪狠了,要怎么办?兰齐朵就算站在太子的角度考虑也不会跟他们闹得太难看,因此若是可以不见的话其实最好的办法还是两不相见,如今太子妃的邀约就跟一阵清风似的。

    兰齐朵坐在马车里面由云嬷嬷给她重新带上首饰,对外面的一圈大家闺秀说:“皇嫂有请,诸位还是下次一起用午膳吧,图平,”

    “奴婢在!”

    “府中今日做的云片糕送一份给各位小姐做点心。”

    “奴婢遵旨!”

    “臣女多谢殿下的赏赐!”

    外面传来各式各样的或清淡、或娇俏、或活泼的女声音,兰齐朵对云嬷嬷做了个鬼脸。

    等她快要整理好头发和衣服的时候,图平掀开帘子进来说:“人都走了殿下出来吧!”

    “嗯。”

    众人都是顺着马车的顺序,就地找个平整的地方原地休息埋锅做饭的,因此兰齐朵一掀开马车帘站在车辕上,目光所及之处都是升起的袅袅炊烟,看起来也有一番风味。

    兰齐朵下马车的时候还是引起了不少人的围观,她身后就是皇亲国戚们,这些人带的都是家中的儿女,也幸好这些小姑娘们都还是半大的小丫头,不然一个个过来叫兰齐朵“元嘉姐姐”都够兰齐朵受了,刚刚那些闺秀们过来已经引起她们的注意了,此时她们看着兰齐朵的目光里面有羡慕、有嫉妒、有好奇。

    兰齐朵浑然不在意这些眼神,她轻轻松松的由小图喜扶着下了马车,回头还对云嬷嬷说了一句:“要是我自己在这里,哪里还用得着别人扶着,直接跳下去多省事!”

    云嬷嬷跟伺候兰齐朵的人都忍不住笑了。

    本就是很吸引人注意的一群人,兰齐朵又喜欢长得好看的丫头,她们一笑周围的人再次将目光集结过来,这些人不是街头的老百姓她们敢瞪回去,都是皇亲国戚,她们也无可奈何,大概兰齐朵也知道几个丫头们都不喜欢被人盯着看,于是悄悄翻个白眼带着人往前面太子妃的马车边走去。

    迎接兰齐朵的是已经有了自己主意的皇长孙兰靖,他老远就飞奔过来说:“姑姑!”

    兰齐朵忍不住快速走了几步就要抱起他,结果他小大人一般说:“姑姑,我已经长大了!”意思就是不要人抱了,兰齐朵改为牵着他的手说:“好吧!你中午想吃什么,姑姑带了虎皮花生还有麻辣肚丝。”

    “噢,可是我想跟侍卫大叔一起去打猎,到时候我们回来一起吃烤兔子好不好?”小孩子的眼睛充满期待,兰齐朵有些为难。

    “靖儿可念过《春秋·义赏》里面的一句话,叫做’竭泽而渔,岂不获得,而明年无鱼’?”

    “读过,皇爷爷说这是目光短浅,没有远见的人才做的事情!”

    “咱们现在也是一样,所以你看春天的时候,兔子啊、熊啊小鹿啊这些动物正是要生兔宝宝、生熊宝宝的时候,万一你打猎遇见它们将它们吃掉了,等到秋天的时候是不是就会少很多兔子、小鹿这些?”

    “嗯,到时候兔娘没了小兔子也会伤心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十八话 眼不离春风十里
    &bp;&bp;&bp;&bp;兰齐朵只想到了“春日不狩猎不杀生”这样的话,却不想自己的侄子想到兔娘没了兔宝宝会伤心这种事情,不禁有些的怔愣,果然孩童的世界就是单纯的多。

    太子妃追过来的时候恰巧听到小皇孙的最后一句话,她暗道不好,因为世人都知道太子和元嘉大长公主都是自小没了娘亲的,她以为小皇孙的话勾起兰齐朵的伤心事,板着脸说:“靖儿,快给你姑姑道歉!”

    大人的世界孩童不懂,兰齐朵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阻止不及,正当她张口打算劝阻自己的皇嫂时,夏侯翼这时候骑马过来,老远就说:“皇长孙殿下?要不要跟微臣去抓鱼,迂回回来可以做烤鱼给公主殿下加餐。”

    他下了马,有意无意的站在兰齐朵对面,这样一抬头就可以看见兰齐朵的样子,这样略施粉黛的兰齐朵夏侯翼其实之见过一次,那就是在护国寺求亲的时候,但是那时候的见面并不愉快,小公主甚至给了他一刀子。

    如今这样的笑容真实看着自己侄子的兰齐朵,说实话,夏侯翼很想拥有,最好能天天见到这样的小公主,为他淡扫蛾眉,为他轻点朱唇,为他鲜衣怒马……

    兰靖无缘无故被自己的母亲呵斥一下,虽然这么大点孩子,但是心里面其实已经知道委屈了,这个时候夏侯翼的出现简直让人眼前一亮。

    尤其是夏侯翼说的话,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正是贪玩的时候,本来这次出来祭祖就已经是一件与平时不一样的活动了,他之所以闹着要去狩猎,也是听说自己的小伴读们说的,如今有一件比狩猎更有趣的事情摆在他们面前,如何能不激动。

    太子妃对夏侯翼并不熟悉,因此当夏侯翼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太子妃神色间很是犹豫,但是兰靖又是如此期待的表情。一时间太子妃很是为难,兰齐朵轻轻咳了一下,见几人都看她,尤其是皇长孙甚至抓住了她的衣角。

    “咱们就在这里。再说现在正埋火做饭,他们就是抓鱼回来的时候饭也不一定做好,到时候烧一锅鲜美的鱼汤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兰齐朵说完兰靖就眼巴巴的看着太子妃,太子妃表情有所松动,兰齐朵只好最后再加一把火:“夏侯翼执掌千军万马。岂会连个小孩子都看不好,再说不是还有伺候的人吗?将小太监们都带上就不怕了。”

    “母妃……”

    “那就去吧,但是可要记住了不要调皮,就在岸上看着就可以了!别下水。”

    太子妃嘱咐了几句就将人送走了,看着兰齐朵有些狐疑的说:“你怎么那么信任夏侯将军?”

    太子妃本就是个聪慧的女人,尤其是她对兰齐朵了解很深,刚刚她见到自己的小姑子只盯着夏侯翼的肩膀处看,并不敢看人家的眼睛,越是这样躲躲闪闪越是有问题,而且她以前收到那天山雪莲。还有夏侯将军受伤那次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兰齐朵看着太子妃问话顾左右而言他道:“一会皇兄就过来了,趁着这个机会没有旁人在,嫂嫂和皇兄也好在这边散散心。”

    太子就算再爱重太子妃,但是他跟前的孩子到底单薄了一些,如今只有两个儿子,而且太子妃生第二胎的时候伤了根本,恐怕以后就再也不能生了!父皇去年已经做主一次塞进了两个女人入东宫,自己的丈夫有了别的女人并且不能推辞,太子妃的有多心酸,如今好在比较安慰的是。太子皇兄对那两个女人的避子汤一直没停,估计是要等到靖儿再大几岁的时候才让别的女人生。

    太子妃见兰齐朵不答话反而是转移了话题也就不在继续追问,小姑娘家家的有点小秘密不为过。

    兰齐朵嘴上跟太子妃这样说,但是她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就看向远远走开的夏侯翼。甚至还有夏侯翼一把将兰靖捞上马背,这样新奇又大胆的事情逗的才几岁的小萝卜头哈哈哈大笑,兰齐朵也忍不住笑了,仿佛是背后有眼睛一般,夏侯翼太突然回头看了一下,兰齐朵慌忙别过脸。

    太子妃将她的一番作为都看在眼里。也只在心里面默默叹口气,有些事情看破却不能说破。元嘉的婚事想必父皇心中自有决断,哪怕她能看出来元嘉和夏侯将军之间似乎非比寻常也只能放在心里,更何况她只是元嘉的嫂子,虽说有长嫂如母这一说法,但是她们并不是普普通通人家,她的公爹乃是一国天子。

    如此一想太子妃也就装作没看见,甚至故意将兰齐朵遮掩了一下防止别人看出端倪,而兰齐朵只觉得自己明明都有过一世的经验了,怎么如今还跟那二八怀春少女一般容易害羞,莫非是如今春天了自己也春心萌动?兰齐朵赶紧将这个想法按下去。

    夏侯翼嘴角一直含着笑,伺候皇长孙兰靖的几个小太监有些心惊胆战的看着坐在马上胡乱动的皇长孙。

    在夏侯翼的授意下,黑甲军的几个士兵有意无意的将那几个小太监隔开,黑甲军都是上过战场的人,甚至有传闻黑甲军的将士每个人手里至少有百来条人命,如此如同杀神一样的存在,如今几个小太监真正见到了杀人如麻的黑甲军,简直两股战战,他们骑在马上,稍微被黑甲军的士兵夹击了一下,就立即再也不敢上前,甚至心中安慰自己夏侯将军乃是这次祭祖负责安全的,肯定会好好对待皇长孙殿下的。

    “你刚刚跟元嘉大长公主在说什么?”

    夏侯翼并没有用什么“皇长孙殿下”这样的称呼,这叫兰靖感到很新鲜也很好玩,学着大人的话说:“姑姑在将‘竭泽而渔’的典故。”

    很是麻溜的将兰齐朵和自己母妃的话转述了一边,然后有些崇拜的说:“姑姑跟太傅一样懂得好多哦!”

    夏侯翼甚至跟兰靖一样脸上满是骄傲的表情说:“那是当然的,公主殿下可是跟太子一起在上书房念过书的!”大齐的那些饱读诗书之人都不一定能比得过元嘉!(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十九话 听童语处处维护
    &bp;&bp;&bp;&bp;说到自己的姑姑,小皇孙跟个小大人一样扬起自己的小下巴质问夏侯翼:“你是谁?为什么知道我姑姑和父王在一起念过书,说,你是不是那些坏人?想对我姑姑和父王做什么不好的事情?”

    “我是夏侯翼!”

    夏侯翼轻描淡写的说,心里暗道皇家的孩子果然心眼儿就多,毛都没长齐,才这么豆丁大点就知道问这么多为什么了!

    “夏侯翼?”

    皇长孙本来是背靠在夏侯翼胸前的,听到夏侯翼的话,嗖一下就扭过身子抬头问道:“你真的叫夏侯翼?就是那个打败犬戎人的大将军?”

    孩子的眼睛满是崇拜和热情,夏侯翼有些不适应的点点头,这么小一点孩子知道什么犬戎人?

    夏侯翼将身前的孩子按住,口中说道:“坐好,小心掉下去!”

    “你还没有说,你是不是那个打败犬戎人的夏侯翼?”

    夏侯翼忍不住问:“嗯,我就是夏侯翼,打败犬戎人的夏侯翼,但是,你知道什么是犬戎人吗?”

    兰靖皱着眉头想来半天才说:“他们抢大齐人的东西,还杀人,不懂礼教,野蛮粗鲁,都是坏人!我皇祖父说了,我是兰氏的子孙有义务保护大齐的子民!”

    “说的不错!”

    夏侯翼赞赏道。

    “那你……那你……能不能给我做一把木剑?我……我的伴读都有你做的小弹弓,我什么都没有……”

    夏侯翼显然不理解这些孩子们是怎样想他这个将军的,那个小弹弓有事怎么回事?不过着显然不妨碍他的同情心泛滥,还有心软,看着这双跟兰齐朵眼睛肖似的桃花眼,恐怕兰靖说要做炸弹他大概都能答应了!

    “好!等回到京城我就给你做一把木剑,到时候我教你怎么用剑。”夏侯翼想等回去了他就成这小子的师傅了,天天面对这小子,着小子又这么爱问为什么,他到时候肯定好好操-练-他到时候直叫他哭爹喊娘!

    “那你是怎么认识我姑姑的?”不想兰靖又回到最初的问题上。夏侯翼大为头疼。

    “那咱们说好一件事可不可以?”

    夏侯翼提要求道。

    他这种平等对带小大人的态度很是叫兰靖受用:“你说!”

    “咱们能不能以后不提到你姑姑的母亲?”

    兰齐朵几乎对自己的母亲都没有印象更遑论兰靖了,见兰靖似乎迷惑不解,夏侯翼换了一种说法道:“就是你皇祖母!”

    “哦,她是我皇祖父的妻子吗?我知道。我父皇说我皇祖母去见佛祖了!”

    夏侯翼嘴角抽抽,去见佛祖了,说的真是委婉。

    “对!你皇祖母很早以前就去见佛祖了,所以你姑姑并没有见过你皇祖母了,你要是提到你皇祖母的话。你姑姑会伤心的。而且在你姑姑面前也不要提到什么娘啊这些的,比如你说兔娘没了兔宝宝很伤心,你姑姑也会伤心的!”

    只要有兰齐朵经过的地方,夏侯翼的眼总是追随兰齐朵,因此太子妃以及皇长孙几人的对话,夏侯翼听的一清二楚,这也是为什么他那么及时的出现在几人面前的原因。他自己在三岁上下湄了亲娘,但至少对自己的母亲已经有点印象了,不像兰齐朵,几乎没有任何印象。他看到兰齐朵怔愣的表情,心就疼了一下,虽然明知道兰靖这小子是兰齐朵的侄子,但还是忍不住想将兰靖吊起来打一顿屁股!

    “哦!”

    兰靖似懂非懂,但是并不妨碍他有自己的总结:“姑姑见不到皇祖母会伤心所以不能提到皇祖母吗?”

    “嗯,你要是以后再提的话我送给你的木剑就收回来送给你的伴读!”

    “不行!你怎么可以出尔反尔?”

    “行啊!小子,成语用的倒是流利的很!坐稳了咱们去抓鱼!”

    男孩子没有不爱冒险的,尤其是养在深宫里面的男孩子,这么快的马他没有骑过,这么新奇的经历他没有体会过。欢声笑语一直在夏侯翼的马上,惹得好多人不断回头看这边。

    太子已经去逐一问候那些跟过来的老臣了,太子妃跟兰齐朵坐在已经整理好的地方,他们一个贵为公主一个乃是未来的一国之母。谁的闺阁都不小,因此当她们慢慢的散步走到路边的时候,已经收拾好一块简易的地方出来,如果再将用帐篷这类布置一下的话简直就是一座简易的京中住宅。

    太子妃坐下来抿了一口玫瑰蜂蜜水,对兰齐朵笑道:“想不到夏侯将军带孩子这么有一手,你看靖儿玩的多开心。”

    兰齐朵不置可否。她拿起杯子也喝了一口水看着远处生火做饭的人说道:“嫂嫂还记得以前我说过会给靖儿找个骑射师傅吗?”

    太子妃心中微动,看向兰齐朵,就听兰齐朵说:“估计祭祖的事情过后,父皇就会下旨将夏侯翼指给靖儿做骑射师傅。”

    太子妃乍然听到这个消息心中一惊:“父皇怎么会?”

    “毕竟夏侯翼现在就在兵部挂了个虚职并无实权,而且靖儿……值得最好的师傅。”

    兰齐朵未说完的那句话她们姑嫂两人都明白,这次祭祖过后,靖儿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太孙了,到时候那是当储君培养的,有夏侯翼这样的师傅,太子妃心里面很是高兴。

    她感激的对兰齐朵说:“这件事多亏了元嘉。”

    “什么多亏了元嘉?”太子从早上出发知道这个时候才有空过来跟她们坐下来,太子妃很是心疼的嘘寒问暖,兰齐朵静静的看着这一切,脑子里不知道怎的就想到她以后跟夏侯翼成亲后的景象,兰齐朵想到这里赶紧摇头将自己的念头屏去!

    大概是出来之后不停的见到夏侯翼才会这样总是胡思乱想,兰齐朵有些自欺欺人的跟自己说。

    等到太子喝口水终于歇下来的时候,还没说几句话,就听到皇长孙兰靖几乎漫山遍野一般的大嗓门,老远就喊:“父王!父王!我在溪水里抓到鱼啦!我们可以炖鱼汤了!这是我亲自抓到的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话 答疑问话里有话
    &bp;&bp;&bp;&bp;热热闹闹的用了午膳,再加上皇长孙兰靖亲自下河摸鱼为太子炖汤的事迹,这一片荒郊野外的,纷纷说起皇长孙孝心可嘉,太子虽然跟别人说话的时候矜持的不得了,但是熟悉他的人就能看出他有多高兴了!

    这种事情兰齐朵乐见其成,但也不知道为什么,午膳过后再次启程出发的时候,兰靖非要坐在兰齐朵的马车上,太子妃已经被小儿子只要一醒来就要她在身边的习惯折磨的精疲力尽,因此在征求了兰齐朵同意之后,恨不得将儿子打包给兰齐朵。

    但是不过半个时辰左右,兰齐朵也恨不得将兰靖重新打包回去给太子妃!

    原因无他,兰靖一路上不停将头伸出马车窗外,告诉他身边伺候的小太监去找夏侯翼!

    一会问夏侯翼“到了皇陵还能去捉鱼吗?”一会问“你是怎么打败犬戎人的?”、“犬戎人真的长得像狼一样吗?”诸如此类问题,兰齐朵听得都要暴躁的不得了,难为夏侯翼还能一趟一趟的被叫过来耐心的回答小孩子这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那夏侯将军为什么没有娶妻呢?我父王说男子二十及冠就要娶妻的。”小孩子的问题总是千奇百怪,兰齐朵有些皱眉兰靖怎么会问道这个问题,实在是有点不合适小孩子问。

    在有人在的场合夏侯翼对兰靖这个皇长孙还是比较尊敬的,只不过问道这种问题的时候,夏侯翼是带着一种好笑的心态回答的:“那皇长孙殿下是打算什么时候娶妻的?”

    “我当然是及冠了就会娶妻了!”兰靖很自豪挺起小胸脯说。

    夏侯翼失笑,下一刻就见马车内扔出了一粒小东西朝他的脸丢过来!夏侯翼眼疾手快的抓住,等看清楚是什么东西之后蓦然失笑,因为袭击他的乃是一粒虎皮花生!

    “夏侯翼,父皇请你来是让你保护大家安全的,不是叫你过来教坏小孩子的!”里面的公主殿下声音里都带着恼怒,跟一个几岁的毛孩子讨论什么时候娶妻这种话题!夏侯翼简直是……岂有此理!谁都听出来兰齐朵的不悦了,夏侯翼却是嘴角扬起。终于听见小公主说话了!

    他怎么会无聊到一个几岁的孩子叫他说话就立即赶过来的地步?他连太子的账有时候都不买呢,更何况一个毛都没长齐的皇长孙?不过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罢了,在他回到京城后,在他知道自己能娶到车里面的姑娘时。夏侯翼就打定主意,想尽一切方法亲近这位公主殿下。

    当他分析出元嘉对他并不是没有任何情谊的时候,夏侯翼的内心是激动的,只要元嘉愿意往他的方向走几步,剩下的几十步、几百步、几千步、几万步!统统都由他来走。他也心甘情愿!

    将那一粒兰齐朵丢过来的虎皮花生扔进嘴里,夏侯翼闲闲的说:“怎么会教坏?皇长孙殿下这样很有男子汉气概,我大齐的男儿就是要敢作敢当!”

    撩开马车窗帘的兰靖听到夏侯翼的表扬,那骄傲的神态简直都要上天了!兰齐朵恨恨的戳了一下兰靖的脑袋,对夏侯翼说:“从现在开始到燕归山上,不许你再靠近这边一步!”然后“唰”的一下将马车帘子放下来!

    “殿下这话有些为难了,微臣乃是来回巡逻的,怎么可能不靠近这里一步?若是太过刻意,反倒叫人多想了!”夏侯翼继续闲闲的坐在马上跟着马车缓缓前进!

    “姑姑,你怎么可以这样?我还没说完话呢!”

    “闭嘴!再说我就将你丢到你母妃的马车上去!让你跟你弟弟玩!”

    马车里面固执两人在政治什么。夏侯翼知道自己不能再呆下去了!否则真的要引人注意了!

    “夏侯将军!你还没有回答我你什么时候娶妻?我父王说了娶妻才能生孩子!你有了孩子会跟我一起玩吗?我会教他打拳!”

    兰靖挣脱兰齐朵将头伸出车窗外,使劲问夏侯翼,兰齐朵简直恼怒的不得了!这孩子要成精了!

    夏侯翼骑在马上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兰齐朵道:“什么时候娶妻这可说不准,得看我心仪的姑娘她父亲什么时候愿意将女儿嫁给我。”

    兰靖在马车里还想说什么,却被兰齐朵捂住嘴巴,夏侯翼知趣的走开了!

    兰齐朵烧红着一张脸,瞪着兰靖,凶巴巴的说:“谁教你说这些话的?当心我告诉你父王!他打你板子!”

    “我父王才不会打我,我说了‘民亦载舟亦能覆舟’,大齐的人口越来越多。才会越来越繁荣昌盛,也就没有人敢欺负我们大齐了!”

    这一番话到道理说的摇头晃脑,却叫兰齐朵一阵无语,云嬷嬷和图平却在边上赞赏道:“太孙殿下说的很是!”

    图平甚至说:“我听说夏侯将军带的黑甲军好男儿。大多都是未成家的年轻人,那样优秀的年轻人,剩下来的孩子想必也优秀,不成亲可惜了!”

    兰齐朵也顺着图平的话想,然后云嬷嬷就板着脸训斥图平:“在殿下面前混说什么。”

    图平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言!

    “殿下要不再睡一会?再有一个时辰左右就到燕归山了,听说这次燕归山全部以山野风味佐餐。到时候那边做好晚膳殿下睡醒正好用!”

    “带着这个混世魔王哪里能睡得着?”

    兰齐朵有些无奈的看着还是一个劲将脑袋往那车窗外塞的兰靖,就算着漫山遍野的绿很新奇但是一路看下来也快看够了!不知道还有什么好看的。

    要不怎么说男人和女人的视觉是不同的呢?就算是一个小男孩和小女孩的视觉也不同,兰靖看着那些高头大马,想着自己什么时候也会这样骑着马在外面行走,而不是如同现在一般跟自己姑姑一个女人坐在马车里!本以为坐在姑姑身边就能出去让夏侯将军带他骑马了,哪里想到姑姑根本就不同意,他只好看着护卫在近处的钱六郎,有一下没一下跟钱六郎说话。

    却不知道钱六郎想着图平关心黑甲军未成亲的将士,难道是有意中人在黑甲军中,这样一想简直坐立难安!哪里还有心思应付兰靖?(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零一话 太庙森森引人思
    &bp;&bp;&bp;&bp;已经到了皇陵脚下,一行主子加侍卫还有伺候的,足足有两三千人,兰齐朵坐在马车里面听着外面镇子上出来围观的老百姓议论声,有种被当做耍马戏的人一样观看的别扭感觉。

    虽然已经提前封路了,但是这种难得一见看见大齐各种大人物出行的场面还是叫这些娱乐活动匮乏的老百姓们,少不得当做一件很新鲜事情来看,毕竟你能封路但是封不了老百姓的思想。

    兰齐朵只是一味的坐在马车里面,将帘子拉的严严实实,希望赶紧走过这些地方,不想再听那些人议论什么,就连跟她一辆马车的兰靖也被兰齐朵强制着压在车里面,并且不惜用“有些专门拐卖孩子的人贩子特意记住一些孩子的脸等到他落单的时候将人拐卖去,然后打断他的胳膊腿让他在街上乞讨要饭”这样的话来吓唬兰靖,可怜兰靖才几岁大点人,被自己的****这样一恐吓根本就不敢再往外伸头。

    但是小孩子你越是说意见不能做的事情他越是想做,并且对打断腿做叫花子乞讨这件事很怀疑,他质问兰齐朵的时候,兰齐朵本想用他很佩服的那个人夏侯翼现身说法的,但是一想这是人家的伤疤自己这样随便揭开有些太不地道了!

    等到人少的地方了,兰齐朵终于将马车帘子放开了,但是兰靖也不怎么开口说话了!

    不仅仅是兰靖,就是着一行几千人的队伍也不怎么说话了,实在是这里阴森冷清,没有什么想也路上那样黄黄红红绿绿的花花草草,放眼看去清一色的青松古柏,如今路上只余下马车轱辘的声音。

    他们如今已经开始往山顶走了,从山下开始一圈的都是兰氏列祖烈宗的坟茔,目前看起来比较新的一个坟茔就是兰齐朵的祖父,兰齐朵直到将来自己的父皇百年之后也会长眠在这个地方的,想到此处兰齐朵就有些怅然。但是她知道若是父皇安安静静的故去,她大概也没有那么多的遗憾,索性现在也还来得及。

    山顶最高的地方则是兰氏祖宗也就是大齐开国皇帝的地方,那也是宗庙所在。而兰齐朵他们要去的就是山顶,而山顶只能是此次来祭祖的兰氏皇族众人所住,那里早就安排好了客房和每个人应该住的地方。

    黑甲军本来就没什么人气,如今有他们走在山路两边,这简直就跟要去刑场一般。果然是上坟的心情呐,很多跟来的大家闺秀后悔,早知道是如此无趣的地方,还不如在家里面舒服呢,何苦在马车上颠簸这么久受这份罪。

    不巧的是,就连来祭奠自家祖宗的兰齐朵也是这个心理,只不过身边带个小孩子她不好表现出来罢了!

    摇摇晃晃的颠簸了一路,终于到了地方,马车在门口停下来的时候,兰齐朵仿佛能感觉到所有人跟她一样的心里一般。看着那马车窗边的一张张小脸,兰齐朵差点笑出声来,又赶紧忍住了,毕竟是她的祖先们呐!多多少少要尊敬一下。

    兰齐朵让人将兰靖带了下去送到太子跟前,太子很是赞赏的看了一眼送孩子过来的钱六郎,元嘉所有的事情几乎都很通透,只除了一样。

    太子妃远远地看着太子带着自己的长子在哪里与各位臣工寒暄,抱紧手中的小儿子,只觉得自己哪怕心里面有再多委屈,这一刻也是满足的。

    这么多人若是没有任何计划的话肯定要乱套的。好在到了皇陵就太子最大,事先也计划周全了!

    兰齐朵秉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态度,而且皇陵并不是一个让人可以随意没大没小的地方,因此来自宗亲的那些小堂妹释放出来的敌意。她也并未在意。

    云嬷嬷早在之前就说过因为兰齐朵的不嫁人后面那些郡主什么的,虽然明面上对她这个公主毕恭毕敬,但是私下里的闲话也不是没有的,太子妃倒是找各家的王妃,郡王妃说过几次,但是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女儿家普遍早熟,根本不管什么用,而且他们自己也普遍认为,自家女儿没有错,甚至给太子妃隐隐约约透漏出的意思就是,若是可以赶紧将元嘉大长公主嫁掉,他们的女儿可不是公主,能有那么多的大好年华蹉跎下去,以后还能找到个如意郎君!

    这种想法并没有错,就是太子妃一时半会也无可奈何。

    当所有人几乎都各自回到了自己住处的时候,兰齐朵才缓缓从自己的马车上下来。

    太庙祭祖的时候有很严格的规定,按照他们的脚程,估计是明日一大早卯时左右开始祭祖大典,然后午时过后稍微休息一下再出发回宫,想到这里兰齐朵自己也叹口气,这简直就是明摆了折腾,但是这种折腾没有人敢提出来,毕竟所有人的行程和时间安排都要以太子殿下为准的。作为一国储君的人,已经开始接受政务还有其他的事情了,也不是那么轻松的。太子如今在这里主持祭祖大典,回到京城的宫中还是有一堆事情在等待他去处理。

    兰齐朵是最后一个走出马车的,她的房间距离太子夫妇并不远,而且她也不想被人围观,最后一个走出来的时候,果然人都散了。

    说起来前世很小的时候与父皇来过一次太庙之外,今生还是第一次来这里,抬头看了看太庙门口的那副对联“成败得失凭谁问,是非功过人人说”,兰齐朵不由得扯扯嘴角,这种无所谓的语气果然出去兰家的祖先,只是不知道为何在这个地方兰齐朵想起了那位传说中的镇国公主。

    如今天色朦胧,兰齐朵只能在夜色中看见矗立在那里岿然不动的太庙,这个地方任何她即使作为兰氏的子孙也是不得踏入的,所有人的住处也都分布在太庙的东西两边,而兰齐朵仅仅是跟太子住在东边。太庙,以后唯一有资格踏入的是她的皇嫂,以后成为皇后的那一天会在哥哥在带领下,进入太庙昭告祖先。(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零二话 拐弯抹角一完败
    &bp;&bp;&bp;&bp;已经到了皇陵脚下,一行主子加侍卫还有伺候的,足足有两三千人,兰齐朵坐在马车里面听着外面镇子上出来围观的老百姓议论声,有种被当做耍马戏的人一样观看的别扭感觉。

    虽然已经提前封路了,但是这种难得一见看见大齐各种大人物出行的场面还是叫这些娱乐活动匮乏的老百姓们,少不得当做一件很新鲜事情来看,毕竟你能封路但是封不了老百姓的思想。

    兰齐朵只是一味的坐在马车里面,将帘子拉的严严实实,希望赶紧走过这些地方,不想再听那些人议论什么,就连跟她一辆马车的兰靖也被兰齐朵强制着压在车里面,并且不惜用“有些专门拐卖孩子的人贩子特意记住一些孩子的脸等到他落单的时候将人拐卖去,然后打断他的胳膊腿让他在街上乞讨要饭”这样的话来吓唬兰靖,可怜兰靖才几岁大点人,被自己的****这样一恐吓根本就不敢再往外伸头。

    但是小孩子你越是说意见不能做的事情他越是想做,并且对打断腿做叫花子乞讨这件事很怀疑,他质问兰齐朵的时候,兰齐朵本想用他很佩服的那个人夏侯翼现身说法的,但是一想这是人家的伤疤自己这样随便揭开有些太不地道了!

    等到人少的地方了,兰齐朵终于将马车帘子放开了,但是兰靖也不怎么开口说话了!

    不仅仅是兰靖,就是着一行几千人的队伍也不怎么说话了,实在是这里阴森冷清,没有什么想也路上那样黄黄红红绿绿的花花草草,放眼看去清一色的青松古柏,如今路上只余下马车轱辘的声音。

    他们如今已经开始往山顶走了,从山下开始一圈的都是兰氏列祖烈宗的坟茔,目前看起来比较新的一个坟茔就是兰齐朵的祖父,兰齐朵直到将来自己的父皇百年之后也会长眠在这个地方的,想到此处兰齐朵就有些怅然。但是她知道若是父皇安安静静的故去,她大概也没有那么多的遗憾,索性现在也还来得及。

    山顶最高的地方则是兰氏祖宗也就是大齐开国皇帝的地方,那也是宗庙所在。而兰齐朵他们要去的就是山顶,而山顶只能是此次来祭祖的兰氏皇族众人所住,那里早就安排好了客房和每个人应该住的地方。

    黑甲军本来就没什么人气,如今有他们走在山路两边,这简直就跟要去刑场一般。果然是上坟的心情呐,很多跟来的大家闺秀后悔,早知道是如此无趣的地方,还不如在家里面舒服呢,何苦在马车上颠簸这么久受这份罪。

    不巧的是,就连来祭奠自家祖宗的兰齐朵也是这个心理,只不过身边带个小孩子她不好表现出来罢了!

    摇摇晃晃的颠簸了一路,终于到了地方,马车在门口停下来的时候,兰齐朵仿佛能感觉到所有人跟她一样的心里一般。看着那马车窗边的一张张小脸,兰齐朵差点笑出声来,又赶紧忍住了,毕竟是她的祖先们呐!多多少少要尊敬一下。

    兰齐朵让人将兰靖带了下去送到太子跟前,太子很是赞赏的看了一眼送孩子过来的钱六郎,元嘉所有的事情几乎都很通透,只除了一样。

    太子妃远远地看着太子带着自己的长子在哪里与各位臣工寒暄,抱紧手中的小儿子,只觉得自己哪怕心里面有再多委屈,这一刻也是满足的。

    这么多人若是没有任何计划的话肯定要乱套的。好在到了皇陵就太子最大,事先也计划周全了!

    兰齐朵秉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态度,而且皇陵并不是一个让人可以随意没大没小的地方,因此来自宗亲的那些小堂妹释放出来的敌意。她也并未在意。

    云嬷嬷早在之前就说过因为兰齐朵的不嫁人后面那些郡主什么的,虽然明面上对她这个公主毕恭毕敬,但是私下里的闲话也不是没有的,太子妃倒是找各家的王妃,郡王妃说过几次,但是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女儿家普遍早熟,根本不管什么用,而且他们自己也普遍认为,自家女儿没有错,甚至给太子妃隐隐约约透漏出的意思就是,若是可以赶紧将元嘉大长公主嫁掉,他们的女儿可不是公主,能有那么多的大好年华蹉跎下去,以后还能找到个如意郎君!

    这种想法并没有错,就是太子妃一时半会也无可奈何。

    当所有人几乎都各自回到了自己住处的时候,兰齐朵才缓缓从自己的马车上下来。

    太庙祭祖的时候有很严格的规定,按照他们的脚程,估计是明日一大早卯时左右开始祭祖大典,然后午时过后稍微休息一下再出发回宫,想到这里兰齐朵自己也叹口气,这简直就是明摆了折腾,但是这种折腾没有人敢提出来,毕竟所有人的行程和时间安排都要以太子殿下为准的。作为一国储君的人,已经开始接受政务还有其他的事情了,也不是那么轻松的。太子如今在这里主持祭祖大典,回到京城的宫中还是有一堆事情在等待他去处理。

    兰齐朵是最后一个走出马车的,她的房间距离太子夫妇并不远,而且她也不想被人围观,最后一个走出来的时候,果然人都散了。

    说起来前世很小的时候与父皇来过一次太庙之外,今生还是第一次来这里,抬头看了看太庙门口的那副对联“成败得失凭谁问,是非功过人人说”,兰齐朵不由得扯扯嘴角,这种无所谓的语气果然出去兰家的祖先,只是不知道为何在这个地方兰齐朵想起了那位传说中的镇国公主。

    如今天色朦胧,兰齐朵只能在夜色中看见矗立在那里岿然不动的太庙,这个地方任何她即使作为兰氏的子孙也是不得踏入的,所有人的住处也都分布在太庙的东西两边,而兰齐朵仅仅是跟太子住在东边。太庙,以后唯一有资格踏入的是她的皇嫂,以后成为皇后的那一天会在哥哥在带领下,进入太庙昭告祖先。(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零三话 赏月夜偏来搅合
    &bp;&bp;&bp;&bp;夏侯翼总能一下子就能抓住重点,一针见血,说到图平,钱六郎立即蔫了下来,他想起图平关心黑甲军将士的婚事,嘴硬的说:“近水楼台先得月!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恐怕你磨成针,也得不了月!”

    夏侯翼冷笑,然后就坐在那里西里呼噜的大饼夹着辣酱吃的香甜,反倒是钱六郎先忍不住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爱说不说,反正跟在公主身边又不是你一个人!”

    这个时候夏侯翼怎么会理他,等到钱六郎有些坐立难安,然后一咬牙说:“那好,你将你知道的事情告诉我,我再考虑答不答应你!”

    夏侯翼埋头肯大饼的脸在阴影种笑了一下,确实跟在元嘉身边的人不少,但是他能问的只有知根知底的钱六郎,关系到元嘉的声誉,别的人他根本不敢信任,奈何钱六郎这会因为一个女人的事情智商堪忧,根本就没想过夏侯翼说话间的漏洞。

    两个人说了一盏茶功夫的话,夏侯翼就要走,钱六郎急了:“你还没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侯翼只说了几句就叫钱六郎觉得自己以后的路更不好走了,简直晴天霹雳!

    “如今西凉府还算安定,但毕竟是战后,人口少不说,以后可能还有犬戎人、马匪这些时不时骚扰一下,很少有人敢去西凉府,大多数人都心存犹豫,处在观望阶段。但是如今安稳了,陛下就鼓励一些无家可归的人、或者愿意去搏一搏的人,去西凉府开荒,并且免租免税,只要种满五年就能完全得到那块地,以后永远属于自己,士兵自然是首选。”

    “但是他们都是十几岁出来打仗,因为这些耽误了成婚的年龄,除了个别成家特别早的。现在大多数人都是光棍一条,年龄在那摆着,高不成低不就的,如今越是拖下去年龄越大。因此陛下到时候会让他们先成家再跟过去,打算放出一批宫女让他们随将士们去西凉府。你想,陛下让人都将媳妇的问题解决了,他们哪里还有不乐意的道理?之前之所以犹豫不过也是因为怕去了西凉府,那里穷乡僻壤不说。姑娘家更是难得一见,去了之后媳妇的事情怎么办……”

    “那又跟图平有什么关系?”钱六郎忍不住问道。

    “图平姑姑识文断字,礼仪更是堪称典范,若是跟过去的话会更好,陛下已经有意向让宫中一些姑姑去西凉府了。再说图平姑姑今年也就三十多岁,军中没成亲的将领都有不少呢,她嫁给谁那都是响当当、板上钉钉的诰命夫人。”

    夏侯翼的话只能说道这里,至于钱六郎听不听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而且他知道了自己要知道的事情还有事情做呢!

    在太庙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不仅兰齐朵无聊的只好赏月,就是别的闺秀青年也只有安安静静的事情才能做。毕竟是祭祖嘛。

    “瓜果点心稍微放一点就好了,尤其是云片糕还是不要放在盘子里了,这个不好克化……殿下大病初愈,这些凉的东西还是不要多用的好……”

    云嬷嬷将兰齐朵这里安排妥当了才走出房门打算去歇息。

    兰齐朵看着放了两块云片糕的盘子,还有数的清楚的樱桃。

    “那你们都休息吧,有事我会叫你们,让我一个人待会。”

    山上还是很凉的,有了云嬷嬷他们在,哪怕是只住一晚上的地方,如今也像是兰齐朵的公主府一样舒心自在。小图平手巧,甚至去路边采了些黄色的小花装点的房间里,看起来整个房间都亮堂不少。

    兰齐朵穿着家常的素衣,披着一件藕色的披风坐在窗口发呆。她抱着双腿将下巴放在腿上,看着缓缓升起的月亮,脑子里天马行空的不知道想着什么。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兰齐朵只觉得自己坐的腿脚都要发麻了,突然听见似乎窗户外面有什么声音,兰齐朵听见之后并不害怕。因为窗户外面只有半米左右的空地,然后就是悬崖了,她并不担心有什么坏人会进来,相反甚至有点好奇。

    兰齐朵听过关于燕归山的传说,据闻,燕归山有灵狐出没,而灵狐是一种孕育天地之精华的稀有物种,已经有上百年的时间没有人见过灵狐了!因为灵狐的事情,似乎更加证实了燕归山是块风水宝地,如今听到那轻轻的脚步声,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兰齐朵小心翼翼的跪行到窗边将头探出去,她知道窗户外面至少还有半米左右才是悬崖呢,也不担心自己会掉下去。她想悄悄看看是不是有调皮的小动物跑到悬崖上面来了,就算不是灵狐也没关系。

    然而,她将脑袋伸出窗外看的是什么!

    竟然有一个人从那半米左右的地方溜了过来!兰齐朵惊吓一般捂住嘴巴!

    大概是兰齐朵的动作声音太大,那人抬头看见是兰齐朵,只小声说:“元嘉!是我!千万别叫!”

    兰齐朵一下就听出那人是夏侯翼,她咽咽口水,死死咬住牙关,就看着夏侯翼从伸出去的窗沿下面匍匐前行,爬到她的窗口,从窗户进来的地方仍然是小榻,夏侯翼甚至轻轻说了一句:“竟然跟公主府的布局一模一样!”

    他轻轻松松的站在房间里面的时候,兰齐朵才松开牙关,有些跪坐不稳的瘫软在榻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夏侯翼不明所以,见她这个样子吓了一跳,赶紧走过去扶了一把兰齐朵,情急之下嘴里说话的声音不免有些过高!

    守夜的仍然是小图平,但是当打开门看见是夏侯翼的时候,她只是看了一眼夏侯翼就当夏侯翼不存在似的,倒了一杯水让兰齐朵喝下,然后轻轻地抚摸着兰齐朵的背部。

    “殿下是怎么了,怎会无缘无故受到惊吓?殿下先喝口水,奴婢去请太医过来。”

    她说完客气的看了一眼夏侯翼道:“更深露重,夏侯将军还是请回吧,有事明天再说。”

    仿佛夏侯翼出现在这里是一件很普通不过的事情一样,兰齐朵有些心虚的低下头,小图平这会应该在生气。但是太医千万不能来。无缘无故好端端的在房间中受到惊吓,兰齐朵知道怎么解释都是枉然,尤其是在祭祖的这个节骨眼上。

    “你先出去吧!是我叫夏侯翼过来有话要说。”

    兰齐朵喝了一口热水,感觉舒服了不少。心跳也没有刚才那么快了,才勉强对小图平说。

    小图平深深的看了一眼兰齐朵,然后就悄悄的带上门出去了!

    夏侯翼自始至终都尴尬的低着头站在那里,因为在兰齐朵不舒服的时候他根本帮不上忙,也难怪那个小丫鬟趁着兰齐朵不注意。眼刀子嗖嗖的往他身上扎。

    但是那姑娘安抚元嘉的手法,夏侯翼记得清清楚楚,他想着自己在某一天遇上这样的突发事件的时候能给元嘉帮上忙,不会叫她太难受,就指望着自己的丫鬟,夏侯翼深深地内疚,若不是他元嘉不会受到惊吓的,他衷心希望,自己以后不要用到刚刚那个丫头的手法……

    他好像记起来,元嘉似乎自小身体不好。如今看起来确实是外强中干,很小的时候还有那个叫什么心悸的毛病,据说陛下当时还连削带打的发落了一个姓王的御史,夏侯翼本来湄觉得自己过来看兰齐朵有什么错,如今被兰齐朵这样一惊一乍的,不知道为何竟然觉得心虚极了。

    兰齐朵缓过神看向身边的罪魁祸首,只觉得自己有气无力,其实她为什么会受到惊吓的,完全是因为担心夏侯翼从窗户那里掉下去!那可是百丈的悬崖呢,掉下去不是摔死就是摔残!在兰齐朵看见夏侯翼猫在窗户下面的那一瞬间开始。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没什么要说的就赶紧滚!”

    兰齐朵语气并不好,任是谁遇到这样的事情语气都好不起来!

    如今有小图平算是在外面把风,夏侯翼的声音并没有太小,只不过他说话间还是小心翼翼的。毕竟他自己有错在先。

    “今个对不起,是我不好,不应该吓唬你!”

    说到吓唬,兰齐朵怒气飙升!

    “吓唬?怎么会吓唬到我?原来你也知道会吓唬到我!你知不知道那悬崖有多高,摔下去会摔死人的!还有你摔死了,别人查探你怎么死的。是不是还要牵连到我头上!你要死也死远点,别脏了我窗前赏月的路!”

    兰齐朵多噼里啪啦一通说,夏侯翼愕然,睁着眼睛看兰齐朵如同泼妇骂街一样!

    “算了!你摔下去摔死就摔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累了!你下去吧!”

    兰齐朵见到夏侯翼仿佛惊讶的表情,揉揉眉角,情绪低落的让他下去!

    夏侯翼先是愕然然后是满脸的欢喜,他三步并作两步走故宫去,跪在窗边的榻前,抓住兰齐朵的手说:“元嘉是在关心我吗?担心我从这山顶掉下去摔死?”

    “若是如此的话那大可不必担心,这一点点的困难还难不倒我!”

    兰齐朵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冷笑道:“擅泳者溺于水,玩火者必**!说不定哪一****就会听到有人告诉我,夏侯将军掉下悬崖摔死了!又或者我亲眼看见你摔下去了!”

    小图平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口,听着里面兰齐朵高声怒斥,她庆幸今日是自己值夜,但是也在同事对夏侯翼好感全无,他从来不知道大齐子民眼里,战神一般的夏侯将军竟然如此的不知羞耻,如同采花贼一般一次两次的进入点下的闺房,她知道的就有两次那么她不知道的时候呢?小图平不禁开始怀疑公主殿下是怎么想的?为何从来不见阻止?如今在小图平眼中,夏侯翼就是人品差劲、下流无耻的登徒子!

    兰齐朵这个时候不过是随口一说而已,若是她能知道后来的事情一定恨死自己今日的乌鸦嘴!

    夏侯翼被兰齐朵说的哑口无言,因为兰齐朵说的也很有道理,但是他还是笑眯眯不以为然地说:“我自己的本事我自己知道,所以一定不会摔死的!倒是元嘉可是担心我?”

    他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热切的看着兰齐朵,兰齐朵有些羞恼的要挣扎开夏侯翼的手,对着这样的眼神她几下不了狠心说不担心,说夏侯翼自作多情,也没办法直接说出自己却是是被他的举动吓到了!

    “你放开我!最好赶紧滚!”

    “那你还没有说是不是担心我,就说一句好不好?”夏侯翼耍赖道。

    “我以后再也不让你担惊受怕了!只要是你不喜欢的事情我一定不会做!”夏侯翼再三保证。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兰齐朵诡异的看着夏侯翼粲然一笑道:“这是兰氏列祖列宗长眠的地方,说不定这会他们正在房间里面看着你呢,而你又不姓兰,这次兰家人来祭祖,你说我的老祖宗们会不会高兴的出来想看看自己的徒子徒孙?”

    兰齐朵自顾自的说的高兴,夏侯翼脸却有些黑,他条件反射的放开兰齐朵的手,然后在屋子里面警惕的四下张望一番,虽然知道这番打量很是徒劳,但就像个心理安慰一样。

    他常年打仗,自然不会像那些无知莽夫一样说什么灵神怪异之事不可信,这个时候他真不敢保证那些看不见的东西会不会真的在看着他们,行军打仗的时候也不是没有遇见过那些说不通的事情。

    但知道是一回事,如今他对着心仪的姑娘所情话呢,心仪的姑娘却拿自家祖宗来说事,夏侯翼只觉得苦水一直在往肚子里倒。

    看到夏侯翼脸色不好,兰齐朵终于觉得心里面舒畅多了,这会脸色缓和下来,但还是不高兴的问:“我就是想知道,你这个时候莫名其妙跑到我的房间来做什么了!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竟然敢翻进我的房间!”(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零四话 馒头片礼轻意重
    &bp;&bp;&bp;&bp;兰齐朵连珠炮似的追问,叫夏侯翼有些为难。

    他知道若是回答,“我听人说你晚上要赏月因此想陪你赏月”这种话,元嘉一定会不高兴,因为元嘉有一颗七巧玲珑心,一定会感觉到夏侯翼怎么会知道我在赏月了?这种事情只有亲近的几个人知道,夏侯翼是怎么知道的?

    钱六郎虽然能用图平的事情说道,但是实际上钱六郎也是他的朋友,他不可能出卖钱六郎,但是不说赏月的话那说什么?

    夏侯翼眨巴眨巴眼睛,突然急中生智,想起自己还呆了一样东西来,赶紧献宝一般拿出来。

    “山上饭菜简陋,又不能开荤,唯恐元嘉吃不惯,所以就悄悄弄了点其他吃食。”

    夏侯翼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有些呲牙咧嘴的说:“着馒头片虽然不是荤腥,但乃是在火上烤过的,香酥干脆吃起来分外可口,就是当个零嘴也是顶好的。”

    纸包里面包着还热呼的馒头片,每一片都切成小拇指一半厚左右,样子金黄酥脆,还给上面撒着孜然粉等调料,看起来就叫人很有食欲。

    兰齐朵恍然大悟,怪不得夏侯翼进来的时候他以为这厮长胖了呢,原来是在身上藏了一包东西!

    夏侯翼刚把那纸包打开兰齐朵就瞄了一眼,然后吞吞口水,坐马车劳累一天之后,其实并没有什么食欲,因此她晚饭吃的也不多,即使是山野村味也没吃多少,原本指望云嬷嬷留下些糕点瓜果的,她晚上饿了吃,但是云嬷嬷却说她大病初愈不能吃太饱,也不能吃不容易克化的,所以留下来的那点吃的,三下五除二就被兰齐朵解决了。

    她也知道那是为了她好,但是架不住想吃啊!因此夏侯翼这会带着金黄诱人的馒头片来了。若是平日里她肯定看都不会看一眼,如今么,肚子饿的时候,哪里还管这是什么东西。

    夏侯翼见兰齐朵不说话。很是机灵的将纸包放在小榻的案几上,然后又殷情的给兰齐朵倒了一杯玫瑰蜂蜜水。

    兰齐朵不发一言的拿起一块馒头片,刚放进嘴里嚼了一下就忍不住眉眼柔和起来,味道很是不错,咬一下满口生香!

    夏侯翼见兰齐朵这个样子也忍不住裂开嘴得意的说:“味道怎么样?好吃吧?”

    “还不错。”

    兰齐朵咽下口中的东西。喝了一口水才慢慢的瞥了一眼夏侯翼说道。她嘴上这么说,眼睛却再次放到自己手中的馒头片上面,情不自禁的再次咬一口。

    还有什么比行动更加诚实的反应,夏侯翼忍不住说道着馒头片来历:“刚开始的时候是行走在外商旅带着干粮上路,有时候恰好错过宿头,只好啃着这些冷硬的馒头片充饥。有个人坐在或对边上吃自己带的大饼,不小心将饼掉到了火堆里,他心疼的扒去上面的灰意外发现着被放在火里烧过的大饼,竟然出奇的香脆,他顿时福至心灵。回到家之后就让人弄出来一道烤饼在酒楼饭馆里面卖。”

    兰齐朵一边吃一便听夏侯翼讲故事,不知不觉已经吃了四五块。

    “后来军中的将士行军打仗,也带上这可以烤的大饼,想什么时候吃热乎的东西只要生一堆火就有热的东西吃,有那心灵手巧的甚至因为他们头上的钢盔,弄出了一种名叫锅盔的大饼,那种饼特别厚但又很瓷实,容易饱,更因为还可以现做,比那烤饼更受欢迎。京中的那些人受到启发就做出了这些烤饼、烤馒头片这类的吃食。虽说口味单调,但是能管饱!”

    兰齐朵接下来还想再拿剩下的几块的时候,夏侯翼伸手拦着一下说:“殿下不要一次吃太多,不然夜里积食。明天又用不下早膳了!”

    兰齐朵可不想在夏侯翼面前罗哥贪嘴的印象,至于为什么不想落下贪嘴的印象,她一时半会也说不上来但是反正就是这个时候不想叫夏侯翼这么以为罢了。

    夏侯翼看着兰齐朵捧着杯子坐在榻上一口一口的喝水,又忍不住笑了一下,兰齐朵恰好看见他这样傻里吧唧的笑,奇怪的问道:“你笑什么?”

    “元嘉真好看!”

    兰齐朵抽抽嘴角。干脆转过头看窗外的月亮,但是看着月亮的时候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两人谁也没有再提其他的事情,仿佛那些红尘俗世都丢在了京城一般,而他们现在仅仅就这样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没有剑拔弩张,也没有尴尬难堪,仅仅是这样一个坐在榻上抱着膝盖看窗外的月亮,另一个看一眼月亮再看一眼榻上的人,看起来也分外和谐。

    也不知过了多久,兰齐朵突然问:“你说月亮上真有兔精吗?”

    “不知道。”

    夏侯翼看着将下巴放在膝盖上的小姑娘只觉得毛茸茸的,只想叫人将她抱在怀里,因此兰齐朵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夏侯翼很是干巴巴的说:“不知道。”

    说完他就有些后悔,云凯旋那厮说过,一个姑娘家如果跟你谈风花雪月的时候,记得一定要表现出自己博古通今,诗词歌赋样样精通,最好再能念几句酸诗,那样会让姑娘家更崇拜你的。

    兰齐朵牛头看了一眼夏侯翼道:“算了,就当我没问!”

    夏侯翼不解道:“大多数人都会月亮里面是不是有嫦娥仙子还有砍树的吴刚,为何殿下会想问那嫦娥的宠物兔精呢!”

    “我想知道,月宫里面至少有吴刚和嫦娥是人,说说话解解闷的,但是那只兔子却没有任何陪伴,比嫦娥还要寂寞。”

    这个问题太过稀奇,夏侯翼本来就是一介武夫,本来他倒是早有准备怎么回答兰齐朵的话,但是听到这个突然觉得那些早就固定好的答案,简直就是在哄骗欺负这个姑娘,根本就没有一点新意,还不如他实话实说呢!

    夏侯翼洒脱一笑道:“那兔子寂寞不寂寞我不知道,但是我身边的人我尽力做到让他们不感到寂寞就好了!”

    “我的袍泽们我全心全意相待,我的妻子我一心一意的爱护她!”

    夏侯翼说道妻子的时候看着兰齐朵分外认真,兰齐朵躲开他的眼神说:“子非鱼焉知鱼之乐?就算有了袍泽陪伴,但你不是他们怎么知道他们不会寂寞呢!”

    夏侯翼笑的得有些无所谓的说:“大丈夫存活于世,上不愧对头顶的一片天,下能护的住父母妻儿,凡事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好,再说一个大男人没事了多去干活,多去训练就好了!累的跟死狗一样哪里还有功夫想什么寂寞,唧唧歪歪的谈什么寂寞伤春悲秋的,那都是女儿家才会做的事情!”

    这前面说的都不错,但是到后面的时候就会越说越过分,什么叫女儿才会做的,兰齐朵瞪了他一眼,再也懒得跟他说一句。

    夏侯翼有些讪讪的摸摸鼻子,他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

    兰齐朵一边看月亮一边想心事,仿佛就当夏侯翼不存在一般,但是夏侯翼这么大个活人在房间中怎么可能叫兰齐朵觉得他不存在?

    兰齐朵一会想到如今她跟夏侯翼过从甚密,夏侯翼仿佛当她是……兴高采烈,天天精神高涨的,今日累了一天所有人几乎都人困马乏的,偏偏夏侯翼竟然还记得她可能吃不惯山上的东西,这份心就是太子哥哥可能都没考虑到。但是,万一父皇不同意他们的婚事怎么办,兰齐朵觉得若是夏侯翼知道的话毕竟很失望……

    人一般在吃饱的情况下就容易犯困,兰齐朵也不例外,兰齐朵看月亮呢,夏侯翼就一直看兰齐朵,相比之下那冷冰冰的月亮哪里比得上兰齐朵好看,因此当她发现兰齐朵抱着膝盖蜷缩在那里仿佛要睡着一般,就赶紧坐到榻上。

    他一手扶着兰齐朵,打算直接将人抱到床上去的时候,却不料元嘉仿佛有意识一般就往他怀里钻!

    这幸福来的太突然,夏侯翼一时间僵硬在那里,半个身子都一动不动的,但他很快就发现不对劲了!不知道为何小丫头不停的将脸往她胸口蹭,蹭的夏侯翼浑身跟着火一样,咬牙想将人直接抱到床上去,但是一时半会又不想放下这怀中甜蜜的折磨,简直是冰火两重天!

    他正绞尽脑汁想办法的时候突然听到胸口传来闷闷的呓语,然而这一听之下却又气又笑,他道为何这个坏丫头会往她怀里钻呢!原来是自己当时怕馒头片凉了不好吃,就将馒头片放在胸前捂着,那气味可能沾染在胸前了,小丫头最里面嘟囔的就是馒头片。

    他想捏捏兰齐朵的脸蛋,又怕将人弄醒了,再说也舍不得,明明知道四下无人还是做贼心虚的趁机在兰齐朵脸上亲了一下,然后还要给自己找借口,谁较你蹭的人浑身冒火,又不灭火的!

    把兰齐朵放到床上,又关好了窗户,见没有任何再让兰齐朵吹到风的地方,夏侯翼才悄悄地走出房间,知道兰齐朵担心他,因此他并没有选择按照原来的路回去。

    小图平看见夏侯翼的时候,还是恭恭敬敬的行礼,甚至先出去看看外面有没有人才让夏侯翼出去。

    然后迅速的说了一句:“还请夏侯将军以后不要再私自见公主殿下了。”

    夏侯翼顿了顿并没有说话,小图平叹口气看他消失在夜色中才走进房间关上门。(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零五话 祭祖事纷呈繁杂
    &bp;&bp;&bp;&bp;“……恐坏祖宗志,诚惶诚恐,夙兴夜寐……”

    祭祖是一件很是耗费时间又耗费体力的事情,早上辰时未到所有人都打扮收拾整齐,来到太庙前面,依照先后顺序排开,就连兰齐朵那才牙牙学语的小侄子都没有例外。

    兰齐朵耳边听着礼部的官员年祭文,原本就是昨晚赏月赏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了,等到她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床上了,不过,真的是没睡醒啊!兰齐朵低着头听祭文,心想这里面有多少人能真的恭恭敬敬的将长达几万字的祭文念完,说真的,也不知道是谁给太子皇兄起草的祭文,真是太长了……

    祭祖是一件文化沉淀源远流长的事情,上可追溯至七国时期,经过这么多代人的折腾,那祭献礼仪简直繁琐的不能再繁琐,这其中包括上香、读祭文、奉献饭羹、奉茶、献帛、献酒、献馔盒、献胙肉、献嘏辞(福辞)、焚祝文、辞神叩拜等等一些列事项,而这些事项里面每一件事情做出的时候又必须在何时何地不说,就连参拜人穿的衣服、行的礼都有一定的规定。

    大凡兰氏皇族众人一律穿黑色的衣衫,不分男女老幼,因此若这个时候有人一眼望过去的话大概就会发现太庙前面跪的好几排人群黑压压一片,除了从体型上能看出大小之外,根本分不出来谁是谁,难为太子还能恭恭敬敬的跪在那里,严肃着一张脸听礼官念祭文。

    是的,让兰齐朵很是崩溃的事情是,都这么长时间了才做到念祭文这一项!而念完祭文后面还有一长串的事情,兰齐朵只想着就觉得头大如斗,若不出所料的话大概在未时左右才会结束,她的腿脚都跪麻了!

    如今也只能安慰自己好在到目前为止都平平安安的没出什么问题,她看起来仿佛是低头听着礼官在念祭文,实际上早就闭上眼睛,整个人都困顿的像一只可怜的小猫咪一样。只差再点点头了。

    兰齐朵是被一阵猛戳胳膊弄醒的,她回过神来知道自己如今在做什么,将脸上的表情调整好,很是高傲的将脑袋转过去。就看见梁王对他瞪眼,叔侄两还未开口说话,就听礼官在前面唱到:“一叩首!”

    兰齐朵赶紧跟着参拜下去,在起身的空档感激的朝梁王眨眨眼。

    “二叩首!”

    “三叩首!”

    “起!”

    终于叩首结束了,兰齐朵也跪的身子都麻了。不仅仅兰齐朵跪的身子麻了,其余人也都半晌站不起来,跪在旁边的那些奴仆,哪怕自己也起不来还要挣扎着搀扶自己的主子,这个时候就要考验人的体力了,万万不敢出任何差错,否则就是对皇族不敬的大罪,这种就连兰氏皇族众人也不敢违背,更何况那些跟来的大家闺秀了!

    虽说是最后一个程序辞神叩拜结束,但实际上还未曾真真结束。这个时候已经快午膳时间了,而太子向来思虑周全,将原本应该在念祭文之后就应该做的弦乐伴奏或者铭锣击鼓,改为叩拜结束之后与众人一起坐在台面前面的空地一边看一边用午膳,自然这个时候给兰氏的祖先也是要奉上一份饭食的。

    这种违反祭祖规程的事情原本会遭到众人反对的,但是兰齐朵的太子皇兄只说了一句话,就堵住了悠悠之口!

    “诸位老臣年事已高,怎敌久跪?虽祖宗礼法不可废,但诸位乃是国之栋梁,身体有损伤又怎可为大齐效力。耽误民生国计大事?此一举实乃不妥!”

    兰齐朵坐在座位上这时候也算是自由自在了些,虽说山上粗茶淡饭又没有荤腥,但好在是生在新鲜香甜,兰齐朵一劳累、一没睡醒就不怎么吃得下饭。此时见到这些东西也只是草草用了几口就吃不下了,无聊之际就看正坐在太庙前面,一众人包围之下演奏乐器的乐师。

    其中一弹琴的乐师有一丛很是醒目的美髯,剪的整整齐齐的,虽然衣服也和其他乐师的衣服一样但是兰齐朵却独独一眼就能看见他,兰齐朵天马行空的想难道是她湄讲过这么漂亮的髯子所以才会分外注意?

    祭祖大典上的音乐不能太欢乐了。但是也不能太沉闷,否则此时这么多人正在用餐谁能受得了那声音,还继续用的下饭?

    因此乐师的一首《回春》很是应景。

    兰齐朵觉得这人果然是髯子漂亮了曲子就弹的稀松平常,因此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太子带着妻儿就坐在上首,兰齐朵看见自家哥哥仿佛一副永远都在认真的样子,撇撇嘴!

    就在她正要挪开眼神之际,兰齐朵看见自己兄长身边伺候的阿福走到哥哥耳边仿佛说了几句什么,太子仿佛眉头只皱起了一瞬间然后又对阿福说了几句话,兰齐朵见到太子皱眉头的一瞬间,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的哥哥从来都是淡定从容波澜不惊的样子!尤其在人前的时候,很多时候都是那种叫人看一眼就特别安心的人,据说以前在去东南对抗水匪的路上,曾经有人叹道:“观太子言行,心定亦!”

    见到太子这样,兰齐朵哪里还有心情观看什么乐曲,只恨不得赶紧结束才好。

    好在那美髯乐师的琴已经弹到结尾处了,兰齐朵眼睛骨碌碌的转却仍然无计可施。

    等到礼乐结束,诸位大臣起身离去回各自的厢房休息的时候,兰齐朵按捺住自己的心情跑到太子跟前急切道:“哥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太子在无人之时并不掩藏自己的情绪,有些无奈的对兰齐朵说:“你怎么这么聪明的!”

    “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兰齐朵执拗的等太子给她一个答案。

    “太庙中初帝所在的那一方屋檐塌了!”

    兰齐朵登时被太子的话惊的倒吸一口凉气!

    太庙一角竟然塌了?塌了!

    她脸色惨白的拉住太子的胳膊说:“怎么会塌了?不是每次祭祖之前都会将年久失修还有不稳当的房屋重新修葺一遍吗?为什么还会塌掉?”

    太子见兰齐朵情绪隐隐有些失控,以为她想到萧慕白说的那些话了,急忙安抚兰齐朵道:“别怕!别怕!一切都有哥哥在!不过是一块塌掉的房角罢了!”

    兰齐朵脸色惨白的摇摇头!

    怎么会是一块坍塌的房角的事情!祭祖的时候遇见太庙坍塌,若是传出去这叫那些人怎么想……(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零六话 七巧玲珑理错乱
    &bp;&bp;&bp;&bp;太子一见兰齐朵摇头,就知道兰齐朵在想什么,知道自家妹妹将事情想的过于严重了,他不得不再次出声安慰道:“不要将事情想的太严重了!消息已经封锁下来了!而且因为元嘉即使将那些消息告诉我,哥哥也不是没有任何防备啊!你看,之所以现在还没有任何人知道就是因为消息没有散播出去!是不是?”

    兰齐朵只是将事情最不好的一面想到了,却忘记了,她自乱阵脚的时候自己的哥哥可是很多时候身经百战的,毕竟那几位皇兄可是被贬的被贬,封王的封王。

    兰齐朵定定神,看太子不像是说假话,心里面稍微踏实了一些,脑子也终于开始急速运转起来,她抓着太子的手迅速有了主意:“那为今之计是不是要在众人离开之前将太庙坍塌的那一块修整好?”

    “不错!幸好因为要来太庙之前就是在修缮,那些剩下的木材都还在,修起来也方便。人手也足够,两三个时辰就差不多能完事!”

    兄妹俩站在一处,太子并没有想瞒着兰齐朵,随着兰齐朵日渐年长,太子很是欣慰的发现,元嘉很聪明,甚至因为元嘉是个女儿家,有些事情跟元嘉说起来他更放心些,而不是像那些兄弟一样要防着。

    “那就要想办法拖住那些人,等到太庙修好之后,我们若无其事的离开,到时候只要过了三天哪怕他再坏了也无妨!”兰齐朵沉着的说。

    太子赞赏道:“说的不错!”

    而且元嘉能看出来,太庙可能还会再出问题,这样的警惕心,有几个人的能跟元嘉一样想,恐怕有的还会觉得太庙出事,真的是兰氏祖宗觉得他这个太子德行有亏吧,所以才坍塌一角来示警来了。太子这时候也隐隐有了写跟康泰帝一样的遗憾,为什么元嘉不是男儿身,到时候有这样一个天性聪慧又跟他亲近的兄弟助阵,那些魑魅魍魉简直就是不堪一击。但是也仅仅这样想罢了!至少元嘉是女的他更放心一些。

    “这样吧!哥哥,”兰齐朵只是稍作沉思就说到:“这燕归山有一处地方叫‘啼鸟林’,听说每到春日里就会各种飞禽走兽相聚而来,声音很是动听。我若是小憩之后呼朋引伴的话,哥哥觉得会不会引人注意?”

    太子一愣,没想到兰齐朵竟然能这么快就想到办法,如今他们就是要在离开太庙之前将事情都解决了!否则只会出更多问题!这就像解开线头一样,若是不一个个解开的话。堆积的越多就会越来越难解!

    “辛苦元嘉了!”

    太子叹口气,拍拍兰齐朵的肩膀。

    他知道自己这个妹妹并不爱跟人交际,但是这个时候没有合适的人来做这件事,这样危险的时候,太子首先关注的是他的两个儿子的安全,而太子妃就是最能保护两个儿子安全的人,也是除了兰齐朵之外最能叫太子信任的人,所以并不合适离开,其他人则没有那么大的影响力,唯有元嘉合适出面!

    兰齐朵无奈一笑:“哥哥说的是什么话?帮助哥哥也是在帮我自己。要知道覆巢之下岂有完卵?”她笑得有些无奈又有些悲凉,一瞬间太子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最是无情帝王家,最是富贵帝王家,也最是可怜帝王家……

    夏侯翼匆匆过来找太子商量事情的时候,就看见自己牵挂的小公主露出那样让人心疼的笑容,夏侯翼只觉得呼吸一窒。

    太子也远远看见了夏侯翼,只说:“好了,你快去休息一会,啼鸟林那边我会让人收拾好。到时候你把阿福带在身边。”

    兰齐朵见到夏侯翼远远地站着,也只是点点头,这个时候谁还有心情顾得上之前做一晚上的别扭,她脚步匆忙的离开。不想耽误夏侯翼与自家哥哥说话。

    因为她看见夏侯翼的神色很是严厉,或者说夏侯翼无论何时何地其实都是严肃的,让人望而生畏,但唯独对着兰齐朵的时候脸色柔和,直到这一刻兰齐朵才发现这件事。

    两人岔开身子的那一瞬间,夏侯翼用只有兰齐朵能听见的声音说:“万事莫愁。一切有我!”

    兰齐朵脚步委顿继续头也不会的走了!她听见了夏侯翼说的那八个字,甚至这是除了父兄之外唯一一个跟她这样说的人,兰齐朵只觉得心里面仿佛被人再次轻轻的抓了一下,一下揪成了一团。

    太子见到夏侯翼也不虚与委蛇直接说:“怎么样?”

    在午膳时,接到夏侯翼让阿福传来的消息,太子就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为何不早不晚偏偏是在他们要马上回京的时候发现太庙坍塌了呢?

    而且夏侯翼让人将从昨日开始洒扫太庙的人全都控制了起来,如今夏侯翼他还是有几分相信的!

    “还在调查中,不过已经发现其中两个有些不对,想必是跟外面的人串通好了!这人家中世世代代都是皇陵的守陵人,微臣估计这其中牵连甚广!”

    “查!仔仔细细的查!就是诛九族也要查!他们有那个胆子就要承担这个风险!”在这一刻,太子冷血极了,若是兰齐朵在跟前,大概只会觉得着只是个跟自己兄长长的一样的男人!

    “微臣遵命!”

    “放在诸位大臣身边的人手可有撤回来?”

    “暂未撤回,原计划一会回程的时候集结在一起!”

    “那就先不要将人撤回来!”太子沉吟道。

    “你记住了,若是有人说出太庙坍塌一事,就立刻将人严密监视起来!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事无巨细统统记下来!”

    夏侯翼心中一凛,太子这是怀疑,这些跟随而来的大臣里面有奸细,祸事有不臣之心的!

    “微臣遵命!”

    “你下去吧!找几个可靠的人去跟随在洒扫之人身后,将啼鸟林打扫出来!元嘉午后要带着那些闺秀和青年们去啼鸟林看百禽!”

    夏侯翼有些试探的看着太子:“殿下乃是女儿家,怎么青年们也都去?”

    太子似笑非笑的说:“你放心,父皇金口玉言是不会随随便便收回的!”

    夏侯翼有些尴尬的摸摸鼻子有些落荒而逃!(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零七话 百鸟朝凤何解意
    &bp;&bp;&bp;&bp;事情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兰齐朵哪里还有心思午休一会,只觉得看到什么都心焦。

    现在她能为皇兄帮到忙的地方就是,跟那帮心高气傲的大小姐们和平相处几个时辰。兰齐朵觉得自己想办法托住一时是一时,最好叫那些老臣觉得是元嘉大长公主任性了拖延了时间,而不会察觉到什么。

    天气已经慢慢炎热,就算山顶上凉快兰齐朵也根本无心睡眠。

    她站在窗前看着被太阳照耀的波光粼粼水面,干脆坐起来问守在门边的几人:“这次出门有没有带什么新奇的玩意?”

    兰齐朵暗暗思忖,那些闺秀青年各个被家中教育陶冶的眼高于顶,普通东西真是一点吸引力都没有。

    推开门进来的是小图乐,她向来心细,听到兰齐朵问话就说:“奴婢当时怕殿下路上闷倒是将千里眼带上了!但是路上殿下没说闷得慌,所以奴婢没有拿出来给您把玩。”

    兰齐朵有些不自在,都说一个人若是心不静要么是身边有个逗人的同伴,要么就是窗外有个牵挂的人,她似乎记得是那一年去谁家中赴宴的时候偶然之间听了那么一耳朵!那时候在路上可不就是马车窗外有个牵挂的人吗?

    蓝气度欧有些不自在的说:“那些精巧的文房四宝之类的有没有带上?”

    “不曾!”小图乐有些为难,他们就是在外面住一夜罢了,再说殿下平日也不好舞文弄墨,带文房四宝做什么?

    “马车暗格里似乎有一份。”小图平细细思索,然后对兰齐朵说:“是好几年前,殿下从宫中出来的时候,贵妃娘娘送的,殿下随手丢在马车里面,平姑姑所当时见殿下很喜欢那一套雕刻成小猫形状的文房四宝就一直让放在当时的銮驾里面,若是没人动的话,应该还在里面。”

    “那你快去看看!”

    兰齐朵在地上来回踱步。不知道为何,她竟然想着若是夏侯翼如今站在这里的话要怎样发号施令,才能帮助皇兄度过眼前这一劫?

    皇兄如今要安抚住那帮老臣,还要调查太庙坍塌的原因。皇嫂带着孩子又孱弱,兰齐朵真是着急在心中,脸上却还不能表现出半分。

    “再过一刻钟功夫,估摸着那些闺秀们都要陆陆续续起床了,你们去通知……”

    “咱们带来的女兵这次可以排上用场了!就叫他们穿着铠甲去通传!”

    兰齐朵想到兄长赞赏的样子。让自己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要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的随意、气定神闲那就先要自己“气定神闲”起来!

    “就说元嘉大长公主想起太庙顶上有一啼鸟林,没到夏季的时候仿佛百鸟朝凤一般,声音煞是好听,一人欣赏难免孤寂,所以想邀请诸位闺秀一起,不知道众位可愿相随?”

    兰齐朵说的很是缓慢,小图乐只是平平常常的样子,小图喜却恨不得拿纸笔记下来!

    “这一次不用你们去传话。全部用女兵。”

    小图喜大喜!

    等到一系列的吩咐都安排下去的时候,兰齐朵才松口气,她坐在镜子前面看着镜中的自己对图平说:“平姐姐今日给我画个温和点的妆容吧!”

    图平和云嬷嬷经过了大风大浪,还有跟太子和兰齐朵相处的时间长,看见兰齐朵和太子的表情就知道大概发生了什么事情,只不过如今兰齐朵不说他们也不问。

    兰齐朵长了一双肖似康泰帝的桃花眼,只不过康泰帝的桃花眼里温和中带着威严不可侵犯,而兰齐朵则是漠然,那是一种多很多事情没有兴趣的漠然,此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兰齐朵让自己尽量做出兴致盎然的样子一会去见那些大家闺秀。

    其实她自己也知道自己如今有些过于紧张了!但是她没办法让自己不这样严阵以待,她害怕担忧,这种害怕和担忧又无法说出口……

    在兰齐朵去让女兵们通传大家去啼鸟林之前,那些闺秀们其实不少人都后悔来这个祭祖大典了。虽然来这里见识到了别人都无法见到的事情,但是奈何它如此枯草乏味,年纪轻轻的姑娘家谁耐烦听你念个几万字的祭文,谁乐意听那些快要将人听睡着的乐曲?

    不就祭祖吗?谁家不祭祖啊!不过是皇家祭祖的排场比较大、时间也比较久罢了,还能有什么?

    但是在接到兰齐朵话时,不少姑娘都来了兴趣。她们都是京城豪门贵女,有自己的社交圈子,而这次来的时候也不是谁家女儿都能来的,等到回去的难道要说一下那些什么祭文还有庄严的太庙,别逗人了!谁要听这些!如今有了啼鸟林!

    她们可是早就听说燕归山没到春日万物复苏的季节,都会有成千上百的鸟儿飞来燕归山,但燕归山乃是太庙所在,他们谁有这个单子去一看究竟,如今不一样,皇室公主邀请她们去看,何乐不为?

    尤其是兰齐朵启用的是女兵,在京中所有人都好奇的女兵,元嘉大长公主府跟男人一样穿着铠甲的女兵,如今到了快要回去的时候,他们才觉得这样燕归山之行才稍微有趣了些!

    兰齐朵坐在燕归山简易的梳妆台前,小图喜脑子简单:“殿下为何不早点去通知那些小姐们?那样他们可以早早准备起来啊!”

    小图喜虽然也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但是兰齐朵不说她也不多问,只是伺候兰齐朵穿戴的时候随口一问。

    兰齐朵闲闲的逗弄小图喜:“你看那些小姐闺秀们今日跪在青石地板上,那膝盖肯定疼了,还不让丫鬟趁着休息的时候去给她们揉揉腿脚啊!”

    “所以殿下是好心体谅诸位小姐?”小图喜将兰齐朵腰间的络子戴好,有些疑问的看着兰齐朵说道。

    兰齐朵似笑非笑:“怎么?就不允许本宫好心体谅她们一次?”

    小图喜“嘿嘿”笑了两声。

    图平看着兰齐朵抿嘴一笑,兰齐朵调皮的眨眨眼睛,如今她已经调整好自己的心态了!就当自己真的是去啼鸟林跟她们玩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零八话 周旋众美需忍耐
    &bp;&bp;&bp;&bp;兰齐朵梳着时下少女们惯常梳的垂髻分肖髻,并未佩戴太多的首饰,只在发间用珍珠缠绕了几下,显得简单又清雅。一身衣裙倒是换成了水蓝色宫装,但这种宫装宫里面多得是,除了料子比别人好一些之外,还真是很普通,既没有太过出挑,也没有让人觉得她可以忽略。

    于是浩浩荡荡相约而来的闺秀们看到这样跟平日里高高在上不同打扮的兰齐朵,反倒叽叽喳喳的小声说了起来,这个说:“公主殿下今日的衣服看起来好清爽!”

    “而且我感觉公主似乎很开心。”

    “胡说八道!”

    “难不成殿下也是因为在坐在那里太无聊了,所以特意要跟我们去玩啊!”

    “肯定是!今天都无聊死了,早知道我才不来!我娘还非要说过来长见识的,我觉得跟家中祭祖也没多少区别!”

    有那年长懂事的小声呵斥道:“莫要浑说!皇家祭祖能和咱们臣子家中一样吗?这样大逆不道的话小心回去了你娘罚你!”

    兰齐朵走过去的时候,只说:“春光明媚,本宫不想大家兴致高昂的出来一趟却是在太庙中听祭文度过的……”

    “殿下说的是,臣女都要无聊死了!一点都不好玩!”一个穿着嫩绿色衣衫的小姑娘兴高采烈地附和道。

    若是按照兰齐朵以往的脾气,这样中间打断她说话的人一定会叫她不高兴但是今日不一样,兰齐朵仿佛没听见一样说:“所以本宫听说啼鸟林很是与别处不同,因此就想过来瞧瞧,正好诸位小姐也都在此处,难得出门一趟,而且百鸟争鸣这这种鲜少见到的事情若是本宫一个人岂不是太过无趣?”

    众少女闻音知雅意纷纷赞美兰齐朵宽厚、大方,反正在他们的描述中兰齐朵简直要跟那九天玄女一般与众不同了!

    兰齐朵身边此时不仅有小平安喜乐四人,甚至连太子殿下的贴身太监阿福都恭敬的站在边上,姑娘家不会多想,只觉得一定要好好跟元嘉大长公主打好关系。毕竟太子连贴身太监都能给公主殿下差遣,这恩宠虽不说后无来者,但也称得上一声“前无古人了”,因此对兰齐朵更是亲热讨好!

    啼鸟林位于太庙左边一处较为平整的小山洼里面。原本是康泰帝知道这么一个去处的,觉得有趣,就在每年祭祖的时候顺便过来一趟,皇帝要待的地方,怎么可能粗糙?一个视野很开阔、占地面积颇为宽广的的回形走廊就在那个小山洼里面建着。沾上几百人也没什么问题。

    这里地势稍微低了一点点,抬头就是太庙高高的屋檐,而啼鸟林恰好就将这回形走廊包围在里面。

    这个方向正好与太子还有兰齐朵晚上住的地方背道而驰,兰齐朵反倒放心一些,人多眼杂的,她也害怕有不轨之人混进来,若是不在一个地方就好办多了!

    太庙最上面一层,也就是太庙门口本就是不允许人随便逗留,但是如今有兰齐朵的允许,闺秀们如此光明正大、堂而皇之的看着燕归山最高处的景色确实是比在下面是也更开阔了。尤其是那写父辈官职最低的闺秀们,她们住的地方简直就是半山腰一样,此时不用跪在那里听祭祖的祭文或者看那些乏善可陈的仪式,而是看风景,一个个叽叽喳喳的兴奋极了!

    兰齐朵本就是大龄未嫁女,而这些未嫁的姑娘们却大多数十一二岁,十三四岁,偶尔有一两个跟她年岁相当的,那也是因为守孝或者其他原因而没有嫁人的,不像兰齐朵内心已经过了两辈子了。看着青春貌美的小姑娘如此灿烂的笑脸,兰齐朵倒是觉得此时心里面轻松不少。

    到啼鸟林的路途倒也好走,因为兰齐朵说要过来,她早早就派遣云嬷嬷还有图平将这里收拾的整整齐齐。

    因此当众位闺秀走近的时候。好多人都“哇”了一声,这一方小小的回形走廊简直就像是世外桃源一般,大概是午后的缘故,即使如此清亮的地方却也不见丝毫的阴森之气,只闻各种鸟叫声还有着山洼下方的河流声!虽然未曾仔细看,但是隐约之间清雅、精致、与众不同的样子已经叫人过目不忘了!

    本来就是让这些姑娘们过来玩的。兰齐朵也不可能让人拘束着,还未曾下去就说:“今日只有玩伴,没有什么公主、郡主,国公、侯爷之女,大家轻松的玩一会吧!”

    “谢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真好!”

    ……

    各种杂七杂八的声音夹杂在其中,云嬷嬷和图平这时候站在回形走廊的入口,朝众人福一福道:“老奴在此恭迎众位小姐。”

    云嬷嬷和图平是有品级的女官,又是元嘉大长公主的教养嬷嬷,谁也不敢轻慢她,显而易见云嬷嬷有话要说的样子,别人也不能拦着,因此一种上百位闺秀还有她们带来的丫鬟浩浩荡荡的站在太庙左边,而因为地势较低的缘故,兰齐朵这是后已经看不见云嬷嬷和图平的人了,只听见云嬷嬷年老却严厉的声音传来。

    “这啼鸟林直通下方的水域,因为遍布树木,至于掉下去到哪里也不知道,而且林中有多种野兽出没……”

    “呀……”

    有那胆子小的直接轻呼出声,或者倒吸一口气。

    “因此好叫诸位小姐知道,到时候千万不要走出着回形走廊之外,否则遇见什么不好的事情,谁也料不到!因此还请各位小姐和身边的各位姑娘谨记老奴的话。”

    这话说的真是铿锵有力,不过显然嬷嬷这次又扮黑脸了!

    这些闺秀们,甚至她们身边伺候的丫鬟,哪一个不是金贵的主儿,如今被一个个老嬷嬷告诫几句,心里总归有些不快,但是在看到回形走廊的布置时,这所有的不愉快都化作了欢呼!甚至心里想着不愧是公主殿下的嬷嬷果然就是不俗!

    这回形走廊为了迎合太庙的整体建筑风格颜色,乃是青瓦的,而廊下支撑走廊的木料却是借助了木料原本的颜色,再经过天长日久的风吹日晒。形成了一种最自然不过的颜色,虽说很是原汁原味但是也单调的很,云嬷嬷却和图平仅仅有了一个午休的时间就带着女兵们用米色的料子将几个大柱子全都裹了一层不说,还搬来了不少的桌凳。上面用跟柱子同色系的布料铺在桌子上。

    这浩浩荡荡的一群人里面其实伺候的人要比主子还多,因此云嬷嬷仅仅准备了而是来张桌子在那里,每张桌子边上放下五六个凳子,既不显得过于拥挤,也不会觉得人太少没意思。

    而走廊上则是用花儿点缀起来。也不是用什么白玉瓶子、琉璃瓶子之类的装着,而是很有山野趣味的篮子,那牡丹、山茶、兰花之类的名贵品种统统都没有,而是这来太庙的路上见到的那种随意开放在田野里的花儿,这边揪一把,那边也揪一把,就组成一篮子春意盎然、野趣横生的花儿。

    兰齐朵慢慢的走到云嬷嬷跟前看着云嬷嬷微微扬起嘴角,因为云嬷嬷不过是因为手边没有太多的材料,随意搭配出来的花篮,她竟然听见有的姑娘说:“这花篮真有趣。一会回去的时候给我娘带一个,我娘肯定很高兴的。”

    “嗯,我也觉得好看,不知道一会能不能去请教殿下的那位嬷嬷,我想请教她怎么做。”

    兰齐朵一边往前走一边说:“看来还得麻烦嬷嬷和女兵们一会回去的时候给这些大小姐们一人带个花篮回去,孝敬长辈!他们心底倒是很好。”

    “这种事情值当什么,不过随便路边到处都是罢了!”

    这大好景色里面兰齐朵不仅仅考虑到视觉上的享受,就连味觉她也想到了!

    因为早就有喜欢烹饪的姑娘被桌子上的各色吃食吸引,她们早在那些清高的姑娘们对景色还有那影藏在树林间的小动物点评的时候,已经开始品尝桌子上的吃食了!

    “奶汁角、佛手金卷。嗯嗯,还有金丝酥雀,御膳豆黄啊!天哪……”

    一个瓜子脸讨喜的小姑娘也就十一二岁的样子,坐在桌子前面几乎挪不动脚步。别的姑娘大概也会吃,但却不像她一样,一手抓着一把不停吃。

    兰齐朵却觉得这样能吃胃口好的姑娘才是个会过日子的。

    “柳娇云,你能不能不要这样八辈子湄吃过东西一样好不好,真是丢脸!”

    “说的好像这些东西你经常看见一样!”

    那叫柳娇云的姑娘并不买账,她的手不像别的姑娘那样细细的修长。而是如同孩童一般,手背上还有明显的肉窝,她白了一眼那说她的姑娘,继续捡了一个蜜饯杨梅放到口中,脸上充满幸福的表情。

    兰齐朵一看到那姑娘就忍不住笑。

    “殿下!”

    兰齐朵见那些姑娘们三三两两的站在走廊上看周围林子里都有什么鸟儿,也不参与进去,心想都好好看,看的时间越久越好。

    她见那姑娘吃东西吃的香甜就随意坐在了他们那一桌上,那一桌只有两个人,见兰齐朵坐下来的时候,柳娇云和同伴下意识的站起来,将手背在身后,但是她嘴巴还鼓鼓的一动一动的,活像一只小金鱼。

    “你们怎么不去看那些鸟儿,这里据说还有红顶鸽和松鼠呢!”

    “回禀殿下,臣女有些害怕那些那些……那些毛毛虫之类的会掉进来!”跟柳娇云一起的姑娘有些腼腆地说。

    兰齐朵随意的跟两人聊了一会天,但这里的人这么多,即使兰齐朵用心准备了,但也不是所有人都会将心思用到赏景还有吃东西上面的,总有一些心思机敏的姑娘趁着这个时间跟兰齐朵套近乎,这个时候兰齐朵又不可能丢下这些姑娘独自离开,少不得寒暄几句。而且为了防止有心人看出破绽,兰齐朵也就不让人来给她送消息,以免被人察觉什么。

    这啼鸟林若是独自一人的话估计还是个好去处,但是人多了,这些闺秀们虽然都是规矩良好的人家出来的,但是架不住人多,一个说一句,几百人那简直比鸟叫声还要聒噪,兰齐朵忍耐再三,只希望太子哥哥那边能尽早将事情办好,她好早日解脱,有时候也少不得感叹一声她自己与这些年轻的小姑娘格格不入……

    “我明明看见哪里似乎有只兔子的!”

    “在哪里?”

    “呀!刚才明明还在那颗树后面的!”

    “肯定是你眼花了,不然我们怎么没看见,就你一个人看见了!”

    兰齐朵正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看着林子里一丛花发呆没酒桶见自己右边三米左右的地方似乎有人在争吵,好像还是刚刚那个柳娇云,大概是对那姑娘格外上心一些,兰齐朵见不得她如今有些委屈的样子,正好,千里眼也是该用得上的时候了!

    兰齐朵微微一笑,亲自拿了千里眼给柳娇云,并对众人说了千里眼的作用,周围姑娘家大多数没见过这么新奇的玩意,呼啦一下子将兰齐朵和柳娇云围的里三层外三层的,都想用那千里眼。

    小图平朗声说:“殿下原就是打算给让诸位小姐们看清楚林子里面的花儿还有飞禽走兽,一会殿下说大家可以根据看到的食物作一首诗词,等回到京中让陛下和太子还有今日来燕归山的青年才俊们品评一番,到时候博得彩头的,也分个状元、探花、榜眼,自有贵妃娘娘和公主殿下奖赏!不过这千里眼因为珍贵只有一个,所以还请诸位小姐一个一个慢慢来。”

    众位闺秀这才明白为何桌子上还仿着文房四宝这种东西,不过一个个的兴致更好了,这可是扬名立万的还机会,又不像那些什么京城第一才女,第一美女那样轻浮的名号,乃是实打实的皇家人和才华出众的青年男子评出来的,要是能让陛下娘娘们记住,那以后谈婚论嫁简直就是如虎添翼!

    兰齐朵很满意小图平在人前的担当,悄悄的自己从人群中退出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零九话 意外突起遇贼人
    &bp;&bp;&bp;&bp;兰齐朵百无聊赖的看着贵女们一个个争先恐后的拿着千里眼去看那些飞禽走兽,这啼鸟林啊!其实就像是一处开放的万兽园,唯独不同的是多了些野趣,当然,回形走廊边上撒了不少看不见的药粉,野兽闻见就会退避三舍,否则这些伤到这些娇娇女们……

    果然是有了目的竞争就激烈多了,之前谁还会管那鸟长什么样子呢,现在却恨不得连那些鸟儿头上、脚上什么样子都拿千里眼看的清清楚楚,好在作诗的时候派上用场。

    千里眼只有一个,还要吟诗作词,这时间上果然如同兰齐朵猜想的那样,所有人几乎都全神贯注想拔得头筹,就连兰齐朵注意到的那个爱吃的柳娇云都聚精会神,看来也是个心中有数的。她们根本就没注意到日头已经开始偏西,兰齐朵弯弯唇角,目的已经达到了!

    因为用千里眼的先后顺序缘故,有的人拿到千里眼在后面,因此根本就没有太多时间来做诗词,不免口中有些抱怨,而兰齐朵一时为了拖延时间,二是为了显得自己公平公正,无所谓的说那就在多给一炷香时间,这让后面的那几个姑娘对兰齐朵简直感激不尽,无形中将兰齐朵的名声挽救回来那么一点。

    正在这个时候,女兵首领郁淼悄悄站到兰齐朵跟前耳语道:“太子殿下让属下来告诉公主,太庙已经修缮好了!”

    兰齐朵听到郁淼这句话,瞬间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站起来。她只是个小女子,如果父兄没有麻烦的话,她完全就可以置身事外,只是如今,父皇年迈,太子哥哥刚刚接手朝政,侄子又年幼,周围的其余皇兄虎视眈眈。兰齐朵不得不做出一点身为长公主应该做的事情。

    天黑的越来越晚,但其实此时已经已经快酉时了,天光还是大亮的,兰齐朵和这些闺秀们在啼鸟林赏景听音、品茶吃点心、吟诗作词也快两个多时辰了。只不过兰齐朵将时间安排的紧凑。这些玩闹的小姑娘们根本就没发现时间过得飞快,更何况他们每个人都想拔得头筹,这么好的机会哪里还管别的呢。

    “时间到!”

    这句话一出来就意味着,要将所有诗词填写上自己的交上去,最后直接送到贵人们手里了。有些觉得没有发挥好的姑娘们有些懊恼的揪揪手绢。

    兰齐朵嘴角的笑意一闪而过,她淡淡的对着百十来个闺秀说:“众位小姐都是京中数得上的贵女,这吟诗作词不过是个人所好罢了,有人擅长诗词,有人喜欢厨艺,有人却做的一首好女红,在本宫看来这才显得多姿多彩,如此小事,大可不必懊恼。”

    这劝解看似轻描淡写,但又说的众位闺秀心里舒坦。就连小图平也暗暗惊讶,今日的兰齐朵简直说话真是太中听了!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小图乐心里却有些了然,殿下本就是玲珑心思,以前不屑于去讨任何人欢心,那是殿下随心所欲惯了,殿下甚至看不惯那些总是心眼比莲蓬还多的闺秀们,今日大概是见到这些人很是真性情,所以心中也欢喜吧!

    兰齐朵心里装着事情,根本就没发现她身边的丫头已经自动将她的这点小变化脑补了!

    还有那些闺秀们一瞬间的错愕,兰齐朵都看在眼里。但是,元嘉大长公主从来都不会跟人解释什么的,甚至她根本就不用解释什么,就有人会自动为她做出解释了!

    “天色不早了。走的快的话,咱们还能回到家中吃上一顿热乎的饭菜!收拾一下回去吧!”

    啼鸟林很显然让这些闺秀们有些恋恋不舍,京城可没有这样一处地方如同啼鸟林这般贴近大自然但又精致华丽。

    兰齐朵顿了顿,这些姑娘们能来这里就是为了以后能说个好夫婿,长长见识,但下一次如此大规模的祭祖可能就是太子登基之时了。那时候这些花儿一般的姑娘们不出意外的话也应该都为人妻为人母了,哪里还会来这里?而她的父皇已经退位,大齐的历史上还没有哪一个皇帝是在生前活着的时候退位的……

    虽然明知道人有生老病死,但是兰齐朵还是忍不住冷淡下来:“若是跟各位有缘的话,以后还可以再来的!”

    有些敏感的姑娘听出兰齐朵画中的意思,不免有些伤怀,兰齐朵却已经无暇顾及她们的心情了。

    快走到太庙跟前的时候,远远就见太子带着众位贵族青年还有几个老臣站在那里。

    兰齐朵这边都是闺秀们,她们看见青年男子的时候,下意识的整理一下自己的裙角,然后莲步轻移。

    太子咳嗽一声道:“众位小姐们相比也是累了,都先下去洗漱一下然后回京城了!”

    “是,殿下!”

    各种娇娇嗲嗲的女音混合在一起,兰齐朵嘴角抽抽,明明一群姑娘站在一起的时候玩闹,各个看起来都是活泼开朗的,这一下子竟然都温柔贤淑的不得了。

    图平就站在兰齐朵的身边见到兰齐朵看向那些闺秀皱眉的样子,不禁抿抿嘴角,殿下随性惯了,而且殿下经常随侍御书房,见到形形色色老老少少的男人,但那些男人见到陛下无一不是谦卑的。

    但这些闺秀们不一样,她们自幼见到的最多的就是他们的父兄,而异性男子却鲜少见到,因此殿下从来没有体会过姑娘家见到异性应该有的样子,也不知道那些夫人们是如何教导自家女儿的。

    世家看待媳妇的人选,永远都是家世人品还有容貌首选,但很多时候容貌占很大一部分,这些闺秀们自然注重别的男子严重自己的样子了!不管这些男子有没有成亲、多大年龄了,可以说德容言功就是这个时代评判一个女人是否合适做媳妇的首选,万一这些人里面以后有自己未来夫婿或者夫婿的兄长、亲人叔伯呢?若是表现的不好,岂不是在他们眼里留下一个坏印象了!

    若是兰齐朵能听见她们大多数人的心里话一定会目瞪口呆,果然心眼都挺多的!

    兰齐朵跟太子有话要说,因此等众多闺秀都走远了,太子跟前只剩下几个心腹大臣的时候,太子佯怒道:“你看看你!都什么时候了,还领着一帮姑娘胡闹。回去这么晚,看你跟父皇怎么交代?”

    兰齐朵还未开口,就听一个胡子都一大把的老头笑着说:“太子殿下此言差矣!公主少年心性本该如此,再说。老臣那孙女儿今天也在老臣面前说非要去啼鸟林玩耍呢,小女儿家不喜欢这太庙森严自然可以理解的,老臣那孙女儿欢天喜地的,若是殿下训斥了公主,老臣回家肯定要被孙女儿揪胡子的!”

    太子忍不住笑道:“柳大人说的是!”

    兰齐朵拜别众人然后赶紧回到自己的住所。

    这一日太庙坍塌一角事出突然。原本他们打算的是午膳过后稍事休息就回京的,如今不得不多都留了半个下午,一切都将原计划打乱了,自然晚上也只是随便填饱肚子。

    太子给众人的洗漱收拾时间并不多,因此众人匆匆忙忙赶到集合的地方,陆陆续续人都差不多到齐的时候,却不见太子殿下的家眷和兰齐朵,这自然引起一阵骚动!

    大臣们中间有个看起来身材些许肥胖的男人,意味不明的勾起嘴角,待他刚要张嘴说什么的时候。有一个黑甲军大踏步的走到众人跟前。

    太庙在最顶端,而底下是一个一层一层往上的地方,甚至因为官职大小,众人并不是住在一起的,但是他们此时集合的地方却是在燕归山的大路中间,只要从自己住的地方出来站在路边等太子殿下,然后一起出发就好!

    然而他们此时等来的却是黑甲军!

    来的这个黑甲军很明显是军中首领,他身上的气质给人感觉和夏侯翼很像。

    他往那里一站,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众人,他本就是上过战场见过血的。不想久居京城这些青年,顶多去狩个猎,被他的眼睛扫到的人莫不觉得头皮发麻,有些胆子小的姑娘。甚至都有些站立不稳。

    不知道是不是人群中太安静的原因,还是此时气氛过于凝重,黑甲军首领缓缓开口,但那声音却像是鼓点一样敲在众人心上!

    “末将韩子烈,乃是黑甲军统领夏侯将军的副将,如今奉将军之命。还请诸位大人以及少爷、小姐们在此多呆半个时辰!”

    “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有灵敏的大臣立即感到事情不对劲,迅速问道。

    “对!敢问这位韩副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还要多呆半个时辰,原本今日未时我们就应该回京的!”人群中那个稍微肥胖中年男人看似很焦急的问道。

    天色越来越暗,尤其是燕归山周围全都是树木,最后一点夕阳的余晖照耀在韩副将身上,显得他那一身盔甲犹如染血了一样!

    韩副将眯着眼睛缓缓看了一眼那说话的肥胖男子,面无表情的说:“一刻钟前有贼人潜入太庙偷东西,恰巧遇见落单的皇长孙殿下,劫持了皇长孙殿下!”

    韩子烈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耳边响起了很多抽气声,然后就更炸了锅一样似乎所有的声音都从四面八方涌来!

    “劫持皇长孙殿下?”

    “何人竟如此大胆?”

    “朗朗乾坤,天子脚下,竟然能让贼人进入燕归山,真是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都他妈闭嘴!”梁王铁青着脸色一声暴喝!众人的声音这才小了一点。

    梁王脸色很是难看的问韩副将:“敢问韩副将,此时情形如何了?”

    他们这些人里面很多人都很是震惊,仅仅是分开一小会的时间,竟然有人潜入燕归山,并且劫持皇长孙殿下?

    有些阴谋家已经开始脑补,燕归山守卫向来森严,就连他们这些老臣身边,太子殿下都派了御林军过来护卫,和人竟然如此大胆竟然来这个地方,还有人是怎么进来的?真的就如同这位韩副将所说的那样,是有贼人去太庙偷东西,所以不小心之下误入了太子殿下的院子,然后遇见了落单的皇长孙殿下?

    如今皇长孙还有太子妃以及太子几人是住在一起的,或许这些人的目标并不是皇长孙殿下而是太子殿下?毕竟太子殿下除了皇长孙之外还有一个儿子的,但是太子却已经慢慢成年能为陛下分担很多事情,相比还是一个毛孩子的皇长孙,劫持太子殿下岂不是更有利?

    他们这样脑补充的时候,韩子烈没什么表情的说:“此事原本太子殿下不欲伸张,不曾想那贼人似乎对太庙的地形很熟悉,而且极其阴险狡诈,如今两方僵持不下,夏侯将军生怕诸位大人身边也混入贼人因此让末将先过来,还请诸位大人、少爷、小姐清点各自身边的人数,若是有少了人,或者不熟悉的面孔请立即告诉告诉身边的御林军将领!”

    原本事不关己,仅仅是主子的儿子遇见危险而已,但此时韩子烈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却叫很多人心中不安!

    因为韩子烈透漏的欣喜实在太多了“贼人对地形熟悉”、“大人身边混入贼人”。

    有的胆子较小的姑娘已经开始嘤嘤哭泣了:“云妹妹,我怕……”

    “别怕!有黑甲军在呢,那贼人不敢胡来的!”但这句话仅仅是安慰自己而已,那贼人连皇长孙殿下都敢劫持更何况他们这些人呢!

    梁王听到韩子烈的话,脸色更难看了,他想也不想的就要抬脚往山上走!

    韩子烈伸手拦住梁王道:“还请梁王殿下留步!没有将军吩咐,此时任何人不得随意走动!”

    梁王盯着韩子烈看了一会,冷笑一声,正打算在说什么的时候,就听距离他身边最近的人群中有个声音说:“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安国公有话但说无妨!”

    “今日下午在太庙前,似乎隐隐听说在祭祖之后太庙一角坍塌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话 皇族子弟傲骨坚
    &bp;&bp;&bp;&bp;因为听说了皇长孙被贼人劫持的事情,还有韩子烈的一番话,原本就是有些混乱的现场,此时更是炸开锅一般!

    梁王只觉得耳边到处都是议论声,他狠狠的瞪了一眼说话的安国公,压抑着怒气问:“姓郑的!说话前先过过脑子!”

    梁王虽然是个纨绔,但他仍然是个亲王!这世上能压过他一头的人除了康泰帝也就是太子了,一个安国公他怎么可能放在眼里!这一声“姓郑的”,简直简直就是安国公的侮辱,安国公涨红着一张脸,哼哼唧唧半晌到底没说出什么话。

    但是很显然安国公的那一句话在众人心目中留下的印象太深了,太庙竟然坍塌了啊!会不是老天示警太子这个储君不合他们心意?还是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大事情将要发生了?尤其是如今皇长孙被劫持,那可是太子的长子,众人心中疑惑更甚,哪里还有心情去顾及安国公脸色好不好。

    韩子烈不知道是不是得到了什么吩咐,在听见这些话的时候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只是冷沉沉的站在那里,梁王本就是有话要问韩子烈的,见韩子烈这幅做派,扭头朝着那伙议论不休的人哼了一声。

    至此再无人出声议论,整个山路上都显得有些簌簌的寂静。梁王凝重的声音在渐渐暮色四合的时候响起来!

    “山上发生了这种事情,太子殿下是怎么处置的?可需要我等帮忙?”

    韩子烈仍然是那副样子:“有夏侯将军在,万事足亦!”

    梁王听到韩子烈的话,只觉得嘴角抽搐,这口气!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其实原本夏侯翼已经卸去将军这个职位了,按理说他们称呼一句夏侯大人就好,但夏侯翼在黑甲军中地位超然,谁都没想过要叫他别的名字,但也因为韩子烈的一声“有夏侯将军在”在场的所有人,甚至害怕的发抖的小姑娘都松口气,有夏侯将军在啊!那真的是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那可是大齐的战神!残暴凶猛、毫无人性的犬戎人在夏侯将军手底下都讨不到好,更何况是一个区区的小毛贼呢?就算真的来了一些特别厉害的那又怎样?夏侯将军可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但此时山顶太庙的情况跟众人想的有点不一样,战无不胜的夏侯将军此时拿一个毛贼没办法!

    因为那个手里提溜的一个才到人腰间左右的小毛孩,正在对夏侯翼叫嚣:“你先跪下对爷爷磕三十个头!爷爷我再考虑要不要放了他!哈哈哈哈哈……”

    那男人似乎对做这种事情得心应手的很。蒙着脸站在背光处几乎看不清楚样子,就连身形都是模糊不清的!

    他这些话才说完站在夏侯翼身边的一个黑甲军将领已经忍无可忍的“唰”一下拔出自己身上的大刀,嘴里吼道:“你他妈要是算个男人那就放下皇长孙,跟老子实打实的干一场,这样欺负一个小孩子算什么本事!”

    夏侯翼按住于老三的手说:“三十头也可以。不过我要怎么相信你我磕完头你就会放人?”

    这个时候的院子里,太子妃因为儿子被劫持,惊惧过度已经晕了过去!太子还有兰齐朵以及几十个黑甲军将士无奈又愤恨的站在院子里,想帮忙却一点忙都帮不上!

    兰齐朵听到夏侯翼的话,下意识的就朝着他看过去,那个男人伟岸的身形站在那里,仿佛三十个头对他来说如同吃饭喝水一般简单。

    夏侯翼乃是统帅千军万马的将军,况且这个时候他的身边站着的都是曾今的将士,还有太子殿下以及公主,若是今日夏侯翼这个头磕下去的话虽说可能会救了皇长孙殿下。但是实际上呢,他处在如今这样一个手握重权的位置上,跪下去的话威信何在?作为黑甲军的首领颜面何在?

    太子脸色铁青却还耐着性子说:“若是这位壮士能放过小儿,今日燕归山上发生的一切孤都可以既往不咎!”

    太子如今唯一觉得比较欣慰的事就是自己的儿子虽然乃是一弱龄稚子,但一没哭闹二没求饶,倒是没有辱没了皇家颜面。

    甚至在太子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兰靖皱着一张软萌可爱的脸,很是严肃的对站在院子里的一众人说:“父王不必为我担心,也不必求饶,皇爷爷说过。兰氏子弟头可断血可流,志气不可输!”

    “哎呦呦!小皇孙真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啊!啧啧,不过可惜了!夏侯将军不肯救你,看来你要十八年后再做一条好汉了!”他哈哈大笑。然后勒住兰靖脖子的手更重了!

    夏侯翼只觉得脸色很难看,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被人如此打脸了!先不说在他负责安全的地方有贼人混了进来,竟然还要他磕头才会放人,若是夏侯翼真的相信这话才真是大白日活见鬼了!

    太子站在边上继续说:“这位壮士可有想要的东西,只要壮士放了小儿,无论任何条件孤都满足你!”

    兰齐朵站在边上听见这句话又是担心又是难过。这么一点点小孩子,实在是贼人过于丧心病狂!她的侄子怎么能沦落到这种人手上,若是抓到了!

    兰齐朵不顾小图喜阻拦,往前走了一步,然后深深的看了一眼夏侯翼,在那自恶人看不见的地方,无声的说了四个字:“见机行事!”

    然后在贼人未曾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手势对兰靖大喊:一声“靖儿!”

    兰靖在看见兰齐朵手势的那一瞬间,立即下意识的就用后脑勺使劲往后撞了一下!

    那贼人哪里料到这个变故?毫无防备之下被兰靖撞的一个趔趄,勒住兰靖的动作就有些松弛,而夏侯翼就借着这似乎眨眼的功夫一个,手中的剑鞘就飞了出去!

    那贼人似乎很忌惮夏侯翼!也很了解夏侯翼,在看见夏侯翼手中的剑鞘飞过来的时候,直接躲闪避开了,而这个时候原本站在夏侯翼身边那个要拔刀的黑甲军将领想也不想的快速将兰靖抢了回来!

    真的如同抢一般!一直盯着兰靖的兰齐朵看到,黑甲军提起他的衣领的时候,兰靖面上表情很是痛苦,不过这下总算到自己人手里了。疼一下难受一下总比没命了要强的多!

    太子是个男人,感情要内敛的多,在兰靖被抱到他跟前的时候只是上下打量了,如同大人一般拍拍儿子的肩膀说:“靖儿好样的!”

    兰齐朵则直接的多。她单膝跪在地上一把搂住侄子,红着眼睛说:“告诉姑姑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有些事情发生的时候其实是不害怕的,但害怕的是事情发生之后,人的脑子里在回忆起那些变故发生的瞬间会将当时的害怕放大数倍,尤其是兰靖不过是个才刚刚懂事的小孩子而已。在兰齐朵这种木星的关爱之下,他强忍着让自己眼泪不流下来,带着哭腔说:“脖子有点疼。”

    “靖儿表现的真好!姑姑都为你骄傲!咱们去看你母妃好不好,你母妃很担心你!”

    “哇哇哇哇……姑姑……我害怕!那个人要掐死我!我的脖子好痛!呜呜呜……”

    兰靖说带动其实也不过是个小男孩而已,就算表现的再坚强在兰齐朵的柔声按位置下也会后知后觉的感到害怕。

    兰齐朵看到兰靖哭了出来,心里松口气,哭出来就好了,哭出来就说明回过神来了,也就是老人们常说的回魂了!

    兰齐朵推过小图喜的手,亲自将兰靖抱起来。在众人的环绕包围之下,打算去看已经晕过去过去的嫂子,好让她知道靖儿已经平安好好安安心。

    眼角的余光穿过层层人群,瞥见三五个黑甲军以正在跟那贼人交手。

    顺着已经跟那贼人缠斗在一起的夏侯翼看过去,兰齐朵发现,那贼人身上似乎带着什么叫夏侯翼和黑甲军忌惮的东西,夏侯翼和黑甲军似乎不能跟那贼人近身一般。

    兰齐朵皱眉了看了一眼趴在自己肩头啜泣的兰靖,然后对小图喜低声说:“你过去搭把手!将你在山上学的东西不要客气全都招呼在他身上!”

    兰齐朵原本是个从来不会滥用私刑的人,但是“龙有逆鳞,触而怒。怒而杀之。”

    父亲、兄长、嫂子、侄子目前就是兰齐朵不能触摸的逆鳞,若是有人敢打他们的主意,兰齐朵不介意将他们的手脚都斩断!让他们再也没有能力伤害到自己的家人!

    小图喜跟自己的师傅在山上学的东西,几年前兰齐朵就让她用来逼问过萧慕白。只不过萧慕白哪里顶多算是厌恶,但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贼人却让兰齐朵动了杀心!

    “奴婢遵命!”

    小图喜恶狠狠的说,就是江湖人也讲究一个道义,妇女、孩童他们一般都是不杀的,这个男人明显就是江湖人士中的败类!这样的人简直人人得而诛之!

    也不知道小图喜使了什么法子,她一过去就听那边惨叫一声。兰齐朵并未回头,只感到自己肩上的小身子似乎抖动了一下,安抚一下肩上的兰靖,兰齐朵赶紧加快脚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耳边传来那贼人恶毒的咒骂:“你们果然没诚意跟爷爷谈!竟然使出这么卑鄙下流的手段!”

    “啊……”那贼人又惨叫一声,兰齐朵就断断续续听到小图喜的话:“……下流无耻……拿住一个小孩子……本事……”

    一直到再也听不见为止,兰齐朵心情才算好了一点!

    见到太子妃的时候自然是母子相见抱头痛哭,兰齐朵也不打扰太子妃母子,长长的舒口气走出门,让夏侯翼派来的黑甲军将人团团守住!再也不希望出什么纰漏。

    此时天已经暗下来了,兰齐朵站在燕归山这高处,望着通往山上的这条路都点上了火把,尤其是那一处集中起来的人群显得格外明亮。

    太子已经让小图喜将那贼人带了下去,这时候语气轻松的过来,亲自要接妻子儿子还有妹妹下山回宫,这个地方真是一点都不想待下去了!

    夏侯翼在见到兰齐朵的时候很自然而然的将目光投向她,眼神中满满都是赞赏,对太子殿下抱拳道:“今日是属下失职了,幸好公主殿下巾帼不让须眉,智计无双,否则末将打了老鼠还怕伤到玉瓶。”

    这赞赏是如此的直白,兰齐朵突然不好意思起来,低着头有些不自在的说:“说起来也没帮上什么忙,不过是我跟靖儿平日一起胡闹的习惯罢了,而且他能跑到太庙掠人,可见并不是我们委曲求全就能满足他,让他放人的!既然如此,我也只好出此下策!”

    “嗯,今日这些事情接二连三,件件都透漏着蹊跷……”

    太子让人护送太子妃母子三人走在身后,跟夏侯翼还有兰齐朵分析者今日的事情。

    夏侯翼低声说:“不瞒着太子殿下说,今日那贼人可能是犬戎人!”

    “犬戎人?”兰齐朵惊讶道,犬戎首领如今已经不是被软禁在京城了吗?难道有人想给犬戎首领报仇?所以才叫夏侯翼磕三十个头,故意折辱夏侯翼?

    太子显然也跟兰齐朵想的一样。

    “你是不是看出什么来了?”

    “嗯,他的身上带着很多南疆的毒物,据属下所知犬戎首领跟前有个谋士就是南疆人,此人身手奇特,经常带有毒物,属下初始与此人交手,就吃亏不少,士兵经常被毒物咬伤,轻则伤残,重则送命!如今没想到他既然来了太庙!”

    夏侯翼看着太子殿下,有些深沉的说:“而且我们千算万算竟然没想到一个跟随犬戎首领的人,竟然会对太庙如此熟悉,就连黑甲军也是在祭祖前一天将地形侦查清楚的!”

    太子的脸色有些难看,夏侯翼这是在变相说他们这群跟来祭祖的人里面有奸细呢!

    兰齐朵见终于走到太庙跟前了,不知道为何竟然松口气,她有心叫夏侯翼跟太子之间的气氛缓和一些:“今天也算是因祸得福了!靖儿今天的表现非常好!想比父皇心中会很得意他教导出来的孙子如此傲骨铮铮!”(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一话 混乱起焦心哪般
    &bp;&bp;&bp;&bp;太子听了兰齐朵的话,勉强的扯扯嘴角。

    若是自己的弟弟们派来的人也就算了,他们为了那把至高无上的椅子已经疯魔了。但若是别人的话,太子觉得自个对臣下还是个很宽厚的人,不管是朝中的大臣还是伺候的下人,想不出是什么人竟然在背后出卖他,在祭祖这样重要的事情上给他捣鬼……

    已经到了快戌时了,在山顶这样一耽误,就算路上走得快,但估计今晚能不能回到京城还是未知数,而且天越晚,危险系数越大,太子的脸色此时在火把的照耀下忽明忽暗的,一行人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兰齐朵见自己的话并不能叫太子宽心,看到兄长这样,只好另辟蹊径小声安慰道:“哥哥不必忧心,至少现在靖儿平安救回来了!也算是万幸。”

    其实兰齐朵还有一句没说,她隐隐约约松口气的感觉,如今靖儿突然遇袭,是不是意味着萧慕白说的前世那件祭祖时发生的刺杀也过去了?是不是说哥哥如今算是安全了?那个隐藏起来的隐患已经解决?

    她心里面这样认为着,虽然知道侄子遇袭肯定受到了惊吓,但是目前哥哥平安无视却叫她欢喜,甚至隐隐觉得如果因为侄子遇袭避免前世那件不确定的刺杀,那么侄子这点惊吓根本就不算什么,虽然想起来对侄子有些愧疚,但是在重伤和死亡面前,兰齐朵自私的选择了那还不如遇袭,只不过若是恰巧当事人是她的话就更好了,那样就不用为心中这样的想法抱有愧疚了!

    但是很快,兰齐朵的那一点点愧疚就抛到了九霄云外!

    太子带着夏侯翼、兰齐朵还有太子妃以及两个儿子一群人被人围绕着浩浩荡荡的下山,打算安抚一下众位大臣,想必刚刚的事情韩子烈已经说了,另外太子想去确认一件事,那件在太庙坍塌的时候就心中隐隐开始怀疑的事情。

    夏侯翼仿佛还是来太庙时路上见到的那个样子,看起来严肃冰冷。但是只有亲近的人才会知道,夏侯翼心中比来时恶劣百倍,因为他自信黑甲军能看顾好的太庙安全,生生出了问题。不是哪一个大臣或者大臣的家眷遇袭,而是太子殿下的儿子遇袭!一方面是责任,一方面是心上人的侄子,不管是什么原因导致的结果,夏侯翼却只感到愤怒和憋屈!恨不得将那贼人千刀万剐!

    天色越来越暗。虽说通往太庙的这条路平平整整,但还是不如来时上山的时候路好走,至少那时候没有像现在这样提心吊胆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冒出一个叫他们头痛不已的人或者东西,尤其是两边的树木幽深,还有这队伍中黑甲军铁血冰冷的气势,越发叫人感到压抑,燕归山简直就如同张开了血盆大口的野兽,随时能将他们吞没了!

    所有人就在这种诡异的沉默中想着赶紧下山,赶紧下山。回到京中一切就好了!这个鬼地方真是邪门了,简直就是诸事不利!但是越是着急时间就越慢!越是想顺顺利利的回去,越是不能顺利的回去!

    从山顶太庙下来才走了一里地左右,兰齐朵就看见有人举着火把朝他们走来,那人穿着御林军的服饰,一行三个人,看起来是再普通不过的御林军,但不知道为何,兰齐朵却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一时半会又说不上这种感觉。

    “回禀太子殿下。天色已晚道路不平,韩副将特意派属下前来接应,护送殿下下山。”

    为首那人面庞坚毅,身材高大。说出来的话也是铿锵有力,夏侯翼却皱眉,韩子烈明知道有他在山上怎么还会派人来接应?

    太子却未曾多想,只因为说话的这个御林军侍卫名叫岳鹏举,他早前就见过几次,一般情况下人们大多数会对自己见过的人放松警惕。太子也不例外。

    他问了几句众人的情况,岳鹏举都回答的井井有条,见他这样沉稳淡定,太子倒是很欣赏,然,变故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

    一直站在岳鹏举身后悄无声息的两个侍卫,突然抽出大刀朝太子妃砍去!

    护送太子妃还有兰齐朵以及太子的这一行人都是黑甲军,甚至连御林军都是站在最外一层,他们怎么可能叫刺客得手?

    平日里这条路还算是宽阔,但此时乌泱泱的人群都是一种要下山的姿势,拥挤不堪的,两方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打了起来,黑甲军投鼠忌器,就是有功夫也施展不开,原本刺客只有两人,生生黑甲军士兵又怕伤及无辜,打的很是掣肘!

    “啊……”

    “有刺客!快抓刺客!”

    “来人!护驾!”

    太子妃贴身伺候的嬷嬷手疾眼快,尖叫一声将太子妃推向兰齐朵身边,太子妃踉跄一下,险险被兰齐朵接住。

    那刺客虽然只有两个人,但是这两个人明显武功高强,竟然跟夏侯翼带来的黑甲军不相上下!

    谁也没料到这个变故,抱着两位皇孙的是侍卫,之前兰靖在他们眼皮子低下被人掳走,太子就已经将伺候的宫人换成了侍卫,但是太子妃乃是一介女流之辈,之前的事情已经让她饱受惊吓了,如今那侍卫的大刀朝她劈过来了!幸好有伺候的人忠心将她推开了!

    “岳鹏举!怎么回事?”

    太子惊怒交加的问道!

    “殿下恕罪!属下该死……”

    “你确实该死!”

    太子说完立即对夏侯翼道:“你过去护着元嘉他们几个!”

    夏侯翼其实在刺客拔刀的时候第一个就看向兰齐朵,他也恨不得将那刺客结果了!他也恨不得飞到兰齐朵身边!他心心念念的小姑娘故作坚强的扶着别人,夏侯翼心中的怜惜可想而知,然而护卫太子才是他的职责所在,即使心中再多牵挂,夏侯翼也只能给自己的同袍们使眼色,让他们好好护着兰齐朵!

    夏侯翼沉声对太子说道:“殿下恕罪!如今黑甲军的职责是保护殿下,作为黑甲军的首领,夏侯翼会寸步不离殿下半步!”

    “你!”

    太子被人围在中间,右手边是夏侯翼,左手边是经常跟在夏侯翼的身边的于老三,可以说要是有人想接近太子,简直难上加难!也间接的表明了一件事,那就是在这些侍卫们眼中,他们大概可能会保护太子妃,但是在危险面前,太子永远是第一位!

    这个时候有人袭击太子妃,他们所有人下意识的出手拦截刺客,但是于老三和夏侯翼围绕在太子身边纹丝不动,出手的只是黑甲军还有小图喜!

    兰齐朵这时候很幸运她将小图喜带了出来,在护卫们跟两个刺客的打起来的瞬间,兰齐朵接住太子妃,抓住她的胳膊,一叠声说道:“皇嫂莫怕,有哥哥在,他们不过是几个跳梁小丑罢了!”

    “我不……不怕!”太子妃原本强装镇定,不想在人前失态,但在兰齐朵扶住她的一瞬间还是将半个身子的重量都放到了她身上!

    太子妃嘴上这么说,但是在那两个刺客其中一个一刀下去卸掉一个宫人胳膊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弯下腰干呕起来,兰齐朵也感到心中直恶心,但是目前形势混乱,太子被人护在中间,他们被人群挤到了大路两边,而兰齐朵这边甚至还有侍卫手中摆着的两个小孩子,根本就没有办法让她有其余时间来犯恶心或者注意自己的情绪!

    两个孩子被侍卫捂在怀中,不让他们看见外面的血腥,兰靖还好,总归已经懂事了不少,虽然之前刚刚经历了一番惊心动魄,但是除了脖子有些淤青,好歹没有受什么伤害,但是小皇孙不一样,他如今正是离不开母亲的年纪,小孩子对外界的感知又敏感听到兵刃相击的声音,本能的开始口齿不清的喊叫挣扎起来,他一喊叫抱着他的侍卫就有些头大,手上的力气更重了,小小的孩子更觉得不舒服,于是越加挣扎。

    俗话说,打在儿身,痛在娘心,即使乱哄哄的人群中,太子妃也能耳尖的听到小儿子的哭闹声,她知道这会小儿子其实在侍卫手中更安全,并不是有碍,但目光还是忍不住追随着小儿子。

    岳鹏举看似和黑甲军一起对付那两个人,并且很卖力,有点不管不顾的疯狂,但实际上他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太子,他趁着混乱见到太子望着侍卫怀中的小儿子皱眉的瞬间,知道自己机会来了!

    太子如同太子妃一般也听见自己的儿子的哭声,见就那两个人,再也没有其他刺客出现,太子推开于老三就朝太子妃那边走去,他打算接过侍卫手中的小儿子,很明显那小家伙是受到惊吓了!

    在人面前夏侯翼不可能不顾太子的面子,夏侯翼紧绷着脸,戒备的看着周围,然后跟其余几个人护着太子王太子妃跟前移动,太子妃看到太子过来,靠在兰齐朵身上,咬着牙叫了一句:“殿下!”

    “你安心,他们不会怎样的,孩子我亲自抱。”(未完待续。)

    P:  婆婆生病住院了,抱歉再次断更,渣作者发誓,下本小说一定要写完一本书再发(看我端正严肃脸)d=====( ̄▽ ̄*)b
正文 第二百一十二话 生内鬼再三遇袭
    &bp;&bp;&bp;&bp;太子妃一脸感动的看着太子,其实若是可以的话,她自己也想亲自抱着小儿子的,奈何手脚根本不停使唤,如今还是软的跟面条一样,大半重量都压在兰齐朵身上了,但是哭闹的小儿子总是叫人放心不下。

    夏侯翼紧紧跟随在太子身后,绷着一张脸,对四散逃窜害怕被波及到的人群说:“不想死就躲的远远的,往两边树林子里去!”

    大路与两边的树林子本就是高低错落的,宫人们心里面都清楚,在大路上仅仅是两个刺客,而且御林军和黑甲军在,虽然危险但总会解决,进入边上林子里就不一样了,谁知道都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们!只不过如今夏侯翼发话,他们不想去也得去!

    岳云鹏心里暗恨夏侯翼多事,那两个人对太子妃出手本就是掩人耳目,但若是他们很快就败下阵来,那就就不很美妙了!

    宫人们迅速推开,大路上空地越来越宽广,黑甲军能施展拳脚功夫的地方也越来越大,又是六个人对两个人,就算那两个贼人武功高强,也渐渐感到力不从心。

    太子这时候已经将小儿子抱早怀中了,他走到太子妃跟前柔声道:“你别害怕,你看这小子根本不知道什么事情,这回正笑的开心呢。”

    太子妃见自己的小儿子果然正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趴在丈夫怀中咬着手指看那打斗的场面,笑嘻嘻的简直就跟看万兽园的马儿一样欢快,一时间虽然哭笑不得小孩子一阵风一阵雨的,但也随即放下心来。

    太子抱着小儿子的时候也没忘记大儿子,他明知道于老三是夏侯翼派来保护他的。又觉得身边十几个人呢,没什么危险的,好歹于老三跟大儿子也算是比别人熟悉点,太子想也没想的就将于老三派到儿子跟前,兰齐朵心中有些不安稳,比起御林军,她其实还是比较相信黑甲军的!

    这会太子有些忧心忡忡的看着打斗的两拨人马。今日诸事不利。也不知道半山腰的那些老臣们都怎样了,这些刺客仅仅是针对他还是针对所有人的无差别攻击……

    地方腾出来,眼看着那两个刺客要招架不住了。岳鹏举咬咬牙,装作被那两个刺客中的其中一人逼到距离太子殿下越来越近的地方。

    夏侯翼的警惕心还是很高的,在他们退过来的一瞬间就照着那刺客前胸飞起一脚,刺客直接被踹到了一边的丛林中。两个御林军侍卫直接跳下去卸掉他的下巴将人五花大绑起来!

    就在夏侯翼去料理那人的时候,岳鹏举见时机已到。仿佛是惯性踉跄退了几步,恰巧就在太子身边。而这时候太子只抱着小儿子看着剩下的最后那个人在负隅顽抗,其余人谁会关心岳鹏举这个自己人?虽然拿着刀守在太子身边,其实眼睛都在远处。夏侯将军要拿活口,因此就有些拖沓,否则只需要弓箭手一名。这场打斗早早就能结束!

    岳鹏举突然高声喊了一句:“太子殿下残暴不仁,人人得而诛之!”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把匕首就朝太子刺去!

    在那一瞬间。兰齐朵只觉得魂飞魄散,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来了!在这个时刻兰齐朵想也没想的就整个人扑到太子面前,然后将从头上将一个无比锋利的银簪拔下来,朝岳鹏举扔了过去,岳鹏举只感到有东西朝自己扔过来,以为是暗器!顺势一躲,见到是簪子!于是目露凶光的对兰齐朵说:“你找死!”

    “岳鹏举!你要是不想被诛九族,本宫奉劝你现在还是束手就擒的好!”

    兰齐朵只觉得心在胸膛砰砰乱跳,惊魂未定之下,看到这个岳鹏举突然之间就对他们兄妹回到相向,简直怒不可遏!连诛九族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

    太子在反应过来的时候将兰齐朵拉到自己的身后,他本身也是有功夫的,而这个时候于老三见这边情形对太子不利,夏侯翼又不能马上赶过来,心中就有了计较,将抱着皇长孙的手转移到另外一个信得过的侍卫手中,叮嘱了一句:“大殿下不要害怕!末将要去帮太子殿下!一会就回来!”

    但是就在着一眨眼的功夫,于老三就听见太子惊怒交加的声音:“岳鹏举!你赶紧将元嘉放下!我可以饶你不死!”

    于老三回头就见越鹏举不知道为何已经将匕首架在元嘉大长公主的脖子上了!

    原本以为事情快要收尾的人群,再一次发生了骚乱!并且影响到在边上的夏侯翼!

    夏侯翼原本只是将那个刺客卸掉下巴的,在听见太子开口说话的一瞬间,直接将那此刻的一条胳膊折断了!刺客瞬间惨叫一声,夏侯翼手上的动作不知道有多重,才叫那个岳鹏举的同伙叫的那样凄惨,在这漆黑的夜晚简直响彻云霄!

    但是在夏侯翼朝他们这边走来的时候,岳鹏举瞬间心慌的无以复加!

    兰齐朵只感到自己的脖子被划破了,心中一紧,多多少少有些害怕起来,在落入岳鹏举手中的时候,她反倒湄那么害怕,因为岳鹏举能拿住她肯定不会那样随便的让她死了,那么如今这里这么多人,总有机会被救下来或者逃出去的!

    “岳鹏举,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夏侯翼对那边剩下的一个刺客指了指,“否则,他就是你的下场!”

    “下场”二字刚说完,与那刺客交手的黑甲军就一刀插进了刺客的肚子,不过眨眼间那刺客就气绝身亡!

    现场一时间安静的仿佛没人似的!

    岳鹏举呼吸乱了一瞬间,手上的动作再次加重了几分,只觉得此次贤王殿下有些失算,他们将很多因素都考虑进去了,偏偏没考虑到夏侯翼这次会负责保护太子殿下的安全,而且夏侯翼仿佛是祭祖前一天才被陛下委派来的!他们也是到行动的时候才知道这件事!可惜如今看来夏侯翼果然就是那个坏他们好事的!

    “光脚不怕穿鞋的!如今公主殿下在我手中,你能奈我何?”

    岳鹏举之前一直没有动作,此时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冷不防再次故技重施,将手中的匕首往太子身上扔!果然好几个人都飞向太子跟前,岳鹏举趁着混乱,锁住兰齐朵的脖子就运用轻功反倒往山上跑去!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三话 震怒追不顾一切
    &bp;&bp;&bp;&bp;若说之前夏侯翼还会顾忌着太子殿下,想到自己的责任是守护太子殿下,那么现在则是后悔莫及早知道岳鹏举竟然会对元嘉动手他说什么也不会离开元嘉半步

    只匆忙说了一句:“太子殿下当心夏侯翼得罪了”

    就近抽出一个侍卫身上的剑,提脚就追了上去。

    岳鹏举以为自己挟制了兰齐朵,后面的人就会投鼠忌器,到时候到了山,怔了怔。手上就有些松懈,心想夏侯翼这厮说的不错,而且贤王殿下一直一来都想拉拢这个人,若是今日他跟夏侯翼撕破脸那么以后贤王殿下要想用这厮,到时候夏侯翼会不会给他小鞋穿

    兰齐朵听到夏侯翼的话,就知道夏侯翼是怎么想的,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那一点点连三脚猫功夫都称不上功夫,在岳鹏举面前还是不要耍花样,这世上聪明反被聪明误的例子。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因此兰齐朵也不挣扎,垂下眼睛安安静静的由岳鹏举挟制住。

    岳鹏举仿佛想到什么似的,看看四周,借着朦胧的夜色看向之前兰齐朵还有太子一家住的地方,见到那里果然摆着一盆花的时候,嘴角咧开,笑着对夏侯翼说:“要不这样吧夏侯将军,我们做一笔交易。”

    夏侯翼一见岳鹏举这样说。心中一动,面上波澜不惊的说:“什么交易”

    “你看如今这山道:“既然已经到这里了,岳侍卫是不是应该放了公主殿下”

    岳鹏举看了一眼夏侯翼,嗤笑一声:“你当我傻啊我这会放了公主殿下。在大名鼎鼎的夏侯将军面前还有命在”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既然我答应放你走就不会食言否则传出去岂不是有损黑甲军的名声”

    夏侯翼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的跟岳鹏举说话。

    “哼”

    岳鹏举仍然不放松,反倒用绳索将兰齐朵的腰也绑住,然后就将小厨房的窗户打开了,夜晚的山中本就寒凉,他们从外面进入厨房的这一会已经适应了厨房的温暖,突然窗户大开,三个人都情不自禁被迎面而来的冷空气吹的精神一震

    夏侯翼看到岳鹏举的动作不禁有些着急:“岳鹏举你做什么”

    “夏侯将军功夫了得,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虽说我与夏侯将军有交易但是怎么也得多给自己一些保证是不是”

    他跃上窗台,拉拉自己腰间的绳索,然后看了一眼兰齐朵说:“不愧是皇家公主,这气度果然与别的女人不一样。”

    兰齐朵扯扯嘴角,被他挟制一来第一次出声道:“你要挟我有什么目的,若是贤王给你钱财的话本宫双倍给你;若是他许你高官厚禄只要你你就此罢手,本宫可以和皇兄说明,今日之事既往不咎。”

    岳鹏举有些惊异的看了一眼兰齐朵:“都说元嘉大长公主任性妄为,原来世人还忘记聪慧这一点了不过虽然聪慧。但是还真是单蠢呐”

    那最后几个字叫兰齐朵脸色难看起来头一次有个人在明知道她身份的前提下还竟然敢如此口出狂言

    岳鹏举用的这种绳索,:“你若是将爪牙赶紧系住我就放了小公主到时候你也好给太子殿下交差”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四话 生生死死长相依
    &bp;&bp;&bp;&bp;夏侯翼自从成年后,除了兰齐朵,再也没有人敢这样明目张胆的给他难堪,此时却被岳鹏举这个小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威胁,最主要的是,岳鹏举手中的人正是他心尖上的人,只要他不配合,最后难受的都会是兰齐朵,结果还是不得不妥协,夏侯翼怎么可能不憋屈

    “好我数三声,你解开公主腰间的绳索,我立即将爪牙给你系在柱子上”

    夏侯翼并没有放开兰齐朵的手,而是在岳鹏举解开绳索的一瞬间给兰齐朵比划了一个动作,兰齐朵点头,心里面既紧张又激动,没有人比她更迫切的想脱离这种受制于人的困境

    就在岳鹏举一边解开腰间的绳索一边警惕的看着夏侯翼的时候,夏侯翼也紧紧地盯着岳鹏举看

    正在这个时候,明亮的火光远远的照进这个黑暗的小厨房中,伴随而来的还有踢踢踏踏的脚步声,正是之前隐约听见的那些声音,岳鹏举不会不知道再有人来对他不利,加筋受伤的动作,在马上要解开的一瞬间,他催促夏侯翼:“去将爪牙系好”

    夏侯翼突然对兰齐朵点头,兰齐朵当即拼尽全力用胳膊肘朝岳鹏举的胸口撞去

    夏侯翼的本意是借着兰齐朵这样一撞,他刚刚藏起来的匕首就会将兰齐朵身后的伸缩割断,到时候就算岳鹏举掉下山崖他也会抓住兰齐朵的但是这世上总有这样意外

    兰齐朵的胳膊肘还没有撞出去的时候,门外有人不由分说一个箭步冲进来抓住兰齐朵的胳膊说:“殿下小心幸好属下过来了”

    这个时候情景是这样的:诺大的窗户边上,夏侯翼站在房间里面,但是半个身子已经探出窗外了,他一只手拼命的拽着兰齐朵的胳膊,另外一只手藏在身后,那削铁如泥的匕首就握在他手心,就等着见机行事割断绳索;兰齐朵整个身子都悬空挂在窗户外面,腰间是半解开的绳索,脖子上还卡着岳鹏举的手。只要岳鹏举稍稍用力就能扭断她的脖子;兰齐朵的身后是用脚蹬在厨房墙根边缘不足半米地方的岳鹏举,他整个人可以说是最轻松的,根本不用管兰齐朵这个人舒服不舒服,也不用担心夏侯翼会不会帮他重新系好爪牙。反正兰齐朵是他的人质,有这样一个可以牵动夏侯翼的法宝,岳鹏举自然无所谓。

    但此时不一样了,有人过来就会有帮手,他一个人对付夏侯翼都有些吃力。更何况再有人来

    “好夏侯翼你不仁也别怪老子不义”

    岳鹏举显然被激怒了,而且夏侯翼之前跟兰齐朵暗示好的事情也没办法施行,正当夏侯翼还想说什么来安抚岳鹏举的时候,岳鹏举却说了这么一句话

    兰齐朵腰间的绳索再次打结,而且这次显然岳鹏举抱着我讨不到好你也别想安然无恙的打算只见他拽着绳索的手使劲往后一跃,就像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一样,跟他绑在一根绳索上的兰齐朵,还有拽着兰齐朵的夏侯翼以及那个侍卫,都因为惯性的原因,两个人都往窗户外面飞去

    此时夏侯翼人已经站在窗户下面那不足半米的小空间了。过来帮忙的侍卫也惊魂未定的扒着窗户边框,眼睛根本就不敢往下面看

    兰齐朵腰间再次勒紧,仿佛五脏六腑都移动了一次一般,为了不在岳鹏举面前示弱,硬是咬牙撑住了岳鹏举见自己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就叫他们三个吃到苦头,得意的咧嘴一笑

    “叫你们的人统统退后,否则咱们同归于尽”

    太子带着十几个人赶来的时候就听见这么一句话,他拼命忍住怒火:“岳鹏举贤王都许了你什么好处,值得你如此背叛陛下好歹在御林军中三年,你也是一步一步凭着资历升迁的”

    “哥哥。何必跟他废话与其这样低声下气的受他胁迫,我情愿跟他同归于尽”

    “你贱人”

    岳鹏举没想到兰齐朵会这么说,卡住她脖子的手力气更大了

    旁边更是传来各种惊呼声

    “岳鹏举快住手”

    “姓岳的你简直找死”

    兰齐朵被掐的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恍惚状态,但是很快的。脖子上的压力仿佛突然都消失了,她感觉整个人都在急速的下坠,耳边还有岳鹏举惊恐的惨叫声

    夏侯翼将藏在背后没用的匕首拿出来,直接割断了绑在兰齐朵腰上的绳索,这会眉目舒展的看着蹙眉的兰齐朵说:“你既然不愿意受人胁迫,那我就陪你。不管是黄泉碧落,我总要跟着你”

    耳边伴随着呼呼风声,还有兄长失声的尖叫,兰齐朵却在朦胧中清清楚楚的听见这么一句话,然后感觉腰上一紧,接着脑袋就被人按在了一个温热的所在,夏侯翼的声音仿佛很远,又仿佛很近一般在耳边响起。

    “别怕,闭上眼睛。”

    兰齐朵原本就是孤注一掷的打算,她受不了岳鹏举一而再再而三的威胁她,既然如此她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却不想夏侯翼是个傻的,竟然也跟着跳下来了兰齐朵一瞬间冲动的不像话,明知道夏侯翼这样跟着她跳下来可能会丧命,但是心仿佛被什么热热的东西填满了一般,连眼睛里面都有些热热的。

    她第一次顺从的将头倚在夏侯翼的肩膀上,接着耳边就是巨物落进水里的声音,下一刻兰齐朵只觉得耳、鼻都灌进了水,冲击力太大加上落水一瞬间的晕眩,兰齐朵本就是在山:“元嘉,你现在觉得自己能喘过气吗呼吸是不是困难”

    兰齐朵半晌才清醒过来,看着夏侯翼那张脸吃力的点点头,接着就见夏侯翼二话不说将自己身上一副扯下来,做了一个简易的枕头的样子,然后把她的头稍微往后仰,一首捏住她的鼻子,一首拖住她的下颚,然后深吸一口气将嘴唇压下来,往她的口中吹气吹了约莫一盏茶功夫,捏住她鼻子的手和放在下颚的手还有嘴巴同时撤去,兰齐朵大口大口的往外吐气,夏侯翼甚至很是轻柔的按压她的,帮她呼气。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五话 守株待兔兔不撞(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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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再三的动作重复几遍又过了一会,夏侯翼听着兰齐朵的呼吸似乎自然了许多,赶紧低下头将兰齐朵的脖颈拖起来轻轻的拍着她的脸问道:“元嘉,你能听见我说话吗?这是几”

    夏侯翼伸出三根手指头,兰齐朵根本没有那个精力来跟夏侯翼开玩笑,或者如同平常那样骂一句,她有气无力的说了一个三,却见夏侯翼喜笑颜开的一把将她抱在怀里:“你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

    兰齐朵从高处落入水中本就是心悸到了极点,然后那种骤然入水的巨大冲击力让她的脑袋还有四肢都没有办法回过神来,此时落入一个带着温暖的怀中,情不自禁就往热源的地方偎依过去。

    若是平日兰齐朵这样一来夏侯翼,夏侯翼早就欣喜若狂了,但是此时用来半个时辰左右左右,兰齐朵还是一副恹恹的模样,夏侯翼早就吓坏了!

    “幸亏你没事,否则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你要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兰齐朵此时根本没有力气来反抗夏侯翼的拥抱,只得由着他的性子来,听着夏侯翼如同那些街边最常见的妇人一般,絮絮叨叨说着自己刚刚一直压抑的恐惧。`

    尤其是最后那句话,兰齐朵忍不住扯扯嘴角,她似乎听过公主府厨房的一个娘子说过类似的话,其中夹着什么挨千刀的,叫我们娘仨怎么多这种话,此时竟然觉得跟夏侯翼说的有异曲同工之妙,忍不住想要是将夏侯翼的脸换作厨娘掐着腰骂人的样子,得多好笑!

    夏侯翼一只手搂紧兰齐朵,然后一只手安抚的拍着她的肩膀,根本不知道怀中的小姑娘在怎么丑化自己。在这黑暗静谧中。兰齐朵抬头看了看四周,黑魆魆的,什么都看不见,而且乌云盖月。看起来有一种即将大雨倾盆的感觉。

    “这是哪里?”

    夏侯翼正想着怀中的小姑娘怕是没有见过这样的事情,少不得要害怕担心,心里面已经知道怎么处理着骤然而来的惊恐了,却不想兰齐朵不按常理出牌直接问了这么一句。

    “燕归山下面的河流,当地老百姓叫落燕河。水深两丈,河道宽……”

    怔愣了一下之后,夏侯翼几乎已经习惯了兰齐朵问她的事情有问必答,兰齐朵软软的靠在夏侯翼怀中有些无奈的说:“夏侯翼,我不关心河道宽多少,只是想着,今天天气不太好,仿佛快下雨了呢,咱们还是想办法先离开这里吧!”

    她说话说的有气无力,十个人都能看得出此时兰齐朵的虚弱。`夏侯翼这才有些懊恼的说:“是我疏忽了!”他站起来说着就要将兰齐朵抱起来,只不过刚抬起左右后背就是一阵钻心的疼,黑暗中兰齐朵也看不见什么,只听见身边的男人出一声很短促的声音,不由得询问:“夏侯翼……”

    “嘘……”

    突然夏侯翼一把捂住兰齐朵的嘴巴!

    这一刻兰齐朵觉得仿佛心都要从胸膛里面跳出来了,接下来的话自然而然的锁在喉咙里!

    因为要搀扶她的关系,夏侯翼只是站起来用左手揽着兰齐朵的肩膀,当兰齐朵张嘴询问的时候,夏侯翼却突然一瞬间转身将兰齐朵的脑袋按在怀中,他的动作很轻柔。兰齐朵的鼻子贴在他的胸膛上能听见那沉稳有力的心跳,还有男人身上从河水中带出来那种不知名的气味,带点腥气又带点土气,明明那河水如此不干净。兰齐朵自己身上此时甚至也是这种气味,她这样一个爱洁的姑娘家,明明应该排斥厌恶这种气味的,但是此刻却觉得这种气味可以接受。

    仿佛是没有什么力气,也或者今晚的一切对兰齐朵来说惊吓太过,即使重活一世也是养在深闺的兰齐朵此时安静乖巧的趴在夏侯翼胸前。即使夏侯翼放开捂着她嘴巴的手,兰齐朵也不出声。

    兰齐朵只觉得这所有的一切交给夏侯翼就好,虽然夏侯翼有时候很气人,但不可否认的是,有夏侯翼在的地方从来她都很安心。

    夏侯翼此时却没有兰齐朵那样乐观,因为他感到着落燕河边上还有人在!是的,有人在!刚刚他只是爬上岸边粗略的看了一下周围的地形,并没有多想,此时不一样!有浅浅的呼吸声伴随着河流的水声混杂在一起,若不是仔细听的话大概很难现,那隐藏起来的几个人大概也觉得有河流的水生做掩护并未曾多家小心,也或者是胜券在握并不怕被他现了?

    此时已经近亥时了,点油灯的菜籽油也是要用钱买的,一般这个时候普通老百姓也早已熄灯睡觉了,而这个时候还在外随意出没的……夏侯翼冷笑,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在这里?而且看样子似乎早早就知道有人会掉下水来,难道还想学着守株待兔?

    兰齐朵似乎感到身边的男人从靴子里不着痕迹的拿了一样东西出来,但是他的动作太轻,兰齐朵又仿佛什么都没感觉到。她想回头去看看,贴在夏侯翼胸膛的脑袋只是稍微动了一下,男人的手掌就贴在她的后脑勺上,微微用力将她的脑袋又按下去了。

    “不要动,这里有人。”

    那呼出来的热气明明就在耳边,前一刻兰齐朵因为他的接近耳根子烫,后一刻不自觉的浑身打了个寒战!

    他们掉下山崖也有好一会了,若是偶然遇见什么人,见到大晚上有人落水就算不会出手相救,但也不会站在边上看热闹,肯定早早就跑开了,怎么还会等在这里?

    而且若不是夏侯翼悄悄的说有人,以兰齐朵凡夫俗子的资质,根本就不可能知道有人暗中在这里,想到他们现在两个人在这里,自己如今这么一副模样,就算夏侯翼再是武功高强,机智警觉,带着自己这样一个累赘,根本就是英雄无用武之地,拳脚也施展不开,这里埋伏下来的人是谁?贤王专门派来的?或者接应岳鹏举的同伙?

    更或者有人想对自己不利,算准了时机等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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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一十六话 守株待兔兔不撞(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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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侯翼跟兰齐朵状似亲密的搂抱在一起,虽然天色暗沉,天上也没有月亮让人对底下的事情一目了然,但是一直暗中躲在那里的人却觉得有些碍眼,但就算觉得碍眼,他也没觉得是自己被发现了,正盘算着怎么出其不意的给那两人一击,然后从他手中将兰齐朵夺来,进行下面的计划。

    都说夜黑风高最是合适做坏事,这天晚上的天气真是一点都不辜负这句话。

    兰齐朵听到夏侯翼说有人,紧张、焦虑、担心,这些情绪不免爆发出来,只觉得暗中不知道埋伏了多少人来对付他们俩,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前世就算遇见了不少事情,但那些都是后宅的一些女人之间的手段,如今突然遇上这样明目张胆的刺杀、偷袭,兰齐朵只觉得自己经历过得那些事儿都不叫事儿,甚至那些手段也上不了台面,因为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那些心计、手段根本就不堪一击!

    等到夏侯翼感到自己抱着的姑娘身子很是僵硬的时候,才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元嘉这是害怕了?也是,一个女儿家碰上这种事情,没有叫嚷出来,他已经觉得自己看上的姑娘不同凡响了,要是不害怕,一点不胆怯,夏侯翼才应该觉得可疑呢!

    “应该没有多少人,若是人多的话他们见只有我们两个早就冲上来了!”夏侯翼安抚着拍拍兰齐朵背部,硬撑着咬牙往前走了几步,腿上的伤,没穿鞋子的那只脚在岸边的小石子上只感到钻心的疼痛,但他是男人,更何况此时怀中还有想保护的人,虽然知道就算对方这会只是一个人他对付起来可能也有些吃力,但说出来的话更是半点口风不漏。

    兰齐朵本就脱力了。只因为听了夏侯翼的话,一口气在那里硬撑着,虽然是五月多的天气了,但是山中清凉又在水中过了一遭。兰齐朵身上的热量正在急速流失,夏侯翼后面补充的这一句,虽然叫她稍微安心了一些,实际上并没有多少用处。

    两人用蜗牛一般的速度又向前走了几步,夏侯翼一边警惕的注意着周围的情形。一边急速思考燕归山附近的地形,照着这样的情形来看,他跟元嘉势必要先躲过对方人马,但是此时情况不明,对方有多少人手,有什么目的,到底是冲着他来的还是冲着元嘉来的,或者仅仅是一些宵小之辈路过此地,他都完全不知道,那么敌我不明。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只要对方不动,夏侯翼就绝对不会先出手!

    夏侯翼打的一手好算盘,但是显然计划赶不上变化,有些事情讲究个天时地利人和,如今天公不作美,夏侯翼一边带着兰齐朵这个病号,他自己又是有伤在身,走了一刻钟左右还是连官道都看不到,但是夏侯翼清清楚楚的知道。之前他们看燕归山附近地形的时候,燕归山下的那条河距离官道也就三里地。

    “轰隆轰隆轰隆隆……”

    夏侯翼正要说坐下来休息一会,暗中跟随的那人既然不敢轻举妄动,那就说明他们暂时还算安全的。哪知道他还未曾说话,雷声夹杂着闪电就突然迎头劈下来了!

    荒郊野外的,饶是兰齐朵自诩胆量过人也被吓得发出短促的“啊”声,夏侯翼赶紧再次拍拍兰齐朵的背部,眼睛却如同利剑一般朝着他一直留心的方向看去!

    也不知道那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人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刚刚还有的一点声息。此时夏侯翼却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但有利有弊,夏侯翼倒是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对方只有一个人!否则人多的话不可能一下就将行踪全部掩盖起来,那就只能说明对方只有一个人!想到这里,夏侯翼脸上缓缓露出一个笑容,为了放松对方的警惕,明明他浑身紧绷的连兰齐朵都能感觉到,耳边却听见夏侯翼温声说:“不怕啊!元嘉不怕,只是打雷而已!我早早就安排好了,为了保证太子殿下的安全,燕归山下早就布置了一批人守着,若是有事的话,于老三就会发信号,他们在山下立即就会接到消息,到时候很快就能找到我们。”

    雷声轰隆,不断的从天边传来,仿佛下一刻就要将地上炸出一个大坑似的,听着夏侯翼说这些话的时候,兰齐朵却突然感到自己手心被人捏了几下,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想来一下夏侯翼说的话,然后顺着夏侯翼的话用了些力气,让自己的声音大一点,尽量让追着他们的人也能听见:“夏侯翼,你说的可是真的?”

    夏侯翼只觉得在兰齐朵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那暗中追踪的人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急切的呼吸声,甚至夹杂伴随着打雷的间隙都能听出来!机会就在这个时候,说时迟那时快!一个闪电夹杂在雷声中的时候,夏侯翼毫不犹豫的将手中的飞镖掷了出去!

    闪电将着荒野的河边招摇的如同白昼一般,夏侯翼只听一声闷哼,隐约看见一个人影跌跌撞撞的向左边逃窜过去,借着闪电的光亮,他虽然没看清楚那人的样子,但是那人手腕上仿佛有红色的东西一闪而逝,记不清自己是否在哪里见过那样特殊的东西,为今之地兰齐朵才是最重要的,不过好在解决了目前这个心腹大患!

    夏侯翼按下心头的疑惑,没有刚刚那样紧绷,受伤的地方也终于叫他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不可幸免的,一直将大半重量依在他身上的兰齐朵,就那样随着夏侯翼直挺挺的扑在他身上,兰齐朵猝不及防,果真吓了一跳,她白着一张脸失声问夏侯翼:“怎么……怎么了?你遭到暗算了?”

    她脑子里面自然而然的闪过自己以前看的那些话本子,被毒箭、利刃、蛇虫之类的暗算,夏侯翼此时又是这个样子,仿佛力竭一般。

    夏侯翼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抬手抹抹额头上的冷汗,却没有打算跟兰齐朵说,只是有些苦笑的朝上指指天道:“看来果然是元嘉的祖宗保佑,这天啊,要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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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一十七话 守株待兔兔不撞(三)
    &bp;&bp;&bp;&bp;兰齐朵脑袋跟浆糊一样,莫名其妙的听夏侯翼躺在那里说了这么一句似是而非的话,根本不明白什么意思。

    “是要下雨了,你怎么了?受伤了?”兰齐朵不明所以,根本就忽略了夏侯翼仿佛是说了一句她兰家祖坟冒青烟这种话,有些紧张抬头问夏侯翼,也就没在意自己此时正以一种极为亲密的姿势窝在夏侯翼怀中。

    她全副心神都在夏侯翼身上,此时此地说夏侯翼是她唯一的依靠都不为过,兰齐朵自然关心夏侯翼。

    夏侯翼解决了一个心腹大患,低头就见花儿一般的少女眼巴巴的看着他,仿佛他就是天就是地一般,心下的怜惜怎么都挡不住。

    顺手摸摸兰齐朵的脑袋,等到一口气喘匀了,才开口道:“如今咱们是前有追兵后有不测风云,就算不是躲着那些小人也要躲雨的,怕是不能干坐在这里等人来救,”

    说完叹口气看着兰齐朵湿漉漉的眼睛又说:“你似乎有点发热了,我得想办法先让你呆在一个干燥些的地方,不然这雨一来咱们俩就雪上加霜了。”小姑娘身娇体贵,哪里像他这样的糙老爷们,铜皮铁骨的。刚刚将元嘉抱在怀里的时候就觉得她身体有些热,而掉到水里不说冰凉的跟石头一样,那也不会是热,夏侯翼凭借着自己以往的经验判断,小姑娘大概是发热了,想到这里心下更是发愁。

    夏侯翼说的那些话兰齐朵倒是完全能明白,她挣扎着自己坐起来,五月里的风还是有点冷的,骤然离开夏侯翼的怀抱,兰齐朵打了个寒噤,听着天上的雷声,再看看四周黑魆魆的样子,头一次体会到欲哭无泪的感觉。

    “那现在怎么办?”

    兰齐朵平日里多横啊!对着夏侯翼那简直就是跟天王老子一样,不管是她有事求夏侯翼,还是夏侯翼对她有所求。那真是拽的没边了,如今这幅手足无措的样子,夏侯翼虽说觉得新奇,但心中对她的怜惜更甚。

    想着元嘉乃是天之骄女。自小到大就没受过这样的委屈,如今却叫她在这在荒郊野外,又冷又怕的,还有那个岳鹏举……想到此人,夏侯翼眼里闪过冷光。若是岳鹏举跟他们一样掉到山崖下面不死,那等他回去了也叫他生不如死!

    “你别担心,”夏侯翼借着手底下的力气,撑在地上坐起来,就仿佛刚刚只是躺在地上歇息了那么一会、

    他将兰齐朵半扶着站起来,也顾不上什么男女大防,反正今日该搂的也搂了,该抱的也抱了,这个时候再说这些就有些矫情了,不过夏侯翼看兰齐朵的样子。仿佛对这些也不在意,更是对她刮目相看。

    “我当时接到陛下旨意,护送太子殿下来燕归山祭祖的时候,曾经仔细看过这里的地形,”夏侯翼伸手遥遥指着不远处的某一个地方说:“这河堤一带,老百姓会种一些叫黄姜的东西,那里有个被附近百姓用作偶尔休息用的房子,咱们先去那里躲躲雨,等到明日雨过天晴了再去找太子殿下不迟,而且我手下的那些人到时候相比也会寻来了!”

    “噢!那就好!那就好!咱们赶紧过去吧!”

    兰齐朵希冀的对夏侯翼说。她总觉得着荒郊野外的有不好的东西,刚刚仿佛在草丛里面听见沙沙的声音,也不知道夏侯翼听见没有,不知道是不是有蛇出没。想到那东西看着就叫人起鸡皮疙瘩,兰齐朵恨不得飞速离开这里!

    她挽上夏侯翼的手臂,再次听到夏侯翼倒吸一口凉气,兰齐朵赶紧放开手,公主脾气忍不住有些冒头:“我刚刚就问你是不是受伤了,你不说。现在我一碰你的胳膊你就呲牙咧嘴的……”

    “只是一点小伤,并无大碍,如今咱们在外面,我也不想公主殿下担忧。”

    夏侯翼很是温柔的看着兰齐朵,那一句担忧叫兰齐朵有些虚张声势一般吼回去:“谁……谁担心你了?我只不过是觉得……觉得,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本公主怎么从这里走出去!”

    话是这么说,兰齐朵手上还是叫一条束腰用的腰带扯下来,递给夏侯翼,也不睁眼看他,只说:“我掉到水里,也没什么干净的东西,你先用这个凑合一下包扎伤口,等明日回京再让御医给你重新上药。”

    “好!”

    夏侯翼很是不客气的接过兰齐朵的腰带,明明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兰齐朵却觉得若是有光,夏侯翼一定是露出他那一口白牙了。

    夏侯翼既然受伤,此时又没有别人来帮忙,经过刚刚又是被人跟踪又是打雷惊吓的,兰齐朵虽说人有点晕乎,到底站稳当了,两人相互扶持着往夏侯翼说的那个小屋走去的时候,兰齐朵感到已经起风了,也不禁说:“也不知道是什么人追我们,如今追不上还好,就怕他回去搬救兵过来,到时候寡不敌众,万一哥哥再找不到我们,那可就坏了!”

    夏侯翼一个大男人,有什么事情都是在心里面想着的,哪里能大喇喇的说出来让一个姑娘家担心,仍然如同之前那样一边安慰一边逗趣:“我一个堂堂的大将军,难道还对付不了几个毛贼,元嘉对我如此没有信心?以后我们可就是一家人了,你这样不相信我,我可是会伤心的。”

    “你……闭嘴!”

    “我说的可是实话……”

    两人一边走一边斗嘴,而他们嘴里的那个毛贼却带着伤,艰难的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穿梭,终于在被一个土坷垃绊倒在地的时候,他愤恨的站起来,嘴里很是凶狠的叽里咕噜说了一大段话,但那些话并非大齐话,他自己发泄了一会,不小心牵动肩膀上的伤口,才住口。恰巧这时又是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他的面庞,若是兰齐朵见到这张脸一定会发现这就是那个在茶楼盯着她瞧的登徒子,也就是后来她知道的,被父皇困在京中的犬戎首领查克甘。

    至于查克甘为何会出现在燕归山脚下,这还要从他和那个灯笼巷六娘之间的交易说起。

    那六娘说给他出主意说。让他在燕归山下等着,就会有人会将那位皇帝最宠爱的小公主送给他,到时候只需要他招摇过市的说几句元嘉大长公主跟个男人独处了一夜的事情,想必大齐皇帝碍于颜面。还有如今犬戎跟大齐之间的关系哪怕心不甘情不愿也会将女儿嫁给他。

    而查克甘在着荒郊野外守了半晚上,确实听见水中一声巨响,他心中一喜,只等着那人从水中上来,然后就能抱得美人归了。

    哪里料到夏侯翼确实抱着兰齐朵上来了。但是一上来就口对口的亲起来,那可是大齐皇帝的女儿,这人也不知道是那个六娘从那个犄角旮旯找来的下贱东西,谁知道可能还没有他们草原上的牛羊值钱呢?

    转念想到那个六娘似乎对公主颇为咬牙切齿,指不定是有什么盘算呢,查克甘平日里就不是什么没脑子的人,此时只需要认真想一下就知道事情的原委了,肯定是那个六娘想借机羞辱这个小公主呢,不过也好,人在绝望中越是有人能出手相救。那感激之情越是深刻,何不在小公主最是难看绝望的时候匠人救下来呢?

    查克甘可是很明白大齐女人对名节的看中,到时候一个名节有损的女人,他却愿意接受,大齐皇帝就算对犬戎有成见恐怕也会心中感激他!这样一想就静等时机,看着将兰齐朵从夏侯翼手中接过来,只不过这一等就叫查克甘看出一点不同来!

    怎么看起来那小子跟公主仿佛很熟悉的样子,口中还唤着“元嘉”二字,就算查克甘再是不懂大齐礼节,也明白一个贵族公主的名字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叫的。就像他明明叫“查克甘”,但实际上很多人都只叫他首领或者头人!如此一来查克甘更不敢轻举妄动了!

    只不过他越是听夏侯翼的声音越是觉得熟悉,正在想着自己在哪里听过这个人声音的时候,兰齐朵一声“夏侯翼”简直叫查克甘怒发冲冠!

    怪不得那人的声音如此熟悉。原来还是“老朋友”呢!

    害得他草原部族四分五裂的是谁?正是眼前这个罪魁祸首夏侯翼!让他们跟西凉府的守军僵持了三年却仍然没有讨到一点好的人是谁?夏侯翼!让他堂堂犬戎首领如今裹着阶下囚生活的人是谁?夏侯翼!如今连这样一个女人都要跟他作对,怎么走到哪都能遇见夏侯翼,简直就是阴魂不散!新仇旧恨夹杂在一起,查克甘只觉得一时间气血翻滚,恨不得将夏侯翼生吃了!不曾想不过是几个呼吸之间没有控制好,就被那人听见了!

    而且夏侯翼跟在战场上两军对垒的时候一样阴险狡诈。那飞镖不往别处打,偏偏钉在了他的肩胛骨,查克甘乃是习武之人,知道肩胛骨这种地方,若是不即使治疗的话,这条胳膊恐怕以后就废了,而他还有那么多的雄心壮志未曾完成,哪里能在这个地方为了区区一个女人就将在此僵持?因此果断丢下夏侯翼这边的事情,抓紧疗伤才是正经!

    原本算盘打的挺好的,而且查克甘再三确定万无一失的,但不知道为何,六娘口中的自己人变成了夏侯翼,而且看夏侯翼的样子似乎跟那位小公主很是熟悉……如今计划赶不上变化,查克甘自然不甘心这样煮熟的鸭子飞走了!在这里胡乱发泄了一通,只好赶紧往回走,他在大齐人生地不熟,就算已经勘察好了路线,难保不会再出什么变故,而今晚已经出现一个变故了,查克甘对接下来的归程甚至都担忧起来!

    雨果然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而且有越来越大的趋势,兰齐朵和夏侯翼本就是病号加伤员,行走间很是缓慢,兰齐朵只知道自己仿佛走了很久很久似的,如今因为雨天路滑,满是泥泞,他们手中又没有任何照明的东西,路更是不好走,兰齐朵脚步虚浮,已经有好几次都是差点摔倒,还是夏侯翼眼疾手快扶着她,否则两人肯定摔成了泥猴子。

    再次一个趔趄之后,夏侯翼估摸了一下他们的脚程说:“再坚持一下,咱们顺着这条小路出去就能看见那个木屋了!”

    这天晚上夏侯翼已经说了好多次“再坚持一下”这种话了,兰齐朵有些麻木的点点头,一张小脸惨白惨白的,嘴唇更是冻的发青,夏侯翼扶着她更是能明白这位公主殿下有多倔强,明明冷的要命,硬是撑着怎么都不愿意靠近他,若是别的什么时候夏侯翼可能还会强硬的匠人抱在怀中或者怎样,只不过他如今心有余而力不足,先不说胳膊上的伤口,如今他一只脚上的鞋子都不见了,小脚趾甚至可能已经断掉了!根本就没有力气负担起元嘉的重量!

    自从去了军中之后,夏侯翼还湄有如此狼狈过,而今天晚上这种陪你过狼狈仿佛都试了一遍,先是那个挟持皇长孙的,然后是岳鹏举,再接下来就是的这个守在燕归山下面专门等着他们的男人,夏侯翼只觉得自己当时做了那么多准备,如今还是被人暗算成功了,心里面的那些怒气此时根本就没有发泄的地方,尤其是看到兰齐朵这样凄凄惨惨的样子,夏侯翼只觉得心里面有一把火将他烧的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夏侯翼!”

    兰齐朵突然惊喜的叫了一声:“你看是不是你说的那个屋子?”

    “就是这里!元嘉真厉害!”左手边一个转弯就能看见的那木屋,饶是夏侯翼也不仅有些欣喜,更何况走了许久路的兰齐朵了。

    如同久旱逢甘霖一般,兰齐朵撑着摇摇晃晃的身子扶着夏侯翼有些急切的往木屋走去。

    此时这个破败的大晚上站在外面都隐隐约约能看见缝隙的木屋,在兰齐朵眼中简直堪比那金碧辉煌的神仙洞府,跟着夏侯翼走到屋檐下,终于头顶上没有雨落下了,兰齐朵轻轻的一抹脸朝着夏侯翼灿烂一笑。(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八话 风声雨声心跳声(一)
    &bp;&bp;&bp;&bp;兰齐朵和夏侯翼两个人几乎半个晚上都在一起,又是凄风苦雨的,哪怕兰齐朵心胸开阔,又有夏侯翼在一旁插科打诨,尽量让气氛别显得那样沉闷,但是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尤其是兰齐朵还生着病的时候,无论怎样让自己高兴起来,但总是不得劲,笑起来自然没有多么开怀。

    但站在木屋外面的时候不一样,兰齐朵只觉得自己马上能有一个暖和的地方,有一口热汤喝,甚至能体会一下游侠儿、绿林好汉在荒郊野外过夜的情形,心情一时间前所未有的好,对着夏侯翼也有心情笑了。

    要不怎么说,难得的东西才珍贵呢,就像兰齐朵的笑容一样,夏侯翼只觉得这一刻仿佛漫山遍野开满了花儿,这里也不是冷冰冰的雨而是柔和温顺的微风。

    他情不自禁的咧着嘴对兰齐朵笑笑,觉得身上的那些伤口也没那么疼了。

    兰齐朵迫不及待的想推开那木屋的门,但是有夏侯翼在的地方怎么会叫她动手呢?

    “我来!”

    夏侯翼似乎将手在门上鼓捣了两下,那们就开了,兰齐朵很是惊奇,抬脚就要进去,还是夏侯翼说:“慢着!”

    他将兰齐朵留在门边,自己摸黑进了屋子,仿佛是用脚到处踢踏了几下,兰齐朵靠在门边不明所以,疑惑道:“你在踢什么?”

    “这屋子不知道多久没人住了,我担心里面进来一些蛇鼠虫蚁,有了声音”

    夏侯翼话不多,但是兰齐朵却从着两句话里面听出夏侯翼的意思,夏侯翼能在这里将那些脏东西赶走本身就说明他根本不害怕那些东西,那么担心蛇鼠虫蚁只能是为她担心了,兰齐朵神色微动正要说些什么,听见“嗤”一声,橘红色的火星子在木屋中亮起来,原来是夏侯翼将随身带的火折子点燃了。兰齐朵显然忘记自己刚刚那一瞬间的感触了,惊讶道:“你的火折子竟然还没有湿的。”

    夏侯翼吹了吹火折子让火星燃烧的更旺一些,然后借着这一点点光亮将兰齐朵扶进屋子里面,手脚利落的将木屋的门关上了。

    “殿下涉世不深自然不知道。一般行走江湖的老把式都会用防水的油纸包将火折子包起来,就是防止万一不小心淋雨了将火折子淋湿。”

    夏侯翼一边说一边动手在门口的一团东西里面翻捡,光线并不怎样好,兰齐朵站在夏侯翼身后见他窸窸窣窣的翻那些东西,明明很好奇。但她还是忍住了。

    如今到了木屋里面,风雨都被隔绝在外面了,兰齐朵如今算是将心放在了肚子里面,才觉得自己一阵冷一阵热的,知道这是淋雨发热了,但也没办法,不远处的夏侯翼仿佛已经变成了两个,兰齐朵尽量让自己保持清醒,这里一没药材、二没婢女,她当真晕倒过去。夏侯翼一个大男人怎么照顾她?

    “嘿!找到了!我猜的果然没错!”

    夏侯翼回头脸上带着些欣喜的对兰齐朵说,兰齐朵并不做声,只不过下一刻就有一个小小的火把亮了起来,刚刚还不怎么看的清楚的木屋此时立即被昏黄温暖的光充满,兰齐朵这才看清楚里面的布局。

    这是一间仿佛比她的一张床大不了多少的木屋,里面寒酸又简陋,仅仅一口早已干涸的水缸,门口一个腿脚不全的桌子,墙上还挂着蓑衣,兰齐朵坐着的一块木板。看样子就是床了,夏侯翼在兰齐朵打量房间的时候也没闲着,他将水缸里那个水瓢拿出来打开门放到房檐下面对准要滴下来水帘,然后进去从腰间扯下来一个小铜壶自己抿了一口。然后递给坐在木板上的兰齐朵:“这里面是酒,你喝一口暖暖身子,没办法弄到干净的水,只能将就一下。”

    兰齐朵迟疑的接过夏侯翼手中的酒壶,不着痕迹的擦擦瓶口然后小小的抿了一口,瞬间辛辣传遍五脏六腑。她不禁脱口而出:“怎么这么辣的!”

    “烧刀子自然辣了!”夏侯翼好笑的说,不由得坐下来给兰齐朵顺顺后背,等到兰齐朵慢慢不咳嗽了,才有些迷惑的说:“难道你们当差还能喝酒?”

    “也不是喝酒,夜里寒凉,当差的话民上一口既能暖暖身子也不耽误差事,底下的将士们辛苦,我自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夏侯翼一边给兰齐朵顺气一边慢慢的解释,明明他自己不是一个喜欢婆婆妈妈的人,但一遇见兰齐朵总是这样不由自主的什么事情都想跟她说个明白。

    “哦,那你喝吧!”

    她是真的受不了那个味道。

    “你先歇息一会,我将这房间里的缝隙堵上,然后再生一堆火就没有这么冷了!”

    “我们就在这里呆一晚上而已,用不着堵上这些隙缝吧!这里看起来并不常住人。”

    “今天晚上有人跟踪咱们,不知道还会不会跟来,这个屋子刚刚从外面就能看见隙缝,若是有了火光也一定会被发现的,虽然不知道还有没有对我们不利的人,但我先堵上能挡多久就挡多久吧!”夏侯翼耐心的解释道。

    虽然知道夏侯翼这么做有自己的道理,兰齐朵还是忍不住问:“我能帮什么忙?”

    夏侯翼原本正在将房间中留下来的一些破旧衣服还有稻草一些比较平整的木板收集起来,听到兰齐朵的问话,叹口气蹲在她跟前,抓住她的手说:“今天晚上是我不好,若是我多加防备也不会让你吃这样的苦,如今你病了,就安心坐在这里,给我一刻钟时间,一刻钟我就能让这里变得暖暖和和的,只要你好好的,我心里面就安稳了,这些都是粗活,我一个大男人做好绰绰有余,再说,”

    夏侯翼伸手抚摸了一下兰齐朵的脸说:“我也舍不得你做这些。”

    他说完这句话,一双眼睛认真的看着兰齐朵道:“所以,你乖乖听话就坐在这里好不好?”

    兰齐朵被他的情绪感染,心似乎都要被这双灼热的眼睛看穿一般,不由自主的点头道:“好!”(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九话 风声雨声心跳声(二)
    &bp;&bp;&bp;&bp;夏侯翼动作十分麻利,而且废物利用特别彻底,兰齐朵甚至看见房间里有一些细细的破布条都被夏侯翼用来绑住几块木板堵缝隙了,还有,夏侯翼的干活的手法十分熟练,这里鼓捣一下那里鼓捣一下,简直就跟赛鲁班一样,但赛鲁班是专门做木工的,夏侯翼可不是。

    都说仔细干活的男人十分吸引人,以前她隐约听到嫂嫂说过一句关于哥哥类似的话,当时并未放在心上,只以为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如今在这样一个破败的小屋子里,看着夏侯翼这边叮叮当当一阵那边叮叮当当一阵,竟然真的觉得十分吸引人,至少她自己就直直的这样盯着夏侯翼半晌没有动了!

    夏侯翼出去了一趟,再次进来之后就给兰齐朵一个大大的笑脸:“那些小窟窿基本都堵上了,除非是爬到房顶,否则绝对看不见里面有火光,稍微等等我马上就烧火,到时候就不冷了。”

    兰齐朵下意识的点头,连她自己都没发现似乎从脱离了众人的视线之后,她越来越依赖夏侯翼,甚至只要是夏侯翼说的事情她都会自然而然的顺着来。

    木屋里本就是个临时给人休憩的地方,很是简陋,木板床上只有一床叠起来放在靠墙地方的被子,而且已经发黑发黄看不出颜色了,兰齐朵这个公主病,哪怕在这个非常时期也不愿意将近,即使有那口烧刀子在牙齿也忍不住打颤,此时听夏侯翼说生火,混沌的眼睛都有些亮晶晶的。

    夏侯翼果然是个行动派,三下五除二就用木屋中留下来的茅草还有一些干柴禾将火点了起来,并且火烧的很旺,也没有多少烟,在这个大雨初至,气温骤降的夜晚,兰齐朵看着那升起来的光,渐渐有些支撑不住。硬是睁大眼睛让自己迂立即躺下去。

    “咱们还算是运气比较好,这房间里面除了没有留下吃的东西其他东西却是一应俱全,虽然简陋破旧了些,但聊胜于无。至少我在野外露宿时间不少,就没有见过如同这次一样竟然还有找到准备好的干柴禾,还有一口小锅。”

    夏侯翼忙前忙后,有些高兴的指着那口黑漆漆、边上还豁口的锅,兰齐朵看着他这边扯开一个口子、那边缺了一角的衣裳。也不知道干活的死后在哪里又蹭了一身灰,此时哪里还有大将军威风凛凛的样子,看起来只比那乞丐、破落户好不了多少,但就是这样一个狼狈万分、左臂上还缠着兰齐朵腰带的男人,专心致志的看着火堆上那口架起来的小锅,时不时添一把柴火,却叫兰齐朵看的有些目不转睛,虽然知道他平日里大概也就是这个样子,兰齐朵还是看的移不开眼,她好像有点明白嫂嫂说的那句话了。

    夏侯翼本来只想着先将这里收拾出来了。元嘉也能舒服些,因此用那口小锅将接过来的雨水煮沸腾了,琢磨着让兰齐朵喝一点呢,一转头就见兰齐朵眼神迷离、脸色绯红的看着他,夏侯翼吓了一跳,本能的觉得兰齐朵开始发热了,立即就要过来查看兰齐朵的情况!

    但他显然忘记了自己脚上还有伤、在火堆边上鼓捣了半天站起来本身就有些麻木了,这一下子起的这么急,失血过多的身体还有没往日灵活的腿脚,让他直接将兰齐朵扑倒在了木板床上!

    兰齐朵本就是神智有些不太清醒了。此时被夏侯翼这么一撞,夏侯翼又是个成年男子,高大不说且有分量,只听“咚”的一声响。毫无意外的兰齐朵脑袋立即磕在硬硬的木板上,霎时眼冒金星,她脑子有短暂的空白,根本就没有理解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夏侯翼并没有比兰齐朵好多少,甚至比兰齐朵更惨,在扑倒兰齐朵的时候他受伤的胳膊恰巧碰在了床沿。瞬间疼的夏侯翼脸都变形扭曲了,但也仅仅是那么一瞬间,他回过神来就抬头看身下的兰齐朵,见兰齐朵闭着眼睛脸色很是不好,也吓坏了!根本顾不上自己此时的动作多么暧昧,用好着的那一只手小心衬托在兰齐朵的脑袋下面,又是急迫又是懊恼的说:“元嘉!你怎样了?哪里不舒服?头晕不晕?想不想吐?”夏侯翼长年累月在军中,这种脑子经过剧烈撞击的事情不是没有遇见过,甚至有人直接撞傻了也是有的,兰齐朵这样子可不就是吧夏侯翼吓一跳,他们在刺客手中没出事,反倒是自己将兰齐朵一下子撞出了伤,那郁气想必能将夏侯翼生生憋出个好歹!

    兰齐朵躺在木板床上脑子里嗡嗡作响,半晌才睁开眼睛,有些虚弱的看着夏侯翼说:“我没事。你刚刚是怎么了?”

    见兰齐朵会说出话还知道关心他,夏侯翼脸色总算好了不少,甚至动手摸摸兰齐朵的脸颊道:“我也没事,只不过刚刚有些着急,踩到了一根木头。”

    “嗯,那你能不能先起来,我喘不过气了。”兰齐朵有些闷气的说,夏侯翼怔了一下,随即豁然起身!

    若是不提醒也还好,不着痕迹的避开就是,只不过这个时候兰齐朵根本就没有精神来避开夏侯翼,夏侯翼有些恍惚的站起来,他刚刚是趴在元嘉胸前的,那种柔软的触感说是没意识到也就罢了,如今被元嘉点破,有意识无意识的总是想着那柔软的模样……

    不能再想了,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夏侯翼让自己脑子抽离那旖旎本身,却发现了另外一个问题,咬牙说道:“元嘉,这里地方简陋,并没有药物,甚至连干净的水都没有,你如今在发热,身上的衣服必须脱下来烘干。”

    他刚刚总觉得有什么气味萦绕在鼻尖,等到低头看见自己半干的裤脚,才恍然大悟!那是他们两人从河水里带来的水腥味,他是个男人阳气重火力足,尤其是这会因为手中有事情不停走动,身上的衣服已经接近半干了,但是元嘉不一样,他能感觉到元嘉这会神智似乎有些不清楚,因为……因为元嘉若是清醒的话,绝对不会用那样一幅懵懵懂懂但又带着些许魅惑的样子看着他!

    是的。魅惑,那样子叫魅惑,夏侯翼先前不觉得,之后却稍微回想一下。在兰齐朵脸色绯红的看着他的时候,就觉得自己口干舌燥的,甚至想元嘉为何这副模样,是想起了什么还是情之所至所以这副样子对着他的?若是后者他自然欣喜若狂,但若是前者呢?若是想到的是另外一个男人呢?

    兰齐朵还是躺在木板床上。夏侯翼有些手足无措和纠结的站在兰齐朵跟前,再次说:“元嘉,你身上的湿衣服必须脱下来!不然病情只会加重,如今咱们什么都没有。”

    若是之前一直维持一个姿势也就罢了,但如今躺在了木板床上兰齐朵仿佛全身的力气都卸掉了一样,听到夏侯翼说脱衣服,她以为自己听错了,重复了一句夏侯翼的话:“脱衣服?”

    夏侯翼只好硬着头皮说:“是,把湿衣服脱掉,如今咱们什么都没有。元嘉,我赌不起,我赌不起……”后面的几个字相当于喃喃自语一般,也不知道是说给兰齐朵听得,还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他知道对着一个姑娘家说脱衣服这种话有多么惊世骇俗,冲击力有多大,但是此时此刻他不得不说,因为他们两人现在没有任何依仗,没有药材、没有吃喝、甚至连一身可以保暖的衣裳都没有,更别说可以使唤的婢女奴仆。所有的一切都得他们自己动手,这个夜晚,元嘉不在是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女,他也不是什么翻云覆雨的大将军。不过是两个一同落难的人罢了。

    夏侯翼不知道兰齐朵是不是能相通,半天不见她回话,还是在床上躺着,他知道元嘉此时肯定是精疲力尽,而且室内因为点火的关系温度已经上来了,虽然外面狂风肆虐。大雨倾盆但是小木屋里面却还算暖和,元嘉必然昏昏欲睡。

    “是啊!如今我们什么都没有。”在夏侯翼以为兰齐朵神志不清的时候,却暮然听到兰齐朵重复了这么一句话,然后慢慢的撑着坐起来,心就有些疼。

    他虽然算是跟元嘉过了明路,如今不过等待的是一道赐婚的圣旨罢了,但是一日没有这道圣旨他一日就跟元嘉没有任何关系,而且这一晚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太子以及那么多侍卫都看的清清楚楚,夏侯将军和元嘉大长公主双双坠崖,就算他和元嘉侥幸没有事,但回到京中那流言蜚语相比元嘉也要承受着。

    但夏侯翼又比常人更了解兰齐朵,若是仅仅是流言蜚语,兰齐朵并没有做过什么的话,那她根本不会将这些事情放在心上,甚至根本不会理会那些流言蜚语,但若是他们之间真的不清不楚,毕竟这一晚算是搂搂抱抱有肌肤之亲了!

    他心心念念的小公主啊!那是一个比谁都要认死理的姑娘,不知道怎样才能让她不钻牛角尖。

    兰齐朵靠在背后的墙上仿佛只是那么一碰撞的功夫,她又回复到往日里的样子一般对夏侯翼发号施令:“你去弄两个一样高的树杈过来,劈成衣架的样子,我烤衣服。”

    夏侯翼惊吓她反应快,这是答应要烤衣服了!心里面却没来由的高兴,只要元嘉好好的,他做牛做马都愿意,更何况这种小事呢。

    他拖着腿一瘸一拐的开门出去了,兰齐朵才骤然放松了挺直的背部,其实说到底她还是不想在夏侯翼跟前示弱啊,也不想夏侯翼将她看成那随随便便的人,但兰齐朵同样也知道自己这幅身体如何,若是什么都不做任由这么烧下去,恐怕明日一早就烧傻了,她清清楚楚知道自己的心跳半个晚上都不规律,这种情况下再加上发烧兰齐朵真怕明天早上太子哥哥找到的会是一具尸体,那么牵累夏侯翼自然不必说,可是这个男人对她这样掏心掏肺,兰齐朵光想着夏侯翼被怪罪的样子,突然就有点舍不得了!

    荒郊野外到处都是树枝树杈,夏侯翼几乎就是一盏茶功夫就回来了,再说有兰齐朵在夏侯翼也不敢走远,但是当他推开门进来的时候却有些愣住了。

    因为在夏侯翼眼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公主,此时不知道从哪里弄出了一块白色的棉布,看起来很干净的样子,她正用牙咬着扯下来一条放到架子上的小锅里,夏侯翼看清楚兰齐朵的动作,脸上有些扭曲。

    兰齐朵听到开门声,很是自然的抬起头,放下嘴里的布,轻轻松松的对夏侯翼说:“你回来的正好,这布条我撕不开,你过来帮我弄开。”她根本没多少力气,想如同小图喜一般将布条撕扯开,借助火撕下来一块已经是极限了,哪里还有力气再弄第二片下来?

    她说的那样顺口,让夏侯翼一瞬间有种荒谬的感觉,他们此时就是一对再普通不过的寻常夫妻,妻子正在吩咐丈夫做事,情不自禁的走过去将那树杈立好放在床边,就从兰齐朵手中接过布,学着兰齐朵的样子嘴咬住一端,然后用手直接“嗤啦”撕扯了下来一块。

    看了看小铁锅中煮沸腾的布条,夏侯翼不禁好奇:“这是要做什么?”难不成着荒郊野外的还要擦身?真是个娇气的小姑娘,这样想着嘴角就翘了起来,却不期然想到那一次夜闯闺房的时候看见那雪白的一段腰,夏侯翼暮然觉得这火堆实在太热了!

    兰齐朵因为生病,脸上有着不正常的红晕,她慢慢瞥了一眼夏侯翼用腰带扎紧的胳膊,慢条斯理的说:“听说用沸水煮过的布巾不容易感染,你如今有伤在身,还是将那个脏的换下来。”这一眼看的夏侯翼心跳都有些加速,难道着就是云凯旋说的那种“含羞带嗔”?(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话 风声雨声心跳声(三)
    &bp;&bp;&bp;&bp;夏侯翼一直听兰齐朵吩咐惯了,也给兰齐朵做什么做惯了,突然兰齐朵这样对他,整个人都有些傻傻的!他哪里想到兰齐朵这番作为是为了自己,一时间愣在那里,有不可置信有欣喜还有些感动,心里只想着原来元嘉也是在意我的!

    这个时候兰齐朵反倒比夏侯翼干脆利落,她下手也不重,扯着夏侯翼没受伤那只手的袖子将夏侯翼拖到跟前,然后认真的将绕在男人胳膊上的腰带扯下来。

    夏侯翼的衣服其实已经半干了,唯独那腰带是小图平做的,美观并且厚实,此时浸了水更是有些重,完全没有干的迹象,她有些皱眉:“有时候伤口通风比捂着要好的快,你怎么不知道将它揭开呢?”

    “忘了!”

    夏侯翼老老实实的说,他确实忘记了,当时只是为了止血才胡乱缠绕了一下,像他们这样糙老爷们只要不流血了,还能动弹那就证明死不了,哪里有这样精细的,更何况有兰齐朵在他的心完全不在自己身上。

    如今见兰齐朵这样关心自己,那脸上的笑恨不得咧到天上去,甚至他这样的大老粗瞬间心中醍醐灌顶一般,明明八百年都想不到一句诗词,此时却不由得想起几句能表达自己心情的,而且这时候也不笑话人家的诗能把牙酸倒了!虽然那些迂腐书生酸惯了,但有时候写的还挺贴切的:“你侬我侬,忒煞情多,情多处,热如火。把一块泥,捻一个你,塑一个我。将咱两个,一齐打破,用水调和。再捻一个你,再塑一个我。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与你生同一个衾。死同一个椁。”

    当然了,他跟元嘉一定会长命百岁的,说死还早呢!

    “你嘴里面叽叽咕咕说什么呢?难道也发热了?”

    兰齐朵给夏侯翼取掉自己腰带,就听夏侯翼在说什么“你泥我泥”的。手顺便的摸上了夏侯翼的额头,“凉凉的也不热啊!”甚至因为夏侯翼额头冰凉的感觉,兰齐朵忍不住让自己的手多摸了几下,她这会整个人都处于一种热、渴的状态,夏侯翼身上的温度简直就像井水里面冰镇出来的一样。让兰齐朵这个小火球忍不住靠近。

    夏侯翼也不自在,那热热的消瘦就想他心底的温度一样,柔柔软软的,还关心他,夏侯翼就算失血也不怎么晕眩的脑子,却在现在觉得有点恍惚了。

    兰齐朵三下五除二将夏侯翼的袖子挽起来,等看见夏侯翼左臂的样子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左臂外面一尺来长的皮肉都是又红又肿的样子,很明显是擦伤,这还不是最严重的,在胳膊肘部以下的地方有个两寸左右的小坑。此时那一块肉都不见了,白色的骨头都露了出来!

    兰齐朵喉咙里哽咽了以下,然后抬头看夏侯翼,眼睛里连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溢满了泪水,她用仿佛轻若羽毛的声音说:“疼吗?”

    夏侯翼原本想尽量让自己高兴点回答兰齐朵的话的,但是看着兰齐朵的样子,那笑容怎么都露不出来。

    “不疼。”

    他用比兰齐朵大不了多少的声音回答,兰齐朵默默的用小棍子从锅里面捞出一块煮了的棉布,给夏侯翼胳膊上的伤口统统擦拭了一遍,夏侯翼一直出神的盯着兰齐朵的脸。他看到元嘉垂着眼睛全神贯注的给他清理伤口,他看到元嘉仿佛害怕弄疼他一般咬着自己的嘴唇……

    夏侯翼喉咙动了一下,伸出舌头舔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在兰齐朵再次用纱布给他裹住伤口的时候时候甚至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

    兰齐朵的情绪向来来得快去的也快。她给夏侯翼处理完胳膊上的伤口,有些忧心的看看周围说:“如今就希望你的黑甲军还有太子哥哥能快点找到我们,不然你的胳膊要废掉了!”

    “这点伤根本算不了什么,”

    夏侯翼哂笑,用一根木棍将火堆下面通了通,有些回忆的说:“当年我刚到西北的时候。还没什么经验,就被朱老将军先派去跟大伙剿匪了,殿下应该听过西北十三太保吧,那是一群几百人的匪窝,有十三个匪首,他们杀人越货,妇女幼儿都不放过。我那时候跟其中两个交手,发现他功夫也就一般,我很快将其中一个掀翻在地,他躺在地上呻吟根本再站不起来,那时候初出茅庐不免有些得意忘形,就觉得什么十三太保,不过浪得虚名罢了,哪里知道那些畜生穷凶极恶,地上躺的那个原来是使诈,他趁我不注意将手上的一个铁蒺藜甩到了我的腿上,那铁蒺藜如果是普通的也就罢了,是知道他们阴毒至极,那铁蒺藜里面都是倒钩,他甩到我腿上的时候稍微用力气我腿上的肉就跟人用耙子耙了一遍一样,整个大腿都是比现在胳膊上还深的伤口。”

    兰齐朵在一边听得简直有些反胃,她皱眉道:“好狠毒!最后怎么样了?”

    “自然是将他们全部拿下,秋后问斩了!”夏侯翼没想到兰齐朵喜欢听这种故事,虽然元嘉此时看着精神不错,但夏侯翼还是对她说:“还是快点将湿衣服换下来吧!”

    “你身上还有其他伤口吗?”

    兰齐朵又问,让她在一个男人面前换衣服,她实在是有些别扭,只好顾左右而言他。

    夏侯翼无奈一笑,在兰齐朵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用没受伤的那只手开始将自己的衣带利落的解开,嘴上说:“我的公主殿下,我身上其实都是些小伤,除了胳膊那一块其余的根本没什么,不信的话你亲自检查,不过公主殿下这么关心我,小的实在是感激涕淋。”

    “你……你干什么!谁让你脱衣服了,我哪里是关心你,只不过,只不过,”兰齐朵有些慌乱的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嘴上却还在硬撑,突然灵机一动:“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本公主一个弱女子怎么走出这里?自然要关心你了。”

    “那殿下看吧,看看哪里还有伤口,麻烦殿下给处理一下。”(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一话 风声雨声心跳声(四)
    &bp;&bp;&bp;&bp;外面风雨交加,室内孤男寡女。

    强壮健硕的男人赤着上身,很是坦然的将胸膛对着满脸绯红的娇小姑娘,偏偏那姑娘也不转头就那样强自镇定的看着跟前的男子,仔仔细细的从他的脖子一直看到腰腹处。

    兰齐朵看的很认真,认真到她自己脸脖子都红彤彤的一片了,还是让自己若无其事的看着,反倒是刚刚还坦然将自己一副扒光的夏侯翼,此时有些赧然,只觉得这个大胆的小姑娘目光所到之处皮肤就跟着火了一样,他自己尽量让自己显得满不在乎一些。

    但是这个时候两人就想在角力一般,谁先错眼谁就输了,而夏侯翼自诩英勇无双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这种事情上输给一个小姑娘呢?你不让我、我也不让你!

    若说刚开始的时候还是兰齐朵真的正儿八经的想看看夏侯翼身上的伤口,那么到最后就成了她跟夏侯翼比谁的脸皮薄了!

    兰齐朵不服输,夏侯翼也不想在这种关系到男性尊严的事情上低头!笑话,如今脱了衣服裸上身的是他,要看的是小公主,看得人都能那么坦然的,他凭什么要害羞?而且夏侯翼想的长远,如今这种事情上元嘉就想压着他一头,那以后成亲了在闺房之中,是不是房中之事这个小丫头也想压着自己?那他男性熊风何在?说到底还是大男人的自尊心在作祟。

    偏偏这个时候,兰齐朵肚子“咕噜”一阵响,夏侯翼立即没忍住笑了,兰齐朵也有些破功,不过她那是恼羞成怒:“你笑什么?没见过肚子饿了?”

    “自然见过肚子饿的,只不过饿的都能叫唤的还真不常见。”

    兰齐朵想也没想的“啪”下就朝着夏侯翼光裸的胸膛拍去!

    夏侯翼不仅没生气反倒笑了,他脑子里想到看见于老三的婆娘拍于老三的时候,大家都嘲笑于老三惧内,于老三却理直气壮的说:“打是亲骂是爱,这叫打情骂俏。你们这帮没媳妇的老光棍懂什么……”

    “是我不对!不该嘲笑公主殿下,”他笑意盈盈的把自己脱下来的衣服拿过来,话音一转跟兰齐朵闲聊:“殿下晚上难道没有用晚膳?”

    “原本想着回府用的。”谁知道接下来出了这么多事情,早知道就把那些糕点还有饼子都吃了。兰齐朵有些后悔自己挑食。这回饿了,回想一下那些吃食简直都是美味。

    夏侯翼有些好笑的看着兰齐朵嘟嘴坐在那里烤火:“那现在只能看你的运气了。”

    “什么运气?”兰齐朵好奇。

    夏侯翼笑而不答,只将手放在脱下来的衣服里面摸索,兰齐朵睁着一双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夏侯翼,这时候真是希望夏侯翼能掏出什么吃食。

    “看来果真是在燕归山祭祖。有你们兰家的祖宗保佑,殿下今日运气真是不错,不仅天下雨咱们能摆脱歹人追踪,就连落水一场,我的点心都还没掉。”夏侯翼兴致勃勃的从衣服里面摸出一个手掌大的油纸包。

    “是什么?”兰齐朵眼睛灼热的看着夏侯翼手上的包。

    夏侯翼笑着将那油纸包一层一层的拆开:“年轻人肚子饿得快,夜里巡逻的时候,总会听见有人叫嚷肚子饿,我就让厨子弄一些容易填饱肚子的点心吃食,专门给夜里巡逻的人包一份。”

    油纸包包了三层,最后呈现在兰齐朵面前的就是压的扁平扁平。挤成一团看不出形状糕点,夏侯翼将油纸包放在兰齐朵手上,然后解下自己的酒壶放在火堆旁边。

    “吃吧,虽然没有多少,但总能填肚子。”

    若是平日里吃个点心兰齐朵肯定要先净手,然后要刚出锅,不仅味道要没形状还要好看,只不过这个时候不是兰齐朵矫情的时候,但是兰齐朵还是忍不住拿锅里煮的最后一条棉布帕子将手仔仔细细的擦干净,这才捏起已经看不出形状的糕点放进嘴里。

    夏侯翼仍然是目不转睛的看着兰齐朵。之间小姑娘嚼了两下,有些惊喜的睁大眼睛,眉眼弯弯的说道:“原来你也喜欢云片糕?”

    夏侯翼满脸柔和的说:“嗯,你喜欢就多吃点。肚子里有吃的,再睡一觉,说不定明天一早就不发热了!”

    也不回答兰齐朵的话,大多数男人都不喜欢甜食,他也不例外,他对将士们好。伙食也不错,但军中的时候晚上巡逻带的吃食却绝对不是什么云片糕这样精细的点心,酱饼才是那帮大老爷们的最爱,他之所以身上有云片糕,不过是多年来养成的习惯而已。那时候他人不在京中,心中思念小公主的时候就把自己悄悄收起来的面纱还有元嘉带的编绳拿出来看看,偶尔还会让伙房做一些云片糕,一解思念之情。

    如今人是回到京中了,但有的习惯还是没有改过来,甚至因为在燕归山,他知道元嘉挑食,这云片糕乃是从香溢楼买的,就想着有空的时候给她吃,虽说伺候元嘉的人一大堆,但万一元嘉想吃的时候刚好遇见他呢?如今看来他果然猜对了,这会岂不是正好派上用场了!

    兰齐朵并不知道这几块云片糕还有这样的来历,只觉得这时候肚子饿了吃什么都香,嘴里还点评着:“这应该是香溢楼的点心吧,他们家的云片糕里面有一味松子。”

    “你倒是嘴刁!”夏侯翼宠溺的看着兰齐朵。

    兰齐朵一边吃,夏侯翼有意无意的问:“看你刚刚包扎伤口手法倒是很纯熟,谁教你的。”

    兰齐朵一边斯斯文文的吃糕点一边诧异的看了一眼夏侯翼:“你问的倒是奇怪,我会包扎伤口难道很奇怪吗?你忘记了我还有二百女护卫的!”

    说到那二百女护卫,兰齐朵显然很是骄傲的:“小图喜武功可好了,她给女护卫不仅教功夫还教她们手上的话怎样做简单的治疗,我都在边上看着呢,有时候闲极无聊也会学学,如今倒是派上用场了!”

    “若是我身体好的话,就可以和他们一样习武了,若是我会功夫今天晚上就不会这样被动了,还连累了你。太子哥哥这回肯定也很担心。”兰齐朵说着有些沮丧。

    夏侯翼见小姑娘刚刚还高高兴兴的吃糕点,这回却有些蔫蔫的,再听到什么身体好这类的话,心里面酸酸软软的。只恨不得将全天下最美好的东西都捧到她跟前,不会功夫算什么,她就是什么都不会自己都觉得元嘉是世上最好的姑娘!

    他有些夸张的挑眉:“殿下以为会功夫就是好的,那是殿下没仔细看过会功夫的人什么样子。”

    兰齐朵想着小图喜的样子,觉得也没什么:“谁说我没见过?小图喜就武功高强!”

    “那殿下肯定没仔细看过她的手脚还有其他地方吧?”

    兰齐朵这时候心里突然涌上了不舒服?

    “我没看过。难道你看过?”

    夏侯翼见她这样子仿佛好斗的小公鸡一般,情不自禁的抚摸了一下兰齐朵已经披散下来的头发说:“习武是意见很辛苦的,长年累月,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几乎****不停歇,才能保证手脚功夫不辍下来。”

    “你看我的手。”夏侯翼将自己的一双手伸到兰齐朵面前,兰齐朵糕点也不吃了,仔仔细细借着火光看,就发现夏侯翼手心里到处都是茧子。她忍不住用手指戳了一下。硬硬的,跟她的手心完全不一样的触感。

    “我是男人,手粗糙一点没有关系,但是若是姑娘家呢,那个姑娘家不爱美?皮肤粗糙,浑身的肉都是硬硬的,以后就是找婆家都不好找,”兰齐朵就这样被夏侯翼的话吸引住,完全没发现自己已经被带歪了。

    兰齐朵想到京中几个有名的贵女,不服气的说:“那陆静淑还有黄灿他们都会功夫。”

    哪里知道夏侯翼面上很是鄙夷的说:“他们不过是花拳绣腿罢了。除了好看一无是处,而且这种满瓶不响半瓶晃荡的半吊子最是害人害己!”

    “此话怎讲?”

    “你想若真是功夫高强也就罢了,遇见事情不用别人出面自己就能解决了,但若是半吊子水平的遇见一个武功高强的对手。她又自恃有功夫在身,跟人比武被打败也就罢了,若是遇见危险呢,那是恐怕连命都没了!还不如自己不会功夫,带上真正功夫高强的人,有危险就叫他们上。就怕仗着自己会功夫想帮忙,到时候越帮越忙!”

    兰齐朵一听之下觉得大有道理,至此以后再也不觉得自己不会功夫是一件多遗憾的事情。

    等到兰齐朵吃了几块点心又喝下一口酒的时候,终于没有之前那样忽冷忽热的不舒服了,只不过现在她面临更严重的问题。

    女儿家穿戴本就比男人要繁琐,即使天气渐渐暖和的时候,夏侯翼能在枣红色的军装上面套个盔甲就出门,但女儿家不能,尤其是兰齐朵这几天是来祭祖的,虽说今天午后穿的没有之前那样繁琐,但是肚兜、小衣、中衣、外套、披帛一样都不好,此时层层叠叠的,夏侯翼身上的衣服都快干了,兰齐朵里面的衣裳还是潮湿一片。

    也不知道夏侯翼是没看出来兰齐朵不自在还是故意为之,他将身子朝着门口的方向,对兰齐朵说:“元嘉,快将身上的湿衣服换下来搭在树杈上,我将火烧的旺一些,很快就干了。”

    他说完就将自己刚刚脱下来的衣服手背后递给兰齐朵:“你若是冷的话先穿上我的衣服。”

    夏侯翼背过去的手,半晌没人接,他也不收回来,似乎很是执着的等着,果然湄让他等多久,身后传来兰齐朵有些不自在的声音说:“那你不冷吗?”

    “我身强体壮的,不碍事。”心里面却乐呵呵的,小丫头其实这么多年都没变,只要察觉别人对自己好,心就软的一塌糊涂,若不是当初自己对她……想到这里,夏侯翼有些黯然,这是他心里面永远的痛,即使以后他们成亲了,这种错过的时光也没办法重新弥补起来,他能做得就是全力以赴对元嘉好,好到这世上无人能及。

    兰齐朵知道夏侯翼是为了她好,而且这木屋里面简陋,也实在不是她应该犹豫的时候,兰齐朵咬咬牙将身上的湿衣服解开平整的铺在树杈上,刚好像是个布帘子一样挂在那里,等脱到剩下肚兜和亵裤的时候,麻利的将夏侯翼的衣服穿在身上。

    等站起来的时候就发现,她完全不用蜷缩在那里,因为夏侯翼的一副太大了,只要她跪坐下来根本就把什么遮掩了,觉得自己衣冠整齐的时候,兰齐朵清清嗓子用细弱蚊蝇的声音对夏侯翼说:“好了。”

    夏侯翼这才有些不自在的转头,不曾想眼前的这一幕却叫夏侯翼失笑,这个机灵的小家伙!夏侯翼原本以为会看见什么了乱七八糟的一幕呢,那里料到兰齐朵将一切遮挡的严严实实,这一刻夏侯翼分不清自己是应该感到欣慰还是感到遗憾。

    不过往那些衣服上一扫,夏侯翼立即就发现仅仅是外面穿的衣服,里面穿的衣服兰齐朵没有晾出来。

    夏侯翼有些犯难的看着兰齐朵用衣服做出来的布帘子,他此时脑袋清醒,除了脚上伤口没有好好包扎之外,胳膊上的那尖肉的地方其实已经麻木了,只要今天晚上挺过去了,那他在这里守护元嘉一晚上都没问题的。

    “咳咳”,夏侯翼故意咳了两下,含糊不清的说:“还有小衣服……”

    兰齐朵本就有点晕乎,刚刚给夏侯翼包扎伤口不过是强撑着罢了,如今将干衣服穿在身上,又有一层衣服帘子这样看起来虽然没多大用处,但夏侯翼瞧不见的保障在,她靠在墙上其实早已经有些迷糊了,此时恨不得就这样睡去。

    听到夏侯翼说的“小衣服”,兰齐朵半晌回不过神来,重复了一句:“什么小衣服?”

    夏侯翼纠结了,他总不能说“肚兜和亵裤”这种很是**的东西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二话 风声雨声心跳声(五)
    &bp;&bp;&bp;&bp;字斟句酌半晌,夏侯翼才憋出几个字:“就是贴身穿的。”

    兰齐朵看着外面挂着的中衣,脑子里根本转不过弯来:“我已经挂在树杈上晾着了。”

    夏侯翼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那雪白的中衣,心想难道自己说的太不明白了,元嘉没意识到?纠结半晌,只好咬牙一鼓作气说:“我是说肚兜和亵裤!”

    兰齐朵在一副帘子后面听见这么一句,后知后觉的脑子才转过弯来,“轰”的一下,只觉得头顶都要冒烟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夏侯翼要我的肚兜和亵裤,夏侯翼要我的肚兜和亵裤,夏侯翼要我的肚兜和亵裤……”

    半晌兰齐朵没动静,夏侯翼忍不住,只好再次咬牙解释道:“贴身的小衣服如果潮湿的话,湿气最容易入侵体内,你身子骨又弱,这样下去发热风寒恐怕只会更严重,我们什么时候遇见接应的人都不知道,我如今只能想办法让你好一点是一点。”

    衣服帘子那边还是没有动静,夏侯翼搜肠刮肚,打算再说点什么的时候,就听见那边兰齐朵故作淡定的声音传来:“你等一下。”

    接着就是窸窸窣窣的声音,夏侯翼硬是叫自己忍着将头扭到一边去,但还是破功了。

    木屋里面有火光,夏侯翼透过衣服搭起的帘子,很是清晰的能看见兰齐朵的影子,甚至兰齐朵一抬手一拉衣服的动作都能看的清清楚楚!夏侯翼虽然不是什么君子,但好歹他八岁之前还是被自家父亲教导过“非礼勿听,非礼勿视”,人家姑娘家换衣服自然属于“非礼勿视”那一行了,但是夏侯翼忍不住。

    人的脑袋是世上最奇妙的东西,明明眼睛看不见但是却能自己凭借主观臆想的描绘出很多东西,比如说夏侯翼此时仅仅隔着一层布帘子看着兰齐朵换衣服,就能想到兰齐朵的肌肤,兰齐朵羞怯又强自镇定的模样!

    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正好兰齐朵大概要将他的那件干了的衣衫穿上。夏侯翼忍不住屏住呼吸,于是兰齐朵抬手之间,夏侯翼仿佛看见了脖子下面那尖尖的小山包!

    试想一下血气方刚的青年,在这样一个孤男寡女的环境下。仅仅隔着一层衣服搭起来的帘子,那边就坐着自己朝思暮想的姑娘,还宽衣解带,身上甚至什么都没穿,哪个男人能无动于衷?夏侯翼几乎是控制不住的全身的热气都往小腹下面三寸的地方涌去了!

    暗暗咬咬牙。强迫自己转过身,心里骂自己:夏侯翼,你还是不是男人,里面的姑娘这会正生病的,你一个大男人对一个生病的姑娘起这样龃龉的心思,还是男人吗?

    这样想了一下,然后又想到今晚让自己和元嘉落到如此地步的人,夏侯翼那股冲动总算遏制了!也幸好他转头转的快,因为就在他转头给了衣服帘子的一个后脑勺的瞬间,兰齐朵毫无预兆的将那衣服帘子掀起来一角。看到夏侯翼正人君子一般乖乖扭过头去,眼里划过满意。

    不顾过兰齐朵心里还是别扭,因为肚兜她倒是换下来了,但是怎么弄干这是个问题,肚兜和亵裤有时候就如同女人的一层保护膜一样,只有穿着的时候才会有安全感。

    如今虽说边上坐的人是夏侯翼,不会对她做出什么事情,但兰齐朵里面什么都没有,就穿着夏侯翼一件宽宽大大的外套,这种从心理上生出的不踏实感。是夏侯翼一个男人永远无法体会到的。

    夏侯翼这个时候仿佛背后长着眼睛一样,语气平淡的说:“你吧小衣服挂在树杈上递给我,我放在火上烤,一刻钟左右就能干了!”

    夏侯翼说完这句话。兰齐朵倒是长长的舒口气,夏侯翼这个方法还不错,既不会让她感到尴尬,又能解决问题,而且一个大男人也不会接触到她的贴身小衣,声音不由自主的就软了下来:“那你找两个树杈来。”

    夏侯翼刚刚给兰齐朵弄挂衣服的树杈就留着心眼多劈了几个。此时兰齐朵话音一落,他就将地上的两个树杈递给兰齐朵,简直就是料事如神。

    兰齐朵见他用好着那只手活动,脸朝着门口的方向,身子却恨不得扭成油绳,心更是软软的像一汪温泉睡一般:“你……转过身也没关系,我穿着衣服。”

    后面那句话声音简直小的不能再小,夏侯翼却有些磨牙,这个小丫头,简直跟妖精一样,什么叫“穿着衣服”,夏侯翼觉得简直就跟邀请一样,她不说自己还能镇定一些,她一说脑子里就控制不住的想到刚刚看见的那旖旎景象,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殿下将衣服给我就好。”

    夏侯翼伸出手固执的等着兰齐朵的将树杈递过来,兰齐朵却觉得夏侯翼怎么好像生气了一样?有点莫名其妙,试探着说:“要不我自己出去烤吧!”

    “不用!”夏侯翼快速的打断兰齐朵的话,意识到自己说话的语气不好,又是一阵搜肠刮肚的想理由解释:“蜷缩着热量不容易散开,你就暂时先呆在那里别动,一刻钟左右我就能将衣服烤干,而且你摸摸其他衣服是不是已经半干了?”什么蜷缩着热量不容易散开,夏侯翼自己都要佩服自己急中生智了!

    这木屋就巴掌大一点,外面雨还没停,元嘉若是要出来自己烤衣服,到时候她心软肯定不让自己站到外面去,再说自己也舍不得,到时候元嘉穿着他的衣服跟他坐在火堆前面,夏侯翼光这样一描绘就觉得自己想入非非,若真是人真的坐在自己跟前的话,如此一想夏侯翼只觉得,全身的热气再次往身下汇去!

    好在兰齐朵果然不疑有他,尽量让自己将肚兜和亵裤在树杈上挂的普通如同一块抹布一样,但肚兜就是肚兜,亵裤就是亵裤,再如何摆弄也没办法变成其他东西,兰齐朵只好硬着头皮将树杈递过去,小声的说了一句:“好了!”

    夏侯翼接过来的时候不小心碰见兰齐朵的胳膊,那********的感觉差点让夏侯翼将树杈丢下!

    (注:油绳就是咱们吃的麻花^_^)(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三话 风声雨声心跳声(六)
    &bp;&bp;&bp;&bp;只是不小心碰触到兰齐朵的皮肤,夏侯翼差点就将树杈打翻,但等到真的接过那树杈然后看清楚上面挂着东西的时候,夏侯翼恨不得刚刚让兰齐朵自己烤衣服,他情愿不跟兰齐朵呆在一个屋子里!

    眼神不受控制的看着那仿佛巴掌一般大绑在树杈上的肚兜,还有被兰齐朵叠成一块抹布样子的亵裤,只看了一眼,夏侯翼就觉得自己气血翻滚,在鼻子仿佛有东西流出来的时候,他赶紧仰头,就害怕鼻血真的流出来了!他本来就今日因为胳膊受伤失血不少,再流鼻血……

    夏侯翼心里暗暗想把兰齐朵抓来打一顿屁股,但是还要告诫安慰自己,小丫头心性单纯不懂男人的心事,这样也是情有可原的,不要在意!不要在意!就当真的这是两块抹布好了!

    但还是不由自主会多想啊!实在是元嘉将这个肚兜挂的太……形象了!而他是个正常的、还没有过女人的大男人!面前的肚兜又是心爱的姑娘贴身穿着的东西!

    有一句话叫欲盖弥彰,说的就是兰齐朵这样!兰齐朵想着尽量将肚兜挂的跟一块抹布一样,到时候夏侯翼就当时在烘烤一块抹布,也不会觉得别扭,但她并不明白男人的心理,又是越是遮遮掩掩的越是引人遐想!

    夏侯翼递给兰齐朵的树杈,有一支是劈成了八字的样子,留下一个稍微长一些的手柄,这样的树杈特别常见,好多成衣店之类的地方都用这样的树杈。错就错在,兰齐朵为了掩盖这是一个肚兜,将肚兜稍微折叠了一下,然后把它绑在了树杈上,好巧不巧,应该是护住敏感地方的那一部分正好被树杈分开的两端那一块顶了起来!

    兰齐朵的肚兜是嫩黄的,就是那种刚出生的小鸡仔身上的颜色,小图平绣功又了得。那肚兜上绣的并不是什么富贵牡丹或者花开并蒂之类的,而是一只树荫下面想要逗弄蝴蝶的小猫咪,此时那小猫咪活灵活现,嘴角的猫须仿佛要够着上面的蝴蝶一样。而那蝴蝶被顶了起来,就是凸起的地方,夏侯翼脑子此时已经一团乱麻,根本就分辨不出那猫咪是想要去够那蝴蝶还是要够其他,他仿佛已经看见元嘉穿着这样的肚兜。猫咪嘴角正好接触到的地方了……

    “咕噜”夏侯翼咽咽口水,看着手上的小衣服出神,这时候竟然有点羡慕着肚兜上的小猫咪!因为猫咪快要接触到的地方正是他最近一些日子朝思暮想的地方,有时候夜里做着那些暧昧朦胧的梦都会接触到的地方!

    “夏侯翼!衣服好像糊了!”

    兰齐朵听了夏侯翼的话并不敢真的睡着,结果不过一会她鼻尖就传来烧糊的气味,想到自己的肚兜,赶紧将头伸出来!

    就看见夏侯翼正在手忙脚乱的将肚兜上的火苗在腿上按灭!

    “哎,你笨啊!那是火又不是水,难道感觉不到痛?”

    兰齐朵本来是规规矩矩的坐在衣服搭起来的帘子后面,如今情急之下。也顾不得自己此时衣衫不整了,直接钻出来从夏侯翼手上接过自己的肚兜,想也不想的就扔到了刚刚撤下来的锅中。

    “你到底在想什么呢,都说了我自己也可以烤的。”

    那小铁锅里面的水此时已经便温了,兰齐朵直接下手将自己的肚兜捞出来,瞪了夏侯翼一眼。

    夏侯翼见兰齐朵生气,尤其是自己闯下的货,顿时有些讪讪的,嘴巴嗫喏了一下最终没说什么,他总不能在喜欢的姑娘面前直白的说。我因为看着你的小衣服我思春了这种话,只好低头看着地上的柴火发呆。

    但这一看更是不得了!因为兰齐朵如今只是穿着他的外套,她情急之下见自己的贴身衣物被烧到了,如今可不是公主府或者凤栖宫忘忧阁。能随时随地有人为她准备好换洗的衣服,她就这样穿着一件男人的衣服,里面什么都没有的站在夏侯翼跟前,****着一双脚趿拉着自己的绣鞋,全心全意抢救自己的肚兜!

    夏侯翼这一低头,兰齐朵在火光下那瓷白的小腿还有脚腕如今都暴露在眼前。一瞬间什么刺客、什么风雨交加的夜晚一座小破屋子,完全被夏侯翼抛在脑后了,他的眼里、脑子里、心里就只有兰齐朵那一截白生生的小腿。

    “你是不是也发热了所以心不在焉?要是这样的话你先休息一会,等我的衣服干了之后我立即将你的衣服脱下来!你不是有酒吗?那就再喝一口!”

    她一边说话一边围绕着夏侯翼转,而夏侯翼脑子嗡嗡作响,哪里还能听见她说什么,哪怕听见了也怕是左耳进右耳出,眼里就剩下自己那枣红色的军装下来,两条各种姿势变换的腿了!都说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枣红色的衬托,火光的照耀,原本七分的美丽都衬托成了十分!夏侯翼低着头喉咙涌动。

    但兰齐朵并不知道!兰齐朵见夏侯翼一直低着头,以为夏侯翼果真不舒服,毕竟胳膊上那两寸左右已经可见骨头的伤口不是开玩笑的,如此一想她自己都为夏侯翼找到借口了,哪里料到夏侯翼突然抬头,然后那双仿佛要将她衣服都扒光一般的眼神,叫兰齐朵本能的退后了几步!

    也不知道是女人的直觉作祟还是夏侯翼的眼神太过摄人,兰齐朵情不自禁的放缓呼吸,口水却忍不住吞咽:“你……你怎么了?”

    “元嘉,接下来我要对你做一件事,做一件我心心念念很多年的事情……但是你要明白我并没有要看轻你或者怠慢你的意思,你……”

    或许女人的天性也或者夏侯翼整个人所表达出来的肢体意思强烈,兰齐朵本能的打断他,胡乱说道:“既然是心心念念很多年的事情那就说明不着急,还是以后再听吧!”

    “可是元嘉,我等不了!”

    随着这句话刚落,兰齐朵就落入了一个滚烫的怀抱,在她所有的反应还来不及表达出来之前,唇齿间蓦然就贴上来一个完全不属于她的气息!(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四话 情难自禁独处时
    &bp;&bp;&bp;&bp;直到夏侯翼低头、拦腰、嘴巴贴上来的这一刻,兰齐朵才明白刚刚他说接下来的事情是什么,她的全部心神都在跟自己紧紧相贴的这个男人身上,大脑还有点转不过弯来,怎么好好的就亲上了呢?

    “嘶”嘴唇上传来的疼痛叫兰齐朵倒吸一口凉气,她魂游天外的心神才被拉了回来!

    夏侯翼仿佛老虎吃天——无从下爪一般,只是将嘴唇紧紧的贴上来厮磨,咬完她的上嘴唇就开始咬下嘴唇,根本不会其他任何动作,但是他又那么认真的在做这件事,哪怕不小心将兰齐朵咬了一口,兰齐朵甚至都觉得有点不忍心责备他!

    脑子里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兰齐朵先被自己吓到了!然后开始剧烈的反抗起来!夏侯翼在轻薄她啊!孤男寡女,**,又是这样一个荒郊野外,周围几乎没有人烟!她又不是不经人事的女儿家,怎么会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若是父皇点头还好,但父皇若是不点头,就算她对夏侯翼有情也不行,否则以后成亲圆房丢脸的不仅仅是她自己,还有兰氏皇族和父皇的面子!

    此时对于夏侯翼来说,兰齐朵的嘴唇就是一片他从未接触过的领域,如今好不容易踏入这片地界,怎能不认真探索?但是兰齐朵的反抗又是如此激烈,夏侯翼想也不想的将兰齐朵的双手反剪到身后,啄一下又一下,甚至伸出舌头舔一舔,他不厌其烦的重复这个动作,眼睛紧紧的盯着兰齐朵的嘴唇,生怕下一刻着红润的就飞走了一般!

    眼前是夏侯翼在火光照应下古铜色的脸庞,他垂着眼睛聚精会神的亲着,兰齐朵甚至能感到小腹处有个灼热又硬挺的东西顶着她,偏偏夏侯翼亲的不得其法,那笨拙的动作总是不经意之间将兰齐朵的嘴唇咬疼,明明是她被轻薄了应该反抗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夏侯翼呼吸灼热又急切的在自己嘴唇上厮磨,兰齐朵却有些不忍心,心里荒谬的生出了一种原来还有夏侯翼不会的事情。但是因为夏侯翼的幼稚、粗鲁和不会,兰齐朵的心却仿佛被填满了一样。

    反抗的的力道越来越轻,夏侯翼只觉得兰齐朵从炸毛的小猫变成了乖巧听话的猫仔,那一瞬间的柔情简直要将他淹没了,于是又改成一啄一啄的。兰齐朵在他嘴唇撤离的一瞬间,咕哝了一句:“不是这么亲的!”就开始反客为主!

    夏侯翼只觉得耳边这句话语音还未过,自己先……释放了!那一瞬间夏侯翼身子僵硬如铁,有种羞愤欲死的感觉!他第一次跟元嘉亲密竟然就这样在如此短的时间里没用的释放了?作为一个男人夏侯翼的心情简直用暗无天日来形容都不为过,他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或者叫兰齐朵失意了才好,但唇齿上的美好却叫他死死的将那几寸蛮腰往自己怀里按着,怎么也不想放手!

    软软香香的,还带着云片糕甜美的小舌头,灵巧的推开他的牙齿。没有遇上任何阻挡的闯入他的口中,上颚、牙齿、舌头,任何地方都不放过,夏侯翼觉得自己此时跟个初出茅庐的小伙计一样,等待着师傅的引导,但这该死的引导真是棒极了!夏侯翼觉得腹下三寸的地方再次坚挺起来!

    他紧紧箍住兰齐朵的腰不让她有任何的逃脱,浑身紧绷灼热,却不知道怎么做才好,在兰齐朵有点呼吸不过来的时候学着兰齐朵的样子,一改之前的笨拙不知道如何下口。将兰齐朵刚刚用在他嘴上的法子全部使了一遍。

    兰齐朵其实在刚刚只是抱着逗弄的心思,她见到的夏侯翼仿佛是无所不能一般什么都会,却不想在男女情事上如此生疏,因此她才敢大胆的去挑拨。根本没想到夏侯翼如此会现学现卖、举一反三,男人的牛劲儿吸的兰齐朵舌头发麻,她最终不免发出了“呜呜”的抗议声,但是夏侯翼如今才发唱到唇齿间的甜头如何会放手?只是更卖力的对待兰齐朵,甚至那只受伤的手也开始胡乱的在兰齐朵腰间抚摸!

    柴火堆上“噼啪”发出一声炸裂声,一下子将兰齐朵惊醒过来。脑子里暮然清明起来,刚刚的暧昧旖旎霎时钻出兰齐朵脑子里,她将夏侯翼胡乱扫描的唇舌趁机咬了一口,那一口如此之重,夏侯翼因为疼痛的反应立即“嘶”一声将唇舌退了回来!

    他满脸欲-求-不满的皱眉抬头,在见到兰齐朵面无表情瞪他的时候,反剪兰齐朵的双手才有些松动。

    一向大无畏、在兰齐朵面前理直气壮的夏侯翼有些讪讪的对兰齐朵说:“那个,元嘉,我……你……”

    “你放心,今天的事情我会当做没发生过。”

    夏侯翼不放开兰齐朵,是想着他轻薄了一个女儿家,肯定要说些好听话的,但他还没说出来就听见兰齐朵如此说,一时间心头火起,口不择言的说:“呵!我从来不知道元嘉大长公主是个如此随便的人,亲了别人还能这么若无其事,果然是天家骄女,夏侯翼佩服至极!”

    “放手!”

    “不放!”

    “你放不放?”

    “不放!”

    “啊……你怎么咬人?”

    夏侯翼不可思议的看着兰齐朵如同街上的泼妇打架一般,一扭头就咬在他的肩膀上!简直刷新了他对兰齐朵的认识!

    兰齐朵闭闭眼将那阵晕眩压下,低头看着仍然箍在自己腰间的大掌,有气无力的说:“我难受!”

    这句话一出,夏侯翼懊悔的恨不得给自己几个嘴巴,他怎么就忘记了元嘉现在还发热呢,跟一个生病发热的人有什么好计较的!

    二话不说打横将兰齐朵抱起来放平躺在木板床上,一叠声的说:“元嘉,对不住!你打我吧,是我混账!见色起意,我不该不管不顾的这样对你!”他说着就拉起兰齐朵的手往自己脸上抽去!兰齐朵冷不丁之下真的被他得趁了!只觉得夏侯翼用的力气实在太大,她的手都疼了!

    “就这么喜欢我啊!”

    夏侯翼懊恼的脸色因为兰齐朵的这句话怔住了。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兰齐朵。

    即使迟疑了一下还是坚定的点点头:“嗯,喜欢!”

    兰齐朵头晕眼花的躺在光秃秃、硬扎扎的木板床上,闭着眼睛有些无奈的说:“喜欢到对我用强的地步?”

    “那不是情不自禁吗?”

    夏侯翼打蛇随棍上,见兰齐朵的样子仿佛不像是生气一般。捏着兰齐朵的手还是不放下,而且他得寸进尺,就那样自然而然的坐在木板床边上,如同偷食成功但还是想吃肉的小狗一般。紧紧盯着兰齐朵的嘴唇。

    而此时躺在床上的兰齐朵睁开眼睛,那一双明亮的桃花眼中有莫名的情绪闪现,夏侯翼以为自己的心思被逮个正着,若是在别人面前也就罢了,但是在兰齐朵面前他却觉得莫名的心虚。只不过兰齐朵却并未注意他的眼神。

    “其实你知道吗?我没打算嫁人的。”兰齐朵望着布满灰尘,脏兮兮的房顶,有些出神的小声对夏侯翼说,这话牛头不对马嘴,但夏侯翼豁然捏紧了兰齐朵的手,声音有些艰涩的问:“为什么?”

    他最怕的问题来了!他有信心说服康泰帝,有信心解决太子殿下不同意这种情况,他自信满满的以为烈女怕缠郎,他从十三岁就认识了元嘉,那时候元嘉也不过七八岁的幼小稚童而已。来来回回这么些年,一直陪在她身边的只有他夏侯翼一个人,他甚至想着在陛下赐婚的时候,元嘉会不会觉得这是个惊喜?

    但是为什么元嘉会想着不嫁人呢!那他还想着陛下赐婚岂不是像个笑话一样,元嘉的父亲同意了,兄长了同意了,唯独元嘉本人不同意,他要娶的是元嘉不是元嘉的父亲也不是元嘉的兄长,他们同意有什么用?

    兰齐朵看着这一瞬间看不出喜怒的夏侯翼,心里面有些后悔自己说这样的话。但是有时候有些话不得不说,因为她心里面有心结,而夏侯翼的欢喜这样纯粹热烈,这样带着情绪跟夏侯翼相处。哪怕兰齐朵这样一个为所欲为、骄纵惯了的公主都觉得对夏侯翼有所亏欠。

    只不过夏侯翼比兰齐朵想的还要多!他记得元嘉刚刚亲吻他的动作,那唇舌虽然感觉起来并不熟练,但是一个云英未嫁的女儿家怎么会知道亲吻的技巧呢?他一个大老爷们都懵懵懂懂的,而且这种懵懂是因为他自己没有经验,从未体会过这样的情景!那元嘉呢!

    夏侯翼想到在他不知道的时间,在他不知道地方有人这样亲吻过元嘉。因此元嘉才会对这种亲密无间的事情有所……涉猎!这一刻,他脑子里甚至想着这个男人是谁?

    再次问了一遍:“为什么不想嫁人?”

    兰齐朵并未直接回答,而是舒口气看着夏侯翼的眼睛说:“我认识一个姑娘,她家世很好,父兄都位高权重,她十六岁的时候自己看上了一个书生,幸运的是那书生才华横溢高中了榜首,她父兄最后也抵不过她的痴缠将她嫁给了书生,刚开始认识的时候两人蜜里调油般,但是婚后的日子却不想婚前一般。书生家中有对他如同眼珠子一般疼爱的母亲,甚至她发现书生有个青梅竹马的婢女,虽然那书生觉得只跟婢女是兄妹之情,奈何婢女对书生情根深种。后来书生的婢女自杀身亡,但是书生却以为自己的妻子不但没有容人的雅量还如此恶毒残忍,竟然逼人至死,与妻子形同陌路。在那之后甚至无事就不再见自己的妻子,最终不过两三年时间,她不过二十有五的年纪就香消玉殒了!”

    兰齐朵鼓起勇气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情一般将自己前世的过往说了一遍,就见夏侯翼死死皱着眉头:“你难道就因为这么一点小事情就不想嫁人了?简直就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那男人懦弱无能又不敢承认是他自己软弱优柔寡断逼死了自己的婢女自豪将自己的过错加到自己的妻子身上!他这样的男人世上肯定还有很多,但你怎能一竿子将所有人全部打死?大齐又不可能全是他那样的男人!再说,若是我肯定先给那婢女发还了卖身契再给她找一户好人家,然后在跟自己的妻子说明白,让自己的妻子放下心来,遇见事情藏头缩尾算什么男子汉大丈夫!再说你认识的那姑娘也不够果敢,她跟那书生成亲了就算当家主母了,不过是个奴婢罢了,哪里用得着这样自己被怄的半死,直接发卖出去了事!”

    夏侯翼知道兰齐朵不愿意嫁人的原因火气很大,但奇迹般的心里面松口气,原来不是元嘉曾经因为别的男人受过伤害,而是女儿家性情敏感,不过是见识了几个人渣罢了!不得不说夏侯翼有时候看问题很敏锐,他一眼就知道根源在哪里。

    兰齐朵听到夏侯翼的话却十分震撼!甚至一句话点醒梦中人,有时候她身在局中根本看不清楚!可不就是这样吗?不喜欢了发卖了了事!虽然明知道这只是夏侯翼独有的简单粗暴却最有效的方法,但心中还是豁然开朗,每一天都是过日子呢,将原本甜如蜜的生活过成了黄连汁子,她自己也在其中要负责任的!

    其实夏侯翼话说的没错,但兰齐朵还是不想夏侯翼误会:“其实也不光是这个原因就不想嫁人的!”

    夏侯翼脸色更难看了,难道还有什么原因!

    偏偏兰齐朵说:“再说了我身体不好,之前明灯法师说我最好能晚嫁。我有两个侄子,就算不嫁人,以我哥哥宠爱我定会安排豪沃以后的日子,嫁人不就是为了将来能有个依靠吗?既然我都有依靠了还担心什么?嫁人不嫁人的有什么区别?”

    兰齐朵没有说出口的是,前世成亲那么多年都没有孩子,很明显她子嗣艰难,如果今生还是没有孩子的话,看夏侯翼的样子他父亲就他一个孩子,难道他嫁给夏侯翼让夏侯翼绝户不成?(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五话 采露水美救英雄
    &bp;&bp;&bp;&bp;夏侯翼心烦意乱的爬爬头发,看着兰齐朵的眼神晦涩不明,之前两人之间仿佛情人一般甜蜜温馨的气氛一扫而空,夏侯翼沉声问道:“难道你就没想过有个男人也会让你这样依靠一辈子吗?”

    夏侯翼只差说一句:比如我!

    木屋里面暖融融的,而兰齐朵知道面前的男人不会伤害自己,就像此时他们处的位置一样,一个躺着一个坐着,坐着的男人会守着自己,惊心动魄的一天即将结束,疲惫如潮水一般纷涌而来,兰齐朵强打起精神:“也许真的有那样一个男人,并且如同这世间所有的好男人,爱护妻儿、孝顺父母、有责任感,并且不会因为我是公主,我有个皇帝爹有个太子哥哥就会想着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但是现在我还没遇见过……所以……我并不想放任我的情感,如果不能守着的话,我宁可从头至尾也没有得到过,那样以后也不会怀念……”

    夏侯翼被兰齐朵最后面几句话震撼,不能相守就不要遇见也不要得到,只觉得她决绝又无情,却又叫自己难以割舍,其实骨子里他也是这样想的,但是他倾心一对的这个人是元嘉啊!因为是这个人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迁就,他能放下自尊能做低伏小更能双手奉还兵符,只为最后能娶她!但元嘉却因为心里的不确定退却了,夏侯翼从来就是果敢又刚强的,但是这个时候心里却觉得受伤。

    心里面不断问自己,元嘉这样想的时候难道就没考虑过你的感受吗?明明刚刚他亲元嘉的时候她并没有反对,甚至后来还主动回应了,为什么一转眼又变成那个固执又认死理的元嘉大长公主了?

    夏侯翼不甘心就这样让兰齐朵睡过去,他想问问几年的那句话,问问兰齐朵还愿不愿意嫁给自己,毕竟当年她说好的,就算说好的时候还在他的胸前插了一刀,但却是她说好了!

    回过神来正要开口却不知何时兰齐朵已经蜷着身子睡着了!夏侯翼一瞬间只觉得自己一拳打在棉花上,但是看着兰齐朵的脸又没办法狠下心来将她侥幸问个清楚。因为今天这些事情他一个大男人也会感到疲惫,尤其是两人一个病一个伤。

    夏侯翼不断告诫自己这里并不是说表明心迹的的好地方,他告诉元嘉明天会有人找来迎接他们,其实那也只是最好的估计。还有一种最差的结果就是她们两个顺着水流不知道飘到哪里了,再加上一晚上雨水冲刷,他之前留下的痕迹也不知道会不会冲没了!万一明天黑甲军还是找不到他们,夏侯翼作为男人自然要担负起所有责任。

    但就算心里面知道是一回事,甚至今晚发生刺杀事件。此时对夏侯翼来说都比不上他心爱的姑娘当面说不想嫁人这种话。

    有些自暴自弃的从床上起身,摸了摸兰齐朵已经快干的衣服,就连外面的雨声也渐渐变小,夏侯翼斜靠在床沿,心思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兰齐朵是被饿醒的,迷迷糊糊之间睁开眼就看见头顶结了蜘蛛网又灰突突的房顶,脑子一时半会甚至反应不过来自己在哪里,半晌才想到自己睡下之前应该是跟夏侯翼掉到燕归山下面的水里了!

    她一轱辘坐起来,想看看夏侯翼在哪,却不想坐起来之后就看见了躺在床脚的夏侯翼。还有紧紧包裹住双腿的衣服!

    兰齐朵心中一动,赶紧打量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松口气,还好是自己的之前穿的夏侯翼的衣服,不过腿上盖的倒是自己的,大概是夏侯翼见自己睡着之后腿露出来了所以将干了的衣服盖了上来。

    想到睡着之前夏侯翼那样生气的样子,但还是惦记着怕她着凉给她盖上衣服睡觉,兰齐朵再次有些无奈的叹口气,作为大齐的公主,她任性过一世。得到了那样的教训,那么现在就不会任性了,她首先要对得起的人就是自己的父皇,在父皇下肢之前。元嘉大长公主啊即使有情也不会轻举妄动的!

    也不知道什么时辰了,兰齐朵坐在那里发呆了一会,环顾四周,天应该已经蒙蒙亮了,因为木屋里面的火堆已经熄灭,但光线却不暗。后知后觉的兰齐朵感到自己这会除了肚子饿好像很轻松。兰齐朵突然想起来之前晚上她还发热呢,现在好像不发热了呢,这会起来头不晕眼不花,甚至还会觉得饿,看来是病好了!

    想到这里兰齐朵心里一阵高兴,她自小最不喜欢的就是生病,稍微有点风吹草动的就会喝那些苦汁子,尤其是那些太医们为了稳妥起见多会弄出来一些固本培元的方子!

    她知道自己之所以没有生病,完全要托夏侯翼的福,要不是夏侯翼有事吃的又是酒的,可能现在还在发热呢!甩甩头,兰齐朵看着躺在床脚的夏侯翼,连她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眼神有多温柔故意弄出一些声响,她知道夏侯翼睡眠很浅,一点点声音就会醒来的,尤其是两人在这荒郊野外的……

    但是这回却很反常,夏侯翼一点动静都没有,更不用说立即警觉的坐起来了!兰齐朵觉得事情反常,行动比脑子还快的迅速坐起来跳下床,弯腰将夏侯翼摇了几摇。

    但是这样重重的摇动几下,夏侯翼竟然还没醒!兰齐朵心里面一瞬间就慌了!加大力气推动了一下夏侯翼,顺便将夏侯翼朝着床里面的脸翻向外面:“夏侯翼!夏侯翼!快醒醒!”

    夏侯翼迷蒙中脸翻了过来,眼睛微微睁开,有点不知道自己在哪,见到是兰齐朵下意识的回了一个笑容,却见兰齐朵有些焦急的将手贴在他的额头说:“好烫!你怎么也发热了!”

    夏侯翼的额头简直跟冬日的手炉一样烫,偏偏他还要坐起来,兰齐朵奋力将他搀扶好,满脸都是焦心:“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能不能走?”

    顺手摸到了夏侯翼光裸的肩头,兰齐朵才意识到夏侯翼一晚上都没有穿衣服,而五月的气温并没有多高,尤其是山脚下,下了雨的夜晚,更是寒冷,从之前晚上开始他们又在雨水中淋了那么久。夏侯翼胳膊上还有那么长的伤口……

    兰齐朵在这一刻有些自责,怎么就给睡过去了呢?她想到如今自己的衣服干了那还是快点将夏侯翼的衣服还给他,二话不说就要脱衣服,等拉开腰间衣带。看到自己里面什么都没穿,兰齐朵“呀”的急促的叫了一声,然后转过身去!

    “我的肚兜在哪里?”

    这回也不是脸红和羞涩的时候,兰齐朵不知道有没有人发热能烧到如同活路一般的温度,但心里明白夏侯翼这种情况实在太反常了。她印象中只有那次夏侯翼采天山雪莲手上的时候才发热了!必须尽快将衣服穿好然后出去找到寻他们的人!兰齐朵有了目标!

    她一边问夏侯翼一边在巴掌大的木屋中寻找,不期然的在门口看见叠的整整齐齐的肚兜和亵裤!

    兰齐朵顾不得夏侯翼还在自己面前,三下五除二将夏侯翼的衣服脱了下来,结果“阿嚏、阿嚏、阿嚏”一脸打了三个喷嚏,等肚兜穿上的时候,兰齐朵脸有些黑!因为那肚兜昨晚烧坏的地方不偏不斜恰巧就在胸前的地方,好在兰齐朵也不是什么都不会做的废物公主,她利落的将肚兜的绳子打了个结,瞬间肚兜短了不少,但也正好将要害处遮挡住了!

    夏侯翼其实听见兰齐朵的话了。脑子里重复了一遍兰齐朵的话,睁开眼睛正要给兰齐朵指地方,但是他一抬头就看见了微微的光晕中,光滑、洁白、细腻如脂一般的背还有饱满的臀部……这一刻夏侯翼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明明之前晚上睡着的时候一个劲的告诉自己,不要太在意不要在意,但是生理上的反应远远心理要诚实的多,夏侯翼自己因为因为早成男人的生理反应再加上兰齐朵的刺激,那帐篷顶的更高了!

    “起来吧!咱们必须出去,你如今发热汤的跟活路一样。不能在这样坐以待毙。”

    兰齐朵穿好衣服就要扶着夏侯翼出门,夏侯翼却拦着兰齐朵,自己跌跌撞撞的打开房门,然后从腰间拿出一个小弓箭样子的东西。迅速的射到天空中,别看那弓箭很是袖珍,但是发出的声音却很响,想必方圆十里都能听见。

    兰齐朵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还有什么不明白,然后就是愤怒:“你是不是发射信号了?”

    “嗯。”

    夏侯翼淡淡的回答。他用的是响箭,一般军中主帅都会随身携带这种东西,毕竟主帅乃是一军将领,若是遇到危险的话,早成的损失比普通士兵还要大,只不过之前的这些年即使他再身犯险境都没有用过响箭罢了,但是看着门口冻的瑟瑟发抖的姑娘,夏侯翼不忍心、

    兰齐朵并不领情,有些气结的问道:“你既然有响箭昨天晚上为什么不用?你这会简直热的跟火炉一样,你也不怕把脑子烧出毛病来!”

    “昨天晚上没有用响箭是担心将刺客们引过来,他们既然能守在河底等我们就证明是有人接应了,肯定会比黑甲军还有太子殿下派来的人先到,那时候如果敌众我寡,我并不能护住你,所以才只好在这里凑合一晚上的。”

    夏侯翼很虚弱,比兰齐朵之前发热的时候还虚弱,兰齐朵至少有精力说话,但是夏侯翼却连说话都很费力气,因为他一直闭着眼睛。

    “我发热并没有大碍,说明伤口在愈合,等会回去的时候将伤口处理了好好睡一觉就好了,不用担心,这样的发烧以前也有过。”

    兰齐朵知道夏侯翼这种常年打仗的人,一般对伤口这种事情比她这个深闺女流要强的多,再加上夏侯翼此时如此虚弱,兰齐朵早就不忍心了,结果夏侯翼还给她认真解释没有用响箭的原因,她心里早就开始自责了,怎么能不管不顾的对夏侯翼发火呢?夏侯翼说起来算是她的救命恩人。

    夏侯翼闭着眼睛感觉到兰齐朵走到门边,也不理会,他这会虽然虚弱,但是感知能力还在,外面并没有什么危险,他以为兰齐朵想如厕更不好出声了!

    兰齐朵站在门外看着太阳已经朦朦胧胧从地平线上升了起来,深深的吸口气,漫步往有大叶子的地方走去。

    天气是如此变幻莫测,不过是一夜的间隔而已,昨晚还是倾盆大雨,如今看来今日绝对是个好天气!有时候人的际遇就跟着天气一样总是起起伏伏,就像昨日她还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主殿下,这回就能走在满是泥泞的小路上给夏侯翼弄水了!

    兰齐朵想到自己以前附庸风雅,夏日里为了用荷叶上的水珠煮茶,大清早就带着丫鬟专门一滴一滴的手机露水,如今这个方法竟然有排上用场的时候,不得不感慨。

    兰齐朵出去半天还没回来,夏侯翼想着姑娘家不过如厕而已也能用这么久,他却没想到兰齐朵昨天晚上就用了那么一点点酒和糕点哪里用得着如厕?夏侯翼心里还是放心不下,他的一只脚指头都断了,这会脚上根本就不能用力,硬是拖着腿来门口,等看见兰齐朵在做什么的时候,又气又笑,都什么时候这个丫头还有心情收集露水?他可是知道露水是用来煮茶的。

    不过他还是看的目不转睛,此时正在认真收集露水的小姑娘此时沐浴在晨光里,小脸儿严肃,动作一丝不苟,竟然显得分外神圣端庄,兰齐朵刚刚泛起的那些旖旎的心思此时也烟消云散了!只觉得着一切美好的像幅画儿一样!心中甚至升起了假如有一天他们也能这样的“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生活该有多好!

    小姑娘远远的就喊着:“夏侯翼,你还在发热怎么能坐在门口受凉?快点进去!”

    说话见小姑娘已经走到他跟前了,并且一连声的问:“你渴不渴?我用叶子收集了露水,很是清甜,你要不要润润嗓子?”(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六话 救兵至再次分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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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侯翼能听到兰齐朵的声音但脑子却是懵的,他此时其实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了,但没有看见接应他们的人无论如何都不能倒下,听到兰齐朵说的话,扯扯嘴角,心里面一片甜蜜!

    还以为小姑娘不在意他,原来他竟然能享受跟陛下一样的待遇,因为据说只有陛下才能让元嘉大长公主屈尊降贵的给他采集露珠呢,如今为了他喝一口水,元嘉弄脏了鞋子,裙摆更是在泥里面污的已经看不出来原来的颜色了……

    夏侯翼嘴唇干裂发白,正要开口的时候就听见兰齐朵说:“张嘴!”

    一个口令一个动作,夏侯翼本能的张大嘴,清甜冰凉的水顺着喉咙划过,也顺便送到了他心里,夏侯翼在这一刻觉得世上再没有比露珠儿更好喝的水了。但是叶子就那么大,兰齐朵费这么大力气,夏侯翼也只是一口而已!

    看夏侯翼喝的满足,兰齐朵舔舔自己有些干裂的嘴唇说:“你等等!我再去采露水!”

    “别去了!”夏侯翼伸出手拉住兰齐朵,明明刚刚还虚弱的不像样子连话仿佛都说不出来的男人,此时不过是喝了小小的一口水而已却像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一般,一下子就有了精神,兰齐朵心中暗叹,眼神好奇。

    “接应的人马上就到!接下来好好听我说会话,我说的每句话你都要记得清清楚楚!”

    夏侯翼一脸严肃的样子,兰齐朵也不由得被他拉着正经威坐。

    他靠着破旧的门框,看着兰齐朵好奇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脸上还是很严肃的说:“此次太子殿下带领文武百官祭祖遇见刺客的事情你也看见了,阵仗太大根本就瞒不住,所以为了给那些受惊吓的人一个交代。陛下势必会将事情交给大理寺来处理,甚至公开事情的始末。”

    兰齐朵听到这里点点头,心中却是一阵烦躁,她也说不出为什么。虽然仅仅是在这个荒郊野外的呆了一晚上,除了有些担心刺客之外,明明缺衣少食的,但没来由的觉得轻松,这个时候夏侯翼一说她才明白为什么。其实那些事情原本就充斥在她的生活中,她几乎每天都在面对,甚至睡在床上的时候都会下意识的考虑第二天做什么,即使第二天不过是出去骑马踏青而已,但是这种一成不变的生活规律却叫兰齐朵有了一种惯性。

    如今偶然放松下来,跟夏侯翼呆在一起突然间只管眼前不顾以后,一时间她只觉得一觉醒来特别轻松,精力充沛的样子,直到夏侯翼说起他们回京之后的事情,兰齐朵才明白问题在哪里。因为夏侯翼替她将所有事情处理好了,但这种处理却是跟小图喜她们不一样的。

    “你可有在听我说话?”夏侯翼皱眉看着眼前心神不知道又跑去哪里的姑娘,声音稍微大了点。

    兰齐朵回过神来,看夏侯翼板着脸看自己

    ,不雅的翻个小白眼:“我不是你的兵,这也不是在你的军营,收起你那副将军的做派!”一句话把夏侯翼噎的半死。

    “咳咳”两声,夏侯翼清清嗓子不理会兰齐朵的顶撞:“大理寺卿是个很是正直古板人,他也很公平,到时候不管这个案子中牵扯到谁。估计他都会秉公处理,到时候一定会问道你这里。”

    “我知道,到时候他问什么我答什么就是,再说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兰齐朵瞥了夏侯翼一眼。以为夏侯翼会觉得她摆公主的架子不配合大理寺卿。

    夏侯翼知道自己跟兰齐朵说话的方式有问题,那就尽量往轻松的方向走,他伸出手揉揉兰齐朵垂下的头发,带着些笑意的说:“也不能问什么答什么。”

    “啊?”

    “关于这次刺杀首先是太庙坍塌,其次是皇长孙被劫持了半个时辰,最后是内应作乱。元嘉大长公主与夏侯翼以及内应同时跳下燕归山。”夏侯翼静静的看着兰齐朵,仿佛要让他将这些话都记住。

    “所以呢?”

    “你知道的有些事情可以说,有些事情则不需要说的那么仔细的。”

    “比如?”

    “比如那些关于刺客的想法,还有你跟我独自呆在小木屋的事情。”

    兰齐朵听到夏侯翼这样说,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是怕坏掉她的名节呢。

    “我知道怎么说了,多谢你。”

    夏侯翼再次闭着眼睛,叹口气复又睁开:“元嘉,你还是太年轻了。有些事情不像你想像的那样。”

    兰齐朵还要再说什么,却见夏侯翼将手指竖在唇边比划了个“嘘”的手势!

    “现在去屋里呆着,我没让你出来就不要出来。”

    兰齐朵一下就紧张了,小声问道:“难到有刺客来了?”

    “不是,是自己人。”夏侯翼见兰齐朵紧张不安的样子一下就笑了。

    “也不知道是哥哥还是黑甲军?”

    独自嘟哝了一句,兰齐朵听话的走进房间里,然后站在门边白了夏侯翼一眼:“既然是自己人你干嘛还让我躲起来。”

    “自然是为了公主殿下好,如今公主殿下的样子如同乡野村妇一般,想必以殿下爱美的性格肯定不希望他们看见您目前这幅尊荣吧。”

    夏侯翼略带调侃的说,但真是该死的戳中兰齐朵的死穴了,她再也没有犹豫的回到木屋中用剩下的最后一块干净的布将脸仔仔细细擦了一遍。

    这个时候要回去了她才想起一些关于自己的细节,不得不感慨幸好她平日里不爱浓妆艳抹的,否则像昨天晚上那样淋雨,她早就成了花脸猫,而夏侯翼想必不会对着一个花脸的姑娘动情吧,还那样热烈的亲她……哪怕是在昨天晚上那样主动的撩拨夏侯翼之后兰齐朵也没觉得害羞,但这个时候却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甚至脑子才有空来想夏侯翼会不会觉得自己太放荡了?兰齐朵有些不安的想着,偷偷瞄一眼门口的夏侯翼。

    恰好夏侯翼正回头看兰齐朵,兰齐朵如同受惊的兔子一般扭头,夏侯翼情不自禁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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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二十七话 救兵至再次分离(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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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齐朵原本以为夏侯翼的响箭发出去之后,怎么也得好一会才有人找到他们,哪里料到她刚在屋子里将自己尽量收拾的整齐些,就听见夏侯翼小声说:“太子殿下亲自来了!”

    兰齐朵“嗖”的一下站了起来,想也不想的拉开门就往外跑,夏侯翼原本还想说有其他人,但是看着兰齐朵不管不顾又激动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有些酸溜溜的想人家毕竟是亲兄妹呢!

    走在最前面那个宽衣博带的青年神情威严又憔悴,在看见兰齐朵的那一刻,喉咙里情不自禁的溢出一声:“元嘉!”

    兰齐朵看着近在咫尺的哥哥,还有他眼下的青黑,终于忍不住扑过去抱住了太子,嘴里呜咽一声“哥哥”,明明跟夏侯翼呆在一起夏侯翼将所有事情都处理的好好的,她几乎没有受任何委屈,但是这一刻兰齐朵却觉得自己心里面委屈的不得了!

    周围毕竟有其他人,太子虽然见到兰齐朵也很激动,但还是咳咳两声来掩饰自己的心情,兰齐朵听见这两声咳嗽声就已经放开了太子的腰,重新给太子见礼,然后矜持的对站在后面的御林军还有黑甲军点点头。

    这伙人此时一个个脚上满是泥泞,有的还披着蓑衣,一看就是彻夜没有间歇找人的模样,尤其是自己的哥哥,平日里那样一个在人面前注重风仪的人此时跟其余人一样,宽大的衣摆满是晨间的露水,一双鞋子更是脏的看不出来原本的样子,兰齐朵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愤怒,那些刺杀的人若是被抓住了决不轻饶!她不知道的是,刺杀一国储君这种事情。就是有谁想轻饶,大理寺那些官员们也绝对不允许!在他们看来这是动摇大齐根本的滔天大罪,简直不可饶恕!

    “夏侯翼见过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夏侯将军快快请起!”

    太子三步并作两步赶上前扶住夏侯翼。一接触到夏侯翼的皮肤他的眉头为不可见的皱起来:“御医!”

    “老臣在!”

    “快来给夏侯将军看诊!”

    夏侯翼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只来得及对太子抱着一个虚弱的微笑,知道现在兰齐朵身边不会再有什么危险了,才放心的让自己陷入一片黑暗中!

    因为来燕归山祭祖的时候害怕队伍中有人突然来个头疼脑热的,太子将御医都带了几个出来,哪里想到一路上除了晕马车的人根本没人生病。最后却因为兰齐朵掉下燕归山而心急如焚。他知道自己的妹妹自小身体不是很好,因此以防万一带了御医来,不曾想元嘉看起来活蹦乱跳的偏偏是夏侯翼这样一个昂藏大汉生病了!

    太子只觉得夏侯翼皮肤滚烫,快速吩咐了几句,跟在后面的几个黑甲军将领就有些沉不住气,于老三直接走到夏侯翼跟前,使劲摇晃了一下夏侯翼:“将军!将军!你怎么样了?”

    那御医正蹲在门口小心翼翼的给夏侯翼把脉,对于老三的叫唤充耳不闻。兰齐朵见到太子也算是踏实了,听到于老三的声音,情不自禁的走到太子跟前抓住太子的胳膊往夏侯翼身上看去。之前她就摸过夏侯翼的额头。夏侯翼简直跟火炉一样,兰齐朵这时候也有些紧张的看着御医皱起的眉头。

    “不妙啊不妙!”

    御医摸着自己的胡子对太子抱抱拳说:“夏侯将军外伤严重又在雨水中淋了很久,如今内外交困,得赶紧回去用药!老臣现在只能先将外伤包扎了,至于风寒发热还得等熬药喝下去才是,但是药材都在来时带的马车上面呢。”

    于老三立即对太子跪下说:“恳请太子殿下让末将背夏侯将军回去!”

    “去吧!务必稳当些!”

    于老三走过去的时候不小心踢到了夏侯翼受伤的那只脚,夏侯翼即使在昏睡中都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于老三是个急性子见状就要抓住夏侯翼的胳膊,兰齐朵却将夏侯翼的那一下瑟缩看的清清楚楚:“且慢!”

    若不是看在兰齐朵虽然是一介女流之辈,但是当时却能勇敢的站出来护着太子殿下。于老三早就发火了!但是元嘉大长公主其实从另外一种意义上来说对他们黑甲军以及御林军都有恩,毕竟太子殿下跟公主殿下掉落燕归山这是两种不同性质的事情,就是以后朝中弹劾黑甲军,弹劾夏侯将军的时候。那也只是会说“陷元嘉大长公主于危险之中”而不是“保护一国储君不利”,想到这里,于老三对兰齐朵此时的态度虽然不满但还是恭敬的说:“公主殿下有何见教?”

    “夏侯翼左臂上有一个两寸多长,肉可见骨的伤口,你背他的时候最好当心些!”

    于老三一愣看了一眼其余几个黑甲军,很是感激的对兰齐朵说:“多谢公主殿下!”

    “还有。”

    兰齐朵有些犹豫地说:“你最好能脱下夏侯翼的鞋子看看,昨天掉下来的时候我就觉得他走路的姿势有些奇怪,不知道是不是伤到脚了!”

    于老三闻言大吃一惊,连忙将夏侯翼的鞋子脱下来,等扒掉左脚的袜子的时候他整个人倒吸一口凉气!

    兰齐朵脸色也有些发白,因为她看见夏侯翼的小拇指脚趾头了无生气的耷拉下来了!抓着太子的手忍不住用力,这一刻兰齐朵也不知道在害怕什么。

    御医这时候见到夏侯翼的小脚趾头,秉着医者的习惯忍不住不用任何人吩咐就贴近查看起来,兰齐朵更是整颗心都提了起来,她抖着声音问:“怎么……夏侯翼的脚怎么样了?还能接回去吗?”

    老御医有些遗憾地说:“老臣尽力而为吧!若是能在刚刚断掉的时候就尽快接好,再好好养着不要动,倒是湄什么问题,如今嘛!过了这么久,夏侯将军这整个脚背都肿起来了,不妙啊不妙!”

    兰齐朵第二次听到这个“不妙”,只觉得头晕眼花,她没想到夏侯翼之前看起来那样稀松平常,竟然忍受着这样的痛苦,小脚趾头竟然已经断了!她原本心悸的毛病已经好久没犯了此时却开始难受的喘不过气来!

    太子最先发现兰齐朵的不对,见她面如金纸的模样,脸色大变的吼道:“御医!快救元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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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原本不想写晕倒的,但是根据常识,一个人身体多处受伤引起的发烧还能不昏迷这样的概率实在太小了,夏侯将军也只是个**凡胎而已!oo……
正文 第二百二十八话 救兵至再次分离(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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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妙啊不妙!公主殿下心悸的老毛病应该是多年未犯了,若是好好养着,争取不再犯老臣倒是有把握,但是如今时隔几年再犯了,相当于之前做的功夫都白费了……”

    之前常年调理元嘉大长公主的可是前任医正大人的高徒啊!他们两人在公主府活的比他们这帮常年给贵人看病的老家伙可舒坦多了,当然那脾气也比他们大多了,御医还没胆子给兰齐朵公主府的御医挖坑!

    “那依你之见还有什么法子能阻止公主心悸再犯?就算阻止不了,发病的时候有没有什么药能克制住?”

    太子带着一行人匆匆忙忙二来找兰齐朵和夏侯翼,找到人之后一刻也未停歇的再次急切踏上归程,马车的速度甚至比他们找人的时候还要迫切!

    车轱辘告诉转动,马车里因为太子的问话陷入短暂的沉默当中,御医心中谨慎再谨慎,字斟句酌一般开口道:“若是依着老臣之见,公主殿下平日里千万不要动气,吃食上尽量以清淡养生为主,”他说的很慢一字一句的,太子听到关于兰齐朵的事情自然上心了不知道多少倍,正听到关键处,御医却不出声了,太子忍不住抬头:“嗯?”

    御医面上犹疑不决,太子有些不高兴的哼了一声。

    “殿下恕罪!”

    仅仅能容纳四个人的马车,横躺着的是兰齐朵和夏侯翼两个病号,还有就是坐在夏侯翼边上为他们俩把脉的御医,而太子一直坐在兰齐朵身边,此时太子明显的不悦御医全部听在耳中,他额头上的冷汗越来越多,小心翼翼的回答:“不是老臣不愿意说,只是这样说来实在有些逾越了!”

    “你尽管找事说来,一切有孤。”

    御医咬咬牙说:“公主殿下毕竟是女儿家。是女儿家就会有嫁人生子的一天,但是公主殿下的身体并不适合生孩子,女人生孩子本就是一脚踏进鬼门关,公主殿下又有旧疾在身。更是险上加险!”

    太子原本因为一晚上未眠有些憔悴的脸庞,此时更是泛着铁青,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还躺在马车里的夏侯翼,太子深吸一口气:“就没有其他解决的法子了?就想您老人家说的,女儿家总要嫁人生子。孤和父皇总不能留着公主不出嫁,这样怎么为天下人做表率?”

    太子用上了“您老人家”几个字,御医的胡子抖了抖,嗫喏了一下嘴巴,最终还是迟疑地说:“倒是有个折中的法子,但是有让苦肉分离之嫌。”

    太子本也不想压迫一个老人家的,但是没有办法,男婚女嫁阴阳调和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而且生儿育女才会使大齐人口增长,只有人口增长了百业才能兴盛。大齐国力更强,就不用惧怕那些魑魅魍魉,尤其是一直对大齐虎视眈眈的犬戎和倭国。所以元嘉哪怕以后嫁人嫁的晚一点也总归要嫁人的,否则兰氏那些闲得发慌的族老都不答应!

    太子见御医简直就跟拉磨的骡子一样,打一下才走一步,耐心简直都快用尽了!

    “不管什么法子你尽管说,天塌下来孤给你兜着!”

    御医经常给贵人诊脉如何看不出太子的不耐,赶紧不再做任何犹豫竹筒倒豆子一般:“京城气候一年四季变化颇大,冷时冻死人,热时又酷暑难当。此种气候并不适合公主殿下养病,而且心悸这种病症的最忌讳心不静,老臣以前曾经有幸在夏日给公主殿下诊过脉,据说公主苦夏。每到夏日总是茶饭不思,食欲不振,民以食为天!只有能吃进去东西,那些滋补的食物才会吸收,试想殿下连最基本的进食都不愿意,就算是有什么病痛好的也很慢!”

    说道自己擅长的事情御医头头是道。太子也听得若有所思,说的似乎很有道理,而且元嘉却是夏日里不爱吃东西,总想着那些冰镇西瓜汁还有那些井水里湃过的果子,那些东西能有什么养分怪不得云嬷嬷说元嘉一到夏日就会清减!

    “此话有理!”

    御医这下脸上更更有光了,眉飞色舞的说:“虽然着气候乃是老天做主,就像八方不同天一样,这里下雨那里说不定就出太阳,而老臣听闻以前一个游历大江南北的老友说,在西南边陲有个地方叫白州府,那里四季如春,鸟语花香,一年里大多数时候气候都是一样的,夏日里不用太热冬日里又不用太冷,而且靠着一座大海,大海里面鱼虾丰富,是出了名的丰饶之乡!”

    御医说的口若悬河,仿佛自己亲眼见到那个地方了一样,太子好几次都想打断他的话叫他直接说重点,都生生忍住了!

    “老臣觉得,公主殿下这病可不就是适合在那里养着吗?既然京中的气候不适合养病,又没办法让京中的气候像白州府一样,山不就我我来就山,那何不公主殿下去白州府住几年!”

    御医说最后几句话的时候颇有些小心翼翼的感觉,毕竟若真是公主殿下去了白州府,陛下和太子殿下又不能去,简直就是要人家骨肉离散了!若是以后有一天公主殿下真的去了那里,陛下万一迁怒到他怎么办?所以御医才说的那样犹豫不决,偷觑一眼太子殿下,就见太子殿下垂着眼睛沉思,御医也不敢打扰!

    恰在这个时候有马蹄声传来,太子掀开车帘就见那个叫于老三的黑甲军立在马车前:“何事?”

    于老三焦急的张望了一下车里面的夏侯翼,抱拳说:“属下几人担心夏侯将军,不知道夏侯将军现在伤势如何?”

    这种事情太子直接叫御医,于老三立即瞪着一双铜铃大眼看着于老三,御医见到着凶神恶煞的于老三,心肝都颤了颤,这些野蛮无理的大兵,一点都不知道体谅他老人家!

    “这位将军放心,区区发热的药老臣还是带在身上的,就是夏侯将军的小脚趾,有一味药材并未带,得等回去了才能配药!”

    “还请老先生一定不能让夏侯将军的脚留下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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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咳咳,本章中的御医由作者菌亲自扮演,一些属于个人的见解,勿喷,么么哒
正文 第二百二十九话 救兵至再次分离(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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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夏侯翼有伤在身,但兰齐朵是心悸的症状,既然有御医保证说不会叫夏侯翼有大碍,太子自然而然的以兰齐朵为主,因此马车还是晃悠悠的回了京城,就是怕速度太快让兰齐朵更觉得不适,黑甲卫担心夏侯翼但马车里面做的事太子殿下,他们在荒郊野外一时半会也没办法再弄一辆马车来,因此一群十来个黑甲卫脸色更是肃穆的随着太子殿下进京。

    前一天晚上大半夜的那些跟随太子祭祖的人才赶到城外,但是因为宵禁的时间过了,城门不开,因此就算再怎样肃静还是有点声音传来的,况且因为事关重大还有一些别的目的,太子根本就没有向众人隐瞒他遇刺的消息,只不过虚虚实实,犹如雾里看花一般叫人不清楚。

    那些人直到大清早才进了城门,自然引起不小的喧哗,此时太子做的马车虽然低调,但是那些早早就被世家大族派来听消息的管事们,还是发现了太子殿下的马车,并且他们跟着这辆马车一直到了一个地方,有消息灵通的就发现此处是夏侯将军的住处!

    虽然有些事情太子不打算瞒着,但是夏侯翼不一样,他乃是很多老百姓心中打败犬戎、抗击水匪的大英雄,甚至夏侯翼这处小宅子都是公开的秘密,为了避免民众情绪波动,太子还是让人卸掉大门的门槛直接将马车驶进了内院!

    丁胜自己的一些家事夏侯翼特意准他在家休养,哪里想到夏侯翼竖着出门横着回来了,丁胜长相比夏侯翼俊美不知道多少倍,于老三一直爱打趣这一点,但不知道为何看到这样的丁胜他心里却有些发寒!

    “因为刺客袭击,将军受伤了!太子殿下特特送将军回来!”于老三自告奋勇将夏侯翼从马车中背出来放进房间,看着丁胜抢先说道。丁胜一根筋,于老三朕害怕他在太子面前失礼。

    丁胜僵硬着身体给太子见礼,然后一言不发的去查看夏侯翼的伤势,见夏侯翼脸烧的黑红黑红的。一副稍微揭开一点就能看见擦伤,丁胜告诫自己不要生气。

    太子将御医留下照顾夏侯翼,除了原本几个黑甲卫知道兰齐朵在马车里面,自始至终没有让人知道马车里还有一个人,叮嘱几遍夏侯翼有事就去东宫通报这些小事之后。就再次如同来的时候一样悄无声息的出门了,而且他也不会公主府而是马车直接进了东宫!

    太子妃比太子回来的早一点,虽然疲惫不堪但心里却一直记挂着兰齐朵和自家夫君的安危,早早准备好洗澡水、吃食还有各种伤药以防回来的人受伤。

    站在东宫门口,远远就见马车过来,太子先从里面跳下来,太子妃总算安心不少,还好还好,看起来没有大碍,但是当太子怀中抱着一个人出来的时候。太子妃眼泪差点掉下来!

    平日里元嘉那样一个举止从容优雅的姑娘此时浑身上下都脏兮兮的,兄妹俩脸色都很不好,好在太子妃到底见过世面,一下子就稳住了,小图平却直接掉了眼泪,图平一个眼刀子过去!

    公主好好的,哭什么哭,真是丧气!小图平赶紧将眼泪收拾了,再看云嬷嬷早跟着太子进了太子妃早就准备好的房间,小图平擦擦眼泪也赶紧跟了上去。

    一直供奉在公主府的御医也早早就被请来了东宫。因为只有他们最熟悉兰齐朵的病情,本着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原则,太子吩咐了几句太子妃就先下去沐浴更衣了!他又累又饿的一晚上。饭也没好好用,不管怎样要先吃饱了养足精神才有力气做事!到时候那些欠了他们兄妹的人一个都别想好过!

    等他出来的时候就见元嘉此时住的地方外面站了一圈伺候的宫女太监,太子稍微一想就知道是父皇来了!

    太子轻手轻脚的进去的时候太医正在给兰齐朵号脉,康泰帝就坐在床榻不远处的地方,云嬷嬷以及四个大丫头,就连太子妃也被丫鬟扶着跪在那里。太子心里想看来是被迁怒了,他知道此时不是说话的时候也不出声,就默默的撩起衣摆跪在太子妃身前,康泰帝两个眼神都没给他,太子悄悄伸手安抚了一下太子妃,父皇如今在盛怒之中,尤其是元嘉当时是为了救他才会被人劫走,太子心中并不好受,这一跪,他跪的心甘情愿。

    好半晌四个太医才轮流诊脉完,康泰帝沉声问道:“公主的病情如何?”

    四个人回话的时候就跪在地上,谁也没有要起来的样子,听到康泰帝问话,在公主府常年伺候的一个中年胖御医朝康泰帝作揖道:“回禀陛下,公主殿下此番乃是心情受到刺激之下引发的心悸,之前已经五年没有发作了,所以此次再次发病有些棘手。”

    “你也这么认为?”

    康泰帝看了一眼另外一个常驻公主府的御医,那御医见康泰帝点名立即道:“刘大人所言不差,如今首当其冲的是解开公主殿下的心结。”

    太子跪在地上心情有些微妙,元嘉的心结不就是夏侯翼那个断掉的小脚趾……

    “你们真是好狗胆!都这个时候了竟然还敢在朕面前耍花枪!”

    这话说的太诛心了,其实他们只是为了保险期间,他们只是大夫又不是什么大理寺卿,公主此番受到惊吓他们自然也不想的,而且照顾公主殿下这么多年也是有情分在的,更何况公主殿下带人宽厚,如今不过是因为陛下在盛怒中说话稍微保守些而已,哪里想到这样陛下都能迁怒!

    “陛下恕罪,微臣万万不敢!”

    “那你们倒是说说公主这个情况怎么解决?”

    康泰帝面沉如水,跟前跪了一溜排的人,但是却没有一个人能为他的女儿分忧,其中一个看起来颇有些仙风道骨的老者乃是院正,此时年过六十,早已是致仕的年纪,但因为他医术高明,几十年来医德又好,康泰帝硬是不放人,平日里只给康泰帝诊脉,此时也被康泰唤了过来替兰齐朵看诊。

    “陛下可否听老臣一言?”

    康泰帝见老头儿仿佛胸有沉着的样子,心中一动,殷切的看着他:“爱卿请讲!”

    “刚刚老臣已经给公主殿下施针了,暂时稳住了病情,但公主如今这般,解铃还须系铃人,想必太子殿下很是清楚公主为何发病,到时候臣们知道了原因才好对症下药啊!而且公主殿下心悸的症状时间已久,此次再次兵法肯定有诸多不适,这种病症本身就是一件经年累月都不容易治好的事情,陛下切勿着急保重龙体才是!”

    康泰帝听完老院正的话,这才看了一眼太子:“太子留下,其余人先出去!”

    瞬间诺大的室内就剩下康泰帝父子二人以及躺在床上昏睡的兰齐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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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三十话 发旧疾满京震动
    &bp;&bp;&bp;&bp;“你妹妹为何心悸发作?”

    康泰帝也不叫太子起来,单刀直入的问道,太子其实一路上都在思考这个问题,不过他有些疑问,但是又不好叫康泰帝知道。

    如今康泰帝看见他就心情不好,太子也乖觉,很是知趣的说:“大概是之前一直担惊受怕,后来见到我,乍然心神放松,心悸就发作了!”

    太子回答的很是简介但也交代清楚了前因后果,康泰帝的手一下一下的敲打椅子的扶手,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接下来一句话却叫太子打起全副心神!

    “那你觉得这次刺客是哪方面的?”

    “会父皇的话,儿臣不能肯定,但是目前已经知道的就有两批人,劫持靖儿的人和拿住元嘉的人并不是一伙的!”

    “哦,此话怎讲?”康泰帝喜怒不辩的看着太子,敲打椅子的手却是停住了。

    “劫持靖儿的人手上功夫很有些古怪,儿臣怀疑是犬戎的余孽对父皇圈禁他们的首领心有不甘,所以才伺机这样做。劫持元嘉的人嘛!那人是御林军中的名不见经传侍卫,昨天晚上却突然大显伸手,要么是心情不忿偶然情况下起事要么就是蓄谋已久,长期蛰伏在御林军中,只等待这次的祭祖出手。”

    康泰帝听完这番话久久没有出声,太子也不着急,安安静静的跪在那里,康泰帝不知道想了多久才察觉儿子还跪在地上,随口就说:“你起来吧!”

    “儿臣还请父皇恕罪,这次是儿臣疏忽了没有护住元嘉。”

    太子仍然跪着,说出口的话却有些晦涩,心里头也不知道什么滋味,他精心护了那么多年的妹妹,好好养了那么多年都平平安安的,虽说是为了他才被人抓走了,最后还被迫跳下悬崖,但实际上上只有他心里清楚元嘉是在听到夏侯翼的小脚趾断了之后才心悸发作了。甚至在那之前就知道夏侯翼胳膊受了伤,夏侯翼身上完完整整的穿着衣服,那元嘉怎么知道夏侯翼胳膊重伤?只有一个原因,就是夏侯翼势必在元嘉面前赤身**了!

    太子想到这个地方知道心里忍不住冷哼一声。但好歹夏侯翼算是元嘉的救命恩人,他自然不会笨到将这些事情说出来。

    “哎,毕竟是意外,是朕迁怒了!”

    “不,父皇。不是意外!”太子纸质的看着康泰帝道:“那刺客原本就是冲着我去的!只不过元嘉替我挡了一下!”

    “你说什么?”康泰帝此时勃然变色,若是冲着元嘉去的那也就算了,毕竟他能当做意见寻常的案子处理,但是居然是冲着太子去的!那可就是要动摇他大齐的根本!康泰帝心中怒火滔天!一袖子将桌子上的茶杯拂了下去!

    太子妃站在门外面原本就是些不安,待听到里面仿佛有东西摔碎的的声音,整个人都晃了晃,那几个御医除了院正外,显然也不见得比太子妃好多少。

    斯斯艾艾的说:“院正大人,您说公主殿下的病应该怎么治疗?”就是就是一种变相的询问方案了,老院正捋捋虎须。神神在在的说:“这个害的大家共同商量啊!毕竟众人拾柴火焰高!”

    其余三人共同在心中骂了一句:“老狐狸!”

    正当太子妃忐忑不安的时候,就见康泰帝大踏步的从里面出来,看见太子妃的时候,原本想说什么但是看在还有御医在边上,硬生生的忍住了,语气冷硬的对太子妃和几个御医说:“好好照顾公主,公主醒了的话及时只会朕!”

    “儿臣(微臣)遵旨!”

    而太子在走出门看见康泰帝对太子妃的态度的时候,不由得想到父皇说的一句话:“元嘉上辈子肯定是欠你们一家子的,这辈子才这么事事为你们一家子操心还要受连累!”

    太子苦笑,想想也确实是。小时候他倒是护着元嘉一阵,但是自从元嘉八岁跟他去上书房开始,元嘉好像就再也没有给他添过什么麻烦,反倒是对他这个哥哥助益良多。

    “劳烦诸位再好好研究一下具体的治疗方案。找个妥帖的出来,还有用药尽量温和一些,不要太苦的,否则太难以下咽,公主也不会喜欢。”

    “太子殿下言重了,这些都是臣们的本职。臣们自当竭尽全力为公主殿下诊治。”

    别人还好说,那两个常年供奉在公主府白胖的御医只觉得自己好日子到头了!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元嘉大长公主有多不喜欢吃药,甚至他们之所以长得这么白面馒头的样子其实都跟公主殿下有关,殿下不爱吃药但身体就那样,他们只好将药改作药膳,这药膳要保证味道好,自然要他们亲自尝试了!吃着吃着,不说公主怎么样了,他们自己先圆了几圈。

    等到几个御医过去继续商讨着研究兰齐朵的病情,太子妃才眼圈有些红的看着太子说:“元嘉怎么样了?”

    “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去又受了些惊吓,所以旧病复发了。”

    太子知道太子妃虽然将东宫的事处理的很好,宫中阴私也见过不少,就是两个儿子的教养也更是不错,但是刺杀这种事情毕竟不像宫中那些杀人不见血的腌臜事,直愣愣的看见那些血腥事情不说,靖儿还被卷了进去,太子妃现在能如此镇定,太子已经很是满足了,哪里还敢再跟她说元嘉就是掉到山崖下面那伙刺客人也没有将人放过!

    太子妃知道兰齐朵有心悸的毛病,但这么些年几乎没有讲过兰齐朵复发,只偶然听见太子说过那么一句,此时更是有些愧疚:“臣妾并不知道元嘉旧疾在身。”

    “元嘉已经好多年没有发病了,就是我自己也没在意,”太子苦笑了一下,然后想到什么正色对太子妃说:“最近一段时间,在那些刺客没有查出来之前你谁也不要见,哪也别去!”

    “臣妾明白!”太子妃郑重的说。

    太子欣慰的点点头,也不在意这是在室外就拉过太子妃的手说:“元嘉如今病了,靖儿又在山上受了惊吓,你没事好好陪陪他们几个,我这几日事情估计很多。可能抽不开身,东宫一切都辛苦你了。”

    “您说什么话呢,夫妻本事一体,为自个夫君分忧乃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夫妻俩在这事故之后更有一种惺惺相惜之感。

    果然如同太子接下来说说的事情一样。他很忙,御书房的灯火几乎彻夜通明,不少大臣都是来来回回脚步匆忙,太子妃人在东宫自然也有她自己的消息来源渠道,于是听了不少八卦。

    比如今日御书房传出陛下将谁骂的狗血喷头。前朝陛下当着满朝文武百官的面直接将一身代表的品级的补服摘了去,直到有一天传出三皇子的外祖家参与到刺杀太子这件事情中时候,众人才愕然发现,与之前陛下骂人、贬官那些相比,根本不值得一提!毕竟掉脑袋的事情事情在那里呢,挨个骂丢个官简直就是挠痒痒一般!

    兰齐朵其实早早就醒来了,毕竟她的心悸只是一时的旧疾发作罢了,缓过来之后好好将养着其实也没多大碍,但是她是心悸而已,胳膊和大腿也仅仅是一点点的擦伤。太子和太子妃还有康泰帝却仿佛她伤到的地方是双腿一样!从燕归山回来,兰齐朵着已经是躺在床上的第三天了!

    有些恹恹的躺在床上,兰齐朵耳中听着小图平苦口婆心的劝说:“殿下,这药虽然苦,但乃是院正大人亲自开的方子,他老人家今年都快七十岁的人了,还熬夜给您钻研药方,殿下看在陛下和他老人家如此在意您的份上,还是将药喝了吧!”

    兰齐朵被她说的不耐烦,一口气将药灌进肚子。那一瞬间兰齐朵简直觉得自己从头到脚都苦透了!小图平见状立即将糖渍甜杏放了一下到兰齐朵口中,兰齐朵脸上的狰狞才稍微缓解,借着她自己从小图平手中夺过白玉盏,一连狠狠的吃了五六颗才吧最终的那股苦味压下去!

    缓口气躺在床上。兰齐朵随意的说:“若是照着这个药的苦和犯恶心,本宫觉得保不准哪一天就会因为这个药再次引发心悸。”

    她说完竟然不见小图接话,奇怪的看了一眼就吓一跳!

    “你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哭什么?”兰齐朵奇道!

    小图平泪眼婆娑的看了一眼兰齐朵:“殿下连这准话都能随便说出口,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奴婢也不活了!”说罢眼泪掉的更凶了!

    兰齐朵目瞪口呆的看着小图平眼泪如同决堤的浑水一般,半晌说不出话来。

    “好了!别哭了!我有事问你。”

    兰齐朵不擅长安慰人只好转移话题:“我醒来这几天一直有人过来探望也没来得及问。怎么一直没看见小喜?”

    兰齐朵这次在燕归山的所作所为康泰帝并没有瞒着别人,可以说如今大齐上下几乎都知道元嘉大长公主乃是天下第一号“孝顺友悌”人,巾帼不让须眉,敢冲上去替太子殿下挡刺客,陛下、太子、还有各宫妃嫔以及兰氏宗族、与皇族有千丝万缕联系的世家们,纷纷派了自家夫人过来探望,但真正关心兰齐朵的其实就那么几个人,别的不过是做个样子来显示她们对康泰帝的拥护罢了,兰齐朵自嘲的想哪怕就是父皇说太阳是方的,那些人也会附和,并且找出各种证据来证明太阳确实是方的!

    小图平面有难色,咬着嘴唇看了一眼兰齐朵,然后低下头,兰齐朵这个时候才觉得有些不妙:“小喜怎么了?”

    因为小图喜功夫好,兰齐朵大多数出门还是比较爱带小图喜的,如今好几天没有见到,兰齐朵就说总觉得自己身边少了什么,今日时间宽松,她才想起来,她身边了少了小图喜这个人!

    但是看着小图平这幅模样,兰齐朵面色不禁凝重起来:“怎么?可是小图喜受了重伤?”

    “不是不是!”小图平见兰齐朵想歪,赶紧辩解道,兰齐朵狠狠的一瞪眼:“既然知道前因后果还不赶紧从实招来!”

    小图平瑟缩了一下,有些纠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说!”兰齐朵有些不耐烦,她觉得自己这几天有些越来岳暴躁的倾向。

    “当天从燕归山回来之后,陛下问清楚缘由,勃然大怒,将殿下身边护卫殿下的人几乎都打了三十大板!”

    兰齐朵倒吸一口凉气!这个时候父皇在气头上,那些行刑的人自然不敢放水,三十板子都得在床上躺半个月了!

    小图平见兰齐朵愕然,但她的话还没说完,咬着唇说:“陛下说,说小喜是公主身边保护公主的人怎能离开公主身边,不尽忠职守,做不好自己的事情,因为她公主才此番遭罪,因此将下喜和钱护卫各打了六十大板,小喜知道今天还在床上躺着呢!”

    小图平说着说着就又开始掉眼泪,小图喜身手好人勤快力气又大,他们几个伺候公主很多事情需要出力气的都是小图喜来做的,她们几个其实一直在沾小图喜光,但小图喜从来都不说什么,那天听说小图喜被打板子,公主又没醒,她们吓坏了!等到小图喜人被抬回来的时候,她们就见小图喜平日里那样活蹦乱跳的人如今躺在架子上面如金纸!

    “大夫怎么说?”兰齐朵声音有些哑,小图喜和钱六郎明显是因为她被牵连了,但雷霆雨露解释君恩,父皇的任何决定,连她有时候都是不能违背的,更何况小图喜?

    “伤筋动骨一百天,如今天气慢慢又热了,恐怕得等到八月去了!”

    “你让御医多照看着,缺什么就回公主府拿,还有钱六郎那里,你让平姐姐和马统领代替我去看看,就说我如今没办法出去,让他们安心养病。”

    “是!”

    兰齐朵说完迟疑了一下还是趴在小图平耳边说了几句话,小图平有些为难,兰齐朵只好说:“你只是去太医院问问就好了,其余的事情不要多讲。快去快回!”(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三十一话 说闲话三人成虎
    &bp;&bp;&bp;&bp;若是以往的时候,兰齐朵做一件事情其实也不用这么大费周折,毕竟她的身份在那里,只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了,京中暗潮汹涌,兰齐朵又是当事人,虽然太子和陛下让人三缄其口就怕是有损兰齐朵的清誉,但谁也无法否认她乃是那个敏感人物。

    当日祭祖所发生的事情被很多人看在眼里,再加上伺候的下人,一时间京城中流言四起,却又因为涉及皇家之事,众人不好大肆议论,但有些事情越是遮掩人就越是好奇,私下议论的人比比皆是,京城这看似平静的水面,在很多人看不见的地方波涛汹涌,只等着哪天有个大浪打过来就将原本的平静打破,从此天翻地覆!

    看似皇长孙在燕归山被掳,但救下来之后太子紧接着遇刺,执行刺杀的那个人据很多人的小道消息尽然是御林军,御林军是什么地方?那是保护陛下的人,直接归陛下管辖的地方,能进入御林军不仅要家世清白还要有真本事,这样一个如此严格的地方,如今竟然混进去莫名其妙的人,那些心中焦急自家子侄的,没有一个不是暗中打探消息的。

    原本这样的流言也没什么,毕竟跟太子还有储君职位有牵扯,老百姓就是跟天借个胆子也不敢这样明目张胆的议论,毕竟那天真的被咔擦砍脑袋了那也是白砍了!谁叫你嘴上跑马一样满嘴胡说八道。

    但不知道为何仅仅是过了一天而已,就没有人再关心什么太子、祭祖这些事情,虽然还不敢明目张胆,但几乎所有人都在隐晦又八卦的说抱着那贵女跳下山崖的人是谁,那贵女跟人孤男寡女的岂不是有损女儿家闺誉云云,有些更严重的甚至说,那贵女早就叫歹徒侮辱了,只不过那贵女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身份实在太高贵,救她人乃是迫于情分不得不救助……

    小图平办完兰齐朵吩咐的事情。想着兰齐朵吃药的那副样子于是去香溢楼买些殿下喜欢的糕点果脯,吃完药也好甜甜嘴,哪里知道就是这么一会的功夫听见这样的话,小图平当即气的浑身发抖。

    好险压下心里面想将那人嘴撕烂的想法。小图平装作若无其事的招手将店小二叫过来,摸出两块碎银子,装作很有兴趣的问:“刚刚那些人都在说什么?”

    店小二随着小图平一指,看在她的钱的份上,虽然一副鬼头鬼脑很是八卦的样子。但香溢楼因为他们东家的关系很是不喜欢搬弄是非之人,压下自己心里面的痒痒,对小图平平铺直叙的说:“看样子原来姑娘不知道啊!是这样的,”

    他悄悄看看四周,小声说:“前几日不是皇陵祭祖吗?那些贵人出门带着女眷结果谁知道遇见拦路的劫匪了,结果劫匪将姑娘糟蹋了不说,有个男仆将姑娘救下来之后还一不小心跟那姑娘一起过了一晚上。”

    小图平害怕自己的情绪控制不好,低下头自己调整了好半天才抬头一阵后怕的说:“天啊!竟然在京城不远的地方发生这种事?有没有说是谁家的姑娘,这么惨的?她以后还怎么嫁人?”

    “谁说不是呢?遇见这种事情真是够糟心的,”他眼珠子转了转。显得有些欲言又止,小图平不动声色的往他手中又塞进去一块碎银子,店小二才开头道:“不瞒姑娘说,据说因为是受到上面那位牵累了,所以才遇上这样的事情,你想能被牵累的还能有谁,咱们大齐上面未婚的可只有那么一位。”

    店小二用手不着痕迹的指指房顶换来小图平一阵扭曲的干笑,店小二以为她被自己说的消息骇到了,不仅暗自得意,还随口加了一句叫小图平更扭曲的话:“这事如今您去茶楼客栈戏园子随便一个地方找人问问。他们都能跟你说个七七八八,不过能猜出来那位贵人身份的可不多。”

    小图平气的险些破功,幸好此时排队轮到她了,小图平借机匆匆出门。她上了那辆不起眼的马车,就对陪同她一起出门的侍卫说:“牛大哥,麻烦你去衙门报案,就说香溢楼有人聚众闹事。尤其是东北角穿鸭蛋青直缀的三个男人,还有一个太阳穴处有颗痣的店小二,他给客人胡乱报价从中提取银钱。”

    那被唤作牛大哥的有些愕然。不过小图平是公主殿下跟前贴身伺候的大丫鬟,虽说没什么品级,但可比他们这些八百年见不上公主面的人要亲近多了,因此小图平说完他只犹豫了一下小图平的安全问题,就被小图平不容置疑的说:“这里还有车把式,再说我们是回东宫,是谁这么不长眼的竟然连公主殿下的婢女都敢欺负?”

    小图平瞥了一眼车夫,车夫吓的赶紧将脑袋缩到一边。

    小图平本就是软糯胆小的性子,平日里车夫送她出门可没见过如此雷厉风行的小图平,此时忽然如此,只吓的他心肝乱跳。

    “速回东宫!”

    一路上风驰电掣般到了宫门口,还不待车夫将马车停稳,众人就见车里跳下来个浅粉色衣衫的姑娘,默不作声的掏出身上的腰牌二话不说递给守门的侍卫,然后小跑着走了!

    小图平气喘吁吁的回了东宫,二话不说直直去了兰齐朵的房间,她出门的时候还是早上,这会回来兰齐朵正在用饭,兰齐朵心中本就装着事情,见小图平回来,心中一喜就对伺候的小图安说:“给小平加个桌子,我的菜拨一些给她,她肯定没吃饭,我这里反正也吃不完。”

    今日是小图乐伺候兰齐朵用饭,闻言笑着给小图平上了饭,小图平原本有一肚子气此时见到兰齐朵言笑晏晏的样子,突然有些举棋不定自己到底要不要将这些事情说出去,不过好歹殿下吃饭的时候别恼了殿下的兴致,一顿饭小图平吃的食不知味,兰齐朵更是心不在焉。

    等小图乐有眼色的出去的时候,兰齐朵立即问:“夏侯翼的伤到底怎么样了?御医有没有说他的小脚趾能不能保住?”

    原来兰齐朵是叫小图平去打听了夏侯翼的病情,原本这些事情可以叫太子殿下处理的,奈何太子好几天都没好好跟兰齐朵说话了,而且他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一看就是睡眠不足的样子。毕竟是自家亲哥哥,自己不心疼谁心疼,兰齐朵也就没提这事,但是她自从醒来之后又一直记挂这件事。如此一来只好用自己的人了。

    小图平对于兰齐朵的吩咐虽然有些抗拒,毕竟以前都是小图喜替兰齐朵打理这些事情,而且她不像小图喜一样性子大大咧咧,总觉得公主跟夏侯将军如今男未婚女未嫁的,走的太近了这样对兰齐朵不好。但兰齐朵的命令又不能不遵从。

    “奴婢没办法见到夏侯将军,夏侯将军门前那一出到处都是人,有很多人跟奴婢一样去探听消息,但每一个人,夏侯将军的老管家都是一个意思,大致就是夏侯将军如今已经醒来了,但不能走动,身体正在康复中,怒比怕自己问的仔细太打眼,也没敢多问。”

    兰齐朵听到小图平没打探到任何有用的消息。不能说不失望,只不过她心里也明白小图平说的话有道理,夏侯翼如今有伤在身,原本众人以为他还了兵符,虽然余威尚在但并无实权,却不想陛下竟然将保护太子这样重要的事情交给他,如今听闻他手上焉能不来探望示好?

    兰齐朵却跟他们想的不一样,只是淡出你的惦记着夏侯翼的病情罢了,而且她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大齐官员身有残疾者不得担任九品以上任何职位。相当与画了一条界限!

    兰齐朵当日之所以晕倒,就是因为想到会不会因为这样一个救人的举动,以后就断绝了夏侯翼在朝中做官的后路,想到夏侯翼前世叱咤风云的样子。兰齐朵只觉得心下酸涩难当,纵然心里明白萧慕白说的前世一些“摄政王”这样的话,但心里面知道这个结果是因自己而起,那种仿佛做了一件天大一件错事、耽误一个明明飞黄腾达的男人,尤其是这个男人对自己无微不至,掏心掏肺……

    如今夏侯翼的脚趾头乃是被御医当场证明可能断掉再也没办法好了。已经过去三天却没有任何消息传来,兰齐朵也谈听不出消息,这种失望可想而知。

    小图平一边说一边察言观色,轻而易举的发现兰齐朵眼中的失望,她心里不禁一紧,想到以前兰齐朵带她做的事情,可不是都跟夏侯将军有关?小图平不敢再想下去,记起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没有禀报,赶紧出声打断兰齐朵的沉思:“殿下,今日奴婢擅作主张,还请殿下恕罪。”

    “擅作主张?”兰齐朵差异的抬头。

    小图平跪在哪里咬牙将自己听来的流言蜚语简单说了一遍,然后又将自己叫人告到衙门的事情也说了,最后甚至倔强的扬着脑袋说:“奴婢做这件事不后悔,假如再给奴婢一次机会奴婢还是会这么做的。”

    兰齐朵乍然听到这样的消息早就目瞪口呆了,因此小图平的话说完,她苦笑一声,赶紧叫人起来,有些苦笑的想,前世没有她去燕归山祭祖这样的事情,但是没料到这次去了竟然遇见刺客不说,哪里想到皇族的事情街上都有人敢议论,虽说是贵女,但那一日去燕归山的贵女大概都知道说的是谁……

    兰齐朵想到竟然有人议论她这个公主的事情,刚刚脑子里被这个消息冲击了一下,此时却觉得有些违和感,为何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偏偏提到这样无关紧要的?听小图平说的口气,大凡在街上的就没有不知道这件事的!突然心里一紧,想到一个可能!

    “你可知道消息是什么时候传出来的?”兰齐朵盯着小图平问。

    小图平有些为难的摇摇头,咬咬嘴唇道:“奴婢忘记问了!”当时她听见这个消息都要气疯了,能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打听清楚已经够忍耐了,哪里还想过问问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要不奴婢再出去打听一下?”

    “算了!你好好休息一下,跑了一上午了!”

    兰齐朵有些意兴阑珊,倒不是她对那些事情不在意,毕竟事关自己,更何况还是如此污蔑人的事情?只不过看看自己身边的人,兰齐朵有些叹气,若是小图喜或者钱六郎不拘哪个在身边就好了!小图平明显不是办这些事情的料,只不过如今困在东宫中,她连那二百女兵都见不到人影,否则吩咐他们也是一样的。

    也不知道哥哥知不知道这些流言,想到这里兰齐朵有些坐不住,随即招人去拜见太子妃。

    如今因为康泰帝发话,公主府没个长辈,于是将兰齐朵就放在东宫给太子妃照料,太子妃多次承兰齐朵的情,如今有机会还一二,恨不得连兰齐朵所有事情都包揽了,连自己两个儿子都有些不管不顾。

    这几天兰齐朵表现良好,就像一个乖巧的病号一样太子妃让做什么她就听什么,一点都不问缘由,也不打听其他的事情,太子妃愈发高兴了!觉得自家小姑子就是可人疼,一点都不找事。太子妃哪里知道兰齐朵是因为人在东宫,又没有称心意的人手,所以不得不安静下来,否则哪里能这样有人欺负了她还这样不反击?简直就是笑话!

    “你……你从哪里听到这些话的?”

    太子妃先是震惊兰齐朵的话,然后立即反过来,然后勃然大怒:“真是岂有此理!不知道什么人竟然敢这样编排你!统统都抓起来关进牢里去!叫他们这样胡说八道!”

    太子妃气的在房间中转圈,想了一下还是说:“不行!这件事我要跟你哥哥商量一下!而且之前我也没听见这样的话,好像就是过了一晚上就这样谣言满天飞了!肯定有人暗中做手脚!这个哑巴亏咱们不能吃!”(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三十二话 真真假假话难辨
    &bp;&bp;&bp;&bp;太子妃这次少见的强势,还不待兰齐朵说什么,匆忙扔下一句:“元嘉不要胡思乱想,这件事有你哥哥做主,你好好养病,我去去就来!”说罢就提着裙摆,也不顾平时的端庄风度,一溜小跑就去找太子了。

    兰齐朵在后面喊了几声,太子妃跟本就不答应,等到她走的都不见人了,兰齐朵才皱眉说:“如今外面的流言并没有指名道姓,若是太子哥哥这样真的插手了,岂不是对号入座?”

    “太子妃娘娘也是关心殿下,关心则乱,否则您看娘娘平日里多温柔和气的一个人,今日显然动气了!而且太子殿下比您处理这些事情更合适,如今殿下在病中就如太子妃娘娘说的,您还是好好养病为主!”

    小图乐向来是最聪明的,果然她安慰了几句,兰齐朵想通了就不再纠结,只不过心里还是有些郁郁的,她虽然不在乎名声,但别人平白无故这样诋毁她,兰齐朵只觉得想将人找出来交给大理寺处置,到时候十八班刑具全部试一遍!

    若不是她是这样的身份,又重新活了一世,有人这样议论一个女儿家的清白,碰到那性子烈的,一死保清白都有可能!这种无事生非乱造谣的人虽然没有明火执仗的对付谁,但流言蜚语就像软刀子一样,有时候甚至比明面上的刀子都要阴险恶毒,杀人都不见血的!

    只不过想了一会兰齐朵就有些困了,她现在吃的药带些安神的成分,没办法只好放任自己睡去,再说目前也没什么事情她能做,不好好养病也无事可做了!还不如就像嫂子说的那样好好养病,养好了才有精神做其他事情!到时候跟太子哥哥好好合计一下!

    兰齐朵这一觉睡的深沉,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夕阳撒满屋子,一室昏黄温馨,显得十分美好,兰齐朵扭头不禁看的有些痴了!

    “殿下醒了怎么也不叫人?”

    云嬷嬷只是管理过来看看兰齐朵。哪知道就发现兰齐朵睁着眼睛一个人发呆呢!

    “嬷嬷!”

    兰齐朵很是高兴的对云嬷嬷说:“今天景色十分美丽呢!”兴许是睡饱了又看了这么美丽的景色,兰齐朵此时心情美好,仿佛睡觉之前听见的事情没有困扰到她一般!云嬷嬷小心的看了一眼兰齐朵,见她神态自若。并没有什么勉强的意思,也放下心来,暗暗打算一会就跟太子妃娘娘身边的嬷嬷说道说道,叫伺候的人别说漏嘴,那么腌臜话儿别叫殿下听见了!

    云嬷嬷此时手里端着什么东西闻起来很是香甜。心情就更好了!

    带着一些撒娇的口气说:“嬷嬷做了什么好吃的,真香!”

    “殿下不爱吃药,老奴想法子看能不能像以前一样做药膳,这样既能下口也没有那么难以下咽,而且也问过御医了,院正大人说正是该这样给殿下吃呢。”

    云嬷嬷十分慈爱的将手里的东西放在床边的小矮几上,给兰齐朵后背靠着一个绣着富贵牡丹的大迎枕,就要喂兰齐朵。

    兰齐朵硬是从云嬷嬷手里接下碗:“哪里就有那么娇气了,我不顾过是发热了一场罢了,又不是手脚断了!”

    “呸呸呸!童言无忌。大风吹去!”

    云嬷嬷有些生气的对兰齐朵说:“殿下怎么能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叫人听着怪心慌的!”

    兰齐朵敏感,知道这是想到她这次受伤了,估计云嬷嬷受了惊吓,因此从善如流的说:“是!我再也不说这些话了!”

    “鲫鱼汤啊!”兰齐朵一看之下有些失望,她其实不爱喝鱼汤的,不过云嬷嬷做的倒是没什么腥气,兰齐朵勉强喝了一口,就听云嬷嬷说:“里面放了冬瓜和薏仁,这两样药性平和最是滋补不过了!”

    兰齐朵在碗底烦了一下果然有冬瓜和薏仁。于是有些高兴的说:“那是不是说我晚上不用喝药了?”

    “这怎么行?药是药,汤是汤,汤再好也代替不了药的效果……”

    云嬷嬷都这样说了,兰齐朵还能怎样。于是蔫头耷脑的喝着手里的冬瓜薏仁鲫鱼汤,兰齐朵只顾着喝汤却没注意到云嬷嬷看她的眼神有些复杂。

    等到喝过汤净完手漱过口,云嬷嬷见兰齐朵刚刚似乎在看夕阳,于是就让兰齐朵下床走动了一下,挪到榻边让她坐在榻边看夕阳,自己一边给兰齐朵剥松子儿。一边示意其他婢女下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兰齐朵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抱着怀中的一个大靠枕正在看夕阳的时候,云嬷嬷冷不防说:“殿下那日掉下山崖可是和夏侯将军独处了一晚?”

    兰齐朵心里面不知怎的“咯噔”一下,她迅速回过神,就见云嬷嬷拿着小夹子还在专心的剥松子,心里面才松了一下,尽量若无其事故作轻松的说:“是啊!那天事出突然,多亏夏侯翼相救,不然又是瓜分下雨闪电的,我一个人掉下去,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幸好夏侯翼熟知地形,我们去了一个农户偶尔歇脚的屋子,点了一堆火才暖和许多。”

    兰齐朵说的很坦然,但是她忘记了一件事,那就是事出反常必有妖!而云嬷嬷从她小时候就照看她长大,怎么会不知道兰齐朵是个什么性子,若是没有其他事情发生,兰齐朵怎会对她解释这么多?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兰齐朵不知道云嬷嬷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端倪,见云嬷嬷还是低头剥松子,她心里一松,只要她没事,恐怕还不如嬷嬷此时手中的松子重要吧,至少松子儿还能叫她满口生香呢!

    并不是那天晚上她跟夏侯翼做了什么见不得的人事情,相反虽然有那么一点不清楚但兰齐朵还是能说自己清清白白!蓦然想到那天晚上夏侯翼顶着自己的情形,兰齐朵有些脸红,意向者夏侯翼青涩的技术,心里却有些甜蜜……

    “那殿下的肚兜是怎么回事?”

    兰齐朵正要端起了榻上桌几的一盏蜂蜜玫瑰露,突然听到云嬷嬷说了这么一句,那揭开盖子的手一抖,盖子直接滚到了地上,因为地上铺着厚厚的毯子,悄无声息的。但兰齐朵盯着那“轱辘”转动的杯盖有些回不过神来,她迅速抬眼看了一眼云嬷嬷,就发现云嬷嬷正肃穆着一张脸盯着她瞧,而她面前的小碟子正是一粒粒莹白的松子。

    兰齐朵心思急转之间就大打定了主意。仰头笑道:“什么怎么回事?”

    “殿下外衣完好无损,唯独肚兜烫了两个小洞出来,老奴在想到底是怎样的情况才能隔着外衣将肚兜烫坏?”云嬷嬷望着兰齐朵有些深沉的说。

    兰齐朵想到是夏侯翼大意之下将她的肚兜烫坏了,这才惹得嬷嬷担心怀疑,心里有些气恼。但是没办法,夏侯翼如今也病者,甚至小脚趾也不知道有没有接上,兰齐朵心里一面觉得担心如今又一面觉得气恼,坐在哪里嘴里还要将云嬷嬷糊弄过去,脸色很是变幻莫测。

    “嬷嬷想啊!夏侯翼就我于危难之中,当时他还受伤了,嬷嬷可能不知道,我原本以为掉下去必死无疑,但夏侯翼却在山崖上荡了几下。如今想来他似乎在半空中借着那些树木的阻挡借力让我们下坠的缓慢些,我当时害怕极了,根本就没来得及仔细看,只闭着眼睛。”

    云嬷嬷听兰齐朵这样说,原本摆出来严肃的面庞此时早就松动了,眼里很是心疼,兰齐朵见云嬷嬷似乎有所松动,再次说:“我掉下去的时候除了受了点惊吓,有几处微不足道的擦伤之外,一切都好好的。但夏侯翼不同了,夏侯翼胳膊上的肉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挖到了,足足有两寸长的地方肉可见骨。嬷嬷想孤男寡女授受不亲的,我总不能叫夏侯翼给我将一副烤干吧。只好自己动手了,但是嬷嬷知道,我自小没做过这些事情,很是不熟练,其他衣服还好说,唯独肚兜不知道怎么烤。因此不小心燎出洞来了!嬷嬷不信的话看看我手上是不是有燎出来的水泡,当天晚上就拿药膏抹了,现在疤痕都还在呢!”

    兰齐朵轻轻将胳膊腕儿往上提了一点,果然露出几个水泡留下的疤痕,这下云嬷嬷哪里还会顾着其他,一叠声的问可有按时抹药,姑娘的皮肤何等重要云云……

    看着云嬷嬷关心的样子,兰齐朵心里面舒口气,她这样说谎都不打草稿实在是第一次,不过是这样三分真七分假的话,竟然说的头头是道,不过她说的其实也是事实,手上那些水泡是她往火堆添柴火的时候不小心被跳出来的火星子溅到了,只不过烤干衣服这件事她将人换成了自己,本能的隐瞒了夏侯翼这件事,好在云嬷嬷没有追究夏侯翼那时候人在哪,否则兰齐朵又得继续扯谎来圆这个谎。

    云嬷嬷再次担惊受怕一回,恨不得将兰齐朵浑身的衣服都剥下来在检查一次,知道兰齐朵再三保证才罢休。

    兰齐朵这时候心安理得的吃着松子,云嬷嬷跟她说着其他的事情,原本说的好好的,却不想云嬷嬷突然叹口气说:

    “殿下本来就因为身体的原因不宜过早成亲,但这几年耽误下来,殿下今年都虚岁二十了,这要是放在别人家兴许都是几个孩子的娘了,如今老奴只想看着殿下平安出嫁,以后见了皇后娘娘也算是跟娘娘有所交代了,如今也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胡乱造谣殿下,竟然无中生有,生生污蔑殿下的清白,偏偏不直接点出来,所有人又心知肚明,这样恶心人的招数……”

    “嬷嬷也知道他们这样的招数恶心人,可见有人就是想看着我生气、失控然后这样似乎就能坐实这件事了,到时候父皇和哥哥看着我生气难过他们岂不是也难过?这样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相比就是那造谣人的目的,她这样想大夸我,我岂能就这样如了他们的愿?”

    兰齐朵嘴角有些讽刺的说,云嬷嬷被兰齐朵这番分析唬的一愣一愣的,最后悠悠的说:“殿下长大了!”

    兰齐朵裂开嘴笑道:“这叫虎父无犬女!”

    “哈哈哈哈……好一句虎父无犬女,此话深的朕心!”

    云嬷嬷赶紧起身给康泰帝见礼,康泰帝挥挥手,大步流星的朝着兰齐朵走来,拍拍兰齐朵的脑袋爱怜的说:“元嘉说的不错,要是真把这些话都放在心上了才是真的亲者痛仇者快!朕的元嘉乃是这世间最美好姑娘!”

    谁不喜欢听好听话?尤其是这话来自康泰帝,大齐的一国之君就是显得更加弥足珍贵了!

    兰齐朵仰起脸开心的说:“父皇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可有用过晚膳?今日累不累?”

    “朕此刻就是陪你过来用晚膳的!”

    “真的?”兰齐朵那双肖似康泰帝的桃花眼布满了细细密密的光芒,看的人不自觉得也高兴起来。伺候的人也都是人精,一个个说些父女俩喜欢的话又不显得太过于刻意了,气氛很是融洽。

    兰齐朵在病中,康泰帝也并不是一个重口腹之欲的,因此并没有什么大鱼大肉的,几样简单的清粥小菜就是这对天下最尊贵的父女的晚膳。

    “你们都下去吧!”

    饭后上了清茶,康泰帝看着兰齐朵酒足饭饱的样子轻轻的笑了一下说:“元嘉可还记得朕上次带你去护国寺见明灯老和尚?”

    兰齐朵不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点头道:“自然记得,父皇好像是去给我批八字。”

    “你只说对了一半,”

    康泰帝摇头:“你两岁左右的时候朕就带你去过护国寺,当时明灯老和尚就给你看过相,倒是不用再看一次,上次去,朕求得是姻缘!”

    兰齐朵的心“嗵嗵”的跳着,有些紧张,但又故作轻松的问康泰帝:“难道父皇就这么着急将女儿嫁出去,不是说等女儿过了二十再说吗?”

    兰齐朵并未像一般女儿家见到这种事情之后就扭扭捏捏的,反倒是康泰帝一愣,语气有些怅然的说:“不管是什么时候嫁,但也得提前相看好啊!朕的女儿备嫁还不得两三年?”(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三十三话 权衡利弊意阑珊
    &bp;&bp;&bp;&bp;兰齐朵听到康泰帝的话竟无言以对,全天下让自家女儿备嫁两三年的,大概只有父皇了,还如此理直气壮!跟父皇做亲家……兰齐朵想想都忍不住同情皇姐们的婆家人。

    兰齐朵想到“婆家人”几个字,不知为何竟然联想夏侯翼,想着夏侯翼无父无母的,如今只剩下一个不亲近的祖母,还有恨不得他死的二叔一家,有些神游天外,又忍不住偷偷打量康泰帝。

    不可否认,其实就算上次去了护国寺合八字之后,兰齐朵心里面还是抱着一点希望的,无论如何,如果她一定要嫁人的话,那么她希望那个人是夏侯翼。

    至少夏侯翼熟悉,至少不管什么时候夏侯翼对她都是永远放在第一位。夏侯翼以前为了给她拿到天山雪莲不惜豁出性命,就算兰齐朵心中震动但都没有这次来的震撼。

    这世上总有些事情是亲身经历过之后才会真正顿悟、明白的,兰齐朵亲眼看着夏侯翼不顾一切的随着她跳下了悬崖,兰齐朵甚至到现在都不敢仔细想夏侯翼那一日说的话,但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夏侯翼的那句“不管黄泉碧落我总要跟着你”总是深深的鼓噪着她的心,越是不想去想越是忍不住将这句话翻来覆去的想……

    康泰帝不知道想什么心事,就说了那么一句,然后坐在榻上品着茶,兰齐朵也不打扰他,外面突然传来一声猫叫的时候才将兰齐朵从心事重拉醒,她看了一眼康泰帝,冲口而出道:“父皇是在为那些流言蜚语困扰吗?”

    “哎,是也不是。”

    康泰帝手在桌子上“笃笃”的敲着,心里想着这件事情要不要跟自己的女儿说,这次祭祖的事情着实很怪异,他总觉得还有一伙人专门躲在暗处针对元嘉,但无论如何就是找不到这伙人是谁。

    “父皇不妨跟女儿说说看,我们思考问题的角度毕竟是不同的,父皇每日面对的都是家国天下的事。自然着眼的就是定国安邦,女儿却是困在闺阁之中,说不定就有跟父皇不同的见解呢,就算说错了那也无伤大雅。权当是给父皇换个思路了。”

    “你说的也是。”

    康泰帝很是赞赏的看着兰齐朵,他有那么多儿女,唯独元嘉最是善解人意。

    “大理寺的人对那三个活口严刑逼供,其中两个抵死不从,只有一人招供了。但是他只承认刺杀太子的事情,也就是说你是阴差阳错之下为你哥哥挡了灾,不过他坚决不承认劫持靖儿的事情是他做的,也不认识绑架靖儿的人。”

    康泰帝有些皱眉,可见这件事他也很费解,只不过以他的老谋深算想来将事情容易复杂化,此时已经开始分析这件事如果他们真的得手获益的人是谁。

    兰齐朵这个时候却打断康泰帝的话:“父皇,当日有人劫持靖儿的时候我也在场,如今躺在床上细细想那几日的事情,却发现这中间大有不妥。刚开始的时候那刺客有些气急败坏。女儿甚至觉得他看到靖儿很不满意,试想如果一个刺客抓到自己的目标人物,他应该是洋洋得意的才对,最不济也是不动声色,但那刺客很明显特别暴躁,靖儿明明不哭不闹,但他还是显得很不耐烦。尤其是刺客见到夏侯翼的时候特别激动,我不知道当时别人注意到的是什么情况,但那个刺客在夏侯翼出现之后,自始至终都没有掩盖他的一身恨意。仿佛见到夏侯翼是个意外,所以谩骂、侮辱甚至到后来完全就是针对夏侯翼的,我想着夏侯翼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夏侯翼?”

    “嗯,我分析了一下夏侯翼的经历。想对夏侯翼不利的人有两种,一种是结过私仇的,一种是夏侯翼带兵打仗,敌国将领对夏侯翼恨之入骨,燕归山乃是咱们兰氏皇族祭祖的地方,如果是私仇没有必要牵扯到那里去。毕竟如果失败的话,那就是株连九族的大罪,寻仇者最忌讳将没有必要的人牵扯进来,而一般人没有那个能耐也不敢痴心妄想与兰氏皇族作对。”

    兰齐朵看了一眼康泰帝,康泰帝很是平淡的对兰齐朵说:“继续!”

    果然元嘉的分析很是新奇,而且夏侯翼确实在当时就说了那人是犬戎人而且还是犬戎首领跟前的谋士,这一点想必夏侯翼除了太子之外并没有跟别人说起过,但是元嘉此时仅仅从自己的判断中就能得到这些蛛丝马迹,康泰帝虽然明知道这样的女儿就很好,但还是遗憾兰齐朵不是男儿,若是男儿的话这样的性情绝对又是大齐一等一的贤臣,到时候也能流芳百世!

    康泰帝并不知道夏侯翼当时说那人是犬戎人的时候,兰齐朵也在跟前并且听的真真切切,而且还知道那人可能是南疆人,因此只觉得兰齐朵从这些小事情上就能分析出这么多。虽然明知那劫持孙子的人是犬戎人但是康泰帝还是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一般听兰齐朵分析。

    “既然排除了第一种,那么剩下与夏侯翼有着国仇的人,夏侯翼十三岁上下才回到京中,后来直到十六岁才上战场,一举扬名,然后又去了东南沿海剿匪,接下来就是长达五六年的对犬戎人作战,甚至他在西凉府一带呆的时间都比京城长!东南沿海的水匪当时被打的七零八落,他们也没有能力再策划这样的帅气请,如果是倭人也没有可能,毕竟倭国距离经城市在太远了,而且他们国力孱弱,如此落下口实的话,岂不是给了父皇光明正大剿灭他们的机会!相信那些人没有那么傻!那么只有一个可能,那人是犬戎人!”

    康泰帝在兰齐朵说道这几句的时候眼神里瞬间迸发出强烈的光彩,心中骄傲的简直无以言表!

    兰齐朵其实并不是真的这样想的,而且她分析虽然有一定的道理,但指不定被人早已指出来了,但这些也没有关系,兰齐朵完全是为接下来的话打基础,她要引导的就是最后事情的重点放在刺杀太子这件事情上,毕竟就算夏侯翼再怎样声名赫赫,但是对比太子的话很明显夏侯翼还是不够分量!

    “你说的也有道理,可见贼人虽然劫持了靖儿。但实际目的却并不是靖儿!”

    “父皇所言甚是,只是不知道那贼人如今可有下落?”

    “并无下落!”康泰帝为不可查的叹口气,这件事此时如同一团乱麻一样,同时还将一些朝臣牵扯其中。那些人此时在朝堂上吵吵闹闹,恨不得今日你咬我一口,明日我便私下你一块肉。

    而几年前他才大开杀戒一次,那一次纵然还能有正当理由,而这一次却是万万不能轻举妄动。否则以后史书上非给他记一笔残暴不仁!并且私心里,康泰帝并不想深究这件事,因为他自己也隐约能看出来,他的儿子也参与其中了!原本想着他从中和稀泥的,好来跟小女儿说说话,排解心中的郁闷,哪里知道说着说着又说到那些事情上去了!

    康泰帝此时的心情不仅没了刚刚的轻松愉快,反倒有些忧愁,都是他的儿女,手心手背都是肉。而且太子毕竟是一国储君以后,康泰帝未尝没有想看看太子如何做的心理。

    帝王心深沉似海,兰齐朵只是重来一世本能的护着自己想护的人,哪里明白康泰帝着九曲玲珑心肠?见自己父亲如此颓废的样子,兰齐朵接下来的话竟然不好说了!

    “不早了,元嘉快快休息吧!”康泰帝站起身就要出去,兰齐朵要起身相送,康泰帝摆摆手:“这几日有事风有事雨的,你身子才好一些还是不要出来了。”

    也不等兰齐朵再开口就自己慢慢的出去了,兰齐朵怔了怔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但还是慢慢的跟着康泰帝走到了门边,康泰帝却忽然顿住脚步,他并没有回头而是平静的对兰齐朵说:“外面的闲言碎语不要担心,父皇不会让你吃亏就是了!”

    兰齐朵模糊中似乎又听见一句:“……对不起你哥哥。但不能对不起你……”

    张张嘴想说什么终究是将那句话咽下去了,一时间只觉得自己谋划的那些事情叫人兴味索然,果真是要用一句“皇帝不急公主急”来形容再贴切不过了!只不过她急也没什么用。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一个人瞎着急什么!”

    兰齐朵白日里睡得多,晚上便有些睡不着,偏偏她生病了。需要静养所有人都跟防贼一样防着她,她不过是想自己跟自己下盘棋罢了,偏偏丫头们大惊小怪,兰齐朵无事可做,连看书都不被准许,只要让小图平给她念书,还是一些街上的话本子,左不过才子佳人这些的,兰齐朵聊以打发时间。

    原本以为就这样磨蹭一会就睡着了,哪里知道都快戌时了,太子妃竟然打扮整齐的出现在她房间里!

    太子妃进门先喝了一杯茶,兰齐朵奇道:“嫂嫂这是去哪了,怎么宫里快下钥了才回来?”

    太子妃此时再也没有早上那样风风火火怒气冲天的样子,她颇为仔细的看着兰齐朵道:“元嘉可知道那流言是什么时候传出来的?”

    “你可知道那些流言蜚语什么时候传出来的?为何事先没有一点动静?”

    与此同时,京城如意楼后院的一个房间里萧慕白也正在问如意楼的老板娘暗香。

    “这又不是我的事情,我关心它做什么?”暗香笑吟吟的反问,实际上她听了那样的消息心里面高兴极了,就像她脸上的这些笑容乃是每次见到萧慕白之后就发自内心一样,这次更是格外高兴。

    暗香手中并不闲着,她自从明白了这大齐的生存规律,越发像大家闺秀看齐了,土生土长的兰齐朵几乎不会女红,但她一个带着前世记忆的现代女孩却将十字绣和古代的绣艺用的娴熟无比,手中竹叶样式的扇套更是栩栩如生。

    萧慕白自来是个温柔的人,若是以前他这样突然问暗香,肯定是因为心中慌乱不过随口一说罢了,但暗香还用以前的标准来对待萧慕白就大错特错了!

    半晌不见萧慕白回答,暗香有些奇怪,抬头就见萧慕白眼神晦涩的看着她,暗香心中暗暗吃惊,不明白萧慕白为何这幅模样,就突然听见萧慕白说:“你难道就不想问问我说的是什么事情吗……”

    暗香暗暗叫糟!她有些得意忘形了!是呢!萧慕白并没有说是什么事情,她却回答的那样快显而易见的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呢,若是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那开口的第一句话难道应该问的是什么流言蜚语?好在她回答的还算模棱两可。

    “你知道吗?今日我从翰林院回来的时候听一个同僚说,陛下和太子殿下已经知道流言了。”萧慕白也不多纠结暗香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反而悠悠的说。

    暗香心里面有些打鼓,面上却一派镇定,她将扇套王桌子上一扔,嘴里冷笑道:“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萧哥哥这会义正言辞的坐在这里说这些话,可是想将我献给太子殿下好叫太子殿下砍了我的脑袋?”

    萧慕白还是那副深沉的模样,看着暗香义愤填膺的样子,却突然笑了,有些突兀的说:“我不知道为何最近总做一个梦,梦里还有你。”

    暗香面上虽然还是仿佛生气萧慕白冤枉她的样子,心里却是一喜,原来萧哥哥心中还是有我的,还是有我的,她几乎都要控制不住这种欣喜了,但萧慕白接下来的一句话,却叫她如坠冰窟!

    “但是梦里面你跟现在一点都不一样的,梦里面的你虽然没什么超乎常人的主意,但你温柔善良、性情怯弱与你现在完全不同的!”

    暗香在油灯的光晕下,看不清楚脸上的神色,却在萧慕白看不见的地方慌了声色,半晌兀自有些嘲讽的说:“萧少爷真的不明白暗香为何如今会变成这样吗?”(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三十四话 星月夜命案现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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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香喜欢的人不喜欢暗香,却偏偏喜欢一个一无是处的女人!如今那个女人倒霉了,暗香没有落井下石已经算是心地善良了,难道还要去帮助她平息那些流言吗?”

    刚刚的欢喜如今都散的一干二净,暗香心里面甚至有些慌乱。她这具身体不是胎穿而来,而是五岁的时候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灵魂穿越而来,此时萧慕白这样说难道是怀疑什么?暗香根本没有想到萧慕白也算是带着前世的记忆而来的人,只以为他发现了什么端倪。

    好在萧慕白听完暗香的话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有些发怔的看着暗香,他没有想到暗香将话说的这样明白,想到前世暗香就是最后一次跟他将话说明白之后,然后传来四死讯的,此时看着暗香萧慕白心中更是五味成杂。

    喃喃的说:“这种对姑娘家清白不利的话,是个人听见了都会义愤填膺的,我只是想着你也一样是女儿家,听到这样的事情应该多家维护才是!怎么能……”

    “怎么能放任流言蜚语到处传播呢是不是?”暗香此时一双眼睛能喷火,她“呼”的一下站起来走到萧慕白面前咬牙切齿地说:“如今京城到处都是这样的八卦消息,你不让我的如意楼捯饬传说这些,那些爱凑热闹的大都是有钱有闲的人,我的如意楼消息闭塞,他们还怎么愿意来着如意楼?”

    萧慕白张张嘴还要说什么,就听暗香再次有点咄咄逼人道:“还有,嘴巴长在别人身上人家要怎么说是人家的事情,我不过是提供了一个地方收人家一些酒水钱罢了,难道连言论自由都要限制了?”

    “言论自由?”

    “就是说话的权利,民意!难道民意如此,你要我出去阻止民意吗?”

    “慎言!”萧慕白赶紧叫暗香住口!

    暗香这才想到自己有些过了。这里是古代虽然有些东西有些事情落后许多,但有一样那就是君王权威,可是厚实任何一个国家都比不上的!

    不过这些话说出去心里面到底舒坦了许多,她冷若冰霜的对萧慕白说:“既然萧探花如此维护那位流言缠身的贵女。那您还是去外面看看,哪里没有这些流言蜚语的了去哪里吧!如意楼可不敢接待您这样正义感爆棚的学子!”

    暗香说完就站起来做出送客的姿势,萧慕白头一次被暗香这样对待,一时间愣在那里,还是暗香跟前的丫头察言观色道:“萧探花请吧!”

    萧慕白皱着眉头:“既然如此你早点休息吧!”抱抱拳就随着丫鬟出去了。暗香见萧慕白竟然真的走了,气的胸膛起伏不定,最后直接将那个扇套扫到地上然后踩了几脚!

    丫鬟送萧慕白出去之后,回来见到满地狼藉,小心翼翼地说:“小姐,萧探花已经出去了?”

    “他就没在说什么?”

    “说倒是说了,就是问问咱们店里的流言激烈不激烈,除了流言还有什么其他的事情没有。”

    暗香气的对丫鬟说:“将这个扇套拿下去烧了!”

    “不好吧小姐,这个扇套多好看啊,您都绣了这么久了……”

    “你喜欢了就给你!”

    “多谢小姐!”

    小丫鬟喜出望外。暗香突然说了一句:“店里面的流言蜚语不要理睬,伙计们若是说也不用阻止。”

    小丫鬟跟随暗香时日不短了,听他这样说心里瞬间就明白了,也知道怎样做了!

    暗香心里面想着那些流言,即使萧慕白那样怀疑她,此时想到兰齐朵痛苦烦躁,以后姻缘艰难的局面,心里面也是万分高兴,她从来没有那样迫切的希望一个人倒霉,甚至因为自身的地位悬殊。她根本就没办法对付兰齐朵,这下好了,不用她想什么办法或者出手,兰齐朵就自己倒霉了!

    而且她比任何人都了解这个流言的杀伤力。就像是她前世的时候那些明星们身上沾染到不好的事情一样,就算最后证明是假的,被人诬陷的,但是那又怎样,一些第一印象根本没办法改变的!况且这件事情的女主角根本没有指名道姓是谁,但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样公开的秘密谁会傻到去对号入座,最后不过是平白一身恶心罢了!

    就像是脸上长了个痦子,就那样摆在脸上看着恶心,去掉吧又担心万一恶化了怎么办,最后只能掩耳盗铃一般掩盖起来!但是越掩盖别人越是主意痦子那个地方!

    小丫鬟带着些好奇的说:“小姐觉得这件事情是谁做的?胆子实在太大了!”

    “还能是谁做的?肯定是早就看她不顺眼的人!指不定早早谋划好了这一切!”

    暗香嘲讽的说,那暗处的人做的事情真是大快人心,若不是如今风头正劲,暗香都想去结交一下了!

    “奴婢也觉得,就像特意安排好似的,昨天还没有这些传言呢,今天一大早咱们酒楼一开门就有人说这些了!”

    小丫鬟虽然说的有些牛头不对马嘴,暗香却情不自禁的想起那一日在街上遇见元嘉大长公主以及她的马车边上的那个人,脑子里面仿佛有什么一闪而过,然后急促的对小丫鬟说:“你现在赶紧出门去灯笼巷!”

    “可是,小姐,这会已经宵禁了啊!”小丫鬟有些为难。

    暗香左想右想甚至自己跑进室内在梳妆台下面的匣子里抓了一把碎银子还有几张银票:“你去叫看门的老仓头陪我们一起!”

    “小姐,你竟然要跟我一起出去?”

    “别废话!照我说的做!”

    说完也不顾到底给了小丫鬟多少碎银子,只是急匆匆的要往外走,小丫鬟几时见过暗香这样,于是赶紧听话行动起来!

    暗香有些坐立不安的,知道小金之后出门非同小可,但是她迫切的想出去看看,有一个直觉越来越强烈,她觉得这件事一定与那个看起来很是英俊的男人有关,那个男人长的就像混血儿一样。并且他身上有一股气势……

    宵禁之后街上一般就没什么人了,偶尔出现的也是打更的,主仆三人悄悄的捡那些没人的小巷子走,偶尔惊动一些小猫小狗。还有不小心踩到阴暗的巷子中一些污秽物。暗香忍者恶心将那些东西在地上蹭走,偶尔有些后悔自己这样冒冒失失的出来,但是身边跟着的两个都算是如意楼的下人,暗香又不想出尔反尔,只能不断给自己打气“怕什么。前世的时候夜里十一点,泡酒吧的人比比皆是呢!现在按照时间换算,才十点多。”

    灯笼巷距离如意楼大概一刻钟多,也就是暗香说的半个小时,这点路程还算是能承受,而且五月里天气不算冷,三人倒是没怎么害怕。

    老仓头到底比他们有见识多了,路走到一半的时候,老仓头突然停了下来,然后在周围听了一会然后说:“小姐。我觉得有人跟在咱们后面!”

    这话说的!暗香自己先吓的不得了!小丫鬟更是死死的抱住暗香的胳膊带着点哭声说:“小……小姐,咱们回去吧,明天再出来!”

    暗香其实心中也害怕,但是她知道已经到了这里了玩玩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很是镇定的安慰小丫鬟:“别害怕说不定是像刚才见到的小猫小狗一样呢!”

    老仓头看了一眼暗香想着既然主子都不害怕,他担心什么到时候又是什么事情有主子担着!于是主仆三人继续往前走!

    萧慕白和他的书童端砚走在后面悄悄松口气,端砚用小的不能再小的声音说:“少爷,要不咱们还是别跟了,您如今可是有品级在身了,着宵禁时间出来……”

    “小心些就无妨!而且巡逻队对有官身的人想来比较宽容,尤其是文人。只需要缴纳一些钱财就好了!”

    萧慕白沉着一张脸,他原本其实被那小丫鬟送出来之后已经离开了,但是想到晚上对暗香说的话有些重,暗香毕竟是个女儿家。她心悦自己有什么错,不过是自己恰好对她没有男女之情罢了,又想到自己前世看见尸体的时候那种悲痛,心就不自觉的软下来,于是想回去安慰暗香几句,哪里知道就看见暗香主仆三人匆忙出门了。

    萧慕白可以说当时就震惊了。他不明白都这个时辰了,暗香又是个商人,万一宵禁的时候被抓住了,那可不是交点钱财就能说过去的!到底是什么原因竟然让暗香这个时间出门?萧慕白原本想着无论如何先匠人拦截下来再说,哪里料到他们如此匆忙,匆忙到萧慕白主仆两个大男人追的都有点吃力!

    主仆三人七拐八拐的终于到了灯笼巷,灯笼巷并不是什么富贵人家住的地方,顶多算是稍有结余罢了!那个小寡妇就住在这里!

    “你说的那个寡妇家在哪?”

    暗香着暗无天日的小巷子,皱眉说。

    “从这里往里面的第六家。”

    小丫鬟并没有亲自找上人家门去,只不过着大晚上的天上哪怕有月亮,她也觉得阴气森森的,此时有些懊恼自己没有好好劝着小姐,到底是什么事情明日白天不能出来,非要大晚上出来,实在太吓人了!她这回背上出了一层汗!

    暗香并没有动,过了半晌老仓头才说:“奴才走在前面打头阵!”

    暗香等的就是这句话,然后小丫鬟搀扶着她,三个人摸黑往前走了!

    萧慕白只觉得这条路越走越熟,后来渐渐发现这不是上次暗香跟前的小丫鬟说的地方,这才恍然大悟,不过心中就更疑惑了!

    倒是端砚脸上有些鄙夷的说:“少爷,咱们还是回去吧!”

    “怎么了?”

    端砚在萧慕白耳边说了几句话,萧慕白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当即低声训斥道:“胡说八道!暗香一个女儿家,怎么能这样说!平日里我都是怎么教导你的!”

    端砚按压下心里的不满嘴上赔礼道歉说:“小的知错了!”心里面却不以为然,暗香如果是个好的,大半夜的的来这个地方做什么,要知道这个地方好几家都是做暗娼生意的!她一个女儿家就算再有本事,为何不让伙计来这里非要大晚上的带着人过来?分明就是没好事!

    这边主仆两人窃窃私语的时候,暗香已经带着小丫鬟来到门边了,小丫鬟有些犯难的说:“小姐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暗香突然有些无言以对,她当时突然想起这个地方,就凭着心里面的那个感觉雷厉风行的到了这个地方,但是现在呢?可谓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暗香凭一口气到了这个地方,但是具体的怎么做,真是不知道了!

    里面的人不过是跟那个英俊的男人有些关系罢了,她的丫鬟说这边好几家女人都是做暗娼生意的,暗娼她倒是知道,就像前世那些藏在小角落的拉客的妓-女一样,暗香知道若是好人家的女儿绝对不会来这个地方的,甚至就是听见这样的事情都会觉得污染了耳朵!

    主仆三人就这样莫名其妙的站在灯笼巷第六家门前。暗香脑子里飞快的转着想到自己要什么借口!

    突然老仓头说:“小姐!有些不对劲!”

    这句话刚落,暗香和小丫鬟就躲在了老仓头身后,暗香咽咽口水:“怎么了?”

    “你们有没有闻见什么气味?”

    老仓头一边说一边接近门口的地方,那气味也越来越近了!

    老仓头人在那扇门前停了下来,不知道为何眼皮有些跳动,他原本想将耳朵贴在门上听听里面的动静的,哪里知道才将耳朵贴上去,这么一点点力量,那门竟然“吱呀”一声自己开了!

    暗香和小丫鬟两人都吓了一跳!暗香小声道:“怎么将人家的门推开了!”

    老仓头已经察觉这个院子不对劲了,听见暗香的话,只说:“这门是自己开的!”

    好奇又刺激之下,他说着就已经将脚探进了门槛,但是脚下似乎踩到了东西,软软的,老仓头将脚收回来,伸手示意暗香和那个小丫鬟不要挡着光线,然后凑近了那门槛下面,想看看自己踩到了什么东西!

    顺着月亮望去,那地上一双惨白惨白的人手露了出来,等老仓头再看见地上一滩暗红色东西的时候,再也忍不住尖叫出声:“啊啊啊啊……杀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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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三十五话 星月夜命案现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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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早上要出门做工的人已经起来了,他们熟门熟路的走到街前的一个早点摊子上,随便点了包子、稀饭、烧饼这些能填饱肚子的东西,然后坐下来等饭的间隙三三两两交谈起来。

    其中一个小青年打个呵欠,惹的旁边一个方脸的男人笑道:“三小子,这昨晚是去干啥好事了,怎么着一大清早的就无精打采的?”

    “还能干啥好事,肯定是偷看人家临街那家小寡妇洗澡去了!”

    “哈哈哈……”

    “来!跟哥哥说说那小寡妇一身皮子白不白……”

    “这话可不能乱说!乱说是要背官司的!”

    不管哪朝哪代,官字两张口有理无钱莫进来,还是有点道理的,他们这些升斗小民,没事了谁愿意牵扯上官司?听三小子这样说,大多数人都有些不明所以,但也知道三小子不会这样随便信口开河。

    那被叫做三小子的年轻人私下看了看,然后见到在座的就是几个熟人之后,才狠狠的喝了一口摊点上的大碗茶,悄声又说:“就是临街那家有几分姿色的小寡妇,跟她买来的那个小丫鬟,昨天晚上,死了!”

    “啊?死了?”

    众人大吃一惊,都聚拢在三小子跟前,之前叫他的那个方脸男子惊疑不定的说:“别是你胡说八道吧?昨天下午的时候我还看见那小娘们带着丫头出去买尺头呢!再说人接是晚上做生意的。”

    众人自然知道“做生意”是什么意思,俱都意味不明的笑笑,有些不以为然,那小寡妇做的皮肉生意,玉人有个口角或者偶尔因为嫖资大打出手是有的,但那小寡妇在这条街三四年了,可一直跟大伙相安无事的。

    “骗你们做什么?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随便说。”

    三小子再次打个呵欠:“昨天晚上大概戌时中左右,我们一家子都睡下了。突然听见有人喊杀人了,那叫声凄厉的,我爹一听那喊叫的方向当时就吓坏了,你们知道的。我叔叔就住在那边,”

    众人点头,三小子确实有个叔叔住在灯笼巷。

    “我爹当下带着我和我哥过去了,去的时候就发现他们那边几个邻居都带着家伙起来了,不过是虚惊一场。我叔叔并没什么事,只不过他家那个邻居,就是小寡妇家,我们去的晚只隐约看见门口躺着一个男人,我哥说那人直接胳膊都给砍断了,地上的血都淌了一滩!至少死了有两三个时辰了。”

    “那小寡妇呢?果真死了?”有人忍不住问道。

    “应该是死了!”三小子见到自己的包子来了,先咬了一大口,然后含糊不清的说:“后来街上巡逻的人过来了,用白布蒙着脸将人抬出去了!可是三个呢。”

    大清早听见这样的凶杀案,有人就觉得晦气。但也有人好奇,于是又问了几句,还有的就趁机说:“我看呐!大概是她的客人不想付嫖资,小寡妇就跟客人打在一起了,然后那客人失手将小寡妇和她那个丫鬟杀了,自己也不治身亡了!”

    “说的有道理!他们来往的人三教九流都有,指不定着中间有什么事呢!”

    “娘的!赶紧好好攒钱,攒够了咱们就搬出这个鬼地方,没的一天到晚担惊受怕的!”

    三小子突然出声道:“这倒不像是小寡妇跟人起了纠纷,听昨天晚上最先赶到的人说。最先发现死人的可不是咱们街坊邻居,而是一个看起来像是大家小姐的女人还有一个小丫鬟跟一个护院,不过后来他们都叫两个年轻男人带走了!听说已经当天晚上就去衙门报案了!”

    “这又是胡说八道了吧,哪个大家小姐大半夜的的稀罕来咱们这破地方?”

    “该不会家里的母老虎带着人来抓奸。结果发现死人了?”

    “吃饭!吃饭!饭还堵不上你们的嘴!小心祸从口出。”摆摊的是年过六旬的老者,见角落里有几个眼生的人坐在那吃饭,就吆喝了几句,三小子那帮人也看见了那几个人,一时间也无人开口在说什么了。

    那几个眼生的人此时已经出现在大理寺了,因为是萧慕白带着人报案的。又是这个敏感的时间发生在天子脚下,大理寺卿担心康泰帝将迁怒在他头上,恨不得连夜审理清楚这个案子!

    偏偏有时候越是想快点结案越是结不了,大理寺派人明察暗访一番,知道那一带吃饭的人都说了有人前一天下午还见过小寡妇。而夏侯翼派去跟踪查克甘的人也知道那灯笼巷的寡妇死于非命了,偏偏之前一天下午查克甘还去过灯笼巷,当大理寺卿听完这几个有军人之气的男子说完这几句话,头更是痛了!

    原本以为不过是个因为嫖资发生的情杀案罢了,怎么引了这么多人出来,先是萧探花跟一个女人说是去茶楼听玩说书回来晚了,然后那女人身体不适想借近处讨碗热水然后发现大门并没有关上,而是虚掩上的。先不论这些话里面到底有多大水分,先是跟一个犬戎俘虏扯上关系,大理寺卿就一个头两个大了!

    犬戎俘虏啊!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如今行刺太子殿下的人朝中有不少人都以为是犬戎人,如今还有个暗娼因为跟犬戎俘虏有瓜葛……大理寺卿虽然人到中年但还是有一颗爱国之心的,若是照他说,这犬戎首领既然成了俘虏就应该有俘虏的样子,怎能如此嚣张跋扈,在他们大齐的地盘上撒野简直就是老寿星吃砒霜—活得不耐烦了!

    但是陛下并未对那犬戎俘虏说杀啊!大理寺卿意向,如今这个案子已经扯上犬戎了,这就不是他一个京官能随便决定的,还是面呈太子吧,太子如今正接管刑部和大理寺呢!也算是他们的顶头上司了!

    等到大理寺卿一路小跑到东宫的时候,就见到萧慕白从东宫出来,大理寺卿很是不高兴,以为小木阿比是来找太子求情的,经过萧慕白身边的时候冷哼一声!萧慕白想到自己做的事情,唯有苦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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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三十六话 星月夜命案现场(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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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前脚接待完了来说明情况的萧慕白,这些消息还没消化呢,就有人报大理寺卿到了!

    待听大理寺卿说完:“请殿下定夺!”的时候,太子也一时间有些犯难。

    “你们还是全力查探这个案子,其他的事情暂时不要轻举妄动。”

    那意思就是不要招惹犬戎俘虏了?大理寺卿有些失望的离开了,说实话他还想将那犬戎俘虏抓起来呢,一般跟案情有关的嫌疑人都会收监的,如今偏偏对犬戎俘虏网开一面,不过大理寺卿能做到这个位子毕竟不是常人,只不过即使他能明白太子的难处,但还是觉得憋屈!

    太子在大理寺卿走了之后慢慢对屏风后面的一个人说:“你觉得他说的怎么样?”

    “末将想着就算这件事跟查克甘看起来没多大关联,但是他肯定在其中出力不少。”

    此人赫然是重伤在身的夏侯翼,若是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夏侯翼这时坐在轮椅上,面色也并不算好。

    “你说的没错,昨日下午还有人看见那个小寡妇出门,但是见过他一面之后就死于非命了,还安排成情杀这种场面。只不过刚刚叫孤觉得不解的是,查克甘怎么会对元嘉生出非分之想?”

    夏侯翼脸色更是难看了,随即将在那件茶楼的事情说了一遍,查克甘虽然被困于京城,但康泰帝心大并没有限制他的行动!

    忍下心里那种说不出的憋屈之感,夏侯翼提出自己的疑问:“据说灯笼巷的小寡妇出门的时候常年蒙着面纱,殿下怎么肯定以前出府的时候就是小寡妇呢?”

    太子愣了一下,然后挑眉道:“你意思是说有人假冒那个小寡妇的名义?”

    “不错!还有查克甘,以他犬戎首领的地位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为何会看上一个寡妇。就算查克甘有些不为人知的癖好,但是那个寡妇并不符合查克甘的喜好。”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夏侯翼皱眉:“有些事情末将正在让人查证,原本之前的时候还没有主意那个小寡妇,但是此时她被人杀害。末将却觉得疑点众多。”

    “若是那个寡妇身份真的有问题的话,那么就不难理解为何查克甘会和她勾结在一起了?两人自然有共同的目的。”

    “还有那个已经死去的男人,大理寺卿说他看上去细皮嫩肉,就像是精心培养的一般,因此都猜测她会不会是那小寡妇的相好?所以当务之急还是先查出那个男子的身份再说。”

    太子来回踱着步子说:“那你觉得萧慕白过来跟孤求情到底是他确实知道这件事还是真的是偶然间见到?”

    “殿下可知道那个叫华暗香的女子?”夏侯翼不答反问。见太子不明所以只好解释说:“就是那个带着一个丫鬟和一个门房首先到了案发现场的女子,她其实也是京中如意楼的老板娘,实际上也是小探花青梅竹马长大的婢女。”

    “哦!”说道这个地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萧慕白自然会维护那个女子的。

    “末将觉得既然会杀人自然有目的的……”

    “殿下,元嘉大长公主跟前的女护卫求见!”

    “让她进来!”太子一边说一边像夏侯翼挥手。

    太子等到人进来的时候,心里暗暗说应该说女护卫们,因为此时进来的人是四个。

    “属下参见太子殿下!”

    四个人倒不是像寻常婢女们给太子见礼,而是随着那些护卫们,太子看的严重有趣,快速说:“起来吧!你们为何来这里。”

    四个人中打头一个女子说:“回禀殿下。属下宋灵,奉元嘉大长公主之命来向太子殿下汇报一些情况。”

    “可是什么情况?”

    四人依次将兰齐朵前些日子遇见查克甘之后,对查克甘的一些调查说了出来,其中每人皆有所管理的事情,比如一人记录查克甘的饮食,一人记录查克甘的每日的行程,还有记录查克甘身边之人,另外一个则是对与查克甘交往之人的描述。

    太子此时手中拿到的一份记录就是:“康泰十九年四月十三日,查克甘未时三刻在吉祥戏班听戏一直到酉时末归去,期间接触店小二三次。此店小二名唤林小虎,京城大兴县林家庄人士……”

    太子看到的这份描述只觉得有趣又细致,然后就见那个负责监视查克甘交往之人的女护卫说:“因为我们观察之人乃是查克甘,因此并不知晓那灯笼巷第六家的寡妇已死。知道今日听到此事才匆忙禀报公主殿下,然公主殿下如今有旧疾在身,提及此事,殿下说太子殿下会全权处理。”

    “你们倒是明白的很,这记录的东西孤也不看了,你们直接说这些日子都观察到的事情。”

    “是。”

    那个叫宋灵的女子虽然言语尽可能的简单。但还是说了有足足一刻钟左右。

    等她说完之后退下,太子还是那副模样,但是只有夏侯翼从屏风后面绕出来之后见到太子眉头紧皱。

    太子只觉得这件事如今云里雾里,牵扯进来的人越来越多,一时间只将这件事跟燕归山的事情全都联系在一起,但一时半会之间他又不是什么破案高手,怎么可能理的清楚?

    夏侯翼其实并没有比太子好多少,但他至少在军中的时候经常分析军情,有时间还会遇见敌方的奸细,此时也只是对太子说:“不瞒殿下说,末将现在越发怀疑那个小寡妇并不是同一个人了,之前托人调查过小寡妇的为人,众人都说那个夫人很是一个张扬……甚至有些放荡的女人,平日里见到街坊邻居的男子,抛媚眼乘机与人调笑的事情更是不少做。”

    “但是刚刚您也听见那宋灵说的了,她形势如同大家闺秀一般,并不欲任何人说笑,她身边的那个势力贪财的小丫头似乎都与以前不一样了一般,有人与那小丫鬟说话发现她似乎比以前更漂亮了。”

    “移花接木!”

    太子突然这样说了一句,夏侯翼立即道:“对!移花接木!那小寡妇本来出门就是带着面纱的,若是有人再找个于她的丫鬟相貌身形相似的人,可不就是被人糊弄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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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三十七话 星月夜命案现场(四)
    &bp;&bp;&bp;&bp;“如此一来只要查清楚是谁假扮一个暗娼就能顺藤摸瓜了!”

    太子来回踱着步子,在想对策,想到萧慕白说的那些话,他目光灼灼的看着夏侯翼说:“你能不能将查克甘的嘴巴撬开?”

    “有点难度,此人冷血至极!就算是他身边的人也不见得心软半分,末将曾亲眼见过,他唯一的儿子只有六岁被其他部族抓去,让他用三百头羊换,他一箭将儿子射死了!”

    夏侯翼毫不犹豫的说,太子听得倒吸一口凉气!如此说来,一个连自己儿子都不顾忌的人,怎么可能顾忌其他?太子此时心里面更是坚定了一个想法,元嘉就是嫁给大齐的纨绔子弟也绝对不能跟查克甘这种人有半分钱关系!

    夏侯翼看着太子愁眉不展的样子,微微笑了一下说:“末将倒是有个主意,殿下先听听可行不可行?”

    “你有什么条件?”太子并没有直接答应,而是蹙眉看向夏侯翼。

    夏侯翼倒是坦白:“想见元嘉一面,听说她心悸的毛病犯了,夜里睡不踏实。”

    “你倒是坦白!”太子冷哼一声既没说让他见兰齐朵也没说不让她见兰齐朵,夏侯翼想到兰齐朵怕麻烦的个性,忍不住对太子说:“恕末将直言!殿下生性洒脱,如此将她拘在宫中,也不利于病情恢复……”

    “你又知道不利于病情恢复了?你是华佗在世还是扁鹊重生?”

    太子夹枪带棒的说了一句,瞬间有些后悔,他堂堂一国储君,如今像是小儿拌嘴一般跟夏侯翼在这里理论真是傻透了!

    立即转移话题道:“你说的是什么办法?先看看可行不可行。”

    夏侯翼见好就收,也正色回答道:“那人既然能跟查克甘有关系,还掩藏的如此深,自然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再加上萧慕白送来的消息,那人必然对元嘉有刻骨的恨意,才会恨不得元嘉不好不好过。而且同样装扮成女人看起来还是一个年轻的女人,那就说明她跟元嘉年龄相仿并且认识元嘉,对元嘉有一定的了解!”

    “既然是这样的,那么她做下这些事情之后肯定还会关注后续的发展。那灯笼巷第六家也不是什么高门大户,但又因为那里做着这样的暗娼生意,虽不说是家喻户晓,但也算是公开的秘密了,那天晚上很多人都看见抬出去了死人!”

    “但是万一人没死呢?”

    “你是说引蛇出洞?”

    “对!不管怎样总要试试才行。能试出什么自然最好,就算试不出什么大理寺也费不了多少功夫,不过是拍个功夫高强的人守着罢了。”

    “既然如此这件事就交给你办吧!正好黑甲军你用起来也顺手。”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

    太子笑的很是潋滟生波:“着毕竟是宫中这么多人都看着呢,你既然如此爱重元嘉总要估计她的名声吧?”

    夏侯翼张张嘴,有些苦笑,原本他还是抱着点希望的,哪里知道太子如此无耻的过河拆桥。

    “不过你要是有什么话孤可以替你带给元嘉。”

    夏侯翼也确实有话说:“谢太子殿下,请转告公主就缩夏侯翼的脚趾头并无大碍,还请公主殿下保重身体,无忧无虑。”

    太子原本听见他这样不客气是有些不高兴的。但是想到夏侯翼一直脚趾头都没了,假如这件事让人发现的话他连仕途都断了,就算是武将有些破例,但就别想更高的位置了!但夏侯翼早些年如此算计元嘉,就算他心里面真的喜欢,就算父皇有意赐婚,但太子还是不高兴,这种不高兴对着夏侯翼又显得如此没气量,太子只能独自跟自己生闷气!

    这里是东宫,明明知道自己跟元嘉大概就几间房子的距离。但还是无法见上一面,如今这个小小的会客厅内,太子都出去了,夏侯翼呆在这里有什么用?也时候后去大牢里会会那个一直跟元嘉牵扯不断的女人了!

    大理寺天牢。

    这里只有比较重要的凡人才会关押在此处。如今暗香竟然也“享受”了一把,饶是她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做,但听着周围传来的各种惨叫声,还有将汉字轮番组合起来每一句都堪称经典的脏话,还是叫暗香有些心惊胆战,昨日晚上出门前她还是端庄优雅的如意楼老板娘。如今已经是衣服皱巴巴,头发乱七八糟,眼睛地下一片青黑的女囚徒了!

    她的丫鬟也并没有跟她关在一起甚至连老仓头都不知道在在哪,这个时候未知的恐惧的简直要将人压垮,暗香不停的在思考,自己花了那么久的时间经营如意楼,还将如意楼开成了连锁饭店,如今进了大牢,外面会不会乱,那些掌柜的会不会私自卷款潜逃……

    “华暗香,出来!”

    女狱卒不客气的叫暗香的名字,暗香听见那大嗓门,似乎觉得每间牢房的人都在看她,她恨不得想现代一样留成披肩长发然后将脸给挡起来,那样就不会被人看见自己长什么模样了!

    暗香被带到一间比较干净的审讯房,说是比较干净也就是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而已,暗香知道这个时候才觉得害怕,听说古代牢房很黑暗,那些满清******酷刑再次轮番上演,正在这个时候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响起,“呲呲”声不绝,让人听得皱起眉头!

    暗香转头就看见有人推着轮椅进来了!然后他豁然起身,因为坐在桌子后面的那个人赫然是几年前见过的夏侯翼!

    “夏侯将军!”

    暗香忍不住惊讶,然后又是一阵欢喜:“夏侯将军!您是来救我的吗?我是被冤枉的,我根本不可能杀人!您看看我有如意楼那样赚钱的酒楼怎么可能会去杀一个不相干的人呢!我没有动机的!”

    “不错,花小姐却是没有任何动机,但是为何就出现在命案现场了呢?”

    暗香一时语塞,她总不能说自己好奇心作祟,想去看看那个对元嘉大长公主恨之入骨、用这种恶心又有效的方法泼脏水的人是谁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三十八话 星月夜命案现场(五)
    &bp;&bp;&bp;&bp;夏侯翼对暗香虽然见过几面但不仅并无好感,甚至有些厌烦。

    他这样的人眼里,纵使骄傲但却直爽的兰齐朵更合脾气,因为暗香这样心机深沉但又什么都不说的样子像极了他那好继母,总是柔弱起来就在他父亲面前嘤嘤哭泣,哭泣“翼儿练武受苦了”、哭泣“读书让孩子太累”……

    暗香还在搜肠刮肚的想着怎么回答夏侯翼的时候,夏侯翼已经开始明说:“据调查回来的结果,关于一则京中贵女去燕归山祭祖遭到歹人侮辱,却被家中侍卫救下来的流言就是从如意楼传出来的,如今如意楼的老板娘又摊上这样嫌疑犯的罪名,华小姐还是觉得自己冤枉吗?”

    暗香一时间脱口而出:“这个流言不是在城中各个地方都有吗?夏侯将军为何抓着我不放?”

    夏侯翼心平气和的说:“刚刚华小姐还说跟你没有关系……”

    暗香气结!她什么时候说跟自己有关系了?法不责众,那么多人都传来传去的流言蜚语,凭什么就偏偏抓着她不放!

    “总之我没有让人散布过流言,也没有杀人。”若是可以,暗香真想大喊一句:“叫我的律师过来!”然后将一切事情交给律师!

    “证据呢!凡事讲究证据,华小姐不会以为凭几句话就能摆脱自己的嫌疑?”

    夏侯翼一直觉得这个华暗香肯定知道点什么,但是不想说,那没关系,他会想办法撬开她的嘴巴!

    “证据就是我没让人散布任何流言!跟灯笼巷的小寡妇也没有任何关系!更不会杀人!你们可以验尸看看那些人的遇害事时间,而我有整个如意楼的伙计为我作证!”

    夏侯翼想这个女人也不算太笨,倒是知道仵作验尸,但是那几个人遇害本就是前后脚的事情,哪里分得清楚!

    暗香翻来覆去就说这么几句,夏侯翼也翻来覆去的说证据二字,其间枯燥乏味可想而知!

    暗香前世也算是娇娇女。今生更是因为萧慕白没吃什么苦,如今在大牢里一夜惊吓,还有夏侯翼这种拷问犯人的方式,她整个人都处在崩溃边缘!而夏侯翼要的就是她崩溃。其实这仅仅是军中对待奸细最基本的方法,如今用到暗香身上才到这里她就忍不住了!

    到了这个时候,看着坐在轮椅上的夏侯翼,暗香再也没有了以前那种朦朦胧胧的好感,剩下的仅仅是满心满眼的憎恨。嘲讽的开口道:“夏侯将军如今拖着残废的腿来审问我,想必是听见那些关于贵女被侮辱的流言蜚语着急了吧?哦,看来苍蝇不叮无缝的蛋,看来那些流言蜚语也不仅仅是空悬来风,怎么,真的是最后那侍卫救人不及时,捡到一个破烂货?”

    夏侯翼一直维持着没有表情的脸此时仍然没有什么变化,倒是推着轮椅的丁胜忍不住过去“啪”的给了暗香一巴掌!暗香直接被打的从椅子上扑到了地上!

    暗香歇息底里,干脆坐在地上冷笑道:“怎么?被我说中心思恼羞成怒了?不过夏侯将军等了这么些年竟然不知道被谁戴了一定绿帽子,肯定很愤怒吧?”

    丁胜本就见不得有人对夏侯翼不敬。再次手痒的想教训暗香,却被夏侯翼挡住了,夏侯翼看着暗香缓缓的笑了:“看来华小姐消息也不怎么灵通,所以华小姐要失望了!那位贵女不仅最开始就被自己的侍卫救了,而且还护住了自己的哥哥,很多人都看见了这一幕,想必他们会好好宣扬那位贵女的孝顺友悌、心地纯良。”

    果然暗香听到这句话脸上有一瞬间的狰狞,她皮笑肉不笑的说:“那真是好运,就不知道下次有没有这么好运了!”

    暗香此时在夏侯翼跟前甚至在牢中的那些狱卒跟前,里子面子都没有了。她这个时候只剩下意兴阑珊,但是说起兰齐朵的时候心里面的仇恨却还是忍都忍不住!要不是元嘉大长公主她怎么会在这里被人耻笑,被人打耳光?那个女人有什么好,一个两个都喜欢她?她不就是有个公主的身份吗?除了公主这个身份还有什么。她会做生意吗?会女工刺绣吗?会明白怎么讨好一个男人吗?一个一无是处的女人罢了!

    若是放在暗香前世所在地方,着根本就是一个白富美对特权阶级**裸的眼红还有羡慕嫉妒恨!但因为萧慕白这个人中龙凤的关系,暗香看不清楚,只余下满腔执拗的嫉妒,还有日间无法控制的心!

    夏侯翼听到“下次就没有这样好运的话”心里面一动,这个女人果然知道些什么!

    “哎……”夏侯翼突然叹口气。让还处于崩溃暴躁边缘的暗香突然安静下来,她狐疑的看了一眼夏侯翼,就听夏侯翼说:“华小姐这样聪明人难道就不明白。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我也是有自己的难处,否则何须拖着病体来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而且自从我一进来并没有对华小姐无理吧?一直都是华小姐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我……”

    暗香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但还是顺着夏侯翼的话想了一下,发现夏侯翼说的很对,除了丁胜打她的那巴掌,其余时间夏侯翼甚至连口出恶言都不曾有一句!

    面对变脸如此之快的夏侯翼,暗香根本猝不及防,她眼神里带着些迷茫的说:“夏侯将军难道不是来给那位贵女来出气的?”

    这个时候就是夏侯翼也不得不佩服暗香谨慎了,这么久时间暗香从湄说过一句“公主”这样的话!夏侯翼哪里知道有些事情暗香所在的前世有个很有名的词叫“诽谤”,经常能听见的就是有人说:“注意你的言辞,小心我告你诽谤!”

    “华小姐乃是商户,当年对定西军的募捐中也是出了力气的,一般遇到这样的事情,我们都会网开一面,只需要缴纳充足的罚金就好了!但是前前后后的事情你需要说清楚,否则就是放你出去缴纳罚金也得有个合理的理由是不是?”

    “说什么?”暗香此时精疲力尽,脸颊也隐约作疼,她就是这样一个人,遇见事情的时候,刚开始张牙舞爪声竭力塞,看起来比谁都大声,但其实就是个纸老虎坚持一会之后就会发现,其实她心里面就是个胆小怯懦的小姑娘!此时竟然连自己要回答什么这种话都不知道了!

    丁胜不雅的朝天翻个白眼,不知道她刚刚的伶牙俐齿都跑哪里去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三十九话 星月夜命案现场(六)
    &bp;&bp;&bp;&bp;夏侯翼并没有丁胜那样的不耐烦,而是耐心的对暗香循循善诱:“你只需要将自己知道的事情说一遍就好了!比如,你知不知道是谁在如意楼散播流言?你为何又会去灯笼巷?你是不是听到了一些事,所以才会对灯笼巷的事情关注?”

    暗香半晌没有反应,夏侯翼此时耐心在牢里耗了这么久多多少少耐心用尽,只不过他自己也知道如今只能等待这个女人吐露的消息,至少在放出去的假消息有回信之前他得耐心等待!

    “不瞒华小姐说,这个地方我也不想多待,若是可以的话,我更想在一个好一点的地方与华小姐畅聊。”夏侯翼再次补充道。

    暗香心思浮动,想着萧哥哥还没有信儿,若是她自己能出去又不用萧哥哥帮忙走动岂不是更好?

    于是让自己尽可能的配合夏侯翼,况且反正她自己也确实没做什么,听夏侯将军的口气,似乎知道她也是当年支援定西军的商户,是不是夏侯将军本身也是偏向她的?

    “其实灯笼巷的那个女人我是见过一次的,只不过她带着帷幕,我没看清楚她的脸,她要了一个雅间吩咐了身边的婢女几句话,然后那婢女就出去了,”暗香知道她不给出夏侯翼满意的答复,今天是走不出牢房的,而且此人看起来忒有耐心,暗香绞尽脑汁想着自己知道的事情,挣的脑仁都疼了!

    “因为之前在街上见过一个男子去灯笼巷,而且那男子与我们大齐男子很是不同我就多看了一眼,所以对她印象很深,那女人不像是风尘女子,走路的姿势甚至她跟前的丫鬟都像是受过良好的教养,”

    暗香使劲回想,突然睁大眼睛猛然说:“我想起来了!她跟元嘉大长公主身形有点像!”

    夏侯翼皱眉看着暗香,到这个时候他已经可以肯定那个女子就是散布流言的人了,倒是一个陷害元嘉的人跟元嘉身形像这一点叫人费解!

    夏侯翼知道若是能找到这个冒充寡妇的女人,问题的关键就解决了!也不打断暗香。只叫她自己回想。

    暗香接着说:“说话的人很是谨慎,我路过雅间听了一句那丫鬟回了一句六点,六小姐什么的,因为我从外面有走过。她还特意拉开门看了一眼。”

    夏侯翼脑子飞快转动,第一,与元嘉身形相仿;第二,应该被人称呼六小姐,但六点是什么?

    “我有一事不明。华小姐为何会关注这样一个人?”

    暗香听到夏侯翼说这样一个人,也有点脸红,她吞吞吐吐的说了那一日听到有个男子对着兰齐朵马车的话,夏侯翼再次听见查克甘对兰齐朵有非分之想,而且还是从这么一个女人嘴中听到的!脸色很是不好,直接对丁胜招手,丁胜很是迅速的推着轮椅就要离开!

    暗香见夏侯翼要走,急忙说:“夏侯将军请你带我出去吧!”她觉得自己如今已经坦白了所有事情,没必要再在这里了。

    夏侯翼忍了忍头也不回说:“你先等等,萧慕白过来缴了银两你就可以出去了。毕竟宵禁出门确实是你们的过错。”暗香眼睁睁看着夏侯翼出去了!如今只能眼巴巴的等着萧慕白来。

    “速速去宫中!”

    夏侯翼沉声吩咐丁胜,刚刚听到那个冒充寡妇的女人跟元嘉身形相仿,还有巴不得元嘉身败名裂的恨意,电光火石之间叫夏侯翼想到一件陈年旧事。

    那时候似乎是元嘉脸上有伤所以带着面纱,他进宫看到了元嘉,然后两人就遇见了元嘉一个姐妹指桑骂槐的抽打自己的婢女,那话里话外的意思无不显示她对元嘉的不满,当时她打人的狠劲连自己都忍不住吃惊!恰好,那个人与元嘉身形相仿!

    夏侯翼心里面装着事情,一时间又不确定。到了东宫太子有事在和幕僚商议未回来,夏侯翼忍着不去见兰齐朵,先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联系在一起,他迅速整理这次刺杀还有关于元嘉的流言……

    “你不是有事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太子忙了一中午。嗓子都快冒烟了,一边喝茶一边问夏侯翼。

    “太子殿下可知道元嘉有没有有什么得罪的人,或者说对元嘉敌意很深的人?而且是个女人,跟元嘉身形相仿!”

    太子原本对夏侯翼“元嘉元嘉”的叫很不高兴,但是听到夏侯翼话里面的意思却察觉了事情的严重性!他心里快速闪过答案:“对元嘉有敌意的人大多数都和元嘉身份相当!否则别人就算有贼心也没贼胆。不过你说的身形相仿是什么意思,孤一个大男人怎么会注意这些事情。”

    “殿下既然不知道。那最好能去打听一下,因为陷害元嘉的那个人不仅跟元嘉认识,可能还很熟悉她的性情,知道怎么做能让元嘉愤怒生气。末将心里有个人选,六公主,不知道殿下可有印象。”

    夏侯翼说到六公主的时候太子一下子就皱起眉头,别人不知道当时的情况,但是没有比她更清楚的了,要不是元嘉机灵,他那位六妹连元嘉都算计进去了!

    “她已经嫁人好些年了,而且人在江南,”

    夏侯翼刚要说什么就被太子打断:“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是她毕竟是公主,不管是大理寺还是江南她的婆家都不会让你这样平白无故指摘的!”

    “若我有证据呢?”夏侯翼想着若是有这样一个人整日在暗中盯着元嘉,伺机而动,那才是心腹大患!还不如干脆将这个祸害连根拔起!

    门外有小宫女禀报:“启禀太子,公主殿下请您中午一起用膳。”

    “嗯,你们好好照顾公主殿下,孤一会就过来。”

    “宫中如何称呼六公主的?”夏侯翼突然问。

    太子不加思索的回答:“别人叫的一般都是大号,像元嘉大长公主,福安大公主,贴身的人一般都会直接叫排序,九公主,九殿下,七公主七殿下……”

    “六殿下!”

    夏侯翼激动之下拍了自己的轮椅一把,一下子想通了华暗香未说完的那句话!小寡妇的丫鬟要叫的应该是“六殿下”而不是什么“六点”,应该是叫习惯了长年累月一时半会无法改口,最后生生改成了“六小姐”!(未完待续。)

    P:  这个案子快完了!小伙伴们看明白没有?(づ●─●)づ
正文 第二百四十话 解疑团恰巧偶遇
    &bp;&bp;&bp;&bp;夏侯翼是个行动派,说做就做,他将自己分析的关于太庙坍塌、劫持兰靖、刺杀太子以及河岸埋伏、散播流言这一系列事情全都联系在一起。

    有时候将所有事情交叉起来得到的线索比单独分析要简洁明快许多,太子并不是一个愚钝的人,于是两人交谈起来,笔墨纸张摆的满桌子都是,他们说的口干舌燥,但又因为思路不想被打断连水都懒得去喝。

    “我来总结一下,你看看还有什么遗漏的。”

    太子手里拿着一沓纸,翻看了几下然后说:“第一,太庙坍塌这件事**不离十跟安国公有关系。当时消息被封锁之后,一时之间并没有人知道,所有人都蒙在鼓里,唯独安国公仿佛提前知道什么,打算将这件事宣扬出去。我打算将他秘密抓起来审讯一番再说,牵扯到这样的事情想必其他人也会闭嘴。他有个庶子一直与老三交好,想必刚开始就是抱着这个主意去的,先将太子德行有亏的消息放出去,舆论上堵住大家的嘴。不过他们漏算了你的存在,所以棋差一着。”

    “第二,劫持靖儿的人目的却并不是靖儿。如今靖儿已经从惊吓中回过神来,我问了几次,靖儿都确定抓他的那个男人起初并没有要抓他的意思,甚至无意伤害他,还问了一些关于元嘉的事情,只不过靖儿警惕不愿意多说就开始呼喊起奶娘还有侍卫,那男人大概也没料到靖儿身边还有黑甲军这样的高手存在,最后不得已抓了他。”

    太子分析的头头是道但是说到这一点的时候,夏侯翼却补充了一下:“在燕归山下河岸边遇见的那个男人,很可能就是查克甘本人,他手上有一串红宝石手串,据说是犬戎圣物,能保佑他们部族风调雨顺,牛羊肥壮。他常年不离身,那天晚上我仿佛看见了他手上的手串。另外我打中了他的肩胛骨,只要找人看看他肩胛骨有没有伤口就知道那天晚上的人到底是不是查克甘了!”

    “他们原本打算一个在山顶掠人一个打算在下面接应。”

    “不错,到时候元嘉没有功夫跑不了,他们神不知鬼不觉。陛下对元嘉又如此宠爱,找不到人自然为你是问。”

    太子深吸一口气:“第三,岳鹏举本人在御林军中三年一直本分老实,但最后突然爆发,原本以为只是个普通侍卫。但是你也看见了他功夫高强,就算是你百招之内恐怕都拿不下。只能说明他早就被老三的人收买了,如今我只能等贤王妃传来的消息,他如果部署的话就算用飞鸽传书也会有影子的。”

    夏侯翼挑眉,太子心细如发,他不过去去了一趟湖广将贤王妃的事情透漏几句而已,如今都跟贤王妃将这样秘密的事情商量好了。

    太子抿了一口茶水,放下杯子然后揉揉额角:“最难的就是这第四。我六妹这个人从小就内向懦弱,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存在感。她生母犯错,幽禁好多年了。若是她生母也就算了,但是她毕竟是我父皇的女儿,之所以会将她嫁到江南并不是什么联姻,而是她犯错了,父皇既不想见她也不想过于惩罚她,只好将她下嫁江南,让她自生自灭,眼不见为净。”

    “因为是你父皇的女儿,所以你心慈手软,而就算元嘉是你亲妹妹。你难道也想置之不理?”夏侯翼幽幽的说。

    太子正想开口说话,就听门口兰齐朵推开门说:“谁要对我置之不理?”

    太子和夏侯翼同时回头看过去,兰齐朵一时间没听清楚夏侯翼的声音,那轮椅又太显眼。推开门的时候她正跟夏侯翼看个正着!

    兰齐朵原本还是有话要说的,结果看见夏侯翼的时候整个人都哑住了!这难道就是所谓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兰齐朵的眼光不由得放在夏侯翼的脚上,她很想知道夏侯翼的脚到底怎样了。

    但是太子并没有给她这样的机会,很主动的接过小图平手上提的食盒:“你怎么过来了?你嫂子呢?”

    “哥哥还说呢!原本说好一起用午膳的,但是我都饿了还是看不见哥哥人影,山不就我。我只好来就山了!”

    兰齐朵回过神来很是稀松平常的跟太子说,但是眼神却看着夏侯翼,最后实在忍不住说:“你的脚怎么样了?”

    太子在边上将食盒里面的菜拿出来,然后冷哼一声,兰齐朵脸上有点发烧,掩饰的给太子开始布菜,太子不阴不阳的说:“孤不缺丫鬟。”

    兰齐朵尴尬的停在半空中,但是可把夏侯翼心疼坏了,他恨不得将太子抓起来打一顿,刚刚还那样精明犀利的一个人,转眼间就如此斤斤计较,还难为一个姑娘家,夏侯翼也忍不住开口道:“一点点小伤,养几天就好了!还跟以前一样能跑能跳。”

    太子再次冷哼一声,开始扒饭,兰齐朵这下有些恼羞成怒的吼道:“哥哥有话就说,这个样子多难看!夏侯翼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关心一下救命恩人怎么了?”

    夏侯翼眼里倏尔闪过一丝笑意,嘴里还是很谦虚的说:“末将与太子殿下将事情已经谈完了,现在是用膳时间,末将还是不打扰殿下用膳了!”

    “嗯,夏侯将军还是赶快回去吃饭吧!”

    “哥哥!”兰齐朵见太子这个样子跺跺脚就追了出去,太子气的将手中的筷子往桌子上一摔,直嚷嚷:“女大不中留!”

    夏侯翼毕竟推的是轮椅,能走多快?因此当兰齐朵追出来的时候夏侯翼人还未走出东宫书房范围,兰齐朵快追上夏侯翼时倒是放缓了脚步,等到夏侯翼感到身后有人的时候就听见兰齐朵说:“我推着你走就是了,别回头。”

    阳光明媚,五月多的天气原本已经渐渐热了,只不过一场雨过后再次温度降下来,即使口干舌燥腹中饥饿,但是兰齐朵陪在身边多少让夏侯翼没那么烦躁了。

    “你用过午膳了?”

    “你的脚怎么样了?”

    两人异口同声的说,夏侯翼笑了笑,表情轻松的说:“没有大碍,休养一些时日就好了!”

    “那你以后还能上战场吗?”兰齐朵问的有些突兀,但是夏侯翼却有些诧异道:“怎么这么问?不过是一点小伤罢了,若是在战场上,这样的伤根本就算不得严重,顶多包扎一下过几天就能下地走了,京中这些御医都是给达官显贵看病的,就是没病也被他们说出七八种病。”

    夏侯翼仿佛想到些什么,表情都有些飘忽。

    兰齐朵想着夏侯翼似乎没对他撒过谎,而且到底好不好以后时间久了自然能看出来的,料想夏侯翼也没必要骗她,如此一想兰齐朵只觉得心情立即好了很多,心中压的大石头一下子就不见了!

    “那就好!不然欠你的实在没法还了!”

    夏侯翼本想开玩笑说:“那就用你自己补偿吧!”这也算是一种试探,但想到此处乃是东宫并不是兰齐朵的公主府或者他的小宅子,这些话说出来难保不会被太子那个小心眼听到了!随即作罢。

    “不用分的这么清楚。”夏侯翼低声说了一句,就感觉推着他的人手上停顿了一下。

    夏侯翼心中窃喜,等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过一段落了,他一定再次跟陛下请旨赐婚,他还记得他爹似乎说起过跟他娘的婚礼,他爹说女儿家嫁人是一辈子的事情,婚事上千万不能亏待。夏侯翼想元嘉乃是公主,亏待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发生在元嘉身上,到时候一定要给元嘉一场圆满的婚礼,也不知道他在西北的那些东西走到哪了。

    路就这么长,走的再慢也会走完的,夏侯翼在两人快要分开的时候,悄声说:“外面那些传言不要担心也不要难过,事实的真想是什么再没有人比我更清楚的了。即使陛下和太子有所顾虑,但我就是光棍一条,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口气我会为你出,那些阴沟里的老鼠一个都不会放过,你只要安心好好养身子就行了。”

    兰齐朵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却感到鼻子发酸,所有人都顾忌她的情绪,不敢将这些事情说的太明白,唯独夏侯翼这样口口声声保证,兰齐朵只觉得想痛痛快快哭一场然后不用面对任何人怜惜疼爱的眼神。

    “那你快回去用午膳吧!”兰齐朵转过身从小图乐手里将一个食盒拿了过来,她看见夏侯翼也在的时候,虽然不敢让夏侯翼跟哥哥一起用膳,但是却悄悄准备了一些新鲜出来的糕点的。

    “多谢你想的周到,我肚子确实饿了!”

    “本宫可不是为了你的感谢!在木屋里面你给我一小包云片糕,如今我还你一大盒各式各样的点心,还有,”

    兰齐朵双膝并拢微微弯曲,双手放在左边正儿八经、认认真真的给夏侯翼行礼:“虽然着道谢有点晚,但还是要说多谢你的救命之恩。”(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四十一话 偷凤转龙凤何在
    &bp;&bp;&bp;&bp;夏侯翼自从认识兰齐朵以来,头一次见到兰齐朵如此郑重其事,而且叫她如此认真对待的人还是自己,夏侯翼抱着一盒糕点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傻乐呵的状态,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进了自己的小宅子。

    丁胜在接到门房通知说夏侯翼回来的时候,就脚步匆匆的先感到夏侯翼面前了。

    “二老夫人来了!”丁胜在夏侯翼耳边悄声说。

    夏侯翼抱着食盒的手松下来。

    “她来做什么?”两房如今因为爵位的事情势同水火,他的好祖母不遗余力的在外面败坏他的名声,恐怕着京中没有人不知道夏侯翼不事祖母,忤逆不孝。

    “不知道,咱们跟二房这些日子其实并无交集,原本属下想着既然主子不在家就不见二老夫人了,但是二老夫人……主子见到就知道了!”

    夏侯翼确实见到就知道了,二老夫人之前还不过是个年过四十的********人,那时候她大方得体、发丝乌黑、保养得宜,虽说有个儿子被流放在了黑海那样的地方,但是因为她拿钱供着又有平南侯的势力,即使夏侯帅在黑海过得都不差,她整日里想的不过是给儿子弄个小切过去然后剩下一儿半女的。

    如今不过一段时间不见,二老夫人头发半白,以前穿红戴绿精心打扮的面容从里到外都头透着死气,穿的那一身枣红色五蝠朝拜拽撒只将她的脸色映衬的更加青灰。

    夏侯翼仿佛还跟以前看到她的时候一样,眼神没有多少波动,端起茶盏道:“不知道二婶过来所谓何事?”

    他们两家如今的样子,根本就没有必要弄那些明面上的动作,假惺惺的谁都膈应的慌。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二老夫人声音有些嘶哑。

    夏侯翼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二老夫人。

    二老夫人却以为是担心她身边的人,平静的说:“你但说无妨,她是我的陪嫁丫鬟。”

    那陪嫁丫鬟满脸横肉,与二老夫人年纪相差无几,但身材已经发福到看不出原来的长相了。

    夏侯翼有些猜不透二老夫人磁性的目的,其实他当初将消息透漏出去并不指望不暴漏自己。二老夫人知道也是迟早的事情,只不过这会问他怎么知道是什么意思?女人的心思真叫人费解!不过二老夫人自己都不在乎了,他还有什么好隐瞒的!

    “比婶婶稍微早知道一点。不过此事与我无关,所以就让人透漏给二婶知道了!”

    “你有这么好心?夏侯林识人不清一早看不清楚你的嘴脸。我可是知道你黑心黑肺!”

    夏侯翼冷冷一笑,果然!就算这个女人如今知道这样的事了,还是不该以往的冷硬脾气,刚刚拾起来的那一点点同情心瞬间烟消云散!那也别怪他要往她身上扎刀子了!

    “我的好心自然比不上二婶,将丈夫的奸生子当成亲儿子养了几十年!”

    “你……”

    二老夫人一时间脖子上青筋暴露。恨不得将夏侯翼活吃了!

    “夫人,正事要紧!”

    那陪嫁丫鬟见二老夫人火气上头,赶紧出声提醒,二老夫人挥手就是一个巴掌!陪嫁丫鬟却一声不吭的跪了下来。

    好似这一巴掌将她的火气也散发了一点,二老夫人重新木然却平静的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些事情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跟知道事情的时间一样,夏侯翼只是稍微改动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将兰齐朵从这件事里面摘了出去。

    夏侯翼说的时候一度觉得自己这位二婶要背过气去了,但是事实是这位二老夫人还好好的,半晌才从牙缝里咬出贱人二字!

    对此夏侯翼并无感。只觉得他这位二婶还是很有大家闺秀风范的,最恶毒的、最肮脏的话也不过贱人二字。

    夏侯翼其实并没有多少空闲,他跟太子商议完事情还有一大摊子等着处理呢,至于关于二老夫人与二老爷之间的爱恨情仇,他并没有兴趣,况且与他何干?有这个闲功夫还不如赶紧跟太子把前朝的事情摆平了,他好请旨赐婚,年纪越来越大了,尤其是连云凯旋这种不着调的孩子都一个接一个生了,他还是孤家寡人一个。想想就很心酸……

    “那你知道当年他把那个女婴送到哪里去了?”

    二老夫人抓着自己的手绢一阵松一阵紧,最后还是艰难的说起了这句话。

    夏侯翼却有些好笑的看着她。他与耳房早就势同水火了,以前的敷衍也不过是别有用心罢了。那个府中欠他父母两条人命,虽然现在证据不足。但是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他们,就算二老夫人当时并没有在其中参与多少事情,但肯定是知情的,之情却装作视而不见,夏侯翼没有迁怒到她已经算是仁慈大度了,竟然连这种事情都来问他?他是泥捏的不成?

    二老夫人大概也知道自己问的有点不合适。甚至问的很无耻,当初夏侯林怎么对待夏侯翼的别人不知道他能不知道?甚至因为夏侯帅以后会继承侯府的爵位,她没少在其中做出克扣夏侯翼吃穿用度这种事情。

    但是此时她顾不了那么多,自从知道夏侯林将她的女儿换成那个贱人生的儿子之后,她就在想她的女儿了,她的女儿会不会长得很像她,以前她自己也一直想要个女儿的,原来自己真的生过一个女儿……明明有一个女儿的,但是她却不在女儿身边,她的女儿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甚至还为一个贱人养大了儿子!

    二老夫人大吵大闹过、很是歇斯底里一番,但之后冷静下来她却想找回女儿了,但是也没有跟夏侯林撕破脸皮,她已经不是当初嫁给夏侯林那个有父母兄长疼爱的小姑娘了,她的父母已经年迈,兄长混迹官场多多少少要跟夏侯林打交道,这时候没有人为她撑腰,只会有人在其中和稀泥,天大地大,二老夫人竟然没有容身之处,更何况她还想见一面那个一出生就不知所踪的女儿。

    被夏侯翼笑的一脸通红,二老夫人最后还是“噗通”一声跪在了夏侯翼面前。

    “我知道夏侯林对不起你,但是你堂妹没有对不起你!我是她的亲身母亲甚至没有见过她!要说这是我为虎作伥的代价,如今我也已经认了,这么多年的骨肉分离就当时老天对我的惩罚了!但你堂妹何其无辜!她本该是锦衣玉食的侯府小姐,如今却不知道身在何处,而我不明不白的给那贱人养了二十来年的儿子,让他的儿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我的女儿却不知道是否吃得饱穿得暖,翼儿,婶婶不求别的,婶婶知道你是有本事的人,只要你告诉我夏侯林将人送到哪里了,我就是为你做牛做马也心甘情愿!”

    二老夫人说完就对着夏侯翼接连磕了三个响头,但夏侯翼不为所动!

    “既然你已经知道事情的真相了,夏侯林难道没有告诉你孩子的去向?”

    “没有。”原本以为这些天已经将这辈子的眼泪都流光了,此时却因为夏侯翼简简单单的一句反问再次红了眼圈。

    她一个内宅妇人并没有什么通天的手段,根本就没法打探出更多的消息,更不说找人了,夏侯林不为所动,她只好腆着脸来求夏侯翼,来之前她还想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如今夏侯翼如此冷硬心肠,却叫二老夫人心中更加忐忑了。

    “你说我那堂妹并没有对不起我,这一点我承认,但是你想没想过,假如她在夏侯家长大跟后院那些庶女有什么区别,我凭什么对一个位置的人如此好心?”

    夏侯翼冷静极了,二老夫人却有些不知所措,夏侯翼接着说:“其实你也不必难过,至少你养大了夏侯林的儿子,但是却将他教养的蠢笨如猪、刻薄狠毒,如今他在黑海,未尝没有你一点功劳,这么一算你也算是报仇,而我那没讲过面的堂妹说到底是夏侯林的亲生女儿,相比夏侯林不会对她太差,至少她的温饱还是有保障的。”

    夏侯翼这一番话连消带打,二老夫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但有一点他却是说对了,她确实没有将夏侯帅教好,全家就那样一个眼珠子似的男孩,疼宠都来不及怎么会不顺着他的意思,以至于夏侯帅坐下天怒人怨的事情,就是他们家权势滔天也保不了,更何况他们家乃是因为夏侯翼的军功的才起来的!

    “说吧,你要怎样才肯答应帮我找人?”

    二老夫人见夏侯翼迟迟不见松口,刚刚声泪俱下的哀求此时却透着无声的尴尬,女人的眼泪若是在夏侯翼面前有用的话,二老夫人不介意多淌几滴眼泪,但是很显然夏侯翼不为所动,所以二老夫人半真半假的表情就收了起来。

    夏侯翼却是有点佩服这个女人了,比起他二叔来,他这位二婶显然要敢作敢当的多,而且也舍得下面子,并且能当机立断,这不,先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如今见这招不管用就开始用利了。

    只不过如今朝中不稳,他还不想让夏侯家做出头鸟,所以二老夫人还是要先稳住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四十二话 闯大牢笨贼遭伏
    &bp;&bp;&bp;&bp;丁胜送走二老夫人的时候就见夏侯翼皱着眉头坐在那里。两人因着自小的经历本就亲近,丁胜知道他遇见为难的事情了,情不自禁问道:“主子怎么了?若是觉得难办交给我就可以了。”

    他也不是没办过见不得光的事情。

    “倒不是难办,而是我如今不确定办不办。”

    夏侯翼这么一说,丁胜就明白了,肯定是与那位公主殿下有关。

    夏侯翼也想找人说说,于是唠唠叨叨就开了口,在丁胜看来颇有一番婆婆妈妈在里面。

    “公主身份高贵,陛下和太子又那么护着她,你也看到夏侯家了,真没什么能给她的,而且不仅没什么能给她甚至以后还会有那些乌七八糟的事,带累她的名声。我原本想着先把他们那边收拾了,静悄悄的收拾,等到公主嫁过来了到时候也没什么事了,就算闹到外面去人也嫁过来了,如今这一大家子的,人还没嫁过来我自己先退缩了。”

    夏侯翼说的很是没有没尾,丁胜却听出了意思,他一哂笑:“主子您这是杞人忧天了,媳妇都没娶回来呢就已经开始担心媳妇娘家高兴不高兴了,我觉得当务之急还是将媳妇娶回来重要。”

    夏侯翼也觉得自己有些患得患失,但没办法,谁叫元嘉身份高贵,又是他心心念念的人,他唯恐自己哪里做的不够好让元嘉觉得不舒服,不喜欢,不习惯。再说,随便一个男人看到自己心爱的妻子在娘家的时候如同神仙一般,婚后却要被人指指点点恐怕心里都会觉得不畅快,那证明这个男人的能力有限,夏侯翼将要面对的还是这世上最有权势的两个男人,也难怪他患得患失、瞻前顾后。

    “走一步看一步吧!不过二老夫人这件事你盯着点手下人,可以给他们办,但是这动作上能缓一点就缓一点。”

    “主子意思是不用尽心尽力帮她?”丁胜闻音知雅意。

    夏侯翼看着院子外面不知道想什么。半晌才说:“算是吧,她,毕竟是夏侯林枕边人,说不准什么时候我需要她帮点小忙。枕边人的话,有些时候比那些咱们费尽心机找来的证据要有用多了。”

    “只不过公主那边的事情没有定下来,我也不想惹得陛下对夏侯家家风更不满,所以在我没有请下赐婚的圣旨之前,这事最好都不要曝光!没有那个当爹的喜欢我家这样的污糟事。”

    这么一说丁胜倒是能理解夏侯翼的小心。只不过看着这样的夏侯翼丁胜突然之间就生出羡慕了,以前他以为自己有家,只不过家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所以对婚事从来都不上心,也觉得无所谓,如今心冷到暖都暖不热,突然却觉得夏侯翼这样有个挂念的人真好,丁胜生出一种自己也能找个红颜知己最好把她娶回家的雄心壮志!

    夏侯翼并不知道丁胜的想法,他目前最重要的就是养好身体然后将那些觊觎太子之位还有心怀不轨的查克甘先制服了,给太子登基扫清障碍。这样以后才能让太子有更多的心思放在自家妹妹的婚事上。

    只不过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夏侯翼在自己的书房中一直忙碌到晚上,将那些他能想到的证据再次捋了一遍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到时候好给******上忙,毕竟如今他算是伤残人士,也不能走动,只能将这个还不算太笨的脑袋用上了。

    丁胜尽职尽责的照顾夏侯翼的起居,到了晚上该换药的时候硬拖着夏侯翼出了书房门,然后让他换药吃饭,结果饭吃到半截的时候。大理寺卿派人来满脸欣喜的说:“夏侯将军,果真有人来刺杀那个灯笼巷发现的男人,寺卿大人让您立即过去商议。”

    夏侯翼也大吃一惊,跟丁胜对视一眼。这个法子其实是最愚钝的一种方法但其实当时唯一能想出来的办法,没想到的是,这样的方法竟然还真的有人上钩!倒是叫夏侯翼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丢下饭碗跟那差役两人还有几个护卫一起去了大理寺,等到了天牢的时候太子已经在门口徘徊了,看见夏侯翼抬脚就走道:“你如今的脚真是碍事极了!赶紧跟上!”

    夏侯翼看着自己的轮椅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的脚如今不良与行也不是他自己就能决定的!

    “具体情况是这样的。早上将消息放出去之后,我们就安排人乔装在大牢中,还特意找了个跟那小白脸有几分相似的,不过给他包扎严实了,一副身受重伤的样子,结果都快子时了,这小子贼胆包天的竟然用江湖下三滥手段迷倒了狱卒,拿了钥匙就要进来将小白脸性命结果了……好家伙!他抽出刀子的时候二话不说就要砍过去,竟然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不说!”

    大理寺卿本身就是个中年糙汉子,一天到晚的跟这些杀人犯、江洋大盗、神偷之类的打交道,肚子里的传奇故事简直都能写成话本子了,此时渐渐的越说越说上瘾,眉飞色舞的简直当成是故事一般说了起来,夏侯翼忍笑推着轮椅往前走,就见到太子皱眉。

    “咳咳”,太子跟前的福公公善意的提醒大理寺卿:“大人还请直接说结果。”

    “哈哈哈哈……自然他没能得手了,我也不是吃干饭的是不是?这会已经将人拿下了,立即卸了他的下巴,还给他喂了些十香软筋散,料他现在就是想自裁也没那个力气,如今就看能不能从他嘴里问出点东西。”

    “嗯,你做的不错,反应很机敏。”太子淡淡的赞赏道,大理寺卿欢喜非常。

    那被锁起来的男人如今软趴趴的卧在桌案前面,太子坐在桌案后面的椅子上,轻飘飘的说:“说吧,你是谁派来的?为何要刺杀这个男人?”

    半晌那人一句话都湄回答,大理寺卿不悦的走过去踢了他一脚:“你老老实实交代清楚你的罪行还能少受点皮肉之苦,否则大理寺有的是你叫叫天天不应的法子,到时候你就是不说我也有办法撬开你的嘴。”

    “有什么家伙……你就全部使过来!老子要是皱一下眉头就管你叫爷爷!”

    大理寺卿并见不见恼火,甚至笑呵呵的说:“你敢叫爷爷,爷爷还不敢有你这样的孙子呢。”

    连太子都被他逗笑了,那刺客干脆闭上眼睛不说话了!

    太子自从在燕归山跟岳鹏举还有那个劫持皇长孙的刺客好声好气的谈条件之后,就特别不待见这种人,如今对付起来丝毫不手软,他语调平平的对大理寺卿说:“听说大理寺又研究出了一种新的逼供方法,在不见血的情况下能叫犯人一五一十的回答自己犯下的罪孽,孤倒是想见识见识。”

    此时已经夜半,天牢空旷,零星的火把点缀在这间小小的陋室之中,太子坐在那里气定神闲,仿佛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地上躺着的那一摊子人却浑身发函,在全身软麻的情况下他突然抽搐了一下。

    大理寺卿闻言有些兴奋的说:“原来殿下也对这个笑口常开知道一点?”

    “笑口常开?”夏侯翼忍不住开口问道。

    “对!笑口常开,这个法子不会让人感到一丝一毫的疼痛,只会哈哈大笑,我们都是在那些罪大恶极、恶贯满盈的死囚身上试验的,再疼痛的他们都能坚持下来,但是尝过了笑口常开之后却有几个没扛过去的死刑犯都笑死了!”大理寺卿一本正经的解释道,偏偏他还表示了对那几个人没有扛过去表示遗憾。

    夏侯翼其实很熟悉太子和大理寺卿营造的气氛,无非是“攻心为上”,只不过看着地上再次抽搐了以下的男人,夏侯翼嘴角挑起一抹笑,倒是对这个男人起作用了!

    “来人!”

    “慢着。”那躺在地上的人突然睁开眼睛道:“若是我说了,你能不能给我个痛快?”

    “你倒是条汉子,说一不二的。”

    “行!你老老实实交代了,孤会让人轻轻送你上路,保管你无知无觉。”太子晓得如沐春风,嘴里却轻轻松松说着让人去死的话,饶是大理寺卿见惯了生死此时也忍不住吞吞口水,夏侯翼明智的不发一语。

    “我是庆安公主的人,六公主派我杀掉这个男人,说这个男人吃里扒外,拿着她的钱在外养骈头,其余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没有料到这个男人如此干脆,三言两语就交代清楚了,夏侯翼是知道庆安公主兰洁这个人的,也就是小丫鬟口中说的六殿下,但是听见皇室秘辛的大理寺卿却冷汗刷刷的流,觉得自己是不是听见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中来!

    “你可知道六公主是什么时候到京城的?”

    “大概一个月前,公主每年四五月间头痛就会发作,一般会卧床休养一两个月。”

    这就好解释多了,就是在京城来回一趟也没人怀疑,众人都会觉得庆安公主在江南养病,怎会跟刺杀、流言这种事情扯上关系?

    夏侯翼代替太子又问了一连串比如公主身边是不是有一个能说会道的丫鬟,公主相貌如何,之前是不是住在灯笼巷第六家等等,那男人有的知道有的不知道,不过太子也问的**不离十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四十三话 听病情怒火中烧
    &bp;&bp;&bp;&bp;“想必你也看出来了,查克甘真正相交的人并不是什么暗娼寡妇,而是庆安!事不宜迟,根据贾青的交代,如今你带人连夜将庆安带回来问讯。”

    太子一叠声将所有人吩咐下去,夏侯翼此时不良于行,倒是能逃开去抓人的风险,但大理寺卿并没有这样的好运,而且他要抓的人乃是公主,再怎么说那也是金枝玉叶,脸上就有些犹豫。

    看着太子在一边忙碌接连下指令,夏侯翼觉得大理寺卿此人其实还算能干,而且夏侯家的事情以后免不了要闹出来,提前跟大理寺卿交好或者说卖个人情给他并不是什么大事。

    如此一来,夏侯翼推着轮椅过去,仿佛不经意般道:“刺杀储君,劫持皇长孙乃是动摇大齐的根本,哪怕是陛下的亲女儿也绝对不会姑息。”

    大理寺卿正在想着怎么做能不触怒陛下也不会得罪太子,就听到夏侯翼说了这么一句,心头大震,目光灼灼的看向夏侯翼!都说夏侯翼此人阴险狡诈,手段高明,此时在大理寺卿看来,除了这些揣测上意,夏侯翼也是一把好手!

    迅速看了一眼背对他们的太子,大理寺卿小声道:“夏侯贤弟有何高见?为兄在这里先谢过了。”做了个不明显的揖,夏侯翼也端着一张很是憨厚的脸道:“清官难断家务事,此事牵扯到太子、公主,寺卿大人何不交给陛下决断呢。”

    “这……”

    “夏侯翼,驿馆那边查克甘不要丝毫放松,给孤盯死了!若是有可疑人等,一律格杀勿论!”

    太子说出来的话在这空旷的牢房中铿锵有力,大理寺卿原本还想跟夏侯翼说什么也只得将话咽到肚子里。

    夏侯翼声音单调的回答:“是!末将遵命!”

    原本以为在交还兵符之后,自此不会跟“将军”二字有牵扯了。如今看来只是他一厢情愿啊!必要的时候陛下和太子还需要他来主持黑甲军的大局,还得他来领导,若是别人可能欣喜若狂,但是对于现在一心想着娶媳妇的夏侯翼来说这根本就是个掣肘!他牢牢记着云凯旋说的那条兰家祖训!

    夏侯翼根本就不在乎自己是否有这样一支队伍,除了有关兰齐朵的事情。夏侯翼对自己从来都是抱着坚定的信念,只要他想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看看他一路走来的历程就知道了,侯府身娇肉贵的世子、人牙子手中逃脱的黄口小儿、被迫沦落街头的乞丐、讨好叔父的小少年、初立威望的士兵、手握重权的将军……这其中的艰辛外人即使看都觉得心惊胆战,更何况亲身体会?

    “将军其实不必亲自冒险的。”夜色如水。丁胜推着夏侯翼走在冷清清的大街上,偶尔遇见巡逻的士兵点头就过去了。

    夏侯翼的声音在如同这街道一般没有任何热情,突如其来的说:“我活了这几十年一直都没有什么后悔的事情,就算有那么一件,我也在尽力弥补了。但是最近我时常在后悔当初为何没有一刀结果了查克甘,以至于如今让他有机会打元嘉的主意。”

    “后悔也没有用,如今公主殿下旧疾发作,御医说她不宜早早成亲,就是成亲了五年之内也不宜生孩子。”

    夏侯翼倏尔停了下来,丁胜也不打扰,过了一会才听他说:“你怎么……”

    “作为一个好下属,主子想知道的事情我自然会打听清楚,这件事也是让钱六哥从中牵线,我用了一瓶百日醉从公主殿下的专属御医口中套出来的话。”

    他只知道元嘉旧疾发作原来还有这样的说法!怪不得陛下个太子如此急怒。事情发生不过几天而已,太子却准备了一大堆的证据就等着出手。

    夏侯翼深深叹息,但是娶兰齐朵的心却更坚定了!女人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很多时候她们不像是一个独立的存在,更像男人的附属品,而且自古以来礼教对女子都不宽容,元嘉如今年近二十还未出嫁,出嫁后若无法生育。夏侯翼想哪怕是贵为公主,心里都不畅快!再加上这肆虐的流言蜚语……

    “主子,轮椅扶手要掰断了!”

    丁胜看着夏侯翼手上青筋暴露,好心的提醒到。夏侯翼身子一僵,沉声说:“去驿馆吧!”

    夏侯翼如今腿脚不方便,其实本可以不用去的,但是他心里面窝着火,尤其是听到丁胜说的关于兰齐朵身体的事情,只觉得一定要发泄一下。

    驿馆如同以往一样夜夜笙歌。夏侯翼冷笑,他心里面这么不痛快,查克甘一个手下败将凭什么不安好心还能这么逍遥的?虽然此时没有什么证据,也不能立即抓人,但夏侯翼还是吩咐了几句。

    丁胜眼里带着笑意,主子觉得憋屈想找麻烦,正好他对这种阴险的事情最拿手了!

    丁胜离开不久,守在暗处的黑甲军就听到驿馆里面各处都有呼喊声传来!刚开始还乱哄哄的夹杂着丝竹的靡靡之音,不过一会俱成了“救命”的尖叫!

    他们还在犹豫要不要进去看看,毕竟里面关的是曾经的犬戎首领,若是有个万一他们担待不起的!夏侯翼却摆手:“若是危急性命查克甘绝对不会坐以待毙。”众人这才原地不动!

    室内查克甘黑着一张脸将粘到他身上的一个女人甩出去,但是下一刻背后却又有一个哭哭啼啼的女人贴上来:“大王,救命,有老鼠!”

    她们一个个哭的梨花带雨,很多人站在椅子上,再也没了之前的娇媚可人,挥着手绢拼命指挥下人:“快点!快点!那边还有一只!”

    “快把他们赶出去,赶出去!”

    “救命呐!来人呐!有老鼠!”

    富丽堂皇的大厅中此时杯盘狼藉,桌椅杂乱,到处都是女人的尖叫还有老鼠来来回回的吱吱声,查克甘原本就因为燕归山的事情未得手不高兴,身上还有被刺得伤口,如今这样醉生梦死不过是为了麻痹大齐监视的人罢了,哪里想到竟然出了老鼠,而这些没用的大齐女人连老鼠都怕!

    “闭嘴!”

    查克甘一声大吼,搬起那个最重的檀木椅子就扔到了刚刚还跳舞的那块地方!

    地上铺着厚厚的毯子,椅子砸下去的时候只有闷响,却仿佛地动一般!厅堂里面寂静了那么一瞬间,然后一只肥大的老鼠若无其事的爬到了倒立的椅子上!

    有的女人们见到这一幕,头发都要竖起来了,尖叫声一瞬间再次充斥了整个空间!查克甘不得不走出门外,但是院子里仍然老鼠乱窜!平日里还算尽心尽力的驿馆驿丞此时就跟消失了一样!

    身边没有可以商量的人,查克甘的大齐话也并不是那么通顺,但即使如此他也知道有人暗中使坏,否则好好的驿馆怎会无缘无故窜出这么多老鼠?他们犬戎人不怕老鼠,甚至老鼠在冬日里出现的话还是一道美味的大餐!只不过如今出现在这里,查克甘只有气闷!告诫自己要忍耐,只当耳边响起的是草原上的牛羊声!

    夹杂着尖叫连连,夏侯翼的心情慢慢愉悦起来,他想,这些还仅仅只是刚开始呢,查克甘真以为自己仗着犬戎首领的身份,就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陛下的底线?那就拭目以待。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四十四话 送蓝玉聚聚一堂
    &bp;&bp;&bp;&bp;兰齐朵一早醒来就发现就觉得房间里面闷闷的,她叫了一句:“小平。”

    过来将帐子钩上去的却是小图安,她声音轻快的说:“殿下,今日当值的是奴婢,平姐姐昨晚上夜了。殿下先喝口水。”

    她话音刚落,小图乐就端着温温的水过来,兰齐朵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发现竟然是薏仁水,就有些不高兴,小图乐伺候她这么久岂会不知道兰齐朵的习性?早上必是要喝稍微带点甜的玫瑰露兑出来的水。

    “是医正大人说早上给殿下来一杯薏仁水,有助于您病情恢复,奴婢也特意去问过了,薏仁水有镇定、镇痛的作用,还能使心境平和。”

    兰齐朵坐在梳妆台前让小图安给她通头发,有些自嘲的说:“照这么说来,这薏仁水就是灵丹妙药了?那还要大夫干嘛?”

    两个婢女对视一眼,都发现兰齐朵火气不小,小图乐转而说起今日的天气:“今天有点闷,嬷嬷说可能会下雨呢。到时候咱们把窗户支起来,点上茉莉香一边听雨一边给殿下念话本才是享受呢。”

    兰齐朵下意识的看看外面的天色,怪不得这么暗沉呢,原来是快下雨了。

    她心里面装着事儿,尤其惦记夏侯翼昨日说的话,如今已经距离燕归山五日了,她却还有些云里雾里,仿佛那些事情都跟她无关一般,而是做了一场不同平常的梦,但夏侯翼的脚却告诉她,命悬一线、落水被救、雨夜徙步、木屋独处,甚至她的情不自禁都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

    两个丫鬟将兰齐朵的心事重重看在眼里,却也丝毫没有办法,如今宫中内紧外松,外面的消息她们根本没法知道,就是因为以前的关系知道了也不知道事情过了几天,像这次关于殿下的流言蜚语她们就比以往知道的晚。

    早膳仍然是云嬷嬷做的,因此这顿饭用的还算舒心。两个丫鬟也松口气。

    “殿下,太子带着皇长孙殿下和小殿下来给您请安了。”

    兰齐朵听到这话终于脸上露出笑容:“快叫她们进来。”兰齐朵说着就从榻上下来,起身亲自迎到了房门外。

    大概是因为共同经历了那场劫持,兰靖看见兰齐朵的时候异常激动。老远就喊:“姑姑,姑姑,我来看你了!”

    他一叫喊,小一点的弟弟也一叠声的叫“姑姑,姑姑”。一时间东宫偏殿到处都是孩子们的声。

    太子妃这几日自己倒是经常过来,但带着孩子还是第一次,趁着兰靖再次教育弟弟不要学他的空隙,太子妃跟兰齐朵咬耳朵:“本来我说靖儿遭这么大罪晚几日再去上书房的,你哥哥非说男人就应该流血不流泪,脖子上那些痕迹淡了就回去念书!我就气不打一处来,什么男人的,那就是一个没桌椅高的豆丁!我一向拗不过他,说的多了就训我慈母多败儿!我也怕打扰你休息,今日才带过来看看你。明日就叫他念书去!”

    “靖儿是哥哥的长子,哥哥自然要求严厉些,嫂子心里面恐怕也是这么想,只是心疼靖儿所以跟哥哥赌气。”兰齐朵看着眼前的孩子,笑着对太子妃说。

    “姑姑,这个给你!”兰靖从奶娘手里拿到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就递给了兰齐朵。

    兰齐朵如今的情况稍微费力气的事情都不能做,虽然她也很想抱抱小肉团子,但鉴于实际情况还是让人带着小侄子玩,她自己和太子妃领着兰靖就进去了!

    “竟然还送我东西了!”兰齐朵好笑。

    兰靖一本正经的说:“母妃说这次若不是姑姑反应快,坏人就会得趁。我要是出事了,皇爷爷,父王都会伤心的,所以要谢谢姑姑。”

    兰齐朵心下高兴。嘴上却有些失望的说:“原来是你母妃说的,不是你想的啊!”

    这么点孩子能把话说囫囵了就已经很不错了,兰齐朵问的这些话兰靖哪里说的出,小孩子白嫩的脸一下涨的通红,太子妃本就心疼儿子,但又拿兰齐朵无可奈何。正在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福安大公主腆着肚子,人还没进来声音先进来了,老远就没好气的说:“兰齐朵!瞧瞧你那点出息,沦落到欺负小孩子去了!”

    “说的好像你不欺负你儿子似的。”兰齐朵翻白眼,太子妃明智的不掺和道姐妹俩的拌嘴中,这两个小姑子一个是父皇的心头肉一个是贵妃的心尖子,帮哪个都不合适。

    “好啦!姑姑跟你开玩笑的,让姑姑看看里面都有什么。”摸摸兰靖的头,兰齐朵也不招呼福安大公主,自己先打开了兰靖送来的盒子。

    兰齐朵完全是按照她的父兄对待小时候的她的态度来跟兰靖交谈,小孩子其实也有一颗敏感的心,他能感觉到谁对他认真谁敷衍了事,有些害羞的窝在太子妃怀里。

    “呀!靖儿送的蓝玉姑姑好喜欢。”兰靖送来的是个可以往脖子上挂的玉牌,那玉牌通体泛着温润的光,放在暗处的时候仿佛蓝幽幽的,兰齐朵这时候倒是诧异兰靖怎么有这样的东西了。

    “是父皇给他的,他出生的时候你哥哥不在身边,后来周岁的时候父皇就将蓝玉赏给他了,他小孩子家家的血热,我就想着如今你正在病中这蓝玉恰好冬暖夏凉,多多少少能顶用,总归让你舒服些。”太子妃看出兰齐朵的疑惑,就在一边解释道。

    兰齐朵轻笑了一下:“那就多谢嫂嫂了。”

    “哼!拿个小孩子的东西,你羞也不羞?”

    福安大公主在一边看着姑嫂和谐的,心里面就有些酸酸的别扭。

    兰齐朵不客气的说:“小孩子来看我都知道带礼物。怎么不见七姐带礼物给我。”

    “你怎么知道我没带礼物给你?”

    “你还真带礼物了?”

    “哼!”

    姐妹俩再次唇枪舌剑起来,太子妃深感此地不宜久留,赶紧带着兰靖出去了。

    兰齐朵见福安大公主带的都是药材之类的,又想起前世她也是这样的刀子嘴豆腐心,真诚的说:“谢谢七姐。”她这样郑重其事却叫福安大公主有些不好意思了,不过姐妹俩倒是好好能说话。

    “殿下,女护卫队长求见!”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四十五话 芳魂去姐妹殇离(一)
    &bp;&bp;&bp;&bp;既然小图安能在自己的姐姐跟前说女侍卫这件事,就证明并没有什么不能对人说的,兰齐朵若无其事的挥手让人进来,福安大公主也是没当回事,坐在那里吃点心。

    侍卫队长进来的时候就看见自己的主子和七公主都在,她本能的看向兰齐朵,就见兰齐朵挥手说:“有什么事情就说吧”

    “刚刚接到消息,宗人府那边已经发讣告了,庆安公主因病去世”

    兰齐朵一瞬间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样的表情,她觉得自己的脑子在这个时候是空白的。

    反倒是福安公主不可置信的声音传来:“因病去世,怎么可能她才嫁人几年,连个孩子都没有,也没见她有什么旧疾啊”

    福安公主犹自不相信,兰齐朵却从她这噼里啪啦的几句话中惊醒了,她的脑子里面乱哄哄的,半晌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张张嘴几次才说:“你仔仔细细将事情经过说来。”

    兰齐朵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但是还是忍不住想起小时候六公主兰洁也曾用怯怯的眼神看着她,仅仅是想要她手中的一个布老虎,即使后来长大了,她做下那样的局想陷害自己,兰齐朵也没有叫她去死的想法

    “其余的奴婢还不太清楚,是图小喜统领让奴婢过来告诉殿下的,发讣告这件事确实是真的,奴婢亲自去宗人府找人确认过了六公主每年这个时候似乎都会生一场大病,听他们的口气可能是今年这场病没熬过来,所以因病过世了。不过陛下已经让人去查验是否属实了,如果属实大概就会很快在江南发丧。”

    “是什么病”

    福安公主脸色也不怎么好,相比讨厌的八公主九公主还有其他几个姐姐。六公主实在是没什么存在感的一个人,此时乍然听闻她的死讯,福安公主多多少少心里有些难过,她虽然很讨厌有些人,但从来没有想过谁去死

    “七姐,我不太舒服,你要不要先回去”兰齐朵脸色实在很不好。福安公主自己听了这个消息如今也没心情在这里。胡乱地说:“那你好好休息吧我回去了”

    福安公主肚子里面还有一个小东西,本来就是众人紧张的不得了,如今听了这么一个坏消息。伺候的人一个个心惊胆战的,生怕她有个闪失。

    福安公主心事重重的走出门外,就听里面有人变调的声音喊:“快叫御医,殿下晕过去了”

    福安公主猛的停下脚步。手扶着肚子就要往里面冲,她身边的嬷嬷使劲拉住她的手说:“殿下殿下您冷静您是有身子的人了。这个时候过去岂不是添乱您千万不要慌张,奴才这就让人跟着去看看您是九公主的姐姐,九公主肯定也挂念您,这个时候您就不要过去添乱了”

    这个时候嬷嬷哪里还顾得上冒犯了暴脾气的福安公主。好说歹说才将福安公主劝下来,那边太子妃已经带着皇长孙匆匆赶过来,她还未走进就听见七公主的嬷嬷在说话。心里一惊:“出什么事情了”

    毕竟是东宫,留下来的二等丫鬟立即道:“九公主晕过去了”

    太子妃身子都晃了晃。脑子里只有两个字:“糟糕”

    她脸色很不好的看着福安公主,一叠声再次安排去请她知道的最近的一个御医元嘉身边的那个婢女刚刚也在,如今只能指望她先稳住了

    太子妃还以为福安公主跟兰齐朵两人再次闹矛盾了,所以将兰齐朵气的晕过去,心里埋怨着元嘉毕竟在病中呢,怎么就不知道要让着元嘉一些,福安还是姐姐呢

    福安公主担心兰齐朵,但是她的嬷嬷却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直关注着太子妃的情况,见太子妃隐含不悦,心里咯噔一跳。

    九公主晕倒的实际实在太不凑巧了,刚好是他们七公主过来的间隙,以两人吵吵闹闹的关系,基本上都会认为他们可不能让太子妃对殿下有看法,随即不着痕迹的说:“娘娘不用太担心,刚刚两位殿下听了六公主的噩耗都哀伤不已,不过出来的时候九殿下仅仅是脸色不太好,想必一时间难过罢了。”

    “庆安”

    太子妃震惊的看着她,福安公主的嬷嬷带着凝重说:“两位公主与六公主姐妹情深,一时间承受不住这个噩耗”

    “原来如此”

    太子妃嘴上这样说,心里面已经想到这件事带来的后续反应了,六公主过世,按理说宗人府会派人过去吊唁的,到时候该派谁去太子毕竟是兄长,他们东宫要怎么表示不知道后宫贵妃娘娘如何示下最主要的是,幽静冷宫的孟修容总归是六公主的亲身母亲

    太子妃脑子里想完这些事情,然后又头痛兰齐朵晕倒这件事,又赶紧让人通知康泰帝和太子,他们知不知道是一回事,太子妃让不让人知晓又是一回事了,因为当年怀兰靖的时候兰齐朵给挡下了一刀,康泰帝一直觉得太子妃没用,护不住自己孩子,这些年好不容易认真打理宫务,又生了小的,让康泰帝改观了一些,如今因为刺客劫持靖儿的事情,再次叫康泰帝对太子妃不喜,太子妃处在这个位置也是不容易。

    “福安,你如今是有身孕的人了,元嘉这次在燕归山受了惊吓本就没好全,如今听了六公主的消息自然心情抑郁。嫂嫂知道你跟元嘉都是善良的好孩子,但这事又不怪你们,你不要在意这些事情,好好养胎才是正经。若是元嘉知道你肚子里怀着小外甥还担心她肯定更焦急。”太子妃温和地说。

    福安公主的奶嬷嬷也赶紧说:“是啊殿下,咱们还是先回去吧,老奴派人受灾九殿下身边,一有消息就赶紧通知您。”

    “那我走了,嫂嫂照顾好元嘉。”福安公主回头看了一眼来回忙碌的宫人们,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宫门口处,恰巧遇见进宫看柳婉仪的八公主,八公主与七公主向来不对付,此时见七公主脸色不好,她不由得心情好了

    “怎么,七姐来看九妹,九妹湄搭理你也是,九妹深受父皇宠爱,可怎么看得上你这点关怀呢,不过这回她肯定不开心,毕竟不管事实真相如何,那些话说的那么难听”

    她轻轻的掩嘴没将后面的说出来,七公主却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没事别跟那些长舌妇一样学人嚼舌头,身为皇家公主,一身小家子气,一点教养都没有”

    “兰润你说谁是长舌妇”

    “直呼亲姐姐的名字,你的嬷嬷是怎么教导你的,看来柳婉仪一点都没跟你说过宫中的规矩”

    八公主想到七公主的母妃乃是贵妃,她的母亲不过是五品婉仪,忍着忍着还是说:“这个不劳烦姐姐操心,不过,九妹没事吧别像六姐一样一场病就没了”

    “啪”

    “兰润你敢打我”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四十六话 芳魂去姐妹殇离(二)
    &bp;&bp;&bp;&bp;<crpt>梦中有大片大片鲜红的花,花丛中站着一个身着青衣的姑娘,那姑娘满眼羞涩却又温柔坚定的对自己跟前的小女娃说:“小九,把你的布老虎给姐姐好不好”

    “这是我母后给我做的东西,不能给别人。”

    小女娃说完这句话,那青衣姑娘瞬间从温柔如水变得满脸狰狞:“你给不给你给不给”

    青衣姑娘伸出手毫不犹豫的掐住小女娃的脖子,兰齐朵这个时候也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她一头汗的猛然睁大眼睛,耳边的欢呼声叫她一时间不知道置身何处。

    “殿下醒过来了快去禀报陛下和太子殿下。”

    “拿帕子过来,殿下出汗了”

    “也给福安公主府送个消息,福安公主这半天也坐立不安呢”

    “薏仁水,还有薏仁水”

    耳边有无数的声音响起,兰齐朵茫茫然的看着小图平一张一合的嘴巴,直到小图平热热的眼泪滴在她手上,兰齐朵才回过神来。

    “我刚刚梦见六姐了,她一直想要母后做的那只布老虎。”

    兰齐朵靠在床上自言自语道,小图平伺候兰齐朵的时候她已经大了,因此兰齐朵说起母后,六姐这些她不怎么听过的事情,小图平本能让人去找云嬷嬷或者平姑姑。

    这次兰齐朵晕厥其实没有那么严重,她睡了一觉就醒来了。周围人担心她,不过是她旧疾发作之后再次晕倒,以为还是之前的心悸症状。

    兰齐朵看着别人为她忙碌她比谁都清楚,六姐为何不早不晚偏在这个节骨眼儿病逝了姐妹一场,就是她当年那样设计自己。兰齐朵也没想怎样,父皇将六姐嫁去江南,兰齐朵也没什么不满,那时候就和父皇想的一样,去了江南以后相见遥遥无期,再多的怨,再大的恨也都该放下了。

    六姐既然能在宫中活下来。能在没有母亲庇护的情况下好好的。就说明她有那个能力,那么到了江南她也会好好的,兰齐朵那时候想六姐不招惹自己。自己也绝对不会没事找事。

    “你去请太子殿下过来一趟,我有话说。”

    小图安忙不迭的出去了,殿下现在有事情做,总比刚刚睁着眼睛魂不守舍好多了。

    “你下午又晕倒了。”

    “也不算晕倒。吃完药我瞌睡了,顺便就睡了。”兰齐朵此时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淡然。

    太子也不拆穿她。只说:“你让人急忙叫我过来可有什么事情,最近我不得闲。”

    兰齐朵单刀直入:“六姐做了什么”

    “人死如灯灭,她做什么又有什么关系,而且她就是死也没达到自己的目的。”

    兰齐朵闭着眼睛靠在迎枕上。仿佛叹气一般说:“我就想知道到底为什么我从来不曾伤害过她”

    “这世上不是你没有伤害过别人,别人就不会伤害你的,有时候如果有个人恨你。你的存在在她眼里都是错误”

    太子有些冷漠的说,他的妹妹从小聪慧有加。才思敏捷,只不过有一点不好,就是心软。只要别人不犯到她跟前,永远就不会主动出击,他不一样,在事情可以控制的范围内,就要将一切的不确定因素扼杀,保证以后不会威胁到自己

    “她做了什么”

    兰齐朵再次问道,太子这次沉默了一下:“她将灯笼巷的寡妇一个多月前就囚禁了起来,然后让她的丫鬟假扮成那寡妇的丫鬟,几人深居简出,然后跟查克甘取得联系。两人一起定了计划,查克甘在燕归山河岸等着,她让查克甘的人混进燕归山见机行事她实在是没有一点是非大局观念,简直是卖国求荣无耻之极燕归山乃是我兰氏皇族何等神圣的地方她竟然让犬戎人混进去”

    太子怒火中烧:“果然人在做天在看,结果查克甘身边的那人不小心被靖儿发现了,他就将计就计劫持了靖儿,没想到遇见了夏侯翼,夏侯翼是打败犬戎的战将,可以说犬戎人各个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你可知道他们若劫持的是你,会怎么做将你抛下山崖”

    说到“抛下山崖”四个字,兰齐朵不禁双手紧紧抓住薄被,整个人都有些僵硬,她到现在都能记起那种整个人飞起来失重一般的感觉,那时候就算有夏侯翼在她心里面的恐慌都没有办法散去,即使现在都不敢再回想

    “她原本还找了四个混混来,是查克甘对你还算有点兴趣,不想让那些肮脏的东西”

    太子说的时候青筋暴露,但还是继续道:“若是你不贞洁,查克甘见机行事娶了你,你一定会对他感恩戴德,以后时间久了,这件事总会是一根刺,就是查克甘也会嫌弃你到时候你即使是我的亲妹妹也会活的痛苦万分,只要你过得不好,她自然就痛快了”

    太子不是没看见兰齐朵的样子,但是他并不像像以前一样,若是以前他跟父皇多说一些事情,让元嘉早早提防如今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不过是一个姐姐罢了,除了那一个元嘉还有六个姐姐太子连六公主都不愿意叫,说起话来全程以她来代替。

    兰齐朵不知道是不是听的有些麻木,还是根本就不关心,说了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是父皇赐死的”

    “她要见父皇,若是不见父皇什么都不说。”

    兰齐朵沉默了一瞬间,低着头说:“父皇肯定很难过。毕竟当初他将女儿嫁出去的时候,也是怀着美好期望的。”

    太子心中的怜惜更甚,拍拍兰齐朵的头:“她的死是咎由自取,况且若是仅仅针对你,也不至于死但是你要知道她勾结了犬戎人,兰家人跟犬戎几十年不死不休,她却做出这样让大齐蒙羞的事情她不死,族老们不会罢休,父皇甚至没办法给知情人一个交代,也没办法面对那些与犬戎交战死去的千千万万英灵”

    “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兰齐朵忽然想起这首有名的七步诗,她甚至知道有些事情的真相皇兄并不愿意告诉她,这些真相甚至会淹没在时光里。

    康泰十九年初夏五月中旬的夜晚,在继六公主病逝在江南之后,常年幽禁冷宫的孟修容也悄无声息的去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四十七话 芳魂去姐妹殇离(三)
    &bp;&bp;&bp;&bp;“殿下,您看,外面的花儿都开了!贵妃娘娘还让人给你送了几朵刚摘下来的牡丹,让您簪头发。”

    “可不仅仅是牡丹,图家大夫人还给您下帖子呢叫您赏花去,大夫人最爱养花了,如今图家花园姹紫嫣红的……”

    丫头们叽叽喳喳的说了半晌发现兰齐朵只是怔怔的看着窗外出神,不由得有些愁眉苦脸,她们殿下心里一有事就爱发呆出神。

    “殿下,饭后一刻钟吃药,药快凉了!”

    “拿过来吧!”

    兰齐朵端起药碗,几口就将药喝了进去,哪怕这几天小图平几人一直看这个场景都觉得有点不适应,那可是几乎前面多少年都在为喝药这个事儿斗智斗勇呢!

    兰齐朵喝了药,除了眉头皱的厉害,并无半点不悦,几个丫鬟这才赶紧拿这个拿那个:“殿下,赶紧去去苦味!”

    “先漱漱口!”

    “你们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呆会。”

    她们几人再次面面相觑。

    小图平从善如流道:“殿下,我就在外间,您有事了要什么东西了,喊我一声就可以了!”

    兰齐朵不说话,再次将头扭到一边,几个丫鬟无奈的出去了。

    “殿下自从听了六公主病逝的消息,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殿下就是心软,当年要不是小图喜机灵,六公主差点就将殿下……”

    “嘘……这事以后别再提了,六公主毕竟是殿下的姐姐。”

    兰齐朵靠在榻上看着窗外的景色,其实并不像小图平她们想的那样,对周围一切事情漠不关心,她能听见她们在说什么,也知道她们在说什么,只是提不起精神来罢了。

    她也不是心软,一个要害她的人如今死了,自己要为那人觉得可惜、难过,这不是她兰齐朵的性格。但是如今六公主去了,她也没有什么开心就是了。

    因为这个人兰齐朵确实一直恹恹的倒是真的,兰齐朵一直觉得自己对姐妹们没什么感情,实际上也是姐妹们对她亲近不起来。但是像大姐二姐这些年长的姐姐们,她们倒是一直维持着客气疏离的状态,谁也没有多少意见。

    经过六公主这件事倒是给兰齐朵提个醒,她看起来似乎有点太招人嫉恨了,所以姐妹们不喜欢她。六姐才会费尽心机从江南跑回来置她于死地。

    “殿下七灾八难的。嬷嬷说又在抄经了,还说肯定都是她不城所以殿下才会受苦!”

    “你要死了,这样的话都能说!”小图平胆小,兰齐朵坐在里面都能听见外面的议论声,她也明白这些丫头们其实这样说就是为了她能听见。

    “殿下在燕归山受了惊吓,昨天又听到六公主病逝的死讯,恐怕心里面就存着事,咱们殿下可是明灯大师说的多福多寿的命格,哪里是那些贱蹄子嘴里说的不好了!”

    小图乐声音里压抑着怒气道:“若是别人说的也就算了,那是八公主昨日在宫门口说的。大概被谁听见了!八公主是殿下的姐姐呢,姐妹一家人,她说的话别人能不信几分吗?”

    “幸亏七公主打了她,不然我都想叫小图喜好了去八公主府里偷偷打她一顿!心肠真恶毒!竟然盼着我们殿下不好!亏得殿下还给她添妆用了那么好的东西!”

    兰齐朵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听到这里的时候心中一动,不知道为何想起六公主的嫉妒成灾,然后连生养自己的家国都不顾了,八姐如今因为自己出嫁时父皇办的仓促,已经快时隔一年了,怨气还这么大。不知道会不会是下一个六公主?

    “你们几个进来说话!”

    外面的声音顿了顿,然后三个丫鬟鱼贯而入。

    “你们刚说的是怎么回事,七姐打了八姐?”

    “谁叫八公主说话那样难听,七公主可不是个好性子。再说她说的话本就该打。”

    “这些话在这里说说就好了,否则我也保不了你!”兰齐朵淡淡的说。

    小图安身子一僵,立即跪下给兰齐朵请罪,兰齐朵也不叫她起来,就叫小图乐说事情的经过。

    小图乐三言两语就将事情交代清楚了,兰齐朵扯扯嘴角。又是一个希望她不得好死的,不过也叫兰齐朵知道,对自己如今遭遇的恶心事,有多少人恨不得暗中拍手称快!

    “这件事有多少人知道?”

    “知道的人不少呢!毕竟七公主动手的时候在宫门口,那里白日里人来人往的。”

    “父皇说什么了?”

    “陛下并未说什么,倒是贵妃娘娘派教养嬷嬷训斥了七公主几句,说她不友悌姐妹,粗鲁无礼,但也没放过八公主,甚至派了四个嬷嬷说是要教导八公主女戒女德。不过奴婢听说陛下稍晚点,就让长盛公公带了不少补品去了七公主府。”

    小图乐忍笑道。

    兰齐朵也忍不住笑了,崔皇贵妃和父皇两人各打五十大板,但父皇又心疼七姐,所以崔皇贵妃打压一下女儿,父皇就给颗甜枣。贵妃娘娘这一手先发制人用的果然好。

    “你说,本宫悄悄送几个漂亮歌姬给八姐夫如何?”

    “啊?”

    几个丫鬟面面相觑。

    兰齐朵一本正经的说:“八姐一个出嫁的女儿还这么关心娘家的姐妹,说明在婆家太闲了,虽然她对本宫意见颇多,但毕竟是本宫的姐姐,八姐什么都不缺,本宫自然不费心了。只不过听闻八姐夫对乐曲舞蹈颇为痴迷,本宫以八姐的名义送几个歌姬舞姬,想必八姐夫一定高兴极了,到时候必然对八姐感激不尽,夫妻俩恩爱甜蜜。哎,本宫真是个好妹妹,你们说是不是?”

    “是是是!殿下心地善良,聪慧可爱,八公主一定会对您感激不尽的!”

    八公主心眼小又爱面子,而她的驸马长相俊美,虽然有些痴迷乐舞但却从不沾花黏草,八公主对驸马又看的严实,根本没有那些别有心机的女人敢接近他,她们殿下以八公主的名义送人过去,恐怕到时候别人只会觉得八公主大度贤惠,给丈夫找女人,到时候这个苦水八公主不得不咽下,还得大方得体微笑着咽下,就算事后她找殿下麻烦那又怎样,事情已经发生了,而且想必他们殿下根本就不在乎!光想想都会觉得八公主以后的日子精彩万分!

    兰齐朵已经很少这样恶作剧了,小图平她们突然听到兰齐朵突然而来的心思,简直要喜极而泣了!

    她们这样费尽心机的还不是为了殿下能高兴些,别再去想那些可怕的事情,也别再为了那些不相干的人耗费心思,最近一些日子殿下一直在发热,御医说是惊吓留的后遗症,只能慢慢调养,心里面的恐惧惊慌没有了,这病自然就好了。

    况且她们跟着兰齐朵时日久了,心自然偏了,八公主那样诅咒自家殿下,她们根本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只要兰齐朵高兴就好!

    “殿下打算怎么做?去哪里找这样的歌姬舞姬?”

    “八姐夫不是醉心乐曲吗?”

    兰齐朵敲着桌椅沉思道:“本宫自然不会送不懂曲子的人,再说若是八姐夫真的编纂的好,父皇大宴宾客也有面子。礼部挑两个,再去教坊挑两个,务必要让八姐姐感受到本宫的心意。”

    小图乐心神领会。

    “一定要挑漂亮的,而且要春花秋月各有各的美!”

    兰齐朵在小图乐走出去的时候又叮嘱了一番。

    不知道是不是这件事让兰齐朵想通了什么,兰齐朵甚至对小图安说:“你起来吧!如今我们在宫中不是公主府,这里人多眼杂,谁知道有没有别人放在太子宫中的眼线。”

    “奴婢知错了!以后定当谨言慎行。”

    “嗯,我也不想呆在宫中了,公主府的荷花都要开了,可不想错过每年的荷花,你去探探长盛公公的口风,本宫什么时候才能出宫?”

    “是。”

    “殿下想回府了?”

    等人都走了,剩下小图平陪在兰齐朵身边,她一边给兰齐朵砸杏仁一边问道。

    “在宫里有些事情做起来缩手缩脚,我毕竟已经出宫了。”

    小图平瞬间明白,殿下做事干脆利落,当年出宫带的人都是身边伺候惯了的,这一离开她们确实没什么可用的人,而且在公主府习惯了,如今在宫中就是她们自己也稍微不适应,但她们做奴婢的怎会将这些事情告诉殿下,自然都悄悄自己处理了,不曾想殿下一直看在眼里。

    兰齐朵倒是没有小图平想的那么多,她很敏感的发现可能如同康泰十三年一样,接下来不管是犬戎也好,还是贤王也好,在这场朝野震惊的刺杀里,很多人无法置身事外!

    刺客是怎么在有黑甲军的情况下进入燕归山的?还有当时安国公是否有意还是无意?岳鹏举为何能在御林军中潜伏长达三年之久……

    兰齐朵这些日子虽然生病,但从嫂嫂还有下人的言行中知道不少蛛丝马迹,这个时候她更不愿意呆在漩涡之中,尤其是此次将她牵扯其中,即使为免父兄有所顾忌,她也得让自己置身事外。(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四十八话 最毒男人不丈夫
    &bp;&bp;&bp;&bp;做父母的总是打心眼里觉得自己的孩子好,就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那也只能是自己教导,外人怎么能插嘴,康泰帝就是这样一个护短的皇帝兼父亲。

    他将犯错的女儿嫁出去以为就没事了,结果过了好几年,六女儿千里迢迢跑回来联合外**害小女儿,康泰帝心里面根本就不愿意去想自己的女儿有这样恶毒的心思!

    听到女儿临终遗言,那个犬戎人查克甘搅和在里面,怒火中烧之下也不怕查克甘在京中受到苛待会不会引起犬戎散落部族的不满!直接让人大张旗鼓的将人带到了大理寺!祸害他的女儿,他还要好吃好喝的招呼他,这世上哪里有这么好的事?

    查克甘在事情失败之后心下就有了计较,突然在某天夜里在床上被人带到大理寺三堂会审,见到坐在最上面的那个人赫然是大齐皇帝,他也不如何惊讶。

    “大胆犬戎人查克甘!见到陛下竟然不行礼?”

    “这位大人,在下非齐人。”

    此时康泰帝乃是以旁听的身份坐在边上,大理寺卿虽然高高在上但还是时不时偷瞄几眼康泰帝,生怕他处置不得体给康泰帝留下坏印象!

    “今有京城人士……余下一丫鬟,控告你五月十四日晚将她的主子杀死于灯笼巷第六家,还不快快从实招来!”

    大理寺卿惊堂木一拍,一副威严公正的样子,旁听的大臣还有兰氏皇族众人不着痕迹的点点头!

    有些人知道事情的内幕,对大理寺卿如此顾全皇族脸面的做法很满意。就是查克甘自己也只当不知道六公主的身份,毕竟跟一个死去的暗娼扯上关系要比跟一个公主扯上关系简单多了!

    “我出钱,她出身体,其余的不知道。”

    查克甘上下嘴皮子一碰就将事情推开了,那些咬文嚼字的老家伙却在皱眉什么“出钱,出身体”,这没有开化的野人果然粗俗毫无廉耻之心!

    查克甘好歹率领部族与大齐抗衡了这么些年,不是没见过大齐官员。这些人看似严肃古板,其实心里从来就没把犬戎人放在眼里,认为他们落后、野蛮、没有文化,看人都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味道。但是他们这样也有个好处,就是依仗着****上国的骄傲,不会冤枉人,只要没有证据,只要他不承认这些人就拿他没有办法!

    接下来就像是一场闹剧一般。大理寺卿每问一句,查克甘就会反驳一句,甚至大理寺卿说的多了,查克甘还会表示自己大齐话有限,根本听不懂!

    “当初犬戎战败,你来我大齐曾经双方有约定,你不可离开大齐京城范围内,有人于五月十日夜晚在距离京城上百里之外的燕归山发现你,查克甘,你作何解释?”

    “你们的大齐。我,不熟悉路,不知道在哪。”

    “带人证!”

    大理寺卿再次派惊堂木,然后悄悄看了一眼康泰帝就发现康泰帝面无表情,他心中有些忐忑,陛下之前并没有跟他提前通气,他并不知道陛下到底想拿查克甘怎样,大理寺卿只知道不能让人死在这里就是了。

    “此人你可认识?很多人都能作证,他乃是你身边的第一幕僚!”

    原来他们抓住的那个人就是当初劫持兰靖的那个男人,他虽然身上有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但夏侯翼既然能打败查克甘自然对他身边的人都有一番研究,这次因为有内奸的缘故让他们在燕归山吃了亏,不代表他们那查克甘没办法!

    “天神在上,每个人。自己的事情,我并不知道他。”

    旁听的大臣们还有皇族人都窃窃私语,他们最怕遇见的就是这种情况,坚决不承认的话,也没办法呢,他们甚至只有人证没有物证。最主要的是,劫持兰靖的男人矢口否认有人指使他,只坚持自己因为被夏侯翼破坏了很多次献给犬戎首领的计策,心怀不满然后买通一些大臣尾随夏侯翼上了燕归山,然后想借机挑起事端,暗中刺杀夏侯翼,却不料被一个小孩子发现云云。

    他甚至如同疯狗一般胡乱攀咬大齐的朝臣,说他买通了谁才上的燕归山,众人都在偷觑康泰帝的表情,想看看康泰帝对这件事怎么反应,毕竟朝中不是清如水的,能坐在这里自然也有自己的派系,但康泰帝自始至终都是没有多少表情的脸,让几位朝臣餐不准他心里怎么想。

    接着大理寺卿又用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询问了查克甘,得到的答案跟他们料想中的差不多,自然没法制他!

    只不过如果说查克甘以往的待遇是大齐周边小国来贺的规格的话,那么现在就是真正的阶下囚该有的样子,之前那些臣工们觉得应该叫犬戎人感受到什么是****上国,现在因为查克甘做了阶下囚还不安分,他们简直就是更鄙夷犬戎人了,对如此的犬戎人哪里还用的着拿大齐的礼仪教养来震慑,大理寺卿给他的监禁,甚至换了驿馆这样的好地方。

    “在燕归山发生的事情,朕心里有数,诸位爱卿不必惊慌。”康泰帝在离开大理寺之前说了这么一句话,众人这才觉得心事重重的心放了下来,但只有极少数的几个老狐狸不仅没放松,心反倒提到嗓子眼了!

    夏侯翼因为在这件事情中被查克甘的幕僚攀咬,算是当事人之一是没有资格参加这样的三堂会审。

    但他也根本没有离开大理寺,甚至选择了一个在大理寺最近的酒楼,看到押解查克甘的人一出来就尾随了上去!

    押解查克甘的人将查克甘刚刚带到一个逼仄的院落前面就看见夏侯翼推着轮椅过来了!

    查克甘一看见夏侯翼严重的精光大盛!

    他可以说是在除了战场之外的地方第一次见到夏侯翼,而看见夏侯翼坐的轮椅之后,他哈哈哈大笑起来!

    “夏侯,你也有今天!真是天神佑我犬戎!”

    轮椅上的人脸上还有几处不同程度的擦伤,除了表情平静之外,看起来颇为狼狈,查克甘手向上做出一个膜拜的姿势,很是愉快的说!

    今日跟着夏侯翼的是于老三,于老三跟查克甘也算是老相识了,于老三甚至因为在查克甘手上折耸了不少人,简直恨不得将查克甘脑袋拧下来当球踢!听到查克甘口出狂言,于老三更是想将人暴打一顿,只要不打死给人落下话柄就好!

    夏侯翼对他们说了几句之后,那些押解查克甘的人很自觉的走的远远的!把地方留给夏侯翼和于老三!

    论武力,查克甘和夏侯翼不相上下,查克甘胜在力气大,夏侯翼则是有巧劲,夏侯翼功夫又比于老三好一些,此时夏侯翼有事要做,他跟于老三使了个眼色!

    于老三直接过去跟查克甘过招,结果几下就将查克甘制服了!而远处几个大理寺的差人假装没有看见这边的情况,任由夏侯翼他们对付查克甘,笑话!对别人他们倒是会阻拦,但是凭什么要对一个杀害他们同胞的犬戎人维护有加?

    夏侯翼这时候自己推着轮椅,看着脸抵在地上的查克甘:“我即使坐在轮椅上,我的手下照样能打败你!更何况我如今休养生息,是为了有一天彻底将你的草原收归在大齐的版图之上!”

    “叽里呱啦叽里呱啦,呜呜哇哇”查克甘的连被于老三才在地上,听了夏侯翼的话之后激动的将犬戎话都说了出来!

    于老三的脚直接将查克甘的连踩变形了!夏侯翼一个眼色过去,查克甘嘴中立即被喂了一个药丸!

    查克甘脸色大变,使劲干呕了几下还是什么都没有呕出来,眼神阴毒的看着夏侯翼,帮上用大齐话说了两个字:“卑鄙!”

    夏侯翼云淡风轻的笑笑:“比起你无耻的将所有事情推到一个女人头上来说,我觉得我一点都不卑鄙!”

    查克甘脸色难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士可杀,不可辱!”

    “呵!士可杀不可辱?看来你的谋士把大齐话给你教的很好!不过,你这种猪狗不如的东西算得上士吗?若不是大齐如今还需要你震慑那些犬戎人,我早就将你千刀万剐来祭奠定西军了!”

    有道是穷寇莫追,查克甘毕竟是犬戎首领,而草原那么大,他们不可能将所有犬戎人都赶尽杀绝,查克甘就想是一个立在哪里给犬戎人看的靶子,有这个靶子,他们不会轻举妄动,大齐也不会随时想靶子射箭,但是一旦这个靶子倒下,犬戎人就会疯狂的反击!

    夏侯翼仿佛看蝼蚁一般看着查克甘,等到身边悄无声息的站了两个人的时候,他突然笑的叫查克甘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毕竟是犬戎首领,怎么能没有服侍的人?”

    “大生,莲娘,咱们大齐的客人就交给你们了,照顾好他!”

    查克甘被于老三喂了十香软筋三,此时他就跟没有功夫的任何普通人一样,于老三放开他的时候,他本能的使劲想一跃而起,结果竟然再次跌了回去!然后背部被狠狠的踩了一脚!

    查克甘闷哼一声,然后听见一个娇滴滴的女人道:“大王怎么连站都站不起来呢,奴家来帮你!”(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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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四十九话 睚眦必报非君子
    &bp;&bp;&bp;&bp;若是查克甘这个时候还没有察觉夏侯翼的本意,简直就蠢死了!

    但大齐还有一句话查克甘并没有学会,那就是形势比人强!

    那叫莲娘的女人弱柳扶风一般吹到查克甘跟前,还不待查克甘说什么,就一个不小心跌倒在他身上,查克甘看的分明,那眼角眉梢都带着春情的女人朝着自己嫣然一笑,然后根本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下一刻就朝着他的双腿之间压去,甚至胳膊肘专门捡着那一处男人最敏感的地方往下狠狠一掼!

    夏侯翼耳边想起查克甘长长的惨叫声,对于着一点实在满意的不得了!

    “夏侯翼!卑鄙!单打独斗!”

    “对什么人就要用什么样的法子,你既然都能三番四次厚颜无耻的使些奸诈手段了,那我何须还要对你客气?”

    再也不理会身后查克甘的吼叫,夏侯翼走出房子的时候,给于老三使眼色,于老三二话不说掏出两个轻飘飘的袋子扔给二人,那二人一摩挲袋子里面的纸张就知道是银票无疑,悄悄收起来,仍然尽职尽责的站在门口处,于老三对大理寺的两个差役说:“今日麻烦二位了!”

    “不麻烦!不麻烦!就算今日夏侯将军不来,我们也不会对他有好脸色!”

    这两人也算倒霉了!他们本来已经是大理寺差役里面的头儿了,但是如今遇上查克甘,查克甘又不是一般的犯人,平常差役一怕不稳妥二怕没经验不仅气到见识查克甘的作用,反倒被查克甘利用起来,因此恰好那一日遇上他们俩,查克甘还不知道要困在这里多久,他们自然也要守在这里的,如此一来几乎是断了前程,夏侯翼给的银子他们也老师不客气的接了,前程未定。谁还要跟银子过不去?

    大生和莲娘轻快的说话声远远地听不见了,夏侯翼才平静的说:“千万不能让他死了!”

    “真是气死老子了!如今咱们不但要好好养着他还要负责保护他的安全,真是他娘的憋屈!”

    “如今留着他的性命不过是让西北那边群龙无首的散落部族有所忌惮罢了,等咱们这边缓过这口气的时候。犬戎未尝不会缓口气,到时候查克甘就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夏侯翼说的很淡漠,在他眼里仿佛查克甘早就是个死人了!

    于老三是夏侯翼的心腹之人,自然明白夏侯翼的意思,如此一想反倒为查克甘担忧起来:“大生和莲娘对查克甘恨之入骨。万一他们忍不住……”

    “有时候,生,可比死要艰难多了!”

    夏侯翼明明说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于老三却一时间噤若寒蝉。

    大生和莲娘都是西北人,大生没了一只眼睛,而莲娘其实也不叫莲娘,她自己已经无颜面对死去的父母夫君儿女,因此连真名都不愿意让人叫,她完完整整,看起来什么都不少。却什么都少了……

    这样的人在西北其实还有很多却已经华为一抔黄土,但夏侯翼却唯独将他们二人接到此处了,于老三不敢深想。有时候也感慨,他们将军越来越深不可测了!以前初见的时候他的心思还能猜出几分,如今越发看不透了!

    就好比现在,明明之前他还将查克甘狠狠才在脚下,此刻却已经吩咐他了:“元嘉大长公主今日似乎回公主府,你让嫂子去送点东西过去,如今我这边太引人注目了,也不方便去看她。”

    说到她的时候。夏侯翼眼神柔和,嘴角都翘着,与平日里的笑一点都不一样,于老三试探着说:“那如今公主、您是怎么个……”

    他的话说的很是隐晦。但夏侯翼却是听明白了,想到太子对他的态度,夏侯翼嘴角的笑容让扬的更高了!

    “快了!”

    这下连于老三都面带喜色了!夏侯翼如今虚岁二十有五,但不仅孤家寡人一个不说,媳妇都不知道在哪里。几年前开始他们就从丁胜那里隐约听到了一些话,但夏侯翼不说。对方身份又高贵,他们几个亲随自然不敢随便议论,不曾想夏侯翼此时竟然给了一句准话,焉能不喜形于色?

    “只是不知道将军要送什么给殿下,将军可能不知道,以前我给我媳妇送的东西,我媳妇抱怨不合心意不说还胡乱画了钱。”

    “是一套田黄石梅兰竹菊印章,听说她最近迷上奇石了。”

    夏侯翼笑的温和,只觉得果然是他心仪的姑娘,跟那些胭脂俗粉一点都不一样,喜好都如此与众不同。

    于老三显然有些茫然,挠挠头:“喜欢石头?这可真是奇了,女儿家不喜欢美衣华服、精巧首饰,竟然喜欢石头?难不成将军找的那几块石头特别好看?”

    夏侯翼暂时解决了查克甘的时候,心情颇好,听于老三在那里叽叽咕咕,他也不觉得烦,于老三一边推着轮椅一边跟他唠嗑,夏侯翼甚至耐心的解释道:“这田黄石并不是普通的石头,它产自福州府寿山地区,你该是听过寿山石吧,田黄石也算是寿山石的一种,但是因为弥足珍贵,产量很是稀少。不过这次我找的还不算好品相的,要顶级黄冻石才真是你说的漂亮的石头。”

    于老三就是个大老粗,虽说如今也算是个小将领了,但他除了勉强能看懂邸报之外,其余的还真是一窍不通,琴棋书画都不懂的人,还能指望他知道什么更精奇的玩意?

    坦然道:“左右将军说的我也听不太明白,不过就是个石头罢了,以后这种事情将军交给我,我去买!”

    夏侯翼轻轻笑了一下:“你可知道我买的田黄石印章多少银子?”

    于老三想了一下:“送给公主殿下的,自然不便宜。”

    “确实不便宜,三千两。”

    于老三倒吸一口凉气:“这么贵?”

    夏侯翼这时候也感叹:“所以你家将军再不好好攒银子,以后就要吃软饭了!”

    于老三:“……”

    将军把吃软饭这句话说的如此理所当然,他为什么会觉得将军很愉快吃软饭呢?甚至从将军的语气里听出他非常乐意吃软饭?嗯,一定是他听错了!于老三摇摇头,不过,几块石头就要三千两银子,真的是一点都不便宜!(未完待续。)

    P:  请允许作者自恋一会,着几个章节名真是好喜欢,嗯,我真是个天才!
正文 第二百五十话 女人心似海底针
    &bp;&bp;&bp;&bp;“你和靖儿之间玩的那一招叫什么?”

    兰齐朵最终还是好说歹说让康泰帝答应她从宫中搬回去,不过出去之前父女俩还是要一起吃顿饭的,不止怎的就说起了在燕归山那一日兰靖的表现,康泰帝才想起来一直忙忙碌碌,都忘记仔细过问当日兰靖是怎么脱险的。

    兰齐朵如今的吃的菜色基本都是些清淡的,可以说她自从有记忆开始大多数时候都是清淡的菜色,她自己也知道要想活的长久一些,并不能如同前世一般任性。

    “同甘共苦。”

    康泰帝失笑:“还有这么奇怪的武功招式?”

    兰齐朵夹了一筷子酸笋放到康泰帝碗里:“这并不是什么武功招式,乃是有一****与靖儿一起玩闹,我拿手胳肢他,他怕痒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最后忍无可忍拿后脑勺将我撞的,当时就反倒在地上了!后来我一伸手想胳肢他,他就做出要将我撞倒的姿势,因为我虽然被撞翻,但是他也讨不到好,后脑勺肯定会疼的。所以叫同甘共苦,这一招谁也讨不到好。”

    “你说你都多大人了,还跟孩子闹腾,可有摔疼了?”

    兰齐朵听着康泰帝嘴上责备,实则关心的话,弯弯嘴角道:“我们只是玩闹而已,我又不是那刺客。”

    “你们都是朕的好孩子!”康泰帝口中有淡淡的骄傲,那一日有见到此情景的人无意不赞扬皇长孙气度过人,从容不迫。作为亲自教养了皇长孙的康泰帝来说,再没有比自己亲手教导出来的孩子被人夸奖更值得得意的事情了,就好比这万里江山,他一点一点将它治理的风景如画。

    说起那一日晚上的惊险,兰齐朵嘴角的笑容隐了隐,其中牵扯到六公主,兰齐朵更不想惹的自己的父皇不痛快,也没了心思。

    于是当天下午就带着康泰帝、太子还有各种妃嫔送的一大车东西浩浩荡荡的回了公主府,这一路上自然是引来无数目光。

    兰齐朵病情渐渐稳定。能走动的地方就多了,如今又是草木葳蕤的时候,御医又说她在室外稍微走动一下也有利于病情恢复,因此每天不管她喜欢不喜欢总要在外面走动一会。

    这一日兰齐朵正逗弄不知谁送来的一只的八哥。就听到云嬷嬷面带喜色的进来说:“殿下!外面的流言蜚语总算转了风向了!”

    “本就是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嬷嬷忒爱操心了!”期初兰齐朵还是很介怀的,但是到最后六公主“病逝”,兰齐朵却觉得意兴阑珊,人都死了她还有什么好计较的。那些事情根本就没放在心上。如今听到云嬷嬷这样说也只是淡淡的说了几句,还不如她面前这只扑棱棱的八哥来的有兴趣。

    “都说这小东西会说话的,怎么我逗弄了半天都不见开口说什么?”

    兰齐朵全神贯注的看着眼前红嘴绿毛的小东西自言自语:“你说你是不是骗人的?”

    “骗子!”

    八哥突然说了这么一句,兰齐朵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连想跟兰齐朵唠叨一些正事的云嬷嬷都被逗笑了:“兴许是换个地方不肯开口,要饿两天只给清水喝,开口就容易多了。”

    “坏人!”

    “哈哈……”

    兰齐朵笑得开怀,很是惊喜的对云嬷嬷说:“嬷嬷,它好聪明!”

    开开心心的逗弄了一阵子鸟儿,云嬷嬷还是走到兰齐朵跟前。到底将话扭转到之前的话题上去了:“殿下智救皇长孙、为太子挡刀的事情传遍了,京中如今都说殿下智勇双全、善良贤淑,乃是大齐女子的楷模,老奴听到这种话就放心多了。”

    兰齐朵一边净手一边讽刺的翘起嘴角,世人果然健忘,前段时间还说她刁蛮任性、仗着身份肆意无礼,被人劫持实在是罪有应得,想不到风向装变得这么快,不过短短几天就成了“善良贤淑”了,兰齐朵心中只觉得心中腻味、膈应的慌。跟一群只要事不关己就唯恐天下不乱的百姓计较这些事情,简直就是自己愚蠢!

    只不过就想云嬷嬷说的这样,兰齐朵自己可以不在乎,但是她身边伺候的人却不得不在乎。此时雨过天晴,怪不得兰齐朵觉得这几天几个丫头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原本以为是回到公主府的原因。

    “殿下,您睡午觉的时候有人送了一盒田黄石的印章过来,奴婢做主收下了!”

    图平一直替兰齐朵打理事情,之前因为兰齐朵在宫中。小图喜和钱六郎又有伤在身,图平一直在公主府的时候居多,如今兰齐朵回来了,她有什么事倒是能及时报上来。

    “谁送来的?竟然还知道我喜欢收集石头。”

    兰齐朵打开那巴掌大的小盒子,就见里面是一块品相很不错的田黄石。

    “可惜不是极品,否则哥哥生辰快到了,倒是可以送给哥哥,记得哥哥前些日子说他现在这个印章缺了一角,一时间没有看的上眼的,就一直拖着。”

    “送礼来的是一位武将夫人,夫家姓于,她倒是说代替她夫君的上司给殿下送来的!”

    图平还纳闷的说:“这位于将军奴婢倒是听过一二,他乃是夏侯将军的左右手,与夏侯将军乃是生死之交。”

    图平没敢再说的详细,因为有的消息还是她从钱六郎那里听来的,想到钱六郎图平有些不自在。

    “没事,收就收吧!”

    兰齐朵嘴角划过笑意,再看看那印章上的梅兰竹菊四君子,竟然能猜测到是夏侯翼在变相的告诉她,那些流言蜚语还有当时守在崖底的刺杀,他已经如同君子一般按照当时的承诺解决了!

    “这口气我会为你出”,不知怎地,兰齐朵想到夏侯翼当初对她说这句话的时候,那时候父兄怕伤害到她一直隐瞒不说,她在宫中消息不及时,在那一刻竟然有一种委屈,仿佛终于有个人了解她了一般!

    “嫂子可有见到公主?”

    夏侯翼看着眼前穿一身石榴红对襟褙子的妇人,端起茶碗掩饰自己的急切。

    那妇人面上有些粗糙,长相一般,见夏侯翼问,脸上带着笑爽快的说:“公主殿下其实我想见就见到的?我的目的是送东西,自然东西送到就可以了!”

    “你这婆娘,送东西怎能不见主人家呢?”

    于老三见自家婆娘没把事情办好,很是焦躁的说。

    “你急什么?”

    妇人白了自家夫君一眼:“我去的时候,公主殿下正在小憩,我怕将军等消息等的急了,就问了几句公主殿下的身体情况,人家那接待我的可是身上有品级的女官,你难道叫我没头没脑的跟个村姑一般问东问西?”

    这话说的也好有道理,夏侯翼借着问:“那殿下的身体怎么样了?”

    “那女官看起来温和又亲切的,但我什么都没问出来,哎呀,不得了了!现在想想不仅什么都没问出来,那位女官还从我这里问了不少话呢!”

    于嫂子有些恼的说,夏侯翼苦笑道:“嫂子是不是听人陈虎她为平姑姑?”

    “噢,是了,上茶的小丫鬟是叫她平姑姑不错!”

    “那就对了,那是公主殿下跟前的四品女官,据说是皇后调教过的人。”夏侯翼苦笑,那个平姑姑向来严肃古板,是个很不好相处的人,对元嘉维护的紧。

    “我的个乖乖!这些公主各个都不是好相与的!”突然想起来,她家男人曾经隐晦的说过,他的顶头上司似乎有意元嘉大长公主,自己这样说是不是不好?想了想就赶紧补充道:“将军不要在意,我虽然没见过九公主,倒是回来的路上见到静安公主了,我的个乖乖!那才是真正的天家贵女呢!”

    “静安公主?那是九公主的姐姐,排行第八,好好的,怎么遇见八公主了?”

    听到关于公主这个称呼,夏侯翼格外敏感些。

    “不单单是我遇见了,今天出门经过皇城大道的大概都遇见了!”

    女人天生对八卦有着不灭的热情:“八公主给驸马一口气送了四个歌舞姬!”

    “好大度!”于老三忍不住说了一句,然后于嫂子直接在他腰间的软肉上拧了一圈!于老三疼的呲牙咧嘴!

    “本来送就送了,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结果八公主不知道为何又反悔了,直接在皇城大道上堵了下衙回来的驸马爷,说是叫驸马把那几个歌姬舞姬的,从哪里领回来的送哪里去!你听听这话说的,明明自己给夫君送了人,过后又死活不承认了?要我说这不是自作自受吗?早知现在何必当初呢?还闹到大街上去,你说丢人不丢人?”

    于嫂子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夏侯翼却一直忍着笑,等到于嫂子出去的时候,夏侯翼再也忍不住低低的笑了,他用手撑在额头上,笑的整个人都抖动起来,于老三问道:“这人肯定不是八公主送的吧!”

    “嗯,”夏侯翼满脸都是笑意,和颜悦色的看了一眼于嫂子出去的地方,语重心长的对于老三说:“你以后出门记得千万不要得罪九公主。”

    小丫头蔫坏蔫坏的,夏侯翼终于想起送给八驸马的人,当时兰齐朵悄悄让人送信给他让他留意教坊的人。嗯,八驸马丢人丢的满京城,他也在其中出了一把力。(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五十一话 书中自有颜如玉
    &bp;&bp;&bp;&bp;人都是一种很健忘的生物,之前还能用很不屑的口气去讨论一个跟他们毫无关系的男人女人,但是当他们发现自己之前说错了得时候又会用另外一种口吻:“我当时就觉得她不像这种人……”

    “那是自然的,要知道当初那位可是深明大义的很……”

    兰齐朵坐在茶楼里,面无表情的看着听着一些与她无关但是又非常有关的话,仿佛一点都没受影响。

    如今已经是步入六月,天气渐渐炎热,行人的打扮也越发清凉了!小图喜身体恢复良好,本来不用她陪兰齐朵出门的,但是她执意要跟着,兰齐朵也就随意了!

    她知道暗中保护她的人还有不少,比原来的人数增加了两倍不止,甚至兰齐朵也不抗拒,她知道这次的事情将父兄吓坏了,甚至将小图喜吓坏了,以前小图喜都会说“有我在殿下绝对不会少一根毫毛,还要别人做什么”,如今小图喜因为在燕归山没有保护好她,心中有个执念,一时半会是不会解开了,只能等时间,据说那些打在她身上的板子,小图喜一声都没吭,简直如同自虐一般。

    “你来晚了。”

    面前的男人不客气的坐在兰齐朵对面也不管兰齐朵说了什么,端起她面前的茶壶就给自己满上了,一连喝了三杯,他才抬头对兰齐朵说:“让你的人站远一点。”

    兰齐朵如今坐的地方本就是个露天茶楼,因为是下午时间,有人还在午睡,院子里的人并不多,稀稀拉拉的,如今一个俊秀的小公子面前坐了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并没有什么值得人注意的地方,唯一有点不同的大概也就是那个年轻的俊秀男人脸皮过分的白净,而且带着贵气。

    “赛鲁班!求人不是这样求的。”兰齐朵缓缓喝了一口茶,赛鲁班脸色有些难看的看了看四周然后压低声音说。

    “还请殿下帮忙。”

    兰齐朵缓缓绽开一个微笑,但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一个不速之客打断了。

    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男人。兰齐朵由衷的想抚额。

    她似笑非笑的看看周围,并不打算说什么,但是赛鲁班就没有兰齐朵的好性子了:“还请夏侯将军暂且在别处等一会,我有事要和公主殿下商量。”

    夏侯翼站在兰齐朵身后就像是小图喜一般保护兰齐朵的护卫。他漫不经心的说:“赛先生当我存在就是了!”兰齐朵险些笑出声来,连她自己都没发现,在夏侯翼到来之后她变得很是……活跃,嗯,可以用活跃来形容。

    赛鲁班脸色十分难看。这么活生生的一个人它要怎么当做没看见?而且他要说的事情关系甚大,怎能随便给外人听?

    “若是殿下这样的话,那就没办法说了,告辞!”

    赛鲁班一直压抑着自己的脾气,但是很显然最终还是以失败告终了,就在他踏出遮阳伞范围的时候,夏侯翼不紧不慢的说:“赛先生原来对方先生这么不关心,既然如此,我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这话说的很是不客气,兰齐朵只觉得方先生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但是她却见赛鲁班猛然回头,死死的盯着夏侯翼看:“你都知道了?”

    “了解一点。”

    兰齐朵看着着两个人,也没有被忽略的不悦,甚至给两人一人倒杯茶说:“既然两位都知道什么事情何不坐下来慢慢说。”

    赛鲁班突然如同泄气一般重重地坐在兰齐朵对面:“我想救他。”

    “你救不了他,行刺皇子是死罪。”

    兰齐朵也不打扰两人,甚至已经开始听茶楼搭起来的台子上容颜清丽的歌女在唱歌了,甚至唱的是一支很早以前,她就很心动的词曲,那时候甚至因为不知道填词的人是谁她还遗憾过。至于夏侯翼和赛鲁班两人说的事情她并不着急。

    自从兰齐朵出宫后,御医诊断她只要心境开阔。按时服药,并不如何限制她的行动,只是要求她不能思虑过重,兰齐朵自然不会不听御医的话。更何况如今她也没什么好思虑过重的事情。

    只是接下来的事情让人有些啼笑皆非。兰齐朵是个很自由散漫的人,如今她没有嫁人也没有那样多的事情,该做的她已经竭尽全力的去做了,至于能不能达到她预期的效果,如今她已经不在乎了,如果她殚精竭虑的谋划那么久。仍然无能为力的话……

    她病后一个月出门去专门倒腾古玩的地方,巧遇了夏侯翼,兰齐朵那个时候为了给太子找一脸寿山石的印章想来民间转转,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新发现,等她看见夏侯翼的时候以为夏侯翼也只是随便转悠,偶然间遇上了,并未在意。

    等到第二次的时候,过了几天,兰齐朵再次出门,去戏园子听戏,又一次巧遇了“夏侯翼”,而且夏侯翼还很是热情的带着她去了一个已经准备好的雅间,而戏台子上演的正是她最近一直想看的《游园》,还有什么不明白?

    她偶尔去民间古玩场转一圈就能碰见极品寿山石,那****在浸淫在那里的人要岂不是各个都成了暴发户了?还有眼前早早就准备好的云片糕,鸳鸯果,甚至这个季节已经没有了的樱桃,兰齐朵不相信都是偶然。

    至于这次再次遇见夏侯翼,还有夏侯翼一副大包大揽的强势姿态,兰齐朵很是轻松的品茶享受戏台子上连唱带跳的女子。

    “红尘多可笑痴情最无聊

    目空一切也好

    此生未了心却已无所扰

    只想换得半世逍遥

    醒时对人笑梦中全忘掉

    叹天黑得太早

    来生难料爱恨一笔勾销

    对酒当歌我只愿开心到老

    风再冷不想逃花再美也不想要

    任我飘摇

    天越高心越小不问因果有多少

    独自醉倒

    今天哭明天笑不求有人能明了

    一身骄傲

    歌在唱舞在跳长夜漫漫不觉晓

    将快乐寻找

    红尘多可笑痴情最无聊……”

    等待台子上的女人一首唱完,兰齐朵还沉浸在歌词中久久不能自拔。

    她一直都在想填出这首风格别致的词曲的人到底是怎样的,写这首与大齐词曲一直都不同的人,她或者他自己有没有过上这样的生活?

    “过不过的上又怎样,总之他将这个意思表达给世人知晓了,世人都知道这世上有个很厉害的人被称作无名氏,做出一首这样惊才绝艳的曲子,关于他的生活,他的样子,这辈子只要有人记得这首歌就会有人不断猜测。”

    原来兰齐朵不小心将心里面的话问了出来。夏侯翼给她满上茶水,不意外的发现身边还有一碟仿佛才做出来的云片糕一般。

    她看了一眼夏侯翼,就发现这厮又用那种囧囧有神的眼睛看着自己,兰齐朵撇开头去。夏侯翼却不放过她,声音中带着一丝蛊惑的说:“假如有一日元嘉能有机会出去走走,想去哪里看看?”

    兰齐朵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甚至她自己很多次都在幻想有一日能出去走走,看看父皇建造的这片大好山河。淡仅仅是在心里想下而已,从来没有告诉别人,甚至她自己的贴身丫头们都不知道,难道夏侯翼就仅仅能凭她听了一首曲子这种情况,就能猜出她的心思?

    在所有情况不明的条件下,兰齐朵绝对不会和夏侯翼说什么,就算夏侯翼与她渊源颇深,但没有确定的事情就存在很多风险,而兰齐朵上辈子已经将这种冒险的事情玩过了,今生就算仍然会冒险但也还是会选择一种稳妥的方式来冒险。

    她垂下眼帘。黑色的书生帽子将她的脸衬托的欺霜赛雪,长长的睫毛掩盖住所有的心思:“人都会对美好的事情心生向往,我自然不例外,长河落日,大漠孤烟,小桥流水,风花雪月,每一样都会存在我的幻想中。”

    这真是一个狡猾又机智的答案,夏侯翼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脸,觉得他跟兰齐朵仿佛陷入了一个奇怪的圈子。明明一起经历过那样多的事情,照理说两人应该更亲近了才是,但是此时身边做的这个姑娘看起来并不排斥他,但是夏侯翼却感到了疏离。

    没错。就是疏离,仿佛任何事情都不会激怒她一样,按理说自己这样毫不遮掩的跟踪,对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一件并不愉快的事情,但兰齐朵并没有生气或者像以前那样对他横眉冷对,甚至接受的很是从容。刚开始的一次它还暗自高兴。难道元嘉并不排斥她的亲近?只不过这次他发现自己错了!

    比如用今天赛鲁班的事情来说,赛鲁班明显有事情找她,但是自己出现在这里,并且阻挡了赛鲁班,她就能放任自己恨赛鲁班交涉,根本没有任何不高兴,甚至还好心情的听起了小曲子!

    夏侯翼之前的暗自高兴,直到兰齐朵捏起一块点心的时候全都化成了一股无力,他终于知道哪里怪异了,这个心宽的姑娘简直将他当成了马统领还有钱六郎他们一般,甚至比使唤起钱六郎还有顺手,假如自己是个太监,恐怕端茶倒水、伺候更衣这种事情兰齐朵都不会排斥,明白了这个原因的夏侯翼瞬间有些哭笑不得,他真是……

    看着身边的男人仿佛要张口说什么,兰齐朵小小的打个呵欠,如同一只慵懒的猫儿一般说:“我困了,听了这样一首好曲子,接下来的也没什么兴趣,回去吧。”

    小吐喜一直像个隐形人一般站在兰齐朵身后,此时听到兰齐朵这样说,关切道:“我让轿子过来?”

    “不必,这样太打眼了,我也不喜欢。”

    夏侯翼脸色有些古怪,他一直忍着,但最后还是弄不明白兰齐朵的意思,明明他没来之前,这位小公主可是很明显要帮赛鲁班的意思,那为何这个时候又什么都不问了,原本夏侯翼还想借着说事情的机会再多相处一会的。

    有人说一个好女人就应该像一本书,你不知道翻到下一页的时候它会出现什么样的内容,然后给你什么样的惊喜,如今兰齐朵给夏侯翼的感觉就如同一本书,在他以为自己已经读明白这本书的时候,兰齐朵又再次刷新他的认识,给它展现出不同的内容,夏侯翼此时抱着一种新奇的心情再次来对待兰齐朵这本书,并且用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姿态。

    只不过兰齐朵没想过的是夏侯翼可能此时看到她的态度有所改变,但万变不离其踪,就跟“天下功夫,惟快不破”这个道理一样,夏侯翼对待兰齐朵“天下脸皮,惟厚不破”。

    兰齐朵刚刚钻进马车准备躺下来休息的时候,夏侯翼径直“嗖”的一下跳了进来,小图喜虽然还是以前的小图喜,其实又跟以前不一样,最大的区别的就是,若是以往看到夏侯翼这个熟人,她肯定会事先请示兰齐朵怎么办,但此时“哗”一声直接拔出腰间的软剑,就对着跳进来的夏侯翼。

    夏侯翼看着驾在自己脖子上的软剑挑眉,并不说话,而小图喜也没有接下来的动作,半晌才听兰齐朵说:“小喜,你先出去吧,我有事跟他说。”

    小图喜如今有些沉默寡言,但还是一如既往的听话

    小图喜出去之后,兰齐朵仍然闭目养神,仿佛她很困顿一样,实际上也确实如此,如今她服药大多数带有安神的成分在里面,睡觉的时候自然多。

    兰齐朵没有忽略一直在她脸上徘徊的目光,直到夏侯翼低声说:“殿下难道不好奇赛先生与我说了什么事情。”

    他问完这句话的时候一直盯着兰齐朵看,好半晌兰齐朵还是那个闭着眼睛躺在靠枕上的姿势,就在夏侯翼弯下身子将脸一点一点靠近兰齐朵的时候,兰齐朵仿佛呓语一般开口:“夏侯将军不是什么都清楚吗?既然如此,夏侯将军处理就好,赛鲁班怎么也算和你有交情吧。”

    夏侯翼就那样将脸停留在距离兰齐朵近在咫尺的地方,低低的笑了起来:“我的公主殿下……”(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五十二话 牵一发而动全身(一)
    &bp;&bp;&bp;&bp;男人低沉的笑声从耳边传来,兰齐朵本来已经有些模糊的神智生生给拉回来了!

    她睁开眼睛打量这个仿佛伏下身体趴在自己身上的男人,眼睛里面却是没有平日里所见的那种生气的样子,夏侯翼却不自觉得在兰齐朵这样淡淡看他的时候坐直了身子。

    兰齐朵再次闭上眼睛,耳边却仿佛还有那个男人的气息,还有那一句带着宠溺、带着无奈的话:“我的公主殿下……”

    从来没人这样叫过兰齐朵,一时间兰齐朵只觉得自己耳朵都是一阵酥麻,但是那又怎样,她早就过了只看过程不看结果的年纪,也是这个时候她不得不承认,与真正的小姑娘相比,她已经没有了少女情怀总是诗的念想了!

    一路昏昏沉沉无话,小图喜在到公主府小角门的时候毫无预兆的掀开马车帘子,夏侯翼已经不知道跑到那里去了,只余下兰齐朵已经睡着了!

    小图喜轻手轻脚的抱着兰齐朵回主院,一路上遇见她的人莫不屏声静气就怕打扰到兰齐朵好眠。

    “怎么不叫醒我?”

    刚刚一沾上枕头兰齐朵就醒来了,她因为在车上睡的缘故,脑子还有些混沌,立即有人给她嘴中塞了一片夏日里醒神清脑用的薄荷片,刺激之下兰齐朵立即就醒来了!正要发作就见自己面前的是云嬷嬷,软软的叫了一声:“嬷嬷。”

    云嬷嬷慈爱的给兰齐朵将挽成的男子发髻拆开来,然后一边换成她常梳的垂云髻一边说:“殿下这会醒来走走转转,若不然骑骑马也是好的,就是不能再睡了,当心晚上走困。”

    兰齐朵也不辩解,她的吃饭养生作息大多数时候都是有规定的,只不过她现在心里面装着事情,虽说赛鲁班找了过来还跟夏侯翼一阵念叨,但要是真正叫兰齐朵放手,她也放不下。

    突然想到云嬷嬷跟赛鲁班年纪仿佛差不多。就有些心不在焉的看着云嬷嬷给她弄头发,换衣服,最后还是忍不住说:“嬷嬷可还记得赛鲁班?”

    “自然记得!”云嬷嬷也不在意,她早就习惯了兰齐朵经常牛头不对马嘴的说一句。

    “那赛鲁班先生有没有家眷?”

    云嬷嬷怔住:“这个老奴倒是知道一些。赛先生父母在他未及冠的时候就过世了,这些年也没成家,刚开始那些年还有人给他做媒,后来见他仿佛没什么诚意,那些想结亲的人心思也就淡了!”

    “他竟然没有妻儿?”

    兰齐朵脑子里转了又转。这难道是真的赛鲁班喜欢上了那方先生?或者是被方先生当年给戏弄了,所以一直不想娶亲?

    兰齐朵没在云嬷嬷面前说什么,嬷嬷规矩甚严,这些话不是他我一个未出阁的公主能随便说的。

    原本兰齐朵想这件事交给夏侯翼处置就算了,但是如今知道赛鲁班竟然没有妻儿,再联想到平日里他狂放不羁的性子,几年前自家王叔对方先生的青睐有加又浮现在眼前。她就怕哪一日赛鲁班跟王叔对上了!

    没来由的对戏台上有过几面之缘的方先生生了一些怒气,也不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叫赛鲁班这个牛脾气看对了眼,竟然不管不顾的……

    兰齐朵突然把自己都气笑了。因为搞了半天她连事情的来龙去脉都没搞清楚,那方先生到底做了什么事情她都不知道,反倒是先把人厌烦上了!

    “你去叫小喜过来。”

    “殿下果然最喜欢小喜,刚刚分开就要找她,早知道奴婢当年就去好好学功夫了,哪里用得上这些女红厨艺的。”

    小图安想来向来心直口快,兰齐朵对婢女间这些心思却是从来都不理会的,有些事情没有放在明面上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主子有何吩咐。”

    “你可知道赛鲁班与夏侯翼说了什么?”

    若是以前兰齐朵没有吩咐的事情,小图喜绝对不会多加关注,但是今日里却几乎一字不漏的将夏侯翼和赛鲁班的话重复了一遍。兰齐朵很是惊讶。

    “赛先生说有人举报方先生乃是当年增城冯家冯贵妃嫡枝的余孽,如今方先生已经被下入大牢了!赛先生这才心急如焚,想求公主帮忙。”

    “增城冯家?”兰齐朵这下真是吃惊了!

    “有什么证据证明方先生是增城冯家的人吗?”

    “暂时还没有,但已经举报到大理寺了。大理寺就不得不秉公办案。”

    “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兰齐朵有些头痛的问道。

    “赛先生说前天。”

    “夏侯翼怎么说的?”

    小图喜抿抿嘴道:“夏侯将军说,赛先生明知道这件事会让殿下感到为难,为何还要过来找殿下办这件事,赛先生就脸色很难看的走了!”

    “唉……”

    兰齐朵不禁叹口气,夏侯翼说的倒是没错,这件事她确实挺为难的。

    若说父皇这辈子有什么遗憾的事情。那就是他从未在自己的皇祖父那里得到过一星半点的关爱,若是皇祖父对所有孩子都一视同仁也就算了,偏偏对冯贵妃所出的孩子疼爱有家,父皇的那些兄弟姐妹加起来都比不过冯贵妃儿子的一根手指头。

    大齐储君讲究立嫡,无嫡立长立贤,父皇乃是嫡出又占着长子的名义,无论是从哪里都该是立父亲的,偏偏因为冯贵妃,这件板上钉钉的事情波折不断,自从皇祖父年迈,储君人选一直没有定下来,冯贵妃更是见天的吹枕头风,究其目的还不是为了自家儿子坐上那个位子。

    但是朝中的大臣还有她外祖家,还有皇祖母娘家可都不是吃素的,最后皇祖父万般不情愿之下将父皇封了太子,谁知道也就是这立太子的圣旨一下,反倒成了皇祖父的催命符,冯贵妃暗中给皇祖父下药,打算跟她儿子里应外合造反夺位。自然是没成功的,但他的皇祖父也元气大伤,拖了一年就去了。

    冯贵妃造反不成,接下来等待她的自然是三尺白绫。就连他们的儿子一字并肩王也没有好下场,帝王一怒,流血千里也不是说笑的,皇祖父气急败坏的要诛九族。简直就是人人自危!

    九族乃是父族四,母族三,妻族二。冯贵妃独宠后宫二十多年,她的母族早就烜赫一时,冯家儿女又多。不管是当时强逼、威胁手段得来的亲事也好,还是有些人上赶着巴结跟冯家结的亲,简直就是放眼望去到处都是一片鬼哭狼嚎。

    眼看着皇祖父已经不行了,父皇稳坐太子之位,那些人自然就求到了父皇面前,而父皇也有自己的考量,他继位之后到时候初理政务,到时候正是需要人才之际,父皇这九族株连下去,到时候一时半刻哪里能有合适的人选?还不如此时给他们卖个人情。同时也向那些观望的人发出信号:新君乃是温和仁慈之人。

    到了最后,几乎所有人好说歹说,还有御史撞柱子,才将她那因为宠妃下毒、最疼爱的儿子造反而导致疯疯癫癫的皇祖父劝阻下来,但也只不过将诛九族改成诛父系四族,因为牵扯造反又无法姑息养奸,这场事情一直拖拉到父皇登基之后,大赦天下,真的将那父系四族几百口人在菜市口将头砍了,这场因为冯氏造反而闹得沸沸扬扬的大案才了结。

    随着父皇这些年手段越来越铁血。当年冯氏造反案也早已烟消云散,但不知道是谁竟然又将事情牵连其中?兰齐朵此时已经能遇见着一场腥风血雨,只是不知道此次浑水摸鱼的人是谁?兰齐朵不禁又生出了去找萧慕白来问话的意思,她想知道前世明明没听说过什么冯氏余孽的事情。方先生又是怎么回事,王叔知不知道……

    “不好!”

    兰齐朵突然脸色大变!

    “快!备马!去梁王府!”兰齐朵说完就要往外走。

    她脸色凝重,几十个丫头已经很久没见过兰齐朵这样神情肃杀了,各个噤若寒蝉!

    “小祖宗!你忘记了御医的话吗?你如今还在修养身子不能骑快马!也不能劳神的!”

    云嬷嬷拦在兰齐朵面前死活不让她离开,兰齐朵面色不太好:“嬷嬷,此事事关重大。我不得不亲自去一趟!”

    “殿下若是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老奴活着还有什么用?”

    云嬷嬷说完就直挺挺的跪在兰齐朵面前,几个丫鬟,哪怕是小图喜都不赞同兰齐朵这样劳神又兴师动众!她们随着云嬷嬷全都悄无声息的跪下来,用行动来阻止兰齐朵!

    正当满院子跪了一地人之际,钱六郎却因为想看看图平,在院子外面敲门!

    “进来!”

    兰齐朵并没有多少好脸色,待到钱六郎推开门进来看见跪的满院子人,直觉不好,自己进来的太不是时候了!

    图平却仿佛看到救星一般:“殿下何不让钱六郎去一趟,他轻功了得,殿下将要说的话写下来,王爷想来疼爱殿下,到时候让王爷来府中一趟也是使得的。”

    还不等兰齐朵说什么,云嬷嬷也赞成:“平平说的是。”

    兰齐朵知道再这样拖延下去他也出不了门,干脆匆匆写了一句话用蜡丸封了交给钱六郎,钱六郎见兰齐朵竟然用上了蜡丸,知道此事非同小可,看了一眼图平,忍着屁股上未好全的伤口飞快的运起轻功!

    兰齐朵心生不宁的在房中来回踱步,将一件小小的事情所引起的最坏结果都分析一遍,这是兰齐朵重活的这些年遇见事情的时候必不可少的一步,也因为这份谨慎她才能即使对前世发生的事情不甚了解,此时也能活的跟前世不一样。

    深深的吸口气,那时候头一次见到方先生是哪一年来着,好像是十三岁,王叔带他去听方先生的戏,方先生当时演的是白蛇娘娘,当时她还觉得那白蛇娘娘的装扮美艳……

    “你心急火燎的让人叫本王过来,可是出什么事情了?难道有人欺负你?还是说你坏话了?纸条上写的话什么意思。”

    梁王人未至声先闻,兰齐朵听的心中一暖,王叔他们因为燕归山的惊心动魄简直就当她是风一吹就能倒一般。

    事情紧急,兰齐朵也顾不得她的王叔骑马跑了一身汗,挥手让人离开三丈远,倒了一杯茶递给梁王,就神色凝重的说:“王叔最近难道没有关注方先生的消息吗?”

    “方子英?”

    “就是唱白蛇娘娘的那位方先生。”兰齐朵观察梁王的神色,发现他看起来很迷茫,心里倒是松了一下。

    “有人说方先生是增城冯家父族的余孽,此时人已经关押在大理寺了!”

    “什么?大理寺?”

    梁王脸色骤变!说着就要往外冲,兰齐朵脸色很不好,看梁王叔的样子果然对那位方先生很是看中!有些烦躁的说:“王叔难道就不能听我将话说完,非要这么冲动!”

    “唉,你不懂!”梁王也有些烦躁的爬爬头发。

    想到梁王叔竟然对一个男人如此上心,兰齐朵嘲讽的开口:“我是不懂,放着王婶那样的清雅温柔的人王叔不好好相待,非要跟一个男人搅在一起!”还有赛鲁班,这两个人一个是她的亲人,一个是她的忘年交,两人对一个男子都如此重视,尤其是王叔还有那么好的一个王婶。

    梁王见侄女儿眼神越来越冷,看看四周退到远处的下人,咬咬牙迅速在兰齐朵耳边说:“方子英是女的!不能住在男监!”

    “啪嗒”一声,兰齐朵将手中的茶盏掉到了地上,她瞪圆了眼睛盯着,眼睛都忘记眨,以为自己幻听了:“王叔说什么?”

    “方子英并不是什么男人,她乃是货真价实的女人。”梁王咬牙再次说了一遍!

    兰齐朵张张嘴,半晌才说:“王叔怎么知道?”

    心里面还在震惊,那位方先生竟然是女的。

    但是接下来梁王的话更是叫兰齐朵连呼吸都忘记了!

    “你婶婶当年有个定亲的亲梅竹马,那男人叫方子源,乃是方子英的哥哥,只不过他跟你婶婶定亲不久,方家就因为诛父系四族牵累其中,婚事自然不能作数,但你婶婶……”(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五十三话 牵一发而动全身(二)
    &bp;&bp;&bp;&bp;梁王仿佛不知道怎么说,他有些不愿意将这些事情说出来,但是看着侄女鄙夷的眼神,这些年积攒下来的话似乎要一吐为快,他知道自己的儿女们都怪罪他这个父亲,但谁又理解过他?

    “当年冯氏造反案将很多无辜的人都牵扯进去,方子源其实仅仅是很多无辜受牵连里面的一个。他们方家和庄家老家都在增城,交好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情。”

    “你婶婶跟方子源情投意合,已经订了亲,只等嫁过去了,谁知道就出了这个案子,庄家赶紧将你婶婶跟他们家撇出来,而我……”趁人之危,在庄家忐忑不安为难之际出现了,庄家自然会当做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抓住,那他想娶的姑娘也就成了囊中物。

    梁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兰齐朵却了然,王叔那时候跟父王是一派,冯家之所以造反不说权倾朝野那也是炙手可热,人心惶惶之际,自然需要他们站队了,而联姻乃是最有效的方式,若不是王叔娶了婶婶,以庄家大老爷对待妹妹的情形,说不定婶婶就是父皇后院之人了,那时候父皇势力不稳想必也不会拒绝,兰齐朵不敢想象婶婶那样心高气傲的人成了谁家小妾,恐怕避免不了香销玉殒的下场。

    兰齐朵深吸一口气:“那婶婶知道你暗中照顾方子源的妹妹吗?”

    之前还鄙夷王叔,此时兰齐朵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王叔明显就是爱屋及乌,都到了连人家情敌的妹妹都愿意照应一二的地步了!

    兰齐朵更是听见了,王叔将情投意合几个字说了好几遍,那话里面的酸气……

    “这种事情怎么能让她知道?况且她们庄家以前就跟当初的事情有牵扯,过去就过去了,再说我也不想你婶婶回想那些事情。”

    这个时候,兰齐朵倒是有些佩服王叔了,不过也很无语,王叔难道不知道别人私下里都说他养男宠吗?还说王叔后院这些年再也没有孩子出生就是因为王叔不爱女人了。兰齐朵倒是无所谓王叔喜欢什么。只是对他不待见罢了,但有些事情还是得弄明白了。

    “那王叔有没有想过,过去这么多年的事情为何这个时候被人翻出来了?最主要的是王叔竟然连一点消息都没听到。按理说你跟方子英的事情不说人尽皆知,但我想着方先生这些年相安无事的。也算是仗着王叔的庇佑,为何这次栽了?”

    梁王一时呗往事勾起回忆,此时兰齐朵一说他也觉得哪里不对劲。

    “我一个没什么实权的王爷谁难道还想通过这件事陷害我不成?就算当初把她救出来有错,但当时这么做的不止我一个人,男丁就算了。女儿家皇兄当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再说这样挖出来牵扯到的人很多。”

    梁王想破脑袋都没明白有谁对他这么恨,兰齐朵也没想出来,王叔前世今生都是这么一幅吊儿郎当的样子,如今堂哥都比他得父皇器重。

    堂哥?!

    兰齐朵忽然站起来说:“会不会是有人想拿堂哥说事,堂哥如今掌着御林军!”

    “是了,堂哥作风清正,从他身上自然没有什么弱点,王叔身上却是一大堆。再说御林军前些日子因为岳鹏举的事情出了纰漏,宗族那边有些不满。会不会有人想顶了堂哥的位子?”

    兰齐朵看向梁王,梁王表情并不好,不管是侄女儿说他身上弱点一堆还是有人想顶他儿子的位置,他听了心情好才怪。

    “也有这种可能,总之他们做这种事自然有目的的,我们就看着从这件事情抢谁获利最大,谁就最有嫌疑。”梁王毕竟不是真正的草包,兰齐朵很是赞同她这几句话。

    突然就想到方先生若是女的,赛鲁班知不知道?王叔既然照应方先生,难道不知道赛鲁班这么一号人?可怜赛鲁班一直以为当初自己喜欢上了一个男人。深以为耻,如今方先生有难他又挺身而出了。

    有些试探着开口:“王叔知道织造坊有个赛鲁班吗?他很厌恶别人提起桂花二字。”

    梁王睨了一眼兰齐朵,哼了一声:“不过是个男女都搞不清楚的笨蛋罢了!亏我当初还想把桂花嫁给他!”

    “方先生真的叫桂花?”

    “孩子小时候贱名好养活。”

    梁王站起来:“若不是他当初一气之下走了,桂花又放不下这么个人我早就把她嫁出去了。到时候隐姓埋名在哪不是过日子,如今倒好!”

    “这事你就别管了,一会我去大理寺先探探情况,不过这回多亏你了。”

    毕竟是侄女儿将事情告诉他的,要不是侄女儿还指不定怎样糟心呢!早知道就早点能想出对策,不过当务之急乃是先把人换个牢房。毕竟是女人家。

    “王叔,”兰齐朵看着已经踏出房门的梁王,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既然你跟方先生之间没什么关系,为何不跟婶婶说清楚,再说,你也说了事情都过去了这么多年,婶婶大概早就放下了!”

    这话兰齐朵自己都不确定,以前只当婶婶对王叔失望了所以才会那么淡然,如今看来是婶婶心里面可能都没有把王叔放在心上,这么一想只觉得王叔好可怜……

    梁王回头看了一眼兰齐朵,半晌苦笑道:“你还小,有些事情不明白,若是活人我还有信心……”

    兰齐朵心下大震,突然就想到了前世暗香死后的事情,可不是,若是活人也就罢了,一个已经死了的人势必留下的都是最美好的印象,在心中那已经是不可亵渎的一部分,活人再好哪里还能入眼半分。

    兰齐朵脑子里天马行空的想了一会,突然想到夏侯翼跟赛鲁班说的话,再次有些头大。

    其实之前的燕归山刺客事情,在父皇的干预下已经定了以性质:那就是犬戎人暗中报复。但是他一边确定下来,一边心中又有不确定,有些原因,比如岳鹏举,她自己都知道这个理由站不住脚。

    此时夏侯翼就成了调查事情的最佳人选,夏侯翼对京城其实还没有西凉府熟悉,父皇要的就是这种不熟悉,那样调查就会变得缓慢。所有人都知道父皇不愿意面对这个局面,但包括太子在内谁也不想将窗户纸捅破。

    夏侯翼如今陷在父皇困的局中,还要再牵扯到王叔这件事里面,兰齐朵直觉想把他摘出去。

    心有灵犀什么的果然有时候也是很靠谱的。

    兰齐朵正在考虑怎么让夏侯翼不要管这件事了,就听到下人通传夏侯将军求见。

    兰齐朵倒是没有惊讶,想必那时候在马车上睡着,夏侯翼没说什么就是抱着跟她再见面说,只是兰齐朵没想到他来的这么快。

    夏侯翼惊讶的再次发现兰齐朵的不同,以往他们说话都是要退开众人的,如今那两个大丫鬟虽然低着头竭力隐藏自己的存在,倒还是一直在那里。

    既然如此,夏侯翼只好公事公办:“赛先生的事情,末将想与殿下商量。”

    “这件事你不用管了,梁王会处理的。”

    夏侯翼想到一些关于梁王的小道消息,斟酌了一下开口道:“赛先生既然能来找公主,想必也知道梁王殿下与方先生的事情,他不愿意向梁王求助可见并不愿意梁王插手。”

    这个时候兰齐朵也有些不耐烦:“都什么时候他还死要面子活受罪,活该打光棍!”

    “你告诉他不要随便插手,这件事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否则不仅帮不到方子英反而会害了他她。”

    夏侯翼只是帮康泰帝查一些事情,他在京中能用的人就那么多,此时明显捉襟见肘,本来想帮兰齐朵处理赛鲁班的事情,但明显人家不领情,夏侯翼没有生气反而有些失落,元嘉竟然不愿意她帮忙了。

    说完该说的话两人又开始无言以对,兰齐朵眼观鼻鼻观心,想着夏侯翼坐不住就走了,不曾想夏侯翼仿佛没事人一般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甚至说:“你的身体现在如何了?”其实他早就从御医那里了解清楚情况了,只不过现在没话找话,他看出了元嘉端茶送客的意思但就是不想走,甚至他的眼神一直在兰齐朵嘴边游移。

    兰齐朵知道夏侯翼在看她,确切的说盯着她脸上的某个地方,尽量让自己也显得若无其事一些,淡淡的回答:“还没有好好谢你的救命之恩。”

    若是两人单独在一起,夏侯翼肯定会脱口而出“那就以身相许如何”,但是现在两个丫鬟虎视眈眈的盯着他,夏侯翼纵使胆大包天也不敢随便说出口。

    “这是末将分内之事。”

    再次不咸不淡的说了几句,夏侯翼仍然盯着兰齐朵瞧,说话都有些牛头不对马嘴,嘴唇上仿佛被火烧着了一样,她强忍着羞涩,瞪着夏侯翼说:“天色已晚,夏侯将军是不是该走了?”

    这么久以来兰齐朵终于露出了以前的小脾气,夏侯翼脸上就露出笑来:“公主殿下难道不留末将用饭?”

    (未完待续。)

    P:  一边处理事情一边谈谈情,嗯,作者菌不喜欢“撩妹”这个词,觉得不尊重。
正文 第二百五十四话 牵一发而动全身(三)
    &bp;&bp;&bp;&bp;夏侯翼原本只是随口说说,但是这话真的说出来的时候,他自己先心动了,说起来似乎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在公主府吃过饭。

    这么一想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兰齐朵,兰齐朵眼皮都不抬的说:“如此也好!”

    夏侯翼正诧异兰齐朵答应的如此爽快,就听兰齐朵吩咐:“你去外院找马统领,就说夏侯翼将军留下用膳,本宫一个姑娘家不方便待客,还请他作陪。”

    夏侯翼目瞪口呆,兰齐朵客气的起身道:“夏侯将军还请用的尽兴才好。”

    等到兰齐朵带着一串丫鬟走的都不见人影了,夏侯翼才收回了眼神跟着管事的去外院用饭,琢磨着一会去找梁王世子,看看到底有什么事,他也是个执拗的,兰齐朵不叫他参与的事情他偏偏要插手,势必要跟兰齐朵联系在一起!

    兰齐朵这边为了方先生的事情麻烦,城中西大街那一带住着的官员宅邸里,有一家也正在发火!

    萧慕白看着自家母亲又嘤嘤哭泣,就觉得一阵厌烦,这种厌烦因为她长久以来遇见事情都如此而变得有些麻木,最后他实在忍不住了说:“表弟自从接到家中这些年,好吃好喝供着,还送他去念书,他们一家做这件事之前有没有考虑过咱们家?”

    “你姨妈他们也不是有意的,黑海那个地方,你也知道,他们都想回来。”

    萧慕白冷笑:“想回来也不是没有办法,为何用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他们去举报冯家漏网之鱼,难道忘记他们自己姓什么了,别人知道了怎么看?就算是说的冠冕堂皇一点忠君爱国,有没有想过还有一点叫罔顾伦常、不孝不悌?”

    萧夫人嘤嘤抽泣的声音停止了,听着萧慕白的话有些出神,可不是,虽说冯家当年只把冯贵妃那一族的人给砍头了,但是她姐姐嫁的增城冯家可是跟冯贵妃那一族早早就分宗了,所以当年才算逃过一劫,只是被贬斥而已。但那人怎么说都是冯家人啊!这举报岂不是也算举报自家人?

    看着自己母亲一愣一愣的,萧慕白觉得今日势必要跟母亲说清楚,他耐心的坐在萧夫人身边,倒了杯茶放在她跟前,自己也坐下来:“姨母他们举报的那个方子英虽然如今是个下九流的戏子,但是梁王殿下与他私交甚好,若是方子英别的身份也就罢了,但他是增城冯家余孽,若是这事陛下知道了怎么想?”

    “怎么想?”萧夫人只是个后宅妇人,有些事情她能看见的一二有些根本看不清楚。只是听儿子此时的话隐约有些觉得不太好。

    “陛下厌恶增城冯家人,可能就会猜忌梁王殿下是不是在挑衅他,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梁王殿下毕竟是陛下的弟弟,陛下不会将梁王殿下如何,但挑起这事端的人母亲有没有想过陛下怎么处理?”

    萧夫人紧紧抓着帕子,萧慕白再下一剂猛药:“况且姨母乃是我的亲姨母,就算我跟梁王殿下有过几面之缘他岂会对我有好脸色?会不会觉得我们家在其中帮忙?儿子在翰林院一呆就是三年,如今正是拼资历的时候,梁王殿下和世子都是陛下眼前的红人,他们在陛下面前说一句话比别人说十句八句都管用。虽说翰林院清贵,但一辈子呆在翰林院的也不是没有,我自己就在翰林院见到过一位大人,他如今都五十多岁了还在里面抄书,若不出意外恐怕道致仕也就这样了。难道娘希望儿子也得罪人一辈子呆在翰林院,出了这样的事情说儿子能不着急吗?”

    萧夫人没想到这么一件小小的事情里面还有如此弯弯绕绕!更没想到竟然还会对儿子造成影响,一时间后悔、自责简直要将她淹没了!

    “那现在可要怎么办?娘可从来没想过这件事对你不利啊!”

    “本来也不想管这件事的,但是姨母他们一家这件事做的实在不地道,这举报自家亲戚,而且是一门死的不剩下几个人的亲戚,叫交好的人家怎么看待咱们萧家?陛下当年流放他们并不是因为冯贵妃的事情迁怒而是姨夫他们家确实犯错了,原本等上二三十年新君登基之后自然将他们的事情就遗忘了,到时候表弟孩子们也长大了,念书科举未尝不是一条好路子,但是现在他们如此急功近利,恐怕事情最后没什么好结果,我自己以后外放大概也不会是什么好地方。”

    萧慕白有些苦涩,前世不知道公主是怎么忍受下来的,虽然前世没有这么一出,但类似的母亲那边的亲戚,父亲这边的,谁来打秋风的时候公主都因为是他的家人不忍心拒绝一二……

    萧夫人毕竟是内宅妇人,萧慕白这样一说,它首先想到的是对儿子仕途有影响,接下来就想到儿子还没成亲,以后说亲是不是人家也会嫌弃一二?这么一想原本还想替姐姐外甥说情的心思早就淡了,甚至还埋怨,姐姐他们做事之前怎么也不说声,带累了萧家也败坏了儿子名声。

    萧慕白侍奉母亲两世如何能不明白母亲的心思,看她现在的神情只怕连姨母都怪罪上了却没想过自己的问题在哪?

    但是这次萧慕白不想顾忌谁了,前世没有这些人拖累公主不知道是否会好一点,如今虽然知道公主再也不会嫁给他,萧慕白也不想容忍,面前这个人是自己母亲,她有再大不是但在自己身上那是从来都尽心尽力,全心全意的。

    过了一会,萧慕白尽量让自己说话委婉一些:“表弟如今身体健康,跟姨母又分开这些年了,俗话说‘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这该尽的孝心可千万不能忽略了,不然以后为官做宰也会被人诟病的。”

    萧夫人点点头,觉得儿子说的很在理。

    “更何况表弟如今已经十六了,也到了快要说亲的年纪,母亲再好也不是亲娘,难道还能替姨母做决定不成?所以这次事了以后我就叫人送表弟去黑海。”

    毕竟是自己疼爱好些年的孩子,萧慕白说到这些话的时候,萧夫人又犹豫了,萧慕白解释再三以后有事不会对姨母置之不理,萧夫人才点头。

    然而这一日晚上彻夜难眠的不仅仅是他们,东宫也灯火通明。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五十五话 牵一发而动全身(四)
    &bp;&bp;&bp;&bp;“父王这次是被人算计了,据我所知他实际上跟方子英关系并不亲密。”

    “王叔的人品我还是信得过的,他无非是觉得方子英唱功了得,起了爱才之心,只是,就怕有人用这件事做文章。”太子所料不差,但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太子左手边坐着梁王世子兰明轩,右手边是一个年过五旬的老者。

    他话音刚落,那老者就摇摇头:“利用这件事做文章是肯定的,他们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置之不理,那方子英女子的身份如今倒是可以利用,只是世子一定要牢守御林军统领的这个位置,老夫猜想他们大半冲着这个来的。”

    三人对这个“他们”都心知肚明。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环环相扣,让人应接不暇乃是我三弟的拿手好戏。”

    太子面无表情的继续说道:“安国公那里这次盯死了!他若是敢轻举妄动,先二话不说围住安国公府!”

    “只是有些可惜安国公家的大少爷,很有才华的年轻人。”

    “他们家祖上还有一块免死铁券,不一定怎样,父皇一直想收回几个国公的免死铁券,这是个好机会。”

    “皇兄,这次给你添麻烦了!”

    兰明轩有些愧疚,要不是因为自己的父亲,太子不用这样巴巴的叫他过来连夜商议。

    “我们兄弟之间不用这么见外,再说王叔对我和元嘉的如同亲子,如今有人对王叔出手其实说白了也是对我出手,坐视不理我成什么了。不过现下这步棋怎么走才是重点。”

    那老者捋捋胡须,分析了另外一种可能:“会不会是别人搞的鬼,纯粹是针对王爷的?”

    “别人?”太子沉吟道。将脑子里的几个人都过了一遍摇摇头:“这个可能性几乎没有。之前最嚣张的是老二一脉,德妃死后他就是一只没有爪牙的猫,掀不起什么风浪,而王叔并不妨碍到别人,唯一能叫王叔忌惮的也只有堂弟,他们只会因着堂弟对王叔出手。”

    太子看了一眼老者,语气沉沉的说:“你以为冯家那帮蠢货为何都流放到黑海了,还会告发什么冯贵妃后人?不过是有人给他们指路罢了!以为告发了自家亲眷他们就能从黑海回来?简直痴心妄想,这种人一辈子呆在黑海做苦力都比他们为官祸害人强!父皇不愿意御史说他迁怒,才将那些贪赃枉法的东西流放了,如今他们得寸进尺还被人当枪使父皇当日就不该仁慈!”

    “还有若是这件事私下被皇伯父知道倒也没什么,皇伯父顶多训斥一下父亲然后将这件事抹平了,能这样不管不顾的捅出来,看来他是对皇伯父的性格了如指掌,知道这事宣扬出去皇伯父就不会这样将事情模糊过去。”

    “老三着实可恨!!”

    太子想到他真心相待的兄弟背着他小动作不断,如今竟然拿他身边的人开刀了,就是一阵愤恨!这口气长久的积压在胸中,太子只要一想起来就会怒火中烧。

    太子心情恶劣,老者端着茶杯如同老僧入定,明智的不发一言。若是一开始就如同二皇子一般太子还不会这么生气,因为本来就没什么感情,但三皇子幼年养在皇后膝下,与太子犹如一母同胞,换做谁都心中怒火难忍。

    兰明轩比太子其实好不了多少,他脸色更难看,因为太子的缘故他与三皇子乃是太子的左膀右臂,关系可想而知,当初三皇子出发湖广的时候,自己还傻不愣登的说两人要做大齐名扬千古的治世能臣,此时看来人家心里面估计都是不屑和嘲笑吧。每每想到三皇子,兰明轩愤怒、失望、生气各种复杂的情绪夹杂其中。

    太子稍微整理心情:“是我失态了。”

    “殿下珍惜手足乃是人之常情,大齐有殿下盛世来临指日可待。”老者虽然不会拍马屁,但安慰人的话说的很是巧妙。

    “皇兄,我们的计划提前吧!打他个措手不及!”兰明轩看太子眉头紧皱犹豫不决的样子,他自己先咬牙说了出来。以往他瞻前顾后总惦记着以前的兄弟情分,但他把手伸到了太子身上,那会没证据拿他没办法也就算了,如今连自己也不放过,父王跟自己乃是父子,若是真叫皇伯父厌弃了父亲,他本就是跟太子休戚相关,接下来要怎么如何自处?

    “世子殿下所言不差,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老朽知道殿下宅心仁厚,为陛下考虑,但是殿下可别忘记了,您身后还有两位皇孙殿下,太子妃娘娘和元嘉大长公主,覆巢之下岂有完卵,我们这些追随殿下的人说到底还是仰仗殿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太子心下大震,有些事情道理他都能想明白,却犹豫不决,如今被人说出来,他也知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好!”

    随着太子的这一声好落下,从东宫发出去的指令,大半个晚上就顺着京城各个小路蜿蜒至很多人的家中,若是站在京中的最高处就会发现,西大街住着朝中大臣的府邸,陆陆续续亮起了灯光。

    清晨又是一个好天气,天亮的早,辰时开始宫门口处就渐渐汇聚了不少轿子过来,礼部尚书,兵部侍郎,工部主事,还有几乎个个都严肃古板御史大夫,一众人都在此处等待宫门开启。

    礼部曹侍郎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子,礼部向来没啥大事,他自己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戳戳边上站着的一个同僚,小声说:“我怎么觉得今天又有人要倒霉了?”

    那同僚比曹侍郎还要胖一点,一双小眼睛都眯起来了:“你这个乌鸦嘴,没影子的事不要瞎叨叨。”

    “我说了你还不信,你看彭铁头的朝服口袋。”

    小眼睛连忙看向他袖口处,果然有重重坠下的痕迹,自言自语的顺一句:“看来真的大事不好……”

    彭铁头其人以其耿直出名。陛下曾经在康泰二年因为皇后薨逝之故欲大赦天下,彭铁头言:有十恶不赦江洋大盗难道因为大赦也能免其罪行?陛下仁孝治天下,一直僵持不下,谁料身为御史大夫的彭延一头碰了御阶,不曾想他自己倒是仅仅碰破头,御阶却拦腰而断,“彭铁头”一名自此而来!

    他弹劾人讲究证据确凿,一般经过他的手都是板上钉钉的罪名,而他的口袋因为装着的东西甚多,久而久之朝臣就调侃:“要想早朝弹不弹,铁头口袋穿不穿。”所以礼部侍郎两人注意到这个小细节才会如此说。

    文武百官上朝,将紧急事情处理完了以后,太监照例喊:“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臣彭延有本启奏!”

    不知道为何,以往没事总是温和的康泰帝,这回却久久没有出声,文武百官肃立两侧显得更寂静了,才听见康泰帝道:“准奏!”

    “臣弹劾湖广总督李不凡中饱私囊,卖官鬻爵!”

    彭铁头将一沓折子高高举过头顶,大声说道。

    此言一出朝堂更安静了,但是接下来就跟一滴油星子进了沸水,直接炸开了!

    “彭御史可有什么确凿证据,李不凡乃是朝廷二品大员,不是谁都能参一本的!”

    “诬告朝廷命官可是罪加一等!”

    “姓彭的,你是不是闲的发慌没事做了?”

    ……

    底下嗡嗡声一片,各个都是黑红一张脸,偶尔有跟彭延关系好的还要小声劝告:“老彭,你赶紧住嘴!李不凡乃是陛下任命的人,是陛下的亲信,你弹劾李不凡岂不是打陛下的脸?”

    “是啊!你说你事先怎么不跟大家说一声。”

    “肃静!”

    老太监一声呵斥,底下的声音小了很多。

    康泰帝坐在高处,朝臣们也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到毫无波澜的威严声音响起:“此事朕自会秉公处理,决不姑息养奸。”

    “陛下圣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文武百官全都跪下来山呼万岁,夏侯翼也在其中,只不过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他朝太子的方向瞄了几眼,太子终于开始反击了!

    “着刑部,大理寺,监察院共同审理此案,彭延旁听,太子……协从。”

    康泰帝不理会底下的一片哗然,顿了顿,又说:“夏侯将军!”

    “末将在!”

    “你即刻起程至湖广带李不凡回京受审,湖广总督由湖广监察使吕蒙暂代,待李不凡案子结束,再零星派遣总督!”

    “末将遵旨!”

    “退朝吧!”

    也不待太监说什么,康泰帝扶着长盛的手率先下了御阶,文武百官全都静默着跪在那里,直到看不见康泰帝人影的时候众人才逐渐起身,有跟李不凡关系交好的,经过彭延身边时,情不自禁的冷哼一声!

    还有其余一众人叽叽喳喳,莫不是讨论这件事。

    夏侯翼因为奉旨办差,此时为了避嫌倒没什么人过来跟他套近乎。

    无独有偶,有个看起来年岁与夏侯翼不相上下的人走到夏侯翼面前说:“许久不见夏侯兄弟,一道出宫?”

    夏侯翼欣然应允,众人看着他们若有所思。(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五十六话 牵一发而动全身(五)
    &bp;&bp;&bp;&bp;与夏侯翼一道出门的人不是别人,乃是李不凡的一个族侄,确切的说那是李不凡族中最出色的年轻人。

    “路上还请夏侯将军多多照应,我叔父乃是一介文人,若是旅途太过劳累,我担心他的身体吃不消。等叔父平安无事一定会记得夏侯将军的好。”

    看着面前心思活泛的男人,夏侯翼心中好笑,怪不得李不凡深受陛下信任不过两三年就不知所谓了,看看面前这个所谓李不凡的家人就知道了。

    那些人因为他要去湖广拿李不凡,各个避之唯恐不及,偏偏李不凡的侄子跑过来对他说看似感激实则威胁这种话,这到底是无知者无畏呢,还是自信李不凡会平安无恙?难道看不出来,在陛下决定让他拿人回京的时候李不凡就基本没什么用了?他还以为是以前那样光打雷不下雨?

    “这位大人多虑了,为陛下办事,一切自会按照陛下吩咐,大人若无事,我先走一步。”

    李秉见夏侯翼不客气非常,站在原地脸一阵红一阵白,心中还在腹诽等叔叔无罪释放一定要给夏侯翼颜色看。

    夏侯翼可没功夫管他,他必须马上出发,但是出发前他想问问元嘉想要什么……

    众人只看见夏侯翼胯下马儿飞奔,一眨眼人就不见了!丁胜想到夏侯翼身上还有伤,只恨不得自己是马儿跑的平稳些,一鞭子拍在马儿屁股上,紧紧追着夏侯翼而去,他连问都不用问,光看方向就知道将军又去公主府讨嫌了!

    “殿下,夏侯将军来了!奴婢……”

    小图安话还没说完,夏侯翼就在后面补充:“殿下原谅则个,实在是事急从权,末将不得已硬闯了过来,还请殿下见谅!”

    夏侯翼说的光明磊落,兰齐朵也以为真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于是挥手让人下去,严肃的问:“发生什么事了?”

    “陛下有差事吩咐,末将最迟午后就要出发湖广,”夏侯翼一本正经的看着兰齐朵,兰齐朵脸上一凝,怎么又去湖广了?就听夏侯翼补充道:“上次给殿下带了君山银针和小鱼干,殿下可还喜欢?”

    兰齐朵:“……”

    “君山银针和小鱼干是能一起装的吗?茶叶的清香完全被小鱼干的香辣掩盖了,喝起来都有一股小鱼干的味道!”

    想到那些东西,尤其是茶叶,喝吧气味太古怪,扔掉吧太可惜,最后只好煮了一锅不伦不类的茶叶蛋!

    夏侯翼忍笑道:“那这次单独带些君山银针?”

    兰齐朵想到这厮竟然让她屏退下人就为了说这个,心里面又是高兴又是气恼,嘴上就忍不住说:“你这样因公徇私,对得起我父皇给你的月俸吗?”

    夏侯翼见兰齐朵亮出爪牙,柔声道:“我会告诉陛下这些月俸以后都会交给他女儿,想必陛下肯定不会怪罪我!”

    “你该出发了,耽误一刻钟就晚到一刻钟。”

    兰齐朵不接夏侯翼的话,夏侯翼见兰齐朵再次缩回去对他的话视而不见,只好有些悻悻的往外走,但还是忍不住回头:“殿下难道就没有别的话了吗?”

    他多希望元嘉此时能说一句“路上小心”或者“注意安全”这种话,再不济也要说一句“一路顺风”的客套话啊,等了半天什么都没有,夏侯翼从期待到失落,最后一言不发的离开。

    兰齐朵对上夏侯翼希冀的目光,有些想落荒而逃。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的转身回了室内!

    小图平站在门边将夏侯翼的情绪看的一清二楚,她想到夏侯将军三番两次给殿下解围,这次听说光外伤都养了一个月了,而且这么久以来他们要还不明白夏侯将军的心意,那也太迟钝了!

    小心的看着兰齐朵仿佛没事人一般,如今妾身未明的,不仅是小图平就连云嬷嬷都也不敢随意揣测,毕竟殿下的婚事乃是陛下做主的。

    兰齐朵坐在那里发呆了一会,直到云嬷嬷问她中午想吃什么的时候,兰齐朵才想起来,夏侯翼这厮语焉不详,到现在她都不知道到底出什么事情了,赶紧让人去打听。

    回话很快,来的直接是公主府的长史:“今日早朝彭御史弹劾湖广总督李不凡李大人,陛下派了夏侯将军去湖广带李大人回京审查。”

    “湖广?”如今湖广两字只有兰齐朵和一些经历过的人才明白有多敏感,从五月中开始直到现在燕归山的刺杀案仅仅是表面上解决了,最深的隐患一直埋在地下,指不定哪一天就爆发了!其实爆发了也很正常,只是兰齐朵没想到这么快。

    也不知道是不是哥哥的手笔,不过不管怎样,哥哥开始反击了就好,兰齐朵也知道贤王同样是父皇的儿子,父皇不可能不管,但她自己没有办法,一边是兄长一边是父皇,顶多以后多孝顺父皇,让她放任兄长不管由着父皇的心意来,兰齐朵自认为不是那样大度。

    “父皇真的这么说了?”

    “回殿下,此事千真万确。”

    兰齐朵快速的在脑子里想李不凡这个人,结果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他是谁,随后又有些自嘲,若是用前世的观念来看的话,她一个闺阁儿女怎么会知道朝廷二品大员?

    “算了,由着他们去吧!这件事有哥哥解决,王叔的事情要紧。”

    都说人心里面如果装着事,吃饭都会没滋没味,兰齐朵的饮食、穿衣一直都有人打理,明明除了菜色不一样,风格还是一如既往的清淡爽口开胃,兰齐朵却扒拉两口就不想吃了!

    “殿下,再用一些吧,这还不到最热的节气呢,如今天气正是进补的好时候。”

    “撤下吧,也没多少胃口,下午饿了再用就可以了。”

    兰齐朵见人将几乎没怎么动的吃食都收了下去,忽然就想起夏侯翼那会一直问自己有没有什么想说的,难道是想她能留饭?不知道为何,夏侯翼总是对跟她一起吃饭这件事恨热衷……

    赶紧甩甩头将夏侯翼从脑子里甩出去,兰齐朵清清嗓子对小图喜说:“你去打听一下方先生的案子怎么样了?有什么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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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五十七话 牵一发而动全身(六)
    &bp;&bp;&bp;&bp;大理寺卿处理完燕归山刺客一案就已经精疲力尽了,他再一次深深感到与皇家打交道的不容易,随便来个人都压他一头不说,做事情也是束手束脚。

    好不容易将事情解决了,不管明面上也好还是私下里也好,至少这件案子是一时半会翻不起来了!经过此事,大理寺卿觉得那些十恶不赦的江洋大盗哪怕捉起来花费一定时间,但他的地盘上他做主,再也没人敢对他指手画脚了!俗话说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这话真真的!大理寺卿此时也不羡慕吏部那帮酒囊饭袋尸位素餐了,天天给人赔笑脸的,还要担心吃挂落,他情愿面对辛苦劳累一些!

    这一日午后不冷不热,大理寺卿吃过夫人让家里小厮送来的凉面,端着一壶大红袍,正坐在躺椅上对那凉面回味无穷呢!凉面是他家夫人家乡的吃法,面是婆子手擀出来的细面,得那凉开水过了,里面拌上胡萝卜丝儿、黄瓜丝儿,再把香椿芽切碎了,淋上麻油、酱醋、花生仁调的汁子,入口那真是香的舌头都能吞进去!

    如今一大碗面下肚,再来一壶大红袍,案子也不多,可不是赛神仙一般的日子,对比前些日子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

    “咚咚咚咚咚咚!”

    大理寺卿正在舒舒服服眯着眼睛哼着小曲假寐呢,突然听见大理寺那面鸣冤鼓时隔六年再次响起,他整个人都从躺椅上跌了下来!

    真他娘的不安生!老子想安安稳稳过日子怎么就这么难呢?

    “去去去!去看看是谁?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敲什么鸣冤鼓,鸣冤鼓是谁随便都能敲的吗?真是嫌的蛋疼!”

    差役们比大理寺卿还要不高兴,原本还想趁如今没啥大事,在卿正大人眼皮子底下打打牌,吹吹牛,轻松一下呢,谁想到着才几天就有事情来了,而且还是敲鸣冤鼓的!上次鸣冤鼓的敲响的时候,就把平南侯唯一的儿子送到黑海捡马粪去了!那时候半个月的时间别说他们卿正大人脱了一层皮,他们这些人都跑的腿细了一圈!

    鸣冤鼓在他们眼里那“咚咚咚”的声音一来,就意味着麻烦来了!真是没几个人乐意去的!

    “谁啊这是!大晌午的来敲鸣冤鼓?”

    “看起来还是个年纪不小的女人呢!”

    “肯定是有天大的冤屈呗!不然怎么这个时候敲鼓?”

    “那是不是得滚过铁蒺藜?”

    “这女人看起来如此瘦弱,滚过铁蒺藜恐怕命不久矣了!”

    其实午后歇晌的时间外面根本没多少人,大理寺又不是在闹市中,但是鸣冤鼓一响,那些即使还在歇晌的人都一个个精神百倍的出来观看了!

    鸣冤鼓响了呢,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有印象的还是停留在康泰十三年平南侯府的小公子草菅人命、****妇女,最后被苦主家属滚过铁蒺藜告到大理寺,恁是侯府的少爷都给流放到黑海去不说,平南侯还给哪家村子里修缮了祠堂,并且一人家中发了一袋米面!

    老百姓可以娱乐的事情少,精神匮乏,这种打架、告状、纠纷一类的事情各个都比谁有兴趣,每逢鸣冤鼓一响就有大案子发生!不一会大理寺前面就聚集了不少人!

    大理寺卿在院子里来回踱步,等到差役进来的时候,他急忙问道:“怎么回事?”

    那差役有些为难:“是个妇人来敲鼓的!不过她不愿意滚铁蒺藜,质疑要见大人,而且这回百姓们都围上来了,小人也不敢出手赶人!”

    大理寺卿眉头皱的能夹死蚊子,他思来想去根本没有办法只好出去见一面那妇人!

    “大胆刁民!鸣冤鼓乃是圣上为了听曲百姓民意而设,岂是谁都能随意敲的?本官念在你一介妇人不依与你计较……”

    大理寺卿正在摆着官威呢,就听那妇人开口道:“卿正大人有礼了!”

    并且说着就给大理寺卿规规矩矩的行了个俯首礼,大理寺卿一看之下就将原本的话卡在脖子里,这个女人显然身份不一般,光从这理解就能看出来了!

    周围人也感到这妇人举止有礼、颇有大家风范,一时间人群中都在猜测着个女人是谁。

    “不知道夫人是……”

    “敲鸣冤鼓的规矩民妇知道,凡敲鸣冤鼓之人乃要滚这铁蒺藜,但朝廷律法有规定,有功名在身、有品级、有诰命在身者,可免其滚刑之苦!民妇乃是工部侍郎徐文翰的正妻,圣上亲封的正四品淑人,所以民妇可以免这滚刑之罪。”

    徐夫人说话条理清晰,光明正大,但是底下的人一听乃是正儿八经的诰命夫人简直比之前议论声还大。

    大理寺卿一见众人议论纷纷简直恨不得自己今日告假在家,此时大理寺门前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他也没办法就这样让徐夫人进去说话,因为老敲鸣冤鼓的苦主一般滚过铁蒺藜之后就会在大唐公开审理此案,务必做到透明化、公开化,让老百姓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那你要告谁?告什么事情?”

    事到如今大理寺卿也只能硬着头皮问下去!

    徐夫人对着大理寺卿就是一跪,大理寺卿预感越来越不好,果然听见她掷地有声的说:“民妇工部侍郎徐文翰之妻,一告夫君徐文瀚嫡庶不分,清明祭祖期间狎妓玩乐,不敬祖先;二告婆母王氏放印子钱,磋磨弟媳蓝氏至死;三告当朝三皇子贤王殿下宠妾灭妻!”

    大理寺卿站在那里整个人都晃了一下,幸亏他身边的差役眼疾手快将人扶稳当了!

    听到前面几句他是震惊,这个女人把相公婆婆都告了!但是听到后面一句简直就是晴天霹雳,大理寺卿虚弱又艰难的说:“你……你说,你告谁?”

    他可怜巴巴的样子,连身边的差役都忍不住同情起他们大人来,简直没有比这更糟心的事了,一介民妇状告当朝皇子,这事儿谁经手谁惹一身腥味!

    “天老爷!这女的太狠了!连自己的相公、婆婆都要告?”

    “不是!不是!你听她后面说一句,她要告陛下的儿子呢!”

    “谁说不是呢,这夫人不知道怎么想的,那可是她女儿的相公呢,告自己相公也就算了,怎么连女儿的相公都告了?”

    “我姑姑邻居家的小女儿的女儿的大嫂就在那个徐大人家里干活!听说那磋磨媳妇至死的徐老夫人,确实可厉害了!拿着香炉把人脑袋砸的满头满脸都是血也算家常便饭!”

    “不是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吗?”

    “果然最毒妇人心!”

    大理寺卿只觉得这接二连三来一出,他着官也快当到头了,但低下的老百姓一个个都跟打鸡血了一样!告自己的夫君也就算了,大齐的女人不是没干过,但是状告当朝皇子的,这位徐夫人还是大齐第一人!尤其是这位贤王殿下乃是徐夫人的女婿!丈母娘状告女婿,这也是大齐第一人!

    “来……来人!”

    大理寺卿颤颤微微的指着徐夫人手中的状纸,咽咽口水问道:“你确定不改这状词了?本大人手下着状纸就再也改不了,你可别后悔。”

    徐夫人仿佛解脱一般说:“民妇绝不后悔!”

    她语气坚决倒是让人群里面的声音小了一些,一些围观的女人倒是说:“恐怕是有什么苦衷吧?否则仿着好好的日子不过,谁想来这个地方丢人现眼,这以后可怎么抬得起头来?”

    “是啊!这可是犯了七出,徐大人肯定会休妻的!”

    “连婆母都敢告,这以后就是被休了也没人敢娶啊!”

    ……

    听着百姓们的议论,徐夫人此时心前所未有的平静,休妻?凭什么徐文瀚要休妻!她要的是和离,官府给她公平公正的和离!

    为了女儿她忍受了半辈子,如今她的女儿前半辈子已经毁了,她凭什么还要忍气吞声?哪怕以后女儿嫁不出去,她自己养着女儿都比在那里生不如死的强!这一次就算没有那人暗中相助她也会义无反顾的来到大理寺敲这鸣冤鼓,她要天下人都知道徐文瀚是个什么人,他毁掉了女儿的半辈子,她不介意让他们徐家恶名远播,毁他们徐家下半辈子!

    至于贤王,徐夫人却无所谓,她的女儿生不如死的活着,但是贤王却这辈子荣华富贵有没有她女儿都无所谓了,皇家不会休妻,也不会和离,她只有将使事情闹大了她女儿才有一线生机。

    “还请大人为民妇做主。”

    她如今自称民妇,就是根本湄打算再要这诰命了,如今唯一比较欣慰的就是有这诰命在身她能免去皮肉之苦,留条命在,只要她有命在,就绝对不会放弃她的女儿!

    大理寺卿如今还能说什么,悄悄吩咐差役去禀报陛下还有太子殿下,立即让人接了状纸,然后将徐夫人暂时羁押起来。

    “各位乡亲父老,此案干系甚大,三日后本官会在此公开审理此案,届时还请诸位从旁监督。”

    大理寺卿给了众人一个明确交代,他们见没有热闹可看也就慢慢散了!

    “多谢卿正大人!”

    “哎……徐夫人好自为之吧!”(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d.co)投< hrf='jvcrpt:vod(0);' c='rcodBt'>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qd.co阅读。)
正文 第二百五十八话 牵一发而动全身(七)
    &bp;&bp;&bp;&bp;云嬷嬷收拾了专门给兰齐朵做菜的小厨房,正打算稍微洗漱一下睡个午觉的,她如今年纪不小了,最近因为殿下生病也颇为疲惫。 章节

    “嬷嬷,有人找您!”

    云嬷嬷还没开口,伺候她的小丫鬟先训斥起来了:“嬷嬷忙了一中午,这会正要歇晌呢,你咋咋呼呼什么?”

    “奴婢也是跟她说过了,说嬷嬷没空,但是她说她有急事找嬷嬷,都快要给奴婢跪下了,奴婢想着嬷嬷心善,就先替她通报一声。”

    小丫鬟脆脆的说了几句,她语调又清晰,云嬷嬷自然听的明白。因着她是公主奶嬷嬷的关系有人就求到她头上来了,平日这样的事情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时间一久云嬷嬷并不阻拦小丫鬟们拦着人,谁知道要见她的都是什么人。

    忽然想到什么事,云嬷嬷急忙问道:“她可有说自己是什么人?”

    “嗯,说了,她说她是工部侍郎徐家夫人跟前的管事娘子……”

    “坏了!赶紧带路,我去见她!”

    云嬷嬷脚下飞快,小丫鬟吓一跳,除了殿下没见过嬷嬷对谁这么重视的……

    “可是你家夫人出什么事情了?”云嬷嬷见到确实是徐夫人身边的管事娘子,劈头盖脸就问。

    那带着一对银手镯的妇人原本焦急的在地上来回打转,此时听到云嬷嬷问话,“噗通”一下就给云嬷嬷跪下去了!

    噼里叭啦将徐夫人如何状告徐家大爷还有徐老夫人以及三皇子的事情说了一遍,在场的人莫不听的倒吸一口凉气!

    “她怎么这么大胆子?”云嬷嬷喃喃的说。

    “还请您救救我家夫人,我家老夫人让大爷休妻,如今夫人院子里伺候的人都被打了板子,什么都没带赶出侍郎府了!夫人又被老夫人打了一巴掌还用烟斗砸了一下,头上破了好大一个口子直流血!”

    “你家夫人现在在哪?”

    绕是云嬷嬷见了不少后宅的手段也是被这徐家老夫人直接动手打人的举动惊到了!

    这妇人眼眶通红一看就是哭过的。脖子上还有几道抓痕遮在衣领下面,裙摆也是隐约有茶渍痕迹,虽然来之前收拾过了。但细心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出事这一会时间。还是头一次有人过问自家夫人,就连夫人娘家嫂子也说:“小姑做下这等事情,没得带累家中女儿,我们实在不能插手。”

    “夫人被关到了柴房,老夫人不让任何人去看,奴婢已经求了夫人娘家嫂子,但是连门都没进去,舅夫人就在门外跟奴婢说了几句。害怕带累家中未出嫁的女儿。”

    “真是糊涂!”

    云嬷嬷说了这么一句,觉得徐夫人实在是做起事来不管不顾,要去敲鸣冤鼓好歹有个计划,如今连自己跟前的人都护不住,还把自己折了进去!

    “你去我的梳妆台下面拿五十两碎银子交给这位娘子,跟她一起出去把赶出府的人先安顿下来,该看大夫看大夫。”

    “是。”

    云嬷嬷回头看着这个眼巴巴看着她的女人,温声解释道:“此事牵连甚广,我也不敢随意做主,还要请示了我家公主才行。你先跟随我的丫头把赶出府的人安顿下来再说。”

    “你放心,你家夫人不会怎样的。”就算徐老夫人恨不得打杀了自己儿媳妇,但他儿子好歹是个官。稍微有点头脑都不敢将徐夫人怎样的,否则告官的儿媳妇刚归家人便没了,徐家就是浑身是嘴都说不清。

    云嬷嬷到的时候,兰齐朵正散了头发准备睡会,听到云嬷嬷来了,二话不说就坐了起来。

    云嬷嬷愧疚的说:“老奴原本不该这时候打扰殿下的,但人命关天,又牵扯到三皇子,所以才不得不问问殿下的意思。”

    兰齐朵皱眉:“怎么又是三皇子?”

    云嬷嬷见兰齐朵不高兴。随即将事情说了一遍,兰齐朵半晌无语。最后还是赞叹了一句:“徐夫人勇气可嘉,只不过如此一来也把她自己逼上绝路了。若是这场官司打赢也就罢了,若是输了她们母女恐怕以后都在京城没有立足之地。”

    “老奴也觉得此事她欠考虑,只不过徐老夫人实在太不象话了。”

    都是女人,而且云嬷嬷跟徐夫人关系亲密,自然向着她。

    兰齐朵沉吟道:“这事牵扯到三皇兄,我不能现身,否则被人知道了就算是三皇兄不对我也会被质问兄妹不和、居心叵测的,尤其是这个时候,父皇恐怕已经猜测到李不凡跟三皇兄有关系所以才一言不发要将他拿住问话,我若是为徐夫人出头,跟落井下石没什么两样。”

    云嬷嬷想的比兰齐朵少,但兰齐朵说的道理她却明白,哪有不帮着自家人帮着外人的道理,这简直就是吃里扒外!陛下最不喜欢这样的!

    看着云嬷嬷,兰齐朵心中叹气,云嬷嬷一生未嫁,大半辈子心血都在她们兄妹两人身上。有了徐夫人嬷嬷算是有了知音,这个时候兰齐朵并不想坐视不理。

    “这样吧,嬷嬷,徐夫人不是有个哥哥在京中做官吗?若虽然她嫂子不想理,但若是他哥哥去徐家给他撑腰呢?”

    “这……”云嬷嬷迟疑,她怀疑她那嫂子之所以那样理直气壮就是她哥哥的态度,兰齐朵并非天真的什么都不明白的小姑娘:“我知道嬷嬷担心什么,到时候我让长史大人跟你一起去见徐夫人的哥哥,只需要长史大人悄悄表明身份就可以了!”

    有人撑腰,她们自然不会太过为难徐夫人,那三天后就是开审此案的日子,到时候不管是和离还是析产别居,总之都能从徐家那一潭浑水里抽身。

    况且徐夫人敢如此大胆,想必知道后面有皇兄吧,到时候就不是她能管的事情了,自有皇兄来料理,至于她这会的做法不过是妇人之仁,不忍徐夫人被人苛待而已。

    等到将徐夫人的事情安排好,一看漏壶早就过了歇晌的时间,兰齐朵索性简单的梳洗了一番,然后等着午间让小图喜去皇叔那了解到到关于方子英的事情。
正文 第二百五十九话 牵一发而动全身(八)
    &bp;&bp;&bp;&bp;“王爷已经去牢中打点好了,给方先生换到了单人牢房,而且王爷在知道这件事的第一时间就已经上折子向陛下请罪了,如今不过是在等陛下裁决,只不过王爷说方先生的事情恐怕宜早不宜迟,越是拖得久越是有人会利用这件事大做文章。”

    小图喜不仅自己去了一趟梁王府甚至回来的时候,梁王将自己身边的心腹派过来亲自说这件事。

    兰齐朵听到这里心算是放下一半了,父皇并没有在人前说什么,说明还是顾念王叔的。

    “那王叔可知道父皇是什么打算?”

    梁王心腹恭敬的回答:“王爷已经暗中知晓了有人明日会上折子弹劾他,所以这个时间也不好亲自过来跟殿下相商,以免遭人非议。王爷还说此次事情多亏殿下提醒,否则没人告诉王爷,王爷一直被闷在鼓里,恐怕一直到被人弹劾都手忙脚乱的。”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个时候王叔要做的事情,最重要的自然是怎么让父皇满意才好……”

    “多谢殿下提醒。”梁王心腹感激地说。

    如今虽然不打仗,但是京城这趟浑水越来越深,他真怕一不小心就淹进去再也出不来了,简直比战场上真刀实枪还厉害,他自己跟着梁王也有不少年头了,哪曾想如今差点阴沟翻船!

    兰齐朵张张嘴,但一想这人又不是梁王叔本人。还是改天亲自问王叔吧,她只想知道王叔这些年跟方先生担上这样不实的罪名,此次肯定要真相大白的。只不过王叔有没有跟王婶解释清楚?

    其实也是在王叔开口说那些往事的时候,兰齐朵才觉得有些事情不能光看表面,而且别人的生活也不要随意干涉。谁能想到王叔这样一个人,竟然多年来真的仅仅是因为照应王婶前任未婚夫的妹妹没有其他,而且这些年从未向王婶解释过什么,说明王叔应该是很喜爱王婶的,但是梁王府的那些庶子庶女怎么解释?还有兰月婷这样的私生女都弄出来了……

    既然那么喜欢又何必弄出这些事情来伤王婶的心呢?兰齐朵觉得自己真是看不懂。不仅看不懂王叔甚至连父王也看不懂,尤其是夏侯翼……一想到夏侯翼。兰齐朵便不知不觉想到今日他委屈的神色,心下有些不高兴,但又不想深想自己的这不高兴从何而来。

    “殿下,如今京中都传遍徐夫人的敲鸣冤鼓的事情了!”小图平眉眼中有些忧虑。她倒不是担心徐夫人而是担心云嬷嬷。

    “肯定没什么好话吧?”

    “奴婢觉得跟殿下的事情一样,有人暗中引导百姓们,故意往徐夫人身上泼脏水,最主要的是,原本状告三皇子这件事应该是徐夫人三告里面最严重的,毕竟三皇子是皇族,但是如今人们全都开始议论的是徐夫人的夫君和婆婆,并且说,有徐夫人这样恶毒的媳妇在。她婆婆自然是别无选择了才会对徐夫人大打出手。”

    小图乐分析道,但是小图平却说:“徐夫人告的是徐老妇人磋磨儿媳妇至死啊!”

    “自古孝道大过天,父杀子不过判流放之刑。但子弑父却是要掉脑袋的!莫说她磋磨儿媳妇至死了,就是她虐待儿子至死实际上也并不能对她如何,顶多落个不慈的名声!”

    这话说的虽然冷漠,但就是兰齐朵都知道小图乐这话在理。

    兰齐朵扯扯嘴角:“三人成虎、众口铄金,想当初本宫不也是他们嘴中那个与护卫有染的贵女吗?后来又成了忠孝贤淑了。”小图平想到这些话勾起兰齐朵不好的回忆,心下也有些忐忑。

    仿佛看穿小图平的心思:“吃一堑长一智。这种事情以后碰上了切勿人云亦云就好了!至于引导百姓言行的,等到这件官司结束了自然会有新的传言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兰齐朵这话说的不错。但就是她自己也明白,徐夫人这人好强了一辈子,又爱面子,之所以忍着徐家不过也是因为她女儿的缘故,如今被逼到绝境,要将以前顾忌的一切都放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多了!这一点兰齐朵比徐夫人更能亲身体会。

    “今日天气不错,殿下既然无事何不去看看锦鲤?他们如今可漂亮了!”

    察言观色是做奴婢必不可少的手段,兰齐朵心里面装着事情,但也不会拒绝婢女的善意。

    俗话说六月天娃娃脸,时不时来一场大雨,热还没那么热,兰齐朵仍然住在主院里,偶尔去岸芷汀兰。

    此时坐在亭子里看着下面那一群红红绿绿黑黑白白的锦鲤,兰齐朵丢一块糕点进去鱼儿们迅速聚集起来,那一瞬间扎堆的五颜六色然后又散开,叫兰齐朵有些乐此不彼,心情都好了许多。

    “这里面还有罗南锦呢,据说还是海外小国进贡给陛下的,一共三十来条,陛下直接给了殿下九条,说是凑个长长久久的意思,殿下看见那些红色的背上、头上有花点的吗?那就是罗南锦了,奴婢就看见两条。”

    絮絮叨叨的说了半晌,小图平发现兰齐朵似乎根本没注意她说什么,有些悻悻的闭嘴了。

    兰齐朵恶作剧一般这边刚扔完一把鱼食,那边立即丢下一块揉碎的糕点,仿佛能看见有个背上有花点的红色笨鱼还没围到鱼食那边去突然又被糕点渣子吸引了!

    忽然能明白有些人喜欢斗鸡走狗的原因了,看着他们为了自己眼中不值得一提的东西争执,真的会让人心情好起来。

    兰齐朵乐此不疲的喂鱼,直到一个失魂落魄的声音打断她:“你知道方子英是女的?”

    突如其来的男声将兰齐朵吓一跳,她手伸在外面撒鱼食,突然被吓到了,糕点盘子直接“咕嗵”一声掉到了水里!一整盘的糕点让那些锦鲤扎在一起争先恐后的抢食,好一会都是活蹦乱跳的红红一簇!再也没刚刚飞速来去的乐趣了!

    兰齐朵眼神不善的转头看着来人,但是看清楚面前这个人的时候兰齐朵就想起梁王叔说的话:“他眼瞎!”

    忍不住问道:“你如何把自己弄成这幅样子了?”

    “你知道方子英是女的?”赛鲁班直直的看着兰齐朵,兰齐朵简直被他看的发毛。

    赛鲁班与兰齐朵是忘年交,此人又有些怪癖,兰齐朵以前又下过命令,他来了无需通报,因此赛鲁班才能这样长驱直入。

    只不过他平日里虽然脾气古怪但衣衫整洁,封神俊朗的,除了对人冷淡点也没什么,就算小丫头们怕他但背后也会窃窃私语,但今日赛鲁班刷新了她们心中的赛先生形象!

    隔着几米远兰齐朵都能闻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古怪味道,对兰齐朵来说简直令人作呕!

    掩着鼻子,兰齐朵嫌恶的说:“叫马统领带他下去洗漱干净再说!”

    “你知道方子英是女的为什么不跟我说?”

    赛鲁班似哭非哭,似笑非笑,兰齐朵冷笑一声,抄起面前的茶盏直接走过去将里面的泼到了赛鲁班脸上:“本宫知道怎样,不知道又怎样?”

    赛鲁班尝到嘴里苦涩的味道脑子才有些清醒,抹把脸看清楚了眼前的人是谁,张张嘴还没说出话就听兰齐朵冷若冰霜的说:“这下清醒了吧?清醒了就去把自己收拾利落了!若不是你年纪已经不小,真想让你跟锦鲤一起凉快凉快!”

    小图平一惊,赶紧给亭子外边的护卫使眼色,心下只有一个念头,殿下生气了!想把赛先生踢到鱼池里!可怜的赛先生!

    “殿下,我再去拿一盘鱼食?”

    兰齐朵没好气的看着小图喜:“拿什么拿!再喂就要撑死了!”

    转过头看看底下那群吃完鱼食就四散游开的锦鲤,兰齐朵冷哼一声:“蠢货!”
正文 第二百六十话 牵一发而动全身(九)
    &bp;&bp;&bp;&bp;那一声“蠢货”不知道是在骂谁,不过哪怕是兰齐朵最亲近的丫鬟都明智的选择了闭嘴。

    “把这里收拾一下,”兰齐朵看了一眼被茶渍弄湿的地毯,又补充了一句:“地毯也换掉,我不想再看见它!”省得一看见就会想起赛鲁班过来冲她大小声,真是一忍再忍才没有将他丢出去!

    兰齐朵在珍藏阁见的赛鲁班,此时他那一身邋遢鬼的样子已经收拾的干干净净了,穿着马统领稍微有点大的衣服,沉默的站在那里。

    兰齐朵暗自翻个白眼,你不说话还当本宫稀罕你开口呢,要不是这件事将他跟王叔都牵扯进来谁管方子英是谁?

    “殿下一直都知道方子英是女的?”

    “本宫是否知道她是不是女的很重要吗?方子英现在人在大牢里,以后是生是死都不确定?你确定要在这里纠结这个问题?”

    兰齐朵有些嘲讽的开口,她就是看不惯赛鲁班,既然当初看上人家把人家当成女的了,觉得弄错了,大可以成亲生子老死不相往来,要不就不管是男是女一直坚定自己的心意。

    兰齐朵敢这样,未尝不是她自己骨子里就是这么一个人,即使前世她过的不怎样,但对于自己当初执意嫁给萧慕白并不后悔,她这个人就是这样,敢想也敢做!她不想有一天突然想起前程往事,才发现自己当时心动了没有付诸行动而遗憾。

    况且兰齐朵比任何人都清楚,有些抱有遗憾的事情一般都会变成心头的朱砂痣,明月光,尤其是在男女情感上。

    “方子英是男是女当然重要,她若是女的,天涯海角我都追随她,就算有一天她真被砍了脑袋,我抱着她的牌位跟她成亲,等她安葬好我立即下去陪她;他若是男的,这辈子我绝不会娶妻,只求来生我们一男一女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赛鲁班木愣愣的看着兰齐朵红着眼睛嘶吼!他这几日受到的冲击实在太多了!也实在太需要一个人倾诉心中低压的这些事情!

    十几年来他放在心头,羞于向世人启齿的那个人竟然是反贼余孽,如今命在旦夕,他急迫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想方设法全力营救,去牢兄看“他”的时候,乍然听见“他”竟然被关在女囚牢中,以为自己听错了,女狱卒却道:“不过是女扮男装扮的好罢了,有何好稀奇的,难不成穿个男装,身上就能多个玩意?”

    女狱卒这话虽然粗俗不堪,却叫赛鲁班一时间连踏进牢房的勇气都没有!

    浑浑噩噩了一晚上,将他与方子英从相识到后来因为发现自己的心意离开都想了一遍,等到再次确定还是想救她的时候才想起来,方子英声名在外,她直接被送到女囚牢中,是谁安排的?

    “梁王”两个字不可避免的钻入脑海,但赛鲁班也知道梁王此时在府中闭门思过,能这么做的只有兰齐朵,想到兰齐朵贵为公主,明知道他因为方子英苦苦煎熬了十几年,却什么都不告诉他,亏得他还将小公主当做忘年交,亦师亦友的跟她相处了这几年,只要是公主提的事情就算他不乐意还是帮她办好了,哪里想到公主明知道他对方子英的复杂心情却不告诉她!

    但兰齐朵听了他这话更觉得气愤:“你既然欢喜这个人那当初就在一起,就算当初你以为他是男的,但找个没什么人的小地方绝对不会让人发现的,天长日久,本宫不相信你看不出他是女的!但是你竟然可耻的丢下她一人悄悄的跑了!”

    “还有,你以为就你自己因为当初的事情痛苦难忍,岂不知方子英这些年也是孑然一身?”

    兰齐朵虽然还是生赛鲁班的气但也没有刚开始那样激烈了!

    “殿下不知道,我也是熟读圣贤书长大的,深受圣人教诲,但有一日突然发现自己有违天地伦常竟然对一个男人心生爱慕,殿下可想过我那时候还没有殿下年纪大,头一次经历这种事何等害怕?”

    赛鲁班听到兰齐朵的话此时确实很悔恨,若是他再坚持一点是不是如今桂花就不用受牢狱之灾?他们是不是也早就有了三五孩子承欢膝下?

    赛鲁班说了这么一句,兰齐朵竟然无力反驳,因为诚如赛鲁班所说,如今她能有这样的觉悟不也是经历了一场事情以后才开始明白的吗?

    “也是,殿下如今还不到二十岁,怎么会明白?”

    赛鲁班有些自嘲的说:“是我冒犯了殿下,殿下能听我说这么多已经……”

    “我确实不明白!”兰齐朵认真的看着赛鲁班。

    “若我是你的话,不管当初多么艰难,世人眼里又如何想,我都会按照我的心意来。”

    兰齐朵站起来走到窗台边上,看着远方幽幽的说:“我会顺着我的心跟他在一起,不管他是男是女,然后两人一起,一起如同最平常的夫妻一般,一起说话,一起吃饭,就算有一日过不下去没有了当初那样的喜欢了,我也不后悔,就算分开,将来有一天我遇见了别人,也能好好将日子过下去。我会跟别人在一起,就算想到以前那个人也不会遗憾当初错过了,不会在心上留下一片白月光,一抹朱砂痣,问心无愧的跟现在这个人在一起,即使有一日去了地下也能坦然面对。”

    赛鲁班震惊的看着兰齐朵,没想过她会说这样的话,一时间只觉得自己那些逃避、还有懦弱和慌张都在这位小了他将近二十岁的小公主跟前自惭形秽起来。

    兰齐朵一直以来都在一个人独自承担重生这个秘密,即使面对似乎同样遭遇的萧慕白她也不想吐出任何一句话,但今日却因为看着赛鲁班情不自禁的将一些事情说了出来,如同赛鲁班告诉她于方子英的事情一般,兰齐朵也感到有了个人承担,即使她似乎什么都没说。

    “我不知道,那个时候其实也想过跟他远走高飞,但是我过不了心底那一关,也害怕别人的眼神……”
正文 第二百六十一话 牵一发而动全身(十)
    &bp;&bp;&bp;&bp;赛鲁班失魂落魄的离开了公主府,那样子一看就是饱受打击,就连门房都忍不住猜测,赛先生倒也不算太委屈,毕竟赛先生不过是织造坊的一个小小木匠罢了,虽说跟殿下亦师亦友,但也没有夏侯将军惨。 首发哦亲( 小说阅读最佳体验尽在【】)

    夏侯将军午膳前来的时候一副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出来的时候却是无精打采,虽说没看出来垂头丧气,但是那背影怎么看怎么萧瑟,夏侯将军可是大将军呐!

    兰齐朵不知道门房还有其他人是怎么感慨的,只觉得心烦意乱,明明最开始看起来情绪糟糕的是赛鲁班,她只不过负责匠人骂醒罢了,怎么这会感觉这么不好的?

    无所事事一般在珍藏阁鼓捣了一会,兰齐朵最终还是没忍住:“夏侯翼出发了没有?”

    小图喜想到自己见过公主和夏侯将军不同常人的相处方式,犹豫了一瞬间还是说:“按脚程算夏侯将军此时恐怕已经到城外五十里处了!”

    兰齐朵不知道是失望还是应该松口气,竟然没去想为何小图喜竟然连夏侯翼的形成都知道。

    她只是给自己找借口道“这不能怪我,毕竟他自己都已经出城了”云云。但心里面这种莫名其妙的不痛快还是久久不能消散,夏侯翼回头看她的那一眼,仿佛是失望仿佛是期待,那复杂的眼神让兰齐朵着小半天都不能忘怀!

    兰齐朵决定做点什么。

    以前她喜欢骑马,尤其是喜欢骑快马她享受马上风驰电掣一般的快感,只是这次心悸发作,她就被剥夺了骑快马的权利,每c书盟、听曲、逗弄一下自己的新近得来的那只八哥,就连下棋都成了耗费心神的事情,也没人让她做,否则就是跪下一片,要不是知道他们都是为了自己好,兰齐朵真想统统拉下去打板子!

    图平竟然说殿下若是实在无聊至极何不学着刺绣呢,只要殿下愿意陛下会请来最有名的绣娘教她,虽说殿下如今年纪不小了,但总归可以懂点皮毛的,而且刺绣最能锻炼人的性子,耐心、毅力、消磨时间……

    只是兰齐朵哪里会喜欢这种事情,因此她如今快二十岁了,刺绣还是五六岁女童的水平,恐怕专门的绣娘就是五六岁的水平都比兰齐朵好!

    一日三餐或者四餐五餐,兰齐朵已经习惯了这种被当做猪养的日子,每一日到了酉时三刻左右的时候兰齐朵就会听到云嬷嬷身边的小丫鬟来报菜名:“殿下,今日晚上有拔丝山药、清炒莴苣、翡翠豆腐,鸡丝豆苗、牛肉辣酥饼,饭食是红豆薏米粥,嬷嬷想问殿下还有什么想吃的,她再添一些。”

    “鸡丝豆苗就不要了!”兰齐朵总觉得自己最近有点胖了,简直连一丝荤腥都不想要,若不是牛肉辣酥饼实在好吃,兰齐朵连这个都不想要。

    照例是饭后消食,小图喜随侍左右,兰齐朵想到白日的事情就问道:“你去梁王府找人的时候可看见王婶了?”

    半晌不见小图喜回答,还是小图安撞撞她的胳膊小声说:“殿下问话呢!”

    “奴婢该死!没有听见殿下的问话。”小图喜立即跪了下来。

    四周的气氛一下就凝固了,小图安也觉得小图喜反应有些大,但小图喜自从伤好之后就这样如同神经质一般,他们简直没有办法开道,平姑姑甚至想将小图喜送到她师傅身边换个再调教一遍。

    半晌兰齐朵才对小图安说:“你回去带一壶桂花甜酒过来,我就在这里等你。”兰齐朵指着路边的一块平整的石头,小图安自然不会问为什么,从善如流的将后面小丫鬟带来的电子铺到石头上:“殿下坐在这里稍微歇息一会,御医也说了喝点甜酒晚上您能睡得更好!”

    “去吧!”

    小图安和小图喜是近身伺候的丫鬟,其余人只是远远地跟着,听不清楚兰齐朵与小图喜说什么,但不妨碍他们对小图喜的羡慕。

    “说吧!你最近是怎么了?每一日都能感觉到你紧紧的绷着,有时候又走神走的天马行空。”

    小图喜此时周身都被一种叫做颓废的情绪包围。

    “陛下说,要不是殿下宽厚仁慈,像我这样做奴婢的,放在稍微规矩大点的家族,早就不知道被打死多少次了!”

    为了证明陛下所言非虚,小图喜甚至悄悄去跟那些大家族的后院婢女们接触了一下,平日里随口说的话最能体现真实可靠性。

    有个粗使丫头不小心将主子喜爱的白玉瓶打碎了,直接被罚了一年的月钱不说还被打了十板子,从三等丫头直接降到了末等丫头;还有个伺候在小姐身边据说很得小姐喜爱的一等大丫鬟,因为递东西的时候不小心被小姐的未婚夫摸了一下小手,那小姐直接叫人牙子过来将人卖进了妓院……

    而这种情况那些丫头们都说还算好,至少有命在,还有那些因为不小心主子正在生气就被迁怒到的小厮丫鬟,他们很多时候一不小心就会因为主子的一顿板子而一命呜呼,每年那些大家族后院里都会因为各种原因添上几条冤魂。

    也不是没有运气好的,但是运气好的也就是主子做主找个好人家,添一笔丰厚的嫁妆,但其实好不好还是主子一句话。

    小图喜回想自己,自从跟了殿下别说打碎白玉瓶了,就是陛下赐下来的琉璃盏都被她打碎过,很多时候自作主张殿下也不会生气,顶多罚她月钱,就是罚了月钱过几日也会找补回来,因此知道她还要赡养师傅。

    小图喜以前不觉得什么,自从知道那些后院丫鬟的境遇之后总是市场担心害怕,四大丫鬟就她没有什么根基,但殿下对她却是最纵容的一个,小图喜倒不是担忧兰齐朵对她不好而是一种愧疚,愧疚兰齐朵对她如此好,自己竟然让殿下受了这么大惊吓,那天她偷偷听见了,御医说殿下到二十五岁都不能要孩子。

    看着小图喜快要掉眼泪一般,兰齐朵有些哭笑不得的坐在石头上:“父皇那是说气话的你也相信啊,把你打死了世上哪里还有图小喜这样会逗我开心、带我爬墙,就连做坏事欺负人的时候都一起的人?”

    “可是我没保护好殿下……”

    兰齐朵了然,原来心病还在这里。

    “这都是我的主意啊,你忘记了是我叫你过去帮忙的,否则皇兄和侄子他们有个不是,你说我是不是会很心痛?与其不管怎样我都要受伤心痛那还不如就我一个人好了!所以你看,你并没有做什么,因为我是你的主子你必须听从我的命令罢了!”

    “以后遇到危险再也不离开公主半步了!不管主子叫我去保护……”

    “呸呸呸!你个乌鸦嘴,什么叫以后遇到危险……”

    小图安远远感到就听见这么一句话,直接戳到了小图喜的脑门上,小图喜也觉得这句话意思不好,浴室自觉地闭嘴了!

    小图安如同发现什么天大的秘密一样,倒吸一口冷气道:“你竟然哭了!”

    小图喜如同男孩子一般长了这么多年,这几个丫头中谁都哭过唯独没有人见过小图喜哭,此时见到朦胧的灯光下,她脸上泪迹斑斑的样子,小图安不惊讶才是怪事!

    “你看错了,我哪里哭过!”小图喜干脆利落的从地上站起来,然后看着兰齐朵说:“其实殿下,我刚刚走神是在考虑有件事情要不要跟您说。”

    “什么事情?”

    果然兰齐朵和小图安主力已都被吸引过来。

    “我去梁王府的时候见到萧探花,”

    小图喜回想当时的情形:“门房似乎很不待见萧探花,奴婢甚至见到世子也出来了,但是世子却说‘说的好像冯家不是你们家亲戚一样’,竟然也是对萧探花还能恼火的样子,不过萧探花看见奴婢的时候倒是过来问了奴婢几句话。”

    她看向兰齐朵:“萧探花问奴婢殿下身体怎么样,好叫奴婢告诉殿下是他考虑不周全,没有提前告诉殿下他发现查克甘的阴谋诡计,害得殿下掉到山崖下面去了!”

    “真是马后炮!”

    “奴婢什么都没说,只道萧探花越距了!”

    小图安有些愤愤不平,他们跟在公主殿下身边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事情,小图安和小图喜都不待见萧慕白。

    “你做的很好,那有没有见到王婶?”

    兰齐朵根本不将萧慕白放在心上,就像她自己对赛鲁班说的那些话,她对萧慕白问心无愧所以并不觉得如今有什么不好面对,此时要考虑的是怎样不让父皇为难,还有经过查克甘这件事,父皇就是不想让她嫁,也得嫁了!只有嫁人了才没人再次打主意打到她头上来。

    “奴婢并没有见到,不过奴婢问了几句王爷身边伺候的人,他们都说泯城郡主回来了,有她陪在王妃身边应该没多大事情才对。”

    “有****姐姐在,王婶肯定会安心许多,如今只希望这场风波赶紧过去!大家都平安无事。”

    “”
正文 第二百六十二话 牵一发而动全身(十一)
    &bp;&bp;&bp;&bp;三天时间一晃而过,大理寺卿当时在那么多人面前承诺审理徐夫人的案子,自然不会打脸。凤凰小说,

    并且超出百姓们计划之外的是,康泰帝仿佛完全没有在意这件案子里面的被告之一乃是自己的儿子,在升堂之前就让太监前来宣旨,表示自己会秉公处理不会偏袒任何一方,与此同时还将参与制订、修订、维护大齐律例的官员请来全程监督大理寺卿可有不公允的地方,甚至朝中几位大臣家族中德高望重的老人家也在大堂中衙役的后面设了一排椅子。

    这些老人家都是如今大齐京中公认的品格高尚、公正无私之人,康泰帝此举一出,先不论这件事到底所谓何如,百姓们就对康泰帝赞不绝口,毕竟在这个皇权大如天的世道,民告官、官纠权,不管是什么时候都有些骇人听闻,如今康泰帝能有这样的觉悟,简直就是尧舜在世、明君降临,因为“三皇子宠妾灭妻”这件事带来的恶劣影响不仅降到了最低,而且对康泰帝的拥护也是空前的

    这一场发生在康泰十九年六月十九日的案子,后来史称“徐门案”,因为这个案子衍生出许多诸如“徐门三告”、“春生传”等话本戏曲等,大齐甚至掀起了一股状告婆母不慈的热潮。

    康泰帝也是从这件事才知道在孝义的高压下,竟然有如此多惨不忍睹、风气恶劣的事情发生,大凡查证事情属实之后。收监、做苦工、情节严重的甚至流放的都有,这都是后话了。

    却说这一日兰齐朵并没有去大理寺亲自听取这个案子的进展,甚至后面几次她都没办法去听取,原因是人实在太多太多了。

    人多到什么地步呢里三层外三层围绕这都是其次,连旁边酒楼都爆满了,大理寺原本门前拴马的拴马石上都站着人,那颗长了几十年的两人才能合抱住的大槐树挂的也都是人,岌岌可危的吊着这些凑热闹的老百姓。

    有资格被放行进去旁听的人还会不停的将里面的消息传出去,这传出去的消息立即会被说书先生几乎原原本本的给老百姓普及一边,因为里面牵扯到不少专有词语。还有懂行识字的人在边上加以解释。务必保证你每个听取此案的人都会清楚明了

    大理寺为了这个案子甚至将大堂移到了大理寺正门前面的那块空地上,大理寺前面那块地方原本就因为乃是刑罚、牢狱所在地,平日少有人靠近,显得很空旷。如今竟然也看起来很是拥堵。

    兰齐朵只远远地看了一眼就走了。她也知道就算如今她女扮男装混在里面。但此事事关重大,老百姓本来就对这件事很好奇,而且舆论上对徐夫人并不利。可以说很多人对于女人将自己的相公、婆母告上公堂这件事都抱着轻蔑的态度,而他们最好奇的是这个女人竟然连陛下的儿子都敢告。

    “殿下,我们去酒楼吧公堂上有人会将里面的消息迅速传出来的。”

    “找个最近的地方看看能不能看到审案的情形。”

    结果自然看不到,兰齐朵只能听见里面传来的消息。

    “那女人了不得,竟然将徐家的好多丫鬟婆子请来作证了,徐大人嫡庶不分竟然都被他们证实了,而且还当堂画押”

    “最奇怪的是,徐老夫人的庶子竟然也一起跪下来递了状纸,说是碍于孝道一直让自己的媳妇忍耐嫡母,哪里料到嫡母在自己的媳妇小产后第二日就让他媳妇前去立规矩站了几乎整整一天,结果当天人就血崩而亡了”

    这些消息连兰齐朵都听得心下震惊更何况围观的老百姓了,兰齐朵耳边不停充斥着“恶毒”、“残忍”、“老虔婆”、“狠毒”这样的词语。

    “殿下,奴婢觉得着事情也太顺利了,徐家按理说也是官宦之家,那些奴仆怎么敢作证揭发主子呢”

    兰齐朵看着周围坐在那里伸长脖子等最新消息、磕着瓜子儿、吃着茶又唾沫横飞的人群,心下也是疑惑:“要不他们实在是在徐家得罪了主子活不下去了,如今不过是拼死一搏,要不就是真心想帮徐夫人。”

    老百姓就是看个热闹、至于别人生死与他们何干,顶多说的时候同情几句,之后还是该做什么做什么,但兰齐朵其实最关心的还是三皇子宠妾灭妻的事情。

    她可是清楚的知道,三皇子的那个妾侍明氏父兄实在骁勇善战,若是能将三皇子的这个助力给打掉,就相当于剪除了三皇子的最大的助力。

    只不过三皇子人在湖广,这件事在程序上还有一定的麻烦,不过大理寺卿倒是允许徐夫人将贤王妃暂时先接回京中了,这一点坐在边上的大臣以及各位德高望重的老者谁都没有异议,这位徐夫人实在是在一纸状书将女婿告上公堂的时候就没有给女儿留下任何后路,就算到时候三皇子和三皇妃不和离,那也不会好到哪里去看陛下的态度实在有些微妙,他们也不敢做到偏袒谁,而因为证据不足的原因,三皇子宠妾灭妻一事,只能等大理寺卿再次去派人湖广将相关人士带回来问话了这用最快的脚程一来一回也得十天。

    这件案子悬在那里,朝中弹劾李不凡的案子却越来越激烈了,隐隐有朝失控的方向发展。

    这些人基本上分成了三派,一派说李不凡无罪,彭铁头乃是诬告,李不凡乃是陛下的亲信,他这样做有负皇恩云云。、

    一派已经开始找证据竭力摆出证据证明李不凡卖官鬻爵中饱私囊一事,最明显的一件事是,有一张呈上来的字据确实表明,某年某月日,李不凡收到四海钱庄通用银票十张,其中六张每张银票面值一百两,而剩余的四张则是五百两一张面额,大齐律法规定:朝廷官员受贿一百两以上者,流放三千里;受贿一千两以上者斩立决,并没收所有家产;受贿三千两以上,受贿官员斩立决,举家流放。那行贿之刃如今已经承认自己行贿,如今李不凡受贿二千六百两,这些钱都去了哪里作何用途因为李不凡为人节俭、不喜奢华,众人也都好奇他这些钱做什么用途了在等李不凡到来之前两派一直打嘴仗。

    还有一派保持中立,只将分内的事情做好,但兰齐朵听到的消息却觉得着第三派怕也不是中立,因为他们似乎正在将李不凡受贿钱财的去向往一个方向引导,那就是三皇子有察觉其中奥妙的人干脆加入了彭铁头一列

    在这种万众瞩目的情况下,方子英的事情悄无声息的下来了,方子英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直接流放到了西北最边陲的不毛之地。

    兰齐朵也悄悄松口气,不得不说方子英运气还算不错,在这个节骨眼上被人告发了这件事,若是平日里宗人府的老家伙们,哪里能轻易就这样揭过。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六十三话 牵一发而动全身(十二)
    &bp;&bp;&bp;&bp;京城外驿站边,两个衙役押解着戴着枷锁的方子英,旁边是亦步亦趋的赛鲁班。( 小说阅读最佳体验尽在【】)

    方子英卸下那妖娆的妆容的,此时看上也不过是个面相稍微艳丽的女子,她如今年纪不小,即使这样身上经过岁月沉淀出来的风情也是平常少女难以比拟的。

    有情饮水饱,方子英虽然现在要被流放到西北最偏远的地方去,但是她的神情却仿佛是要去江南来一场浪漫旖旎的旅途一般,闲适又自在。

    情意绵绵的看了一眼身边的赛鲁班,方子英证词昂开口说什么就听到一阵马蹄声,扭头就见十几匹马上的护卫还有后面的一架马车。

    赛鲁班刚开始还是很警惕的看着那骄阳下的人马,但是当人群渐渐走近的时候他却眼神激动甚至王那群人跟前走去,方子英有些好奇的看着赛鲁班,不知道是什么人叫他这样热切的对待。

    “草民见过公主殿下。”

    赛鲁班一脸感激的看着还未曾停下来的马车,恭恭敬敬的行礼。

    方子英听到“公主殿下”几个字的时候,竟然如同赛鲁班一般也恭恭敬敬的行礼。

    等到马车停稳了才听见里面有个少女的声音平静无波的说:“起来吧!”

    接着马车帘子被挑起来,先是跳下来一个身材很是健硕、护卫打扮的女子,然后那女子撑开一把画着青莲的绸布伞,再伸手扶着里面的人下马车,等到被扶住的少女站在他们面前的时候,方子英才看清楚面前伞下阴影中女子的容貌。

    她看起来就十几岁的模样,穿着一身利落的春草绿束腰窄袖长裙,头上甚至挽了一个状似男子一般的发髻,只在额头用同同样春草绿的水滴形宝石点缀在中间,更是衬的一张小脸分外娇嫩白皙,然而等对上那双微微眯起来的桃花眼时,方子英微微低下头。

    那双眼睛看着她的时候过于冷淡,她这些年在戏台上见过不少眼神有蔑视的、鄙夷的、嫉妒的、嘲笑的、****的……形形色色的眼神,唯独没有见过这样冷淡的,方子英只觉得自己被看着就像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一般,但实实在在的这位公主殿下却有事给他们送行的。

    “你们退后三丈,本宫有话说。”

    那女护卫似乎有些迟疑,但是在公主一个眼神下立即将伞放到右手中,干脆利落的走开了!

    那两个衙役本来还倒霉这天气渐渐热了,他们竟然要押解这个女人出门,简直就是活受罪,突然见到一个他们只听过从为见过的大人物,连行礼都忘记了,直接被兰齐朵带来的侍卫提溜着衣领拽走了!

    “多谢殿下来送行。”

    “你不必感谢本宫,”

    兰齐朵说着淡淡的看了一眼方子英:“你应该庆幸你的桂花姑娘这些年循规蹈矩,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否则不用父皇,本宫先第一个结果了她!”

    听见桂花姑娘四个字,一直表现的很感激的赛鲁班有些尴尬,若是还像那些年他什么都不知道的话肯定要和兰齐朵翻脸的,但此时心上人就在身边,他还能光明正大的跟她在一起也不用受世人非议,赛鲁班即使人已经出京了这种兴奋之情一时半会都没办法压下来,对兰齐朵的话简直选择了视而不见!

    而方子英在兰齐朵说出“桂花姑娘”四个字的时候就忍不住抿嘴笑了一下,伞下的小公主忍不住看了方子英一眼:“怎么?这话很好笑么?你当年要是能早点告诉眼前这个笨蛋自己是女儿身,哪里有这么多事情?”

    方子英笑容一敛,正要开口说话,赛鲁班先是不忍心了:“桂花当年有那样一个身份在,也是不忍心连累我,所以……”

    兰齐朵撑着伞面色不虞,她就那样看着赛鲁班不说话,方子英这么多年在三教九流的地方讨生活,哪里不明白赛鲁班对眼前的姑娘很是看中,尤其是想到这位公主殿下还是梁王最疼爱的侄女,想到梁王对自己的大恩大德,她抱歉地说:“确实是我优柔寡断,心志不坚定,才害得他痛苦了十几年……”

    “不,这跟你没关系,我是个男人却没什么担当,是我的错……”

    “你有什么错,一切都是天意弄人……”

    听着赛鲁班和方子英两人在她面前争相承认错误,兰齐朵不耐烦的大喝一声:“够了!”

    揉揉眉角:“赛鲁班!本宫给你出谋划策让方子英留条小命在,你竟然不告而别?”

    “枉费我当你是知交好友,你却是没什么担当!”

    兰齐朵毫不客气的骂赛鲁班,没错,她就是气不顺!方子英的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了,父皇不可能抓着这件事不放,更何况这件事太过受人关注也不好,很容易让人想起当年争夺龙椅时的腥风血雨,而这也是父皇最不愿意回想的事情之一,本就是中宫嫡子最后却沦为与人抢夺原本就该属于自己的东西,虽然这个东西还是落在自己身上了,但那口气却是时隔多年都顺不了!

    而不杀方子英一方面让百姓和文物百官看到他的宽宏大量,另外一方面毕竟是自己弟弟和女儿都拐弯抹角求情的人,不过一个小小的戏子罢了,晾他们也翻不了天。

    而兰齐朵费力将人捞出来了,赛鲁班竟然不告而别!着简直就是典型的目中无人!元嘉大长公主是谁?陛下捧在手心骄养长大的女儿,要星星就不会给月亮,要绫罗绸缎就不会给金银珠宝!这样一个蛮横的主儿,赛鲁班竟然连知会一声都无就想悄悄溜走!

    “殿下误会了!”赛鲁班苦笑。

    “草民只是觉得在没有做出一番成绩之前不想给殿下丢脸,殿下对草民和妻子和大恩大德,草民来世结草衔环都要报答的。”

    兰齐朵嘲笑:“今生你自己都不一定把握的了,还敢期待来世,一听就是空话?”这两人倒是动作快,赛鲁班也算将她的话领悟的透彻,这么迅速竟然已经成亲了!成亲了都不通知一声她!

    赛鲁班跟兰齐朵斗嘴这么多年,大多数时候都辩不过兰齐朵,此时他的心上人就在身边,还是被兰齐朵挤兑,赛鲁班一张老脸红了白白了红。

    方子英在一旁尴尬无比,但是因为刚刚兰齐朵的话她又不敢轻举妄动,此时她特发现了,这位公主殿下心情并不舒坦,这是对赛鲁班不满。

    兰齐朵今日虽然憋着一口气,但其实还是满满的舍不得,她知道如今这种情形虽然艰辛,但对赛鲁班来说心心念念十几年的人可以这样在一起,因此他辞官放弃京城这一切也毫无怨言,气氛沉默,兰齐朵半晌才闷闷不乐的说了一句:“你就这样走了啊!以后京中会少一个有趣的人,多无聊。”

    赛鲁班听到这一句,刚刚的不愉快瞬间烟消云散,这个小丫头就是口是心非的紧,若是他有女儿的话恐怕也想公主这般大年纪了,想着想着就朝方子英看了一眼,以后倒是可以生几个公主这般的女儿,那才真是好玩呢,只不过不要像公主这样那么多的学问,然后牙尖嘴利的让人难以招架……

    方子英知道这个时候没有自己插嘴的余地,也不多说话,她打心眼里明白这位公主殿下心性纯良,但又格外执拗,对赛鲁班她如同一位挚友一般,但是自己对于她来说就是个陌生人,公主并无多少感情。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说不定改天我就再次站在殿下面前了呢?”赛鲁班看起来心情还不错,兴致勃勃的对兰齐朵说:“陛下虽说就桂花流放了,但我听说那个地方虽然民风彪悍,但老百姓也算是热情直爽,我的手艺又在织造坊是数一数二的,到时候若是求个恩典,难道殿下觉得我不会再有回京的一天?”

    兰齐朵撇撇嘴:“哼!”

    那边小图喜走了过来:“殿下,时间不早了,还是让赛先生他们上路吧!”

    “把东西给他们!”

    于是赛鲁班就看见侍卫牵着四匹精壮的大马过来,马上甚至连小包袱都备好了,似乎是些吃的和衣物。

    “也没什么东西好准备的,这些东西你将就着,骑着马也能快点到。”兰齐朵说着将一样东西塞到方子英手里,方子英连忙接住,兰齐朵说:“这是一千两银票,想来在那个地方够你们用很久了!”

    两个押解的差役一听兰齐朵的话都有些眼红的看着赛鲁班,这家伙也不知道走了什么****运了,竟然让公主殿下如此亲睐,若是有人给他们一千两他们也能背井离乡,不过能有马骑,不用辛苦干枯也是一件大好事啊……

    “等你们到了,本宫自然会让人问的,这些东西带着也不怕,本宫就想看看谁敢跟本宫作对!”

    赛鲁班心中感动兰齐朵替他们考虑了这么多,说这些话也不过是想让差役对他们好一点,但如今他却是也没什么感激兰齐朵的东西,于是拉着方子英跪下来结结实实的给兰齐朵磕了三个头。

    “好了!好了!你是不是觉得本宫活的不耐烦了!想让本宫折寿是不是?”说完兰齐朵就再次跳上了马车,人到了马车里面了已经掉头要走了,才又听兰齐朵说:“你可记住你说的话了!哪日回京不来给本宫问安,本宫让女护卫一天打你三顿!”

    车轱辘再次响动,赛鲁班看着渐渐远去的马车,知道看不见了才将方子英扶起来。

    身边两个差役原本就因为着方子英牵扯到梁王并未为难他们,此时兰齐朵再来送行,简直就想是护送主人出行的保镖护院一般,带着些小心翼翼地说:“赛先生咱们还是上路吧,不然晚上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嗯,有劳二位大哥了!”

    赛鲁班淡淡的说,有些自嘲的想,其实平日里还是那个小丫头照应他的时候多,否则以他不怕死的得罪人,如今还没有被人落井下石简直是万幸。

    “我们还是托先生的福,这还是第一次出公务有马骑。”

    “这都是公主殿下宅心仁厚。”

    一行四个人俱上了马,慢慢的走出京城的地界……

    “殿下喝口水吧!在太阳底下晒了那么久。”

    小图喜有些心疼的给兰齐朵又是递帕子又是递茶水的:“有什么事情奴婢替您去就是了!您何必亲自出来?”

    “有情人终成眷属了,我总要亲眼看看啊!赛鲁班与方子英如此传奇的经历,好歹你家公主见证了?”

    兰齐朵喝了一杯还稍稍带着凉爽的酸梅汤,舒服的喟叹一声,赛鲁班的事情终于解决了,他们也算得偿所愿,王叔和王婶也不知道有没有关系改善,那两个人对自己视同亲身,兰齐朵总是不由自主也希望他们好。

    也不知道想了多久,正当闭目养神之际突然听见外面有马蹄声传来,兰齐朵睁开眼睛就听见有人说:“敢问这位大哥可是元嘉公主的马车?”

    “来者何人?”

    “属下乃夏侯将军麾下士兵,夏侯将军有紧急军情在身,刚刚来不及与殿下交谈,因此让属下先来见过殿下!”

    “什么事情?”

    车帘掀开,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芙蓉面露了出来,那士兵没想到兰齐朵如此直接,愣了一下直接将手伸进怀里仿佛要往来掏东西,岂料小图喜嗖的跳出马车,迅速抽搐要见的软剑的戒备的看着那士兵!

    那士兵愕然,不明白小图喜为何这个动作,但是当他将怀中的东西掏出来的时候,兰齐朵这下再无怀疑,看了看连城门都看不见的地方一阵烟尘,小图喜接过那个士兵手中的香囊,先检查一番确定没有危险了,才递给兰齐朵,兰齐朵打开一看,面色有些古怪。

    “夏侯翼让你传什么话?”

    兰齐朵漫不经心的拨弄着香囊里的东西,心情有些复杂,夏侯翼这厮!香囊里面是一条保存的如同新的一般的七彩编绳,兰齐朵看了半天才恍惚想起来,那一年夏侯翼跟她约法三章,又不信任自己,还想要一件自己的贴身东西,最后夏侯翼看中了这条脖子上的七彩编绳。这编绳虽然乃是进贡之物,但对兰齐朵来说这种东西就是一时新鲜根本没什么珍贵的,哪里想到夏侯翼保存了这么久,还保存的这么好,因此她一见这个就知道确实是夏侯翼派来的人无疑。

    那士兵看看周围,兰齐朵会意:“这些人都是本宫的心腹,你但说无妨!”

    想想此时到时候一定会传开,仅仅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他咬咬牙低声说:“贤王在湖广反了!”

    “呀!”周围传来侍卫们惊骇的呼声!

    兰齐朵手中的香囊“嗒”一下直接掉了下去:“你说什么?”她的面色十分惨白!

    “贤王殿下两日前反了朝廷!在湖广自立为王!夏侯将军在押解李不凡的途中就听到了这个消息,我们跑了两天两夜没合眼,刚刚才到京城,只不过夏侯将军看见殿下的马车,让属下来跟公主说一声,最近一些日子尽量不要随意走动,府上要加强戒备!千万莫要冲动行事!将军一有空就会去看望公主殿下!”
正文 第二百六十四话 牵一发而动全身(十三)
    &bp;&bp;&bp;&bp;兰齐朵自从听完那黑甲军士兵的话,一路上都心如擂鼓,又是高兴又是忐忑,她原本就有些心悸的毛病,此时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不听使唤起来。△¢,

    小图喜时刻观察者兰齐朵的表情,见她脸颊透着不正常的红晕,呼吸也比往常急促,当下心都提了起来!立即从马车的暗格里拿出一个两寸高的小白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塞到兰齐朵嘴里!

    “殿下!放轻松!深呼吸!千万别激动……”小图喜一边跟兰齐朵小声的说话,一边将兰齐朵领口扯开一些,然后带着一些巧劲在兰齐朵背上用力的安抚。这些方法都是太医交给她们四个贴身丫鬟的,务必保证不管在什么情况下,殿下有了突发情况他们都能及时采取措施,而不是茫茫然什么都不懂的样子,任由兰齐朵难受、发病。

    贤王在湖广反了,这个消息确实叫人吃惊,但是马车外面的人肯定都没想过公主殿下此时会如此心情激荡,小图喜也不明白兰齐朵为何此时这样,但是她知道一件事,那就是万万不能让殿下再次发病了!否则她一死也难辞其咎!

    兰齐朵自然知道自己此时不应该这样激动,但是有时心情是无法控制的!她听到贤王谋反的消息,第一个念头就是,那就是说哥哥不用再担心那些所谓的刺杀了!因为萧慕白也说过前世贤王谋反是在父皇、兄长都不在、皇长孙年幼的情况下,这种主幼国移的事情历朝历代都没什么好下场。但是如今不同,父皇春秋鼎盛,兄长风华正茂,此时没有谁会对一个偏安湖广一隅、名不正言不顺的贤王有多大信心。

    但是伴随这种喜悦而来的是浓浓的忧虑,如今她算是费尽心机化解了前世的杀机,但今生这些未知的事情她并没有把握,兰齐朵一方面想考自己知晓未来这件事获得先机改变前世的遗憾,但又担心改变的太多发生其他的变故,一时间只将自己弄的心潮起伏!

    她也知道自己的情况,因此在小图喜不停的耳边说“放松!深呼吸……”这些话的时候。她尽量不屈想别的事情按照小图喜说的方法做。就算自己有再多的心愿,但那都得有一个大前提,那就是有命在!

    “水!”

    半晌,一边配合小图喜一边自己调整。不到一刻钟功夫。兰齐朵就觉得没有那样气闷的难受了。但也同样的耗费心神,兰齐朵的背部已经被汗水湿透,脸色也不是刚刚那种不正常的坨红。只不过她耗费的精神太多,满是汗水的脸也偷着一种说不出的病弱。

    小图喜看的难过,一边小心翼翼给兰齐朵喂水,一边轻声说:“殿下身体不比别人强壮,不管遇见什么事情都不要激动,有陛下在,有太子殿下在,最不济我们这些人也在,不管谁都会任殿下差遣,殿下什么也不用担心。”

    这些话语气是说安慰兰齐朵,不如说是给兰齐朵的建议,兰齐朵看着以往这个冒冒失失但又不是侠义善良的丫头,知道她经过一些事情再也回不到以前的懵懂了,但听到如此老成的话还是忍不住无奈,倒是除了云嬷嬷图平两人能跟她说几句了!

    “你不懂,如今跟犬戎这一场仗耗费了三年之久才结束,国库并不充裕,否则当年我也不会做出那样募捐的举动,‘湖广熟,天下足’这话其实并不夸大,湖光相当于扼住了大齐的咽喉……”

    看着小图喜一双并不太明白的眼睛,兰齐朵叹口气:“只希望能过了这个难关。”

    这句话也不知道她是说给小图喜听得还是说给自己听的,但小图喜却异常认真的回答:“奴婢师傅曾经说过,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大齐的气数还长着呢!”

    兰齐朵听到这句话转过头,带着些好奇的说:“真想见见你师傅这样的奇人。”

    若是前世兰齐朵大概并不相信所谓像明等大师还有小图喜师傅这样的人,他们就如同神棍一般,但是她也知道天大地大,无奇不有,既然她都从前世二十来岁回到小时候,想必自然有老天的道理,既然如此这些奇人异事自然有他们存在的道理,尤其是能教出小图喜这样的徒弟,兰齐朵倒是真的好奇了一下。

    见兰齐朵不再分神的想着那些事情,小图喜松口气,带着些怀念的说起了一些以前在山上的事情,着对于兰齐朵来说是一件新奇的事情,因此从城外到快入城门谁也没有提别的话,两人都故意将刚刚的事情模糊了一下。

    马车却在离城门不远处的地方停下来了!

    “殿下,城门口戒严了!”侍卫看着前面吵吵闹闹的人群,悄悄对着马车说,然后一行十几个人原地按兵不动,城门口这种地方往来商旅不少,别说十几个人就是上百人的西域车队也是有的,兰齐朵用的马车并不显眼,因此一行人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

    兰齐朵跟小图喜对视了一眼,叹口气摸摸小图喜的脑袋,她知道小图喜不想她去操心那些事情,但是如今想掩耳盗铃都不行了。

    “原地等候吧!以后这样的盘查估计每天都少不了,一会若是见到京城府尹的话让他秉公执法!”

    今日带头的侍卫倒是很能理解公主殿下的话,他们跟着兰齐朵,其实都是太子筛选过的人,政治觉悟和敏感性还是懂的,刚刚两个时辰前见到的那位黑甲军士兵说的话他们都听见了,这时候城门口就开始盘查,相比陛下已经知道了消息,并且立即做出了反应,公主殿下识大体并没有凭借自己的身份在这个时候胡搅蛮缠,在他们看来很是识大体!

    见众人虽然不明所以有些叽叽咕咕。但没有起多大冲突。看来贤王造反一事并没有多少人知道,兰齐朵有些乐观地想。

    随即苦笑一下,她自己着相了!又不是所有人都有飞鸽传书、日行八百这样快捷的传讯方式,老百姓只要吃饱穿暖就好了,他们每天关心的都是自己那一亩三分田上的事情,只要不牵扯到他们的利益,谁做皇帝对他们来说其实并没有多大区别,所以那些消息知不知道有什么关系?

    兰齐朵一行人在马车上整整坐了快一个时辰左右,才轮到守门的官差对他们前面的一伙人进行检查,而且只要是进城的人一定要有路引、名帖等可以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若是没有这些。那对不住了,你就是天皇老子家里的管家都别想进去,不过他们也不是不通人情,带着可以担保的人按个手印可以了!

    “马车上装的是什么?打开箱子。例行检查。”

    “我可是安国公郑家二少爷的伴读。怎么?我进城竟然还要检查?”

    “府尹大人的规定。还请这位小哥别为难咱们。”

    差役显然见过不少这样的人,但大多数都会很识时务,左边的两个差役以为这次的人也会很识时务。毕竟是府尹大人发话了,府尹大人的上官直接是陛下,这件事自然是陛下也有数,心里面亮堂的自然会配合他们,但显然他们这次估计错了!

    “谁跟你说咱们?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就你这种穷酸样,也配和你严大爷我说咱们?”

    人群中有哄笑声传来,此时都等着检查,闲极无聊有乐子看,众人谁都不会反对。

    那伴读相貌清秀,打扮也很是清雅,但一张稍显尖酸刻薄的脸完全破坏了这种清雅,兰齐朵缀在后面听到这句话,“安国公”三个字传入耳中,她觉得自己似乎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并且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还并不是什么,但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什么时候安国公家少爷的伴读都这样嚣张了?”兰齐朵皱眉。

    侍卫在旁边看了一眼那个还在跟差役纠缠的伴读,轻蔑一闪而过,恭敬的回答道:“安国公家的二少爷虽然是庶出,但很是得安国公喜爱。”

    侍卫这话说的委婉,兰齐朵却听明白了!这就是个狂妄的不知天高地厚的主养出来更不知天高地厚的奴才罢了!

    “你们看着吧,这些差役可不是吃素的!”

    府尹大人能做到京城一把手,岂是吃素的?这么大的事情,那些普通的差役怎么镇得住场子,这些人指不定是哪里借调过来的!

    兰齐朵还真没料错,这些差役都是从九门提督哪里借过来的人,九门提督本身就是上过战场的人,他带的人哪里是普通衙役能比的?

    果然这边的哄笑声才起,那边就来了一队跟他们人数相当的差役:“怎么回事?”

    “严小爷我要进城竟然还要名帖检查?你们难道不知道我是谁?”

    “你都不知道你是谁?我们怎么知道?”

    不知道是谁叽咕了一句,惹得人群中一阵哄笑。

    “哈哈哈……”

    这个伴读带着五辆大车,领着三十来人,显然是风尘仆仆归京,距离兰齐朵的马车不过两米远,领头的侍卫听到人群里面的叽咕,也笑了!

    此时,差役就在距离兰齐朵的侍卫一丈远左右,但侍卫的笑容却惹怒了那位正距离他最近的伴读严小爷,那位伴读小爷见众人笑话他,恼羞成怒的看到了牵着马站在一边的侍卫,见那笑容嘲讽,他本就是跟安国公的二儿子不清不楚,仗着有人撑腰一时恶向胆边生,提溜着手里的马鞭就朝侍卫劈头盖脸甩过来!

    兰齐朵的侍卫可不是吃素的!尤其是知道公主殿下护短,再说他又怎能在公主殿下面前让人打一鞭子?传出去脸还往哪里搁?

    “不自量力!”

    侍卫冷笑一声接住马鞭使劲往前一拽,就将那位伴读摔了个狗啃泥!

    这满目丑态引的其余在检查的差役和过往人群都一阵哄笑!那几个差役也绷不住笑了!

    伴读从地上爬起来捂着流血的鼻子说:“你……你是谁?有本事报上名来!”他身边跟着的中年男人使劲拉拉伴读的袖子,他们后面这队人,马匹精良,气势不俗,那坐在马车里的人始终没有吭声,也不知道对方来头,严小爷就敢跟人呛声,中年男人有些不安。

    正常的等待兰齐朵愿意,但如今因为这位伴读浪费时间兰齐朵渐渐不耐烦,示意小图喜。

    兰齐朵不舒服,小图喜早就想走了,奈何安国公家下人一直堵在那里,小图喜满心满眼的比兰齐朵还暴躁!

    “城门口又不是你家后院,官差老爷大热天的也不容易,何不于人于己行个方便?”小图喜好歹知道不给兰齐朵添麻烦,跳下马车说的很是公允。

    这话说的很是,谁进城不是有事情要做的,众人都纷纷议论起来!

    但那位伴读觉得失去了面子,非要侍卫给他道歉不说并且再次扬起了鞭子!是可忍孰不可忍!小图喜比他还会用鞭子,直接拽住鞭子使劲一扬手,那清秀的伴读直接在空中飞了一圈,滚了几圈恰好落在不知道谁家的马拉出的马粪上!

    小图喜是个姑娘家,如此力大无穷,这下众人更是幸灾乐祸!还有比被女人打更能出气的!

    那一队差役在边上看够了好戏才出声阻止:“都住手,成何体统?”

    “小娘皮的!你个千人睡……”严小爷并不甘心,站起来就指着小图喜满口脏话!

    兰齐朵再也忍不住道:“掌嘴!打烂为止!”

    众人都以为小图喜就是马车的主人,哪里料到里面还有人,听见着冷的能掉冰渣子的声音,严小爷突然觉得有些不妙,但不待他在开口,一巴掌接一巴掌的就扇了过来,刚开始众人都以为那马车里面的姑娘不过是说着玩的,谁知道足足让人压住那伴读打了十几下还不停歇,周围慢慢就安静了!

    跟着兰齐朵来的十几人在众人不知道的时候已经整齐划一的跪在了地上,他们都知道公主殿下生气了!

    “住手!住手!再打就要打死人了!”

    看来是个领头的人匆匆赶过来,当他看到小图喜的时候,堂堂七尺男儿脚都有些软,勉强笑道:“小喜姑娘怎么这会出城了?”

    小图喜见那严伴读已经被打的完全看不出本来面目了!看着来朗声人说道:“元嘉大长公主不欲惊扰百姓,在此等候检查,岂料此人在公主殿下面前污言秽语、不堪入目,惊扰了凤架不说,还在此妨碍差役办事,耽误众人进城……”

    “原来是公主殿下!”

    “呀!今日算是没白来城里一趟,竟然跟公主殿下一道排队等候了!”

    “公主殿下真是平易近人,还悄悄的排队……”

    不知道是谁喊到:“公主殿下打的好!”

    “对!打的好!”

    兰齐朵人忍不住笑了,但并不打算说什么,这些可爱又善良淳朴的百姓,虽然有时候很可恶,但不可否认他们大多数时候就是安安分分过日子罢了,刚刚的不愉快也在这些让人哭笑不得的声音中散去了不少。
正文 第二百六十五话 牵一发而动全身(十四)
    &bp;&bp;&bp;&bp;城门口的事情不过是一件小插曲,兰齐朵连面都没露就将事情解决了!但是最叫她忧心的其实还是贤王谋反的事情。 首发哦亲

    回到公主府的时候,兰齐朵正思量着要不要进宫去看看,然后给相熟的几家人,比如图家、还有王叔家送个信儿,看到匆忙而过的侍卫的时候,兰齐朵拍拍脑子,那几家都是有人在朝中担任要职的,发生率这么大的事情,别人不知道也就算了,但是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怎么觉得这病了一场,脑子仿佛都变笨了一样!

    “殿下,徐夫人求见!”

    云嬷嬷有些尴尬,徐夫人这场官司明日就会有结果,衙门已经跟她说明了,明日就会有人证物证过来,到时候自见分晓,但这些日子徐夫人却是湄少给云嬷嬷添麻烦,若是云嬷嬷一个人的话也就算了,但是牵扯到兰齐朵云嬷嬷并不乐意。

    云嬷嬷就像天下所有爱孩子的父母一样,不愿意给自己的儿女添麻烦,如今徐夫人这样不经过她同意直接来找兰齐朵,云嬷嬷的心情可想而知了!

    徐夫人神色平静一点都没有那种怨妇的狰狞和歇斯底里,倒叫兰齐朵有些刮目相看,她可是听过当初徐夫人在得知女儿境况之后的心如死灰的样子。

    “民妇柳氏拜见公主殿下,殿下万福金安。”

    兰齐朵随意的挥手让人起来,她此时只想将这身汗津津的衣服换下来歇息一会。然后理理脑子里面的事情,但徐夫人是嬷嬷的至交好友,兰齐朵这点脸面还是要给嬷嬷的。

    “你如今在外面住的可还习惯?”

    “托点下的福。云姐姐一切都给我们主仆几人打点好了!”兰齐朵一听她的话就知道这位徐夫人,不,应该说是柳氏心里面已经有主意了,云嬷嬷其实也看到兰齐朵的样子,沉不住气道:“柳家妹子,你有什么事还是赶紧说,殿下要休息了。”

    柳氏咬咬牙再次跪下来:“还请殿下为我女儿徐雅做主。民妇想让她和离。”

    此话一出满堂皆静,若是说徐雅与三皇子分开别居一处还说得过去。但是皇家可从来没有和离的儿媳妇,着若是传出去简直就是生生的打康泰帝的脸!要知道这婚事可是当初康泰帝定下来的!

    云嬷嬷带着怒气说:“柳家妹子,我待你这些年不薄你怎么能如此祸害殿下?”若是兰齐朵真的对康泰帝说了这件事,帝心难测。难保兰齐朵不被康泰帝厌恶,就算陛下疼爱公主,但若是有人在边上煽风点火呢?天长日久的……再没有比云嬷嬷更能明白宫廷之中的人心。

    “还请殿下看在民妇也是为人母亲的份上,可怜可怜民妇,民妇愿意以全部家财奉上!”

    柳氏说完就将一沓厚厚的纸从口袋里拿出来举过头顶,兰齐朵看着眼前的妇人,神色莫名。柳氏娘家本就是几代做生意,资产颇丰,直到她兄长这一代才出了一位举人。柳氏又是嫡女,陪嫁丰厚,再加上她本人善于经营。这些年来那些嫁妆翻了几番不止,徐雅作为贤王妃出嫁的时候更是十里红妆,简直能与太子妃比肩。若是别人的话这全部家财估计要心动了!

    “你为了你女儿真的什么都能豁出去?”

    “是!若不是民妇没用当年没能亲自教养她,后来她长大也无力阻止这门亲事,让她嫁入高门吃尽苦头,雅姐儿也不会这样生不如死。以前民妇下不了决心,如今就是拼着一死也会让雅姐儿脱离苦海!”

    兰齐朵看看云嬷嬷。有些疲倦的喝了一口茶:“那你想没想过三皇子毕竟是本宫的兄长,你就这么肯定肯定本宫帮理不帮亲?”

    “不!民妇只觉得公主殿下同样身为女人,才最是能理解民妇的心情的那个人,民妇甚至不希望这天下间再有女人如同民妇一般悲苦一生,最后将自己的悲苦又延续到别人身上,民妇希望她们能及时醒悟,就算是和离了也能将日子过得高高兴兴的,而不是受人指点。殿下能为那些女人做个表率的话那最好不过了,有了殿下撑腰她们才能光明正大的站出来。”

    徐夫人神色坚定的样子却叫兰齐朵陷入沉思,甚至她觉得徐夫人此时整个人的形象都高大起来,由己及人,这是兰齐朵都没有想过的,她前世里过得那样不痛快也仅仅是想着今生将自己的日子过好而已。

    看着地下跪着的人相信的眼神,兰齐朵竟然有些不忍心告诉她贤王已经谋反了,到时候与贤王有关系的人都会被打上反贼的印记,就是身为姻亲的徐家也不能幸免,那时候贤王妃还能逃脱吗?

    但兰齐朵说出口的话却是:“既然你如此相信本宫,那本宫也不会叫你失望,明日升堂你就按照你的心思做吧。”

    柳氏没想到兰齐朵这样干脆,明明心愿已经达成,有了兰齐朵撑腰了她的女儿一定能出那火坑,但是一时间却有些怔怔的说不出话来。

    兰齐朵早就精疲力尽了,现在她需要好好休息一番,贤王谋反的事情肯定用不上她出谋划策的,但是柳氏这件事倒是可以好好筹备一番,部位别的就冲着柳氏那难得的心意。

    直到兰齐朵回了内室休息,柳氏还跪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叠纸张不知道想什么,云嬷嬷安顿好了兰齐朵出来见她还是这幅样子,故意重重的咳嗽了两声。

    “云姐姐,对不起!”

    看着柳氏未语泪先流的样子,云嬷嬷最终湄说什么重话,只联系的说了一句:“你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柳氏眼泪流的更急了。她被一个男人迷了心窍,那些年都抱着希望直到最后女儿出嫁,她也没能挽回男人的心。甚至连女儿都难得见上一面,直到传来消息说女儿快要病死了,连看病的钱都没有……

    兰齐朵美美的睡了一觉醒来,又沐浴洗漱了一番整个人才算精神了些,用过晚膳,她带着安静的小图平去一直走到了岸芷汀兰,脑子里却想着要怎样才能将贤王妃从这件事情里面捞出来。

    和离其实也不一定是不行。但若是一个高风亮节的家族还好些,父皇大概只会觉得他们识时务与逆贼撇清关系。但是如今这人是徐雅的父亲,一个没什么担当的男人,兰齐朵甚至想父皇当日赐婚的时候,是不是就想贤王借不上岳家的势力。才会找这样一个人家给贤王?但事到如今徐家只要稍微有所动就只会叫父皇觉得徐家乃是墙头草!他自己的儿子也只有他自己可以埋汰,别人想欺侮他的儿子自然是不行的!

    “殿下,钱护卫找您有要是相商。”

    兰齐朵抬头看看天色,有些奇怪,但还是叫人带钱六郎过来,她正好让钱六郎去打听一下,既然贤王谋反,贤王的家眷如何了,别人不知道想必哥哥是知道。柳氏如果打赢这场官司,可以想象一些真的受尽委屈的女人,是不是有这样的勇气站出来面对自己的不幸。然后重新活一回?

    钱六郎身后带着一个人,灯光传来的时候,兰齐朵只觉得那人的身形似乎有些眼熟,这时候就听钱六郎说:“殿下,今日有人托属下将一些东西送到殿下手上,还请殿下笑纳!”

    钱六郎身后那人单膝跪地。将一个盒子举到兰齐朵面前,兰齐朵有些惊疑不定的看着眼前的人。怎么越看越熟悉!

    “殿下,我家将军从湖广回来的匆忙,让属下给您将东西带过来。”

    听到这个声音,兰齐朵情不自禁的站了起来:“你……”

    兰齐朵颤声说了一个你,就再也说不下去了,眼前的人正是夏侯翼,他穿着一身黑甲军士兵的枣红色军服,笑意吟吟的看着兰齐朵,在兰齐朵惊讶的说不出话来的时候,甚至给兰齐朵眨眨眼。

    兰齐朵回过神就要看看四周,却发现不知道何时周围的人竟然连一个都没有了,点着宫灯的岸芷汀兰里面竟然只剩下夏侯翼和她两人。

    夏侯翼如今才将李不凡从湖广带回来,又给父皇带来了贤王谋反的消息,像他这样的久经沙场的将领,此时不是应该跟父皇还有各位朝廷重臣上衣对策吗?为何此时会新出现在她的公主府?

    惊疑不定的说了一句:“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今日才回来吗?”

    “原来元嘉是在意的我的,知道我今日回来?”

    夏侯翼仍然单膝跪地,仰着头看兰齐朵,但兰齐朵却觉得此时矮了一截的人是她一般,有些心虚的王四周看看,但是岸芷汀兰都被她看过不知道多少遍了,能有什么好看的。

    嘴硬的说:“谁在意你了?你下午派人过来说话,怎能不知道?”不知道为何兰齐朵不讨厌夏侯翼这样叫她的名字,甚至在夏侯翼面前她连本宫二字都不用了!

    “嗯,我知道,虽然你不在意我,但我在意你,其实是我想你了!忍不住想过来看看你,但我不能随便出入公主府,所以才乔装打扮一番。”

    晚风习习,空气里有不知名的花儿,地上跪着的那个人眼神真诚,热烈又滚烫的看着她,即使兰齐朵一直让自己不要沉浸在这种虚无里面,但还是忍不住心神动摇。

    夏侯翼看着眼前一身绯色纱衣的姑娘,目眩神迷,原本应该在刺杀的事情结束之后陛下就应该赐婚的,但贤王这个隐患不除,太子心里面不安稳,就是夏侯翼自己也不踏实,别人不知道元嘉对太子一家有多在意但是他却清楚地很,那是连自己的性命都可以不要的去维护的人!

    两人之间一时默默无语,兰齐朵心里面想着今日那个士兵交给她的香囊,里面那一条完好无损,色泽明亮仍然明亮的七彩编绳,之前特意维持的那种默然的样子此时也做不出来。只觉得自己如果真的对夏侯翼一点都不在意的话,对夏侯翼来说真不公平,更重要的是。她自己心里面也很珍惜这样的独处。

    夏侯翼见兰齐朵只是呆呆的看着远方,心里面有些欣喜,看来他的功夫也不算白费,至少现在元嘉不排斥他的接近了,故意让自己跪不稳当一下歪倒在地!

    着声音终于将兰齐朵神思拉了回来:“你傻啊!我不叫你起来你就不知道起来?”说着就要去拉夏侯翼。

    那语气里自然而然的带着一些嗔怪,夏侯翼看到兰齐朵的样子,不自觉得呆了呆。仿佛回到那天晚上兰齐朵反客为主亲他的样子,整个人都有些痴傻的看着兰齐朵。兰齐朵终于意识到有些不妥当,赶紧将要啦夏侯翼的手收了回来,但夏侯翼却正要伸出手,再次将自己摔倒地上。这次真的摔的有些疼了,他“嘶”的抽冷气!

    兰齐朵又好气又好笑:“你说你来做什么了?出门在外这么久难道不累吗?”

    “累!当然累了!但是这件事情解决的话,陛下就会为我们赐婚了,我只希望这件事早点解决,早日娶到你!”

    如此直白!叫兰齐朵也呆住了!

    夏侯翼也不说话索性坐在地上将手中的小箱子打开,自顾自的说:“走的时候你说君山银针染上了小鱼山的味道,这次我专门弄了个小巷子放小鱼干,君山银针用另外的盒子装了,而且御医说你不能吃太过刺激的东西。这次的小鱼****让他们做了五香的和微微一点辣味的,你要是想吃了吃一点也没关系……”

    夏侯翼坐在地上一样一样的给兰齐朵数着他置办的东西,这样一个个纷纷乱乱的晚上。兰齐朵却觉得心里面无比的熨帖!

    罢了,假如父皇真的赐婚的话,那就好好跟他过日子,不管以后如何,但兰齐朵只是此时明白,她对这个男人上心了!那就试试看。看她今生是将日子过成了一朵花还是将日子过成一杯黄连汁子!

    夏侯翼自从那一日晚上开始再也没有在兰齐朵面前出现过,只是他人虽然没有出现但是外界关于黑甲军和夏侯翼的传言却越来越多。

    兰齐朵进宫的次数不少。她担心贤王的事情对康泰帝的打击,因为知道父皇一直对贤王抱有幻想但真的发生了,还是有些难过,难过的同时还要忍痛跟别人商量对策怎么才能将这个儿子制服,平息湖广地区的叛乱。

    只不过兰齐朵但每次都没有见过康泰帝本人,康泰帝的贴身太监长盛每次见到兰齐朵都是苦笑着摇头,康泰帝除了太子和正常上朝以外根本就不见任何人,一切起居上朝都在乾清宫,连后宫都不进,但他的心情却是前所未有的糟糕,用的饭也是一日比一日少,兰齐朵只能三天两头王宫中跑,费尽心机的做些别出心裁又开胃的吃食让人送到御书房给父亲和兄长!

    跟随贤王的人不少,那些人多多少少都跟朝中的人有关联,这一个不好陛下一念之间就会牵扯到全族,前几年陛下不是没有诛过九族,那时候可是直接安定了好几年,没有一个人敢捋虎须。

    这次的事情又有不同,犯错的人是陛下的亲儿子,陛下会不会将那些事情都迁怒到旁人身上还是个未知数,他们求爷爷告奶奶,费尽心机为家里那些不成器的子弟开脱,梁王、兰齐朵、崔皇贵妃,基本能说得上话的人都一个个的悄悄拜访了一遍,但这个时候谁家不是明哲保身,就是许下再大的好处,那也得有单子享受才成,牵扯到这种明火执仗的谋反,谁出头谁倒霉!

    不过半月老百姓也都知道了贤王谋反的消息,刚开始的几天倒是恐慌了一阵子,那些投机倒把的黑心商人哄抬物价、甚至蛊惑人心,但官府岂是吃素的,直接跳了几个罪大恶极的拉到菜市口砍了脑袋才没人敢再胡乱议论,等到百姓发现贤王在湖广反了,压根波及不到京城来,就一个个跟没事人一样继续该干嘛干嘛,反正是跟他们无关的事情。

    湖广地区的老百姓日子过得怎样,别人不知道但康泰帝和朝中一众大臣知道,康泰帝越来越喜怒不定,只有前线太子和夏侯翼平叛有进展的时候才会展颜,其余时候一点点消失都能被康泰帝说成居心叵测,一时间朝中风声鹤唳,几乎连那些风月场所都没什么达官贵人光顾了,生意颇为萧条!

    如此水深火热的日子过了一个月,直到八月下旬的一个炎热午后,街上突然传来锣鼓震天的声音:“叛军投降了!太子殿下和夏侯将军不日将押解叛军进京!”

    “降了!降了!”

    “这下终于太平了!”

    明明是流火一般的热天,但是老百姓却高兴的像过年一样,终究,所有人都还是希望和平安定的。

    康泰十九年八月二十一日,以贤王为首的叛军,在坚持了两个月不到的时间束手就擒,贤王极其主要党羽由黑甲军押解进京,听后康泰帝审判,至此康泰十九年的另外一件大事落幕。

    (第五卷到此结束,接下来就要一起柴米油盐过日子啦!尽情小伙伴们期待。)
正文 第一话 姻缘天定进行时(一)
    &bp;&bp;&bp;&bp;九月初一,微风。&bp;&bp;`

    宜沐浴,扫舍,余事勿取;忌动土、祭祀、斋醮、安葬、探病。

    福安公主在这天中午的时候,带着两大车的东西以及奶嬷嬷怀里抱着的儿子,还有肚子里揣着的那一个,浩浩荡荡的往兰齐朵的公主府去。

    她自己倒也还知道不请自来,因此人还没到的时候就先派了一个嬷嬷过来跟兰齐朵说。

    兰齐朵此时正悠闲的跟几个丫头在做面脂,晒干的玫瑰花瓣、茉莉花瓣、桂花瓣将兰齐朵专门开辟出来的芳菲榭空地放的严严实实。

    彼时她正在跟图平讨论,要不要给玫瑰花里面加一味晒干的橘子皮粉末进去,她喜欢橘子的清香恨不得所有东西都加上橘子味,就听到公主府的大管家面上有些尴尬的带着一位嬷嬷进来。

    “老奴给公主殿下请安。”

    “你不在七姐跟前伺候跑来干嘛?七姐不是再有一段时间就生了吗?”兰齐朵浑然不在意,她第一次做这种面脂,暂时来说没有比这个更有趣的了。

    那嬷嬷脸上的表情比大管家还尴尬,看了一眼漫不经心自在随意的兰齐朵,有些小心翼翼地说:“是……是这样的,”

    她抬手擦擦汗,悄悄的看了一眼兰齐朵:“七公主殿下说想换个地方散散心,但又不想进宫,庄子上又离得远,而姐妹中唯独与殿下最亲近,所以来殿下这里住一段时间。”

    兰齐朵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之前的闲适自在瞬间被人破坏。她抬头看了看天色,很好,距离午时还有三刻钟。

    “她是不是人已经出发了,最少半个时辰就能到本宫这了?让你不过就是过来告知本宫一声?”

    兰齐朵喜怒不辩,但她周身的气势霎时就让刚刚还欢声笑语的芳菲榭安静了下来,众人有志一同的放下手中的动作恭恭敬敬的站在那里。

    七公主的嬷嬷浸淫宫中多年,缘何不知道九殿下这是生气了,但是她的主子任性起来可是跟九公主不遑多让啊!

    立即跪下来道:“奴婢……奴婢……”

    兰齐朵嗤笑一声:“算了,本宫难为你有什么意思?”

    “殿下仁慈大度……”

    她懒得听那些奉承话,将手上的小药杵扔下,看了看一旁的大总管,总算知道管家为何刚刚进来的时候脸色尴尬了,但是现在人估计已经快到门口了,她还能把自己的姐姐堵在门口不让进,让别人看笑话?

    “左边的角门打开让人进来,你去让人将锦瑟居收拾出来,七公主就住在那里吧。`”

    “奴才遵命!”

    大管家听了兰齐朵的话赶紧下去了,七公主要来,他简直比公主殿下更头疼,哎……

    “殿下,您的面脂才做了一般,可不能这样半途而废。”

    图平有些不赞同的看着兰齐朵,兰齐朵想到图平还有云嬷嬷他们这是旨在让自己磨练性子呢,只好再次坐在那里将原本还没捣成沫儿的花边继续鼓捣起来。

    七公主果然如同兰齐朵猜测的那样不过半个时辰就到了,但是她一听自己住的地方名字,就挺着个大肚子怒气冲冲的找到兰齐朵这里来了!

    “你诚心的是不是?竟然让我住锦瑟居?”

    兰齐朵抬头看了她一眼见自己的小外甥不在,不客气的说:“你爱住不住?我又没请你来,嫌锦瑟居不好,你爱上哪上哪!”

    七公主瞬间就红了眼睛,哽咽的说:“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怎么会这么痛快的让我进来,原来是为了羞辱我……”

    七公主的嬷嬷在边上简直都要急死了,这哪里是客居别人家的姿态,简直就是给人添堵来了!

    兰齐朵当下就气笑了:“我怎么羞辱你了?锦瑟居如今正是绿树成荫的时候,你怀孕以来就怕热,那里凉快还不好吗?真是狗咬吕洞宾!”

    “锦瑟居名字多难听,你就盼着我不好?”

    “你就因为锦瑟居的名字不好听?”

    兰齐朵握紧拳头,是不是所有怀孕的女人都这么无理取闹?图平也有些无语,公主姐妹俩这吵起来的原因简直叫人汗颜!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七公主念完这几句诗就扶着肚子潸然泪下,兰齐朵看的目瞪口呆,边上的兰齐朵的人甚至七公主自己的人,几十个人就这样看着哭的不能自已的七公主莫名其妙。

    “你听听这诗的寓意多不好,你是不是知道我跟云凯旋如今关系不好,看起笑话的?”

    若不是估计七公主是孕妇,兰齐朵真想将一盆凉水扣下去叫她清醒清醒!

    七公主的嬷嬷跪下来对兰齐朵磕头:“还请九点下不要放在欣赏,我们殿下自从有云之后情绪一直起伏不定……”

    “你是谁的奴才……”七公主转头吼自己的嬷嬷。 `

    “你平日不爱读书也就算了,这个时候跟我掉书呆子,小图平,跟她说说当初着锦瑟居名字是怎么来的!”

    兰齐朵冷哼一声让大管家招呼七公主自己拍拍手走掉了,她是如今太闲了连脑子都不够用了才跟一个大肚子的女人在这计较。

    “你吧话说清楚谁平日不爱读书?”

    “七殿下,您吴姐我们殿下的意思了,锦瑟居边上还有箜篌馆、竖琴阁呢!”

    “那我要住竖琴阁!”

    “殿下呐,竖琴阁没有锦瑟居舒服,您如今有孕在身可不能这样任性了!”

    “你再啰嗦就回母妃身边去!”

    兰齐朵的公主府其实很久已经没接待过客人了,自从六月的时候贤王谋反的消息传来一直到八月末事情了结,康泰帝心情郁郁,除了上朝一直闷闷不乐,前几日的时候还发了《罪己诏》直言自己教子无妨给老百姓造成负担,一挥手就免了湖广百姓三年的税赋,兰齐朵原本还跑公众的,但是她身体有不太好,康泰帝有心叫她好好静养,于是就不让她出来了!

    实在不想理会七公主,兰齐朵回到房中云嬷嬷就来讨教中午吃什么。

    想到七公主踩着饭点过来的,人既然已经来了还能亏待她不成:“去!问问七公主中午吃什么,到时候让人做好了,给她送过去!”

    兰齐朵自己点了葱烧牛蹄筋、南瓜炒百合、滑溜贝球、川汁鸭掌,再有几个家常小菜一顿饭就解决了,哪里知道七公主又出幺蛾子,回话的小丫头过来怯怯的说:“七殿下说中午想跟殿下一起用膳。”

    “随便她!”

    回话的小丫头都快哭了,还是小图平不忍心又陪她去跟七公主说了一声。

    果然到了吃饭的时候,七公主扶着大肚子有些不自然地说:“本宫好久没跟九妹一起吃饭了,你们都先下去吧!”

    这是兰齐朵的地盘,她们怎么可能看七公主的脸色呢?兰齐朵见大肚婆表情不自在,就知道这有抽风了,也懒得说:“你们先去吧!”

    等室内人都走光了,兰齐朵也不招呼七公主自己拿着筷子开始吃饭,七公主有些讨好的夹了一筷子她喜欢吃的八宝鸭放到兰齐朵碗里。

    兰齐朵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七公主有些别扭的说:“我如今是孕妇你都不知道让着我一些吗?竟然丢下我自己走了!”

    “你要不是孕妇,我早就让人把你丢出去了!”

    七公主想到兰齐朵的脾气,还有给她撑腰的父皇,赌气说:“你就仗着父皇给你撑腰。”

    不管七公主说什么兰齐朵都不理睬,过来一会七公主嘟囔了一句:“真讨厌!”然后自己端着饭碗开始吃饭了!

    兰齐朵不过一碗饭就差不多饱了,她也不爱浪费食物,因此所有盘子里面就是一点点。七公主因为有孕在身,每顿饭都荤素搭配着,食量也比兰齐朵大,什么油焖鲜蘑、扒鱼肚卷、罐煨山鸡丝燕窝、焖扁豆、炒银汁儿,兰齐朵就见她基本上都能吃两筷子,还有自己的那一份时不时还要尝一口,兰齐朵简直就对孕妇的食量开眼界了,有些敬畏的看着她的肚子。

    吃完的时候七公主还在用饭,兰齐朵无事就开始打量对面的七公主。

    先不说她整个人都圆润了不少,但是脸色确实有些不太好,眼底下的青黑很是明显,因为孕妇不能多加装扮的原因,她的脸上已经开始有斑了。而且她又喜欢穿红色的衣裳,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个稍微缩小版的红灯笼。

    “你看我做什么,是不是觉得我变丑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七公主吃完饭放下饭碗,眼里含着一汪泪水看着兰齐朵要哭不哭的说。

    兰齐朵扶额,这怎么怀个孕就成这样了?动不动就成了哭包。

    “你是怎么回事,大着肚子跑到我这里来?就不怕大家担心你。”

    “他们有什么好担心的,巴不得我赶紧别烦他们,云凯旋已经好些孺子不进我屋子了!”

    七公主哀怨的说,拿出帕子就开始擦眼泪。

    “我要是云凯旋我也不想进你屋子!”兰齐朵毫不留情的说。

    七公主气结:“你到底是不是我妹妹?”

    “正因为我是你妹妹才会说你,否则别人吃饱了没事干,干嘛说你,她们坐在边上嗑瓜子看笑话都来不及!”

    这下七公主真的是哭了!

    兰齐朵也不拦着她,旁观者清,她这位七姐姐其实说白了就是惯的。崔皇贵妃顺着她,靖远侯府众人惯着她,她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唯一不能把握的就是云凯旋,但云凯旋在没和她成亲的时候那也是小霸王一个,两虎相争必有一伤简直就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

    既然已经说开了,兰齐朵就将道理揉碎了跟七公主说,七公主也不是没脑子的人,缺的不过是一个身份核实的人点醒她罢了,如今兰齐朵就是这个人。

    “你既然来了就乖乖在我这里住下,过几天就回去!我可不想你的孩子生到我的公主府,否则靖远侯一家都要恨死我了!”

    七公主嘴硬:“他们哪里敢?”

    “你就算是嫁人了也还是云家的媳妇,这样不管不顾的岂不是给父皇和崔皇贵妃脸上抹黑?”

    兰齐朵只觉得自己要讲道理,但是她忘记了一件事,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为何会对婆媳之间的相处,还有宅门里的人际关系看的这么明白的,人际关系这一点倒好说,她们在宫中那简直就是全天下最大的宅院,但婆媳关系只有体会过的人才会明白着其中的滋味?

    七公主本就是这样的性子自然要问出来。

    “是不是父皇要把你嫁出去了?所以才让嬷嬷教给你这么多道理的?”

    不知道想到哪一点,七公主兴奋的说:“快说说,姐姐帮你参详一下,父皇给你相中的是哪家的青年才俊?”

    “父皇都还没说,你激动什么,就这么希望我嫁出去?”兰齐朵没好气的说。

    七公主用一种看傻瓜的表情看兰齐朵:“父皇不说不代表没有动作啊!再过几日就是你的生辰了,到时候你都快满二十岁了,大齐律可是有规定,女子年满二十未嫁者,官家可以强令婚配的。”

    兰齐朵凝眉,不确定的看着七公主。

    七公主急了:“自从上次那个谁,就是告相公、告婆婆的那个女人之后,大齐的律法可是很奉行‘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只要秉公执法父皇可是会好好嘉奖的,你不会以为父皇会在你这里网开一面吧?”

    兰齐朵听到这个话题有些烦躁,她与七公主是姐妹因此再没有比她们姐妹俩更了解父皇心思的,跟大齐的国泰民安比起来,她们姐妹自然是排在后面的,那七公主所说不差,生辰的时候父皇肯定有所动作,但是一日圣旨湄下来,兰齐朵就不肯定,即使有夏侯翼那句“陛下赐婚”兰齐朵仍然不放心,所以也不吭跟七公主说了!

    含含糊糊的说了几句,七公主想到兰齐朵嫁人不知道嫁给谁,心里面男音乐的攀比心思又起来了,一时间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叫人很是吃不消。
正文 第二话 姻缘天定进行时(二)
    &bp;&bp;&bp;&bp;七公主就这样在兰齐朵这边住下了,原本当天住进来的时候她以为知道了康泰帝要给兰齐朵赐婚的消息,很是八卦的打探了一阵子,但是第二天她就发现,别说去从兰齐朵那里打探消息了,就是兰齐朵自己也忙的不可开交。

    因为从这一日开始,宫中康泰帝的贴身太监长荣和专门被康泰帝留下来服侍兰齐朵的长义,就打点起了兰齐朵生辰有关的一切。

    衣、食、住、行,所有一切都见着宫中最好的来为兰齐朵服务。

    就拿衣服来说,光是棉质的吉服就有八件,镂金琵琶襟外袄、金边百蝶穿花斜襟锦袄、胭脂红重莲团花纹的,这还仅仅是上衣;像披风,一溜儿油光水亮的狐狸皮、银鼠皮披风;连收拾都给兰齐朵准备了不少了,还都是之前从未见过的花样,像点翠兰花耳钉、老坑辣绿荷花戒指、金镶和田玉梅花形项链、粉晶山茶玉簪花珍珠白玉发梳、花丝镶嵌累丝珐琅彩发簪等等。

    这些东西饶是兰齐朵见过世面也有些惊着了,不为别的,若是单件赏赐的话也就罢了,问题是竟然集中在一起一股脑给了兰齐朵,兰齐朵觉得就好像……就好像有点迫不及待将东西都给她一般!

    云嬷嬷看着这些东西喃喃的说:“赶紧收起来,七公主还在锦瑟居住着呢,这看见了又是一场官司。”

    “可不是,嬷嬷看这个玉雕花,明明是一块玉,但以奴婢的眼光竟然看不出来是什么玉雕刻成的。”

    “这可不是玉,乃是老冰种翡翠,看起来像是娘娘在世时候,陛下送给娘娘的。”

    云嬷嬷说着说着眉头倒是越皱越紧,后来干脆将手上的事情交给图平,让她配着兰齐朵查看那些首饰,自己出去问长荣了。

    康泰帝此次赐来的东西里面不仅有这些东西女儿家能用的东西,竟然还有一方龙尾瑞兽回纹门字砚,兰齐朵被这些不怎么常见的东西吸引,根本无暇顾及云嬷嬷做什么去了!

    小图喜最近一段时间安静不少,但是这个门字砚她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殿下,这个看起来像是回字?”

    兰齐朵珍惜的抚过那“回”字纹:“确实是回字,这叫回纹门字砚。”

    “门字砚是什么?”不仅仅小图喜好奇,就连其余几人也都疑惑。

    兰齐朵此时方感激与太子在上书房的那几年,否则真是要被这点问题难住了,到时候务必在几个婢女面前丢份儿!

    “这门字砚隐晦的比喻做人要谦虚,做学问时时刻刻都要记着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她爱不释手抚摸着那回形纹:“你们可还记得,燕归山的回形走廊?其实跟着回字纹是一个道理,都是生生不息、九九归一的美好寓意。”

    “既然这寓意这么好的,怎么现今不见市面上有这种东西?”

    兰齐朵想到听到的传言,语气淡漠的说:“这种好东西本来就是代代相传的传家宝,但在前朝的时候,皇帝昏聩无道,非要将这回纹改成春宫图,世代做这门字砚的杜家族长不同意将自家招牌与那些低俗的东西沦为一谈,触怒了皇帝,被他直接诛了十族。”

    “嘶……”

    听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诛十族,那是连邻居朋友都不放过啊!

    “所以这个工艺就失传了,父皇让人研究至今也仅仅是小有所成,与从前传下来的东西还是不能相媲美。”

    听了兰齐朵的话,房中正在登记造册盘点东西的人更是格外小心,就害怕有些东西自己弄坏了,那是几辈子都赔不起的!

    兰齐朵从刚刚见到这些东西的迷茫中抬起头来,也开始渐渐发觉有些不对劲了,父皇以往倒是也会给她过生辰的时候赏赐,但是却没有哪一次像这次一样郑重其事,就是及笄的时候那样声势浩大的烟花,其实也不如现在这样的东西贵重,那一次或许说是为了向世人展示她有多呢的尊贵,那么这一次就是完全想让兰齐朵的的小库房更加值钱、底蕴深厚,不过康泰帝为何送这些东西来目的不明确,就连兰齐朵自己也猜测是不是真的像七姐所得那样,因为马上年满二十了,所以父皇要将自己嫁出去?所以说这是为出嫁前过得最后一个生辰了,所以父皇才上次的格外厚重?

    如今她倒是想从云嬷嬷那里知道一点消息,看看父皇是什么意思。

    “长荣那个老东西,如今跟着长盛说话也学会跟奴婢打官腔了,竟然什么都问不出来。”

    云嬷嬷脸上还带着愠怒和疑惑不解,兰齐朵一听反倒释然了:“长荣大叔最是一板一眼,但对我可是从来不藏私,如今什么都不肯说,显然是父皇有嘱托,既然如此咱们何必问?再说了这么贵重的东西咱们自己悄悄知道就行了,要不然我害怕几个姐姐要将京城酸翻天了!”

    图平撑不住笑了,室内几人清点东西倒是气氛轻松起来。

    秋老虎还是很厉害,兰齐朵纵向喝冰镇酸梅汤,冰镇桂华饮这样的东西,但是女儿家本就不该贪凉,兰齐朵又是个娇弱身子,自然不被允许多喝这些,只是这天气炎热,一到晚间还有蚊子时不时来叮一口,兰齐朵挥着手中的水青色暗地织花绡团扇,突然想到今日宫中送来的一箱仿佛是团扇还是什么的。

    “今个送来的那些,似乎看见了几十把团扇还是绣绷样的东西?你们去看看造册上登记的是不是团扇,若是团扇,给七姐送两把过去,在京中的姐姐们一人送一把,还有王婶和外祖母几位舅母,表嫂、****姐姐,”

    她用扇子拄着下巴,停顿了一会说:“若是不够了,我记得今年四五月的时候仿佛还做了一批双面绣的团扇,凑一下送过去,庄子上不是最近梨熟了吗?刚刚吃起来脆甜脆甜的,也一并送些过去。”

    “奴婢都记下了,倒是殿下舍己为人,您手中用的这个还没有双面绣的好。”小图安打趣道。

    兰齐朵浑然不在意:“不过一把扇子罢了!你要喜欢,我记得那里还压着一箱子苏绣牡丹啊、玉兰这类样子的团扇,你们分一下。”

    小图安喜不自禁,那可都是苏绣的,殿下不知道那一年突然喜欢画绣绷、扇子、衣裳这些的,就自己动手画了不少,结果不喜欢了就丟在那里了,但东西可是真正的好东西,全都用月拢纱做成的,又轻巧又凉快,市面上一两银子一把都不一定买的到!

    兰齐朵这厢送礼送的大方不手软,哪里知道第二日就有人给她送礼来了!

    这过生辰,尤其是要在公主府大办生辰,就像是春日的赏花宴一样,对公主府的中人来说都是第一次,赏花宴和生辰宴又不一样,他们还都是头一次在公主办。

    兰齐朵平日里通常一觉睡到自然醒,但是这次却是早早就被喊醒来了,原因无他,如今已经是秋日了,这花花草草的,都需要哪些还得兰齐朵亲自过目了,毕竟是她自己的生辰,要是遇见不喜欢的东西岂不是扫兴,就是管家、嬷嬷们给打理,那也有颜色上的差别呢?有时候听他们一项一项的汇报还不如自己看来的简单快速!

    “本宫生辰那日正好是重阳节,那就菊花多摆放一些,虞美人颜色漂亮,在菊花周边穿插一下也好。”

    兰齐朵面前摆了近三十中的菊花,一盆一盆的挨着,看的人眼花缭乱,兰齐朵对花其实见得最多的是兰花和木槿,对菊花实在没有那么多了解,如今也仅仅是能叫出几个名字来。

    “本宫记得父皇喜欢悬崖菊,悬崖菊在哪呢?”

    兰齐朵拍拍额头,实在是有些菊花都长得差不多样子,分辨不太清楚。

    “行了!行了!本宫就记得父皇和外祖母他们喜欢悬崖菊和金绣球是不是?其余的你们按照个人喜好都弄一些过来!”

    她倒是想和往年一样,一家人坐下来吃顿饭就好了,但如今不知道父皇葫芦里卖什么药,竟然又办生辰宴,除了劳心劳力,兰齐朵想不到有什么乐趣。

    一直忙到巳时五刻的时候,兰齐朵才喘口气,刚坐下来吃了一块蜜饯荔枝喝了一口茶,就听见七公主不满的说:“你倒是忙的人影都看不见!”

    七公主穿着一身宽松的对襟粉黄八幅裙撑着肚子走了近来,她是孕妇本就畏热,此时看到兰齐朵吃冰镇的蜜饯荔枝,极为嘴馋,但她的身子又不能随便乱吃,便使劲摇了一下手上象牙色并蒂莲团扇,闷闷不乐的坐在那里。

    兰齐朵本不想理睬她,但是七公主身边的嬷嬷朝她作揖,兰齐朵耐着性子问道:“昨晚睡得可好?”

    “还不错!”

    “那就好!你如今是有身子的人,现在太阳正热,就不要随意走动……”

    “殿下……靖远侯府云驸马带着礼物拜访殿下。”

    有丫鬟脆生生的给兰齐朵报备,兰齐朵还为张嘴,就听见七公主一声怒吼:“谁把那个混蛋放进来的!把他打出去!”
正文 第三话 姻缘天定进行时(三)
    &bp;&bp;&bp;&bp;兰齐朵轻轻放下手中的茶盏,瞥了一眼七公主:“这是你府中还是我府中?你不愿意住了我叫人送你回去!”

    七公主气哼哼的看了一眼兰齐朵,兰齐朵也不理会她:“去叫人请云驸马到偏厅!”

    毕竟是客人,虽然是外男但兰齐朵带着丫鬟们还有公主府的长史在,倒也不算逾距,只是她快要出去的时候听到七公主狠狠的说:“你就要给他点颜色看看,叫他知道不是所有人都是我这般好脾气的,我都出来一晚上了竟然也不来找我!”

    兰齐朵听到那句“我这般好脾气的”差点笑出声来,啧!这谎话说的脸不红心不跳的,也只有她七姐才干的出来。

    人前自然要端着公主的架子,而且兰齐朵跟康泰帝一般的老毛病,护短!

    在她眼里七公主那就是天大的错也是孕妇,平日里她跟七公主争锋相对的,没看这时候都让着她吗?云凯旋作为夫君,竟然最后让七公主气的都离家出走了!

    待到云凯旋给兰齐朵见了礼,兰齐朵明知故问道:“云驸马来此所谓何事?”

    “听说内子昨日住到了公主府上,内子如今有孕在身不宜过于劳累,因此今日微臣前来想接内子回去。”云凯旋掉书袋一般牙酸的说了这么一串话,心里面也实在无奈之际。

    兰齐朵听到他用“内子”二字,就觉得云凯旋这是明显要将事情当做家事来处理了,如今他来接的是赌气离家出走的妻子,而不是大齐的福安公主,如此一来兰齐朵原本还想唱黑脸的,但是人家要当家务事处理,她还真是没什么理由好插手了!

    七公主原本倒是好好呆着吃点心的,但是一听云凯旋来了,她怎么都坐不住,后来干脆偷偷站在偏厅后面的茶水间里偷偷听起他们谈话来。

    听到云凯旋说“内子”,她心里面也高兴,毕竟被当做平常的夫妻自然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情,她就是想如同着天下最普通的百姓家一般相处,而不是一口一个公主殿下,一口一个驸马的!这次之所以一气之下出来,也是她觉得云家人对自己太过客气,没有一点对待家人的样子。

    她如今情绪起伏颇大,见不得一点点委屈,又听那两个不省心的妯娌说云凯旋跟同僚去喝花酒还有不少美貌妖娆的狐狸精作陪,虽然知道那两人是膈应自己的,实际上可能也并不像这样,但是一想到自己当日亲自在戏园子里抓住云凯就是他跟别的女人拉拉扯扯,这股火气怎么都下不来!

    “七姐姐素来端庄大方,她气的能带着孩子跑出来可不是什么小事。”

    兰齐朵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松放过,这次不一次说好了,她可不想下次她正在家呢,突然就跑进来一个人说我要在你家住几天,你赶紧将房子收拾好了等我住!别人也就罢了,偏偏是姐妹之间,她可不会让人传出几位公主关系不和给父皇脸上抹黑,而且他们有样学样有一就有二,父皇女儿多,嫁在京城的姐姐就有四个,一人拖家带口来一次,她到时候是接待呢还是不接待呢?

    云凯旋傻眼,这说话怎么这么直愣愣的,结结巴巴道:“实在是微臣不好,让内子生气了!”

    七公主听到云凯旋承认错误,心下微甜,但接下来兰齐朵的话立即叫她黑了脸。

    “得了,你也别打官腔了,有话就直说,也不瞒你,她在本宫府上本宫也不安心,毕竟是有孕在身的人,万一孩子生在本宫公主府了,这算怎么回事?你们靖远侯福的脸往哪里搁?本宫也成了那挑拨离间的小人!”

    云凯旋听了这话有些尴尬,他就是考虑到这样的情况,所以才在七公主冷静了一晚上就赶紧过来接了!

    “你想接她回去也没关系,但你总得弄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才让她这样不管不顾的带着孩子出来吧?”

    兰齐朵见云凯旋脸上红晕,暗暗了然,怪不得七姐今生如此重视云凯旋,这样子确实赏心悦目的!

    “什么原因本宫并不想听,那是你们自己的家事与本宫无关,话就撂在这了,你自己怎么想的看着办吧!本宫的建议是,既然人已经住到这了,也不着急回去,干脆你先去见七姐一面将话说清楚,三日后你再来接她回去。”

    “殿下考虑周到,这几日还请殿下多开道内子,微臣感激不尽。”云凯旋额头上冒汗,有些感激的对兰齐朵行礼,看来今日算是来对了。

    兰齐朵可没将这些事情放在眼里,她摆摆手戏谑的说:“与人方便就是与己方便,如今已经快到午膳时间了,你干脆留下来陪七姐还有孩子一起用个午膳。”

    云凯旋还没来得及说感谢,就听见兰齐朵停下脚步扭头说:“嗯,对了,你的内子花费颇大,七姐夫还是要多多赚钱的好!”

    云凯旋怔怔的站在那里,半晌才有些明白,怎么听着九公主这话,话里话外都有一股嫌弃的意思?

    反倒是偷听的七公主气的跳脚,兰齐朵这个死丫头,不敢欺负她竟然欺负她夫君!

    兰齐朵这边连消带打的将云凯旋损了一顿,神清气爽的出来,只觉得天是蓝的,花是红的,怎么看怎么好。

    蓦然看见站在园子里的一个身影,兰齐朵顿住脚步,扬起下巴,居高临下的站在走廊上对站在那里的高大男人说:“你怎么在这里?”

    兰齐朵言下之意是你找本宫有何事?

    看着站在那里的人,就是兰齐朵也不得不承认,夏侯翼如今很吸引人。他眼神明亮,精神极好,又兼身高腿长,活脱脱一幅衣架子的模样。夏侯翼大概也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里,因此总是一身或青或藏蓝或黑灰的深色束腰长衫,如此一来只会显得他下半身更加修长有力,再加上他本身就是武将,身上自然有一股别人没有的杀伐之气,衬托的他再是英武不凡,就是那张不出众的脸在这身气势衬托下也算不上多大的缺点。

    “微臣恰好遇见了邻居,他们妇道人家不方便出门,因此拜托微臣给云嬷嬷捎点东西。”

    夏侯翼温柔又耐心的给兰齐朵解释,兰齐朵反倒有些讪讪的,倒是她唐突了,人家根本不是来找她的,这样一来岂不是显得有些自作多情?

    轻轻咳了几下,然后道:“你可见到云嬷嬷了?”

    “未曾,云嬷嬷还有事要忙,让微臣等待一会。”

    兰齐朵看看天色想着如今府中这么多人,再多他们主仆两人一口饭也没什么,尤其是夏侯翼似乎很爱在府中用饭?也不知道怎么的她就随了夏侯翼的心意。

    等到兰齐朵都走不见了,丁胜一直站在后面忍不住出声道:“明明是人家那位柳氏夫人要出门来公主府,主子影视要帮人家送东西,怎么成了人家拜托你了?”

    夏侯翼瞥了一眼丁胜:“不管怎么说,本大人已经达到目的了!”

    “是啊!跟老钱一起吃饭呗!”丁胜翻个白眼,费这么大力气就为了巴巴看公主殿下一眼说两句不痛不痒的话,丁胜已经能预见以后若是成亲了,公主殿下肯定骑在主子头上。

    “谋定而后动,这是兵法,你自然不懂。”夏侯翼想着总有一天,他想跟元嘉一起吃饭了,再也不用找这么多借口了!想到康泰帝答应的事情,夏侯翼心情颇好的扬起嘴角,这一天也快了!

    “殿下,听说前几天夏侯将军已经在宫中开始教导皇长孙殿下了!夏侯将军本领高强,据说将御林军里面不少高手都撂倒了!连梁王世子都没从他手中讨到好!”

    虽然小图喜性子有所改变,但好勇斗武这一点仿佛天生的一般,没办法改变,说道这些事情简直两眼就要放光了!

    “以后还是叫夏侯大人吧,夏侯翼身上再无将军这个职位了!”兰齐朵倒是想到一些关于夏侯翼身上的事情,他如今没有兵符,相当于卸任了,就连黑甲军他也是只有带领的权利,而没有调动的权利,如此一来带兵权和调兵权算是分离了!

    “噢,但是在大家心中夏侯将军就是夏侯将军,再没人能超越夏侯将军的威望!”

    兰齐朵停下脚步,转头皱眉看向小图喜,小图喜见兰齐朵脸色不对,有些呐呐的不知所措,兰齐朵叹口气:“这话在我跟前说说就可以了!千万别在外面说。”

    她戳了一下小图喜的额头:“这话要是被哥哥或者父皇听见了,你说他们心里面怎么想的。就算父皇和哥哥不会多想,那别人呢?人心隔肚皮啊!”

    一席话说的小图喜面带愧色,她有些沮丧的说:“奴婢又给殿下添麻烦了!”

    “也不至于添麻烦,就是你以后要收敛些,什么话咱们私下里没人了说,这样大喇喇的说出去,有时候碍着规矩我也没办法保住你!你忘记以前嬷嬷让你去慎行司领罚的事儿?”

    小图喜脸色发白,反倒不说话了,她在兰齐朵面前许下的诸如“谨言慎行”这类诺言实在太多了,但做到的却没多少,兰齐朵也不理她,就像她自己一样,有时候只有自己吃过亏的事才会明白。

    “奴婢”
正文 第四话 姻缘天定进行时(四)
    &bp;&bp;&bp;&bp;云嬷嬷回来伺候兰齐朵用午膳的时候,虽然她自己竭力忍住,但是兰齐朵还是看的出来她十分欢喜。

    一边夹菜一边不经意的说:“嬷嬷是遇见什么好事了?这么高兴的?”

    “有吗?老奴表现的这么明显?”

    云嬷嬷温柔的给兰齐朵布菜,兰齐朵将碗里面的山珍蕨菜放入嘴中咽下去,抬头看着云嬷嬷说:“嗯,这段时间以来就今日看起来最开心。嬷嬷遇见什么事情了?”

    云嬷嬷对兰齐朵几乎没什么事情好隐瞒的,如今看着兰齐朵似乎有些好奇的样子,也不藏私,抿抿一直笑的嘴角:“也没什么,殿下还记得柳氏吗?”

    “嬷嬷说的可是跟工部侍郎徐大人和离的柳氏?她是嬷嬷的朋友,嬷嬷为了她的事情可是没少费心思,怎能不记得?”

    反正已经吃的差不多了,兰齐朵放下筷子,云嬷嬷有些不赞同的说:“殿下用的太少了!”

    “巳时那会看完盆栽还进了一些点心,肚子不怎么饿,这些菜让小平他们分了吧。反正没什么大事,正好我这会喝点茶解解腻,嬷嬷也赶紧用饭。”

    “那老奴下去了!”

    兰齐朵这回倒是满门心思想知道云嬷嬷那里遇见什么事情这么高兴的,尤其是这种高兴的消息还是夏侯翼带来的,兰齐朵少有的好奇心都被提起来了!

    吃过饭后的一刻钟不走动,这是御医给兰齐朵的建议,她歪在榻上喝茶的时间云嬷嬷也已经用好了饭。

    等到兰齐朵让人给云嬷嬷上了茶水,正要说柳氏的事情的时候,七公主再次不请自来。

    兰齐朵颇为烦躁的说:“七姐不好好休息,这大太阳底下的来回奔波不嫌累得慌。”

    七公主跟云凯旋沟通了半晌午时间让云凯旋将小儿子带了回去,又商议好后天自己让他来接,一个有心认错,一个顺坡下路,两人和好如初,七公主的好心情自然想与人分享,她哪里知道兰齐朵此时关心的可不是她的事情,况且不请自来本就是招人厌烦,兰齐朵尽量将话说的委婉一些。只盼着七公主能听出什么才好。

    “不累,不累!我是生过一胎的人了,有经验,现在快生了要多走动些才好。”

    她心里面高兴,哪里管得着别人高兴不高兴,因此见兰齐朵正在跟云嬷嬷说话,她也好奇的插嘴道:“你们说什么呢?嬷嬷看起来很高兴。”

    云嬷嬷看了一眼兰齐朵,兰齐朵说:“柳氏的事情那么大,知道的人有很多。”

    云嬷嬷就很是柔和的说:“老奴说的是柳氏的事情。”

    随即将她自己与柳氏的牵扯说了一遍,七公主倒是个同仇敌忾的,只不过牵扯到三皇子他们谁都没多开口,只说起徐大人一家。

    “那徐侍郎自从被柳氏告到大理寺之后,家中就每况愈下,她母亲刚开始还信誓旦旦的要给徐侍郎找个比柳氏好千倍万倍的媳妇呢,后来才发现别说好千倍万倍,就是差千倍万倍都没人嫁到她家中,先不说徐侍郎被他的上峰训斥德行有亏,勒令在家反省了,就是他家如今一穷二白的也没有好人家的姑娘嫁给他。”

    兰齐朵和云嬷嬷都很惊喜没料到七公主竟然知道的这么清楚。

    “你们看本宫做什么,这种事儿随便到街上问个人都知道。”

    这又胡说八道了,徐侍郎好歹是朝廷命官呢,谁敢将朝廷命官的事情大肆议论,最多悄悄私下里叽咕几句就算是过过嘴瘾了。

    “不过嬷嬷要说的事情是什么?那柳氏本宫还真的只是听人偶尔说过几句呢,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明明她才是那个中心人物,反倒没人议论她。”

    七公主嘟囔完这句话,兰齐朵和云嬷嬷对视一眼,很明显是太子殿下出手将这件事情压下来了!不过压下来也好,至少没什么人再提贤王的事情了,随着贤王谋反一事尘埃落定,很多人都希望这件事封尘起来再也不提起。

    “老奴要说的是,柳氏如今虽说和离了,但是前几****收养了一个他们柳家旁支的女孩儿,那女孩儿与她那过世的女儿长得颇为相像,也算聊以慰藉丧女之苦吧!”

    兰齐朵心下了然,看来事情是妥当了,所以柳氏让夏侯翼给云嬷嬷送信儿来了!

    “老奴跟柳氏交好一场,柳氏惦记着老奴当日的一点点恩惠,所以她今日跟她干女儿做了桂花蜜单单送了一小罐子过来,也是个知恩图报的!”

    有些话在七公主面前不能说破,也只能这样简单说几句,兰齐朵暗想这柳氏也真的算是知恩图报的,不过这样也好,嬷嬷一生没有成家也没有儿女,有柳氏在的话,也有个朋友说说知心话,也不知道那徐雅如今怎样了?

    贤王谋反的事情发生之后,自然不可能诛九族,若是诛九族的话那父皇跟她都算是九族之内的,那岂不是将兰氏皇族全部屠戮了?贤王府上下两百口人虽然最后都赐死了,但父皇却总觉得是那些幕僚下人教坏了他的儿子,统统都是心术不正之辈,又因着前几年因为水匪的事情才诛了那几家的九族了,此时再传出诛九族的事情未免显得他这个帝王过去残暴。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那些人以及他们的族人后人基本上从此之后就不会出现在大齐的朝堂上了,子子孙孙,世世代代都在困住的一方天地里辛苦度日。“永不录用”四个字那就是他们子孙后代为祖先的错误所背负的沉重代价。

    也不知道夏侯翼在其中出了多少力,她不相信柳氏好巧不巧的就刚刚住在夏侯翼的边上,跟他做了邻居。

    柳氏当然不是恰好将家搬到了夏侯翼边上,实际上夏侯翼左边右边,大凡与他的宅子相邻的房子,其实都是属于夏侯翼的,柳氏不过是赞助在那里罢了。虽说是太子让人安顿了前贤王妃的住处,但是夏侯翼若是没有一点私心那是不可能的!

    “你今日怎么知道先让我去找元嘉公主事情就能行得通?”

    云凯旋如今将大肚子媳妇的事情解决了,可谓是浑身轻松。

    实际上本来他一个人去公主府就可以了,虽然对兰齐朵这个妻妹他一直心怀敬畏,但如今没办法,他媳妇儿自己离家出走了,那肚子里还揣着他们云家的孙子不说把另外一个大的都带走了,他娘在家哭天抹地的,大有不把孙子、媳妇接回来,她就要水淹靖远侯府的架势。

    正琢磨着怎么说呢,不想碰上夏侯翼,夏侯翼给他出主意不说还跟他一起来了公主府,此时看来夏侯翼出的主意果然有用,这不,他原本以为还要飞好大力气呢,轻轻松松就解决了!

    夏侯翼带着丁胜悠悠闲闲的骑着马,看着坐在马车里抱着儿子的云凯旋,眼里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他什么都能比得上云凯旋,唯独生孩子这件事拍马都赶不上了!

    “公主殿下声明大义,直爽率真,你实话与公主殿下说,公主殿下自然不会是那胡搅蛮缠、不讲道理之人!”

    云凯旋听了总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细细思量半晌才觉得,说元嘉公主不是胡搅蛮缠之人,那岂不是意思是说他媳妇儿“不讲道理”?自家媳妇肯定是在有错也要维护的,虽然云凯旋也觉得不讲道理,但这话别人能说自然不行了,浴室跟夏侯翼两人一路上就将这种小事纠结了一路。

    经过闹事的时候,正值大晌午,有一家酒楼却是门窗紧闭,用大红纸在门前立了一块牌子,写着“转让”二字,夏侯翼骑在马上倒是看见了,但那上面写着的牌匾显然是“如意楼”二字。

    大凡跟兰齐朵一起去过的地方夏侯翼总是记得清清楚楚,这如意楼自然也记得清楚,还记得元嘉一直想知道那首曲子是谁做的,但一直没查探到那人是谁,为此她一直有些遗憾。

    云凯旋感觉到夏侯翼骑马的速度放慢了,掀开帘子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大红纸,瞬间了悟,有些挤眉弄眼的对夏侯翼说:“据说这里是萧探花家中青梅竹马的婢女开的一家酒楼,但前些日子似乎牵扯到了官司,这才经营不下去要转让了!毕竟是牵扯到官司的,虽然这家酒楼以前还是挺有名的,但目前很多商户都还在观望!”

    云凯旋跟夏侯翼认识这么久,怎么会不明白夏侯翼的心思?夏侯翼为何鞍前马后的跟着他去公主府,他自然心知肚明,这萧慕白对九公主的心思甚至比夏侯翼还直白,京城就没有几个不知道的,就算这几年众人淡忘了,但夏侯翼自然知道。

    “你倒是打听的清楚。”

    其实夏侯翼跟萧慕白交手的时间不少,但就算是这样他也没想将萧慕白怎样,这人虽然跟他一样喜欢元嘉但这件事本身并没什么错,有谁规定两个人不能喜欢同一个人的。而且萧慕白在文人里面也算独树一帜,算是少有的能被他看在眼里的那一类人,他相信自己足够优秀,元嘉又不是普通的闺阁儿女,那么被两个同样气度不凡的男人喜欢更是意见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一家有女百家求,就是公主也不例外吧?
正文 第五话 姻缘天定进行时(五)
    &bp;&bp;&bp;&bp;“小姐,咱们能不能不走?听说西北那个地方民风彪悍,您以前也说过那里穷山恶水出刁民的!咱们能不能去萧探花的老家,好歹是江南呢,而且您去了萧探花的老家……”

    正在收拾行李的女子听到小丫鬟的话,回过头,一脸的冷笑,一字一顿的说:“你要是不愿意跟我走,叫你家里拿二十两银子,我将卖身契还给你,你爱去哪里去哪里!”

    那丫鬟眼中闪过一丝恐惧,立即跪下来开口求饶道:“小姐息怒啊!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并不是不愿意跟小姐去西边,只是奴婢心疼小姐罢了!这些年跟小姐将如意楼打理的好好的,费了多少心血,奴婢都看在眼里,突然要将如意楼卖给别人,别说小姐了,就是奴婢心里面也是极为不舍的,也怕小姐去了那偏僻的地方吃苦受罪,小姐这些年哪里……”

    “好了!既然已经决定的事情再抱怨有什么用?”

    暗香深吸一口气,面上缓和了些,这丫头说的倒也都是实情,她自然知道西北是个怎样的地方。=

    以前的时候在****,她们念书都要学一门地理,西北这个地方,就是她前世的时候,那样一个经济高速发展、交通发达的年代,西北一些地方都还带着贫穷落后的标签,更何况这个往前倒退了千年时光的地方,她简直不敢想象那种落后……

    小丫鬟名叫可乐,跟了暗香的时间也不算短,此次暗香被关进牢房可以说也是她跟暗香一起去的,好歹算是共患难过的,暗香平日里对她也不算差,此时见暗香收拾东西,心情似乎不怎么样,就搜肠刮肚的说:“其实奴婢觉得这件事其实也还算好,”

    暗香瞥了一眼她然后继续收拾东西,有句话可乐说的倒也没错,西北确实民风彪悍,那里的人因为常年跟犬戎打交道,整个地方的人都能立即扔下农具投入战斗,简直全民皆兵!若果真的要去哪里,暗香不想打无把握之仗!

    “小姐想啊!萧探花马上就要外放到西凉府做书吏了,虽说西凉府那地方不如别处繁华,但是好歹萧夫人不能跟过去是不是?小姐对萧探花情深意重,偏偏萧夫人不同意您和萧探花,到了西凉府,山高皇帝远的,她总是管不到您和萧探花吧?到时候就能和萧探花两人,假以时日,萧探花还不是会……”

    暗香听到这个地方却再也听不下去了!她猛然将手上拿着的一支粉贝花珍珠东陵玉多宝发簪王梳妆台上一摔!

    “够了!”

    那多宝发簪原本还是她给萧慕白做丫鬟的时候,萧慕白送她的及笄礼物,一直被她珍而重之的收藏起来,如今竟然这样摔了一下,可乐这下赶紧老老实实整理手上的四季衣服,再也不敢多话。

    暗香听了可乐的话却不由得气苦,若是原因在萧夫人那里的话,她还有自信搞定萧夫人,问题是原因不在萧夫人那里,而是在萧慕白自己身上,他肖想那个跟他身份天差地别的女人不是一日两日,尤其是这几年越发的厉害,虽然他一句话不说但暗香却能感觉到,萧慕白心中从未有一日忘记过元嘉公主。

    暗香如今不止一次的后悔,早知道来京城会遇见元嘉公主,那她就是撒泼打滚也要将萧慕白留在江南,看着这个男人如今稳重沉默的样子,她比谁都难受!因为很多时候沉默、稳重的背后往往包括着那些不为人知的心酸,时日越久,暗香越明白自己对萧慕白的感情,那不仅仅是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的感情,兄妹之情、朋友之谊、********,这种舍不得放手已经融入了骨子里,很难就那样丢开手。

    再也无心收拾这些东西,暗香匆匆带着另外一个丫鬟出门往萧家走去。

    “你去门房打听一下,萧探花今日可在家,若不在家什么时候回来?”

    暗香也知道萧夫人不待见她若非必要绝对不会出现在她面前,因此每次有什么事情都是叫丫鬟跟门房的人说话,这样一来倒也方便。

    萧慕白其实是在家的,不过他比暗香悠闲极了!

    一边坐在那里品茶c书盟,萧夫人来的时候就见自己儿子自在的躺在摇椅上,见是她来了赶紧站起来:“娘怎么来了?”

    萧夫人一想到她如此出色的儿子,如今马上要去那荒凉野蛮的地方,心中就一阵阵酸楚,除了酸楚还有内疚。

    她家老爷也说了因为她姐姐一家子,陛下如今很是厌恶江南萧家的人,连带着萧家老爷也被族人和他那一支的兄弟所不喜和埋怨,这仅仅是因为萧夫人收留了姐姐家的孩子,然后她姐姐一家为了能重回京城请而走险的连梁王都牵扯上了,偷鸡不成反倒蚀把米,原本陛下百年之后太子继位冯家可能还有一点资本,如今是三代以内都别想有作为了!

    萧夫人勉强笑道:“你过几日就要去西凉府供职了,那里据说吃穿用度都跟京城天差地别,娘怕你过去了不习惯,特意调教了两个人来,让他们照顾你衣食住行,娘也好放心。”

    萧慕白原本还觉得他此去西凉每个三年五载回不来,到时候无法在他娘身边尽孝,心中还有些愧疚,但此时看着他娘身后那两个含羞带怯的小丫鬟,那肚子里的气“蹭蹭蹭”的往头顶冲!

    忍住火屏退了下人,萧慕白难得对他娘冷着一张脸说:“娘给我两个丫头是什么意思?可知道为何我会被陛下派去西凉府?”

    “那自然是因为被你姨母一家带累了!”

    见他娘好歹还知道这一点,萧慕白总算舒口气:“因为姨母的缘故这倒是其中一点,还有就是如今西凉府刚刚平定,犬戎没有个十年很难振作起来,到时候西凉府正好趁这段时间休养生息,如此百废待兴之际,陛下自然广挑有识之士派遣到西凉府,母亲平日里在后宅走动难道没发现京中除了儿子,还有好几个世家子弟也要出远门吗?他们的调令也都是往西凉府方向。儿子如今虽说去了西凉府那样荒僻的地方,但日后回来陛下定当大用。”

    萧慕白说的话萧夫人还是听的,但她不明白着跟两个丫头有什么关系?

    “娘想一下,陛下是让我们这些官吏去地方上体验民生疾苦的,我却带着两个如花似玉的丫鬟去,到底是干实事的还是一路游山玩水享乐的?让陛下知道了怎么想?儿子这前程还要不要了?”

    这话说的很是直白有道理,萧夫人更是内疚了,她总是给儿子添麻烦了,萧慕白也不想他娘再出什么幺蛾子,想了个主意:“西北那边药材稀缺,娘若是不忙便帮儿子多准备一些上好的药材和御寒的皮子。”

    萧夫人这些日子因为对萧慕白心怀愧疚,正发愁怎么弥补儿子,所以连送丫鬟这样的浑招都相处了,但是萧慕白亲自开口要她办的事情,萧夫人哪里有不答应的道理,甚至觉得自己这个做娘的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心里面更是无比的欢喜,急急忙忙的将带来的两个丫鬟又带了回去。

    萧慕白见到自家母亲这样,心里面很不是滋味,怪罪她吧,那毕竟是亲娘,而且她对自己那从来都是一心一意、掏心掏肺的,虽然有时方法有点不对但总归是亲娘,萧慕白每次遇见他母亲做的这种事情,总是有一种深深地无力感,想不去在意于情于理都不行,在意吧,母亲总是做出让他为难的事情,偏偏那是母亲他不能出声教导,每一次用的就是这转移视线*……

    “少爷,暗香姑娘求见。”

    萧慕白听见这句话眉头比刚刚皱的还深:“请她去如意楼等我。”

    “是!”

    萧慕白再也没有刚刚的悠闲自在,一个暗香一个母亲,这两个女人就是他今生的劫难,放不开也没办法好好面对……心里却浮现出兰齐朵那张冷若冰霜的脸,还有那无情的话“与我何干”,萧慕白心里面蓦然一痛,这种痛叫他一时间弯下腰仿佛被人用刀子在心口戳进去胡乱搅动一般,半晌萧慕白脸色苍白的惨笑起来,这满院子的寂静,还有他特意栽种了与前世一般的樱桃树,都仿佛是个笑话,嘲笑讽刺他不知道珍惜眼前人,失去了才追悔莫及。

    “你找我所谓何事?”

    萧慕白一张脸上淡淡的没多少表情,暗香却眼圈红了。

    她以前看电视剧看小说总是不明白为何里面的人物在心上人面前总是很容易掉眼泪,见到心上人不是应该开心的笑吗?为何会掉眼泪呢?但是这个时候她亲自体会了一遍却心如刀绞。

    “我知道你怪我没有将灯笼巷的事情告诉你,所以才连累的公主殿下受了惊吓,但是那时候我也不知道会这样严重啊!这京城中记恨元嘉公主的人不是一个两个,我怎么知道偏偏就是让他们成事了?”

    “莫要胡说,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萧慕白突然严厉的对暗香说了这么一句,暗香不明所以眼泪流的更凶了,只知道萧慕白竟然用这样的口气跟她说话。

    他头痛的扶着额头:“你要是没事的我就回去了,过一些日子我马上就要去西北赴任了,此去不知多久才会回京,以后也无法照拂你了。你一个女儿家在外面抛头露面本就不容易,待我走之后,这如意楼的生意你就少操点心,只安心呆在后院,一切事情就让手下那些管事的处理就好。”

    萧慕白的声音温润,一句一句细心的给暗香交代事情,暗香只觉得一颗心仿佛都被他吸引过去了,看着他一张一合的嘴整个人都有些痴痴的,这样一个男人,这样一个细腻温柔的男人,叫她怎么放开,每每一想到以后会有个人跟她一样得到萧慕白这般关心爱护,暗香的心里面就嫉妒的发狂!

    “……这是五百两银票,你收下,我也没有太多的钱财,想必再加上你这些年的积蓄也不少了,若是你有瞅中的青年才俊,以后成亲了,这份家当想必也够你在婆家富足度日了!”

    暗香原本满腔的心思做美梦,想着以后她独自跟着萧慕白去那荒凉偏僻的地方赴任,然后打动萧慕白然后两人恩爱度日,哪里料到萧慕白这句话就犹如当头棒喝一般将她打醒了!

    “青年才俊”、“婆家”这些字眼将暗香一双眼睛都烧红了,她疯了一般冲到萧慕白面前一个猛子扎进萧慕白怀里,萧慕白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冲击到了,原本他站在桌子前面说话,正将手里的银票放下,就见暗香冲过来,死命的抱住他的腰!萧慕白大惊之下赶紧将人推开!但缠在腰间的手却牢靠的如同粘上去一般,萧慕白正要斥责暗香,听见她说的话整个人身子一僵硬!一双手愣在半空中,放下也不是将暗香扯开也不是!

    “萧慕白!萧慕白!你睁大眼睛看看!你看不出我对你的心意吗?你看不出我这些年生生将自己熬成老姑娘是为了什么吗?那都是因为我喜欢你!我想跟你在一起啊!”

    多年来的心意在这一刻说了出来,暗香却难过的如同失去了所有力气一般!

    “我不要什么青年才俊,也不要婆家,我只想跟你在一起,我还想着你会八抬大轿风风光光的将我娶进门,我会好好努力赚银子、好好帮你孝顺你母亲,跟你生儿育女……”

    暗香的眼泪就如同那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纷纷落了下来,萧慕白的心却如同被油泼了一般又涩又疼,心里面甚至觉得原来前世公主说的是对的,暗香一直对他怀着男女之情,他却以为那是兄妹之谊,之前他一直桃皮这个问题,在暗香没有完全说出来的时候还抱着意思希望,希望是自己理解错了,那样心里面能好受些,如今暗香真的如同公主说的那样,却也一切都晚了,他最后不仅误了暗香也误了公主!

    “我……我……”

    想到今生他跟公主再无交集,却还要辜负了暗香一片情谊,萧慕白痛苦难忍,但他心里面还抱着一丝奢望,公主并还未曾嫁人,他是不是还有机会?
正文 第六话 姻缘天定进行时(六)
    &bp;&bp;&bp;&bp;在距离兰齐朵生辰还有三日的时候,长义进宫了一趟,将公主府大大小小的事情都仔仔细细向康泰帝汇报了一遍。

    “殿下不爱那华丽的东西,但小姑娘家生辰太素净寡淡了也不好,因此奴才就让人去西江府订做了一套茶碗碟子,花样子都是对照水果、还有一些吉祥物的样子烧成的,如此一来既不显得过去素净也不会无趣,那些到公主府做客夫人小姐们也与有荣焉。”

    “嗯,你做的很好,朕的女儿合该是着天下独一无二的。”话里话外都是觉得理所当然。

    诸如此类的茶盏样式、花卉盆景摆放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本应该是女人家后宅的事,别说康泰帝了,就是一般臣子或者寻常男人家,都不会对一个女儿的生成这样上心的。

    偏偏兰齐朵亲娘去的早,崔皇贵妃又避嫌,即使有出手打理安排也不会太过精细,康泰帝又觉得亏欠了兰齐朵,因此就算有太子妃和一帮忠仆下人尽心,康泰帝也事无巨细,唯恐让这疼在心尖尖上的女儿受委屈。

    康泰帝又当爹又当娘的,连兰齐朵生辰上的菜色都过问一遍,更是恨不得连兰齐朵生辰那一日要穿的衣裳都问问怎么搭配的,还是一直坐在边上当隐形人的太子看不下去委婉的提醒了几句,康泰帝才收敛了些。

    康泰帝毕竟五十来岁的人,原先他保养得宜,除了操心国事以外也没什么太叫人情绪波动的事情,但这次却因为儿子的事情一下子苍老了不少,两鬓在这几个月里迅速的白了一片,太子看着这样的父亲絮絮叨叨叮嘱下人给兰齐朵做生辰,不知为何却感到一阵心酸。

    “你今日很清闲”

    康泰帝看着太子,平日可没见他这样殷切的守在自己这个糟老头子跟前。

    太子规规矩矩的坐在下守看着康泰帝道:“确实有些事情与父皇商量。”

    “哼朕就知道,你怎么会陪我这个糟老头子这么久”

    太子哭笑不得,怪道人家说“老小孩,老小孩”,他平日里也不是没这样过,难道就因为有了乖巧听话的女儿作对比,所以他这个儿子遭到嫌弃了吗

    “父皇误会了,儿子想说的不是国事,恰巧是关于元嘉的事情。”

    康泰帝立即皱眉说:“关于元嘉的她怎么了”

    太子继续走委婉路线:“这个么父皇您看,阴阳交合,天地之道,乾坤万物自然交替”

    康泰帝皱眉:“说重点”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咬牙叫自己心里面的想法说出来了,却见康泰帝不悦的训斥:“保成你叫朕失望了如今朕将大多数事情都交给你了,你要给谁赐婚保媒,并不需要特意经过朕这里同意,你是一国储君这点权利还是有的。若是因为老三的事情你心中惶恐大可不必,老三肖想自己不该想的东西,那是他罪有应得,朕不会迁怒谁的”

    康泰帝平日里总是喊自己的儿子“太子”,在人前这不仅仅是一种身份的象征,也是他这个做皇帝的一种认可,此时却有些恼怒的喊出了“保成”二字,“保成”是太子成年后康泰帝亲自取的字,此时康泰帝这样叫出来,那就是当做私事来处理的,他说完就一声长叹,只觉得满心疲惫

    太子见康泰帝仿佛失去耐心的样子,心念急转直下,脱口而出道:“父皇在说什么,儿臣是说元嘉该出嫁了”

    康泰帝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很精彩,生气、恼怒、不舍,最后很是没好气的吼了一句:“嫁什么嫁元嘉又不用你养着你个没良心的混账东西,你妹妹对你千好万好的,你竟然想将她嫁出去她不嫁怎么了”

    太子见自己的父皇恼羞成怒,很是爽快的跪下去:“儿臣说的都是实话,最主要的是,之前父皇大力推行依照大齐律办事,而大齐律里面明确规定,女子年满二十若是不嫁就会被官府强行婚配,还会对那女子的父母或者亲人罚银钱,并且父皇还特意让监察司让人在各地进行监督,看看是哪些人不依法办事。”

    他顿了顿,抬头看着脸上神色变换的康泰帝,继续道:“如今元嘉马上年满二十,若是二十还不嫁,那父皇肯定是因为婚事违背大齐律的第一人,试想一下父皇乃是大齐最尊贵的人,您自己都不遵守大齐律,如何叫别人遵守而这女子嫁人才会生儿育女,生儿育女乃是繁衍子嗣、国力强盛的根本,儿臣希望有生之年能看见在父皇统治下,八方来贺的场景耀我大齐国威”

    太子这一番话不可谓不精彩,能从小小的女子出嫁说到如此严肃的问题上,还说的如此振振有词,简直说到了康泰帝的心坎上但是康泰帝却有些不虞。

    “说到底,你就是为了把元嘉家出去,嫁到别人家里哪里有她做公主的时候自在”

    太子适当的提醒:“元嘉还可以继续住在公主府,驸马可以住在他自己家里也是一样的”

    “那朕嫁女儿跟没嫁有什么区别”康泰帝怒道,太子心说,那之前几个女儿都是这么过来的,怎么没见这样神神叨叨的不过元嘉是自己亲妹子,父皇对她好自己只有更高兴的份儿。

    想到某个人最近做低伏小、鞍前马后,太子仿佛不经意地说:“父皇,如今咱们讨论这个是不是有点为时过早,元嘉的婚事您到底是怎么想的这要嫁人总得先把人确定下来吧”

    康泰帝想到自己如花似玉的女儿就要嫁到别人家中,以后不淡淡是自己的女儿,还是别人的妻子这心里面就觉得一阵憋屈,只不过太子说的也是实话,叹口气道:“本来你去燕归山祭祖回来后就要给元嘉赐婚的,哪里知道耽误了这么久,有了老三的事情在前,朕总想着你们能多陪陪朕。”

    这还是三皇子谋反的事情之后,父子俩第一次提到这件事,之前私下里父子俩讨论过各种事情,但都对这件事避而不谈,三皇子更是成了宫中的禁忌,连三皇子的胞妹三公主众人都三缄其口,此时康泰帝主动说起来,太子心下也不是滋味。

    康泰帝见太子坐在那里沉默不语,他向来知道太子的秉性,可见这件事对他打击不小,这如今也是唯一一个让他比较安慰的儿子了。

    但有些事情就当做往事尘封在记忆里就好,怪只怪他没有教导好兰家子弟,让他们一些人生出来不该有的心思,他是帝王看到的永远不可能是个人利益,还有更长远的目标。

    “你看那夏侯翼如何”

    太子正因为康泰帝的话有些走神,就听到康泰帝突然问他夏侯翼怎样,立即就明白这是康泰帝也不愿意多谈,微微一哂笑,既然父皇跟他都是心照不宣那也没什么好说的。

    “前些年儿臣曾经与夏侯翼一起出门剿匪,此人功夫高强,带兵虽然严谨,但又爱兵如子,底下的士兵将领对他很是爱戴,而且此人心性颇为坚韧,是不可多得的将才。”

    还带夏侯翼给兰靖做骑射师傅呢,兰靖又是太子的长子,太子自然关注比较多,他能这样评价夏侯翼,康泰帝来了兴趣:“何以见得”

    “就那最近的一件事来说,夏侯翼身边有一于姓副将,跟他认识有十年之久,前日夏侯翼派遣于老三为靖儿演练康泰十八年西凉府府城最有名的平安街夜战一役,于老三在演练中失手将信号弹提前放了出去,夏侯翼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让人将于老三打了四十军棍,事后他又让人送去了上好的金疮药,并且对于老三指出了他到底错在哪,于老三一点都没跟夏侯翼生气,反倒虚心受教了。”

    “倒是个铁面无私的。”半晌康泰帝说了这么一句,但眉头却从未舒展。

    “父皇英明,这样的人生在大齐是大齐之福。”

    “带兵打仗和居家过日子是不一样的,夏侯翼是良将但不一定是个好驸马。”

    “他又没成过亲,娶过媳妇,不试一试,父皇怎么知道他不会是个好驸马”

    “试一试你妹妹下半辈子就要跟一个素不相识的男人一起过了,怎么试试万一夏侯翼不是东西,还能退货不成朕的女儿出嫁了还能当做未婚一样女儿家名节何等重要”

    “父皇不放心夏侯翼难道有更可靠的人谁王云深吴渊”

    “放肆”

    父子俩剑拔弩张,简直恨不得展开全武行,外面站着的长盛还有贴身伺候太子的阿福,忍不住有些担心的对视了一眼,这样的情形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了,太子第一次跟陛下定罪的时候还是好些年前公主殿下小的时候,公主殿下养的黑颈乌龟被人弄死了,然后当天夜里就受到刺激发烧了。

    “长盛”

    康泰帝喊了一声,长盛赶紧进去,就听康泰帝道:“去将夏侯翼给朕叫来”

    太子在边上阻止道:“此时乃是靖儿与夏侯翼的上课时间。”

    “也罢,朕亲自过去看看是不是夏侯翼真的如你所说的那样好。”

    太子微笑着不说话,反倒是长盛急急忙忙的要准备仪仗,康泰帝开口道:“不必兴师动众。”长盛听见这句话就明白了,康泰帝这是要悄悄过去看了。

    东宫还是一如既往的看着让人舒心,因为太子并不是个好美色的,他自己本身又与太子妃恩爱有加,因此东宫里面女人并不多,女人少了是非自然少,康泰帝一路走来,竟然发现他这个儿子的女人真是少的可怜,东宫很多空余的房子。

    一行人从乾清宫出来走了一炷香功夫才到东宫,秋老虎还是很厉害的,虽然是早上,康泰帝还是走了一身汗出来,太子就想着让太子妃准备些茶水送到演武场去。

    此时太子妃正带着一众大小丫头整理自己的小库房,她跟太子是夫妻,从太子那里听到消息说兰齐朵大概婚事就要定下来了,恰逢兰齐朵的生辰,太子妃就想着原本给兰齐朵的礼物里面再添上一两样。

    突然接到太子传来的话,太子妃大吃一惊,不知道为何康泰帝竟然心血来潮要看兰靖,赶紧让人下去准备茶水。

    演武场里,今日夏侯翼教导兰靖的乃是射箭。

    “之前你是不是跟人学过射箭”

    兰靖如今不过是几岁的小蒙童罢了,就是念书也才把千字文学完,千家诗只将将学到一半,喜爱功夫不过是男孩子对武力天生的一种热爱罢了太子自己就有功夫在身,偶尔教他一把

    “回师傅的话,我父王教导过。”

    夏侯翼名义上是皇长孙兰靖的骑射师傅,实际上除了兰靖还有一群小毛头。演武场上除了贴身伺候兰靖的四个下人,其余就是他的三个伴读,每个伴读又带着一个人,因此人也不少。

    “我知道京中不少人都会拳脚功夫,这箭术肯定也有所涉猎,如今我只问你们一句话你们要学的是我战场上用来杀人的箭术还是京城少年玩耍的箭术”

    都是这么一点点孩子,能听懂什么,康泰帝站在隐蔽的角落里,看了一眼太子,就见太子目光里有赞赏。

    兰靖本就是这一帮小孩子里面身份最高的,他自然而然的问:“什么是杀人的箭术,玩耍的箭术又是什么”

    不管是康泰帝还是太子,他们在一边听着,都没想过对着一群几岁的孩子说什么杀人有何不妥当,那些下人们就是觉得有何不妥的也不敢开口说什么,因为夏侯将军第一天上演武场的时候就说过,他们在演武场只当自己不存在就好,若是多嘴多舌直接将他们交给各自的家主处置。

    此时已经巳时五刻了,演武场上边上的树荫下,四个小儿郎都是一副短打扮,夏侯翼站在他们面前,阳光恰好打在他身上,那一身黑色的劲装显得他英姿飒爽又威严不可侵犯,四个高矮不一的小毛头,如同之前的任何一次骑射课程一样,都用一种崇拜的眼神看着夏侯翼。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话 姻缘天定进行时(七)
    &bp;&bp;&bp;&bp;“杀人的箭术会见血,并且是一箭致命,玩耍的箭术么”

    夏侯翼勾起嘴角:“很漂亮”

    几个小毛头都有些面面相觑,丁胜站在边上有些不忍直视,主子嘴皮子不利索,这个时候叫他将话说的细致些,真是有些捉襟见肘。

    暗中偷看的康泰帝和太子也抽抽嘴角,这解释简直跟没解释一样。

    半晌见四个小家伙还是一副懵懂的样子,夏侯翼想着毕竟是小孩子哪里能什么都明白的,干脆再问一遍:“明白了么”

    几个小家伙异口同声的回答:“不明白”

    夏侯翼一噎,这要是以前的士兵他早就一棍子打过去了,但这些还不及他腰间的小家伙,夏侯翼还真是下不去手

    “师傅,您给我们演示一遍吧”

    “好”夏侯翼干脆利落的拿起弓箭,甩了个很漂亮的姿势站定,然后搭箭、扣弦、预拉、开弓、瞄准、脱弦一气呵成,就见那射出去的箭正中靶心,几个小家伙都两眼放光的看着夏侯翼。

    夏侯翼趁机说:“这就是玩耍的箭术。”

    “噢”

    “很好看是不是”夏侯翼再接再厉的问,几个小家伙都小鸡啄米一般。

    还有一个穿着橘黄色衣裳的小家伙拍手兴高采烈:“夏侯师傅刚刚的样子跟我爹爹的样子一样好看”

    太子站在那里险些笑出声来,夏侯翼刚刚那明显的就是耍花样呢,图衡远是表弟的儿子,这样说来岂不是说表弟只会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连康泰帝心情都很不错。

    兰靖却对杀人的箭术很有兴趣,他可以说是这几个小家伙里面经过的事情最多的一个,在燕归山上他亲眼看见过有人在刀剑下死在他面前,因此很是严肃端着一张白白嫩嫩的包子脸看着夏侯翼说:“夏侯师傅,那杀人的箭术是什么样子您能为我们演示一遍吗”

    夏侯翼意味深长的说:“当然可以”

    说起来他自己也好久没有射箭了,今日就给几个小家伙上一课。

    仍然是搭箭、扣弦、预拉、开弓、瞄准、脱弦,但是却与之前有着千壤之别,再也不是刚刚那样看起来行云流水一般的漂亮那一个眼神一个手势都不是给别人看的,而是凝结着一股杀气,演武场上的气氛也随之一变,所有人的心神都集中在夏侯翼身上,仿佛他拿住的不是弓箭而是他们的心

    “嗖”,破风而出的声音传来,所有人的眼神都随着那箭飞向了箭靶,等到那箭正中红心的时候,整个箭靶都因为夏侯翼的力道晃动了几下。

    演武场久久没有说话声,小孩子家只觉得夏侯翼这一箭不同寻常,但不同寻常在哪里还是看不出来,分明两只箭同样的都射中了红心

    “这就是杀人的箭术么”

    兰靖仿佛自言自语一般,夏侯翼静静的说:“你走进箭靶看看。”

    几个小家伙不约而同的一起上前,图衡远更是惊讶的说:“呀夏侯师傅将箭靶射穿了”

    夏侯翼趁机说:“”

    几个小家伙眼神亮晶晶的跑到夏侯翼身边:“夏侯师傅好厉害您也教我们这种箭术吧我们一定好好学”

    夏侯翼看着这一张天真的小脸蛋,板着脸说:“那你们知道这种箭术是用在战场上杀敌的吗”

    “知道”

    兰靖大声说:“大家都说夏侯将军是大英雄,把犬戎人打跑了老百姓才有好日子过,等我以后长大了,也要上战场杀敌,就用夏侯师傅教我的杀人箭术”

    “对我也要学跟殿下一起上战场杀敌”

    演武场这个时候简直热血沸腾,刚刚还因为要将女儿嫁出去的心情郁闷的康泰帝,此时听了这稚嫩又真诚的童言童语,忍不住哈哈哈大笑道:“好说得好”

    所有人都被康泰帝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方式惊到了,连忙跪下来山呼万岁。

    他大踏步的走到兰靖跟前一把将兰靖抄起来抱在怀中:“靖儿为什么想要上战场杀敌”

    “保护皇爷爷,保护姑姑”

    康泰帝听了简直就跟三伏天喝了一碗冰镇酸梅汁一样,熨帖极了

    他抱着兰靖往阴凉的地方走去,看了一眼太子说:“噢,是吗那怎么不保护你父王”

    兰靖理直气壮的说:“父王是大男人,力气好大,与夏侯师傅一样大力气但是皇爷爷老了,姑姑是女子,我要保护你们”

    康泰帝半晌才感叹的说了一句:“此子类父”

    然后他过问了一下几个小家伙的功课,觉得很是满意,于是这一日包括图家在内的其余及家人晚上都不同的收到了康泰帝的赏赐,太监们送赏的时候,被人问起来都是说小公子机敏过人、勤学好问,还有什么比自家子弟有出息更叫人感到高兴的家家皆大欢喜。

    等到一群小家伙都下去的时候,就听到康泰帝问:“看来你很是喜欢这样的日子。”

    康泰帝用的是肯定的语气,诺大的演武场又仅仅他们两人,夏侯翼摸不准康泰帝的目的,只能顺着康泰帝的话:“此乃臣的本分。”

    “今日来朕有事情要问你。”

    康泰帝高深莫测的看着眼前黑色劲装的青年。

    “陛下请讲,微臣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夏侯翼心中狂喜,难道这些日子以来拜托太子的事情有眉目了陛下终于愿意赐婚了

    “不必如此,若是你心中真的如同你口中所说,就算你对朕无理一些,朕也不介意,就怕你是那口蜜腹剑的小人,到时候朕后悔都来不及”

    夏侯翼抿抿唇:“既然如此陛下就看微臣的表现吧”

    “朕也不想看你的表现,”康泰帝微微一笑。

    这微笑与兰齐朵何其相似,夏侯翼不禁有些愣神,就在这个时候耳边犹如炸雷响起:“朕从来都相信,命运只有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时候,才会有把握任何事情。”

    夏侯翼有种不好的预感。

    “朕会为元嘉留下一道秘旨,倘若将来有一天你对元嘉不好,元嘉自己也不愿意跟你过下去的时候,朕的秘旨就会生效,让你们和离”

    夏侯翼最厌恶受制于人,纵观他这前二十年,简直就是一部为自己命运而战的血泪史,但在这一瞬间,他完全没有受人要挟的愤怒和不甘,想也不想的脱口而出:“微臣想陛下的这道旨意这辈子也不会有用上的一天”

    “朕也希望如此。”

    抱着朕不痛快你也别想痛快的心情而来的康泰帝,在跟夏侯翼深切交谈一场之后,竟然几乎没有任何的不痛快,甚至还隐约带着一种兴奋,他想接下来的日子他一定会在元嘉的这场婚姻中使劲的找茬,看看夏侯翼到底能为元嘉做到哪一步

    仿佛一个孩童有了吸引自己注意力的玩具,康泰帝站起来意气风发的说:“夏侯翼,元嘉生辰的时候朕就会下旨赐婚,你到时候好好准备聘礼吧要娶朕的女儿,那些俗物可别想入朕的眼”

    夏侯翼立即恭敬的跪下:“微臣谨遵陛下旨意”

    他低着头,努力不让自己的身体过于颤抖多年来的心愿终于在这一刻听到了一个明确的答案,夏侯翼整颗心都在沸腾,真想将这个消息跟全天下的人都分享一遍

    康泰帝觉得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夏侯翼多年心愿即将变成现实,两人对如今的结果都非常满意,因此等他们君臣和颜悦色的坐在一起饮茶的时候,太子只以为自己看花眼了

    等到康泰帝一走,夏侯翼立即跪下来朝太子磕头:“多谢殿下从中斡旋,陛下已经答应微臣与公主的婚事了”

    太子面上表情远远没有康泰帝那样好。

    “你先别急着谢,哪一天你要是辜负了元嘉,夏侯翼,你记着,孤一定让你生不如死。”

    “微臣明白,若是有一日微臣辜负了殿下的信任,一定束手就擒,不会有任何反抗。”

    太子目光炯炯的看了一眼夏侯翼,哼倒也是知情知趣,知道他在说什么,夏侯翼虽然手中无权,但以他在军中的威望,几十年来无人能出其右,自己作为未来天子自然会担心有一心生异向,到时候简直就是放虎归山,为今之计,甚至只剩下联姻这一途径,也为由这个条件目前看起来能困住他。

    看着夏侯翼嘴角恨不得咧到天上去,太子又觉得有些刺眼,凉凉的说:“你先别高兴的太早,元嘉的嫁妆可是从她一出生,父皇母后就开始准备的,这准备了这么多年,你到时候的聘礼可别太难看,到时候被人说是吃软饭的,有你好看的”

    夏侯翼美滋滋的说:“能跟着元嘉吃软饭,微臣也心甘情愿”

    太子脸一黑,直接拂袖离去不知所谓不知所谓然后回去之后就开始鼓捣他自己私库的东西,企图在嫁妆上面狠狠的打夏侯翼的脸

    但是那有什么用,夏侯翼此时的智商比兰靖高不了多少,丁胜看见他的时候就听到他说:“陛下答应在公主殿下生辰那日赐婚了,你知道吗我要有媳妇了”

    “我要有媳妇了,你知道吗”

    “是是是主子要有媳妇了,要有媳妇了,您都说了快十遍了还有陛下的圣旨还没下来,没赐婚前您先别张扬”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话 姻缘天定进行时(八)
    &bp;&bp;&bp;&bp;目前跟兰齐朵关系很是密切的三个男人,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差不多将她的未来都已经规划好了,兰齐朵自己却还在忙的晕头转向与那些摆件、人员搭配还有席面上的吃食奋斗

    “殿下,有些事情您多少得亲自过目一下,否则底下的人见您事不关己的样子,就会生出偷奸耍滑,中饱私囊的心”

    看着唠唠叨叨的图平,兰齐朵无奈的说:“那不是还有你们吗叫本宫做点其他事情也就罢了比如说分析一下朝中的形势,评论一下某个大臣的处事风格”

    兰齐朵一边说一边看着图平,有些可怜巴巴的样子,图平想到兰齐朵如今已经快年满而是了还什么都不懂一般,狠狠心就无视了她那白嫩的小脸

    “奴婢自然会为殿下尽心尽力,但奴婢们总归不是殿下,只有主子您自己走走心,他们才会不敢有二心。”

    看着兰齐朵又想固态萌发的拿起话本子看,图平清清嗓子:“如今盆景、人手调配、吃食、待客这些都已经理清楚了,现在有一样事情必须殿下亲自过去看看。”

    “什么事情”

    “这件事想必殿下也会喜欢,找一些合适个人喜好的东西布置花厅,殿下珍藏阁的那些宝贝这次总算能派上用场了。”

    兰齐朵听了顿时眉眼弯弯:“不错珍藏阁本宫已经好久没倒腾了,这次就顺便收拾一下吧”

    图平听了无奈补充:“给夫人小姐们布置花厅要紧,殿下品味独特,如此一来也能让客人们感到宾至如归。”

    “知道了平姐姐,哎,你这么能干,不知道谁有福气娶你。”

    兰齐朵原本就是随口说一句的,哪里知道图平竟然红了一张脸,兰齐朵不是不经世事的小姑娘,见到图平这个反应,心里面顿时想到难不成图平有了心上人了也不可能啊这见天的都在府中呢,从哪里来的心上人看来是时候打听一下了。

    兰齐朵看着图平发呆,图平被她看的不自在,急忙正色说道:“再有几天就是殿下生辰了,此事拖不得,珍藏阁那么大的,殿下还是快点去”

    其实这件事图平也挺为难的,一方面不能让兰齐朵太累了,一方面又要叫她知晓一些庶务,这个让兰齐朵翻腾珍藏阁的事情还是他们绞尽脑汁想到的

    兰齐朵想着不过是布置花厅而已有什么难的,往年里她也不是没有过问过,再说她只是从中做出筛选搭配而已,云嬷嬷和图平的意思她也明白。

    那一日七姐说的话相比他们也上心了,而自己必然会有出家的那一天,到时候就算贵为公主不通庶务没有关系,但至少要自己心里面有数。兰齐朵多多少少也知道,这庶务可不想她想的那样简单,看起来不过是布置几个小花厅而已,实际上着里面大有学问。

    她前世从来都是天真烂漫的,暗香当时之所以能将她设计成功,未尝没有自己不通人情世故,心性单纯的原因,而没有坏心思和不经意之间给人难堪完全是两码事,兰齐朵不指望所有人喜欢她,但也不想给那些对她没有恶意的人添堵。

    “殿下可以先从一品诰命夫人的圈子开始。”

    因为兰齐朵生辰的缘故,她的公主府中大管家一共有四个,分别掌管整个府中的衣、食、住、行,大管家下面又各有二管事两名,今日过来陪同兰齐朵清理珍藏阁的就是管住的那个孔管事。

    他见兰齐朵一路上并不怎么说话,以为兰齐朵不知道从哪里下手,想着殿下虽然鉴赏能力奇高,但这鉴赏和布置搭配完全是两回事,是不是殿下如今在想着从哪里开始呢,作为一个忠心不二的大管事,自然要为殿下着想的,因此就小心翼翼的建议了一句,兰齐朵看着这位年过四十的大管事,可有可无的点点头。

    兰齐朵的珍藏阁可谓是什么东西都有,她记得有一突发奇想想要一个恭桶,竟然真的从珍藏阁找到了一个恭桶并且来回话的嬷嬷还特意像兰齐朵表明了她的与有荣焉,这恭桶是哪个年代哪个有名的木匠做的,都为那些大人物做过恭桶、脸盆架子、拔步床这些室内家具,从此之后兰齐朵就对她的珍藏阁更是另眼相看了这简直跟百宝箱一样。

    “初九来的人里面身份最高的有几位,她们都有什么喜好”

    兰齐朵一边在最底层的室内走动一边问孔管事,看着被精心放置的软榻、多宝阁、椅子、屏风,心里面点头,这些东西保存的还不错。

    孔管事在兰齐朵问话的那一刻诧异了一下,心中思忖,看来殿下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小平安喜乐四个大丫鬟跟在后面也俱是对视了一眼,都对兰齐朵这样的问话感到惊讶,她们可是一开始就没对兰齐朵报什么希望。

    兰齐朵问出话之后见竟然没人回答她,牛头就看见几人的眼神,哭笑不得的说了一句:“你们那都是什么眼神,本宫在你们眼里连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吗”

    “殿下恕罪奴才是觉得殿下学问这么大的人竟然还懂这些小事,实在叫奴才们汗颜。”

    孔管事不愧是见惯了风浪的人,这等小事他信口拈来,既恭维了兰齐朵也不会叫人觉得他媚上。

    “行了,你先说说那日的来人吧”

    “是已经接到了各位贵人的话,奴才们统计了一下,那一日来的贵人们身份最高的是图家太夫人、还有直郡王家的族长夫人,这两位都是超一品的诰命夫人,剩下的一品诰命夫人乃是其余十二位皇家夫人,”

    兰齐朵光听到着人数就已经头大了,着还是一品的,剩下的还有二品三品,这个时候兰齐朵甚至庆幸自己要请的人里面只到三品夫人,算下来也就是一百来号人罢了

    兰齐朵看了看目光所及的软榻和搭配的炕桌,沉吟一下道:“这套小叶紫檀的到时候放在上首,外祖母和直王叔家的堂祖母他们年事已高,椅子的话毕竟坚硬地方小,坐着也不舒服。”

    “殿下英明,”孔管事恰到好处的说了这么一句,接下来又道:“话是这么说的,但直郡王家的太夫人素来不喜欢青鸾,这小叶紫檀上面乃是青鸾报喜的图案,殿下您看”

    “那就换香檀木的那个,”

    兰齐朵指着角落里另外一个软榻,管事的参详了一下图家老夫人的喜好,香檀木恰好是图家老夫人喜欢的,而景泰蓝八仙过海的样子又是族长夫人的心头好。

    “殿下实在高明,图家太夫人和族长夫人两人定当皆大欢喜。”

    兰齐朵摆摆手,只觉得这么小小一点事都要如此参详周全,倒是感慨的说了一句:“平日里你们都辛苦了”

    负责记录的小图乐笑嘻嘻的说了一句:“有殿下体谅就不辛苦了”

    “等生辰结束让长史大人给你们一个个都包上厚厚的封红。”

    这下真是皆大欢喜了,除了兰齐朵。

    “夫人们年事已高自然不喜欢到处走动,他们既然在室内也要有可以赏玩的东西,因此这多宝阁便得备上”

    “那就屏风边上黄花梨大鸟格子多宝阁吧,老人家都喜欢稳重的东西,”兰齐朵走累了索性找个椅子坐下来,拄着下巴指点:“嗯,将梁王叔前些年从江南带回来的那套玻璃,是什么东西的本宫只依稀记的莲叶田田还是”

    “就叫莲叶田田,一共是四个巴掌大的玩意,分别是江南采莲姑娘的故事。”

    “那就这个摆上,父皇今年年初赐下来的红玛瑙挂件也系到多宝阁边上吧本宫记得当时可是有不少人都在看这个东西的。想来大家都想亲自看看。”

    小图平在一旁犹豫道:“陛下赐的东西贵重,虽然红玛瑙常见,但是那样天然纹路又红的透彻的,整个大齐恐怕也是独一份的。”

    “不过是个玩意罢了,再说您没见本宫将它放在外祖母和堂祖母跟前赏玩吗那两位老太太再是宽厚不过的,还能让人在他们跟前放肆不成其余的十来个也都是知分寸的。”

    “殿下英明”

    小图平赶紧记下,这些东西贵重一直等到初八的时候,殿下生辰前一天才会放置好,否则真有个闪失那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

    “另外再给同品级的纪委夫人跟前放一扇屏风,万一有谁有私密话想说的时候,也好有个遮掩。”

    “放喜上眉梢的屏风梅花树颜色鲜亮,老太太们都爱喜庆的。”

    兰齐朵的珍藏阁里面好东西都是一个类型的放置在一块,说到屏风,她就看见了有个仕女图的屏风,还有上古四大战将的,她脑子一转:“轩辕战将的这一扇屏风,顺便放到各位贵女的那个花厅去,听说初九来的贵女比夫人们要多的多,一扇肯定不够的,那边还有个猴子捞月的,也放出去。”

    事情繁杂,小图安小声说:“殿下忘记考虑几位公主了,殿下们到时候毕竟跟贵女不一样,她们已经成亲了”

    “自然没忘记,本宫记得有一面屏风是秋日出行图是不是那面屏风有足足六米左右,几个皇姐一见面肯定要唇枪舌剑的,为了防止他们在一块闹的不像话,本宫给她们选择最大的一块地。”

    几人听完兰齐朵的安排,都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倒是小图平想来胆小温顺,她小声道:“给各位贵女那边放的四位轩辕战将是不是有些有些”

    “有些放浪形骸是不是觉得应该给他们放仕女图”

    “这你就不了解她们了,本宫这扇屏风只会叫她们欢喜的,否则你们以为京中那些书铺里面的话本子为何卖的那样好,前些日子有一本三郎传甚至都脱销了”

    小图平听到三郎传几个字羞的满脸通红,而孔大管事在边上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一样。

    兰齐朵将屏风差不多选择好了,才算松口气,一看时间已经快到午时了,她想着自己哪只会说话的八哥还没有今日说话,就有些心不在焉,大管事见兰齐朵说了这么一会话了,想到云嬷嬷还有长史大人的交代,见好就收:“殿下已经将重要的事情都解决了,其余的杂事奴才们会解决的,殿下休息一会吧”

    兰齐朵正有此意,赞赏的看了一眼孔管事,正好她嗓子说的都快冒烟了,平日里不爱说话的缺点一下子就显示出来了,伺候的都是人精,立即有人从旁边递过来一盏桂花,兰齐朵接过来心满意足的喝了一口。

    从室内往外走的时候,看见一只舶来的洋船,突然想到几家亲戚可能会带孩子们过来:“那只船似乎本宫小时候还玩过是不是”

    “是,殿下爱惜东西,这已经搁置十来年了,还完好如初”孔管事很是赞赏的看了一眼兰齐朵,兰齐朵有些汗颜,她怎么可能如同真正的孩子一样胡乱破坏那些东西,基本上是看一眼玩一会就不想再碰了,又不是真的小孩子。

    “小姑娘家的话,那一套木质的小桌子小椅子,还有过家家用的锅碗瓢盆什么的都给她们玩,男孩子的话,”

    兰齐朵挠挠额头问孔管事:“男孩子小时候都喜欢玩什么的靖儿平日里玩的本宫这里有没有没有的话立即去打造一份。”

    “殿下难道忘记了您小时候可不仅仅喜欢小姑娘家玩的东西,那些可以拼接拆卸的玉麒麟,还有哨子,小木马、小木剑的,殿下小时候可是玩过一阵子,陛下还打趣您说您长大了要做女将军的”

    兰齐朵有些不好意思,她重活一世刚开始对什么事情可是都抱有极大的好奇心,那些前世没玩过的东西都想试试的。

    珍藏阁的一层被兰齐朵从头走到尾,着摸摸那看看,原计划说好去逗小八哥的,在出来的时候又给耽误了下,直到云嬷嬷过来喊她吃午饭才想起。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话 姻缘天定进行时(九)
    &bp;&bp;&bp;&bp;很显然,兰齐朵原本的计划完全被打乱了,这个时候她还没有意识到的是,家务事是一件漫长而又复杂的活动,今日她能因为这些耽误与小八哥说话这件事,明天就会再次因为其他的家务事而耽误别的。

    布置、搭配这仅仅是一些内宅妇人其中的一部分事情,如果兰齐朵有个陪伴她一同长大的母亲就会知道,在姑娘家及笄之后,准备嫁人之前,母亲们一般都会教她们管家看账本,打理嫁妆,统御下人,而这里面的学问并不比兰齐朵之前为康泰帝、为太子朝堂上的事情操的心少多少。

    她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跟着云嬷嬷、公主府的长史、还有一帮不着痕迹引导她的下人学习一切内宅妇人以后要用到的技能,这些忠诚又善良的下人们在用他们不扯动兰齐朵隐痛的方式来弥补她前世今生都没有母亲的遗憾。

    “殿下今日中午做的很好,老奴没想到殿下对这些事情竟然也是有分寸的,殿下果然天生聪慧。”

    云嬷嬷欣慰的看着兰齐朵吃东西,兰齐朵忙碌了一中午早就饿了,此时听见云嬷嬷这样说,心里面不得意是不可能的,她从来没有跟任何人学过这些东西,如今这些都是凭着自己摸索总结的,说起来有些可怜,她从来都不知道世上有母亲这个词语,而这些母亲都会教导给她。

    “殿下觉得今日的饭食如何。”

    云嬷嬷见兰齐朵用罢饭,给她手上递了一杯陈皮玫瑰乌龙茶解腻,然后顺便倒出自己的目的。

    “嬷嬷的饭菜一向做的好,今日自然也没话说。”兰齐朵有些奇怪,云嬷嬷向来负责她饮食,但从不轻易过问她吃的如何这种话。

    “若是老奴要将这些饭菜放到殿下的生辰上招待贵客,殿下觉得如何?”

    “那不错啊!味道都很好,而且有荤有素搭配的也均匀。”

    云嬷嬷叹口气,到底是个小姑娘,有些事情考虑的还不周全,不过总归是自己看大的姑娘,这眼光也是不差的!云嬷嬷着护短的心思也是没谁了。

    “比如嬷嬷上来的这道里脊肉,完全将猪肉的腥味去了下去不说,颜色更是漂亮。”

    “还有这豆沙卷,红小豆糯糯的,吃在嘴里既不是太甜也不会没味道,嗯,嬷嬷做的豆沙卷我百吃不厌。”

    云嬷嬷含笑点头:“殿下说的不错,这些东西每一样都是老奴亲手做的,老奴对这些东西的味道说句很自大的话着京中没几个人能超越老奴。”

    “但殿下有没有回想过以前在宫中赴宴的时候见到的菜色?”

    兰齐朵皱眉:“那些东西就是看起来好看,实际上有的味道并不如何。”

    “不!御膳房里出来的东西很多味道都是很好的,但有些东西要趁热吃才好,只不过因为宫中每次宴会人数繁多根本就来不及现做,况且就是现做等到一层一层端上去的时候味道也不行了!”

    兰齐朵被云嬷嬷绕糊涂了:“那嬷嬷想说的是……”

    “老奴想说的是,殿下既然在自己府中开宴,那就既要美观大方,又要口感甚佳,这样才会让贵客们感到宾至如归。”

    云嬷嬷一点一点的教育兰齐朵,语气说是给兰齐朵解释那些事情不如人说是趁机教导她。

    “就好比奴婢今日做的这道里脊肉,殿下私下里吃的话,倒也没什么,但这道菜上到席面上去的话就有些不够看了。”

    “为何?”

    “因为不够美观。”

    “但是着里脊肉颜色红亮,看起来很是诱人。”

    “若老奴再往里面加上一点菊花,变成菊花里脊呢?殿下是不是觉得正好符合着重阳节的景致,也不会叫大家觉得因为殿下的生辰耽误了节日?”

    兰齐朵举一反三,很快的说:“那还顺便北上一些菊花酒、重阳糕又应景又好看,让厨房将重阳糕做成菊花样子的。”

    云嬷嬷赞许的说:“不错,殿下想的很是应景。”

    “另外殿下说老奴做的这豆沙卷,其实京中很多人家跟老奴做的口味都是大同小异的。”

    “但我就觉得嬷嬷做的最好吃!”

    云嬷嬷一张脸笑成了菊花,但嘴上还是说:“若是老奴给着豆沙卷里面加上一味绿茶呢?”

    这种吃法倒是很新奇,兰齐朵道:“那就试试呗!到时候本宫的绿茶豆沙卷肯定是京中独一份。”

    “那是自然的。”

    “所以这要上到西面的东西一定要又好吃又好看,那些只好看不好吃的人家,或者是只好吃外形却不漂亮的,不是家中底蕴不足就是手头紧缺,要不就是在吃食这方面根本就注意。”

    “吃食这些嬷嬷看着办吧,我平日里就负责吃了,这些详细点的事情还真是没有特别在意。”

    “既然如此,殿下再听老奴报写菜名,看看有没有什么要添减的。”

    云嬷嬷之所以让兰齐朵插手这些事情本以上不过是叫兰齐朵熟悉一些这些需要装门面的事情,她知道她家公主和别的姑娘不太一样,虽说自小锦衣玉食,但实际上她对这些东西根本不在意,就是去别人家里赴宴也不会对人家家中的吃食多上心,但有时候一家人待客的菜肴也是反应这家人底蕴的由来,云嬷嬷想到这些不禁心中叹气,这些原本应该是皇后娘娘手把手教导殿下的。

    “也好。那就将这些事情弄完了,我再去跟小八哥说话,最近小八哥会背诗了!”

    兰齐朵对那只小八哥的兴趣持续不减,每日总是念念不忘。

    云嬷嬷不知道从哪里抽出来一张单子,对着单子就缓缓念起来:“拌银耳,棒渣膳粥,叉烧猪肉,蛋挞,翡翠鱼丁,芙蓉糕,芙蓉鱼角,宫保鹌鹑,”

    “芙蓉糕还是别上了吧,感觉到处都能吃到这个,我记得****堂姐说这个芙蓉糕因为做法简单几乎家家都会做。”

    云嬷嬷赞许的看着兰齐朵,这芙蓉糕其实还是她的意思,加在、单子里面,故意念出来,目的就是为了看殿下能不能分辨出来,果然不出所料真的看出来了!

    “殿下说的是!”

    教导殿下庶务第一条:不能打击殿下的积极性。

    “桂花鱼条,火炼金身,芥末鸭膀,金钱香菇,金镶玉板,晶玉海棠,桔子盏,龙凤呈祥,梅竹山石,蜜汁山药,藕丝羹,清蒸鹌鹑,群虾戏荷,三丝驼峰,沙舟踏翠……”

    “怎么有这么多花样,会不会有些太浪费了?”

    “不会,咱们的菜色每一份分量其实都不多,况且陛下近几年提倡节俭,已经很少有人家在饭桌上、宴席上讲究剩下一些这种礼仪了,况且空盘乃是对主人家吃食满意的表现。”

    兰齐朵这才放下心来,又跟云嬷嬷商讨了一下单子,把个人有机会的口味去掉,留下了三十八道菜才算结束,而这时候已经华灯初上了。
正文 第十话 姻缘天定进行时(十)
    &bp;&bp;&bp;&bp;凉风习习,兰齐朵让人带着坐垫、软榻还有几样小点心和一壶梅子酒,惬意的坐在岸芷汀兰边上。 首发哦亲

    不远处的歌姬唱起悠扬轻快的小曲子,兰齐朵总算觉得这一天的辛苦过完了。

    小平安喜乐几人都陪在兰齐朵身边,她们跟着兰齐朵也忙碌了一日,小图平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就是坐在那里还要给兰齐朵剥葡萄皮。

    此时已经夕阳西下了,吃过晚饭的兰齐朵终于有时间休息,她一边逗弄小八哥一边对几个丫鬟感慨:“今日忙了那么久,看着小平在这里剥葡萄你们猜我想到什么了?”

    “殿下想到什么了?”

    小图平一边剥葡萄皮,一边分神的跟兰齐朵说话。

    “殿下定时再想这葡萄甜不甜?从哪里来的?那里的风光可好。”

    小图喜一脸笃定的说,兰齐朵虚空里摆摆手指:“你们错了!”

    “你们殿下啊简直跟管事的没有多大区别,看见这葡萄第一反应竟然是生辰那一日要不要给客人们上到桌子上。”

    “噗……”

    几个小丫头都撑不住笑了起来,最后兰齐朵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小图安歪着头说到:“你们别说还真的跟大管事有点像,我也记不清楚是什么时候了,听人说起一个笑话。”

    “笑话!笑话!”

    兰齐朵身边的八哥突然说了几个字,将围着的几个人都吓一跳,小图安装作要打它的样子:“你个坏东西!”

    “坏东西!坏东西!”

    兰齐朵哭笑不得说:“好了!你还跟个扁毛畜牲较上劲了!”

    “快说是什么笑话?”

    小图安清清嗓子道:“据说大管事有一日身体不舒服,管事娘子就要给他做一顿人参鸡汤,大管事端着鸡汤的时候看见碗里的人参和鸡就想着咱们府中因为别家送了不少香椿,殿下怕香椿放坏掉了可惜,就想着干脆府中今日都吃香椿炒鸡蛋,大管事一想就问管事娘子今日的鸡蛋是多少钱一枚,于是问了管事娘子就说一枚两文钱,管事的一听就开始计算到底需要多少鸡蛋了,”

    “殿下猜怎么着?”

    小图安卖了个关子。

    “怎么着?”

    “咱们府中不算殿下养的女兵一共就有三百人,这么多人要做香椿炒鸡蛋的话,基本上光是鸡蛋就要花至少三百文,再加上炒菜要费油,可把大管事心疼坏了!这么一想他原本还生病这一下子就好了!管事娘子问他这就好了,他说要去看看今日厨房采买都花了多少银子!想想就觉得肉疼,哪里还有功夫生病!”

    “原来大管事是这样的人!”

    “怪不得大家都说他是铁公鸡呢!”

    几人坐在桌边七嘴八舌的,哪里还有心思听不远处歌姬咿咿呀呀的唱什么。

    “那跟本宫还真是有点像了,本宫这就让人给大管事送一篮子鸡蛋去!”

    兰齐朵虽然是调侃的,但因为这件事倒是看出来大管事这人做事一丝不苟的,心里面自然赞赏,想想自己这可不就是干活快干傻了,倒腾了一下午席面上要用的吃食这个时候就连休息也满脑子都是……

    夏侯翼有些羡慕的跟钱六郎站在暗中看着兰齐朵跟一帮小丫鬟言笑晏晏,钱六郎百无聊赖的说:“我劝你还是赶紧回去,殿下今日忙了一日,乏的很,估计一会就要睡觉了。”

    “我这就走!”

    说是这就走,那脚就跟粘在地上一样,眼神更是半点不从兰齐朵身上离开,钱六郎酸溜溜的说:“左右陛下要给你赐婚了,到时候你想看还看不够吗?巴巴的杵在这里喂蚊子!”

    夏侯翼跟本听不出钱六郎话里的酸味,他满心满眼的只有那个穿着竹青色斜襟罗裙的姑娘,没有了在人前的疏离冷漠,跟她的小丫鬟们在一起的时候兰齐朵只有温柔可亲。

    小图喜几人说着话的时候兰齐朵在躺椅上已经有些迷迷糊糊想睡了。夏侯翼在暗中看着兰齐朵仿佛在听几个小丫头说话又仿佛瞌睡的样子,只觉得可怜又可爱,恨不得自己冲上去抱着兰齐朵回房睡觉。

    倒是小图喜第一个发现兰齐朵瞌睡了,她朝其余几人比划了个“嘘”的动作,然后轻轻的将兰齐朵抱起来回房。

    钱六郎扯扯夏侯翼:“这下你该走了吧,人家就要回房休息了!”

    “再等等,一会就走!”

    钱六郎不满的说:“这句话你已经说了三遍了!上次我私自带你进来殿下让我马场扫马粪,我简直没法见人,上上次给你放行,马统领罚我去倒潲水,夏侯翼,你到底是我兄弟还是我仇人?”

    “我若是你仇人,你就不会出现在这里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那你想怎么样?”

    “想办法让我去元嘉的院子!”夏侯翼说的斩钉截铁,钱六郎却气的咬牙切齿!

    “你这是强人所难!自从燕归山之后这府中的守卫就比以前还要紧两倍!”

    “所以我才来找你!”钱六郎听了这话一噎,瞪着夏侯翼不说话,夏侯翼不甘示弱气定神闲的看着钱六郎。

    钱六郎气馁:“算了!你跟我走吧!”

    他再一次的感叹:“遇见你我真是到八辈子的霉!”

    “相反,遇见你,我真幸运!”

    兰齐朵回房之后迷迷糊糊中被人擦脸、换衣服、漱口,等躺到床上的时候还在想明明她才是过生辰的那个人,不是说寿星最大吗?为什么她这么劳累的?

    夏侯翼有钱六郎放风,悄悄鎏金兰齐朵闺房中的时候,兰齐朵劳累一天正睡的人事不知,他轻手轻脚的过去,但还是惊动了值夜的小图平,小图平见到夏侯翼脸色并不好,但也知道这件事不能伸张,心里面不断告诫自己下一次一定要将这件事告诉马统领或者云嬷嬷,再也不能让夏侯大人这么放肆了!

    夏侯翼如同一只尽职尽责的大狗一般窝在兰齐朵脚踏上,贪婪的看着兰齐朵恬静的睡颜。知道陛下要在元嘉生辰上赐婚时的那种喜悦再次浮上心头,他伸出手情不自禁的描摹着兰齐朵的脸,想着这个人马上就是自己的了,忍不住笑出声来,那“嘿嘿”声在夜里听的怪异的紧,但是夏侯翼却乐在其中。

    兰齐朵并不知道有人就坐在自己床边,她最近一些日子可以说得上养尊处优,身心舒畅了,偶尔这样忙碌一天,只觉得累的慌,睡的很是香甜,但是睡得再香甜也挡不住脸上那微微的刺痒,她拨开了好几次但还是再三感觉到那痒意,朦胧中很不耐烦的睁开眼睛,就见到眼前一张大大的笑脸。

    兰齐朵眨眨眼,夏侯翼见兰齐朵醒来了,还有那不高兴的眼神,心里面一惊,陪着一张笑脸就说:“没事!没事!你继续睡!”

    原来真的听到了夏侯翼的声音,兰齐朵闭上眼睛忍不住青筋暴露!感觉自己好不容易最近一段时间养的心平气和一下子就被打破了!

    再次睁开眼睛,拿起枕头劈头盖脸照着夏侯翼的脑袋就抡上去:“你个混蛋!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就随随便便进来?你当本宫是什么人?”

    “你别生气!我就是高兴!忍不住想过来看看你!”

    兰齐朵气结!咬牙切齿地说:“你要看递个帖子白日看难道不行吗?非要大晚上的偷偷摸摸做贼一样!”

    夏侯翼有些委屈:“我下午跟陛下在说话,没办法过来!晚上我早早就来了,不过你在跟丫鬟们听曲饮酒,我在岸芷汀兰边上好多蚊子,被叮了好多包!”

    他说着就将衣袖挽起来,兰齐朵也忍不住顺着夏侯翼的动作看过去,果然见到很多包,幸灾乐祸的说:“活该!”

    夏侯翼也不介意,又舔着笑脸说:“只要能见到元嘉就是被蚊子叮我也心甘情愿。”

    兰齐朵别过脸,拜夏侯翼所赐,因为他突如其来的捣乱她是一点睡意都没有了!

    “你到底是来做什么了?”

    被人从好梦中打扰醒来,兰齐朵的心情很是不痛快!还有看见夏侯翼就想到她的父皇那是是而非的行为,以及大龄未婚剩女被人催婚的烦恼!

    “陛下说你生辰那日要给咱们赐婚!”

    兰齐朵脸上有片刻呆滞,夏侯翼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兰齐朵,在他知道消息的第一时刻就想将自己的喜悦分享给兰齐朵,但兰齐朵只是用平静的语气说了一句:“知道了!”

    夏侯翼终于感到有些不对劲,小心翼翼的试探道:“你……是不是不想跟我成亲?”

    兰齐朵奇怪的看了一眼夏侯翼:“为何这么说?”

    “那你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高兴。”夏侯翼很是忐忑。

    兰齐朵失笑:“你眼里高兴的表情是什么?手舞足蹈,大吼大叫?”

    前一句兰齐朵说的轻轻巧巧,一瞬间就变成了疾言厉色:“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你也不怕招来巡逻的侍卫!本宫的寝房岂能容得下你放肆?”

    兰齐朵身上气势全开,若是忽略她的衣冠不整的话,倒是很能唬住人!但夏侯翼接下来的动作却叫兰齐朵愣住了!

    他张开手臂直接将兰齐朵强势的搂进了怀里!
正文 第十一话 姻缘天定进行时(十一)
    &bp;&bp;&bp;&bp;“别出声,让我静静的抱一会。”感受到男人的怀抱是如此炙热,兰齐朵听完这句话就僵在了那里。“知道陛下要为我们赐婚我很欢喜,欢喜的恨不得立即就来找你,一直忍啊忍啊!但是一直有事情,最后我忍不住了!”“我……我现在其实很害怕你会不想嫁给我,不愿意嫁给我……”兰齐朵清冽的声音从夏侯翼怀中传来:“我要是真的不愿意嫁给你,你要怎么做?”“这是陛下赐婚,而且陛下还没有下旨,你要是不愿意,”夏侯翼咬牙道:“那我就去跟陛下,趁着现在大家都还不知道就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夏侯翼嘴上这样,手上的劲儿却越来越大,直接将兰齐朵勒的发疼!“嗯,所以到时候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等到有一天我愿意了再等父皇赐婚,嫁给一个我看着还算顺眼的男人!”夏侯翼光是想着那副画面就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有人如同他现在这幅模样搂着兰齐朵,抱着兰齐朵,以后陪着她朝朝夕夕,夏侯翼只觉得控制不住心里面的暴虐!“不准!我不准你嫁给别人!你定一个人家我拆散一个人家!”“所以,夏侯翼!你根本就不是那样大度宽容的人,还装什么深情无悔!到底你从里到外都没想过我嫁给别人!”“夏侯翼!你真自‘私’,得不到的就要毁掉!”这句话显然不知道从哪里戳中了夏侯翼的痛,他将放在兰齐朵肩膀的脑袋抬起来,猛然捏住兰齐朵的下巴:“不!你错了!我就是对所有人自‘私’,在你面前都称得上无‘私’!我这辈子做的最无‘私’的一件事就是容忍你在我心里住了这么久,却一都不敢轻举妄动!让你将我的一颗心搅的‘乱’七八糟,还要看着你可能跟那些歪瓜裂枣相看!”兰齐朵大怒:“你意思是父皇为本公主相看的那些人都是歪瓜裂枣!”夏侯翼:“……”±±±±.≥. “那你难道觉得他们有我好吗?”夏侯翼仿佛是安抚一般将兰齐朵重新搂进怀里拍拍她的背,然后理直气壮的:“那几个人不提也罢”是不提也罢,他自己倒是开始辩解:“头一个就不了,他除了恨不得吃喝拉撒睡都让他娘替他解决以外,根本就是个没断‘奶’的孩子,你嫁给他是做媳‘妇’还是当娘?”兰齐朵眯起眼睛,想到之前那些失败的驸马人选,当时并没有几个人知晓详情的,夏侯翼为何知道的这么清楚……“更不用第二个了,既想做驸马还敢跟别的‘女’人牵扯不清,连‘私’生子都曝出来了!这京中有几家人敢在尚主的时候还这样!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兰齐朵磨牙,别人不是好东西你就是好东西了?“就最后一个,虽然他人品还行但是就是他任凭太行了,所以更有问题!你想作为一个人怎么能没有喜好呢,可那个王云深对谁都是一副温和有礼的模样,仿佛天下间谁都不会让他生气一般,但是恰恰是这样一个人才更不能嫁,他能将自己的脾气控制的这么好,并且让别人看不出喜怒哀乐,才二十来岁就这样厉害,那他要是骗人的话是不是就更厉害了?到时候根本没人能拆穿他!他做的一切都会是演戏一般!”兰齐朵听着夏侯翼分析王云深的‘性’格竟然觉得很有道理,与自己当初的看法不谋而合!兰齐朵仿佛是被夏侯翼的话打动一般,静静的伏在他的怀中,而夏侯翼以为兰齐朵听进去自己的话了,郑安迪得意,他根本就没意识到此时两人距离刚刚赐婚的话题早就已经跑偏了十万八千里!正想着在些什么的时候,兰齐朵冷不丁的问道:“所以我以前之所以背着克夫的名声都是你暗中捣鬼吧?”夏侯翼直接愣了,没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扯到这个话题了!而兰齐朵就趁着夏侯翼这么一愣神直接将他推到了地上,然后整个人都跳下‘床’,骑在夏侯翼腰间拿起枕头朝着夏侯翼脸上就打:“你这个‘混’蛋!就我怎么每次悄悄相看一户人家,对方就这个变故那个变故的,原来是你从中捣鬼!”兰齐朵用的力道太大,简直恨不得将那枕头打穿,她本来就是入睡的装扮,此时批头散发,衣服也松松垮垮,平日里的冷静端庄统统不见了,剩下的只是愤怒她一边打一边狠狠的:“就因为你从中做手脚,本宫何其无辜!被那些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人嫌弃,害得那些人都以为本公主克夫,就算掉脑袋也坚决不娶本宫,仿佛本宫是什么瘟神一般!还让父皇那么没面子,有气也发不出,你这个‘混’蛋!云嬷嬷的头发这些年白了那么多,整日吃斋念佛……”“你……你怎么能这样呢?”若对传言她克夫这种事情完全不在意那是不可能的,明明前世什么事情都没有,偏偏今生就传出她克夫这种谣言,兰齐朵一度以为这是她泄‘露’天机的惩罚,表面上为了安抚周围的人装作毫不在意,但是又怎能真的不在意呢?此时知道原来这件事竟然是夏侯翼特意鼓捣出来的,而不是什么天意如此,一时间兰齐朵完全不能接受!直接给气哭了!“元嘉!你别哭,别哭啊!你听我!哎,你先听我玩你再哭!”但兰齐朵情绪上得到了发泄一时半会怎能停下来,就像是那一次在折桂坊一样,基本上此时就是一个爆发,单纯的只是发泄!假如兰齐朵从别人哪里知道这个消息,相比仍然会这样大哭一场!“你是这世上最好的姑娘,谁都比不上你,真的!他们都是一些居心叵测的家伙,根本配不上你!你不是什么克夫的命格,不必在乎那些传言!”要是夏侯翼虚心承认错误也就罢了,姑娘家伤心的时候谁不喜欢听软话,就是兰齐朵她本身也是一个姑娘,但夏侯翼却一个劲的什么“不是你不好是他们配不上你”只能叫兰齐朵哭的更凶!况且兰齐朵又不是什么普通的姑娘,果然接下来夏侯翼就自作自受搬起石头砸自己脚了!“既然我这么好,他们怎么还会嫌弃我一样?”夏侯翼语塞,正在搜肠刮肚的要什么,就听兰齐朵擦干眼泪,冷若冰霜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不就是想等我克夫的名声传开以后到时候就没人敢娶我了,你刚好出来像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一样,接手我这个名声有损的‘女’人……”“我告诉你,你死了这条心!我就是一辈子不嫁人也不会嫁给你!”兰齐朵是真的伤心了,她要是天真不懂世事也就算了,听见夏侯翼亲自像她求亲征求他的意见的时候,兰齐朵心里面其实还是很高兴的,毕竟婚姻大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像夏侯翼跟她这样婚前见过面还认识好多年的,压根就没几个!按理却是应该高兴才是,但偏偏她心里面跟明镜一样,因为前世受过情伤,还比谁都敏感,夏侯翼也却是做下这种暗搓搓的事情,简直有些百口莫辩的感觉!事情莫名其妙的发展到这个地步,夏侯翼比谁都着急!她们两人在里面这么大动静,图平又不是死人,自然听见了,兰齐朵这哭声让图平焦急的站在外面喊道:“殿下,你怎么了?”她咬‘唇’将下面的话吞回去,就算夏侯将军欺负了公主那又能怎样,殿下仿佛很在意一般,至少在她眼里殿下自到大就没有哭过几回,而听夏侯将军的话,似乎他也没料到殿下哭了!夏侯翼有些懊恼的给兰齐朵擦眼泪,碍于这是兰齐朵闺房不好越俎代庖,只焦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没事!我知道了一些事情的真相,一时间转不过弯来!你别担心!”这话一出口夏侯翼倒是更担心!咬咬牙在兰齐朵面前就是“噗通”一跪!兰齐朵吓一跳,湿漉漉着一双眼睛,仿佛受到惊讶一般哽咽:“好!好!好!你不仅想趁火打劫,还想企图用苦‘肉’计!”夏侯翼这个时候真是一把辛酸泪,只觉得姑娘家嘴皮子利索却是不是什么好事!像他这回就被堵的哑口无言!“我夏侯翼再次起誓:若对元嘉公主兰齐朵有半分不好的心思,就叫我万箭穿心而死!”“你是将军早就不用冲锋陷阵了,怎么可能万箭穿心而死?”夏侯翼只觉得生无可恋:“好!若是我对元嘉公主有半分不好的心思,就叫我生生世世不能跟所爱之人在一起!”兰齐朵终于收住了哭声,若无其事的将自己整理好,牛头对夏侯翼:“我渴了,把水拿来!”夏侯翼听见这句话简直跟听见天籁一样,要喝水这就明不哭了,而且海角自己伺候喝水,是不是就不生自己的气了!“我喝完了,你走吧!”夏侯翼傻眼,兰齐朵此时心情刚平复,他想问又不敢问,只好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兰齐朵闭上眼睛想:跟本宫斗!哼!
正文 第十二话 姻缘天定进行时(十二)
    &bp;&bp;&bp;&bp;九月初九这一日,天朗气清,偶有微风,是个再合适不过的登高日……嗯,也是元嘉公主的芳辰,不少夫人小姐们早在半个月前就已经对要出‘门’时的打扮准备妥当了,只等着届时成为除元嘉大长公主之外,最出众、最‘艳’压群芳的那一个!

    这些人里面其实很多人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但主人家比他们更不在意,若不是康泰帝下令,兰齐朵才懒得为了一些不熟悉的人费心呢!一家人高高兴兴吃顿饭才是正经,然后轻轻松松喜欢做什么做什么,不管是骑马还是划船她这府中都能尽兴!

    自然的,有不熟悉的人但也有兰齐朵真心以待的长辈,所以才能有兰齐朵站在二‘门’‘门’口,迎接图家老夫人和族长夫人的画面。其他人看见了,也只能感叹一声老人家德高望重,公主殿下孝顺友善。

    有些年纪的老太太比的是小辈们对他们的尊重、一家和善,夫人们之间比的是相公、儿子、‘女’儿,那么小姑娘们就直接多了,她们比的是身上的衣服,头上戴的首饰还有家世,自然这些看不见的明枪暗箭、‘唇’枪舌剑只有在兰齐朵不在的时候才敢‘露’出来,见到兰齐朵的时候一个个乖顺的跟小绵羊一样!

    她们可是听说了,今日只有太子过来,陛下是不会过来的,而众所周知的,太子殿下对元嘉公主十分疼爱,既然陛下不在此处,按照元嘉公主的‘性’子,那可真是脱缰的野马,看谁不顺眼就能当场发作的主!更何况今日是元嘉公主生辰,她们可不敢在人家生辰这一日给人添堵,没见七公主、八公主来了也是见好听的往元嘉公主身上堆吗?

    兰齐朵将两位最是德高望重的老太太迎进去,果然族长夫人一看见那雕工‘精’致又隐隐散发檀香味的软榻,拍拍兰齐朵的手:“殿下有心了!”

    知道她的喜好是一回事,实际上做出来又是一回事,公主虽说在年轻一辈里面风评不太好,但是这份心思可不是人人都有的,再说她也不信那些流言蜚语,活到她这个年纪可以说是是非非的都见过不少了,这种没凭没据仅仅是臆想出来的事情,实在没有几分可信的。

    转头就对图老夫人说:“你有个好外孙‘女’啊!”

    图老夫人一怔,失笑道:“你这老家伙!拐弯抹角的夸自己也不嫌害臊,果然老了老了脸皮也厚了不少。”

    边上其余那些老太太看着两人坐下,也不‘插’话,能坐到这里的都是一品的太君了,谁还没有点眼力价,这坐在软榻上的两位打机锋,可不是她们能随口‘插’嘴的!

    该吃点心的吃点心,该品茶的品茶,脸上还都是满脸笑容的。

    族长夫人莫名其妙的看着兰齐朵:“你瞅瞅你外祖母!我又是哪里招惹她了?”

    图老夫人和族长夫人可以说是从小比到大,就是后来族长夫人嫁给直郡王成了郡王妃娘娘图老夫人也没怵过她,更何况如今她儿子乃是朝廷一品大员,她的‘女’婿可是当今天子呢!

    两位老太太都是兰齐朵敬重的老人家,虽然在人面前兰齐朵看起来还是那样有些淡淡的,但她手上的动作可不慢。

    将专‘门’为老人家准备的六安瓜片都放在面前了,才瞧着族长夫人说:“外祖母是说我跟祖母都是兰家人,祖母这样夸奖我可不就是夸奖自己吗?”

    族长夫人爽朗的笑声一时间响彻整个‘花’厅,旁边那些夫人见她开怀纷纷附和兰齐朵说的话,即使连兰齐朵一贯不在意别人的话,此时也觉得自己脸皮极厚。

    “两位祖母,我去边上跟客人们打个招呼。”

    “去吧!你们年轻在一起才有话说,跟着我们这帮老家伙听没意思的!”

    “是啊!去跟小姑娘们一起玩玩!”

    兰齐朵这才俯身,其实她也知道她的身份在这里,这些即使有品级的老太太们也会不太自在的,兰齐朵干脆的离开。

    “也好!”

    兰齐朵拍拍手,‘门’外就进来一溜排抱着乐器,或者拿着东西的‘女’人,这些‘女’人打扮或者打扮的很是朴素伙食扮相很是妖娆,众人c书盟的‘女’先儿,或者是跳舞、唱歌的舞姬、歌姬。

    “那各位老夫人就请随意,这个‘花’厅地方不小,若是大家喜好不同就换个地方就好,各做各的事,也不用客气,老太太们能来,元嘉心中很是欢喜!要尽兴才好!”

    “公主殿下费心了!”

    这个大‘花’厅里面的老太太就有十来位,但兰齐朵带来助兴的人也有十来个,不可谓不尽心,这些老太太风或多或少都是经过大风大‘浪’的,见兰齐朵对他们这样上心,如何能不欢喜?老人家其实也很喜欢被人关注的!

    等到兰齐朵下去了,老太太们果然自在不少,有几个老太太听说公主殿下喜好广泛,她府中样的歌姬、舞姬甚至还会跳胡旋舞,而她们这些老家伙又不是年轻人,还未曾见过,于是有五个老太太就换了地方去看胡旋舞,还有三个想听那歌姬唱小曲,最后剩下的跟图老夫人还有族长夫人坐在‘花’厅里没动,要听‘女’先儿说书。

    但说书的说的段子却叫图老夫人有些高兴不起来。

    她听到说书的说道“韩三娘凤冠霞帔”这一节的,微不可察的叹口气,随后那说书人说了什么她却听不见了!

    “你这是怎么了?今日可是公主生辰呢!”

    族长夫人原本津津有味的一边让人给她捶‘腿’一边听说书呢,不经意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老姐妹,却发现她有些心不在焉,两人认识大半辈子了,对方一个动作都知道她是高兴还是不高兴的。

    图老夫人叹口气:“也不是不高兴,我就是听着一说,突然想起来,你说元嘉今年都快二十了,陛下怎么还不想着给元嘉选驸马呢?原本我还以为‘春’上那赏‘花’宴陛下有动作了,但着都过去几个月了,我瞧着,这后面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族长夫人让人下去,等到就剩下她们两个了,才撇了一眼不淡定的老家伙说:“你这是皇帝不急太监急,陛下都不着急给殿下找驸马,你急什么?”

    “我能不急吗?元嘉这个生辰一过可就是虚岁二十了,咱们大齐有多少人家是等到二十了才吧姑娘嫁出去的?我家木槿去的早,就剩下太子跟公主两个没娘的孩子,我这把老骨头要不是想看着着两个孩子,早就随她去了!那个不孝子,怎么不想我,就这么去了!”

    她中年丧‘女’本就是一件让人悲痛的事情,此时说几句眼睛已经有些酸涩,族长夫人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才好,幸好兰齐朵怕他们说话做什么不方便,用一扇屏风给遮挡了,族长夫人将帕子递过去说:“你可千万别掉眼泪,今日是元嘉的生辰,你哭一下叫外面那些人怎么想?”

    图老夫人一时伤感,但理智在,自然不会叫这样的事情发生,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情绪平复下来说:“我这老了老了,心就软了,总担心有一日突然去了,那两个孩子就没几个真心为他们打算的长辈了!”

    “你把心放到肚子里,陛下可不是那样的人,你自己睁大你的眼睛好好就知道了!”

    族长夫人顺手将自己剥的一小碟核桃递过去:“你可知道我为何偏偏对元嘉着八仙过海的软榻这样青睐?”

    外面说书的‘女’先儿隔着屏风也看不清楚里面的人在做什么,更何况里面的人说什么?不过贵人们没叫停她们仍然说自己的,反正到时候不仅有公主府的薪资,这些老太太们打赏也很丰富,有没有人听根本就无所谓。

    图老夫人这才认真看了看自己靠着的软榻,见那上面景泰蓝的很是好看,但也没觉得到底出众在哪。

    “我那老嫂子去的早你没怎么打‘交’道,但我可是比嫁的早几年,我家的老头子谁都不服气,但唯独我那老嫂子说的话他能听进去一二。也不瞒你说,这软榻跟我那过世的嫂子用的是成套的,她以前住的地方如今应该还保留着相同料子的凤凰于飞软榻。”

    图老夫人沉‘吟’了一下有些不确定的说:“你是说陛下可能已经替元嘉将未来驸马人选定好了?”

    族长夫人看了看外面压低声音说:“我看十有**!”

    图老夫人手腕上的一个翡翠镯子转动的飞快,她抬头意动的说:“那你可知道订的人是谁?”

    若是提前知道是谁也好去打听打听,看看那人选怎么样?他们这边心里也有个准备!

    族长夫人说道这里有些复杂的摇摇头:“就元嘉这丫头的模样、‘性’情,怎么可能没人说道亲事,不瞒你说就是求到我头上来的就有好几起……”

    “你可从来没跟我说过!”图老夫人惊讶!

    族长夫人惊讶:“我一个老太太家的,又做不了陛下的主,求我有什么用?还用得上跟你说?再说那是陛下疼在手心如珍似宝养了好些年的‘女’儿,你说陛下还能亏待冤家不成,对此时捂的紧,说明不想别人知道风声,你呀!安心给元嘉准备嫁妆就好了!”

    “说的也是!只希望陛下赶紧赐婚才好!‘女’儿家的‘花’信就那么几年可耽误不得!”

    “你把心放肚子里吧!陛下肯定会给元嘉挑个好的。”

    但是他们怎么都没想到,陛下给挑了这样一位驸马……

    这边两个老太太谈论兰齐朵的婚事谈论的如火如荼,连喜欢的评书都顾不得听了,那边兰齐朵在闺秀们以及她那些嫁人的姐姐、旧友们之间游走了一会,最后还是落荒而逃!

    闺秀们就不必说了,对她那是恭敬有余、亲近不足,而且看她的目光总是很……奇特,兰齐朵甚至都能想到她们是怎么腹诽的!不外乎老姑娘、‘女’霸王、没人要这种话。

    但是当她去了那些已经嫁人的少夫人之流中,才切身体会到了什么是可怕!

    兰齐朵不明白,为何每个嫁人的姑娘都这样热衷于给人保媒拉纤的?她的表嫂、堂嫂可都是跟她差不多大的人,但是此时恨不得将自己手中的青年才俊全都拉出来溜溜给兰齐朵相看一遍!

    兰齐朵不得不借口迎接已经下朝的太子殿下,还有几位亲近的叔叔、堂兄、表哥、表弟为由,从中逃出来!此时她甚至有种很悲愤的感觉,赶紧嫁人算了!她不过是个快二十岁但还没有嫁掉的姑娘而已,此时活脱脱的不嫁人就成了什么天理难容的事情!

    她原本以为太子这边多少是来给自己庆贺生辰的,但气氛却有点诡异!

    就是太子本人心情似乎都有点不美好!有些强颜欢笑的说:“恭贺寿星芳龄永驻!岁岁安康!”

    兰齐朵没在意,跟几个亲人都寒暄了一边,将目光递到梁王身上,奈何梁王跟前还有不少顺便喝杯喜酒的大臣,他们看着兰齐朵看过来,还不等兰齐朵开口就已经勉强的说:“老臣在这里给殿下道喜了!”他们都是一些和善的长辈,兰齐朵微笑的让人带他们进去吃酒、休息。

    兰齐朵一头雾水的在只剩下太子、梁王还有梁王世子的时候问:“几位舅舅是遇上什么难事了吗?”

    “也不算什么难事,”就连梁王世子也有些‘欲’言又止。

    倒是梁王有些没心没肺的说:“看看你们俩那是什么表情?不就是元嘉要嫁给夏侯翼了吗?”

    “王叔是说父皇果真赐婚了?”兰齐朵的反应有些出人意料,倒是太子听出话里面的破绽:“你早就知道父皇今日会下旨赐婚?”

    兰齐朵沉默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说:“多少有点知道。”

    太子和梁王世子面面相觑,倒是梁王说:“皇兄这个赐婚虽然打的大家有些措手不及,但是本王看来,这夏侯翼也算得上是年少有为了,倒也不失是个好驸马人选!”

    梁王世子看来一眼自己爹,有些惨不忍睹,您到底是从哪里看出来的?没见朝中那些大臣已经开始准备霍霍反对了吗?
正文 第十三话 圣旨下一片哗然
    &bp;&bp;&bp;&bp;兰齐朵老老实实回答太子的话,却叫太子很不满意,敢情自己原本小心翼翼的守着这个秘密,郁卒的不行,谁知道元嘉根本就是知道的!太子表示很不开心!

    “你难道就不感到震惊?以前你可是很讨厌夏侯翼的!”

    他还记得自己当年打夏侯翼板子,那可是坚决不手软,而元嘉根本没有出面阻拦不说,还说打的好!

    结果现在那个曾经被打板子的人要成为他的妹夫了,元嘉竟然看起来仿佛没什么意见?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再说,就是不嫁给他我也总会嫁给别人的,更何况夏侯翼在军中威望那么高,以后自然能帮助哥哥不少忙。”

    兰齐朵说的一脸理所当然,太子竟然无法反驳,倒是梁王世子在一边说:“既然皇伯父已经下旨赐婚,恐怕这会赐婚的圣旨早就传遍大街小巷了!就是妹妹不喜欢也没用!”

    太子拿眼睛瞪他!

    梁王世子无奈的说:“我说的这是实话,当务之急还不如好好合计一下,以后怎么让元嘉在婆家过得更好!毕竟她要嫁的人是夏侯翼,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接下来先不说准备婚礼要准备多少时间了,就是夏侯翼他自己也算是咱们自己的人了,朝堂上有人反对,皇兄难道还能置之不理?”

    兰齐朵忍不住问:“有人反对这场婚事吗?”

    一直被忽略很久的梁王终于赶紧‘插’话道:“他本身就是才卸任不就的武将,咱们兰氏皇族有条祖训,兰氏所处的‘女’儿家不的嫁与武将,如此一来朝中那些老顽固自然会反对的!最主要的还不是这一点,夏侯翼如今虽然不在军中,但是黑甲军三千人人人都当他才是首领,就算夏侯翼现在在宫中教导靖儿骑‘射’功夫,陛下也派人接管了黑甲军,但是夏侯翼的话比陛下派去的人要管用多了!”

    “先不说皇伯父,就是朝中那些大臣也不同意夏侯翼就这样尚主!”梁王世子忍不住补充道,最主要的是,夏侯翼这些年军功卓绝,已经妨碍到一些人了,世家子弟里面就夏侯翼一人独大,其余的子弟被压的无法出头。他们自然不想夏侯翼尚主,因为大齐的驸马除了不能担任武将一职,其余的一些职位还是可以,就想八公主的驸马,他自己就是编纂乐目这些的,而且还颇有成就。

    这些话他们自然不想跟元嘉一个‘女’儿家说的那样明白。

    但梁王世子没想过,兰齐朵本就不是常人这些弯弯绕绕不能明说的道理,她沉思片刻,便能理解。毕竟人都是有‘私’心的!再说夏侯翼也确实是武将,他跟靖远侯又不一样,靖远侯当年可是年过四十了才卸任的,而他远离军中已经二十多年了,自然与夏侯翼不能比。

    四个人里面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倒是兰齐朵是最镇定的那一个:“今日虽说是我的生辰但也是重阳节,哥哥要不要跟王叔和堂哥去陪舅舅们喝酒?舅舅们看起来心情都不太好!”

    兰齐朵毕竟是‘女’眷,要不是今日太子会跟过来,想必图家那些清高的老家伙们也不会过来。

    “你一个‘女’儿家自然不知道夏侯翼的手段,图大爷有一个学生曾经乃是西北的粮草官,他对夏侯翼了解的不少……”

    梁王再次大喇喇的开口,梁王世子不得不再次拽拽自家老爹的袖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倒是兰齐朵一脸轻松的说:“这些事情民间早就传言,我听到的就有好多个版本。”

    也不正面回答,但是心里面却有些担心,不曾想这桩婚事竟然困难重重,但是事情一成定局,父皇金口‘玉’言,夏侯翼从这一刻开始已经打上了元嘉公主驸马这个标签,兰齐朵自此再也无法置之不理,只能尽量维护夏侯翼。

    “算了!咱们进去吧!”太子拍拍梁王世子的肩膀,走过兰齐朵身边的时候只用几个人听到的声音说:“别害怕!就是出嫁了,哥哥也还是最疼你!”

    兰齐朵给了太子一个放心的眼神,如今只希望内宅这些夫人们在朝堂的消息没有传过来之前还不要知道消息,夏侯翼如今也是风口‘浪’尖的人,若是他们知道自己嫁给夏侯翼了,兰齐朵甚至能想想那些眼神。

    夏侯翼从朝堂上下来的时候,捧着圣旨一直处于梦幻状态,那些不待见他的人走过他身边的时候,冷哼一声“无知莽夫”或者“‘奸’诈狡猾”,但那又能怎样一点没有妨碍夏侯翼的好心情。

    他如今有了这道圣旨恨不得宣告天下,就连平日里那些拍他马屁的人也忍不住幸灾乐祸:“恭喜夏侯将军啊!到时候一定去府上讨杯喜酒喝!”

    夏侯翼也能弯弯嘴角说:“届时一定恭候大驾!”这下反而轮到前来顺势拍马屁的人傻眼了,要知道夏侯翼这些年脾气见长,偏偏他的手段跟脾气成正比,遇见不待见的人他直接无视过去的也不少,他们没少在夏侯翼跟前受气,但像这样和颜悦‘色’的时候简直可以称得上惊悚!怎能不叫人觉得震惊!

    他们相互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询问这是夏侯翼气傻了,还是真心觉得娶了公主高兴呢?这么想自然是有根据,夏侯翼若是尚主的话,相当于以后再也不能掌兵了,这对于一个曾经手握重权的男人来说很残酷,一下子从万人之上落到可能以后连他们都不如的地步,这该是何等的打击!

    “呵呵,那……那到时候一定去!”

    说话的人有些尴尬,妈蛋的,不过就是客客气气说一句,这家伙竟然真的答应了!真是活见鬼了,难道听不出他们口中的讽刺吗?

    夏侯翼怎能听不出但是他心情好到了什么都能不屈计较的地步。←→ㄨc书盟网

    此时他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抱着圣旨去公主府上让元嘉亲眼看看这圣旨,他可是从来不说谎的!

    丁胜站在宫‘门’口等待夏侯翼下朝,就见他们主子此时满面‘春’风的出来了,并且说:“去公主府!”

    这会过来接朝臣下朝的马车不少,夏侯翼这一声算得上中气十足,旁边的人都看了过来!

    丁胜正想说主子你能不能低调一点?就听夏侯翼说:“今日陛下为本大人赐婚了!”

    那话语里面浓浓的洋洋得意简直掩饰都掩饰不住!丁胜脑子里顿了一下,想着这确实值得高兴,看来主子这些年的心愿总算达成了,但是他知道别人又不知道,这宫‘门’口来来往往的人,哪一个不是达官显贵,就他们主子这会已经忍不住翘起尾巴!

    遇到这样的主子丁胜还能怎样?他看着周围人诧异的眼神,就连那些小厮似乎都在很鄙夷的说:“啧啧,不就是陛下赐婚吗?我家老爷还是先皇赐婚呢!”

    但是夏侯翼是谁?他接下来说:“元嘉公主哪里不知道的没得到消息!”

    这下丁胜都能感觉到“刷”,看望他们这边的眼神一下子多了不少!这会再也不是之前那种漫不经心了,丁胜甚至都能脑补他们的话:什么?元嘉公主要嫁给夏侯大人了?还是陛下赐婚的?

    这两个人在民间的风评简直一言难尽,如今竟然真的凑到一块了?对方还是那个神神秘秘,话题多的简直能和夏侯大人相媲美的元嘉公主?

    不知道是谁见的主子此时也从宫‘门’口出来了,见到自家吓人都看着夏侯翼那边,重重的哼一声!他们赶紧扭过头!

    夏侯翼才不管别人是怎么想的,他只管兰齐朵是怎么想的,此时最想见到的人也是兰齐朵,就想将着圣旨放到兰齐朵眼前!

    等马车走到僻静无人的地方了,丁胜才让将马车停下来:“主子,属下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你有什么话就说,干嘛这样婆婆妈妈的?”

    夏侯翼此时心情很好,觉得丁胜现在这个样子也不想以前那样啰嗦男人,以前他都直接说“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这种话的!

    丁胜被人说婆婆妈妈也不不以为意,淡淡的看着夏侯翼笑的像个二百五一样的夏侯翼:“主子这回去公主府做什么?”

    “自然是让元嘉看看着圣旨!”他说的这样理所当然,理所当然到鼎盛恨不得给夏侯翼头上浇一盆凉水让夏侯翼好好冷却一下!

    “卒子难道忘记了今日是什么日子?”

    想了想以夏侯翼此时的智商大概也想不到其他的事情,干脆一口气说完:“今日不但是重阳节,还是元嘉公主的生辰,不仅公主今日在府中开府宴客,而且属下刚刚听说太子殿下下朝后带着图家的几位老大人还有其余几位近臣也去公主府道贺了!”

    夏侯翼脑子还没有回过神,不明所以的看着丁胜:“所以呢?”

    丁胜直接从夏侯翼怀中‘抽’出圣旨,不客气的说:“主子就这样带着圣旨去给公主殿下看吗?难道您就不想着给公主殿下准备生辰礼物?好歹这是陛下赐婚之后您第一次正式登‘门’拜访。属下听说今日去的人里面不仅有图家太夫人,也就是公主殿下的外祖母,还有直郡王家的族长夫人,那些老太太们据说对公主殿下很是亲睐有加,当初主子在边关没有回来的时候他们都想着给公主殿下介绍驸马人选!像那位诚毅伯家的公子王云深……”

    夏侯翼听到王云深几个字的时候终于脑子里面断掉的那根弦接上了!

    “你接着说!”

    丁胜略略以打量夏侯翼,心想还好没有傻的彻底,只傻了那么一会:“主子之前不是就为公主殿下准备生辰礼物了吗?此时不那出来还待何时?而且今日有外人在场,主子一定要为殿下撑足面子,此时已经快晌午了,所以主子现在赶回去好好梳洗一番,然后拿着名帖正式登‘门’拜访还来得及,希望在晚膳时分主子能见到公主殿下!”

    “那还说什么还不赶紧回去!”

    这样一说夏侯翼想到自己还没有沐浴梳洗,新衣裳不知道有没有熨烫好,准备的礼物元嘉到时候喜欢不喜欢……丁胜听着夏侯一样一样念叨简直想扶额长叹!完全反过来了好吗!到底谁是‘女’人?都是丑媳‘妇’见公婆,迟早这么一遭的,但是夏侯翼如今一个大男人的却如同一个‘女’人一般?丁胜表示如果可以,他并不想伺候这样的夏侯翼!

    夏侯翼心急火燎的要去见兰齐朵,但兰齐朵这里却稳如泰山,只剩下一直跟随在兰齐朵左右的小图喜和小图平一个一脸震惊,一个松一口气!

    小图喜只觉得,虽然知道殿下和夏侯将军不同寻常,但是基本每次见到夏侯将军都是有事情的,殿下见到夏侯将军并没有比见到庄子上的管事或者别家的少爷公子有什么特别,陛下怎么此时就赐婚了呢?简直叫人有点不可思议。

    她这边只顾着自己正经自然就没发现小图平仿佛松口气一般,而小图平是真的松口气。殿下跟夏侯将军早就已经不清白了,她自己就碰到过好几次,那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还不知道偷偷见了多少次了。在她这样听着云嬷嬷‘女’德‘女’戒教导下的姑娘来说,既然夏侯将军跟公主殿下过从甚密,那么殿下嫁给夏侯将军乃是最好的归宿,否则小图平简直不敢想象以后的驸马若不是夏侯将军,但发现了夏侯将军与公主之间的‘私’情,公主殿下应该多么为难,如今简直太好了!她以后再也不用为此时提心吊胆的!

    众人都是带着礼物来参加兰齐朵生辰的,一方面公主府叫他们大开眼界,一方面这里来的人各个身份贵重,跟这些人多‘交’流一下并不是什么坏事,除了兰齐朵的八皇姐心里面不痛快以外!并没有人表现的不开心或者将不痛快放在脸上。

    八公主不能将兰齐朵怎样就开始可着劲挑剔菜‘色’,还有一切她能挑剔的东西,一中午将两个闺秀气苦了,剩下的都没人敢跟她说话,还是五公主看不过去,警告道:“你适可而止一点,今日是九妹生辰,否则谁也救不了你!”
正文 第十四话 手忙脚乱送贺礼
    &bp;&bp;&bp;&bp;七公主跟兰齐朵一向‘交’好,况且她又比八公主的年长一些,此时听到八公主和五公主的对话,只是轻蔑的看了一眼并未说话!小八这样都过了多少年了,真是上不了台面,柳婉仪也不知道真是怎么教导的!

    倒是她的贴身婢‘女’此时匆忙过来在七公主耳边说了一句话,七公主瞬间惊呼出声:“怎么可能?”

    她这一声惊呼将边上的几个人都吸引了过来,又因为她是个孕‘妇’,所以关注的人更是奇怪了!

    “殿下怎么了?可是肚子不舒服?”

    “是啊!殿下您要是不舒服千万别撑着,元嘉公主那样宽厚的人儿,想必也能体谅您的不适!”

    这就是明晃晃的挑拨了,兰齐朵进来就听见这么一句话,恰巧今日她脾气本来就不好,冷声吩咐小图喜:“试图挑拨本宫姐妹之情,请这位少夫人出去!”

    那位穿着秋香‘色’衣裳的少‘妇’不曾想兰齐朵来了!更不曾想今日乃是元嘉公主的生辰,她就这样不给人面子,心中自然不会多痛快,咬咬牙强笑道:“殿下恕罪!臣‘妇’绝对没有挑拨离间的意思!”

    “陈夫人,康泰十六年六月初二,本宫去周家赴宴,在‘花’园散步乘凉,恰巧听见你和人在说话,说若不是七姐嫁给元凯旋的人就是你。”

    兰齐朵面无表情的说完这句话,整个室内都一片安静,众人吃惊的看这个素来有文雅之名的陈夫人,就见七公主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毕竟是兰齐朵自己的生辰宴,兰齐朵并不想将事情闹得一发不可收拾,但是来自己的的府中还要听人从中挑拨离间,兰齐朵没那么大肚的,而且好巧不巧的,这位陈夫人的夫君正是七姐前世的驸马,兰齐朵能容忍才是怪事!

    “看在陈家祖上也算是功勋的份上,本宫不想计较太多,陈夫人是自己出去还是本宫让人把你丢出去?”

    七公主一双眼睛愤怒的看着陈夫人,她跟前伺候的人拼命压住她的胳膊,不停安慰:“殿下息怒!殿下息怒,这里的事情有九殿下处理就好!”

    八公主见兰齐朵如此不留情面,暗自觉得无趣,但也不敢再继续放肆下去,虽然不想承认,小九这个死丫头发起脾气来连他们父皇都会退避三舍。

    陈夫人一张脸青青红红的变幻莫测,低着头匆忙出去了,仿佛能感觉到背后那些恶意的、讽刺的眼神,以及以后出‘门’被那些少夫人指指点点的样子,只觉得这九公主真是她的克星!

    “小九,你扶我下去休息一会!”

    在兰齐朵点名陈夫人的时候,就知道七公主肯定有事情要问。

    果不其然,七公主等到了客房,就劈头盖脸问兰齐朵:“你早就知道她想嫁给云凯旋那个‘混’蛋?”

    “不算是知道,当初我并不知道她是谁。”

    “那你怎么不跟我说?”

    七公主质问的口气是如此的明了,她身边的婢‘女’不停给七公主使眼‘色’,也没能让人说出其他什么话来。

    “这种事情有什么好说?你那时候正在备嫁,难道我要把别人肖想你的驸马的事情告诉你,然后给你心里面添堵?”

    七公主一时语塞,支支吾吾了半晌才埋怨的说:“那你也应该时候告诉我啊!有这么一个人对我心怀恶意,要不是你说我根本意识不到她竟然对我怀恨在心!”

    兰齐朵面‘色’如常的说:“我忘了!”

    七公主气结!

    兰齐朵确实忘记了,既然已经改变了七公主前世的驸马人选那就没有必要知道人家家里的事情了,毕竟跟她们又没什么关系是不是?

    自家公主殿下做的事情确实是为了七公主好,但说是在的若是别人也站在七公主的立场上,知道有个‘女’人对他的驸马念念不忘恐怕心里也不痛快。

    倒是七公主反应快:“说道这个,我刚刚听说了一件事,父皇给你和夏侯翼赐婚了?”

    “嗯,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七公主又是一阵生气,站起来扛着自己的肚子戳着兰齐朵的脑袋就说:“你说你是不是傻啊!夏侯翼那人在边关那么多年不说,人又粗也无礼,而且他克父克母这中间是可不是空悬来风,听说护国寺的师傅给他批命那可是煞星转世。”

    “你也说了是听说,再说我怎么不知道你原来这么关心我的?”

    以前说起夏侯翼那可是一脸八卦幸灾乐祸的,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她感情这么好了!听说为了她前些日子在宫‘门’口还给了八公主一巴掌!

    七公主有些不自然,随即又理直气壮的说:“你是我妹妹,我自然要关心你了!不然你说呢?”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都相处出来的,这些年来姐妹这么多人,最后她才发现不管是人前对她多好的姐姐妹妹,可能背后就会说她坏话,看她出丑,给她添堵,反正她怎么丢脸她们就怎么高兴。

    只有小九虽然对她从来都是不冷不热的模样,但是她要是有事的话小九从来不推脱,就像前两天她不高兴从家里出来,最先想到的就是到小九这里来。小九虽然不高兴但是好吃好喝的招待她。

    “就那样,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兰齐朵这样一说七公主越加想不通了,她已经习惯了,小九事事都与她们姐妹几个不一样,偏偏在婚事上竟然真的去听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这叫她有些想不通。

    有些试探的问兰齐朵:“那你是喜欢夏侯翼?看上他了?”

    兰齐朵瞥了她一样:“咱们这样的身份,还说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但我就喜欢云凯旋。”

    兰齐朵不说话,她对夏侯翼自然也是满意的,喜欢么?自然也有,但是肯定没有夏侯翼喜欢她那样多,不然的话父皇赐婚下来她应该是生气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心里面带着满足,甚至计划着以后跟夏侯翼的日子要怎么过。

    “一切按部就班!也不是多大的事情,你前几天还不是在发愁我都快过了大齐律法的年龄吗?现在正好,以后谁也不会拿这个再说道了!”

    当事人都这样淡定接受了,她一个局外人还能说什么:“那就不说这个了,今日恰好你生辰,也算是双喜临‘门’了。”

    兰齐朵扯扯嘴角,这双喜临‘门’很明显就是夏侯翼本人求来的,不过这份心意她接受了。

    过生辰其实也没什么意思,不过是一众人聚在一起吃吃喝喝罢了,兰齐朵也是知道此时也才明白康泰帝的良苦用心,大概做父亲的也是觉得这是兰齐朵婚前最后一个生辰,因此想让她轻轻松松的过个生辰,毕竟以后成亲了的生辰和成亲后的生辰,那心境肯定是不同的。

    兰齐朵吃完长寿面,又接了图家老夫人还有族长夫人以及亲近的长辈们送她的礼物,正要安排一些玩乐的事情呢!就听‘门’房过来说夏侯翼将军拿着帖子求见,说是共和公主殿下芳辰。

    兰齐朵顿了一下在人前就说:“去请他进来吧,然后带他去皇兄、舅舅那一桌。”

    里面的这些夫人哪个不是人‘精’?他们早就知道太子以及国舅都过来为兰齐朵祝寿,但看公主殿下说话的这个调调,怎么看都像是不同寻常。

    有人试探着说:“可是有贵客上‘门’了?”

    “也不算是是贵客,是东宫为靖儿聘请的骑‘射’师傅夏侯大人夏侯翼。”

    既然被问道了兰齐朵也不会遮遮掩掩,她大大方方又轻描淡写的说了夏侯翼的名字,却叫众位夫人有些窃窃‘私’语。

    有闺秀忍不住出声:“夏侯将军此举怕是于理不合,殿下毕竟云英未嫁。”

    兰齐朵抬头认真看了一眼说话的人才道:“哦,本宫刚刚忘记说了,父皇今日早朝刚给夏侯大人为本宫赐婚了!”

    “呀……”

    “赐婚?”

    “殿下说的可是夏侯翼夏侯将军?”

    “元嘉,你说的可是真的?”

    图家老太太前一刻还在担心兰齐朵的婚事,此时就听到赐婚的消息,‘激’动的扶着丫鬟的手站起来就要问兰齐朵。

    兰齐朵面上带着浅浅的笑容:“陛下金口‘玉’言,自然是真的。”

    那个刚刚说夏侯翼于理不合的闺秀此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下好了,前一刻还说人家呢,下一刻人间就是名正言顺的上‘门’了!着连真是打的啪啪响。

    兰齐朵显然不想像前世一样鲁莽行事,那姑娘说话也并没有其他意思,这点她还是能分辨出来的:“原也不想与各位说的,一来今日陛下刚刚赐婚,大家不知道情有可原,而男‘女’大妨也确实应该注意的,既然有了婚约,夏侯大人来府上也算是顺势而为,二来,本宫大婚的消息总会传出去的,与其从别人嘴里听说倒不如本宫亲口告诉大家。”

    兰齐朵说完就看了一眼说话的姑娘,那姑娘感‘激’的看了一眼兰齐朵,只觉得元嘉公主跟传闻中一点都不一样。

    兰齐朵这边因为夏侯翼的到来议论纷纷的时候,夏侯翼打扮的整整齐齐,鲜有的穿了一件正儿八经的纯黑绣金边长衫,腰间用一块羊脂白‘玉’的腰封束起来。

    俗话说“男要俏,一身皂”,衣服又是请玲珑阁的师傅早就做好的,夏侯翼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就能用上这套衣服。

    真的等人进去通传的时候,夏侯翼却有些神‘色’莫名,丁胜一直是那个负责给夏侯翼善后打点一切的人,此时看到夏侯翼的神‘色’,他不由得悄悄趁着无人时,有些紧张的说:“主子可是觉得哪里准备的不妥当?”

    之前的时候他们根本湄来得及多准备什么,虽说有管家给掌眼,但是管家‘操’办婚事这种事也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现在也不知道怎样,丁胜虽说在夏侯翼身边惯了,但遇见这种大事,也不得不紧张,这个时候他突然意识到主子这次真的是要娶公主殿下了!

    夏侯翼却是站在那里想到了昨天兰齐朵哭的那个画面,如今回过神来是不是说元嘉虽然哭了一场,但心里面也还是同意这场婚事的?

    “殿下请夏侯大人去偏厅。夏侯大人这边请!”

    尽管对兰齐朵府中的道路知之甚详,但此时夏侯翼还是忍住心里的‘激’动跟随上去!

    丁胜很有眼‘色’的将礼单‘交’给前来接待他们的大管家。

    大管家接过礼单,只用两只手指摩挲了一下,微不可察的点点头,这礼单看起来不薄但真的下去之后打开礼单看了一眼把他自己都惊住了,着哪里是送生辰礼简直就是送聘礼啊!这事看来还是要殿下拿主意,实在是太厚重了!

    兰齐朵此时已经回到图老夫人身边了,她情愿跟老太太们一起听听评书都不想跟一帮三姑六婆们‘唇’枪舌剑,这个时候,大管家带着夏侯翼的礼单进来了!

    图家老夫人知道驸马人选是夏侯翼,还很高兴了一阵子,一个劲拉着兰齐朵的手说:“你们倒也是有缘,记得你小时候去家里做客不小心迟到了虾球过敏了,还是夏侯家的小子用了土方子才罢休。”

    她那个早早过世的老姐妹有这样一个外孙子,泉下有知也算安慰,她一个老人家可不就是想看着儿孙满堂家庭和睦吗?

    因为有屏风隔着,其余人倒也看不见里面祖孙三人说什么,只是兰齐朵结果大管家手里的礼单看看有些皱眉,夏侯翼这厮难不成是傻的,哪有生辰礼送这么多东西的?

    “怎么了?”

    图家老夫人如今心里面高兴兰齐朵婚事定下来了,还是夏侯翼这样她见过觉得还不错的年轻人,见兰齐朵皱眉随口就问了一句。

    兰齐朵索‘性’见两位老太太坐在边上,将礼单推给她们:“两位祖母帮我看看,他这礼单是不是太出格了?”

    族长夫人眼睛已经‘花’了,看字什么也不是很清楚,索‘性’直接叫大管家给她念。

    大管家看看兰齐朵,见外面湄几个人而且都在听评书,就点点头。

    大管事先是念了姑娘家用的首饰,倒也不出格,虽然金、银、‘玉’、琉璃、翡翠哥哥材料的都有,但皇家公主本就是金贵,见过的好东西那么多,也却是没多稀罕的。

    “……描金百‘花’蝶纹瓷瓶一对儿、银鎏金镂空狮子舞绣球摆饰一对儿、翡翠貔貅辟邪兽一对儿、青‘花’釉人物梅枝耳瓶一对儿、缠枝芙蓉大瓷掸瓶一对儿、随五彩‘鸡’‘毛’掸一对儿……”

    听到‘鸡’‘毛’掸图老夫人终于忍不住笑出声,这个是娘家人给自家‘女’儿准备嫁妆经常准备到的,蓝气度欧听到图老夫人一声笑也有些羞恼、刚刚她没仔细看,夏侯翼这家伙竟然连‘鸡’‘毛’掸子都送!
正文 第十五话 夜半琴音为谁弹
    &bp;&bp;&bp;&bp;夏侯翼的到来可以说让人很意外,听说他是来送生辰礼的,更是叫人意外。

    虽说已经订婚的男‘女’每逢节礼都要上‘门’送东西的,显示两家‘交’好的意思,但夏侯翼又跟别人不一样,毕竟今日康泰帝才赐婚,就是手忙脚‘乱’的赶紧准备礼物,那怎么也得晚膳时分了,都到了晚膳谁还出‘门’走亲戚?

    但是夏侯翼却在午膳后没多久就过来了,太子盯着夏侯翼看了许久,最后高深莫测的说:“你这礼单是不是早就准备好了?”

    太子语气不善,这个男人一直打元嘉的主意,知道是一回事真的面对又是一回事!

    夏侯翼从从容容回答道:“我母亲早些年有个忠仆,如今还在我家,他早就替我准备好给未来岳家的礼物了!今日我只准备了元嘉的生辰礼。其余的都是管家准备的。”

    众人听了夏侯翼的话倒是没多少疑‘惑’,图家舅舅们见他对兰齐朵如此重视,说话也好听了许多。

    “既然来了就坐吧!”

    兰齐朵想必是深知几位舅舅的喜好,将他们请到珍藏阁,那里面书画、古玩应有尽有,好多都是孤品,同去的几位大臣也暗自咂舌,只知道元嘉公主得陛下宠爱,真正见识了才知道有多得陛下宠爱,他们现在看见的还只是一部分,这样想着看夏侯翼的眼神就成了“你小子这下娶了个金山银山。”

    兰齐朵的生辰宴一直闹腾到酉时四刻(下午六点)才结束,期间众人不仅见识了夏侯翼送来的那一台一台有‘毛’皮、吃食、摆件、字画的生辰礼,还有康泰帝从宫中赏赐来的东西,有康泰帝专美在前,那些嫔妃们自然也不甘落后。

    一下午的时间众人光听那些后宫中的赏赐就觉得眼‘花’缭‘乱’,刚开始还会觉得新鲜,不过一会就听的麻木了,但即使听的麻木了,也挡不住参加生辰宴的几位公主那满身的酸味,都是一个爹生的怎么差这么多?连七公主脸上也有些挂不住,八公主酸溜溜的说:“这下终于见识到什么叫宠爱了!这么一比,咱们简直就跟路上捡来的一样!”

    “八妹,慎言!”

    五公主心里面自然也不痛快,但是再怎么不痛快她也是这几个人的姐姐,大公主不在此,她自然要有长姐风范的,但坐在那里总觉得众人看她们的眼神不对,终于熬到结束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松口气,想着以后没事了还是不要来小九这里了没得叫人不痛快。

    出‘门’的时候恰好遇见太子和夏侯翼一行人也出来,几位公主心里面才算舒服了许多,任你平日怎样得宠还不是要嫁给一个这样的男人,看他不苟言笑的样子就知道不是个好相处的,还有那容貌,在这京中恐怕连个端正都算不上,听说还是克父克母的,说不定还克妻呢!

    夏侯翼本来磨蹭着想跟兰齐朵说几句话的,但是太子站在那里无论如何都不走,最后一直等到来的客人们都离开了,夏侯翼没办法只得看看兰齐朵,当着太子的面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圆形盒子,递给兰齐朵,尽量用很小的声音说:“这是我们家传给长媳的东西,原本椅子是我母亲保管的,后来我母亲去世我父亲就将这东西给了我家的老管家。”

    夏侯翼算是间接说明了这东西的来历,兰齐朵下意识的看向太子,太子虽然心中不喜欢但还是叫兰齐朵收下了,他自己是觉得那东西英年早逝的人戴过不吉利,但奈何那人是夏侯翼的母亲,安慰自己那是夏侯翼的母亲,总不会害自己的儿媳‘妇’,况且元嘉有皇室血脉,那是有父皇庇佑的!

    “咳咳”,太子见那边站着的年轻男‘女’不说话,咳嗽两声道:“时间不早了,你忙累了一天一会吃点东西赶紧休息。”

    太子因为不想夏侯翼多跟自家妹子呆,连‘交’代兰齐朵的话都比平日里简单了不少!夏侯翼无奈,一步三回头的跟着太子出去了。

    云嬷嬷知道这个消息早就合不拢嘴,此时见夏侯翼对兰齐朵如此,还有他那可怜巴巴变看着盒子的小眼神,云嬷嬷善解人意的说:“夏侯翼大人放心,您送来的东西殿下会看的。”

    夏侯翼也是最近才知道,他之前送的那把钥匙,兰齐朵可是过了好几年才想起来打开看看,还是机缘巧合之下想起来的,这叫他怎能不担心?万一这又看也不看的丢下呢?

    兰齐朵静静的送太子和夏侯翼离开,面‘色’很是平常,夏侯翼这一刻也拿不定主意她到底是怎么想的,不过想到刚刚云嬷嬷说元嘉未曾反对,他又安心了些。

    太子故意走在前面其实也算是给这未婚夫妻俩一点时间相处了,夏侯翼一步三回头不知怎的让他想起自己当初为了娶太子妃的情形,杜家原本可没有要将‘女’儿嫁给太子的想法,是他后者脸皮求娶来的,可想而知了!此时深有同感,对夏侯翼倒是没有那么不爽了!

    “你放心,既然我们以后是夫妻,我自然会好好待你的!”

    夏侯翼觉得这话有些别扭,但还是一双眼睛骤然亮晶晶的看着兰齐朵,这句话无异于一颗定心丸!他全然没看到窃笑的公主府下人,还有丁胜更是差点绊倒,简直捂脸不想看自家主子那一脸傻样!公主殿下这句话明显就是调侃啊!

    送走了一贯人,兰齐朵也确实感到疲乏了,先舒舒服服的泡澡泡了半个时辰,整个人都泡的松松软软懒懒的了,才起来叫小图平给她通头发,云嬷嬷端了一碗燕窝进来让兰齐朵喝,一边说:“今日夏侯将军送来的盒子,殿下要不要看看?”

    云嬷嬷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喜气洋洋,跟兰齐朵说话的时候也是希冀的眼神居多,这样的目光下,兰齐朵能说什么?其实她自己也是会看的,这个东西可是跟前几年及笄的时候夏侯翼送来的东西不一样,那时候夏侯翼仅仅是以外臣的身份,但此时那可是未婚夫的身份,这一点区别兰齐朵心里还是有数的,她自然会看看所谓夏侯家传家宝到底是什么。

    云嬷嬷仔细看着盒子道:“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光这个盒子就要用小叶紫檀装,小叶紫檀的东西,这么巴掌大点的盒子,在外面要用十两银子呢。”

    “有的东西就需要这种名贵的盒子装,但东西本身的价值可能还不如这盒子。”兰齐朵不以为意,就拿前些年的天山雪莲来说,新鲜的天山雪莲之所以名贵是因为东西的本身,但若是分开来看的话,那个装饰的‘玉’匣子本身也不凡,但他们放在一起之后才更是显得千金难求。

    她不以为意的打开盒子,只是随意看了一眼却愣住了,盒子里面放了一个看不出材质的簪子,因为那簪子竟然雕成了一栋小阁楼的样子,那小阁楼仿佛是核雕一般,一点点大小,却分毫必现!若是簪头发的话,简直目标不要太明显。

    兰齐朵不由自主的拿起簪子,看了半天也没看明白着东西到底是什么材质,随意感叹一句:“不想夏侯家竟然还有这样的东西。嬷嬷可看出是什么了?”

    云嬷嬷就在兰齐朵身边,饶是她跟着皇后娘娘见多识广也不明白:“说是翡翠,但是翡翠没有这样通透的,像是黑晶石但又不是黑晶石,恕老奴眼拙,还真是看不出来是什么。”

    “看不出来就看不出来吧,他们夏侯家传家宝一样的东西,要是太普通也拿不出手是不是?”

    兰齐朵并未在意这个防古阁楼的发簪,只觉得这东西拿在手中有一股清凉之感,在这夏末初秋的季节中‘摸’起来还是很舒服的。

    兰齐朵只是觉得这簪子质地舒服,喝完燕窝,一边通头发一边把玩和云嬷嬷聊天,也不知道她碰到哪里,那簪子突然“咔嚓”一声,兰齐朵寻声望去却瞪大了眼睛!

    云嬷嬷也看向兰齐朵的手里,发现簪子竟然变成了一支普普通通的梅‘花’形的簪子,这下小图平她们也都围在兰齐朵身边看这支奇异的簪子了!

    云嬷嬷接过簪子反复看了一边,眉头紧皱:“这个簪子却是不同寻常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做成的。”

    兰齐朵倒是好奇她到底按动哪里的机关,发簪变成这样的了!想着那一日见到夏侯翼一定要问问。可惜赛鲁班如今不在这里,否则的话,他对机关类的东西那样熟悉肯定知道。

    “老奴倒是想起以前听过的一个人,”云嬷嬷迟疑地说。

    众人都看向她。

    “前朝皇宫中原有个专‘门’为嫔妃做首饰的能工巧匠,据说很是厉害一支步摇能变换三种‘花’样,有些没什么钱财但又得装点‘门’面的宫人都很喜欢找他做这样的东西,但因为东西难得,一年也做不出几件,倒是显得着东西更加珍贵了,老奴也从未讲过,此时不过是随意猜测罢了!”

    兰齐朵见大家都好奇,索‘性’将簪子给几个婢‘女’仔细看一遍,还是云嬷嬷说:“这好歹是夏侯将军给的呢!殿下怎能这样不爱惜?你们几个丫头要看,以后说了婆家看自个的去!”

    说的几个婢‘女’都脸红红的!

    兰齐朵今日生辰,众人也都跟着劳累了一天,已经快戌时四刻了,她让几个大丫鬟都去休息,但刚刚躺下却听到一阵琴音,而且还是七弦琴。兰齐朵起初不在意,因为她生辰,不知道谁送的一首曲子,也可能是自己养的那帮歌姬伶人,她并不在意,但越听越不对劲。

    借着值夜的小图喜也醒来了,她走到兰齐朵‘床’边问:“殿下,要不要出去让人别弹了?”

    就在小图喜以为兰齐朵累极睡着的时候,才听到兰齐朵说:“不用了!”

    “奴婢也觉得不用了,着曲子怪好听的,嘻嘻。”

    小图喜虽然不懂什么琴曲,但最起码的欣赏水平到底是跟兰齐朵一起陶冶出来的。

    兰齐朵躺在‘床’上静静的听那琴曲,就在刚刚她已经知道弹琴的人是谁了!前世那人最擅长的便是七弦琴,今生时间太久她竟然差点忘记了!那飞泉琴前世也是她送给萧慕白的,不曾想今生还是到了萧慕白手上。

    兰齐朵的公主府挨着后墙那一段,月光照不到的地方,琴音就从这里传出,萧慕白一身简单的荼白广袖长衣席地而坐。

    他的‘腿’上横着一把琴,此时萧慕白忘我又麻木的弹着那首兰齐朵最喜欢听的《凤求凰》。

    前世即使这首曲子兰齐朵最喜欢听,但因为他的不情愿,这首曲子也就在成亲第一年的时候统共弹过一次,此后将近十年他再也没有为兰齐朵弹过一次。

    他原本就打算在元嘉生辰这一日为她再弹一曲《凤求凰》,他希望元嘉能像前世一样心悦于他,却不曾想朝堂上陛下亲自为夏侯将军和元嘉赐婚了!其实他应该早早就有察觉的,夏侯将军心悦元嘉,但还是抱着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假如元嘉不喜欢夏侯将军的,因为元嘉不是一个会让自己委屈的人,若是不喜欢一个人绝对不会答应这‘门’亲事,但已经过去大半日了,丝毫没有任何风声传来,萧慕白的心也如坠冰窟,他知道元嘉这是对这‘门’亲事也很满意。

    原本这首曲子乃是为了送给元嘉让元嘉心悦他的,此时萧慕白却将这首曲子当成他与元嘉诀别的曲子。

    兰齐朵最喜欢的一部分就是萧慕白弹到“凤兮凤兮归故乡,游遨四海求其凰,有一‘艳’‘女’在此堂,室迩人遐毒我肠,何由‘交’接为鸳鸯。”她觉得这一部分很像她自己,她为了萧慕白敢跟康泰帝理论,就是将皇室的面子踩在脚底下也要嫁给他!

    萧慕白弹到此处的时候,只觉得心如刀绞,琴音依旧,佳人却再也不再是以前的佳人,记得那时候元嘉信誓旦旦的说:“虽然《凤求凰》里面的司马相如和卓文君是个悲剧,但是本宫一定不会像卓文君一样将日子过成那样!本宫要跟你白头偕老!”

    是他辜负了元嘉的一片深情,是他自己亲手‘弄’丢了这世上曾经最爱他的‘女’人,最后一个琴弦拨动的时候,萧慕白知道从此之后元嘉公主再也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正文 第十六话 个中酸甜尤自知
    &bp;&bp;&bp;&bp;夏侯翼对公主府周围发生的事情自然一无所知,等到他一整个下午不停给人赔笑脸、不停给人端茶倒水终于回到家了,‘门’房见他脸‘色’柔和,大着胆子说:“恭喜主子,贺喜主子!”

    夏侯翼一下子就笑开了:“说得好!赏!”

    夏侯翼府中虽然主子不多,但因为这些年他时常将伤兵多加照顾,直接在他的宅子中将人安排住下做些轻省的伙计,因此人数倒也不少,那些人都是机灵的,见夏侯翼此时心情好,一个个上前恭喜夏侯翼,这个说:“恭喜主子抱得美人归!”

    “贺喜主子娶到公主娘娘!”

    ……

    一时间道贺的人络绎不绝,夏侯翼心情好到了极点,大手一挥就对管家说:“赏!统统都有赏!这个月月钱加倍!”

    老管家自然答应,但一进‘门’就数落夏侯翼:“小少爷真是任‘性’!这赏钱也要等着大婚之后发才更是名正言顺,现在发了,以后正式成亲的时候发啥?”

    “到时候就再加两个月的月钱!”夏侯翼满不在乎的说。

    老管家看看丁胜,丁胜扭头装作没看见,这人要疯了谁也拦不住啊!

    夏侯翼洗漱完了,平平的躺倒‘床’上才有时间来想这‘混’‘乱’的一日,他直到这一刻还是觉得有点不真实,陛下直接就赐婚了,他还晕乎乎的去了公主府,元嘉的哥哥、堂哥、伯父、舅舅们还都在,自己讨好的给人端茶送水……

    想到那些人里面除了梁王其余人都不太好看的脸‘色’,夏侯翼总算踏实了些!因为看到他们的黑脸才更能觉得赐婚的事情是真的!而不是自己太渴望了产生的臆想!

    还有元嘉说的那句话,是不是代表元嘉对自己的喜欢比以前多了那么一点,她还说会对自己的好的。

    夏侯翼心头甜蜜,已经开始盘算等到来年‘花’朝节成亲的时候他要备下什么聘礼,还要准备什么样的房子。

    自然他心里面也清楚,不管自己准备什么样的房子都是比不上元嘉的公主府,这京中能和公主府媲美的也就皇宫了!元嘉是陛下的‘女’儿,房子上自然无所谓的,但别人却不敢也不能逾制,否则那可是居心叵测的罪名,谁能担待的起!所以自己只能往‘精’巧别致这条路上走了!到时候可以数量上取胜,保管叫元嘉感到惊‘艳’!

    怀揣着这样美好的想法,夏侯翼香甜的睡了一觉,第二日一早起来‘精’神饱满,大概因为心情好胃口也好的惊人,他又不是那虚头巴脑华而不实的人家,早膳就是大‘肉’包子、稀饭、烙饼,并几样凉拌菜,夏侯翼一口气吃了六个巴掌大的包子还有喝了三碗稀饭才满足的抹抹嘴,只觉得今日的饭菜都格外爽口。

    临促‘门’前见管家正好来送行,他微微沉‘吟’一下道:“您老人家现在就开始着手准备聘礼的事情,我毕竟是娶公主虽说从现在开始到‘花’朝节还有半年时间,但公主的规制咱们都不清楚,但有备无患……还有银子的事情,您要用的话现在账上支取,再过几****就将银子给您送来。”

    管家已经是夏侯翼叔伯辈的人了,早年因为因为他自己的妻子逝去、儿子儿媳也惨死,生了一场重病之后,如今年支如同夏侯翼爷爷辈的人一般,经历的事情多,他自然知道轻重,也不问夏侯翼那银子是从哪里来的。

    夏侯翼一边跟管家说一边往前走,后来还是觉得不妥当:“干脆我去梁王府中请梁王妃派个人来专‘门’指点您。”他们一府都是的大老粗,连个稍微靠谱的‘女’‘性’长辈都没有,这些内宅的事情明显做起来相形见绌。

    管家想了一下虽然觉得别人家的人‘插’手自家事情有些不妥当,但此一时彼一时,若是梁王家的人,岂不是也算间接向陛下坦白了他们主子的各种情况,这样陛下对主子也会更放心!

    “主子考虑的周到,老奴真是没用。”

    夏侯翼因为脚受伤最近一直坐马车,又因为临时被康泰帝派去湖广拿人伤上加伤的,这马车还得继续做一段时间,如今值得安慰的就是等他娶元嘉的时候则脚伤肯定好全了!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如今有大伯您在,我在外面也省心,以后这种话就不要说了。”

    夏侯翼坐在马车上安慰老人家,然后怀着‘激’‘荡’的心情往宫中赶去。

    他自己也明白虽说跟元嘉算是定亲了,但是恃宠而骄这种事情千万就是想想就好,否则做出来只会给元嘉丢脸。

    夏侯翼‘春’风满面的下了马车,就见那些人窃窃‘私’语,等看他来了,那目光也有些古怪,夏侯翼不明所以,甚至好心情的打招呼:“诸位早啊!”

    夏侯翼以前可从来没有给他们打招呼什么的,但是这个时候竟然被人忽略了夏侯翼的这点不同寻常,有一个跟夏侯翼关系不太好的兵部王‘侍’郎,抱拳笑嘻嘻的说:“夏侯大人真是好雅兴!简直是我辈楷模,那一曲《凤求凰》真是叫人如痴如醉,余音绕梁呐!”

    夏侯翼不明所以,但王‘侍’郎向来与他不和,这会说的话怎能相信,他心里面有疑问,但面上还是不动声‘色’的说:“王大人过奖了!”

    王‘侍’郎见他面上还是一副笑‘吟’‘吟’的模样,心里面狐疑,旁边有人‘插’嘴:“夏侯大人这样真是痴情种子,你说你送什么不好,偏偏要在公主生辰上奏那么一曲《凤求凰》,确实是讨得公主欢心了,但你可不知道这可是害苦了你的这些老哥哥们了!”

    那些人说的话在夏侯翼耳中有一瞬间失聪,他终于‘弄’清楚了来龙去脉!有人昨日晚上在元嘉‘门’前弹琴,而且弹的还是《凤求凰》!

    心里面山崩地裂,面子上还要维持着笑容:“各位说的是什么话,小弟我就是一节粗人哪里懂得附庸风雅……”

    他这句话一说王‘侍’郎立即得意的笑了,就知道那弹琴的另有其人,他们还说是夏侯翼弹琴套公主殿下欢心呢!但夏侯翼接下来的话却叫他脸‘色’很不好!

    “小弟想着公主殿下贵为金枝‘玉’叶,什么好东西没见过,那些金银珠宝自然没什么新意,就想着何不如干脆‘弄’点别出心裁又风雅的东西,因此就请了位隐居深山的世外高人为殿下奏一曲!”

    “你是叫人奏的开心,哪里知道我家的那个老娘们今日听了简直要炸锅了!”

    “可不是!我啊跟夏侯大人一比简直就成了不解风情了!”

    “‘花’钱送礼我家那黄脸婆还抱怨我不用心!”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夏侯翼昨晚的深情风雅,殊不知夏侯翼此时心里面的酸甜苦辣咸!他喜欢看这些人对他羡慕嫉妒的眼神,但这件事却又不是他做的!

    夏侯翼千防万防,没料到背后竟然还有这样的暗中窥伺元嘉的人存在,他觉得自己失职没有看好元嘉的同时,又在反复思索自己到底漏掉了什么人!

    将面上的表情做的完美无缺,夏侯翼笑着说:“各位嫂嫂们自然都是贤良淑德的,所以各位老哥哥们要是也想找个人给嫂嫂们弹琴那一定要找合适的人,否则没得辱没了嫂嫂们!”

    谁不喜欢别人赞美自己妻子贤良淑德,就算原本他们对夏侯翼还有那么一点不满,此时也烟消云散了!王‘侍’郎‘阴’森森的看着夏侯翼,原本以为今日能叫夏侯翼丢个大脸呢,谁知道现在竟然叫他在众人中如鱼得水,王‘侍’郎只觉得一定要找出这次弹琴的人,产听得事情别人不敢议论,但是关于历朝公主的香‘艳’八卦大家‘私’下里可是津津乐道,到时候夏侯翼头顶上的帽子说不定都是绿油油的!

    夏侯翼一路上看起来都带着赐婚后的‘春’风得意,偶尔遇见人还被调侃一句有心了,一直到了东宫的演武场,他一拳头打在演武场边上的树干上,手背上直接往外冒血!

    丁胜跟随夏侯翼自然知道夏侯翼没去弹什么《凤求凰》,如今被人这样打趣,他还不能否认,甚至要装作自己很欢喜的样子,尤其是自己喜欢的‘女’人被人这样表白了,还用这样人尽皆知的方式,丁胜突然有些同情自己的主子!

    “查!仔仔细细的查!我倒是要看看是谁!是谁明知道陛下都为我跟元嘉赐婚了,还有人这样不长眼!”

    “主子放心!”

    丁胜有事情可做的时候绝对是一丝不苟,而且这个人就是主子不说他也一定要找出来的,这样藏在暗中实在叫人很难防备,今日他仅仅是为公主殿下弹一首曲子那以后呢?就是为了以后主子能给他找个好媳‘妇’儿,自己都要好好查出来这个人是谁!

    太子的消息比别人要灵通很多,而且在兰齐朵身边也是有他的人的,此时坐在东宫对地上跪着的人皱眉道:“你确定看见的是萧慕白?”

    “萧探‘花’风姿过人,属下见过几次不会认错。”

    “他倒是个痴情的!”太子不知道是对灰衣人说还是自言自语,灰衣人一言不发。

    “夏侯翼知道人是谁吗?”

    “夏侯将军并不知道。”

    “这下有好戏看了!”太子有些幸灾乐祸。
正文 第十七话 虚虚实实心未变
    &bp;&bp;&bp;&bp;因为夏侯翼乃是东宫皇长孙的骑‘射’师傅,虽然不上朝但他本就挂在兵部名下,今日恰好是皇长孙每十日检验功课的日子,太子因此与夏侯翼相处了大半日时间,但竟然并没有觉得夏侯翼有何反常的地方。

    就在太子还以为夏侯翼真的没有将使琴曲事件放在心上的时候,夏侯翼那满是伤口的手背就曝光在太子面前。

    “这是怎么‘弄’的?”

    太子指着夏侯翼的伤口:“你既然是靖儿的骑‘射’师傅,要是哪里不舒服说一声就是了。”

    “无妨!只是不小心撞到了树上!”

    夏侯翼急着出去找丁胜问那个弹曲子的人,并不想与太子在此‘浪’费时间。匆忙间还是告辞了,太子看了一会好戏对身边的人说:“还是头一次见拿拳头去撞树的人!”

    随伺他的阿福心中暗笑:“夏侯大人知道有人对自己的未婚妻觊觎,这火又不能明明白白发出来,心里面不恼火才是怪事。”

    兰齐朵生辰上那各‘色’礼物的事情已经叫很多内宅夫人看出来了!元嘉公主这是多得陛下宠爱连其余几个公主都看着不舒服,那其中还包括崔皇贵妃所出的七公主!他们回去自然会跟自家老爷咬耳朵,这内宅的事情很多时候都反应着上位者的一举一动,有时候他们的消息来源要比朝堂上的人还要迅速、可靠。

    本来还因为夏侯翼卸了兵权等着看笑话的人,笑话还没看上,太子就让人开始此时只觉得夏侯翼走了****运,因此此时见到夏侯翼那是一如既往的热络。

    “查出来了没有?”

    夏侯翼的笑脸在坐上马车的那一刻开始就消失了!

    丁胜心中有些复杂,他得知这个人的时候既觉得意外又仿佛在情理之中,这些年来对元嘉公主最为关注的一个人,恐怕除了他家主子剩下的就是那个探‘花’郎萧慕白了!如今知道在公主殿下府外弹琴的人就是萧慕白,丁胜反倒有种松口气的感觉。

    只是这姓萧的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若是以前给公主殿下弹曲子也就罢了,男未婚‘女’未嫁的,大齐对未婚男子追求未婚姑娘这种事情虽然不提倡但也不反对就是了,毕竟都是少年慕艾的天‘性’,但为何偏偏要在陛下下旨赐婚当日呢?

    丁胜没有刻骨铭心的爱一个人自然不明便那种感觉,但夏侯翼明白,在丁胜说出那个人是谁的时候,夏侯翼已经不打算再追究什么了!

    “主子就这样算了?”丁胜觉得不可思议。

    “你见公主府可有动静?”

    “没动静!”

    “萧慕白从一开始就对公主怀有非分之心,但公主却从未理睬过她,就是偶尔理睬那也是横眉冷对的样子!说明了什么,公主根本就没有将他放在眼里,这样一个人,公主自己都不在意,我却耿耿于怀,放在心上,也显得太小家子气了!”

    丁胜在边上无言以对,说的好像你没有对公主有非分之想一样,说的好像公主殿下没有对你横眉冷多一样,也不知道是谁,挨了鞭子又挨刀子的!之不过,夏侯翼此时夙愿得偿,看什么都是好的!

    夏侯翼扬起嘴角,是他杞人忧天了,在听见消息那一刻就自‘乱’了阵脚,从昨天晚上开始,那些消息一传十十传百的,但自始至终公主府的人对此都没有在意。

    夏侯翼原本想继续夜探公主府的,但是如今陛下给他与元嘉赐婚了,他们算是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妻,如今更是要注意分寸了,因此夏侯翼就想着怎样才能名正言顺的去公主府一趟!

    夏侯翼倒是没有料错。←→ㄨc书盟网兰齐朵确实不在意是否萧慕白弹看那么一曲《凤求凰》,或者说她如同听一个不相干的局外忍弹唱一首听过去就是了,却不会对那弹曲的人好奇,不会想知道那人为何会在她的‘门’外弹一曲《凤求凰》,就算知道那是谁,但,那又如何,她对萧慕白再也没有了当初的动心,这一曲《凤求凰》仅仅是一首好听的曲子罢了。

    倒是云嬷嬷因为康泰帝的赐婚,整个人都开始神神叨叨了,她醉挂念的事情有了结果,并且夏侯翼那人在云嬷嬷看来,能帮着柳氏将‘女’儿徐雅救出来,那就说明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否则对两个无足轻重的‘女’人,有什么好顾忌的,但夏侯翼却两人安排的妥妥当当。

    “殿下,老奴有话要说。”

    兰齐朵见云嬷嬷一大早就过来,心知她有事,屏退下人然后说:“嬷嬷有话但说无妨。”

    “奴婢想问,殿下成亲之后是想随着驸马一起住呢,还是住在公主府?”

    兰齐朵想也不想的说:“自然是公主府!”

    云嬷嬷好不意外兰齐朵这样说,点点头道:“既然如此,殿下可想过驸马住哪里?”

    “他不是有自己的府邸吗?再说本朝驸马是不允许与公主同住的。”主要是兰齐朵自己也不想跟夏侯翼住在一起,夏侯翼没成亲前就三番两次翻墙进公主府,若是以后真的成亲了,岂不是要将人烦死?

    云嬷嬷慈爱的看着兰齐朵:“规矩是死的,但认识活的,夫妻夫妻那就是要举案齐眉的,虽说殿下身份高贵,但与自己的夫君相处可不是身份就能解决的问题,殿下觉得几位出嫁的公主里面谁的日子如今过的最好?”

    “自然是七姐了。”

    “不错,但是殿下看七公主,虽然跟您一样是天之骄‘女’但是她从来不因为身份的关系与驸马生疏,”

    兰齐朵知道这是云嬷嬷教导她夫妻相处之道,但前世因为她吵着要出嫁,每日只管憧憬嫁人后的情景,这些婚前要知道的事情她根本不耐烦听,还嫌弃云嬷嬷倚老卖老、指手画脚!

    兰齐朵略微心酸,态度上更是认真的听云嬷嬷说话:“年前的时候,七公主要翻新公主府说将邻居那家买下来,给宗人府报备的时候出钱的却是七驸马,老奴听说这是公主自己要求的。殿下可看出什么了?”

    “七姐无非是七姐夫住在公主府以后能自在些。”

    “殿下说的不错,这一来是七公主顾念七驸马的男人家面子,二来算是给靖远侯府长脸,陛下金枝‘玉’叶的公主对自己家中的儿子能这样迁就,可不就是陛下教导有方?”

    云嬷嬷将这些东西‘揉’碎了教导兰齐朵,兰齐朵要是还不能明白的话只能说是她蠢了!

    “殿下,夏侯大人求见!”

    云嬷嬷看着兰齐朵忍不住笑道:“夏侯大人来的倒是勤快。”

    兰齐朵心里翻个白眼,可不是来的勤快,昨天才来的今天又来了!

    “请他进来!”

    如今两人已经是未婚夫妻了,没有必要用屏风那些东西遮遮掩掩的,夏侯翼今日倒是穿着一件很普通的鸦青‘色’长衫,近看一下兰齐朵有些皱眉,这家伙以前看起来都是虎背熊腰的,现在怎么竟然有了长身‘玉’立的味道?

    “你怎么这会过来,都快要用午膳了。”

    “可不是?看这一头汗的。”云嬷嬷热心的说,夏侯翼憨憨一笑,有些傻傻的。

    他看着兰齐朵脸皮分外厚:“想跟元嘉一起用午膳。”

    兰齐朵大概没想到他会如此直白,一时间脸上呆了呆,云嬷嬷在一旁看的好笑,站起来正要让这两人单独相处一下,却见夏侯翼赶紧站起来道:“嬷嬷先别走,我这里有个时期亲娘给想叫嬷嬷和元嘉拿主意。”

    他说着就拿出一叠纸,递给兰齐朵,兰齐朵狐疑,就听夏侯翼低声解释道:“咱们毕竟要成亲了,虽然元嘉是公主,这公主府又如此独一无二,但我总归是男人家,是要好好为元嘉准备几套房产的,也是有备无患,到时候元嘉喜欢住哪里就住哪里,也有个选择的余地。”

    云嬷嬷暗中听得点头,更是对夏侯翼另眼相看几分,陛下给的是陛下给的,他自己给殿下的有事他给殿下的,那总归不一样,想必殿下心里面也知道。

    “但嬷嬷也知道……我家中没什么能为我‘操’心的长辈,更何况这些事情我们从未处置过,也不知道怎么办,想来嬷嬷见多识广,元嘉自然也知道这里面的规制,只好厚着脸皮过来亲自向默默和元嘉讨主意了!”

    夏侯翼说的很是认真,兰齐朵听了也有些高兴,刚刚还和嬷嬷说到以后的住宅呢,如今就听到夏侯翼过来这样说,真真死瞌睡来了有人递枕头!甚合她的心意!

    这个时候再也不计较什么夏侯翼又来了问题了!

    兰齐朵吩咐人多加几个菜的时候,云嬷嬷开心之余亲自跑到厨房去了!

    夏侯翼见到这样的情景,嘴角微不可察的勾起来!这其实就是的目的所在,借问事情之名,行相见之实,在兵法里面这叫“暗度成仓”或者“虚虚实实,实实虚虚”,总之夏侯翼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夏侯翼正为自己做对了这件事暗自得意,就听兰齐朵冷不丁问:“你难道就不想问问昨天晚上的琴曲是怎么回事?”
正文 第十八话 嫁妆琐事趁机问
    &bp;&bp;&bp;&bp;夏侯翼闻言,坦然的看着兰齐朵:“既然殿下不说,说明这件事根本无关紧要,那我何必在意?”

    “哦?那你为何不跟别人说明,那曲子不是你让人弹的?”

    兰齐朵还非要刨根问底,夏侯翼脑子却在急速转动起来,就怕兰齐朵给他下套子,到时候自己一句话说的不中,元嘉肯定要借机发挥,虎威大将军夏侯翼做事那一定要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正‘色’对兰齐朵说道:“那人虽然是弹曲子,若是殿下未定亲以前也就罢了,那个,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但殿下已经定亲了,这件事若是传出去是别人做的,岂不是对殿下清誉有损?”

    兰齐朵有些自嘲的说:“本宫还有清誉可言吗?”

    夏侯翼急忙道:“三人成虎、众口铄金,那些不过是人云亦云罢了,再说谣言止于智者,对于那些蠢货,谁关心他们是谁?”

    兰齐朵一下子就笑了,歪着脑袋说:“可见果真人云亦云,都说夏侯翼不苟言笑,你这会说的头头是道!”

    “有理走遍天下!”

    ……

    夏侯翼堂而皇之的跟兰齐朵一起用午膳,而且还是在公主府,那个‘激’动的心情简直不用表述了,只觉得自己纠结了一早上的事情根本没有那个必要,就算萧慕白心里面有想法又如何?关键是元嘉根本不在乎她!夏侯翼一边胡‘乱’往嘴里塞东西,一边看着兰齐朵傻笑。

    “你怎么只吃白饭?”

    夏侯翼被兰齐朵的声音惊醒就见自己已经将碗里的半碗米饭挖完了,他不想叫兰齐朵知道自己因为心中欢喜神游天外了,憋了半天才说了一句:“好吃!”

    兰齐朵表情柔和,想到的却是在皇家别院的时候,见到夏侯翼自己一个人早山上烤野味,那时候他就是个没饭吃的少年。

    心中突然有些柔软,其实撇开两人之间那些可笑的恩恩怨怨和争执,夏侯翼本身就不是什么坏人,兰齐朵这个时候不得不承认,自己也许,好像,大概是有点那么无理取闹了!

    兰齐朵平日里就是一个人吃饭,也没有那样奢靡的作风,所以也仅仅是在平时吃的几个菜上面酌情加了五道菜。

    如今云嬷嬷为了给他们未婚夫妻留下说话的空间已经出去了,兰齐朵想着夏侯翼只吃白饭不吃菜的样子,指着他手边的那道菜说:“那是万年长青,里面有鱼茸、火‘腿’,看起来清淡,但下饭吃再好不过,连着汤汁一起浇到米饭里面最美味,你试试。”

    兰齐朵将汤匙递给夏侯翼,夏侯翼忙不迭的接过来,然后舀起来慢慢一大勺浇到自己的里面,迫不及待的吃了一口,然后一脸果真如此的对兰齐朵说:“殿下说的不错,味道却是好极了!”

    作为投桃报李的结果,夏侯翼拿公筷夹了一份芫爆山‘鸡’,正要王兰齐朵面前的盘子里放,就见一直站在边上做隐形人的小图平走上前说:“夏侯大人,殿下不能用这道菜!”

    夏侯翼一愣,兰齐朵自己夹了一筷子芝麻鱼对夏侯翼轻描淡写的说:“那几道才都是嬷嬷为你准备的,听说你喜欢吃味道重一些的,芫爆山‘鸡’有些辣。”

    之前一直觉得很美味的饭菜此时却叫夏侯翼有些食不下咽,这个时候他才发现桌子上的着十六道菜,朝着兰齐朵跟前放的,有一半都是样子‘精’致、但看起来颜‘色’轻轻浅浅的素菜,腰果芹心、油焖鲜蘑、素炒鳝丝,这些看上去都是清一‘色’几乎原本菜长的是什么颜‘色’,到了桌子上还是什么颜‘色’,颜‘色’稍微重一些的不过是熘鱼片儿、樱桃‘肉’、什锦葛仙米……

    握紧手中的银筷,夏侯翼声音有些晦涩的说:“你,难道一直就这样吃吗?”

    “嗯,清淡些就可以了!”

    关于心悸再次发作之后的事情,兰齐朵不想多说,但饭桌上的气氛却没有之前那样融洽了。

    夏侯翼心中难受,她记得元嘉似乎很喜欢味道重点的东西,否则也不会对他从湖广带回来的麻辣小鱼干如此钟情了,而打破这一切的就是那该死的燕归山!那‘混’‘乱’的一日先是贤王让人破坏了太庙的建筑,想假借祖先示警,然后是兰靖、接着是元嘉,环环相扣,夏侯翼恨那些贼人但有时候更恨自己,若是他能再周全一点,再周全一点,是不是元嘉就不会受那样的惊吓?

    夏侯翼胡‘乱’的吃了两碗饭,兰齐朵也不说什么,请他到了偏厅然后叫云嬷嬷过来商议房子的事情。

    “老奴的意思是,按着殿下的喜好,西大街和甜酒巷子还有陆家胡同的那三处都备下来,殿下哪一日住腻了,可以换着住。”

    夏侯翼不过一共看了七处地方,想着兰齐朵从中挑选的,如今兰齐朵一口气挑了三处,他也只是惊讶了一下然后觉得理所当然,任是是住着公主府这么大的地方再去住别的地方都会觉得小和‘逼’仄。

    云嬷嬷微不可察的朝着兰齐朵点头,这三处宅子价格可都不便宜,俗话说京城居大不易,尤其是西大街,梁王殿下就住在那里。

    驸马挑的是梁王殿下隔了三家的那一处,那一处原本是已经致仕的童阁老一家住的,后来童阁老与二皇子他们的谋反案中有点瓜葛,六十岁刚到被迫致仕了,但这房子却留了下来,因为牵扯到谋反案,即使这座宅子再好很多人也不敢轻举妄动,驸马买下来的话倒也不怕什么,左右是公主的人。

    看夏侯翼仿佛没多大反应似的,云嬷嬷很满意,这个态度要不就是一切以公主为首,公主说什么就是什么,没有考虑价钱的问题;要么就是家资颇丰根本用不着考虑钱财的问题。不管是两者中的哪一条,云嬷嬷觉得,对公主都是好的!

    午膳后太阳火辣辣的,一点都没有快要入秋时该有的样子,兰齐朵在院子里的走廊下消食,夏侯翼自然要告辞,吃一顿饭已经是顶天了,定亲的男‘女’走动可以,但千万不能越距,否则会被人说三道四的,兰齐朵今生的目标是做个让父皇感到骄傲的‘女’儿,而不是让他‘蒙’羞,因此原本有些事情可以不在意的,但在兰齐朵这里却成了小心谨慎。

    夏侯翼心事重重,但临走的时候还是低声对兰齐朵说:“我会请神医来医治你,到时候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吃辣的东西再也没人会阻拦你了!”

    兰齐朵看着匆忙走过的人,有些哭笑不得,能不能吃辣她其实没有多在意的,本来以她的饮食养身居多,已经这么多年了,口腹之‘欲’么,她还真是没有多看中,但夏侯翼此时说来叫兰齐朵除了好笑之外还有一些不是滋味的感触,这家伙实在是太会收买人心了!

    “殿下睡一会,下午宫中的绣娘会过来为您量尺寸。”

    兰齐朵道手支在下巴上很是慵懒:“我的尺寸没多大变化,做衣服的话按照以往的量就可以了,何必这么麻烦?”

    “那肯定不一样,殿下这次主要是看一下嫁衣的,虽说前两年早就开始准备了,但是大小还是量一下,哪里不满意了他们再修改!”

    兰齐朵听到嫁衣前几年已经开始准备了,心中一动,难道父皇早就有打算叫她嫁人的心思了,只是最后耽误了下来?

    “陛下还有一个意思就是,殿下的嫁妆已经下旨让江南的一批工匠赶制了,明年‘花’朝之前一定会做好的。陛下的意思是殿下有特别喜欢的样式让人按照殿下的意思打造。”

    “何必如此费事?从江南过来光路上就得走半个月,况且珍藏阁里面还有好多东西。”兰齐朵没说的是,几年大战结束,国库并不充裕,此时父皇为了给她办嫁妆势必声势浩大,这样一来那写胡咱们挑刺的言官又又说辞了!

    “那不一样,那些东西大都是皇后娘娘留给殿下的,还有陛下太子以及后宫各位主子赏赐的,以及众位命‘妇’送的,但这些可不是殿下的嫁妆。”

    云嬷嬷说的太理所当然,想到这里面还有商讨不完的事情,兰齐朵眼不见心不烦,干脆先睡觉去了!

    云嬷嬷见兰齐朵恹恹的,知道她又不爱‘操’心这些事了,只得叹口气出去。

    她人老兰没瞌睡,就在思索夏侯翼今日来的事情,难道昨天晚上听到的琴音驸马心中不痛快?云嬷嬷心下恼火,府中的人还好约束起来简单,关键是府外的那些人,听到什么就胡说八道的,万一驸马与殿下生嫌隙了怎生是好?原本长史想查查那人的,殿下却说不用查,也不知道是哪个挨千刀的,竟然大晚上的在‘门’外弹琴!

    云嬷嬷不知道的事,她口中那个挨千刀的萧慕白,再次生病了,并且高烧不退一整夜,口中来来回回的说胡话,萧夫人眼泪流了一大缸,恨不得代替萧慕白受了那病苦,甚至病急‘乱’投医只觉得最近他们家诸事不顺是不是得罪了哪路神仙,要请道士来驱鬼,被萧老爷知道了骂了个狗血喷头。q
正文 第十九话 贪得无厌家务事
    &bp;&bp;&bp;&bp;夏侯翼在公主府用过午膳,虽然因为兰齐朵的病情心情‘阴’郁了一会,但立即就振作起来了。大齐地大物博人才辈出,谁知道这世上有没有个神医会治疗元嘉的病情呢?没试过怎么知道?

    今日他跟元嘉同桌共食了,也算是一大进步,而且元嘉还让他吃菜,虽然还没到亲自给他夹菜的那一步,但现在就是进步了,以后也指日可待!

    带着这样很有拼劲的心情走进家‘门’,却被一声“大侄子”叫住了!夏侯翼一听见这个声音心情就忍不住‘阴’郁。

    夏侯林见夏侯翼进‘门’,带着后面跟上来的一伙人,热情的迎上去说:“大侄子可真是叫人好等呐!我带着族中的几位叔祖、堂叔还有堂兄弟们可是再次等候多时了!”

    夏侯翼眼神如刀子一般在这些人身上扫过,其中几个接触到夏侯翼得眼神不自觉的就躲闪开了!

    人都已经进来了,夏侯翼还有什么好说的,他也不说别的,直接开‘门’见山:“诸位来此所为何事?”

    “大侄子这话说的?你这不是明年就要成亲了吗?这婚事自然由我这个做叔叔张罗,否则陛下还当我们夏侯家家中无人了,岂不是看不起你!”

    “我吃尽苦头从临安府一路要饭走回来的时候,也没见哪位叔叔出手张罗。”

    夏侯翼扯扯嘴角,大刀阔斧的坐在刚刚夏侯林坐的地方,他对这些人并没什么好印象,假如真是一群好人的话,当初他好不容易回来的时候,就不会无人问津,最后,甚至去利用一个七岁的小姑娘。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

    “那时候不是不管你,谁不是一口子人呢!”

    “翼哥儿,夏侯家难道就这样教导你的?客人上‘门’连‘门’都不让进,一口茶水都没有!”

    众人七嘴八舌,夏侯翼就那样坐在那里,静静的不说话看他们的一个个假惺惺的辩解。

    “如今我被圣上点为元嘉公主的驸马,还有一堆事情等着处理,诸位叔伯祖父们到底为何事而来?有话不妨只说。”

    夏侯翼原本还想着夏侯林的事情一直找不到确切的证据,没有办法迁就他们,只是在他们看向自己的时候突然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今时不同往日了,他是陛下的‘女’婿,这些人虽然带着一颗贪婪功利之心,但同时也敬畏皇权,不敢轻举妄动!

    夏侯翼将话说的这样直白,这些人虽然不满意夏侯翼不知道族中人,但既然到了这一步也不藏‘私’!

    年纪最大的叔祖父开口道:“翼哥儿,今日老夫就说句倚老卖老的话,咱们夏侯家从祖上开始到现在,爵位一直是你祖父这一房继承,但如今几拱手将爵位还给了陛下,这也就算了,总不能叫你的这些叔伯堂兄弟们都和西北风去吧!”

    老头子看着拥挤在这‘门’房的一屋子的大小男人,沉声说道:“公主殿下下嫁咱们家是咱们府上的荣幸,但皇家规矩多,怎么迎公主殿下进‘门’必须得有个章程,自然么,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咱们都是一家人,怎么都比外人强些,你叔伯兄弟们好歹不会骗你,中饱‘私’囊是不是?”

    夏侯翼听到这里总算明白了,感情这是光明正大捞油水了,夏侯林现在急需往上爬,将实权我在手中,那些钱财他倒是不在乎,但是办这场婚事的话会跟许多贵人打‘交’道,这一点他无论如何不想放过。

    夏侯翼从头至尾都没想过夏侯家这帮人,当初他们不仁现在怎能怪他不义?

    “也不瞒诸位叔伯兄弟,这件事恕我不能答应!”

    这句话立即让人不满起来:“为何?你如今是板上钉钉的驸马,虽然有皇家‘操’办婚事但好歹也想八公主他们出嫁一样,婆家人也要‘操’办起来起来的,否则岂不是叫人看笑话。”

    “夏侯家辛辛苦苦将你拉拔大,你就这样回报夏侯家?”

    夏侯翼无比讽刺,怪不得夏侯家自从父亲走后跟一盘散沙一般,若是这般样子也没有什么好怀疑的。

    “可是梁王殿下和梁王世子已经答应了,会在旁边协助我处理这些事情。”

    如同瞬间被人掐住嗓子的老母‘鸡’,室内一时间落针可闻。

    “呵呵,大侄子说的,梁王殿下多尊贵的人,既然梁王殿下有安排,我们……”

    夏侯翼还需要这些人,这时候自然不会跟他们闹僵,扯扯嘴角道:“毕竟是都姓夏侯,我以后有事情还是需要仰仗兄弟们的。”

    这话让原本脸‘色’难看的族长终于点点头,一副孺子可教的神情,夏侯翼垂着眼睛:“我大婚自然是希望堂兄弟们来帮忙的,‘肥’水不流外人田嘛!但梁王殿下那里自然也要好好说道说道,不能让殿下觉得我不信任他,所以这到底负责做什么还得看梁王殿下的意思。另外就是只能空出两个位子,多的话就太明显了!”

    如今的夏侯家风雨飘摇,几遍不是四分五裂也没什么从前的底蕴了,这两个可以接触到权贵的机会势必会让他们打破头,就好比饥饿的狼群中人进去两只‘肥’羊,谁都想在这两只‘肥’羊身上咬一口,到时候他们窝里斗去!没空关注自己这边才好!

    夏侯林‘阴’沉的看着被人未在中间的夏侯翼谈笑风生,曾几何时,这样被人捧着敬着的是他夏侯林,但此时他却站在这里如同一个局外人一般。

    夏侯翼眼角的余光看着二叔的样子,心里冷笑,夏侯林啊夏侯林,你这样处心积虑有什么用,就算你现在笑脸相迎,看起来如同一个文雅慈善的好人,但这一点都改变不了你骨子里的无耻下流!现在失去的这一点算什么,以后只会失去的更多,大凡你在乎的我都会摧毁!大凡你想要的我都会让你看得见但却永远得不到!

    时间越久,夏侯翼对夏侯林的恨意就越深,他让自己的双亲永远无法享受天伦之乐,让自己即使成亲的那一日也只能对着父母的牌位!
正文 第二十话 嫁妆深深深几许(一)
    &bp;&bp;&bp;&bp;夏侯林一直磨蹭不走着想跟夏侯翼单独聊聊,只不过夏侯翼并不理睬他,只跟着那些族人们寒暄了几句,就推说自己脚伤没好全有些疼痛,需要招御医,这些人既然是有求于夏侯翼的,自然一切顺着夏侯翼来。

    自始至终,从这些人来到他们走连夏侯翼的院子都没进去,还对夏侯翼感恩戴德。

    “二老夫人那边的事情让大家加快速度!”

    夏侯翼慢悠悠的往里面走,哪里有半分脚伤复发的样子?丁胜听了他的话,有些犹豫:“如今陛下才赐婚,就发生这种事情,恐怕不太好!万一触怒了陛下……”

    “他们是他们,我是我,这京城有几家人不明白我跟二叔关系不好?不过背地里看笑话罢了!”

    “主子有把握族中会同意分宗?”

    分宗可不是小事,相当于夏侯翼从夏侯家摘出来,以后仅仅是夏侯翼的远方亲戚而不是族人,他们以后想靠着夏侯翼就没有现在这样理直气壮了!

    “不同意不过是‘诱’饵不够罢了,之前每年从父亲的田产里拿出一万两银子养着他们不过是我未曾娶亲,怕名声不好,让人非议,毕竟没有亲族这一点陛下肯定不会欢喜,但若是叫陛下看见这些人的真面目,陛下恐怕恨不得早点分宗的好!”

    夏侯翼说道名声不好这件事的时候,丁胜觉得他们主子实在是太不要脸了,他的名声原本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唯一值得人称赞的就是大齐的战神,守护西凉府的英雄,但其他的就不怎么样了,什么克父克母、‘阴’沉狡诈,杀人如麻……没一句好话。

    如今在他面前说自己的名声,丁胜总觉得违和的很!不过不管怎样,他家主子如今算是有媳‘妇’的人了!

    人经不起念叨,夏侯翼还说叫手下的人加快速度让二老夫人知道自己‘女’儿的情况,二老夫人自己就跟过来了。

    比起前些日子来见夏侯翼,二老夫人看起来倒是‘精’神不少,但还是瘦,这次见到夏侯翼她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笑容说:“还没有恭喜大侄子,如今就要娶公主了!”

    以前她一直幻想给夏侯帅娶一‘门’‘门’当户对的妻子,以后侯府世子的位子他也有个助力;后来还是想给夏侯帅娶个高‘门’大户出身的媳‘妇’,无法继承爵位,那以后岳家能给他帮助;最后什么都不求了,只想着夏侯帅能生个一儿半‘女’,有人能在他百年之后记得给他上个香火……

    二老夫人有些悲伤,她当成眼珠子一般疼爱了那么多年的儿子,最后发现竟然不是自己生的,那个贱人……

    夏侯翼见到二老夫人一瞬间脸‘色’扭曲,温和的问道:“一直没有问过,二婶若是找到我那可怜的堂妹了打算如何处置?”

    二老夫人怔住,她只想着找到自己的‘女’儿,但从来没想过找到之后的事情!

    “我……我不知道。←→ㄨc书盟网”

    夏侯翼其实早就知道人在哪里,据说人长得与二老夫人特别像,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到时候若是带回京城肯定会引起轩然大‘波’,首先他二叔那一关都过不去!以‘奸’生子冒充嫡子,呵……

    “那我就来与二婶做个‘交’易吧!”

    “什么‘交’易?”

    “二婶对于二叔什么打算?”

    “和离!”

    二老夫人说的斩钉截铁,这句话不出夏侯翼所料,那接下来的事情就好了!

    丁胜送走二老夫人的时候,发现她恍恍惚惚的,等到出了夏侯翼府中大‘门’,干涸很久的眼睛里突然流出大颗大颗的泪水,她神情凄绝,再次扭头看了一眼夏侯翼府‘门’口的两只石狮子,喃喃自语道:“报应呐!报应!”

    丁胜将二老夫人说的那句跟夏侯翼说了,夏侯翼一笑,确实是报应,夏侯森的儿子为他报仇雪恨来了!

    盼望了这么多年的事情就要达成了,心爱的姑娘也马上能娶回家,夏侯翼只觉得苍天待他不薄。

    “主子就这么肯定二老夫人会跟二老爷恩断义绝?好歹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恩情似海深,二老爷想来会哄‘女’人,二老夫人恐怕下不了决心!”

    “你小看了一个做娘亲的能为了自己的孩子做到哪种地步,等她见到我那小堂妹你就知道了!”

    丁胜默然,心里面的那些酸涩仍然没办法一时半会放开,这世上有狼心狗肺的父母的,但到底更多的还是爱子如命的!他的父母不过是其中最之一罢了!

    “这些事情不是当务之急,这么多年布下的网慢慢收就是了,但是我大婚这件事,你要全力以赴,我会从梁王府借一个人过来,然后从公主府也借一个人过来,西大街还有陆家胡同、甜水巷子那边的宅子,以公主府的意见为主,梁王府的意见为辅。”

    “那主子呢?”

    “我没意见,只要元嘉住的高兴,房子里面没有违制不会被御史弹劾就好了!”

    丁胜这一日实在对夏侯翼无语的次数太多了,此时竟然不知道做什么表情好,现在主子这个样子哪里还有什么杀伐决断大将军的样子?整个人只知道七个字:一切以公主为准!

    “银子你知道从哪里支,以前咱们那些‘私’底下的东西尽量都走到账上去,以后成亲了就‘交’给元嘉打理!”

    丁胜跟夏侯翼毕竟穷了好长时间,他们俩之所以即使如今发达了也不见有何奢侈的,与以前一路要饭上京有直接关系,那种朝不保夕、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实在叫他这辈子都望不了!

    “主子,那可是将近三十万两银子呐!”

    夏侯翼看着丁胜,知道他的心思,有些无奈的说:“你知不知道陛下为公主准备了多少嫁妆?我根本就没想过跟公主比,能凑凑合合的表面上跟元嘉的嫁妆差不多我就谢天谢地了!唯恐元嘉被人笑话,嫁了个小白脸!”

    “照着公主殿下那个标准,谁娶了殿下我都跟小白脸一样!更何况主子根本就是小黑脸!”

    “行了,有这个功夫你还不如让好好帮管家将我母亲留下来的嫁妆整理好!那些都是改日要用的!”
正文 第二十一话 嫁妆深深深几许(二)
    &bp;&bp;&bp;&bp;公主毕竟不同于别的‘女’‘性’,那是皇帝的‘女’儿,自古就有皇帝的‘女’儿不愁嫁这样的说法,不仅仅是因为皇权滔天的缘故还有贵重也是一方面。

    在兰齐朵之前已经有七八位公主出嫁了,康泰帝在嫁‘女’儿这件事上面可谓是颇有心得,但再有心得也比不上将最小的‘女’儿嫁出去这种心酸,他可着劲想将兰齐朵嫁的风风光光。

    ‘女’儿家出嫁最注重什么?一是丈夫。

    丈夫是否才德出众、是否容貌过人、是否‘性’情和善等等这些,所以偶尔有那名不见经传的少年郎被点为驸马,若无特殊原因那就是少年本身出类拔萃到让人难以忘怀的地步!

    二是嫁妆。

    嫁妆取决了一个‘女’人嫁人后是否能在夫家过得抬头‘挺’‘胸’,理直气壮。

    兰齐朵的驸马是夏侯翼,姑且不论夏侯翼是不是青年才俊,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夏侯翼权势滔天!至少后面的二十年时间,他的影响力和威望无人能及!这一点康泰帝和太子心知肚明,甚至兰齐朵嫁给夏侯翼也是一种策略,他,并不是康泰帝心目中理想的‘女’婿人选!

    别的‘女’儿在婚前康泰帝甚至都旁敲侧击了她们的母妃,公主本就不同于别的贵族或小‘门’小户的‘女’儿,她们对自己的婚姻,在安稳的年代其实都有一定的选择权,唯独兰齐朵是没有选择权,康泰帝的内疚可想而知。

    事已至此,夏侯翼此人不好辖制那就只能从嫁妆这方面入手了,康泰帝恨不得用嫁妆砸死夏侯翼,叫夏侯翼好知道他对兰齐朵的重视。

    兰齐朵原本就是位同亲王的品级,康泰帝颇有些不管不顾的意思,公主朝服、朝冠,平日的衣物首饰、日用物品,以及仆从下人、家具、田产、字画古玩摆设,他基本上每日都会问问进展,织造坊、针线司、内务府,礼部,在康泰帝任‘性’起来的时候每日都忙的恨不得一天有二十四个时辰(四十八小时)。

    其中最为苦命的是礼部,兰齐朵的婚事本身只有半年时间,要在半年时间将元嘉公主的婚事安排妥当本身就是一件很赶的事情,这中间还牵扯到十一月康泰帝大寿,万寿节也绝对是不能马虎的事情,用别人的话说就是:“礼部那些老家伙,‘腿’都跑细了!”

    而礼部本身就是一群平均年龄在四十岁以上的人,他们‘性’格古板,严肃守礼,婚礼中的三书六礼,康泰帝赐婚已经有六日了,还连一样都没有着落。

    梁王将自己王府的长史专‘门’派给夏侯翼用,协助他‘操’办婚事,夏侯翼如今到了这个年纪,要是之前婚事没有着落也就算了,如今婚事有着落,媳‘妇’近在眼前,但这婚礼的程序却没有任何进展,好比老房子着火一般,无‘药’可救了,这一日夏侯翼忍无可忍的跑到礼部自己去问。

    三书分为聘书、礼书、迎书,六礼则是纳彩、问名、纳吉、纳征、请期和亲迎,兰齐朵是公主又和民间的不同。

    首先是聘书,纳吉一般是指(男‘女’订立婚约)时,男家‘交’予‘女’家之书柬,但,兰齐朵是公主啊!她的婚事乃康泰帝赐婚,康泰帝对于兰齐朵来说即使君也是父,“天地君亲师”,君本就排在前面,哪里还有夏侯家什么事情?康泰帝又卯着劲给兰齐朵长脸,原本好好的聘书和纳彩根本就没有《仪礼·士昏礼》里面说的那样“昏礼,下达纳彩。用雁。”更不用说什么:“将‘欲’与彼合婚姻,必先使媒氏,下通其言,‘女’氏许之,乃后使人纳其采择之。”

    但即使是这样也叫礼部吵得不可开‘交’,有人说即使公主下嫁本身就是通两姓之好,因此夏侯翼要亲自将大约三十种有象征吉祥意义的礼物送给‘女’家,这还是其一。但是,又有人从兰齐朵嫡公主的身份说起,说是若跟之前的公主们一样,其实没有嫡庶之别,无嫡庶之别的话怎能在朝臣中树立更好的榜样?

    夏侯翼到达礼部的时候,已经是礼部几十号人吵的第三次了,但即使吵了这么多次仍然没有吵出结果。

    夏侯翼深呼吸好几次,才能压下自己心中的暴虐,就说最讨厌的就是这些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啥事都拖拖拉拉的酸秀才了,现在还不能将他们怎样?

    “几位大人若是无法决定的话何不让陛下裁决?”

    所有人都等着夏侯翼,有个年轻一点的礼部官员尴尬的说:“若是这些事情我们都做不好,陛下该降罪了!”那不是告诉陛下他们就是一群酒囊饭袋吗?反正吵吵总会有结果的,以往都是这样的。

    夏侯翼额头青筋暴起,丁胜赶紧扯扯他的衣角,夏侯翼勉强让自己笑道:“不知道几位大人能否听我一言?”

    礼部尚书一直没参与手下的争吵,笑眯眯的对夏侯翼说:“夏侯大人请说。”

    “各位都是翼的长辈,翼哪里做的不好还请诸位长辈多多指教。”

    “夏侯大人但说无妨。”礼部尚书还是笑眯眯的,但是别人可就没有这样好说话了,夏侯翼本人来过问这件事本身就是与礼法不合,他们眼里夏侯翼本身就是个不知礼的粗人,因此看夏侯翼有事用白眼的。

    “公主殿下本就身份高贵,自然不能与平日来,否则这也是对公主殿下的不重视。”

    “嗯,夏侯翼大人言之有理。”

    “哼,终于说对了一句。”

    “所以聘书的话还是由宫中赐予夏侯家,一来显得殿下贵重,二来也是全了礼。但这纳彩还是夏侯家送入公主府为妙。”

    不等礼部众人说什么,夏侯翼赶紧补充道:“‘女’儿家成亲本来就是热热闹闹,以后的日子才会红红火火,况且其他公主出嫁也是这么来的。”

    最后一句话成功堵住众人的嘴,夏侯翼已经额头冒虚汗了,此时只感到庆幸,得亏昨天晚上将《礼书》翻了好几遍,这些事情才记得清楚,好歹先把第一步与圆过去再说,毕竟有个好开头,接下来的事情才更容易进行。只有丁胜有些觉得哪里不对,怎么觉得不伦不类的,有点像主子要入赘?

    礼部尚书恭恭敬敬的垂首站在康泰帝下方,将夏侯翼说的话汇报了一边,康泰帝哈哈大笑道:“孺子可教也!”

    他要的就是夏侯翼在聘书这一步退让,有一就有二,接下来其他的更好商量了!
正文 第二十二话 嫁妆深深深几许(三)
    &bp;&bp;&bp;&bp;夏侯翼松口气,这第一关好歹过去了!接下来就是准备聘礼这件事最为重要,康泰帝想在嫁妆上压夏侯翼一头,那隐藏的心思,早在夏侯翼知道赐婚的那一刻开始就知道了,只不过因为顺利赐婚这种好消息,夏侯翼早就忽略了其他的千难万险。

    虽然有些不自量力,但夏侯翼未尝没有跟康泰帝别苗头的心思,他也想叫兰齐朵知道,自己对她的重视并不比康泰帝少。

    叫夏侯翼比较放心的是,关于“问名”这件事倒不用安心,陛下早就请明灯老和尚合过八字了,这一关肯定没有问题。至于“纳吉”,要将庚帖置于神前或祖先案上请示吉凶这一点,夏侯翼表示谁敢在这其中鼓捣事,他会让人知道“杀人不见血”这五个字是怎么写的!而他的年庚八字绝对是和元嘉没有相冲相克的!

    “请期”那就更不用担心了,陛下已经赐婚于‘花’朝节那天了,这是板上钉钉的时间,谁也改变不了。这样一想就只剩下“纳征”和“亲迎”!到了那时候婚期可就越来越近了……想到这里夏侯翼裂开嘴笑笑!

    丁胜忙的脚不着地的过来请示夏侯翼就见夏侯翼坐在书房傻笑,这种状态从陛下赐婚开始一直就没断过,但这个时候看,还是接受不了!

    “主子,您先别急着高兴,光准备聘礼这一点够咱们忙活好几个月了!最主要是,陛下万寿节的时候,您可是准‘女’婿,看看给陛下进献什么礼物的好,那以后可就是您的老泰山,又是君王!”

    夏侯翼的智商在遇见兰齐朵的事情时基本都不在正常水平,丁胜不得不‘操’碎了心。

    “这有什么,不就是一份寿礼吗?”

    夏侯翼并不以为然:“礼部已经定下日子,三日后纳彩,你跟管家先把我母亲的那些嫁妆整理好,一共十六车,别‘弄’错了!”

    “错不了!纳彩先送去的是衣裳首饰、‘毛’皮,吃食、‘药’材。”

    “‘药’材都捡着元嘉能用得上,那些对她没多大用处的少一些,偶尔送个人还可以,不送人的话又用不着,她也不是那奢靡的‘性’子!”

    这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但夏侯翼说的也是实话,丁胜想了想道:“那三处房子我让于老三和嫂子去打理?”

    “这个不用!”夏侯翼摆摆手:“三嫂子让她帮我看着内宅,人多眼杂我不放心。”

    “那房子怎么办?”

    丁胜其实知道那三处房产的时候心中腹诽了好久,但也知道是没办法的事情,那是陛下的公主呢,公主府一个院子比他们现在这个三进的宅子都要大,更何况有九处风格不同的院子,那任何一处都是假山流水,甚至还有河流、马场、百兽园这种仿佛园林一样的地方。←→ㄨc书盟网

    “公主府会有人过来按照公主殿下的喜好‘操’心这件事,你到时候跟在边上好好看着,以后心里也有个谱。”

    “知道公主的喜好?”

    “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但你最好在外面别丢我的脸,要用什么,需要多少银子只管去账上支!”

    “母亲怎么会想到让我去?”

    坐在廊下的‘女’子手里拿着绣绷,有些愕然的看着柳氏。

    这柳氏正是与云嬷嬷‘交’好的原工部‘侍’郎的徐夫人,现在她只称自己柳氏,如今住在距离夏侯翼的宅子三条街的第二家,因此夏侯翼才能理直气壮的说徐夫人让他带东西给云嬷嬷。

    柳氏经历了一场如同大战一般的和离,整个人都显得骨瘦如柴,唯独令人欣慰的是,她总算求仁得仁跟自己的‘女’儿在一起安稳度日了!而已经改名叫柳榕的徐雅,早就不是当初那个需要依靠丫鬟典当首饰度日的贤王妃了。

    “没事了出去散散心也好,你如今还不到三十岁,青‘春’正好,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你看你现在除了在家中绣绣‘花’,给我做顿饭,还做什么了?我总不能看着你这样清修一般度日。”柳氏坐在廊下,慈爱的拉过柳榕的手说。

    柳榕心下酸涩,嘴上还是分辨道:“哪里有清修一般度日,我可是****吃‘肉’呢!”她只想岔开话题,现在这样每日平平静静的不用担惊受怕,也不用‘操’心朝不保夕,就已经很满足了!

    “你这孩子!说的这是什么话!”柳氏如何不理解自己的‘女’儿,但她同时也是一个母亲。

    “现在有吃有喝,还和母亲在一起,不用担心家中姐妹使绊子,也不用再怕王府的‘女’人们‘阴’谋诡计,我已经很满足了!”

    柳氏听了兰齐朵这话,已经干涸的眼泪再次涌出,到底是什么让她飞扬骄傲的‘女’儿变成如今这样唯唯诺诺,心如止水?如今她还不到三十岁啊!

    “娘,您别哭!别哭,我现在好好的。”

    柳榕看不得柳氏的眼泪,她的眼泪早在湖广那些年就已经流干了,更知道,这世上最没用的就是眼泪。

    “好,我不哭。”

    看‘女’儿动容,柳氏赶紧止住眼泪。

    母‘女’俩彼此宽慰了半天,柳榕想着总归是母亲的一片好意,还有公主府确实对她们有大恩德,假如这是公主殿下要求自然义不容辞。

    “你云姨母可没说一定要你去的意思,只是怕你在家闷久了不好,让你帮帮忙顺便就当散散心了。”

    柳氏是真心感‘激’云嬷嬷,如果没有认识云嬷嬷,如今他们母‘女’早就化作一抔黄土了,因此云嬷嬷打算让雅姐儿打理殿下以后要住的宅子,柳氏义不容辞就答应了!

    柳榕想了下,觉得此事并不难,而且跟个管事娘子一样,况且还是公主府的管事娘子,既不用她亲自动手也不用事事‘露’面。

    “既然这是云姨母的想法,‘女’儿自然没有推辞的道理。母亲也别觉得云姨母真的需要咱们帮忙,若是仅仅帮忙的话,想上赶着帮忙的人能从城‘门’口排到公主府,哪一个不是个中好手,恐怕云姨母想让我散散心是真的。”

    “既然你知道这是你云姨母的好意,就不要推辞,去看看也好,”柳氏深深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娘后半辈子就这样了,但你以后的路还长!”
正文 第二十三话 嫁妆深深深几许(四)
    &bp;&bp;&bp;&bp;“腰上还可以再收紧一些,到时候天暖和了,不用穿那么厚的,大礼服也好看!殿下觉得呢?”

    绣娘一如是说。请大家搜索看最全!的小说

    绣娘二道:“还有袖口这里,殿下喜欢木槿‘花’,到时候用银‘色’的丝线绣上木槿‘花’,一抬手更漂亮!”

    “还有朝冠!虽然按照规制殿下的朝冠应该是嵌东珠十颗,红宝石六颗,但殿下肤‘色’白皙,红宝石可以相应的增加几颗,黄宝石去掉两颗也不算违制,到时候映着殿下的肤‘色’那才叫美轮美奂。”

    绣娘三也发表了意见,最主要的是太子妃站在边上一幅深觉有理的模样,简直叫兰齐朵不知道说什么。

    兰齐朵看着身上大红‘色’的吉服,绣的是凤凰展翅的图案,因为她是超一品的公主,位同亲王,按规制可以用“五爪金凤”,亲王则是五爪金龙,美轮美奂自然不必说,甚至这一身吉服穿在身上都是有点重的,自然是因为用足了好东西。

    兰齐朵在众人的七嘴八舌中,甚至想着这一身衣服要是卖掉大概一户十口之家天天大鱼大‘肉’一辈子大概都绰绰有余吧?

    “元嘉觉得呢?”

    太子妃一脸热切的看着兰齐朵,兰齐朵之前还真的会说几句自己的意见,毕竟是要嫁给夏侯翼的,她也希望两人的婚礼能尽善尽美,但到最后发现自己提出意见之后底下的人意见更多,恨不得将吉服、首饰都重新打造一遍,就不怎么发表意见了。

    此时也如同前面几次一样,将身上的吉服打量一遍,仿佛在看可行‘性’一般,实际上嘴里却吐出几个字:“就按皇嫂的意见来!”

    太子妃生了两个儿子,大概最近又想生孩子了,而且迫切想生‘女’儿,对兰齐朵原本就很热情,最近更是热情到了一个新高度,恨不得把兰齐朵从头到尾的事情都要过问一遍。

    “那好,本宫也觉得绣娘们说的不错,吉服应该更好看了!”

    九位顶尖绣娘欢天喜地的下去改吉服了,太子妃看着兰齐朵有些感慨的说:“我成亲的时候可没有元嘉成亲这样隆重,一转眼就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年你还是个梳着两个小揪揪的小丫头,现在也要嫁人了。”

    “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了,但嫂嫂还是跟那时候一样。”

    ‘女’人谁不爱听别人说自己年轻,太子妃本就高兴,此时更是开怀。等她笑完了才正‘色’道:“今日我来其实是带着你哥哥的话来的。”

    “嫂子请讲。”

    “你也知道原本夏侯大人做了靖儿的骑‘射’师傅,朝中有人就不满,如今你更是要嫁给夏侯大人,你哥哥……”

    “我知道哥哥的顾虑,父皇如今年纪大了,因为三皇兄的事情他肯定心里面不好受。你让哥哥跟往日一样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我这边不用担心,夏侯翼……”兰齐朵沉‘吟’了一句道:“有我在,夏侯翼不会给哥哥添任何麻烦!”

    太子妃有一瞬间的难为情,但她也知道有些话必须说,而且殿下也确实没有和夏侯大人有任何‘私’下往来,殿下就怕元嘉一心向着他会关心则‘乱’,朝中那些人若真是咬起人来,真的跟疯狗一样!毕竟元嘉连刀子都敢替殿下挡,还有什么事情不敢做的!

    “你们也不愧是兄妹来,你哥哥的意思是,让你跟平常一样,只管好好备嫁就是了,其他的事情自有他在前面挡着,所以你不用挂记,安安心心到来年做个******就是了。”

    兰齐朵心下总算松口气,然后太子妃就开始说起各种关于嫁人的事情。

    “你的嫁妆一定要自己打理,从现在开始就多请几个账房。我记得你府中一共有八个账房的,你哥哥的意思是再加两个,以后你成亲了带上。”说完太子妃满脸笑意的说:“你哥哥打听了一下夏侯大人的聘礼还不少呢!”

    兰齐朵可做不出那个一脸害羞的表情,只是随意的笑笑,哥哥和父皇当她不知道呢,连嫁妆、聘礼都开始攀比了!

    太子妃见状脸上一怔,她想着元嘉自小就是这样淡淡的‘性’子,怎么要成亲了还是这样没什么变化,难道是对驸马不满意?她心里打个突。

    试探着开口:“元嘉难道不喜欢夏侯大人的聘礼?”

    “没有,我只是讲过其中一部分聘礼罢了!”

    “你见过?”太子妃大吃一惊。

    那吧梅‘花’形状的钥匙在公主府也不是多么秘密的事情,兰齐朵就三言两语的跟太子妃说清楚了!

    太子妃眼里都是惊奇:“竟然还有这个缘故?”这分明是夏侯大人那个时候就对元嘉倾心已久啊!连自己母亲的嫁妆都拿出来了!‘女’人家都喜欢听这样的事情,太子妃也不例外,此时她满眼都是羡慕和惊叹!

    “夏侯大人真是个有心人,竟然等了你这么多年。”

    “嗯。”兰齐朵大大方方的承认了,这样说其实也是说给太子和康泰帝听的,好叫他们放心,夏侯翼在对待她这一点上却是做的很不错。

    “看我,差点都忘记了,父皇的意思是你快出嫁了,成亲前就住到宫中,嫁妆从公主府走就可以了!”

    太子妃说了今日来的第三层意思。

    “嫂嫂就是不说,我也打算万寿节过后进宫陪伴父皇。”

    “父皇知道了肯定高兴!”

    “厨房又出了心的菜品,过几****得闲,带进宫给父皇和哥哥尝尝。”

    “你有心了!不过公主府的厨子说实话我也很期待!”

    ……

    姑嫂两人说了好一段时间话,等到长史大人过来说事情的时候太子妃才离开。

    “殿下,微臣听说殿下要用徐家和离‘妇’人认得干‘女’儿,去跟夏侯大人家的人商讨房子的事情?”

    “确有此事。”

    兰齐朵的长史是个直脾气,并且这么多年从来不会看兰齐朵脸‘色’,若是别人大概就听出兰齐朵心中的意思了,但他不一样仍然说:“微臣觉得此事不妥!”

    “有何不妥?”

    马统领也有事情给兰齐朵汇报,因此就在边上,他眼睛如同‘抽’筋一般对廖长史使眼‘色’,廖长史还是面不改‘色’的说:“那柳氏的干‘女’儿乃是一介寡‘妇’,殿下身份高贵,怎能让一寡‘妇’为殿下把关新房的事情?”

    “寡‘妇’怎么了?寡‘妇’不是‘女’人吗?子不语怪力‘乱’神,廖长史熟读圣贤书难道还怕冲撞了不成?”

    “看来要让廖夫人好好教导一下廖长史什么叫上命!”

    廖长史听见兰齐朵说聊夫人,脸‘色’一正道:“事关公主府声誉,此乃微臣职责所在!”

    “好一个职责所在!本宫记得大厨房里有个李妈妈就是寡‘妇’,长史大人既然如此看不起寡‘妇’,那李妈妈负责切菜的事情就暂时‘交’给廖长史吧!”

    兰齐朵说一不二,直接拂袖离去,那统领一脸“朽木不可雕也”的表情追兰齐朵去了!
正文 第二十四话 嫁妆深深深几许(五)
    &bp;&bp;&bp;&bp;廖长史口中的那个寡‘妇’,此时已经在大管家的安排下来到了夏侯翼准备的房子,打算先看看房子的布局。

    柳榕毕竟是做过亲王妃的人,见识还是有的,夏侯翼派来宅子这边的婆子只觉得果然是公主府的人,随便派来一个管事妈妈都如此有派头,简直比那些官家夫人还威风有气势!他们有些不服气的觉得,跟在柳榕身后简直跟柳榕的下人一般!

    而夏侯翼将这件事全权‘交’给丁胜负责,丁胜虽然满心的不乐意,但听说公主府派人来了虽然并不知道是谁来,还是急急忙忙的往外走,唯恐怠慢来人,却不想在二‘门’拐弯处撞上了!

    柳榕原本一边走一边打量,不想被一股大力差点撞翻在地,猝不及防之下就要跌倒,幸好她身边的丫鬟反应及时,赶紧在旁边扶住她,即使这样柳榕还是小小的惊呼一声!

    丁胜知道自己撞了人,赶紧一揖到底:“对不住!对不住!我匆忙赶路,没想到有人过来!”

    “不碍事,我也没摔着。”那声音稳稳的带着一股柔和。

    丁胜循着声音抬头,就看见面前的‘女’人二十来岁,一袭透着淡淡绿‘色’的平罗衣裙,长及曳地,无一朵‘花’纹,只袖口用品红丝线绣了几朵半开未开的茉莉‘花’。‘乳’白丝绦束腰,垂一个小小的香袋并青‘玉’连环佩,益发显得身姿如柳,她的头发也如同人一般简单,只是将刘海随意散得整齐,前额发丝斜斜分开,再用白‘玉’八齿梳蓬松松挽于脑后。

    丁胜一怔,这个‘女’人梳的是似乎是‘妇’人髻?他竟然看一个‘妇’人看的有些呆住了!只觉得心中一阵懊恼!也怪丁胜不了解京中的规矩,想他跟夏侯翼在西北,那里若是有寡‘妇’的话,其实梳的跟‘妇’人的头发都没什么区别,边境‘女’人本就稀少,就是寡‘妇’再嫁也不是什么难事,因为寡‘妇’一般都会很快嫁人所以头发上倒没有那么多的忌讳,毕竟有时候吃饱穿暖都成问题谁还有时间去关心头发梳的什么样式?

    柳榕也有些怔住,只觉得面前的男子实在长得有些过于好看了,只是他眉眼中自有一股英气,别人看过去反倒不会第一时间主意他的容貌。

    丁胜大量玩来人迅速做出判断:“这位妈妈可是公主府派来的人?”

    “正是,民‘妇’柳氏见过这位官爷。”

    “柳妈妈不用这么客气,叫我丁胜就可以了,既然来这里了,咱们就长话短说。”

    丁胜没想到公主府竟然派了这么一个‘女’人来,并且这个‘女’人看起来就不一般,心里面有些埋怨夏侯翼,事先也不知道将事情打听清楚,他就这样冒冒失失的过来了,早知道还是于嫂子过来的好!‘女’人跟‘女’人打‘交’道总比他一个大男人好。

    柳榕身边的丫鬟不服气丁胜叫柳榕柳妈妈,她家小姐怎么就成了公主府的下人了?柳榕却用眼神制止了丫鬟的不服气,有什么关系呢,若是因为那个人自己没被救出来,身份还不如一个管事妈妈!

    “那好,丁护卫,今日主要是先看看房子的大概构造,然后依依统计下来,家具这类的大件的物什要先送过来。”

    既然公主信任她就要将士气钱那个办好了!柳榕这个时候还没有发现,原本她死气沉沉的,却因为这个差事重新神采奕奕,斗志昂扬的!柳氏将‘女’儿的变化看在眼里,欣慰之情溢于言表,只觉得对云嬷嬷的感‘激’又多了许多,这都是后话了!

    先说这一日,终于到了纳彩的时辰,夏侯翼准备的******车东西也终于派上了用场,大清早开始夏侯翼的宅子周围就是一片热闹。夏侯翼甚至不到卯时就已经睡不着了,先是出去打了一套拳,然后再次去看了一眼那一对作为纳彩礼的活雁,见他们这几日因为养在府中又胖了一圈,心下很是满意,待用过早膳就将自己要穿的新衣裳拿出来,只等着去公主府。

    人家送礼物都是用下人,夏侯翼不一样,那些押送十六车礼物的人清一‘色’穿着喜庆的枣红‘色’裹黑边衣裳,那衣裳比长衫短一些,但比褂子要长一些,衬着这些人魁梧高大的身材更是显得‘精’神有朝气,偶尔有几个身材矮小的反倒将衣服穿的如同长衫一般文雅,这些人每个人都有一种特质,那就是站如松、坐如钟!他们不是别人正是原本夏侯翼麾下的黑甲军。

    今日因为夏侯翼,他们心中最信赖的人快成亲了,这些人自动包揽了送纳彩礼的重任,若不是因为夏侯翼住的地方偏僻不知道还会引来多少人围观。平日里即使心‘性’再沉稳的人此时遇见高兴的事情,那也不过是二十来岁三十岁的年轻人。

    大管家给他们准备了早饭,这都是一群大小伙子,他们身强体壮一个个饭量大如牛,包子馒头这些都是用盆上的!

    “你们说公主长什么样?”

    “肯定差不了,太子殿下跟跟公主乃是一母同胞的兄妹,你看太子殿下长得那么好看,公主肯定也貌美如‘花’!”

    “说的是,咱们将军有福气了!”

    “那你们说,公主殿下没有嫁人她身边的人肯定也是大丫头小姑娘的,肯定也没嫁人吧,到时候咱们是不是也能讨上媳‘妇’了?”

    这话说的,一桌子人都看着他,不过眼睛一个个锃亮锃亮的!

    “这话说的有道理,不行!我要先去跟将军通个气让他给我留意个媳‘妇’!”

    “你‘混’蛋!明明是老子先想出来的主意!”

    “等等!还有我!”

    “要找媳‘妇’也是老子先来!老子年纪比你们大!”

    ……

    一伙人‘乱’哄哄的,真的吵到了夏侯翼面前,夏侯翼心中莫名,只觉得这些家伙欠收拾:“都闭嘴!”

    “一会把东西送到公主府都收起你们那双贼眼,本大人的媳‘妇’都还没娶到手呢!要是因为你们本大人被公主嘲笑了,你们一个个都吃不了兜着走!”

    “将军不能自己有媳‘妇’了就忘记咱们呐!”

    “说了多少遍,叫我夏侯大人,怎么还叫将军,被人听见像什么样子,你们将军心里面怎么想?”

    “我们将军也叫您夏侯将军啊!您忘记了黄将军是您一手提拔的!”

    都是‘女’人吵嚷起来如同五百只鸭子,那是他们没有看见男人闹腾起来,那可不是五百只鸭子的问题,简直就是一千只鸭子!

    夏侯翼只觉得头痛无比,但也能理解,要是没有这个开头也就算了,但如今他自己成亲了,这些人还都个个光棍汉的!怎么想都是心中肯定渴望很久了!

    “既然你们问起来,本将军也不隐瞒,宫中大概会放出一批年满二十岁到二十五的宫人,到时候会随着去西凉府任职的官员一起走,愿意去西凉府的人得到的赏银比其他地方多,你们一直驻守西北,这些姑娘们能在宫中这么多年,一个个自然都是百里挑一的姑娘。”

    夏侯翼看着一堆向往的大小光棍,还是头痛的说:“但是我可丑话说在前面了,到时候你们娶妻最好按着年龄大小来,千万给我闹出事,丢了黑甲军的脸!”

    “将军放心!”

    这回倒是齐心协力说的震天响,夏侯翼满意的点点头:“那就赶紧回去再吃点饭,吃的饱饱的,中午在公主尽量少吃点,别让人家觉得本大人手下个个如饭桶一样!”

    “哈哈哈哈……将军这是担心在公主殿下跟前不好看了?”

    夏侯翼耳朵可以的红了起来,粗声粗气的说:“都给老子闭嘴!一会出发都把自己拾掇整齐了,别让人笑话!”

    “将军什么时候这么婆婆妈妈?连这些都要管!”

    “滚滚滚!”

    把这些烦人的家伙都打发走了,夏侯翼却情不自禁的笑起来,有媳‘妇’的感觉真好!

    公主的纳彩礼跟别人是不一样,就像普通人家男‘女’双方商定个时辰就好了,但到了夏侯翼这里则是等到宫中康泰帝派来的大太监长盛宣布吉时,也不知道是康泰帝故意的还是怎样,直到夏侯翼等的望眼‘欲’穿,站在那里快要将地板踩穿了才听到下人通传长盛公公来了!

    要问为什么夏侯翼不坐下等,答曰:“将新衣服坐皱了!”

    长盛姗姗来迟,夏侯翼心急火燎的要出发,却听长盛说:“不急!陛下让钦天监测算过了,巳时三刻(九点四十五)出发乃是上上大吉!”

    夏侯翼只好陪着长盛公公喝了半个时辰的茶才终于可以走了!

    长盛看着那一溜排的马车,心里面对夏侯翼倒是满意。公主也算是他从小看到大的,他自己又无儿无‘女’的,加上兰齐朵对康泰帝身边伺候的人都不错,还说要给他养老,长盛心里面说句大不敬的话,那是当做自己孩子疼爱的,如今跟夏侯翼算是半联姻,虽然是康泰帝派他来的,但他自己也是想亲自来看看。

    纳彩虽然不用大张旗鼓,但作为康泰帝最小的‘女’儿,夏侯翼又是这样一个身份,夏侯翼与兰齐朵婚事本身就是惹人关注的。

    等他们出了夏侯翼宅子所在的巷子,外面围绕着一圈的小孩子还有看热闹的老百姓。

    夏侯翼心里面高兴,也不怕别人打量,若不是因为今日不过是纳彩,他真想给大家都发喜糖让人沾沾他的喜气。

    前面打头的是长盛从宫中带来的二十来个御林军‘侍’卫,他们腰间悬挂宝剑,相貌更是英俊,几乎各个剑眉星目,直教路边的大姑娘小媳‘妇’看的脸红耳热。后面还有九个手持‘玉’如意,或者各‘色’珊瑚、翡翠状‘玉’璧的未及笄宫‘女’,以及九个未成年的小太监各拿着宫中其他娘娘赏赐的东西。最后才是夏侯翼抱着一对活雁,以及后面的十六车东西,每辆车边上都有穿着枣红‘色’衣衫的男子守着,他们虽然不急御林军俊美,但身上自有一股别人无法比拟的气势,比御林军还要吸引人。

    众人皆知原本着纳彩礼是要送往宫中的,但因为元嘉公主早早开府,而公主府又比皇宫要近一些,所以陛下才折中让夏侯将军把纳彩礼送到公主府,而这个时候陛下还有太子以及公主统统都不出面的只由梁王来接待,而等到明日的时候夏侯翼还要带着夏侯家一众人去宫中谢恩,这也是皇家公主与一般‘女’儿的不同。

    而京中已经很久没见过这样大的排场了,若不是夏侯翼怀中抱着的大雁,众人还会以为是谁家下聘礼呢,整整十六车的东西呐!这还仅仅是纳彩,旁的贵‘女’就是十六担东西都够叫人称赞了,哪里料到夏侯翼送十六车?

    可想而知这一盛况叫人多眼红。

    而最眼红的那个人此时坐在夏侯翼经过的路边酒楼上,恨恨的将杯子摔到地上!

    “你不是说他还在找那个‘女’人留下的东西,一直没找到吗?那你告诉我,”

    夏侯林将人拉到窗边一指第六车上的东西:“楠木云纹翘头书案还有楠木黑琴几,那些可都是那个‘女’人当年的嫁妆,我亲眼见过的东西,你不是说没找到吗?这会怎么出现在夏侯翼的纳彩礼中了?”

    “奴才……奴才却是从未接到消息。”

    “啪”!

    夏侯林一个耳光过去:“废物!本侯也好吃好喝的养着你,这点事情都办不好,当年你要是将钥匙找到了,现在这些东西都是本侯爷的了!”

    那人低着头看不清楚脸‘色’,只一个劲任夏侯林打!

    “这些事情既然已成定局,本侯爷大人有大量,就饶恕了你这次,”夏侯林发了一通火,又回到了那道貌岸然的样子,只不过此时看着那街上到现在还能王剑的队伍,他心里面又是嫉妒又是羡慕,要是那十六车东西是自己的该多少,随便拿其中哪一车打点打点他的侯爵说不定还有回复的可能。

    “多谢侯爷。”

    “你现在去打听,夏侯翼此次办婚礼,账上有多少钱,这可是陛下的‘女’儿,晾夏侯翼不敢‘私’下里‘弄’钱,那小崽子这些年打仗,可没少昧下好东西!”q
正文 第二十五话 嫁妆深深深几许(六)
    &bp;&bp;&bp;&bp;所有事情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先是前一天在宫‘门’口,夏侯翼受了康泰帝赐下来的聘书,接着夏侯翼带着黑甲军的儿郎们去公主府送纳彩礼。

    夏侯翼抱着能再见一眼兰齐朵的心思,但是他的心思早就昭然若揭了,康泰帝和太子怎能如他所愿?想当然那才这一日有太子把手,他仍然见不到人。

    之不过夏侯翼这场声势浩大的纳彩礼被很多人看在眼里记在了心上。

    萧慕白弹完那曲《凤求凰》的第二日暗香就想上‘门’,但她一直忍着一直忍着,知道今日萧慕白包下了如意楼对面的一个临窗的包间,她直接问道:“那天晚上在公主府外面弹琴的是不是你?”

    “是我。”

    萧慕白承认的很干脆,暗香看着低下那热热闹闹的场景,心里面又是快意又是嫉妒:“是你做的又怎样,如今公主殿下要嫁的人是夏侯将军!夏侯将军天纵奇才,手握大权,是连陛下和太子殿下都要忌惮三分的人!听说夏侯将军与公主殿下早些年就相识,也算是青梅竹马了!如今一对璧人,当真是天作之合。”

    自从那一日暗香去灯笼巷被发现之后,萧慕白就对暗香隐约含着不满不痛快,既然知道有人相对公主不利,为何不出声提醒,若是早做打算的话,那燕归山的事情是不是就可以免去了,听说那个时候公主卧‘床’很久都没有痊愈,前世他与公主是夫妻,可是知道那是多娇贵的人。

    “你也不用那话‘激’我,我跟公主又没什么关系,当然,这跟你也没什么关系。”

    萧慕白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就见暗香脸‘色’很不好,想到毕竟是前世他亏欠了一世的姑娘,这话说的有些重了,何况就如同他娘一样,暗香虽然对公主没存什么好心思,但对他从来都是好心一片的,就连自己被外放到西北那样荒凉野蛮的地方,她也愿意将如意楼租出去或者转让出去,自己跟着他去西北。

    软下声音道:“那毕竟是天家的事情,跟咱们没多大关系,我就看看而已,再说以后我去西北了,这京城的繁华是再∈c书盟网,也看不见了!”

    萧慕白着感慨倒是半真半假,文人都讲究个“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前世他被各种事情羁绊到死也没能成行,但今生既然有机会去外面走一走自然要出去看看的,更何况如今他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

    暗香听了这话心里面也是一松,看着那隆重的纳彩礼也不觉得难受了,这些都确实跟她没有多大关系,以后跟着萧哥哥去了西北,再也跟京城这些人没关系了,说不定没有他们这些人在,天高皇帝远,她的日子过得肯定比现在还好。

    难得的,两人坐在一起看着低下的车水马龙心平气和。

    一个很是昏暗,四面都是墙的院子里,两个差役靠在‘门’外喝酒,其中一个将脚下的瓶子踢走,骂骂咧咧了一句:“都是里面这个犬戎狗!若不是他老子现在说不定已经是捕头了!”

    “在这里也‘挺’好的,至少没有那么多的事儿,清闲多了!”

    “你说的倒是轻巧,难道想一辈子带在这个鬼地方?”

    “嘿嘿,肯定不会待一辈子的!”

    “怎么?你有什么消息?”

    “不说这个了!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什么日子?”

    “夏侯将军行纳彩礼的日子!”

    昏暗的小房间里,那蓬头垢面的男人听到夏侯将军几个字的时候,眼睛里闪过一道光!他艰难的挪动自己的身躯,然后窝在了距离外面两人最近的墙角。

    “听说光是纳彩礼都快赶上别人家的聘礼了!夏侯将军还说等到成亲那一日一定开三天流水席。”

    另外一个泼冷水:“就是开三天流水席,你又去不了,还‘激’动什么什么?”

    “说的也是,这么一说待在这个鬼地方真是……”

    “你这会想不想出去看看那场面,听说是黑甲军还有御林军都在一起押送纳彩礼呢!”

    “咱们守着里面这家伙,哪里能随便擅离职守?”

    “就说你迂腐了吧,所以这把年纪了还是个普普通通的衙役!”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这里面的人是谁你又不是不知道,若有个差池,咱们一家老小的脑袋还要不要?”

    “怕什么,外面不是还有人守着吗?”

    “外面是外面,有一句话叫什么来着,祸……祸……祸起萧墙!对!就是那意思就是从里面给坏了!所以才坏了!”

    “你一天尽是瞎‘操’心了,那家伙被夏侯将军喂了软筋散,每日李能将饭世道嘴里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哪里还有‘精’力逃跑!”

    “那……那要去你去吧!我守在这里!”

    “嘿嘿,那就多谢甘大哥了!一会我回来给你带烧‘鸡’!”

    “那你小心一点别被人发现了!”

    “知道了!知道了!”

    一直等到其中一个从偷偷挖出来的狗‘洞’溜出去之后再也没有声音了,窝在墙角的查克甘裂开嘴笑笑,只不过他已经在此几个月了,除了日常吃饭也没有洗过澡,头发已经脏的能打结了,一口牙更是黄的可怕。

    这里虽然住的地方不差,但是那些衙役本就对他印象不好,甚至有些仇视,吃的东西上难免亏待他,更何况别的方面了,还洗澡换个干净的地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谁家二大爷呢!没有欺负他已经算是格外仁慈了!

    而且夏侯翼是个很谨慎的人,就是查克甘如今到了这个地步,夏侯翼每过一旬还要让人过来检查一遍他的情况,看看那十香软筋散有没有失去效用,看看他这个人如今怎样了,查克甘这三个月就真的如同已经摔到了烂泥里面爬不起来的人一样,每日都如同在等死一般!

    但查克甘怎么会真的在等死?一个等死的人眼睛里是不会有光亮的!查克甘自不故宫是在等一个时机,而这个时机就是外面这两个人,还有他的军师!想必军师已经在想办法搭救自己了,只要自己多加忍耐这一天一定会等到的!

    夏侯翼哪里顾得上这些呢,他一心想着见到兰齐朵,但是哪个‘混’蛋说的?未婚夫妻双方婚前最好不要见面,说是不吉利!距离他们成亲可是满打满算的还有小半年时间呢!而且他可是打听清楚了,康泰帝万寿节之后元嘉就要住到宫中的,他有胆子闯公主府但是不敢闯皇宫啊!这该死的礼仪!,,
正文 第二十六话 嫁妆深深深几许(七)
    &bp;&bp;&bp;&bp;日子就在夏侯翼手忙脚‘乱’的备聘礼,兰齐朵收拾公主府内务的日子中度过了,很快的整个大齐的老百姓都迎来了康泰帝的大寿。

    明年就是康泰帝五十寿辰,老话说,给老人家过生日讲究“过九不过十”,“九”与“久”谐音,有长长久久的吉祥寓意,是长寿的象征;而“十”与“逝”谐音,有些不吉利,因此老人家大多数都提前一年过整寿,也有“**不离十’的说法,也是取“不离世”吉言。最主要的是,佛家讲究“月满则亏,物极必反”,“十”算是尽头的意思,自然不给过整寿。

    康泰十九年,恰逢康泰帝四十九岁生辰,而这一年先是夏侯翼频频传回捷报,后来更是一举将查克甘生擒,康泰帝自然龙心大悦!虽然中* 间有那逆子造反,但好歹没有对大齐的江山社稷酿成大错,也算是聊表安慰。

    如今自家小九明年也要出嫁了,到时候他除了小孙子真的跟孤家寡人一样,这寿辰一定要大办还要八方来贺!明年的这个时候她的乖‘女’儿就是人家的人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康泰帝光想想就是一把辛酸。

    礼部的人进来简直累成死狗不说,还不能有一点点松懈,这可是八方来贺呐!到时候有一点点差错都是丢了大齐的脸,而他们却都是各个文人气概,同时兼具大男子主义,在谁面前丢脸都不能在外人面前丢脸,有些事情他们自己关起‘门’来解决就可以了,但若是牵扯上外人那恕难从命!

    康泰帝寿辰这一日,最先进‘门’去太极殿朝拜的乃是皇亲国戚,那可是浩浩‘荡’‘荡’百来人的队伍,而番邦小国之人则是在后面第二批等着觐见。

    他们其中有的人还没到大齐皇宫,只觉得大齐果然富有奢华,仅仅人家一个大殿比他们整个皇宫都要大,还有那地面是不是铺的金砖,所以才金碧辉煌的?就连伺候的小丫鬟身上穿的衣服,似乎也只有他们国中的贵人们才穿的起的!有人就打起了联姻的主意!

    但现在的大齐哪里是以前先皇时期连年受到犬戎袭击的大齐,康泰帝只道:“云英未嫁者,唯‘女’一人耳!朕心甚怜,不舍远嫁也!”

    别人听完这句话也只得作罢,在兰齐朵奉上自己亲手坑坑巴巴做了一年有余的一身衣服之外,康泰帝的心酸达到了顶点!想想这个时候对‘女’儿还有什么比嫁妆更好的赏赐?大手一挥借着“九公主孝心可嘉”这个名义,赏赐行云流水一般传到了公主府!

    叫那些‘花’重金‘弄’来什么长生不老‘药’、火树银‘花’珊瑚树、西域火焰山纯种汗血宝马的儿‘女’简直郁卒一脸!搞了半天知道这身衣服如此受欢迎,还不如个个学着做衣服算了!

    但他们心里面再酸也没办法,其中以八公主兰湄最为愤愤不平:“父皇总说自己一视同仁,其实一颗心不知偏到什么地方去了,明明都是‘女’儿为什么只有小九最得他重视?”

    “云烟如意水漾红凤翼缎鞋、双喜字的水晶珠帘、嵌金丝镶三宝白‘玉’如意、描金龙凤呈祥松烟墨……这些东西我小时候不小心听太监念礼单的时候念过,还是父皇盘点‘私’库的时候,我那时候年纪小,最想要的就是红凤翼缎鞋,只觉得好漂亮,缠着父皇要了半天父皇只说我年纪还小不适合,上来我一串珊瑚手钏。”

    八公主心里面酸溜溜的,别人也没比她好多少,只不过他们不想八公主什么事情都表现在脸上,心里防不住事情,七公主因为肚子大了害怕她有个什么闪失,所以人没有过来,只将寿礼送来了!否则听了八公主这些话心里面不上火才怪!她一直觉得只有自己才能和兰齐朵相提并论的!实际上众人心里面清楚,在父皇心中她根本比不上兰齐朵,甚至他们所有人加起来都比不上。

    那边边陲小国还在感慨康泰帝对‘女’儿的大方和失去这样一个财大气粗的姑娘,夏侯翼却笑的脸都快僵硬了!

    而那边太监还在念:“紫檀木顶竖柜四开,随四季衣裳并万事如意金银锞子荷包各一压柜!黄‘花’梨长横柜三连,随大红缎绣金双喜被褥枕头一套、大红五彩莲‘花’闪缎被褥枕头一套、大红五彩富贵长‘春’妆缎被褥枕头一套、玫瑰紫缠‘花’织锦薄被枕头一套、捻金银线滑丝锦被枕头一套、苏绣弹‘花’红锦团丝薄被枕头一套!酸枝横柜四开,随各‘色’彩缎、闪缎、妆缎、丝缎、绫等共一百匹香樟木横柜四开,随缎貂皮袍、灰鼠皮袍、细羊皮袍、银鼠皮袍、貂皮褂、貂皮褂、白狐皮褂、银鼠皮褂、灰鼠皮褂、狐肷皮褂各一……”

    听着这些礼单上的东西,果然,陛下就没安好心,现在他这样大肆赏赐,等到自己纳征的时候下聘礼得多少才是把这张脸保住!夏侯翼原本是想着父亲留给自己的东西以后留给孩子的,毕竟好男儿不会自然会自己赚钱养活妻儿,但现在觉得自己错了,这些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再这样下去他连连都保不住了,没看那些同僚们看他的眼神活脱脱的看一个吃软饭的!

    但夏侯翼这个‘性’子根本不理解这些人的眼神,那是赤‘裸’‘裸’的羡慕嫉妒恨啊!若是这种事情放在他们家身上那简直做梦都要笑醒的好吗?里子都有了谁还在意面子这种事,面子能吃吗?面子能喝吗?还是面子在用银子的时候能当银子‘花’?

    不过等轮到各位驸马进献礼物的时候,夏侯翼还是深吸一口气,今年他作为准驸马也是要给听康泰帝进献礼物的!前面的八位驸马,不管是在京城的还是在外地的,在康泰帝寿辰的这一日全都赶回来了,并且心思各异的全都是好东西!

    足有一人高的白‘玉’观音、千年灵芝、‘色’艺双绝的歌‘女’、手抄经书、难得一见的奇石……

    等轮到夏侯翼的时候,那太监嗓子仿佛被掐住了一般了!

    等到众人纷纷侧目的时候,他才颤颤巍巍的喊:“夏侯大人,夏侯大人进献生姜一缸!”

    众人都静了静,接着是嗡嗡的议论声!

    送生姜?就是平日里厨房用来做菜的那个生姜?熬姜汤的那个生姜?众人眼神都有些飘忽了!

    循着视线望去,果然随着太监的话音落就见有宫人抬着足足有四五米长桌案进来的,康泰帝见识了这些延缓缭‘乱’的东西,其实个人都大同小异,怎么名贵怎么来的,但对康泰帝来说,这些东西见得多了跟一块石头、一块抹布、一张纸其实没多大区别,乍然听到夏侯翼送了这么一份别出心裁的礼物,康泰帝倒是很有兴趣!

    给太子递个眼‘色’,太子清清嗓子:“夏侯大人送的是什么东西?”

    啧啧,他其实也好奇了!

    “如大家所见,生姜!”

    老子自然知道是生姜,但是你能不能说的这样理所当然的?

    “陛下请看这座生姜的样子?”

    夏侯翼说着一下扯开了那几米长的桌案上盖着的红布!

    康泰帝坐在龙椅上有点远,只好走下来亲自看看,“看起来倒是山的样子……”

    “正是,微臣将大齐的各处河山全都用生姜做成了,这些起起伏伏的山脉都是陛下执掌朝政这些年陆陆续续从蛮夷手中收回来的,微臣只愿在陛下的统治下,有生之年守卫大齐江山永固!”

    “好一个江山永固!只要朕在一日,大齐就绝对不会失去一寸土地!”

    哪一个做皇帝的不希望江山永固?哪一个做皇帝的不希望在自己的手中将老祖宗的基业发扬光大?康泰帝本就心‘性’坚韧胜于旁人,他如今能将大齐知礼的繁荣昌盛如何能没有一点野心?此时听到这些话简直比那些什么翡翠‘玉’观音、汗血宝马、千年灵芝要熨帖几百倍!可谓是挠到了痒痒处!

    康泰帝的声音在着大殿中铿锵有力,众位朝臣谁不想在盛世中青史留名?他们听到这句话只觉得自己体内热血沸腾,一个个跪下来山呼:“臣等誓死守卫大齐江山永固!”

    “臣等誓死守卫大齐江山永固!”

    “臣等誓死守卫大齐江山永固!”

    “臣等誓死守卫大齐江山永固!”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这山呼声如同山呼海啸一般在大殿中永不停歇,有机灵的太监早就将朝臣和康泰帝的对话传入了民间,一传十十传百,相比不下十天半个月这些话会让整个大齐都知道他们的君王是怎样一个人,他们跟着的是怎样的一国之君!

    夏侯翼进献的礼物在意中人心里留下了一笔浓重的笔墨,有了夏侯翼这样专美在前,别人送的礼物就是再奇异也很难入康泰帝法眼,经此一时,康泰帝对夏侯翼的观感果然好了许多,甚至在宴后甚至还让人将自己‘私’库里面收藏的名剑,战神白毅用过的飞卢剑赏赐给了夏侯翼,但这一次却没有人说什么,因为夏侯翼那一排的“姜山”实在大快人心,让他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也觉得热血沸腾!可以说作为大齐人没有一个不希望自己的国家强盛、繁荣!

    在这之后的很多年里面,再也没有人会给康泰帝像今日寿宴这样的震撼!

    晚霞尚满天的时候,日渐的炎热已经散去,独留下一些炙烤的感觉,但却并不灼人,康泰帝看在今日夏侯翼表现良好的份上,终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他频频像兰齐朵使眼‘色’的时候,哼了一声装作没看见的样子带着各国使节还有大臣们转移到他的万兽园去了!

    温热的风吹着,夏侯翼偷偷瞄了一眼兰齐朵只觉得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因为今日康泰帝寿辰,兰齐朵在打扮上尽可能的往华丽贵重的方向打扮,毕竟还有其他小国的使臣在,作为康泰帝的‘女’儿,可不能如同平日里一般随‘性’。

    她一身广袖束腰的曳地望仙裙,上半身因为兰齐朵不喜欢繁琐,秀娘们尽可能的只将天丝衣料原本的‘花’纹展现出来,但裙子上却是用细如胎发的金银丝线绣成攒枝千叶海棠和栖枝飞鸾,刺绣处缀上千万颗珍珠,与金银丝线相映生辉,显得贵不可言。

    两人的距离本来就不远,一前一后的,夏侯翼只盯着兰齐朵飞扬起来的裙角看,只觉得怪不得太子说养着元嘉耗资颇丰,这一身行头却是光看起来就很贵重更不用说还有那些顶尖绣娘们所耗费的人工和时间,不过如果是他,他也愿意用这样的东西来打扮元嘉,不为什么仅仅是觉得这样装扮起来的元嘉神采飞扬、前所未有的美丽,就是为了这份美丽也要咬牙!只是这样夺目的美丽以后还是他自己一个人欣赏吧,今日那些番邦‘毛’子出声,夏侯翼差点要忍不住出面了,幸好康泰帝早就拒绝了。

    “嗯?”

    夏侯翼只顾着跟着兰齐朵后面嬷嬷的往前走,根本就没听见兰齐朵到底说了什么,还差点撞上兰齐朵,小图喜对夏侯翼怒目而视!

    “元嘉说什么?”

    兰齐朵好笑的看着一脸茫然的夏侯翼:“你的那大齐‘姜山’是怎么来的?”

    兰齐朵有疑问,夏侯翼自当解‘惑’,说起这个也算是他的得意之作了,不过恐怕谁都没想过夏侯翼这样是因为,实在不想‘花’那么多钱去‘弄’一件康泰帝懒得在看第二眼的东西,况且为了准备聘礼,他连他爹留下来准备给以后孩子的东西都打算动了,可想而知有多穷!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早早的将生姜中下来之后,在生姜快要长出来的时候用丝线将他们绑成各地山川的模样,等到长大了再调整一下,就成了想要的样子。”

    兰齐朵看着夏侯翼的眼神很是温柔,种植生姜光是想都不容易,而夏侯翼一个‘门’外汉肯定是煞费苦心了,能如此对待父皇的生辰礼,可见是将她真的放在心上了!

    “多谢你让父皇高兴!”

    夏侯翼只觉得耗费的这几个月时间在兰齐朵这样一个眼神中比什么值得,他有些手足无措的说:“没……没什么,以后成亲了,他也算是我父亲了,孝顺父亲这是天经地义的!”

    兰齐朵听他这样说,咬着嘴‘唇’笑了一下,竟然生出了一种羞涩的感觉!。
正文 第二十七话 ****新扫待卿至(一)
    &bp;&bp;&bp;&bp;兰齐朵少有这样娇羞的时候,夏侯翼自然是没见过的,他目光有些痴傻的看着兰齐朵结结巴巴的看着兰齐朵道:“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不仅会把你父亲当做自己的父亲对待,还有你的哥哥、嫂子、侄子、外甥,我都会当成自己的亲人,我……我……”

    “好啦!我知道啦!”

    明明夏侯翼此时表情呆呆的,一点都不灵光,兰齐朵却莫名觉得夏侯翼此时憨憨的可爱,一点都不讨人厌,这句话更是仿佛含糖一般,听得夏侯翼增个人都甜丝丝的,他就那样笑望着兰齐朵。

    萧慕白想着今日夏侯将军在人前那样出风头,还是以陛下准‘女’婿的身份,而他连吃醋的资格都没有,心下烦闷间就打算离开,哪里想到走在宫中的小道上会看见这样的情景?

    高大‘挺’拔的男人眉眼温柔、嘴角含笑的看着对面的‘女’子,‘女’子宽大的裙摆被风轻轻一吹仿佛与那男子的衣裳都‘混’杂在一起了一般,更叫人难得一见的是,那‘女’人没有平日的疏离高贵,而是带着微微的娇嗔和促狭。

    萧慕白一双眼睛被刺痛一般,若是公主不喜欢那人他兴许还有努力的动力,但这明明就是两情相悦,他没有任何借口去破坏这一切!

    萧慕白原本是要顺着这条路出宫的,最后还是转头走了另外一个方向。

    夏侯翼看着自己跟兰齐朵被风吹到一起紧紧挨着的衣裳,只觉得心里面美美的要冒泡,脑子里不可避免的想到一些多余的废料,但还算清醒的脑子虽然舍不得此时的相处,却还是违心的说:“如今一早一晚的温度变化大,虽说已经十一月了,刚刚还有点热这会就已经起风了,你身子不好,还是赶紧回去吧!”

    他伸出手想将兰齐朵的披风拢紧一些但还是最终没有行动,宫中人多眼杂的,如今他们是未婚夫妻,能这样走在一起已经是陛下格外开恩,若是动手动脚的,难免被人说嘴,自己是个男人也就罢了,但是元嘉是个姑娘家,就是贵为公主又怎样,他比谁都清楚那些人的德行,平民百姓不敢议论的事情,他们绝对敢说,夏侯翼不想兰齐朵被人说行为不检点。

    兰齐朵倒是没想到夏侯翼这么着急让自己走,倒是小图喜将兰齐朵披风带子系紧,劝说道:“夏侯将军说的没错,这里起风了,殿下还是回去的好!”

    今日为康泰帝祝寿,兰齐朵顺便带着箱笼打算就此住到宫中了,反正凤栖宫的忘忧阁****都会为她打扫出来。

    小图喜这样说了夏侯翼反倒有些舍不得,不过他还是纠正道:“小喜姑娘以后还是叫我夏侯大人的好,我早已不是什么大将军了!”

    这些话已经说了不少遍了,但大多数人还是一时半会的不改口,夏侯翼如今是康泰帝的准‘女’婿,加上以前云凯旋说的那些话,他对将军这个位子很是介意,就怕因为他是将军这个身份被人诟病不能娶兰齐朵。

    小图喜从善如流:“奴婢遵命。”

    最后见实在没办法再赖在这里不走了,夏侯翼依依不舍的说:“我走了,你快点回去吧!要是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宫里找不到,你就让人给我传话。”

    随即自嘲的想,陛下将这个‘女’儿当做心尖尖一样,有什么不会办到的?兰齐朵今日因为夏侯翼的举动,心情极好,也不觉得夏侯翼说了废话,很是耐心的听着。

    夏侯翼一步三回头,最后还是没忍住:“你……什么时候出宫?”

    “若是不出意外的话,大概到明年‘花’朝节前了!”

    那就是婚礼前了,夏侯翼一阵失望!内宫中他一般进不去的,以前之所以跪在雪地里找元嘉,那还是太子殿下格外爱恩,如今么?夏侯翼有写沮丧,那就是满打满算还有三个月不能见面了!

    兰齐朵并未说什么,只觉得此时夏侯翼有些好笑,一般情况下公主都是从宫中出嫁的,如今她能这样任‘性’不过是父皇偏爱罢了,若是连这一点都不知足,那可真是忍心不足蛇吞象了!她哪里能明白夏侯翼这是觉得以后想见她太困难了!

    终于将人送走了,而夜宴还没有散去,兰齐朵让人向康泰帝告罪,只带着小丫鬟自己去休息了,这一日在人前端着一张脸,还有这一身厚重的大衣裳,都叫兰齐朵感到有些疲惫,她的身子却是没有别人好,这个时候就算逞强也改变不了事实。

    而宫外的夏侯翼觉得却觉得有些事情不好一拖再拖,分宗的事情迫在眉睫,元嘉不过是参加宫宴而已,就看起来有些疲惫,夏侯家上上下下一族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就是从中有脸面见到兰齐朵的也至少有一百来人,这些人光是辈分就压他一头,还有这些人贪得无厌、无利不起早的本‘性’,以后他们成亲了,恐怕能见天的来烦元嘉!

    “二夫人那里准备的怎么样了?”

    “情绪上倒是已经差不多平静了,如今正带着……二小姐回京,不过最快也得半个月。”

    丁胜不知道如何称呼那个被偷偷抱走的姑娘,想了想主子对她肯定比二少爷观感要好,至少这位二小姐从未见过面。

    天已经昏暗下来,夏侯翼坐在马车中皱眉问道:“为何需要这么久?不是说半个月以前就出发了吗?”

    “哦,是这样的,二小姐她小产了,身子虚弱,二夫人怜惜二小姐,所以路上走的慢一些。”

    一听这里面就没好事,夏侯翼以前只隐约打听到他二叔将孩子寄养在了一户没儿没‘女’的地主家,就没有再关注了!如今再听就知道里面的事情不简单!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从头说起!”

    “主子可是要从哪里听?”

    丁胜知道夏侯翼好些事情都不太了解。

    “就从她小时候开始说起,简单说一遍。”

    知道事情大概他就知道如何处置二婶的事情了,原本以为不过是一桩偷龙转凤的小事罢了,谁能料到他预计一个月就能完成的事情,如今看来没有两个月就被想安生!q
正文 第二十八话 陋舍新扫待卿至(二)
    &bp;&bp;&bp;&bp;“说起来二老爷对二小小姐也算尽心尽力,毕竟是自己的亲身‘女’儿,他找的寄养那家地主两口子,都年近四十了别说一儿半‘女’,小老婆加起来能凑好几桌,但愣是没有人生出一个来崽儿。←→ㄨc书盟网暗地里大家都说他家坏事做的太多,遭报应了……”

    “你哪里那么多废话,长话短说!”

    夏侯翼并不想听丁胜如同说书一半一‘波’三折,二房一家无论好坏都与他没关系,他要的只是了解情况,等到应对的时候心里面有一个解决问题的方案,至于别的,他没兴趣!

    “那好!反正就是原本二老爷给了他们足够的钱财还让人每年悄悄去看几次,地主家对二小姐倒也尽心尽力,只不过后来他们家不知道从哪里得来一个方子,在二小姐送过去第三年地主家娘子就生了一个‘女’儿,照顾二小姐自然没有那么尽心了,听说有时候连饭都吃不饱,只在二老爷派人去看的时候稍微打扮的体面些。”

    丁胜有些唏嘘,明明是侯‘门’千金却沦落到吃不饱穿不暖的地步,还要收人白眼,比他小时候都强不到哪里去!

    夏侯翼冷漠的说:“你要是时间多,最近这么忙的,我干脆送你过去帮忙收拾田庄!”

    夏侯翼不仅将兰齐朵指定的那三个地方收拾了出来,而且还‘花’大价钱买了一个面积颇为大的庄子,如今正在如火如荼的动工,那地方背靠山林,夏天的时候是个避暑的好地方。

    丁胜赶紧道:“我不是为了主子了解的更清楚些么?”

    “侯爷的继室从中动了手脚,找了个道士说二小姐八字与地主家的小姐相克,那地主家的孩子来之不易,竟然悄悄的搬了家还将二小姐送到了福州府一个乡下亲戚家里,继夫人又跟那些人狼狈为‘奸’在一边瞒天过海,二老爷就一直以为自己的‘女’儿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实际上,那地主家的亲戚家里大大小小孩子就有七八个,还是个捕鱼的渔民,一家子吃饱都不容易,二小姐还不到十三岁就被他们家用五两银子嫁到了邻村一个姓莫的人家。那莫家人的小子比二小姐年长将近十岁左右不说,脑子其实还有些傻,所以才二十多岁了还没成亲,二小姐这次之所以会小产还是因为那傻子不知道轻重,在二小姐怀孕的时候要强行行房,据说都不止一次小产了。”

    丁胜有些尴尬,那毕竟是主子的堂妹,瞅瞅着日子过的,怪不得听下面的人说二夫人当场就差点疯了!

    “二夫人是怎么处理的?”

    “二夫人用一百两银子将二小姐买了下来。”

    夏侯翼默然,永远都不能小看‘女’人!他本想着假如二夫人太过分的话,他的人肯定会出手阻止的,哪里料到二夫人出乎意料的平静。

    “不过你们最好还是好好看着二夫人,会咬人的狗不叫,越是现在沉默平静到时候越是爆发的厉害,小心她大的你们措手不及!”

    “纸包不住火,这件事迟早会宣扬出去!但想让外人知道什么,我说了算主动权要在我手里!”

    夏侯翼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整个人都冷静的可怕,丁胜只觉得自从与公主殿下定亲以来,主子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忽上忽下的状态。

    马车晃悠悠的往前,十一月的夜晚其实已经有些冷了,但对于他们这些常年习武之人根本不算什么。

    丁胜长久的沉默,夏侯翼想着自己最近太忙已经很久没有关注过丁胜了:“你在想什么?”

    “只是有些不明白,为何主子遇见公主殿下之后就像换了个人一样。”

    夏侯翼谜一样的笑了一下,半晌就在丁胜以为他会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听夏侯翼恍恍惚惚的说:“我也说不清这是为什么,大概等你以后遇见一个让你很动心的‘女’人之后就会明白吧。”

    夏侯翼的声音很轻很轻,丁胜却听的明明白白,不知道为何他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女’人‘女’人的身影,那‘女’人无论何时背都‘挺’的笔直笔直……

    “好好驾车,想什么呢!老子大风大‘浪’都过来了,可别在‘阴’沟里翻了船!娶媳‘妇’的事情也得等你家主子娶上媳‘妇’再说,到时候好好给你瞅一房媳‘妇’!”

    丁胜脸‘色’有些难看,他怎么会想起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可是有夫之‘妇’了!

    “驾……”

    狠狠的‘抽’了一鞭子马,丁胜恶狠狠的想,肯定是自己见主子要娶亲了所以才会想到‘女’人了!而这些年见到的稍微年轻点、打‘交’道又多的‘女’人就那么一个,自然会想到她了!嗯,一定是这个原因!

    两人各有心事的回到家中,夏侯翼却突然说了一句:“证据都收集齐了没有?”

    丁胜一愣,自然知道夏侯翼说什么:“就差二夫人那边了,到时候拿出这些证据,二老爷就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再没有比枕边人更有力的人证了!”

    “主子真的确定二夫人会当面在族人面前揭穿二老爷?”

    他这些日子打听到的事情不少,可是知道当初乃是二夫人要死要活的要嫁给二老爷的。

    “你记住了,永远不要小看一个‘女’人的决心!‘女’人狠起来男人根本就挡不住!更何况还有继夫人从中添柴加火,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更何况夏侯林还在她的眼皮子底下与别的‘女’人眉来眼去长达二十年!二夫人的存在就是个笑话!而且她如今亲眼见到自己的‘女’儿,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夏侯林她怎么可能放过?”

    管家打开‘门’迎接了夏侯翼进来的时候,就见到夏侯翼一脸的冷漠,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今日给陛下进献礼物不顺?”

    丁胜摇摇头,这大好的日子,恐怕主子心里面想到死去的侯爷和夫人心里面更不好受!

    “您就别‘操’心这些事了,如今给主子准备聘礼您还不累吗?”

    “谁说不累的?王府派来的管事实在太挑剔了,那些东西就连拜访的样子都有规定,哎,你说这以后小少爷要是跟公主成亲了,是不是比这规矩还多呐?”
正文 第二十九话 陋舍新扫待卿至(三)
    &bp;&bp;&bp;&bp;有些事情一旦提上日程就会变得紧迫起来,就像兰齐朵之前没觉得嫁人如何一样,但周围人一直忙忙碌碌,仿佛每天都有做不完的事情,闹的兰齐朵也有些紧张。

    “虽说殿下绣功不好,亲自绣嫁妆这种事咱们自然不能像别人家的贵‘女’一样,但是这凤冠上面的红纱,殿下总得动几针也算是将这件事圆过去了。”

    “到时候又是凤冠又是轻纱遮面的,哪里用得着再往上面绣什么,再说有几个人会看本宫的脑袋和脸?”

    兰齐朵提不起劲儿来。

    云嬷嬷还想继续劝阻,兰齐朵一下溜到‘门’外说:“听说父皇这次寿辰得了一个高古盘龙‘玉’璧,很是不错,本宫去看看,至于头纱的事情,等晚上回来随便戳几针就可以了!”

    云嬷嬷只得叹口气,兰齐朵心想等晚上回来的时候,夜里光线不是那么好的,嬷嬷向来疼她怎么忍心到时候叫她动针线?

    其实就是像嬷嬷说的,她随便做个样子就好了,但兰齐朵总觉得她只要开始动了针线仿佛很快就要出嫁一般,这种奇怪的心理大概也只有待嫁的新娘子才会明白。

    康泰帝确实寿辰的时候收到了一块盘龙‘玉’璧,但那仅仅是一块盘龙‘玉’璧而已,他自持又克制,玩物丧志这种事情只有兰齐朵和梁王这对树枝才会干的出来!

    康泰帝在这个上面也向来不吝啬,而兰齐朵反正如今住在宫里没事就要往乾清宫跑的,众人都已经习惯了九公主殿下如同上朝的臣子一般每日去陛下宫中,以往兰齐朵去康泰帝的乾清宫还会引来后宫嫔妃不满,作为‘女’儿整日里霸占着父亲算什么事情?

    但如今没人敢说这样的话,御膳房不过是连着两日早膳给公主殿下送一样的饭菜罢了,康泰帝就立即大发雷霆,将人拉下去好一顿板子!这样的情况下谁还能说什么。

    不过众人之所以一声不吭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抱着兔子尾巴——长不了,这样的心思看的,有的心里面咬牙切齿的,让你嘚瑟,让你嘚瑟,顶多再过三个月就嫁人了,嫁人了看你还怎样霸占着陛下的宠爱?

    兰齐朵自然不会理会这样的是事情,她到了康泰帝那里,果然梁王在,康泰帝见到兰齐朵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骂道:“你们叔侄俩果然是大齐数一数二的纨绔!都惦记朕这些东西!鼻子也比狗还灵!”

    兰齐朵一头雾水,看向梁王,梁王有些不好意思的“嘿嘿”干笑两声,原来他也是奔着康泰帝那块盘龙‘玉’璧去的!

    “父皇说的,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种好东西我和王叔可是无福消受,不过品鉴一二还是可以的,谁让我们都是父皇的亲人呐!”

    “你就用这些话来糊‘弄’我,哎,你说你以后嫁人了,夏侯翼那小子万一跟你生气怎么办?不听你糊‘弄’怎么办?虽说你贵为公主,但是着夫妻之间的相处有时候父皇也没办法啊!”

    康泰帝说翻脸就翻脸,这已经是不知第几次提到兰齐朵嫁人的事情了,梁王看着兰齐朵无奈的样子,同情的看了她一眼,自己皇兄伤‘春’悲秋起来简直要人命呐!

    “父皇是不是忘记了我还有二百‘女’兵呢!”

    梁王眉‘毛’挑挑,一言不合难道就动手?到时候上演一场九公主大战虎威将军的全武行?

    “哈哈哈……我儿说得对!过几日为父再给你增加一些人,到时候若是夏侯翼那小子敢对你不好,咱们就打回去,打坏了为父给你做主!”

    康泰帝一瞬间兴高采烈,兰齐朵也忍不住笑了,果然父皇从来就不是按常理出牌的那个人,怂恿‘女’儿跟‘女’婿打架,也只有父皇能想的出来!不过为何自己想到跟夏侯翼打架这件事竟然还带着点小兴奋?

    梁王无语的看着眼前的父‘女’俩,竟然生出了夏侯翼好可怜的想法。

    “咳咳,那盘龙‘玉’璧还看不看了?”

    “当然要看!今日朕心情好!”

    康泰帝大手一挥:“将朕前些日子寿辰收到的东西都呈上来!”

    兰齐朵朝梁王挤眼,这是要大开眼界了!自从她搬出宫中开始为了不叫其他姐妹们嫉恨,已经很久没去过父皇的‘私’库了!

    康泰帝的‘私’库确实很多东西应有尽有,梁王虽说见惯了宝贝,但皇帝的‘私’库岂是别的地方可比的?她只觉得意犹未尽、眼‘花’缭‘乱’。

    兰齐朵原本就见过不少康泰帝的好东西,因此这时候根本没什么好好奇的!倒是其中一个‘玉’扳指让她有些好奇。

    那扳指是墨‘玉’的质地,样子古朴简单,上面似乎只有云纹的图案,兰齐朵情不自禁的把玩起来。

    康泰帝见状:“你既然喜欢就给你!那墨‘玉’也不算贵重就是上面的祥云图案乃是自然天成的,从哪来的?”

    长盛公公答:“回禀陛下,这是康泰元年塔塔国贺陛下荣登大宝进贡的其中一个物件。”

    “那就给元嘉,朕记得还有一套墨‘玉’砚台、笔洗的,也一并给元嘉。”

    兰齐朵原本也只是觉得那云纹图案自然天成多看了一眼而已,哪里想到康泰帝这样干脆,不过她手中这个扳指一看就是男人用的,难道父皇没看出来?兰齐朵把玩这个漆黑如墨、‘色’重质腻的东西,心里却不期然想到了夏侯翼。

    想到那个男人站在演武场上,长身‘玉’立、拉弓‘射’箭的模样,这‘玉’扳指是不是戴在他手上更合适些,到时候也算物尽其用了?

    “奴才遵旨!是直接送到殿下府上还是?”

    长盛的话将兰齐朵的思绪拉了回来,看到康泰帝,她心里有些愧疚,父皇什么好事情都想着她,她自己呢?竟然想到夏侯翼那个‘混’蛋了!兰齐朵没想过自己的这种心理,根本就是俗话说的‘女’生向外。

    梁王腆着脸说:“皇兄,臣弟也不要什么墨‘玉’扳指,您就把这个沉香木的扇子给臣弟好了!”

    那沉香木的扇子基本上只要拿在手里,顺着风半里地的人都能闻见香气!想到梁王跟只老孔雀一样,兰齐朵就忍不住笑!

    果然康泰帝又骂道:“元嘉要的好歹是扳指、砚台!你一天不着调的,要这种风‘骚’的扇子是不是又出去显摆?”

    显然康泰帝一语命中,梁王打着哈哈,最后康泰帝倒是将那沉香木扇子给了他,但是还将前朝大书法家韩寿的一本家书真迹也给了他,让他每逢月末就要抄上一篇,兰齐朵也只能心口不一的安慰他:“王叔权当修身养‘性’了,再说着韩寿的真迹只此一本,可见父皇对王叔还是很看中的!”

    这话说的梁王更是苦着一张脸,他的皇兄啊赐下来这么一本书怎能是对他看重,王府还有他那日益积威慎重的大儿子,梁王如今一想,这沉香木的扇子都没有那么喜欢了。

    兰齐朵自知自己因为一个墨‘玉’扳指就想到夏侯翼,实在对不起康泰帝的爱护,这些日子可着劲往康泰帝的宫中跑,今日带点小吃食过去,明日带伤大小侄子去康泰帝那里逗趣,康泰帝每日心情开朗,连饭都比平日多用一碗,御膳房更是被康泰帝赏赐不断,喜的御膳房总管看见兰齐朵就牙不见眼。

    这日早上兰齐朵刚去康泰帝宫中陪康泰帝打完一套养生拳,就听见云嬷嬷恨恨的说:“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竟然连殿下的东西都敢动!”

    “谁白眼狼呢?”

    云嬷嬷没料到兰齐朵竟然听见了,心里一惊,直觉想将事情隐瞒下去!但她此时脸上余怒未消,*平安喜乐几人也是一脸尴尬的样子,兰齐朵当即脸上的轻松就没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你们还想瞒着本宫不成?”

    云嬷嬷直接“噗通”一声跪下了:“殿下恕罪!是老奴失察!才让人昧了殿下的东西!”

    兰齐朵让人将云嬷嬷扶起来:“嬷嬷起来说话,父皇今日有加急的事情处理,与刑部尚书一起用早膳了,我还没吃饭呢,嬷嬷能不能先给我‘弄’点吃的?”

    兰齐朵的身体是头等大事,云嬷嬷也顾不得了,匆匆说了句:“殿下怎么这个时辰还没用早膳?老奴这就去给殿下‘弄’饭。”

    云嬷嬷走了之后,兰齐朵冷着脸也不让低下跪着的一堆人起来就问:“到底出了何事?嬷嬷多大年纪的人还让她‘操’心?你们都把本宫平日的话当耳边风是不是?”

    小图平小声道:“殿下息怒,实在是奴婢几个昨日半夜接到消息,殿下的珍藏阁昨晚失火了,因为最近一直加紧巡逻的缘故,发现及时,里面损失倒是不大,只将一些容易烧着的绫罗绸缎‘弄’坏了,但大管家和发现珍藏阁有东西是假的!奴婢几人原本打算今天早上商量着怎么跟殿下说的,结果不小心被嬷嬷听见了!”

    伺候兰齐朵的除了*平安喜乐这几个一等的,还有二等的八个小丫鬟,此时纷纷附和。

    “殿下明鉴,确实如此,奴婢们不敢欺瞒!”

    兰齐朵的关注点却不在这里,她皱眉说道:“因为失火烧了一些衣料,却发现里面有东西是假的?”

    “的确如此,还有几个小炕桌因为挨的近一些,也烧到了,长史大人检查的时候却发现有个黄‘花’梨木的炕桌不对劲,后来仔细一看发现根本就不是黄‘花’梨木,而是别的东西假冒的!”

    “长史和管家呢?”

    “都在东宫候着,因为殿下备嫁,他们是外男不得进入。”

    兰齐朵头痛:“哥哥也知道了?”

    “没有!太子殿下说,是咱们府中的事情殿下要自己处理。”

    兰齐朵心下却明白这是太子觉得她快要出嫁了,顺势考验她的能力呢!毕竟以后她嫁人了就算是一家主母了!

    不过到底是谁吃了雄心豹子胆连她的东西都敢昧下来?

    “东西收拾一下,这几天先暂时回府住。”

    “是!”

    “将嬷嬷留在宫中……”

    “老奴跟您一起去!”

    不知什么时候,云嬷嬷端着盘子,很是坚定的跟兰齐朵说,僵持了一小会,到底是兰齐朵心软,败下阵来。

    “老奴也想通了,这人心呐!是最男猜测的,罗大利也是皇后娘娘身边的老人了,殿下向来待他不薄,如今他能放火,指不定里面的东西就是他昧下的,如此不过是想一把火都烧没了,到时候他‘弄’走的那些东西自然也就相当于葬身火海了。”

    云嬷嬷毕竟是经过事情的老人家,兰齐朵也知道她分析的有道理。

    兰齐朵心里存着事情,在云嬷嬷的服‘侍’下喝了一碗燕窝粥就着牛‘肉’饼就再也吃不下了,云嬷嬷也不勉强,反正饿了就能马上给点下‘弄’吃的!

    小图平一直皱着眉,服‘侍’兰齐朵穿衣裳时忍不住疑问道:“可是前段时间殿下生辰,咱们才打开珍藏阁的,那些放绫罗绸缎的地方却是真的东西啊!若说那之后将东西换了也有点说不过去,毕竟那段时间珍藏阁可是来来回回进进出出好多次呢,不可能没被发现!”

    “障眼法!”兰齐朵脸‘色’有些差!

    云嬷嬷脸‘色’也不好,有人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耍手段,竟然也没有人发现,要么就是那人本领高强,要么就是最坏的一种,不止一个人参与了这件事!

    但是还不等兰齐朵他们回到公主府,就有人再次匆忙来跟大管家回话,大管家脸‘色’一下子难看到了极点!在发现这件事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没法善了,公主府大管家这个位子恐怕也是保不住了,不曾想如今竟然牵扯到了人命!

    “回禀殿下!罗大利畏罪自杀了!”

    “畏罪自杀?”

    “是,被发现的时候他用自己的‘裤’腰带挂在柱子上将自己勒死了!”

    “好一个畏罪自杀,他想就这样一了百了!”

    这事传出去简直就是叫兰齐朵颜面无存,御下不严,以后还会有谁听她的?

    “殿下也别生气,统领大人昨晚已经封锁消息连夜追查了,现在府中只准进不准出,也不许随意走动,想必很快就能水落石出。”
正文 第三十话 陋舍新扫待卿至(四)
    &bp;&bp;&bp;&bp;罗大利毕竟是图皇后留给兰齐朵的人,如今突然因为这样不光彩的事情畏罪自杀,那又不是什么阿猫阿狗,乃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她们几人心情能好才是怪事,但是怪谁?怪他贪得无厌还是怪他心里面存着那么点良知,所以才有今天这个一死一了百了的结局?

    兰齐朵一行人走到公主府‘门’口的时候,就听见小图喜惊讶的说:“夏侯将军!”

    接着就传来夏侯翼沉稳的声音:“你们回来了!”

    不知为何兰齐朵听到夏侯翼的声音觉得有些委屈,掀开车帘子,表情却淡淡的问道:“你怎么来了?”

    “你忘记我是兰靖那小子的骑‘射’师傅了?虽说准备婚事,但这学功夫可不能因为这个理由荒废下来。你府中的长史我是见过的,怕你有什么事情就多问了几句,而且我自己也有事情想跟你说。”

    “进去说话!”

    两人一边走,兰齐朵一边将这件事跟夏侯翼大概的说了几句。

    夏侯翼凝重的看着兰齐朵:“这件事绝非一个人就能完成的,从要偷偷搬走的东西到把风、动手、运输,这只是最粗浅的几步,我……”

    夏侯翼看看周围的人,有些不自在的咳了两下,小声的兰齐朵说了一句:“而且我以前夜探公主的时候,府中的守卫还算是严密,若不是钱六郎从中告诉我路线,我十有**会被人发现的。”

    “所以这只能是里应外合,参与的人绝对不止罗大利一个。”

    兰齐朵想到这里,有种不在往下查的逃避心情,她预感这件事牵扯不小,想让这件事到此为止。

    “嗯,所以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有些事情你退一尺他们会进一丈。”

    夏侯翼仿佛看穿了兰齐朵的心思,将她最后一点挣扎都戳穿了:“善良是很美好的品格,但也要看对谁,假如你面对的是一条毒蛇,你对它心存善意,但它最终还是要咬你的话,那时候你的善良就成了祸害自己的利器!不仅你自己会受伤到时候你身边的人也不可避免的会被‘波’及!”

    “而且这些人早在背叛你的时候就已经不值得你心软了,背主是什么下场恐怕没人比他们更清楚的了,但他们明知道这个结果还是一意孤行,可见根本就没有估计你的感受,这样的人你还用在乎他们吗?”

    “那就查!”

    兰齐朵虽然有时候难免心软,但好在行事果决,夏侯翼严重闪过赞赏:“如果你信任我的话,这件事我帮你查,最多三天就会真相大白。”

    被夏侯翼用赞赏的眼神看着,兰齐朵受到鼓励:“那好!”她咬咬嘴‘唇’,知道夏侯翼常年在军中自然少不了那些审问犯人的手段,明知道那些人可能罪有应得,但还是人忍不住说:“你别对他们用刑,只让他们开口就好了。”

    “好!”

    夏侯翼面‘色’更为柔和了,他自己是个狠辣血腥的人却希望兰齐朵善良纯真,就如同自己心里面还有光明的一面一样,而且他不想告诉兰齐朵有时候不用刑比用刑还可怕,因为用刑是‘肉’体上的疼痛,不用刑却是‘精’神上的影响还是永久的。

    公主府的外院有专‘门’为长史提供办公的地方,如今夏侯翼既然查‘插’手这件事,长史自然没有让夏侯翼在别处的道理,跟兰齐朵分道扬镳的时候夏侯翼往前走了两步,在兰齐朵耳边不容置疑的说:“你坐了一路马车,肯定是乏了,这些事情我会替你‘弄’清楚,到时候你只要做个决定就好了!我想看到‘花’朝节那天我的新娘子健康美丽!不想她累病或者心情郁郁!”

    兰齐朵不曾想夏侯翼会这么说,迅速看了一眼周围,见大家离的比较远才稍微放下心来,瞪了夏侯翼一眼,夏侯翼不以为意,甚至觉得兰齐朵跟他不生分才会对他这样,否则怎么不见她瞪别人?然后笑着看兰齐朵带着一队人浩浩‘荡’‘荡’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被夏侯翼这样一说,兰齐朵之前回来的路上那一丝不痛快也随之消散了不少,甚至顺着夏侯翼的话‘摸’了‘摸’自己的脸蛋,难道最近憔悴了还是不好看了,所以才叫夏侯翼说出健康美丽这样的话?

    兰齐朵稍后就再也没有时间去向夏侯翼的事情了,这次一场小小的失火,不仅将一些东西毁坏了,而且里面不知道有多少赝品被人当做真品假冒塞进去了,还有这其中牵扯到的各种人。

    清点东西、盘问下人、登记造册,这其中很多事情虽然不需要兰齐朵亲自出面,但最后给出答案的那个人肯定是兰齐朵,而且此次事情牵连甚广,这三天里面不停有人被夏侯翼带走问话,因为夏侯翼之前有话在前,云嬷嬷以及*平安喜乐几人早早就将那些想仗着体面,往云嬷嬷还有殿下跟前求情的人打发了,而图平因为自己的疏漏导致了这件事情,不说拼命为这件事善后,在事情没有水落石出之前她甚至连兰齐朵都不愿意见,只觉得无颜面对兰齐朵的信任。

    夏侯翼这几日里几乎彻夜不眠,给兰齐朵做事可谓尽心尽力,他手下以前得用的那些人知道夏侯翼在讨好未来的媳‘妇’,只有更尽心尽力帮他的份儿。

    果然如同夏侯翼所说,不到三日事情差不多就明了了,这一日早上夏侯翼说要过来跟兰齐朵说这件事情,兰齐朵匆忙用过早膳就去了议事的‘花’厅等着。

    夏侯翼此次来犯人、人证、物证、口供无一不充足,他看了一眼自己带来的一家人想到她们跟兰齐朵的关系,眼里闪过一丝厌恶,这种不知好歹的东西,在军中早就被砍脑袋了!

    “将这些人先待到偏院去!待会听后公主殿下发落。”

    人群中明显有人身体抖动了一下,夏侯翼不屑的看着那个‘女’人,别让元嘉从一开始情绪上就开始起伏太大了!为了这样的人不值得,他如今已经能‘摸’清楚兰齐朵情绪起伏的点了!

    夏侯翼身边带着三个人,分别是丁胜还有两个不认识的,看样子就是夏侯翼的心腹之类。

    “殿下,事情差不多现在已经明了了,不知道公主府中可将这些日子被盗走或者假冒的单子有没有列出来?微臣已经让人审问出来了,还有从他们各自家中搜出来的东西,他们当初也是有留下单子,若是没问题的话,现在可以用这些他们签字画押的口供与大管家对一下!”

    兰齐朵看了一眼大管家,大管家赶紧道:“回夏侯大人的话,已经整理出来了!”

    “先从首饰开始!我的‘侍’卫念一样劳烦大管家跟府中丢失的东西做个对比。”

    丁胜清清嗓子:“螭纹金簪、佛手形金簪、菊‘花’形金簪、莲‘花’形金簪、累丝嵌宝衔珠金凤簪、‘花’蝶金簪、嵌宝石云形金簪、嵌猫睛石‘花’形金簪、玛瑙佛手形蜜蜂形金簪各一支……”

    兰齐朵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是夏侯翼从他紧握的双手知道他眉心并不平静,只能有些笨拙的安慰:“她们‘弄’走的这些东西都是一些之前但容易出手的,非常贵重的倒是没有……”

    越是这样兰齐朵心里面就越是沉重,确实,丢失的这些东西兰齐朵基本都是扫一眼就再也不关心了,她的首饰实在太多,有专‘门’的人打理这些,但打理这些东西的哪一个都是兰齐朵的心腹,如今这些原本应该保存良好的东西出现在失物单子上,兰齐朵这几日一来一直回避的问题再次被提到了明面上。

    “‘玉’‘花’鸟纹梳、翠嵌珠宝头簪、银嵌翠蝴、蝶簪、银镀金嵌珠宝点翠‘花’簪、铜镀金点翠珠宝簪、金镶珠宝松鼠簪、双层蝴蝶金簪金丝香木嵌蝉‘玉’珠、玲珑点翠草头虫镶珠银簪、累丝珠钗、宝蓝点翠珠钗、碧‘玉’滕‘花’‘玉’佩、云脚珍珠卷须簪、红翡翠滴珠耳环。”

    因为东西太多而且琐碎两边人马对照起来有些费事,但就是这样兰齐朵也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而她身后站着的几人都大气不敢出一声静悄悄在那里,她们都不是笨人,自从知道府中出了内贼开始就隐隐约约有了猜想,但事情没有清楚之前谁也不敢‘乱’说,如今兰齐朵的反应恰恰证明就是殿下心里面也是有数的。

    “如今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恐怕殿下心中也有数,还请殿下早日决断的好。”

    “你去拿人的时候她在做什么?”

    兰齐朵莫名其妙的问了这么一句,但夏侯翼却知道她问的是谁。

    抿抿嘴,那边已经开始对单子对到小件的摆件上面了,想来了再有一盏茶功夫就对完了,夏侯翼原本就是个不拖泥带水的人,此时却说:“她应该事先就已经知道了这个结果了,我们的人去的时候她将家里的几个孩子叫到一边嘱咐了一遍,然后跟她相公吵了一架,我们带她去的时候,她只说了一句这一天终于来了,我见她很是轻松。”

    “她什么都‘交’代了?”

    “嗯,都‘交’代了,而且罗大利并不是畏罪自杀,而是被人勒死的,然后伪装了自尽的假象。”
正文 第三十一话 陋舍新扫待卿至(五)
    &bp;&bp;&bp;&bp;兰齐朵眼前浮现出‘女’子直爽欢笑的脸,神情很是平静:“那是她们一伙动手的吗?”

    “不是!是他的小叔子动手的!”

    夏侯翼回答的也干脆。

    兰齐朵心里面松口气,没有杀人就好,随即凝眉:“她的小叔子?我记得喜姐姐的夫君是庄子上管事的儿子,他父亲是我皇庄的庄头,他大儿子老实本分,喜姐姐自己也满意,我就将人嫁给他了。”

    那出问题的人就是图喜,当年那个她刚醒来的时候因为心直口快被图平教训的姑娘,兰齐朵很是喜欢她这样的‘性’子,所以最后虽然图平一直没有嫁人但是她自己却是最得兰齐朵宠爱,又因为她跟图平的关系兰齐朵对她总是格外宽厚,甚至动过要从她那里国际一个孩子给图平养老……

    将脑子里这些无关的念头散去:“你直说吧,我没有你想的那样脆弱。”

    “她的相公确实是个老实本分的人,加上你给她的嫁妆丰厚,在胡家倒是过得不错,但她婆家的小叔子一心想要读书好脱了奴籍,实际上却没多少真本事。”

    “康泰十六年,他去跟人喝‘花’酒,为了当红头牌跟人大打出手,将一个富商的儿子打的半身不遂,那富商闹起来,他自己怂包,将图喜跟你的关系亮了出来,那富商自然犹豫,最后只好赔钱了事。赔了钱胡家相当于倾家‘荡’产,他也不再去‘私’塾念书,就去庄子上的账房学着管账,被人吹捧了几句再次把庄子上全年买种子、买农具的银子被人骗了‘精’光。”

    “又借钱把种子的窟窿堵上,家里已经债台高筑了。她婆婆疼爱小儿子只觉得自己儿子什么都好,怀才不遇,央求着图喜给找更好的差事,图喜没办法,利用自己以往的人脉给他在府中找了管茶叶的差事,图喜当年在殿下身边那么多年,他又是图喜的小叔子,一来二去他跟守珍藏阁的罗大利熟了起来。”

    夏侯翼说到这里兰齐朵还有什么不明白,连带着后面的*平安喜乐都觉得深深的无力,这都叫什么事?若是……若是图喜为了她自己也就算了,如今因为那不成器的东西拖累成这个样子,这缘由有怎么听都怎么憋屈!

    图平却在外面捂着嘴泣不成声,她只记得有段时间表妹心事重重,问了几句都说孩子在断‘奶’夜里闹腾的厉害所以没睡好,如今想来根本就不是什么孩子的事情,可恨那时候她根本没主意表妹的异样……

    “胡家人按照大齐律法该怎样判就怎样判,不用顾忌我的名声,有时候遮遮掩掩的还不如一开始就开诚布公。”

    兰齐朵自始至终都没有提到图喜,仿佛忘记了这个人,图平有心想要说几句,但在云嬷嬷的眼神下还是什么都没说,她与其他三人情同姐妹,受云嬷嬷教导,其他三人虽然嫁人了,关系一直都未变,图平知道这件事是图喜做错了,只不过还是奢望着殿下能留图喜一命。

    “你当出了这样的事情殿下心里好受?你看看你们几个的名字再看看小喜他们几个的名字,殿下还说以后再换人还是按平安喜乐来排。”想到图喜也是她一手教导的,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

    “你们几个‘抽’空去送她一程,也算是全了这些年的姐妹情分。”

    图喜心下酸涩,明知道这件事殿下也有自己的难处,没有连坐其他人已经算是格外开恩了,但还是忍不住难过。

    钱六郎看着眼前泪水涟涟已经不再年轻的‘女’人,只想将她轻轻揽入怀里,这个一直故作坚强的‘女’人让他心疼,想为她遮风挡雨。

    而这边兰齐朵并没有比平常有多大变化,朝着夏侯翼说:“那天匆匆忙忙,你只说你自己有事情找我商量,有什么事情?”

    下一刻兰齐朵就落入一个充满阳刚味的怀抱,夏侯翼沉稳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阻止了兰齐朵想要推开他的动作。

    “要是难过了就哭出来,我不会笑话你的。”

    这个季节不是很冷但也不热,兰齐朵被他这样闷在怀里,刚开始还是挣扎了几下,最后才说:“我就是觉得心里头不痛快,但并不想哭。”

    夏侯翼嘴角扬起笑,趁着这会两人身边没人跟着,他直接将兰齐朵抱起来,兰齐朵惊呼一声下意识的楼主夏侯翼的脖子,瞪了他一眼,刚想开口就见夏侯翼将她放到走廊上,然后抬手给她将披风带子系好。

    “你要是心里不痛快那看我打拳好不好?我心里面不痛快了就打拳,把自己厌恶的那些人还有那些事全都当做敌人一样一拳一个打飞,心里面就痛快多了。”

    兰齐朵有些无语的看着夏侯翼,那是你亲自打拳,又不是我亲自打拳?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了,不管怎么说夏侯翼都是在乎她才会这样做,如今两人都已经定亲了,他关心自己也是一片好意,虽说没有拒绝他但也不要说什么伤人的话才好。

    夏侯翼打拳那就是实打实的虎虎生风,并不是什么为了好看的‘花’架子,他刚开始打的时候还是沉默的,后来见兰齐朵仔细盯着他瞧,差点同手同脚起来,反倒是将兰齐朵惹笑来了!

    “你这样要是上战场对敌人,早就成俘虏了吧?”

    兰齐朵拍拍身边的空位:“我知道你想让我高兴点,你现在的样子跟在我跟前玩杂技一样,我哪里有不高兴的?坐下来休息一会吧。”

    夏侯翼讪讪的坐在兰齐朵身旁,他也不知道怎么了,明明是他叫元嘉看他打拳的,但元嘉只要一看他他就忍不住浑身发热,只觉得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是自在的,结果打拳打到最后竟然同手同脚了!

    “你想跟我说什么事情?”

    夏侯翼原本要说就不是什么高兴的事情,如今兰齐朵心情本就不好,他有些犹豫。

    “我要跟族里分宗。”

    “分宗?”

    “对!”夏侯翼说的很是坚定。

    “为何?”

    “我想要一个新的夏侯家,继承我父亲的遗志,无论何时想到就会让人感到温暖的夏侯家,而不是现在这个无‘药’可救的夏侯家,”

    “我会跟你成亲,以后会生儿育‘女’,我想叫我们的孩子成长在一个清净快活的家中,而不是像我一样。”

    夏侯翼说的明白兰齐朵也算听懂了,最后望着他坦然一笑道:“你心里面怎么想就怎么做吧,反正咱们俩半斤八两。”
正文 第三十二话 陋舍新扫待卿至(六)
    &bp;&bp;&bp;&bp;“你不觉得我这样忘恩负义?”夏侯翼目光灼灼的看着兰齐朵。

    兰齐朵坐在走廊上看着远处有些枯黄的树叶子,悠悠的说:“你是那样在乎别人想法的人吗?难道他们说什么你就能改了?”

    夏侯翼裂开嘴笑笑,情话信口就来:“如果是元嘉的话,我一定改!”

    有夏侯翼这样的家伙在身边,兰齐朵就是想难过也难过不起来,却听夏侯翼问道:嬷嬷和你的婢女刚刚一直都不敢问你,那个图喜你打算怎么处置。”

    兰齐朵面上一滞:“我也不知道怎么处置。”

    按照大齐律例,敢背主的,尤其是主子还是皇亲国戚的,这种通常一家子都会发卖到黑海去做苦力,举家子弟此后生生世世为奴,所以敢背主的奴仆很少,因为风险实在太大了!一个弄不好就是整个家族的罪人。

    如今胡家就是胡家一族人的罪人,原本他们都是兰齐朵皇庄上的人,虽说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但也吃穿不愁,若是哪一日能有个恩典,脱籍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儿,不过现在他们发愁的是接下来去黑海了怎么办。

    “我母后生前将我周围的一切全部都安排妥当了,因此自小就是她们几个陪着我,宫女一般年满二十五的时候才可以放出宫去,但她们几个怕我孤单甚至多留了两年,一直到我十三岁才出宫嫁人,嫁的人都是嬷嬷过目她们自己也同意的,不曾想最后竟然是她的夫家害她最多。”

    “人心易变,活在这世上总有各种各样的麻烦,端看怎么解决这种麻烦了,偷梁换柱、害人性命这种事情又不是你自己叫她们做的,假如当时事情出来了她就跟你说命事情的原委请你出面解决,哪里有今天的结局?有时候一步错步步错,走到最后都是身不由己。”

    “我知道,就是……”

    就是心里面一时半会没办法放下罢了!兰齐朵有些怅然。

    但夏侯翼不愿意这件事存在兰齐朵心里面,只想快刀斩乱麻,解决之后好叫兰齐朵一心一意操心他们的婚事,听说元嘉已经开始学着理家,想到以后有个人管着他的吃喝拉撒睡,并且这个人还是兰齐朵,夏侯翼只觉得想到这些就很兴奋。

    “你这样对我不公平。”

    夏侯翼故作委屈的揽住兰齐朵的肩膀,兰齐朵奇道:“我做什么了对你不公平?”

    “你因为你的婢女将这些事情放在心上,但是我们马上就要成亲了!我每天每夜满脑子想的都是你,想的都是以后成亲了找我们怎么过日子……你却因为这些不值得的人难过分神,你觉得对我公平吗?”

    这些日子以来他也算看出来了,元嘉的性格是吃软不吃硬,若是遇见心情不好生气的时候那更是软硬不吃,但心情低落的时候一定要用哄的,放下身段没脸没皮的哄,元嘉最是受不了!

    兰齐朵见夏侯翼委屈,果然就开始想了,就连夏侯翼放在她肩膀上的胳膊都湄怎么主意,夏侯翼心中暗自窃喜,还没想到接下来怎么说呢,就听兰齐朵似笑非笑的说:“难道我脑子里也要想着你?”

    夏侯翼以为兰齐朵就是那涉世未深、懵懵懂懂的小姑娘,趁机就说:“我以后是你的夫君,你自然要想着我,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

    “你要成为本宫的纲?”

    兰齐朵危险的眯起眼睛,那潋滟的桃花眼顿时有种康泰帝附体的错觉,夏侯翼一时得意看到兰齐朵的眼神才暗暗叫糟!他怎么就忘记了,元嘉是公主呢!

    面不改色道:“在殿下跟前这句话自然不对,妻为夫纲那自然再好不过!以后我就是殿下的护卫,殿下管我吃喝拉撒睡,我什么都不做就守着殿下,要是有谁敢惹殿下生气我就揍的他满地找牙!”

    越说越不靠谱,兰齐朵听着夏侯翼嘴上能跑马,虽然明知道他这是插科打诨逗自己高兴呢,也没办法生他的气。

    却说夏侯翼出了公主府就对另外一个黑甲军护卫说:“胡家人发配去黑海的时候你托人路上照应一下。”

    黑甲军护卫不解:“属下今日见到公主殿下才发现果然名不虚传,殿下高贵凛然,在胡家这件事上明显就是很不高兴,将军这样暗中关照公主殿下会不会?”

    “也是我没跟你说清楚,关照一下殿下原本跟前的那个图喜一家,其余人就算了!”

    胡家获罪本就是胡庄头家里引起的,但是胡庄头的二儿子已经要秋后问斩了,只要他们发现图喜还有一定的势力在就不会对他们有所忌惮,只要忌惮了就不敢轻举妄动,胡图氏本就是个聪明人,经此一事想必也想清楚了!

    好歹解决了兰齐朵的事情,而元嘉心情也没有刚开始那样不好,夏侯翼这才感到自己忙活了这几天有些累了,此时浑身轻松只想好好睡一觉!

    想到那三处房产,夏侯翼一想到自己现在距离西大街不远,先过去看看也不错,不曾想丁胜有些别扭的说:“现在正粉刷完墙壁,还没干,主子要不要过些日子去看?”

    夏侯翼有些疲惫根本湄意识到丁胜此时不对的神态,只说:“无妨!既然路过就去看看。我先把把关,若是我这里都过不去,元嘉那里就更不用说了!”

    西大街就算是夏侯翼成亲时用的宅子了,到时候会从公主府直接将嫁妆送过来,这样做一来表示康泰帝让女儿们对夫家的要守礼,二来康泰帝也向老百姓传达一个意思那就是三纲五常任何人都要遵守。

    柳榕这些日子在公主府算是如鱼得水,她原本就是出嫁前跟着柳氏好好学过管家的,刚与贤王成亲那会也是管着诺大的王府,也算是风光了好一阵子,如今帮着夏侯翼整理这座宅子明显绰绰有余。

    西大街的宅子本就是一处比梁王府小了一点的宅子,也算是西大街两处规模最大的了,当然与兰齐朵的公主府还是没办法比的,此时从正门进来,先引入眼帘的就是大大的院子,夏侯翼满意的点头:“殿下派来的人眼光倒是不错,我很喜欢院子空旷些。”

    丁胜不自觉地自己嘴角高高翘起怎么也放不下来,仿佛夏侯翼夸奖的是他一般。

    这段时间与柳榕接触,丁胜有意无意的打听柳榕的消息,就想知道柳榕的来路,后来才知道柳榕竟然是个寡妇那一刻,丁胜觉得自己的心跳的嗵嗵嗵的,巨大的喜悦一下子将自己填满,原本以为不过是个妇人罢了,哪里想到竟然是寡妇,大齐鼓励寡妇再嫁,丁胜喜不自禁他自己要娶媳妇了,如今还了夏侯翼的银子,过日子过得比以前还要精细。

    夏侯翼莫名其妙的瞥了一眼丁胜,等跟着守宅子的参观了一遍宅子,却是如同丁胜所说,粉刷的气味还湄完全散去,他一边跟随性的人说:“去买一些晒干的木槿,然后想办法将屋子熏一下……”

    这个时候他已经走到了西北角的一个小厨房了,不料话还未说完就听里面有个女人说:“请夏侯大人慎重!这熏房子是有讲究的。”

    见到柳榕,夏侯翼并不觉得意外,当初就是他去湖广将这个女人救出来,那时候这个女人几乎只剩下皮包骨头,不想这几个月恢复的倒是不错。

    丁胜见夏侯翼盯着柳榕瞧,下意识的上千将柳榕护在身后,夏侯翼这才将目光放到丁胜脸上,若无其事的说:“既然你在这里这是就交给你办了,我想到时候公主住进来房子是她喜欢的木槿花的味道。”

    柳榕是个女人,并且是个婚姻不幸的女人,她的丈夫因为权势等种种原因,差点让侧妃将她折磨致死,柳榕甚至内心阴暗了好久,在夏侯翼帮她离开的那一天也没让明侧妃好过,将王府一直苛待她的管事趁着夜里扔进明侧妃的房间,顺便放了一把火……

    这些阴暗如今已经远离她了,她跟母亲平平静静的在一起过日子,如今见到夏侯翼这样对兰齐朵一心一意的,连房间里什么气味都要操心的男人,柳榕心里面说没有羡慕是不了能的,但也仅仅是羡慕,她这样身份,虽然不用躲躲藏藏,但也是一个隐患,如同夏侯将军这样的夫君,这辈子是不用奢望了。

    她如同以前从未见过夏侯翼一般,恭恭敬敬的说:“回将军的话,将军此举不妥当,公主殿下毕竟是皇家人,不管是熏房子还是其他事情也好都是有规矩和讲究的,如今民女也不能擅自做主。”

    夏侯翼只好无奈的说:“既然如此那就算了!”

    然后又说了一下比如窗帘要选整租帘子还是水晶帘子这样的话题,才带着丁胜出去往回走。

    丁胜心下狐疑:“主子认识柳榕?”

    夏侯翼高深莫测的看了一眼丁胜,然后说:“认识。”

    丁胜心里面跟猫爪子挠过一样,虽然知道夏侯翼不可能跟柳榕有什么关系,但是夏侯翼竟然跟柳榕认识,他心里面那不合时宜的疑问一个接一个的冒出来。

    夏侯翼看着丁胜心事重重的样子也不点破,如今他算是过来人了,如何能不明白丁胜的心情?柳榕乃是贤王的正妃,因为兰齐朵的关系还有陛下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才能活到今天,否则就她的身份早就跟贤王一道赐死了,如今不过是苟活罢了!哪里敢宣扬出去?当时去湖广并未带着丁胜,所以丁胜大概只知道柳榕寡妇的身份,并不知道其他,若是丁胜跟柳榕有缘的话,那就看他们的造化了,到时候送的远远的大概也可以。

    夏侯翼心里面想什么并没有跟丁胜说,当务之急先把他的婚事办好才是正经事。

    夏侯翼这几日因为彻夜帮兰齐朵差那些事情的缘故晚上并未休息好,因此回到家中出完午饭到头就睡,一直到掌灯时分,才感觉自己房间有人进来。

    警觉的坐起来,就见丁胜过来脸色凝重的说:“主子,折桂坊的事情有眉目了!”

    侧厅里,几个黑甲军的侍卫带着一个人,那人脸色惨白的坐在那里,见到夏侯翼,如同惊弓之鸟一般站起来对着夏侯翼“噗通”就跪下来:“夏侯将军救命!夏侯将军救命!”

    “站起来好好说话!”

    旁边一直负责监视他的黑甲军没好气的说,他们当兵的,最是讨厌这种没骨头的家伙,不知道男儿膝下有黄金吗?

    “不是说了吗?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好好做你的生意就行了!”

    折桂坊的老板惨笑一笑:“夏侯将军,小人也想安生过日子奈何时运不济!”

    “有人要追杀你?”

    胖胖的带着笔墨气息的掌柜开始回忆。

    午间的时候他去找老太太汇报一些铺子上的事情,别看老太太一把年纪,她的嫁妆铺子倒是自己经营着。

    恰好去的时候碰见二老爷夏侯林与老太太在里面说话,因为掌柜的的乃是老太太的心腹之人,因此丫鬟们也没在意只让掌柜的在小茶坊等着老太太召见。

    掌柜的本身就是个坐不住的性子,加上长时间与那些玩意打交道,不免在着小查房看看茶叶、茶具之类的东西,不知怎么的,他拉开一个小柜子的时候竟然清晰的听见了里面老太太和夏侯林的说话声。

    掌柜的吓了一跳,慌忙要将柜子合上的时候竟然听见里面老太太说了一句叫他魂飞魄散的话:“那个小杂种本来就跟我没甚关系,如今翅膀硬了更是不好糊弄,如今要娶了公主还不反了天了!要不是当初雪儿心软,我早就一包耗子药让他去见他那短命的爹娘了!到时候娶公主的自会是我的帅儿!”

    “娘息怒!如今倒是有一件事最为重要,得想办法将儿子安排进夏侯翼的府中,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你说的也有理,一想到那个小杂种身上那么多东西,就连我那死鬼姐姐的东西也是留给夏侯森,我这心里就恨不得将她从东湖里面挖出来挫骨扬灰!”

    神情阴暗的老太太说道挫骨扬灰二字的时候,那吸着烟袋的表情简直犹如鬼魅,掌柜的冷不防打个哆嗦,柜子里的茶叶罐子便“啪”一声摔到了柜子下面的边沿!

    这一声如同是石破惊天,夏侯林大喝一声就要过来!
正文 第三十三话 深宅旧事噩梦生(一)
    &bp;&bp;&bp;&bp;“我当时听见这个消息又害怕又震惊,情急之下就顺着窗户跳了出去,二老爷听到那番动静自然让人查探起来,我就说我在房间里喝多了茶水,尿急去如厕了,还让一个恰好在茅房的小厮给我作证了。”

    掌柜的擦擦头上的冷汗,只觉得幸好自己当时机灵,不然被人发现他听到这样的豪门秘辛,按照二老爷的性格,他焉能有小命在?

    “你不是已经逃过一劫了吗?为何还要来想我求救,你就没想过这是我夏侯家的事情,我也会如同二老爷一样将你灭口,而且你一个外人知道了会没有好下场?”

    掌柜的为之语塞,夏侯翼语气平平,并没有他想象中听见这种事情的震惊,掌柜的只觉得很是沮丧,他说的事情要能引起夏侯将军的共鸣才好,不然他要从这件事里面脱身,还得再费一番周折!更奇怪的是,他一个外人都从那些话里面听出了那么多事情,夏侯将军却仿佛置身事外一般,掌柜的看着夏侯翼有些不明白!

    突然夏侯翼看着掌柜的笑了一下,掌柜的打个哆嗦,腿一软再次跪在夏侯翼面前!他想起那天晚上在折桂坊的阁楼上面夏侯将军也是这样看着他的,那时候他吓的甚至尿了裤子……

    “夏侯将军救命!您宅心仁厚,看在小人曾经是老夫人陪嫁的份上,救小人一命!小人听见那样的大事,二老爷找出小人只是时间问题,到时候小人性命不保是小事,家中的老弱妇孺可怎么办?还请将军看在小人不曾伤天害理的份上救小人一命!”

    “小人知道一些事情,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小人觉得跟老太太说的事情有关系!将军一定要救小人!小人一家子的性命全靠将军了!”

    掌柜的竹筒倒豆子一般,将那些陈年旧事搜肠刮肚的跟夏侯翼说了一遍,然后偷瞧夏侯翼的眼色。

    其实按理说听见这样一个消息夏侯翼应该勃然大怒的,但他山崩于前不改色,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就是夏侯翼心中早对这件事有底,所以暴怒的情绪早在很久以前已经发泄的差不多了,如今呈现在掌柜的面前的就是一片平静!

    “那好如今我要你办一件事。”

    夏侯翼笑的掌柜的毛骨悚然,一时间他根本分不清楚夏侯翼是什么心思,然后就听夏侯翼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几乎是一瞬间,掌柜的脸上清白交加:“将军,下人告主子可是要打六十大板的!”

    若是二老爷在从中运作一下,六十大板下去他就是个死!

    “若是我不帮你,你也是个死!”

    掌柜的咬牙不说话,夏侯将军这话说对了,他不帮忙的话,如今已经知道了自己知道这件事绝对不会让别人再知道,到时候还是个死!既然横竖都是死还不如拼一把!说不定到时候能有条活路!

    “那本大人就静候佳音了!”

    夏侯翼端起面前的茶碗喝了一口,掌柜的礼了一礼,然后脚步凌乱的下去了!

    丁胜忍不住说道:“他真有那个胆子?”

    “人不可貌相,否则你以为为何我祖母留下的人,为何那个老东西独独留下他?”

    夏侯翼垂着眼睛看不清楚表情,丁胜却能感到夏侯翼的悲伤,有些事情真的被证实了,只会让人更加遗憾而已。

    丁胜负责给夏侯翼处理这件事,再没有人比丁胜更了解的,他有些感慨道:“那样一个大活人,变了个样子怎么会没人发现呢?”

    “没有变样子,她们是孪生姐妹,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啊?主子是说二老爷的生母将老夫人害了之后代替了老夫人?”

    丁胜张口结舌简直说不出话来,这种偷天换日、心思缜密之计,真是看不出来是老夫人那样粗俗野蛮、看起来毫无心机的人做出的。

    夏侯翼心中烦乱,一个人在院子中走动,如今事实摆在眼前,他心中只有一股气,突然间就能理解早上元嘉知道这种事情的感受了,稍微与元嘉不同的事,元嘉心里面难过,他是替自己的父亲憋屈,从来相信那个女人,从来没想过那个女人其实并不是他的亲娘,愚孝了三十年,最后甚至将自己的命搭进去了,想到父亲死前还拉着他的手说让他好好孝顺祖母,夏侯翼眼睛一阵酸涩……

    胸中气息乱窜,夏侯翼运功飞出府中,等他回过神来已经跟公主府的侍卫打成了一团,马统领黑着一张脸将夏侯翼拦住:“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这话要是传出去夏侯翼这小子就别想讨得好,御史的口水都能把他淹死!

    “殿下叫你进去!”

    小图喜冷着一张脸对夏侯翼说,然后看了看周围的人:“今晚的事情殿下不希望传出任何风声!”夜闯公主府,一个无视祖宗礼法的帽子扣下来,夏侯翼不被扒掉一层皮才是怪事!

    小图喜因为不喜夏侯翼这样败坏兰齐朵名声,但夏侯翼失魂落魄的根本就感觉不出来什么,两人一路气氛凝滞的走到兰齐朵跟前,小图喜眼睁睁的看着夏侯翼一言不合就直接上去将兰齐朵搂在怀中!

    她瞪大眼睛就要过去将夏侯翼拉开,哪里知道夏侯翼委屈的抱着兰齐朵说:“元嘉,我心里面难受!”

    这声音像是撒娇一般,小图喜一下子就石化了,兰齐朵先是身体一僵,然后看了一眼边上站着的小图喜恨不得地上赶紧裂开一个洞钻进去!

    小图喜慌不择路的跑出房中,差点将守在外面的小图平撞翻在地,小图平扶着门叽咕了一句:“慌里慌张的做什么?”然后想着里面的人,她也不开心起来,就好像自己精心照顾的花朵儿被人看上了,现在连花盆都要抱走,是个人心情都要不好。

    若是以往兰齐朵肯定会不客气的将夏侯翼掀翻在地,但现在的夏侯翼确实不太对劲,兰齐朵见室内没人了才说:“你怎么了?”一边说着一边拍拍夏侯翼的背。

    夏侯翼也不说话将兰齐朵抱了好一会才嘶哑的说:“假如你发现自己尊敬了几十年的母亲并不是亲生母亲怎么办。”

    兰齐朵顿了一下,迅速想前世夏侯翼都云见什么事了,如今说起这番话,不过她还是照实说:“那要看是什么情况,如果不是亲生母亲但尽到了教养的责任,没有苛待我,那我也会当做亲娘一样侍奉的。”

    “可是她对我父亲一点都不好!一点都不好!我父亲之所以会死,她没少在其中做手脚!我父亲还要我好好孝顺她!”

    兰齐朵听到这里就知道夏侯翼说的是谁了,心里面不惊讶是不可能的,但如果如今的夏侯家老太太不是夏侯翼亲祖母的话,那也没听说老平南侯有过其他妻子?

    “你是说你祖母……”

    “她不是我祖母!她只是个杀人凶手!骗子!”

    “好!那个女人都做了什么,你知道吗?如果你难过的话就哭出来。”

    夏侯翼听到这句却无奈的笑了,他直接将兰齐朵抱起来放到软榻上,然后一气呵成的跪坐在兰齐朵腿边,兰齐朵呵斥道:“你跟谁学的?怎么动不动就抱人?”

    “那你还拿我安慰你的话安慰我呢!叫我哭出来,一点都没新意,我是个男人怎么能哭呢,男儿有泪不轻弹,你不知道吗?”

    夏侯翼说完就点了一下兰齐朵的鼻子,兰齐朵面无表情地说:“夏侯翼,你别蹬鼻子上脸!”

    夏侯翼却将脑袋紧紧的贴到兰齐朵的膝盖上,还用自己的脸摩挲了一下,夏侯翼如此小鸟依人,兰齐朵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正要将夏侯翼的脑袋掀走,就听夏侯翼声音低落的说:“我很为我父亲不值,他愚孝了一辈子却没想过那个女人根本就不是他的母亲,讽刺的是,我父亲死都不知道这件事还要我好好孝顺祖母,祖母?那个女人配得上我一声祖母吗?我只想将我父亲当年所遭受的痛苦在她身上都试一遍。”

    “你知道吗?我父亲得了一场风寒,结果不过两三月大夫就说恶化成了肺痨,他咳了半年最后才重病不治。那时候人人都说是到了我母亲的忌日,我父母伉俪情深,父亲心中难过,思念过度,郁结于心,只因为心里面有事情,所以药石罔效。我那时候已经不怎么被允许见父亲了,祖母说怕我父亲的病传染给我,有一次我忍不住偷偷去看他,他咳嗽起来整个人都在动,仿佛要把心肝脾肺肾全都要咳出来一般……”

    “我父亲会做很多事情,他熟读兵书,但那个女人却说我父亲是长子,若是在战场有个三长两短她也不活了,无论如何她都不忍心父亲上战场,父亲才在兵部挂了个闲职,领着平南侯的俸禄,但是我知道我父亲还是想上战场的!”

    夏侯翼说的杂乱无章,兰齐朵能理解他的心情但还是听的云里雾里,忍不住问道:“据我所知你祖父似乎就娶了一个妻子。”

    夏侯翼又将脸在兰齐朵膝盖上磨蹭了两下,声音发苦:“以前我想不通,现在总算明白了!”

    他抬起头惨笑道:“所有人包括我在内,都想不到,堂堂平南侯夫人轻而易举的就被人害死了!还掉了包!”
正文 第三十四话 深宅旧事噩梦生(二)
    &bp;&bp;&bp;&bp;兰齐朵倒吸一口凉气!

    “我查到消息,文家在我祖母那一辈有生过一对双胞胎女儿,因为高僧批命说两个双胞胎不能放在一起养否则恐易夭折,因此他们就将双胞胎里面小女儿送到一户亲戚家养着,每年派嬷嬷去看一回,对外只说生了一个女儿,打算等孩子长大了再对外公布。小文氏就是我祖母的双胞胎妹妹,她自小在亲戚家寄人篱下,大家又都说是她母亲不要她了,暗自欺负她,渐渐便养成她狠毒、阴沉的个性,直到我祖母嫁人后才将小文氏接回来,但那时候她性格、心性已经形成了,根本没办法改,据说祖母的母亲甚至想将她嫁的远远的,否则以她的性格生在高门大户里面就是祸患。”

    兰齐朵轻轻的顺着夏侯翼的头发,安抚他。

    “后来呢?”

    “我不知道,只查到当时祖母怀着二叔恰逢祖父过世,于是性情大变。”

    文家当年将这件事情的消息全部都压了下来,甚至不惜毁尸灭迹,夏侯翼早前就有些怀疑,因此让人查探了许久,却不得其所,只好按兵不动,只监视着唯一一个没被小文氏处理的人——折桂坊的掌柜。

    夏侯翼将折桂坊掌柜的话给兰齐朵说了一遍,最后道:“我希望真的如同我猜想的那样,我祖母被人害了这个人是小文氏李代桃僵,那样我绝对不会手软,但心里面又害怕这是真的,那样的话……”

    “我父亲……我父亲他算什么!”夏侯翼低吼出声,这种不甘心、愤怒仿佛要冲破他的身体,在他心里面来回撕扯!若是他的父亲的活的潇洒肆意自不必说,实际上他为了遵从母命郁郁不得志。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是夏侯林和继夫人害了他的父亲,他的目标就是那两个人,而老太太从来都不在他考虑的范围内,只想着以后遵从父亲遗愿给她养老就是了!如今知道父亲悲剧的一生罪魁祸首就是那个女人,偏偏父亲如今已经失去多年,这一切算什么?算什么?他的父亲夏侯森难道就活该这样死去?

    兰齐朵不忍,只觉得图喜的事情相比这件事根本不算什么,语言在此刻显得苍白无力,兰齐朵这个时候再没有想推开夏侯翼的打算,只是一下一下顺着他的背拍打。

    夏侯翼也不知道自己在兰齐朵膝盖上趴了多久,只感到兰齐朵温柔的小手在自己背上一下一下的安抚着,小图平在屋外听不到里面的动静,心里面焦急,公主今日因为喜姑姑的事情心情不好,夏侯将军来的时候更是少有的沉重,小图平真是担心两人,万一夏侯将军惹怒了殿下……

    “殿下,时候不早了。”

    言下之意就是夏侯将军你该离开了!

    夏侯翼被这句话惊醒,猛然抬头,就见兰齐朵静静的看着他,两人四目相对,兰齐朵不习惯夏侯翼这样带着感激、带着热切的目光,率先移开眼神,低头小声说:“事情既然已经这样了,你现在生气愤怒也没用,还是想想怎么解决才好,其实我更希望那个小文氏偷梁换柱,因为只有她犯错了你才能名正言顺的惩罚她,为你父亲报仇,而你父亲只有你一个儿子,若他知道你****被这些事情灼心即使九泉之下又是何等煎熬。”

    夏侯翼释然一笑:“你放心,我只是一时间因为我父亲的死钻了牛角尖,有些看不明白,你说的对,”他伸手捏了捏兰齐朵的脸。

    “我会为我父亲报仇,当年他们三个加注在我父亲身上的痛苦我会一一还回去,叫他们知道,天道轮回报应不爽,既然当年做下那些事情就要有承受恶果的心理准备!”

    兰齐朵想这家伙果然心性坚韧,不过才一会时间就想明白了!

    “你能想通就好!”

    “我知道,而且这些事情都是小事,这些人也都是无关紧要的人,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的婚事,我会用最好的状态迎娶你,不会因为这些人打扰到我!他们不及你在我心中万分之一!”

    兰齐朵好气又好笑,夏侯翼这厮不知道跟谁学的,那些好听的话总是信口就来,偏偏每次他说的郑重其事,兰齐朵连辩驳的话都不忍心说。

    直到夏侯翼出去,小图平才有些抱怨的走进来:“殿下怎能留夏侯将军,不是,夏侯大人这么久,幸亏嬷嬷今天心情不好去了佛堂,否则嬷嬷又该念叨于理不合了!”

    “你先扶我起来!”

    兰齐朵见到小图平长出一口气,小图平听话的上前,结果发现兰齐朵站了两次都没站起来!

    “殿下!”

    “嘘……不要大惊小怪,我坐的太久了,腿有些麻!”

    兰齐朵忍着难受,让小图平给她揉揉腿,这下别说小图喜了,就连小图平都有些不高兴,什么时候见过殿下这样子,刚刚夏侯大人出去的时候脸色好多了,肯定跟夏侯大人有关系!

    确实跟夏侯翼有关系,那时候夏侯翼趴在兰齐朵膝盖上,兰齐朵为了安抚他一动都不动的,时间久了腿就麻了!

    兰齐朵被小平安喜乐几人照顾这么久,一向养尊处优的,如今为了一个男人就这样,她们虽然希望兰齐朵赶紧嫁个中意的驸马,但这如今兰齐朵太中意了她们心里面又觉得酸酸的!

    兰齐朵以为夏侯翼说的报仇接下来肯定有所行动的,但没想到那么快!夏侯翼如今是驸马,关于他的消息府中向来都比别人多关注,要灵通一些,如今直接就听吓人来报说:“回禀殿下,夏侯家二老爷的下人如今去衙门告夏侯大人的祖母谋财害命!残害忠良!”

    “这么快?”

    兰齐朵大吃一惊,只觉得夏侯翼实在动作快的很。

    她正要让人去打听消息,又听下人来报说:“殿下,夏侯大人身边的护卫求见!”

    下人嘴里说的正是丁胜,丁胜匆忙而来顶着一双黑眼圈,仿佛一夜没睡的样子对兰齐朵说:“殿下,大人怕您担心所以让小的先过来跟您说一下情况。”

    其实夏侯翼如同发疯了一般,不知道从个哪里溜达了一圈回来整个人都如同吃了太上老君的仙丹一般精神百倍的,连夜跑到那折桂坊掌柜家中,硬是逼着他将那些蛛丝马迹回忆了一遍,然后派人去找那些几乎没什么痕迹的线索,并且发狠的说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丁胜刚开始还不明白夏侯翼受了什么刺激,但是这个时候被夏侯翼派来公主府却是明白了,感情这是在公主府中受到刺激了!不过他这时候倒是感激兰齐朵,否则这样大的事情主子还不知道要颓废多久,也只有公主殿下才能如此厉害让主子清醒!

    兰齐朵松口气:“那事情可有眉目?夏侯翼的亲祖母……”

    说到这一点,丁胜有些汗颜:“主子昨天晚上让人将老太太身边的一个据说自小一起长大的管事嬷嬷抓了来,”至于怎么抓的,无非是私闯民宅。

    兰齐朵也有些无语:“那你们最好别让人抓住把柄,否则大晚上宵禁之后私闯民宅,你主子就惨了!皇室宗亲本来就不满本宫下嫁。”

    丁胜赶紧说:“主子功夫高强没人发现他。”

    兰齐朵似笑非笑。

    丁胜也有些尴尬,这岂不是说主子为非作歹惯了!他果然没睡好,脑子不太清醒!

    “你让人去宫中跟父皇说一下,就说本宫的事情还没处理完,在府中还要再待几日!”

    兰齐朵吩咐小图平去传话,小图平看着丁胜,面色有些有些不善,丁胜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公主的心腹大宫女。

    而此时京中衙门里,掌柜的还有夏侯家老太太身边的嬷嬷以及几个文家的下人跪了一地,苦主就是夏侯翼,夏侯林面色铁青的对坐在公堂上的知府说:“知府大人,这些人一派胡言,我母亲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

    他转头就训斥夏侯翼:“夏侯翼,你良心叫狗吃了?枉你祖母那么疼你,如今你跟竟然听信这些外人的话?”

    “祖母若真的是祖母,那何不让知府大人差人查探一下是否真的在祖母耳后有一颗红痣?”

    不等夏侯林再说什么就听夏侯翼继续说:“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若祖母真的是被这些人诬告,那我身为孙子自然会将这些人送去该去的地方!”

    “林儿不必多说,验就验!老身行的端做得正,让这个逆子心服口服!可怜我的森儿早逝,我却湄替他教导好唯一的儿子!”

    “母亲何必自责,人在做天在看,您做的事情对得起天地良心!”

    好衣服母慈子孝的画面,若不是夏侯翼早就知道了实情恐怕也会和知府大人一样被他们蒙蔽!

    “来人!带文氏下去查看!”

    立即就有几个仆妇带着文氏下去了,众人皆等着这件证据过来,不过一盏茶功夫,文氏就出来了!

    “启禀大人,老夫人耳垂下方确实有一颗红痣。”

    文氏暗自得意的看了一眼夏侯翼,然后突然哭天抹地道:“我苦命的森儿呐!娘没有帮你教导好儿子,是娘对不起你!如今你……”

    “启……启禀知府大人,老夫人耳朵后面并没有什么红痣。”一直伺候老夫人的管事嬷嬷看了一眼夏侯翼畏畏缩缩的说。

    文老夫人的哭天抹地戛然而止,她不可思议的看着管事嬷嬷:“你这个贱婢胡说什么?”
正文 第三十五话 深宅旧事噩梦生(三)
    &bp;&bp;&bp;&bp;“奴婢所言句句属实,绝不敢对知府大人有所欺瞒。”

    那管事嬷嬷跪在地上头都没有抬起来,言之凿凿的说。

    夏侯林与老夫人原本被这件事打了个措手不及,尤其还是她身边的人出来作证,着实心慌了一阵子,哪里想到他们说的不过是耳后的一颗红痣,老夫人暗自得意,她与那双胞胎姐姐几乎长得一模一样,要说她姐姐耳后有一颗红痣,她自己也有!哪里知道那人根本没什么红痣!

    知府大人原本对夏侯翼纵容恶奴构陷祖母这件事很不满,大齐最是讲究孝道,就是陛下对已经去世多年的太后娘娘那也是清明、端午、中秋,每逢节日都要祭拜的,哪里料到这件事峰回路转竟然叫他有些看不清了。

    “大胆!你如此信口开河,可有什么证据证明老夫人不是当年的文家大小姐!”

    “回禀大人,除了奴婢之外,当年伺候过大小姐的人都能证明,大小姐耳后根本没什么红痣,反倒是大小姐的双生妹妹一生下来耳后就有一颗红痣。”

    “贱婢!你还敢胡说八道,老身哪里有什么双生妹妹?”

    “双生妹妹?”

    事情越发云里雾里,知府大人如同当初的夏侯翼一般一头雾水,老夫人不曾想有人将这件事挖了出来,惊恐的对知府大人说:“大人!他们都是一派胡言!因为……因为她为了她儿子救命,想要老身的一颗千年人参,老身没给,她怀恨在心!对!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知府大人也很头痛,夏侯林毕竟是勋贵之后,但这夏侯翼可是未来的九驸马啊!一个他都得罪不起!只好和颜悦色的说:“老夫人稍安勿躁,既有人来状告您,本大人就要秉公处理,才不负陛下所托!”

    知府大人搬出康泰帝,谁还敢说什么?

    “堂下马贺氏,你如此上告文氏夫人,若没有确切证据,本官判你个诬陷朝廷诰命夫人的罪!”

    “大人明鉴!奴婢怎么敢?实在是我家小姐死的冤枉呐,这话还要从……”

    兰齐朵此时也在关注这件事,知府衙门里面的情况飞快的传到兰齐朵跟前。

    “在姐姐回娘家省亲的时候看见一表人才的姐夫,就想将姐夫据为己有?”

    兰齐朵不可思议的听着马统领的回报,她一国公主都没有小文氏这样的气魄!果真是……

    马统领来跟兰齐朵一个姑娘家说这种事情也有些尴尬,但云嬷嬷有交代说是殿下如今要成亲了,不管什么事情都要叫殿下心里面有个底,算是叫她看清楚人情世故,马统领不得不开这个口。

    “是,据说她在大文氏的丈夫,也就是老平南侯喝醉之际假扮大文氏……咳咳,与老平南侯春风一度!”

    马统领老脸一红说得飞快:“不曾想就有了身孕,小文氏本就觊觎大文氏的一切,不甘心明明都是豪门贵女,偏偏她自己被人送到别人家寄人篱下,尝尽人情百态,于是买通了大文氏身边的丫鬟,也就是如今状告她的管事嬷嬷,将大文氏诱骗至东湖,然后用石头绑住将大文氏沉湖了!”

    小平安喜乐也陪着兰齐朵,如今亲耳听到堂堂一个高门贵妇,竟然如此狠毒的为了一己之私将亲姐姐沉湖,并且伪装成亲姐姐,一伪装就是四十来年,她们感到自己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可真真是最毒妇人心!

    马统领为不可查的摇摇头,这点算什么,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人心险恶这种事情历来存在世间,只不过公主殿下跟这些小丫头们活在宫中,所见的不过是宫中那些杀人不见血的手段,像这样直愣愣的场面一看就没经历过。

    但还没完!马统领继续说:“老平南侯本就是叱咤战场的将军,有旧疾在身乃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小文氏虽然占了大文氏的位子,但她总归是假冒的,又担心有朝一日事发,惶惶不可终日,便在平南侯的药中做了手脚,于是夏侯林还未出生便成了遗腹子。”

    事情太过离奇,就连兰齐朵都屏住了呼吸听马统领说话。

    “老平南侯是死了但是大文氏生的儿子夏侯森还在,为了不叫人怀疑,她对夏侯森便面上倒是一副慈母的样子,但夏侯森长大,承袭平南侯爵位的就是他这个嫡长子,夏侯林作为嫡次子是没有份的,于是小文氏不仅给夏侯森娶了皇商的女儿,最后还在夏侯森死后将夏侯翼拐卖至临安府,若不是夏侯翼福大命大,恐怕老平南侯嫡枝一脉就绝户了。”

    马统领说到最后也是一阵感慨,只觉得这件事情里面最无辜的就是夏侯翼了,才几岁大就被拐卖了,还要面对一窝子不是亲人却伪装成亲人的人,对他假仁假义,也难为夏侯翼这么多年没有长歪,还为大齐立下汗马功劳!

    几人都有些久久不能回神,半晌才听见小图喜说了一句:“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确实匪夷所思,不同于他们几个的震惊和议论纷纷。兰齐朵却知道的比别人多一些,夏侯翼之所以被拐卖不仅仅是因为文氏的缘故,夏侯林和夏侯翼的继母一心想让自己的亲儿子继承爵位,夏侯翼的存在就是眼中钉肉中刺,如今小文氏将所有的罪过都扛下来不过是为了夏侯林罢了,毕竟杀害大文氏和平南侯的罪名已然证据确凿,那么多一项跟夏侯森以及夏侯翼的母亲有关的罪名,不过是多加一条罢了,横竖都是死了,若是因为她的死能为儿子秋来一线生机,有什么不能扛着的?

    兰齐朵让其他人下去唯独留下马统领:“这件事父皇是不是知道了?”

    “此时事关重大,毕竟牵扯到老平南侯,知府大人不敢擅自做主,上报陛下,听后陛下裁决。”

    “那父皇可有对夏侯翼……”

    “这个殿下放心,驸马一家算是受害的苦主,他们因此受了那么多哭,陛下补偿都来不及呢,怎会怪罪?”

    马统领即使为兰齐朵解释道,兰齐朵这才放下心来,只觉得这件事尽快解决再好不过了!否则越是拖延夏侯翼越煎熬。

    “如今已经开始去东湖打捞尸体了,也不知道过了这么多年大文氏的尸骨能不能找到。”

    马统领一阵唏嘘,夏侯翼让人带着大文氏还有那管事嬷嬷一起去东湖打捞尸体,也不知道这件事会不会传出去,毕竟事情牵扯到一些秘辛,夏侯翼有事钦定的驸马……

    事情走到这一步,夏侯翼反倒沉稳了许多,看看东湖平静的水面,谁也不知道这看起来清澈的水下,藏污纳垢埋藏了多少秘密……如今这件事情解决,他要分宗的筹码,又多了一个,等到二夫人回来这件事就可以彻底解决了!到时候他可以安安心心再无任何挂念的跟元嘉一起挂日子。

    “启禀大人,捞到东西了!”

    “去叫仵作过来验尸。”

    “尸体时间太久已经没有办法查探具体死亡时间了,不过死者手上一直握着一个镶嵌珍珠碧玉步摇。”

    “那步摇是我祖母给祖父的聘礼,据我文家的老人说说每逢大事,我祖母就会头戴步摇,直到怀二叔的时候不慎将步摇摔断,我祖母触景伤情再也没戴过这个步摇。”

    世道如今还有什么话好说,知府大人看着夏侯翼一脸悲悯,仿佛夏侯翼跟那小白菜一样苦。

    丁胜每一日都将事情的结果跟兰齐朵报告:大文氏的尸体找到了,那些陈年旧人也出来作证了,莫名其妙被遣散的各个铺子上的掌柜、庄头也开始纤细诉说大文氏生前的一些详细事情了,暗害老平南侯的药也找到了……

    一直到有一日丁胜过来跟兰齐朵说:“殿下,主子的意思是,接下来您还是回到宫中的好,他不想您听到一些闲言碎语。”

    “发生了什么事?”

    “二夫人带着二小姐回来了!”

    丁胜知道公主殿下知道的要比他想想的多,所以“二小姐”这句话也丝毫不隐藏。

    果然就听兰齐朵直击要害:“夏侯翼是打算将这件事公之于众?”

    “主子并不想,此事毕竟牵扯到大老爷,但族中人肯定会知道的,族人就是为了以后夏侯家的声誉也不会将这件事让太多人知道,但二老爷和继夫人不会好过。”

    “本宫知道了!既然这是夏侯家的家务事,本宫也不好插手,明日就回宫,小平!”

    小图平带着一个小小的包袱交到丁胜手上:“天气慢慢冷了,殿下让人做了披风给夏侯大人。”

    丁胜喜不自禁,他们主子总算有回报了!

    “但该说的话还是得说完,二老爷可以将杀害大老爷的罪名抹去,但是他与继夫人通奸生下夏侯帅的事情,只要主子我在手里就是把柄,主子说分宗的事情指日可待,还请殿下不要挂念。”

    兰齐朵吃着碗里的雪蛤,只觉得有一种快要尘埃落定的圆满,这些事情告一段落了也好,到时候就是清清静静的两人过日子了,不知道到时候夏侯翼作为驸马是不是能陪她到处走走,看看大江南北的风采,她两世了都没有出过远门……
正文 第三十六话 患得患失患真心
    &bp;&bp;&bp;&bp;关于夏侯翼消息源源不断的传入兰齐朵耳中,但最后尘埃落定关于分宗的消息还是七公主带进宫的。

    七公主心情有些复杂,这还是康泰帝为兰齐朵和夏侯翼赐婚之后,七公主头一次与兰齐朵单独坐下来说话。

    上首坐的人神色悠闲、面颊红润一点都没有传闻中嫁给夏侯翼郁郁寡欢、闷闷不乐的样子,七公主好奇这种消息到底是谁传出去的,最重要的是这些消息根本没人阻止。

    “你倒是小日子过得滋润,不知道外面都传成什么了。”

    七公主也说不清楚对于兰齐朵是什么感情,明明有这么一个人她样样都不如你单却事事压你一头,在七公主嫁人以后她觉得这种可笑的心情就应该结束了,可以说在她成亲后的这几年应该是跟兰齐朵相处最融洽的时候,但这一切在赐婚的旨意下来之后戛然而止。

    她和别的姐妹一般,同样是父皇的女儿,凭什么就小九跟别人不一样呢,有时候在某个地方的执拗就会忽略以往的事实,她忘记了兰齐朵自幼就跟他们不一样,几乎是康泰帝亲手教养长大,年满十六岁的时候就建府出宫了,康泰帝的御书房更是如同她公主府的后花园一样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七姐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兰齐朵将面前的果子推到七公主面前,金黄色的瓜片密密排在盘子里,在这干燥的十二月里,看起来就叫人觉得很有食欲。

    七公主用银色的小叉子叉起一块瓜,放入嘴中,眉头舒展了不少。

    “夏侯翼跟夏侯家分宗了,夏侯家其余人从此之后就跟夏侯翼没多大关系了,以后只有逢年过节两家走动一下。”

    七公主看着兰齐朵脸色,夏侯家也算是家大业大,这还没进门,夏侯翼就跟宗族分家了,坊间可是说什么的都有,说夏侯翼薄情寡义、不仁不孝、冷血无情;也有说夏侯家惹是生非总是拖后腿,多少次都因为夏侯家的事,夏侯翼连军功都不要就是为了夏侯家,夏侯翼如今马上尚主的人了,如此一来当断其断不受其乱,这分宗分的好,各种话传来反正毁誉参半。

    “比我想象中还要快,我以为至少要拖到年底了!”

    兰齐朵神色淡然地说,七公主反倒有些微妙,夏侯翼难道连这样的大事都跟元嘉说了?

    小图平在一边有些愤愤不平,七公主那说话的口气明显有些看笑话的成分在,如今来跟殿下说这些事情是什么意思。

    她到底是兰齐朵的大丫鬟,面上表情不显,只是尽责给七公主面前的茶杯里面蓄满水,又站到一边。

    七公主喝口水平复了一下心情一时间只觉得意兴阑珊,她也不知道为何要来这么一遭,但心里面又不服气,儿女对于偏心的父母,即使是成家了心里面的那一股气也是永远不能放下。

    “既然你知道就好了!无事本宫先走了!”

    七公主站起来,兰齐朵突然温柔的抚摸了一下她大大的肚子,柔声说:“七姐也注意身体,我等着给小家伙添满月礼。”

    七公主勉强一笑,然后匆匆走了,小图平还想说什么在云嬷嬷的虎视眈眈之下悻悻的闭嘴了,云嬷嬷看着兰齐朵四两拨千斤的态度老怀欣慰,殿下已经明白怎样处理这种事情了!

    进入十二月,天气越发的冷了,兰齐朵心血来潮非要给康泰帝做一件厚披风,想到兰齐朵之前做夹衣,兴致勃勃的样子,众人有些头疼。

    图平委婉的说:“殿下要不给陛下试着做个护膝,到时候天冷戴在腿上暖暖的,披风的话太大了。”

    还有一句话不好说的是,披风虽然简单其实最考验绣娘的基本功,那针脚这些地方基本都是一眼就能看见的,虽说殿下做的披风陛下肯定会用,但到时候那披风的样子真是叫人不敢看,陛下穿上的话实在有些寒碜!也就兰齐朵自我感觉良好。

    “可披风最简单哪!基本上只要锁个边就可以了!”

    原谅活了两世的公主殿下前后两世都没给谁做过衣裳,想的如此理所当然,在这一点上简直跟她的乐曲造诣一样,无知者无畏,也是没谁了。

    小图安灵机一动说:“要不殿下给陛下做个小皮褂吧,不是说女儿是父亲的贴心小棉袄吗?殿下做这个陛下肯定欢喜,而且皮褂不用什么花色殿下肯定能做好。”

    云嬷嬷和图平都觉得这个方法可行,不约而同的想,皮褂反正穿在里面就算做工不精致别人也看不见!看不见殿下这上不了台面的绣活也不会被别人知道。

    她们哪里知道最后康泰帝为了显摆兰齐朵给他做的皮褂,不惜将外面的衣裳都脱下来就穿个皮褂,跟老臣们偶尔用个饭喝个酒就可着劲在他们面前炫耀,看的那些大臣们却是有些眼红,他们各个家里面养着一帮绣娘,女儿们也有给做鞋袜什么的,但他们总不能把脚亮出来给人看看说,这是我女儿做的鞋子?于是在大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刮起了一场浩浩荡荡给家中父亲做皮褂的风气,连带着外面成衣铺子的皮褂生意都红火不少!这些都是后话了。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小年的时候,俗话说“二十三,祭罢灶,小孩拍手哈哈笑。再过五、六天,大年就来到。辟邪盒,耍核桃,滴滴点点两声炮。五子登科乒乓响,起火升得比天高”。

    小年这一天康泰帝照例是要大宴群臣的,这么多年兰齐朵已经习惯了孤孤单单一人,等不到康泰帝和太子便自己睡觉了。

    今年却有个例外,在前朝的歌舞声乐还能听见的时候,有人提着一盒温热的饭菜进了凤栖宫。

    忘忧阁里,云嬷嬷她们原本围着兰齐朵做了一桌子菜,已经吃的差不多了,听到下人通报说夏侯翼来了,众人都有些惊讶,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在前朝吗?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飘起了雪花,夏侯翼批着一件披风进来,众人依依退去,夏侯翼爱惜的用干净的帕子将披风上面的水渍擦掉。

    兰齐朵瞅了他一眼这厮倒是有心,这么快就用上她送的披风了,那日整理东西偶然发现竟然还有这样的青缎面白貂皮里子的披风,想一想她这边也都没人用,放在哪里也是积灰,还不如送给夏侯翼。如今见夏侯翼如此爱惜这东西,兰齐朵心里面舒坦,嘴上却不饶人:“你这个时候溜走,就不怕父皇恼怒?”

    “无妨,陛下今年将老镇国公还有朱老将军都请来了,他们聊的正投机不会注意到我的。”

    然后将那披风小心的放在另一边榻上对兰齐朵笑的温柔:“谢谢你的披风,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收到这样的礼物。”

    夏侯翼这话其实带着点夸大的成分,但谁说不是呢,这确实是他这些年来头一次注意到别人送给他的东西。

    兰齐朵被夏侯翼说的有些心酸,这家伙,不过是自己收拾东西的时候见到就想起来罢了,罢了。

    “你既然喜欢我明日让人在给你做几件。”

    元嘉大长公主对人好起来的那也是好的叫人没话说。

    “真的?”

    “本宫金口玉言还能有假?”

    “元嘉,你真好!”

    夏侯翼喜出望外,赶紧将食盒里面的东西拿出来:“自从咱们的婚期定下来之后,我家的老管家得知你不能吃太刺激的东西,就开始琢磨他的拿手好菜‘桂花干贝’,他将干贝去除筋,然后温水泡了大半个时辰,再上屉蒸两个时辰,前前后后折腾了大半天时间才弄好,你快尝尝。”

    夏侯翼双眼亮晶晶的,兰齐朵明明吃饱了还是不自觉得用汤匙挖了一勺放入口中。

    “怎么样?”

    “味道很鲜。”

    夏侯翼舒口气,他没什么长辈,别人家娶媳妇的时候,婆家总是想着给儿媳妇送什么,到了他这里亲友全无,夏侯翼总怕兰齐朵委屈。

    “你也吃点。”

    难得的兰齐朵给夏侯翼夹了一筷子,夏侯翼低头看着兰齐朵垂下的脑袋,很想将手放上去揉搓一番,自从定亲之后元嘉总是给他各种各样的欢喜,叫他简直受宠若惊,就像如今,明明在燕归山之前的时候两人还水火不容,具体地说是元嘉不待见他……这么一想夏侯翼有些患得患失,元嘉会不会因为他救了她一命所以才对他这么好,这么意向夏侯翼就忍不住偷看兰齐朵,一句话脱口而出!

    “若陛下没有点我为驸马,唤作别人,元嘉也会对他这样好?”

    兰齐朵静静的抬头,然后站起来面无表情的看着夏侯翼,嘴里吐出两个字:“出去!”

    夏侯翼脑子里有一下空白,看到兰齐朵的脸色真是想抽自己几巴掌,怎么那时候就鬼使神差的说了这么一句呢!

    当机立断的跪下来抱着兰齐朵的大腿说:“我错了!我错了!元嘉,我知道我不该这么说,但我意向唤作别人你还会这样对他好,我心里就嫉妒的发狂恨不得将他拖出来暴打一顿。”

    “你别生气,千万别生气,你想怎么打我骂我就可以!”

    兰齐朵却不领情:“如今我们还没成亲你就能这样怀疑我,成亲之后是不是还会觉得我嫁给别人是不是也跟对你一样?”

    夏侯翼这下真是慌了:“我……我就是小心眼患得患失,是我错了,元嘉,你打我吧!”

    兰齐朵本来也没想怎样只是想给夏侯翼一个深刻的教训罢了,她也知道夏侯翼害怕她生气,因为她生气可能会发病,兰齐朵自己珍惜这条小命的很,怎么会随便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

    “你起来,一个大男人像什么样子,没脸没皮的!”

    夏侯翼惯会看兰齐朵脸色,小心翼翼的说:“那你不生我的气了?”

    兰齐朵没好气的说:“你先起来再说!”

    “你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

    兰齐朵头疼,这幅画面何其相似,当年他求亲的时候也是这样,横竖要她答应两年之约,后来……

    “我不怪你了!”

    看兰齐朵真的神色柔和,夏侯翼这才站起来讨好的冲着兰齐朵一笑,遇见这样的人,兰齐朵能怎样?

    “对我来说你是不一样的,假如嫁给别的男人我可能不会想着给他什么披风,夹什么菜,我的身份即使什么都不做,别人也能对我恭恭敬敬一辈子,丝毫不敢任何怠慢。”

    夏侯翼动容极了!抓着兰齐朵的手就那么怔怔的看着她。
正文 第三十七话 送嫁妆争奇斗艳(一)
    &bp;&bp;&bp;&bp;这个年过得比以往任何一个年都要来的热闹,这热闹的根源自然是康泰帝。

    康泰帝高兴了底下的人自然高兴,就算忙的恨不得如同传说中的哪吒一般脚踩风火轮,但脸上都乐呵呵的,没办法,忙是忙了点,但那好处也是前所未有的,往日里哪有这种不过是做了一顿好吃的饭菜,就能被主子赏赐一个大金簪子的事?做好了是本分,做不好要命!

    正月里一过,宫里就开始忙碌起来,为何?陛下的小女儿花朝节出嫁,如今陛下未嫁的女儿只有九公主一人,而且晒是陛下从小宠爱到大的,那受宠的程度可想而知了!

    太子妃和贵妃小娘娘每一日忙的脚不沾地,就是为了兰齐朵的婚礼,虽说有内务府操办,但那是陛下唯一的女儿,在九公主面前连太子殿下都是要退后一射之地的,贵妃娘娘和太子怎敢怠慢?

    这一日乃是抬嫁妆的前一日,一般按内务府的流程,出嫁前一日才抬嫁妆的,奈何元嘉公主年方二十,那嫁妆……据说是先皇后娘娘在世的时候就开始攒嫁妆了,加上这些年来陛下和太子的赏赐,还有公主下嫁,内务府按照规制应该出的那一份,光想想就知道元嘉公主的嫁妆有多惊人,这还不算梁王府、国舅府、太子妃母家,所以就连云凯旋还有于老三一帮与夏侯翼交好之人都不得不说一句,叫夏侯翼小白脸其实也不算冤枉他。

    “女人家的皮肤啊!可一定要保养好,这肌肤保养好了,可比穿什么华丽的衣裳都要来的珍贵,有些姑娘家只觉得姣好的容貌容易讨相公欢心,殊不知这世间的女子都忘记里自己才是最要讨好的那个人。”

    “嬷嬷不必担心,以本宫的身份就算不讨别人欢喜也会活的痛痛快快。”

    云嬷嬷有些不赞成:“这夫妻相处可不是用身份压着对方的,”

    她看看周围,小声道:“恕奴婢说几句僭越的话,奴婢知道陛下说您的身份在那有他撑腰,您想怎样就怎样,但是娘娘并不赞同陛下这样教导您,所以早早就跟奴婢定下了规矩,奴婢这些年之所以对您严格要求其实都是娘娘的先见之明,否则在陛下的纵容下,殿下只怕比七公主还要蛮横的厉害,七公主还带有贵妃娘娘操心,而皇后娘娘却不想……您的脾气让自己吃尽苦头。”

    兰齐朵眼睛有些酸涩,她的母后是多么聪明睿智的女人,早就知道自己死后若无人约束,儿女会艰难重重,所以那时候就部署好了一切,只等兰齐朵乖乖听话的话就可以安稳开心的过完一生了,可前世她就是自己选择了那么一条路,最后也确实吃尽了苦头,假如当时不嫌嬷嬷烦,将嬷嬷他们留在身边恐怕也没有后来的英年早逝。

    “驸马能如此爱重您,老奴也明白,这一方面是因为殿下善良纯真对驸马当年算是有照拂之恩,驸马知恩图报,一方面驸马何尝不是因为殿下的气度折服,而老奴没有别的愿望,只盼着殿下这辈子都如同现在一样,无忧无虑,平安康泰。”

    “嬷嬷,我明白,我只要保持一颗本心就好了!”

    兰齐朵一点就透,云嬷嬷很欣慰:“所以啊!这女人的外在可不是给别人看的,最重要的还是自己的最重要,殿下如今年纪小还看不出来什么关系,等到以后到了老奴这个年纪就能看出来了。”

    云嬷嬷跟兰齐朵说这些话的时候,兰齐朵正泡在一桶奶白奶白的汤水里面任由几个懂得穴位的丫鬟在她身上揉揉搓搓。她的脸因为热气的笼罩白里透红的,此时被汤水泡的舒服,整个人都在里面昏昏欲睡。那张脸在光晕下仿佛透明一般,露在水面上的肩膀更是滑润如美玉,小图平怕她不小心睡着在浴桶里,小心的扶着她的下巴。

    明日送嫁妆其实并没有兰齐朵什么事,但保持美貌是女人一生的追求,兰齐朵恰恰对这项追求向来很积极,而她也没有那么多心思,惟赏心悦目也!君不见元嘉公主身边之人各个都是风华各有千秋。

    虽然平日里兰齐朵看起来并没有多么上心的容貌这件事,实际上有众人环绕的她何须在这些事情操心?什么面脂、口脂、香油、唇脂、头油统统有人为她操心,再加上宫中本来就是各种秘方多,云嬷嬷又是皇后娘娘的贴身侍女,照顾起兰齐朵那叫一个游刃有余,而兰齐朵如今这一身冰肌玉骨,多半拜云嬷嬷所赐。

    但云嬷嬷竟然对此还不满意,在她眼里,兰齐朵仿佛是那比九天玄女还要出彩的存在,因此如今兰齐朵如今坐在一桶煮沸的牛奶花瓣浴中已经算是常态了!

    “我整日里有嬷嬷在身边督促着,这一身肌肤自然是不差的,倒是嬷嬷懂得那样多,为何从来不担心自己。”

    云嬷嬷如今就五十来岁,与康泰帝年纪差不多,而且兰齐朵隐约觉得云嬷嬷身上的气质与别人很不一样,只是不知道她的来历。

    云嬷嬷笑了起来,眼角有细细的皱纹,让她看起来很慈祥:“个人有个人的缘法,老奴在年轻的时候就已经是一具行尸走肉罢了,若不是皇后娘娘,老奴早就不想在这世上了,红颜枯骨不过是一副皮囊,如今这样整齐干净清爽就好,何须在意其他?”

    云嬷嬷说着说着,眼前却仿佛浮现出那个少年沐浴着晨光带着腼腆这笑容朝她走来,女为悦己者容,可那个人早在很多年就已经不再了,那她又何须在意呢?

    兰齐朵一直知道云嬷嬷无欲无求,不曾想无欲无求到了这个地步。

    显然云嬷嬷不打算说自己:“老奴知道殿下是跟夏侯将军早就相识了,并且夏侯将军对殿下很是顺从,”

    云嬷嬷顿了顿,兰齐朵有些不自在,其实嬷嬷说的还算是比较委婉的,就连皇兄都说“夏侯翼对你太纵容了!”这个时候他已经知道了关于当年救下太子妃一命的天山雪莲什么来路,那个时候兰齐朵才多大点人,夏侯翼就这么言听计,并且一听就是好几年,哪怕太子的心偏到胳肢窝,有时候也说不出夏侯翼不好这种违心话。

    “只不过驸马对殿下顺从,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禁忌,不代表殿下仗着驸马的欢喜就能为所欲为。”

    兰齐朵撇嘴,夏侯翼有什么让自己为所欲为的?他有的她都有,他没有的她更是有!

    “驸马幼年失怙,最是在意的人就是他的双亲,但如今人已经去了,陛下不能仗着身份就对他们不敬,即使已经作古的人,殿下也要当做长辈来对待,不说别的,成亲后第二日要进宫谢恩,但第三日的时候殿下在适当的时间提出拜祭夏侯家大老爷夫妇再好不过,这不仅是对夏侯家大老爷的尊重更是殿下对驸马的看重。”

    这话云嬷嬷说的很有道理。

    “反正还有一个月左右,到时候嬷嬷在我身边随时提点我就是了!”

    她的脑袋里最近装的东西实在有点不堪重负。

    公主成亲自然与别人不同,甚至一个阶级与一个阶级都不同,比如平民百姓家中的婚礼,一般大臣嫁嫁娶的流程,王公贵族嫁女儿,那是各有各的规定。

    而公主则是这些级别里面最高的,从送嫁的流程、人数、嫁妆的内容无一不是按照规矩来,一般公主成亲送嫁妆,先是内务府官员率銮仪校抬送公主嫁妆至驸马家,也就是从宫中到西大街的距离,而驸马还要率族人于乾清宫外行三跪九叩礼迎接嫁妆。等嫁妆送到后,由内务府管领命妇负责陈设。

    而兰齐朵的嫁妆因为数目太多的缘故,那些命妇们一日说不定还陈设不完,这也就是为何不在大婚前一日送嫁妆的原因。

    请的命妇乃是包括梁王妃在内一众皇室宗亲,族长夫人和图老夫人则是负责到时候兰齐朵大婚那一日给她梳头的。

    这一日早上从卯时(五点到七点)开始,原本确实没兰齐朵什么事情,一般这个时候姑娘家都会躲羞,即使早起也不会出现招待客人,到了兰齐朵这个公主这里更是不会有人叫她招待客人了,但是添妆的人却一直络绎不绝。

    最先来的自然是已经出家的几位公主,不过姑娘家添妆顶多就是首饰衣料这些,若不是因为兰齐朵的身份,她们同样贵为公主才懒得亲自来呢,但这公主和公主之间也是有区别的,因此兰齐朵的忘忧阁竟然也被人挤的满满的。

    太监不停在外面通传谁到了,都带的什么礼物,一时间兰齐朵只觉得根本不是什么送嫁妆反倒像是攀比谁的礼丰厚。

    “直郡王太妃到!并添,鎏金喜鹊登枝珠钗一支、白玉嵌红珊瑚珠双结如意钗一支、镶八宝掐丝赤金钗一支、嵌珠珊瑚蝴蝶簪一对。”

    “太妃娘娘大手笔,竟然连压箱底的如意钗都拿出来了。”

    有人议论,兰齐朵就坐在上首陪直郡王太妃说话,想不听见也难,但今日来的都是一品夫人,连二品夫人都没有,兰齐朵毕竟是一国公主哪有那么多精力见这样多的人?

    太监继续唱:“龙渊阁一品大学士楚夫人到!并添,纯黑水晶吊坠一对、紫檀水晶玉镯一对、水晶蜻蜓发簪一对、黄水晶戒指一对。”

    “不愧叫她水晶心肝玻璃人,这爱送人水晶的毛病这么多年都没改。”

    兰齐朵看了一眼下首坐的楚夫人微微点头,楚夫人站起来朝兰齐朵行礼。

    “梁王妃、梁王世子妃到!并添,赤金累丝长簪一对、赤金镶嵌长簪一对、翡翠长簪一对、白玉长簪一对、白玉玲珑长簪一对、双喜双如意点翠长簪一对、镶嵌珍珠长簪一对、镶嵌宝石长簪一对,东大街百味轩茶铺一间。”

    梁王妃的添妆单子一出来,私下里先静了静,然后议论声比之前更大了!太监唱的抑扬顿挫,前面的几个已经添妆的公主脸色有些不好,不仅是因为他们给兰齐朵的礼没有梁王妃婆媳俩好,还有她们成亲的时候梁王妃并未送这样的厚礼,都说梁王偏爱小九,此话果真不假。

    “镇国公世子夫人到!并添,万福万寿镶嵌珠石翠花一对、双喜双如意镶嵌珠石翠花一对、榴开百子镶嵌珠石翠花一对,清花缠枝莲纹茶具一套,随清花缠枝莲纹茶盘一只,及同款式茶叶罐、茶匙、茶漏、茶夹、水方、容则。”

    镇国公世子夫人就是泯城郡主兰****,兰齐朵听到那“清花缠枝怜纹茶具”眼睛就亮了,对着手边的直郡王太妃还有梁王妃道:“我一直稀罕堂姐的那一套茶具,可惜那是一套绝版的,堂姐说什么都不愿意割爱,不曾想今日竟然送来了!”

    梁王世子妃乃是兰齐朵的伴读,她眉目温婉,语气俏皮,这回拿着帕子捂着嘴巴对梁王妃娇嗔:“娘!您看!我这个做嫂嫂的可是连压箱底的宝贝都拿出来了,结果还比不上****一套茶具,赶明个我就去把那些簪子啊吊坠的全部换成茶具送到驸马府上去!”

    她本就是嘴巴会说话的,此时将直郡王妃还有图家老夫人都逗笑了,兰齐朵今日心情不错,认真道:“没关系,过几年我大侄子也要成亲了,我这个做姑姑的就把茶具当做礼物送回去!”兰齐朵鲜少同众人这样玩笑,因为少见,下面坐的不少夫人都被她一本正经的语气逗笑了!

    便是在这一片其乐融融之中,间杂着太监长长的通传声:“福安公主到!并添紫檀座、紫檀画玻璃五屏风简妆二座,每座随玻璃镜一面,金点翠甲虫发钗一对、白玉发钗一对、翡翠发钗一对、和田白玉镂空发钗一对。”

    福安公主这礼也不简单,众人咂舌,福安公主已经生完孩子了,腰身有些丰满,今日本就是大喜日子,兰齐朵在云嬷嬷的叮嘱下对谁都是一副笑脸的样子,温和的对七公主说:“七姐快坐,外面天冷,别冻坏了。”

    七公主也不推辞就坐在图老夫人手边,众人说了几句话呢,就听有太监道:“请各位诰命妇人前往乾清宫观礼。”

    这观礼乃是大齐的道理,其中是要见证驸马一家对公主以及陛下的诚心和忠贞的,尤其是兰齐朵是嫡出公主,在立法上要比别人还严谨三分,听到这个话,忘忧阁的诰命全都肃立起身,一行人前往乾清宫观礼。
正文 第三十八话 送嫁妆争奇斗艳(二)
    &bp;&bp;&bp;&bp;夏侯翼虽说前段时间跟夏侯家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但为了分宗,小文氏的事情就算告上了衙门,实际上知道消息的人并不多,保存夏侯家的颜面,这也是答应夏侯翼分宗的条件,不然照着夏侯翼以往的性格恐怕早就捅破天了!

    鉴于小文氏是文家的人,文家再怎么说也是夏侯家的亲家,所以小文氏仅仅是圈在了夏侯家的宗祠中,以后常伴青灯古佛,不过对于小文氏这样一个重欲的人来说,青灯古佛了却残生恐怕比死还要残忍!夏侯翼其实对这个结果还是很满意的!

    因此在带领夏侯家的人来乾清宫接嫁妆的人数还是很可观的,夏侯家族中为了这次露脸的事情简直打破头,不过到了宫中各个都是温文尔雅,谦恭有礼的模样。

    夏侯翼有些心神不宁,这嫁妆送到驸马府,马上距离婚期就剩下半个月左右了,他不紧张是不可能的,而且元嘉让人给他交过底,夏侯翼如今担心到时候太子或者康泰帝为难要怎么办。

    在这忐忑等待中迎来及时,康泰帝这个时候是不出面的,当然太子不出面也是可以的,但是太子还是出现了不说还带着不少亲信以及观礼的朝廷命妇,等到朝乾清宫方向三叩九拜完毕之后,夏侯翼终于明白了太子到场的目的!

    一般人家嫁女儿都是包括:房产、田产、家具、日常用品、字画古玩摆设、四季衣裳、铺盖窗帘、首饰玩物等等,兰齐朵的也不例外,只不过田产房产这些变成了封地,公主是有属于自己的封地的,更不用说兰齐朵乃是康泰帝的嫡出公主。公主的封地出息一直到她百年之后才会被收归皇家所有,所以对于要出嫁的公主,不管是兰氏皇族也好还是内务府也好,他们总是宽容大度的。毕竟是出嫁的女儿,封地总有收回来的一天。

    兰齐朵的封地本来就是富饶的江南六个地区,如今因为她成亲的缘故,康泰帝还将才安定的西北三个地方也划封给了兰齐朵,好在那三个地方已经连续十年没有为朝廷缴纳过税赋了,因为战争人口稀少不说,徒弟根本没有什么出息,御史也好,皇族也好,也没人有什么意见。

    还能有什么意见?公主的封地只能收缴税赋,不能插手州府的管理,那三个地方不仅没有税赋而且朝廷每年还给里面倒贴,元嘉公主接管了那三块地方的话,不仅不是什么好地方,很可能反倒是累赘。

    接下来就是其他东西了。

    “家具摆设:紫檀龙凤五屏风镜台一件(随大红缎绣金双喜字套一件)、紫檀雕花洋玻璃大插屏一对、紫檀足踏一对、紫檀雕龙盆架一件(随大红缎绣金双喜花披一件金面盆一件)、紫檀雕花匣子二十件、紫檀雕花箱子二十只、紫檀雕花大柜一对、红雕漆喜字桌灯、紫檀雕福寿连三镜支一件(随大红缎绣金双喜字镜帘一件)、金小元宝喜字灯成对、紫檀连三成对、紫檀雕花大案成对、紫檀雕花架几床一张(随大红缎绣金双喜帐子一架)、朱漆雕龙凤匣子二十件、朱漆雕龙凤箱子二十只、小叶紫檀宝座一分(随金缎绣龙凤呈祥捧金双喜字瑞云满地子孙万代边靠迎手一分金黄纺丝苫单香几一对脚踏一个)。”

    太监缓了一口气,继续道:“黄花梨雕花千工床一张(随大红缎绣龙凤呈样捧金双喜字瑞云满地子孙万代边帐架、红缎绣龙凤呈祥捧金双喜字瑞云满地子孙万代边褥一件)、花梨木月洞式恰花床一张、黄花梨嵌玻璃五屏风罗汉床一张、小叶紫檀顶竖柜四分(随鉴花金锁钥全分上挂堆绫百子绫人钥匙全分)、小叶紫檀条案二对、小叶紫檀大琴桌二对、小叶紫檀小琴桌二对、小叶紫檀连三抽屉桌二对、小叶紫檀八仙桌二对、小叶紫檀月牙桌二对、小叶紫檀坑案二对、小叶紫檀炕桌大小二对、小叶紫檀小茶桌二对、小叶紫檀书隔二对、小叶紫檀茶几四对、小叶紫檀椅子四对、小叶紫檀藤屉椅子四对(各随红缎绣龙凤呈祥捧金双喜字瑞云满地子孙万代边椅垫)、小叶紫檀杌子四对、小叶紫檀藤屉杌子四对(随红缎绣龙凤呈祥捧金双喜字瑞云满地子孙万代边杌套)、小叶紫檀足踏四对、小叶紫檀箱十对、小叶紫檀匣十对。”

    “朱漆描红漆龙凤箱十对、朱漆描红漆龙凤匣十对、硬木箱橱四对、硬木细琇插屏二对、硬木穿衣镜二对(随红缎绣龙凤呈祥捧金双喜字瑞云满地子孙万代边镜帘)、硬木插瓶镜二对(随红缎绣龙凤呈祥捧金双喜字瑞云满地子孙万代边镜帘)、嵌玻璃硬木五屏峰镜台成对(随铜镜二面红缎绣龙凤呈祥捧金双喜字瑞云满地子孙万代边镜套)、硬木简装成对、硬木镜支成对(随玻璃镜二面红缎绣龙凤呈祥捧金双喜字瑞云满地子孙万代边镜帘)、硬木衣架成对(随红缎绣龙凤呈祥捧金双喜字瑞云满地子孙万代边衣架帘)、硬木盆架成对(随红缎绣龙凤呈祥捧金双喜字瑞云满地子孙万代边盆架帘铜面盆一个内盛红青红油皂鞋成双)木净面盆架成对、硬木净手盆架成对、和田玉如意二柄。”

    “紫檀画玻璃五屏风、简妆二座(每座随玻璃镜一面)、红雕漆长屉匣十对、朱地黑漆起地浮雕龙凤戏珠纹木酒埕一对,珍珠地花瓶、青花八宝扁瓶各一对,斗彩花卉盘、珐琅彩寿山福海碗、五彩十二月花卉盅一套、斗彩宝相花盘、粉彩花卉大碗、斗彩凤花大盘、墨彩碗、粉彩九桃瓶、粉彩镂空三友转心瓶、粉彩万花地茶杯一套、粉青地开光百子花卉执壶、粉彩黄地梅雀大碗、墨地三彩双龙方壶、豇豆红釉太白尊、郎窑红筒式瓶、岁寒三友青花罐、冬青釉六孔瓶、胭脂水小碗一套、掐丝珐琅双耳活环瓶、掐丝珐琅蓝地卷草棒槌瓶、青花渔家乐方棒槌瓶、五彩组合陈设花瓶将军罐三件花觚二件、青花祝寿圆棒槌瓶、青花山水人物图凤尾尊、白玉浮雕玉兰花插、碧玉双兽耳活环弦纹瓶、青玉描金龙葵瓣盘、青玉浮雕云龙海水蕉叶花觚、青玉佛手、青玉浮雕福寿如意、玛瑙狮钮兽耳活环炉、翠狮钮活环四足长方盖炉、白玉雕松鹤人物插屏、水晶双耳活环扁瓶、百子呈祥翡翠佩、碧玉瑞兽宝瓶。”

    太监抑扬顿挫的念了足足一盏茶功夫才将家具一类念完,这还不包括摆设,站在旁边听的人面色各异,这下别说八公主了,连宗室都能感觉出来兰齐朵这个嫁妆的厚度,倒是太子妃、梁王妃还有图家老夫人面色如常,直郡王太妃朝图家老夫人点头道:“殿下的嫁妆准备的很好,有皇家公主风范。”

    图家老夫人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红了眼睛,大喜的日子她也不想惹人非议,看着各色眼神不同的人,她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陛下是正人君子,皇后娘娘的嫁妆大半在里面了,太子也是好孩子,东西都留给了公主殿下。”

    太子妃和产看不见老夫人心事,赶紧表示:“太子说元嘉是女儿家,虽说是公主但总归是嫁到别人家里,他自己是男子不缺这些。”

    包括八公主在内的众人,心里有气说不出,但也比之前好多了,至少不是所有东西都是父皇给的,否则着偏心偏的实在太厉害了!对于换购娘娘的东西她们是没资格得的。

    “高浮雕渔樵耕读木雕,二十四孝人物屏风、红木镶玉屏风、青汉玉笔筒一件,紫檀座、青玉杠头筒一件、汉玉璧磬一件、紫檀架随玉半璧一件、紫檀座、摆黑漆笔砚桌用、汉玉笔架一件,青玉浮雕松石笔筒、紫檀座、汉玉水盛一件,白玉浮雕荷叶洗、紫檀座、铜镇纸、春夏秋冬四季笔筒、青玉几式墨床、李廷圭墨一枚、曹素功墨经常应世墨三锭、边刻山水平板端砚、长方淌池歙砚、莲开并蒂澄泥砚各一方。”

    “陛下果然很注重对儿女的教导啊!连二十四孝人物屏风都给了公主殿下。”兵部尚书摸着自己的山羊胡子,他虽然人在兵部但也是当年的榜眼,学问好得很,尤其是喜欢各式各样的屏风,而二十四孝屏风因为世上已经难得,显得尤其珍贵了,如今康泰帝连这个都拿出来了,他眼馋得紧。

    “古董字画:元国紫定玉壶春瓶、元国官窑天青釉笔架、元国钧窑玫瑰紫釉鼓钉三足洗、磁州窑白釉褐彩刻龙纹瓶、青铜错银兽耳扁壶、宣德年制款双耳铜香炉、镂空双耳龙鼎,元国镂空花八龙方瓶、成窑五彩泥金小盖钟一对,宣窑瓷盒一对,汝窑美人耸肩瓶一对,定窑白瓷花囊一对,官窑脱胎填白盖碗一套。”

    “唐书让《山路松声图》、黄时年的书法大字行书帖《松风阁诗》、褚良下书帖《倪宽赞》、米佩书帖《蜀素帖》、李思迟《蜀江图》、《秋江待渡图》,董庆山《征商图》、《云山图》、《秋山行旅图》,巨然《山水图》,范詹道《雪山图》、《辋川山居图》,李成忠《着色山图》,郭异《辋川山居图》,江唤《江居图》,赵大春《夏山图》,赵常《洞庭二图》、《高山流水图》,王农《秋山图》,董昌《高逸图》《关山雪霁图》卷。”

    夏侯翼听着长长的嫁妆单子,以及夏侯家众人眼红的快要溢出来的表情,就猜到陛下与太子果然别有用心!

    他自信自己送的聘礼在合理的情况下可谓是大齐的头一份!当初纳征聘礼一共一百二十台,两人抬的规矩他不能改,就二百四十人各个都是身长八尺、一个顶俩的壮汉,但如今他们为元嘉准备的嫁妆就变成了一百三十六台,还美其名曰:御赐!

    恐怕若不是担心超越太子妃的嫁妆有违礼制,陛下他们能来一百六十台!就这样,这一百三十六抬嫁妆每一台都是快要溢出来的份儿,夏侯翼甚至能看到那些壮汉们在这寒冷的季节里,一人就穿一件薄薄单衣,头上还呼呼冒汗!忽略那些羡慕嫉妒恨的眼神,夏侯翼只觉得自己只剩下最后一件事可以扳回面子了,那就是大婚那一日给康泰帝的回礼!

    这一场声势浩大的送嫁妆,在接下来的半年里都是为人津津乐道的话题,其余的再有王公贵族嫁女儿,没人能胜过兰齐朵和夏侯翼婚礼的风头,暗地里不知道多少女儿家咬碎了帕子。

    “日常用物:朱漆高甩小提桶二十只、子孙桶二十只、掐丝珐琅连蝠长方手炉、画珐琅开光鸟兽椭圆手炉各一套,掐丝珐琅八宝鱼耳罐、掐丝珐琅勾莲圆盒、珐琅花鸟小壶、画珐琅小炉、画珐琅瓜瓣花卉唾盂、画珐琅双蝠耳圆柱形灯擎、画珐琅葫芦花高足碗、填珐琅勾莲桶式花盆、填珐琅五供一套。横绳六匣、胭脂靶四匣、大手巾四匣、手巾四匣、纺丝手巾四匣、包头四匣、槟榔八匣、宿砂八匣、豆蔻四匣、红棉胭脂四匣、罐粉二匣、红碗胭脂芙蓉粉二匣、干红胭脂二匣、各色头绳各一匣、手巾二匣、绫绢花八匣、金银线花线六匣、布小手巾二匣、花手巾四匣、银刮舌刷牙二匣、小纸四匣、金镶玉草筋二双、商银痰盒二件、银粉妆盒一对银执壶一对,每件重二十一两、银茶壶一对,每件重三十两五钱、银盆二件银盒一对,重七两五钱一件,商银小碟一对一两七钱一件、镀金盒一对……”

    夏侯家有的晚辈讨好的对夏侯翼小声说:“堂哥这下不用担心公主殿下的脂粉钱了。陛下早就替公主置办好了!”

    夏侯翼连眼皮都没抬,有人撞了一下说话的人,自古尚主都是喜忧参半,前朝因为惹怒公主而被抄家灭族的驸马不少,尤其是元嘉公主这么得陛下喜爱,夏侯翼尚主还不知道时好时坏,这么一想他也不嫉妒夏侯翼了,甚至觉得分宗分的好。到时候夏侯翼有事也别连累他们。
正文 第三十九话 送嫁妆争奇斗艳(三)
    &bp;&bp;&bp;&bp;“药材:丹沙、云母、玉泉、石钟乳、白石英、雄黄、雌黄、长石、水银、阳起石、慈石等。人参、冬虫夏草、藏红花、甘草、菖蒲、天门冬、干地黄、菟丝子、牛膝、柴胡、车前子、龙胆、丹参、五味子、决明子、黄连、蓝实、防风、当归、金银花、元参、贝母、灵芝、何首乌、川贝等。松脂、枸杞、伏苓、槐实、柏实、榆皮、五加皮、杜仲、女贞实等。阿胶、白胶、鹿茸、犀角、虎骨、海狗肾、熊胆、雪蛤、羚羊角等。石蜜、蜂子、蜜腊、龟甲、海蛤、文蛤、猬皮、石龙子等以及成药若干。”

    唱嫁妆本是婚礼的习俗,众人也都喜欢听这些,给出嫁女儿的嫁妆准备的越是精细,越是表现这家人对出嫁女儿的重视,谁家娶到这样的媳妇也越是有面子。

    大齐向来有攀比嫁妆的风气,但是哪一家都不会有康泰帝这样的大手笔,有命妇叽咕,公主殿下接下来这二三十年都不用置办子孙桶了,还有什么巾帕一类的,恐怕在箱底用坏了都不一定用得完,这些说的也是实话。

    还有人挤眉弄眼的恭喜夏侯翼:“陛下为公主殿下的准备的药材都能开药铺了,夏侯大人好福气呐!俗话说以形补形,以后可是艳福不浅。”

    夏侯翼抽抽嘴角,知道他们是听见里面那鹿茸、海狗肾了,也没办法解释,说起来元嘉身体不好,陪嫁药材是应该的,但这些也却是男人用的东西,不知道陛下又打什么主意。

    夏侯翼此时除了让自己脸上的表情太过僵硬之外,剩下的只有感慨,他一直想在嫁妆上将康泰帝比下去,如今看来不过是痴心妄想,康泰帝连姑娘家用的胭脂、头油都给元嘉准备了,慈父心肠恐怕说的就是康泰帝了。

    “四季衣裳:单衣,银红弹花双喜暗纹锦服、大红刻丝福纹素软缎长衣、鱼莲图琵琶衿上裳、月牙白绣金千瓣菊纹上裳、镂金丝钮芙蓉纹蜀锦衣、流彩飞花蹙金袆衣、霞紫绫子如意云纹衫、玫红芙蓉花云锦衣、浅红流彩暗花云锦衣、碧绿翠烟织锦衫;纱衣,大红银丝云纹羽纱衣、苏绣小朵金丝木菊柔纱罩衣、薄绸碎花蝶纹纱衣、茜红绣海棠纱衣、鹅黄绣夹桃儿纱罩衣、散花如意云烟纱衣、翡翠烟罗绮云纱衣、茜粉霞累珠叠纱衣、白玉兰散花纱衣;皮衣,缎貂皮袍、灰鼠皮袍、细羊皮袍、银鼠皮袍、貂皮褂、貂皮褂、白狐皮褂、银鼠皮褂、灰鼠皮褂、狐肷皮褂各一;披风,大红羽纱面白狐狸皮里鹤氅、红地彩织如意团花锦开氅、香色斗纹锦上添花大氅、银红妆缎狐肷褶子大氅、流彩暗花镶银鼠皮厚锦斗篷、银底翠纹织锦羽缎斗篷、大红八团妆花缎披风、百花争春羽缎披风、蜜蜡黄折枝梅花披风、银丝狐毛押边素锦披风;裙子,大红洋绉银鼠皮裙、蓝云霏缎织昙花嵌白狐毛裙、大红盘金彩绣棉裙、五色盘金描花长棉裙、软银轻罗缕金挑线纱裙、金丝缎地绣花百蝶裙、银纹绣百蝶度花棉裙、立式水纹八宝夹棉裙、娟纱金丝绣花长夹裙、藤青曳罗靡子半长夹裙、翠绿烟纱散花裙、水红刻丝软缎石榴裙、品红缕金挑线纱裙、玉色绣折枝堆花襦裙。”

    八公主听到这里的时候再也忍不住,悄悄跟边上的五公主不忿道:“说什么都是母后的东西,那大红羽纱面白狐狸皮里鹤氅根本就是西北州牧进献给父皇的,我母妃一直很喜欢那个鹤氅,父皇也没给,忒偏心了!”

    五公主本就是个喜爱读书的性子,虽说心里面也有不痛快的地方,但也不喜欢八公主当她是傻瓜,轻飘飘的看了一眼道:“柳婉仪什么时候有资格用大红色了?本宫怎么不知道?”

    “你……”八公主气的面皮紫涨。七公主直接甩了一句:“没规矩!”她母妃位同副后都没敢肖想那大红羽纱面白狐狸皮里鹤氅,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婉仪了?

    长长的嫁妆单子光念就念叨了半个多时辰,众人从最开始的好奇、惊叹再到最后的麻木、无感,就连年嫁妆单子的小畑健也呼口气,幸亏他前一天晚上将胖大海喝了不少,否则这嗓子简直要命了。

    他念叨完嫁妆单子,看了一眼太子殿下,见太子殿下颔首,才笑的喜庆的朝夏侯翼作揖:“恭喜夏侯大人,可以启辰了!别误了吉时!”

    夏侯翼身边的人摸出一个红封:“有劳!”

    小太监接过红封一抹里面似乎是一张纸,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他扯着嗓子喊道:“吉时到!请夏侯大人抬嫁妆上……路……”

    那红封他一摸就知道里面是银票,从声音里都透着喜庆。而梁王妃、图家大夫人、镇国公世子夫人则是随同的诰命夫人,负责陈设家具的。

    抬嫁妆本虽然是大喜事,但并不是成亲,因此一路上所经过路口之时只有鞭炮声而无礼乐声,即使这样看热闹的人还是将大街小巷围绕的水泄不通,长长的一百三十六抬嫁妆第一台已经进入西大街宅子了,最后一台才刚出宫,最先打头的就是康泰帝和太子以及后宫嫔妃的添妆礼,接下来才是嫁妆,抬抬嫁妆都是实打实塞的满满当当,几乎所有人都看的眼花缭乱,还有其他达官显贵的姑娘包下茶楼在那里看元嘉大长公主的嫁妆,哪怕是最淡定的姑娘看了也淡定不起来。

    夏侯翼也不是那吝啬之人,大凡有大人、孩子跑到跟前,夏侯翼总是让人给抓一把喜糖之类的,加上兰齐朵那豪华堪称奢侈的嫁妆,一路上沸反盈天,好不热闹,倒是皆大欢喜。

    而京中某一处偏僻的地方,根本听不见这议论声,如同以往任何一个日子一样安静。

    还是那间封闭的小院子,还是隔着一道墙或坐或靠在那里晒太阳的两个衙役,而暗无天日的小房间里面还是脏兮兮看不出样子的查克甘。

    因为是冬日,里面的气味倒是比夏日稍微好闻一点。

    墙上被查克甘画了不少字迹,依稀能看出来一些,但也不知道是不是查克甘用的犬戎文,总之没几个能认识的人。

    看守的两个衙役比前几个月还要松懈一些,仿佛料定了查克甘老死这间屋子一般,就连最开始那个年纪大点的也开始松懈,那年轻人从狗洞钻出去的时候他还会打个盹。

    午后查克甘听着外面轻微的鼾声,仿佛长久没开口说话一般,声音嘶哑的用犬戎话说:“什么都不要做,时间一到就走。我们的目的只是逃出去,别做任何事引人注意。”

    也不知道他在跟谁说话,也没有人回答他,只有“笃笃”的细微声从他坐的那块地上传来,良久查克甘再也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还是那样抬头看着房子里唯一的小窗口,但眼神里微微的光亮却让他有些与众不同。
正文 第四十话 良辰吉日梳洗迟
    &bp;&bp;&bp;&bp;康泰二十年二月十五日,宜纳彩、订盟、嫁娶、祭祀、祈福。

    这一日与平常的每一日其实都没什么区别,大多数人还是起床、洗漱,该进学的的进学、该上朝的上朝、该打理家务的打理家务、该做活的做活……

    唯一不同的是,他们顶着寒气走出家门的时候发现道路两旁比平日干净许多,尤其是西大街,还装饰一新,两边刚冒出一点青头的树木上都挂着红色的彩绸,给那条仿佛永远都透着浓重、肃穆的街道带来一丝鲜亮,而往宫门口走去的人会更发现,一向威严、庄重让人打心里开始尊敬的宫门口,如今竟然是两个一身红衫的御林军守卫,见到他们的时候也比平常和气很多。

    只不过若是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文武百官比御林军穿的还要整齐,笑话!今日不知道有多少人来宫门口围观公主殿下出嫁,太子乃是一国储君,当日大婚的时候没有太多人敢围观喧哗,但如今是公主殿下,陛下有心办的热热闹闹,老百姓怎能不捧场?他们作为大齐朝的栋梁之才,怎样都要给众人最威严、最俊逸潇洒的一面!

    夏侯翼一晚上几乎就睡了三个时辰,从早上寅时天还不亮就开始沐浴、洗头、换新衫,看到衣裳的时候他又怕自己换的太早弄脏了新礼服,于是先穿着之前做的一身新衣服。

    等到快新郎的袍服是一身正红滚金边的对襟长衫,那料子夏侯翼一个大老粗也叫不出来名字,就觉得在灯下似乎泛着光,很是耀眼,可以想象骑马走在大街上该是何等夺目。

    领口还有袖口处都用银色丝线绣着五彩祥云的图案,尤其是脚上的一双鞋子更是花里胡哨,甚至坠着米粒大小的珠子,这双鞋子一穿出来,于老三还有黑甲军那帮小子一个个笑的不可开交,全都巴巴的跑来参观他脚上这双鞋子,戏称“驸马鞋”。

    若不是因为今日成亲,而这身衣服又是云嬷嬷让人送来的,夏侯翼真的不想穿,否则一个大老爷们这样穿成这样简直叫他接受不了!

    他甚至怀疑这是元嘉又整的新法子,否则以前他又不是没见过别人成亲,为何别人都没有穿成这样的?不过要是元嘉以为自己不会穿或者是有什么不满那就大错特错了!成亲呢,可是他盼望了这么多年的事情,别说这新郎装花里胡哨,就是叫他男扮女装,他都敢!大丈夫能屈能伸,为了娶上媳妇这点算什么!

    夏侯翼跟前没什么长辈,如今被他请到家中来的,还是族中几个德高望重的老人家各个都年逾古稀,走路都颤颤巍巍的,更别说对夏侯翼的婚事指手画脚了,简直跟吉祥物一样。

    至于那些别有用心的,连门都别想进,反正与元嘉成亲,元嘉身份在那,礼部和内务府的人为了方便今日早早就到了,夏侯翼的这些人几乎都成了跑腿的,别看他们在自己还端着长辈、亲戚的架子,在这些人面前可是大气都不敢出,对此,夏侯翼爱是比较满意。

    心心念念这一天这么久了,但时间却仿佛过的很慢似的,夏侯翼都快要将地板踩穿了,二夫人端着一个盘子进来对夏侯翼说:“先吃点东西,这要一上午呢,你从早上起来还空着肚子。”

    夏侯翼皱眉:“不是说成亲这一天不能吃东西吗?”

    “那说的是新娘子,怕新娘子吃了东西要如厕,来回不方便,所以给新娘子吃的少,男儿家要省事多了!”二夫人失笑,她的亲闺女如今在身边,姑爷虽然有些傻但人实在,对她闺女也好,原本她倒是打着让两人和离的念头,但闺女不愿意,她也就熄了那个心思。

    至于夏侯林,和离简直便宜他了,她就是要做出这样不离不弃的样子,夏侯家二房如今都在她手中捏着,这也是族老们答应她这件事捂严实的条件,那个贱人被沉了塘夏侯林被打了六十大板,对于为什么夏侯林一双腿直接残了的原因,不管是谁做的,她乐见其成!

    收回心思将一碗热腾腾的鸡丝面线放在夏侯翼跟前,二夫人笑的温和:“吃吧,吃饱了才有精神。”

    丁胜对二夫人抱着警惕的态度,二夫人看着丁胜的样子苦涩一笑:“如今到了这个地步,我怎么会对翼哥儿下手,我以后的日子还指望翼哥儿。”丁胜仍然游移不定,实在是那些年二老爷做的事情实在太多了,二夫人苏日安没有直接参与其中但煽风点火的私情可没少做。

    这大喜的日子即使不待见二房,夏侯翼也没说什么,直接端起碗对二夫人说:“多谢二婶了!”

    二夫人这才喜笑颜开,所有人谁都没有提那些过去的事情,甚至没人提为何二夫人对夏侯翼如此好,明明她儿子不是还在黑海那个地方受苦受难吗?

    等夏侯翼等的都快成望妻石了,才听到礼官说:“一刻钟之后准备启程!”

    外面的吹鼓手已经开始了吹奏了,夏侯翼急急忙忙的换礼服,于老三鬼鬼祟祟的跟着夏侯翼,一边看着丁胜在边上搭把手为夏侯翼扯扯礼服,一边猥琐的说:“将军,有件事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夏侯翼正看着自己在镜子里面样子,觉得比平日似乎都英挺不少,很是满意,对于老三的话也不在意,漫不经心道:“有话你就说!”

    今日因为他大婚的原因简直比平日都文雅不少,否则肯定回一句“有屁快放!”于老三心里感慨,嘴上可没闲着,想着兄弟们让他打听的事情,暧昧的看着夏侯翼说:“兄弟们都知道将军这些年身边从来没有女人,也没见将军去什么花街柳巷,这洞房花烛夜么,也不知道将军会不会把新娘子弄疼……”

    话还没说完,夏侯翼就恼羞成怒的伸出腿朝着于老三屁股就是一脚,那力道之大,差点没把于老三踹到门外面去!

    丁胜隐晦的朝于老三一笑,作为男人没几个喜欢被人怀疑技术不行,而主子么?贴身伺候夏侯翼的丁胜可是知道几年前开始主子就已经开始做春梦了!但从来没见他找什么女人发泄一通,呵呵,这其中的诀窍么也只有同样身为男人的他明白了!

    “属下这还不都是为了将军好!将军想想那可是公主娘娘,万一你伺候的不好,被娘娘赶出洞房了,那可是丢人丢大了!你让兄弟们怎么看你!”

    夏侯翼额角青筋暴露,一字一顿的看着于老三说:“那你要不要问问他们,还想不想娶媳妇了?”

    听着夏侯翼阴森森的语气,还有那话里的意思,于老三识相的出去跟黑甲军的兄弟们交流去了!

    夏侯翼看着镜中自己如今颇为挺拔精神的样子,心里对于老三的话冷哼:“本将军技术好不好,厉害不厉害的,只有元嘉知道!”

    西大街原本是达官显贵住的地方,很是幽静,如今因为夏侯翼成亲的缘故,这一片街道很是热闹,从夏侯翼出门的那一刻开始鞭炮就没停过。

    如今太阳已经升起,那些玩闹的小童们还有看热闹的人群在夏侯翼走到街口就开始咋咋呼呼。

    “接新娘子喽!”

    “娶媳妇生娃娃喽!”

    “恭喜恭喜,红包拿来!”

    “我们要看新娘子!”

    “要吃糖要吃糖!”

    这都是黑甲军还有夏侯翼相熟交好人家的孩子,他们有的昨天晚上还跟着夏侯翼睡新房压床,今日自然人越多越好,他们大清早就在父母的带领下集结在夏侯翼宅子周围只等着夏侯翼一出街口,就一哄而上!

    幸亏管家早有准备,光铜钱就准备了一千贯,见人就撒铜钱,见了这些小孩子则是喜糖、花生瓜子儿,不过大人们的眼光根本不在这里而是夏侯翼身后那一排的东西,他们都知道这是给陛下的献礼却不曾想这些礼物如此特别,至少之前的驸马们没见谁给陛下的礼是这样子的:汗血宝马十二匹、上品女儿红三十六坛,黄金三十六两,细砂糖十五斤。

    一路路吹吹打打终于到了宫门口,有人喊:“驸马到!”

    长长的呼喊声一声一声一直传到凤栖宫,而这时候夏侯翼人还在宫门外,公主成亲与百姓家的到底是不一样的,并没有什么堵门的习俗,反倒是今日来接亲,要像陛下进献礼物!

    这也是夏侯翼的重头戏,那十二匹汗血宝马他托人找了大半年,从人家好几个专门贩马的马贩子手里抢过来,还送出去好些承诺。

    原本康泰帝是不必亲自出来的,兰氏皇族中随便出来一个德高望重的男人都当得起夏侯翼的大礼,但康泰帝还是出来了,他忍着心酸出来,就听见夏侯翼忽然最终吹出一声尖利的口哨,接着就看见那十二批汗血宝马朝着他嘶鸣起来!

    汗血宝马乃是马中之王,这一声声的嘶鸣,如同百鸟朝凤一般,看得人无不惊奇,夏侯翼恭敬的带着结亲队伍行足了三叩九拜的大礼,观礼之人还没从刚刚仿佛万马嘶鸣般的声音中回过神来。
正文 第四十一话 喜结连理如所愿
    &bp;&bp;&bp;&bp;关于今日驸马来迎亲的消息如同潮水一般流入忘忧阁,宫中少有这样的喜事,而且阴盛阳衰,如此一来说是大小女人们沸腾了都不夸张。

    不用谁特意打探,消息都源源不断传入忘忧阁,一会来报驸马已经到了乾清宫外,为陛下进献了礼物;一会来报陛下对礼物很是满意,开始与驸马说起了知心话。

    还有叫人哭笑不得的是,皇长孙听闻公主殿下嫁给夏侯大人以后就要住到夏侯大人家中,带着他的几个伴读还有梁王府以及其他几位王孙贵族之后,堵在路上硬是不准夏侯大人走……

    兰齐朵听完这些消息也只是对众人微微一笑,她这几个月来就是修身养性这件事最重要,此时这些围绕过来的命妇还有各个经常见到的人不过是打趣罢了,而能让他们没大没小的打趣的也就这么一日。

    兰齐朵此时的早已沐浴梳洗完毕,就等着上妆梳头了,原本梳头这种事情一般是母亲代劳的,自己如同花儿一般养大的女孩要出嫁了,作为母亲亲手送女儿出嫁真是又骄傲又心酸。

    但也有母亲早逝的女孩儿,如此她们便请一些很有福气的女人来帮她们梳头,寓意和和顺顺一生。而众所周知元嘉公主自幼丧母,此次是要请全福夫人的,很多人之前早就动了替元嘉公主梳头的心思,但最后还是图家大夫人拔得头筹。

    众人才悻悻的不再暗中较劲,是图家大夫人的话倒也没话说,她父母公婆康健,儿女双全,宫人的贤淑孝顺,出身又高贵,夫家也是一等一的高门大族,又是元嘉公主的舅母,确实再好不过了!

    镜子前面的姑娘肌肤透亮白皙,头发黝黑光泽,一看就是近段时间养的很不错,她穿着绣凤凰展翅的大红色拖地嫁衣,仪态端方的坐在那里,对众人的议论纷纷仿佛充耳不闻一般,只面上带着浅浅的微笑。

    等到有小太监高喊一声:“梳头!”

    四下里才安静下来,众人都望着兰齐朵也不知道是心中感慨还是怎样,不过都只有一个念头:终于要嫁出去了!

    图家大夫人轻轻的用梳子拿起兰齐朵的头发一边梳嘴中一边念到:“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四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五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六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

    这古老的,每一个出嫁女儿都要说一次的梳头歌,在这个时刻显得无比庄重和美好,兰齐朵觉得舅母的声音仿佛很远很远又仿佛很近很近,她的心,在这种气氛的渲染下也生出一种迫切的向往,向往跟夏侯翼将来一起的美好日子。

    梳完头就剩下最后一道程序,戴上凤冠走出凤栖宫拜别康泰帝了!

    兰齐朵的凤冠是用九九八十一颗东珠,以及红宝石配套而成的,如同一定帽子一般,前面垂下金色的流苏,既小巧别致又端庄方便,而凤冠上面还要加上一层盖头,盖头乃是轻纱制成既不会显得气闷厚重也能起到遮挡的作用。

    “吉时已——到——!拜别!”

    入眼是铺天盖地的红,红色的嫁衣,红色地毯铺成的道路,从凤栖宫一直像乾清宫延伸,兰齐朵独自呆在盖头底下的一方小天地里面,仿佛与外界隔绝一般不受打扰,此前从来没有想过今生还会有这样期待愉悦的心情嫁给一个男人,如今真的有了这一天,却又舍不得自己的家人,明明皇宫与西大街也好公主府也好距离这样近……

    随着金色的流苏和红纱看见很多双脚,有匆匆忙忙的普通鞋子,也有精致的绣鞋,一直到一双坠着米粒珍珠大小的鞋子停留在兰齐朵跟前。

    “到乾清宫了,你别害怕!”

    那声音小小的,却非常稳重,但兰齐朵不知道为何低头见到他那双风中摇曳的鞋子,觉得很可爱,情不自禁就笑了,倒也从刚刚的伤感里面扯了出来。

    康泰帝此时看着盛装打扮的女儿,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倒是从刚刚看到夏侯翼那些进献礼里面清醒过来,十二批汗血宝马又怎样,竟然这样就想将元嘉带走了,想着自己含辛茹苦养大的闺女就成了人家的媳妇了,便对夏侯翼怒目而视,边上可还站满了观礼的文武百官呢,太子不着痕迹的扯扯康泰帝的袖子想叫他收敛一些!

    康泰帝一副快哭出来的景象,在兰齐朵和夏侯翼一同向他叩首的时候更是整个人难过的背过身子去,兰齐朵透过朦朦胧胧的流苏和盖头见到康泰帝的样子忽然泪如雨下,拜倒在地直接哭肩膀抖动不能自已,她不哭还好,她一哭,康泰帝连眼圈都红了!

    女人本就是感性的动物,加上太子妃、梁王妃还有图老夫人一众女人见兰齐朵伏在地上哭,他们也忍不住拿起帕子抹眼泪,太子一看这形势不对,明明是出嫁的大喜日子怎么变的如此悲伤的!

    他站在康泰帝边上拼命给太子妃使眼色,奈何太子妃吧兰齐朵当做亲妹子一样养这么大,这个妹子对自己简直比对亲哥哥还要好,如今一转眼就要嫁人了,她怎能不难过,根本就顾不上太子的眼色!

    还是夏侯翼自己硬着头皮对康泰帝磕了三个头,恭声道:“陛下放心,今日文臣有幸娶了公主殿下一定会对殿下爱护有加,绝不会叫殿下受半点委屈!如违此誓,微臣任凭陛下发落!”

    康泰帝听了夏侯翼的话,这才回过神,原本他倒是想说“你得说道做到,否则朕打断你的狗腿!”但太子不停扯着他的衣服,康泰帝好险才将话咽回肚子里,板着脸说:“你既娶矣朕之女则与之和之过日子,驸马乃大齐之体,千万莫要做有失体也,善与大齐之民为表!”

    夏侯翼这个就念了几天兵法的人,听得云里雾里,但也大概能弄明白意思,就是“你既然娶了朕的女儿就要跟她和和美美的过日子,驸马乃是大齐的体面,千万莫要做有失体统的事情,好好给大齐的百姓做表率!”

    “微臣遵旨!”

    康泰帝这才舒口气,然后禽兽将兰齐朵扶起来说:“起来吧,地上凉!”将人扶起来的一瞬间,他快速在兰齐朵耳边说:“你跟他在一起过日子,他要是敢欺负你,你就回来告诉朕,看朕不打断他的狗腿!”

    兰齐朵原本哭的伤感,被康泰帝这么一说直接破涕为笑了!

    长盛在旁边也摸着眼泪说:“陛下,公主该启程了,否则耽误了吉时可就不美了!”

    “去吧!记住父皇说的话!”

    “父皇放心,您也要保重身体,女儿嫁的这么近,无事的时候随时回来查看您有没有好好用饭,有没有按时休息。”

    一句话将康泰帝说的差点又红了眼圈。

    “公主銮舆起——驾——”

    长长的队伍慢慢的开始动起来,也幸亏在半个月前就将嫁妆送到了西大街驸马府,否则还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样子。

    原本公主乘舆车是由内务府的人抬,前面还有仪仗开道,但康泰帝爱重兰齐朵,直接叫御林军抬,开道的事情自然有夏侯翼,他让大齐最精锐的黑甲军为仪仗在前面开道,此举一出引来不少人不满,一方面是嫉妒的,一方面觉得夏侯翼大材小用!

    兰齐朵和夏侯翼以及仪仗走在前面,而今日作为送亲的图老夫人、图家大夫人、杜家老夫人以及梁王妃等内命妇才井然有序的乘马车随行在后,而内务府和礼部,在别的公主出嫁时作为香饽饽的他们此时却缀在最后面,还都规规矩矩的,不见任何趾高气扬。

    他们也不敢趾高气扬,没见那些黑甲军,简直一只手就能将他们提起来在空中甩个圈圈,虽说人家不敢明着来,但谁还没有个走夜路的时候,那些人可不是良善之辈,心黑手狠着呢!

    送亲队伍浩浩荡荡的穿过大街,夏侯翼骑在高头大马上看着边上的人欢呼,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那样子看起来要多傻气有多傻气,有人在边上忍不住对于老三说:“将军笑的真是太傻了!”

    于老三作为过来人鄙视的说:“新郎官没有几个不傻气的,你一个老光棍知道什么!”

    “瞧不起人是吧!”

    于老三懒得说他们,他才不会说,他成亲那会连路差点都不会走,同手同脚的样子到现在都有人取笑。

    陛下最小的女儿出嫁,目前还没有比兰齐朵身份更高贵的女儿家,大街上简直有万人空巷的局面,毕竟今天这位公主出嫁后,下一次这样宏达的场面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

    夏侯翼一路走一路让人撒钱撒喜糖,他骑在马上整个人欢喜的恨不得嘴巴咧到耳朵上去,还总是不由自主的看一眼身后兰齐朵的銮舆,任是谁都能看出来夏侯翼对元嘉公主的满意。

    萧慕白坐在茶楼上最后望了一眼底下浩浩荡荡的队伍,将自己好多年前作的一幅兰齐朵在马场的画儿扔进了火盆里,随着那明明灭灭的火焰,萧慕白觉得从此之后自己再也不会那样喜欢一个人了。
正文 第四十二话 琴瑟在御恨春少(一)
    &bp;&bp;&bp;&bp;吹吹打打的锣鼓鞭炮声,一直到了西大街夏侯翼置办的宅子跟前声音更大了。

    有些不怕生的孩子更是跟随了送嫁队伍一路,一路上讨的喜糖铜钱连衣兜都要装不下了,这个时候也没人去管他们,大喜的日子可不就是图个热闹?

    一般人家送亲队伍到了男方家中,男宾由新郎的父亲在外厅接待,男方的母亲一众人在内院接待新娘以及女方送嫁人,然后用过饭等到了吉时拜堂成亲,然后送入洞房的。

    公主不一样,她们因为身份高贵的缘故没有伺候公婆的义务,也没有跟众人周旋的义务。兰齐朵如同任何一位皇家公主一样,到了夏侯翼家中直接进了夏侯翼为他们新婚准备的院子中,行合卺礼,等到合卺礼结束,众人再吃一顿酒就可以结束了。

    到了新房,夫妻之间是要相互行礼的,行礼过后夏侯翼要用玉秤将兰齐朵那一层轻纱盖头还有流苏帘子揭起来,这叫“秤心如意”,只有揭开盖头才方便接下来的婚礼程序。

    夏侯翼日思夜想等这一天不知道等了多久,结果等到他真的开始揭盖头的时候却让人忍俊不禁。

    原因无他,兰齐朵用来做盖头的轻纱还有那凤冠垂下的金色流苏,都是上好的材料制成,柔软的如同水一般,偏偏那玉称更是滑腻至极,夏侯翼本来就紧张,屏住呼吸将盖头揭起来的时候第一次没揭起来,他有些尴尬的看看周围的人,图家舅母打趣:“驸马激动的手都抖了!”

    走位的人也说了几句好玩的话,但是第二次的夏侯翼还是没揭起来。兰齐朵自己先忍不住笑出声来了,透过朦胧的遮拦,兰齐朵都能看见夏侯翼鼻子上细细密密的汗,原本新娘子都是不开口的,但是兰齐朵知道夏侯翼这厮此时肯定是越紧张越出错,柔声道:“你不要着急,我就在这里。”

    夏侯翼的心顿时就静了下来,是啊!他紧张什么,着急什么,心心念念日思夜想的人就坐在身边,以后的每一天都是他的,再也不会提心吊胆生怕她会被许给别人,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也不知道是自己的心理作用还是兰齐朵的安慰有了成效,夏侯翼在第三次的时候手稳稳的将盖头流苏以及盖头掀了起来,兰齐朵的容颜也暴漏在众人的视线中。

    众人先是呆愣了一会,然后夏侯翼族中这边的几个妇人,一连声赞美兰齐朵:“公主殿下真是美若天仙。”

    “民妇这么多年还没见过比公主更漂亮的新娘子。”

    “殿下的喜服也是民妇这么多年见过最漂亮的一套,刚刚在太阳底下仿佛会发光一样,看着跟翼哥儿的是一个料子。”

    众人的赞美声仿佛都远去了,夏侯翼的眼中只有坐在床前的兰齐朵一人,明明那是他今日娶进来的新娘子,明明两人一个来月没见而已,此时她端坐在那里朝自己笑,夏侯翼却觉得两人仿佛已经好几年没见过了一样!

    床上坐的女子,画着浓浓的新娘妆,整个人都与以往不同。她的眼睛黑漆漆的,看着你的时候仿佛眼里只有你一个,让人忍不住就将全部注意力放到她身上,因为睫毛和描眉的缘故,使那双原本就天生带着情意的桃花眼含情脉脉,往日里她不爱笑表情冷淡的时候还不觉得,此时稍微扬着嘴角,配上那红艳艳的小嘴,生动的仿佛一幅画一般。

    火红的嫁衣和头上的凤冠让她坐在那里艳光四射却一身气势逼人,丝毫不敢有人轻慢她的意思,这样盛装打扮的兰齐朵,夏侯翼很少见,这些年也统共见过那么两三次而已,并且着两三次之间两人很少有愉快的时候。

    此时见到这样带着笑的兰齐朵,夏侯翼大老粗一般的脑子甚至蹦出来几句自己听过的歪诗:肤如凝脂玉,面似满月光。皓腕欺霜雪,柔荑浸幽香。美目盼兮闪,巧笑倩兮朗。佳人一顾眸,妩媚笑花黄……

    不不不,什么妩媚笑花黄的,这是他的元嘉,全天下独一无二的元嘉。怎能用那样死去的词语来形容呢?他甚至有些不相信这就是自己的妻子了。

    周围不知道是谁笑出声来,图家舅母说:“驸马这是被殿下的容貌震慑看呆了呢!”

    “殿下这样的好相貌,别说驸马看呆了,就是民妇作为一个女人刚刚也看的失神!我家翼儿真是好福气!”

    说话的女人嘴巴很巧,兰齐朵刚刚就听到这个这个声音,此时忍不住看了一眼,就见那女人朝自己大方一笑,兰齐朵稍微颔首。

    “赶紧的,别误了及时,合卺礼还没有行呢!”

    虽然是一个合卺礼,但这其中的程序却无比复杂,先是举行合卺礼用的东西,普通人家用的杯盏,但皇家从来都是用的最古老的东西来撞线他们对先贤的尊重,因此兰齐朵和夏侯翼用的是——匏,也就是葫芦,将葫芦从中间一分为二,还不能完全断开,连接在一起盛酒。

    兰齐朵和夏侯翼一人执葫芦瓢的一端,在礼官的声音中相互喝下了手中的酒水。

    “夫妻一体,同甘共苦,福气久久,礼——成——”

    随着礼官这一声结束,夏侯翼迫不及待的就要上面,梁王妃作为兰齐朵的娘家人,全程观了礼,对夏侯翼还算是比较满意,此时见他如此猴急,也忍不住笑道:“大礼是走完了但是这合卺礼还有一步。”

    房间里剩下的人就是夏侯家的几个妇人还有送嫁的命妇,梁王妃这样说,夏侯家的几个妇人也赶紧附和道:“是呢!这匏子要丢到床底下的!”

    夏侯翼自告奋勇:“我来!”

    边上的人还没来得及阻止,夏侯翼就已经利落的将匏子扔到了床底下,大概从来没见过像夏侯翼这样干脆的,有个妇人气急败坏的跺跺脚就蹲下来去看床底下的匏子,但这是新房,又是娶的公主,她自己也不敢太过放肆,好在看到床底下的匏子,她整个人都喜笑颜开:“一仰一俯,大吉大利!”

    如今礼成了,梁王妃还有图家大夫人这些人,她们的责任也算是完成了,梁王妃吧兰齐朵当自己的女儿一般看,见兰齐朵看着她们以为兰齐朵害怕,不放心的走回去说:“元嘉不要害怕,婶婶家就在不远处,跟在你身边一样。”

    兰齐朵有些哭笑不得又有些感动。

    夏侯翼原本想来着不走的,但兰齐朵给他使眼色叫他送送梁王妃她们,毕竟夏侯翼没有父母打理这些事情,这些命妇们不是王妃就是一品诰命夫人,夏侯家的这几个夫人明显有些不够看。

    这些人都是夏侯家的人,将梁王妃她们送走,还是要陪着新妇一会的,但兰齐朵对夏侯家的人并无好感,她们后面进来的时候却没有进入新房里面。

    兰齐朵身边的人哪个不是人精,虽说外面早就传九驸马跟族中分宗了,但是此时夏侯翼大婚还能让他们来可见都是关系不错的,殿下虽然不喜欢但是也不会跟她们翻脸。

    云嬷嬷将事先准备好的几个长方形的盒子拿出来,和气的说:“几位夫人也都辛苦大半日了,殿下小小心意,还请诸位夫人不要嫌弃。”

    公主殿下给的东西哪里有嫌弃的道理?若是一般的女儿家接到这样的东西恐怕还会觉得被羞辱了,但她们哪个不是精明的?公主表明了不想跟她们多加往来,她们自然也要识趣些。

    “殿下能惦记我们就是天大的恩赐了,哪里还会嫌弃?还请嬷嬷代为禀报殿下,今日殿下劳累一日也辛苦了,好好休息!我们就不打扰了!”漂亮话谁不会说?

    等到人都差不多下去了,兰齐朵才塌下肩膀,小图安、小图乐立即上千给兰齐朵捏捏肩膀,兰齐朵喝了口水润润嗓子,将近三个时辰几乎都在端坐着,她整个人都有些疲惫不堪。

    图平关切的问:“殿下想吃什么奴婢让人去做。”

    西大街这所宅子听柳榕说地方不小,但是兰齐朵还是能听见外面的乐器以及喧哗声,况且她自己也湄什么胃口,只想喝点水,舒舒服服躺下休息一会。

    “没什么胃口,本宫现在只想躺下来休息一会。”

    “不吃东西怎么成?”

    夏侯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并且手上提着一个食盒,他散步两步的将东西放到桌子上,小图平赶紧接过夏侯翼的动作,将食盒打开。

    “就怕你到时候不想吃东西,我让管家给你做了四色小米,这个开胃又补虚损,你吃再好不过了。”

    他说着朝兰齐朵笑笑:“就是上次小年的时候托我给你带饭的管家做的!”

    那四色小米光是看着就颜色鲜亮的叫人胃口打开,夏侯翼跃跃欲试想跟兰齐朵亲近些说说话,奈何总找不到机会,先是兰齐朵吃饭,她的几个婢女虎视眈眈的将她守着,好不容易饭吃完了,外面有人喊他去喝酒,今日大喜日子,新郎官怎么能够不出去招待客人呢!
正文 第四十三话 琴瑟在御恨春少(二)
    &bp;&bp;&bp;&bp;黑甲军和定西军中,像夏侯翼这样的大龄未婚男青年,说比比皆是虽然有点夸张,但十之四五还是很符合实际情况的,如今他们之中地位最高的那个人已经脱离光棍队伍了,而且娶的还是很多世家子弟梦寐以求的元嘉公主,怎能不叫人羡慕嫉妒恨?

    而且将军已经娶了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又有那么多婢女,各个貌美如花举止娴雅的,是不是说他们也能很快有媳妇了?于是可着劲给夏侯翼灌酒!

    还有如同王云深之流,他们明明是陛下钦点的驸马人选,突然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被无情的涮了下来,如今因为人情世故的原因不得不跟夏侯翼交好,因此灌夏侯翼酒的时候那也是发狠了!

    几番人轮流上阵,即使有其余纪委驸马帮夏侯翼挡酒夏侯翼也喝了不少。

    兰齐朵用过饭,就打算将这身累赘的一副换下来,好在如今是天气冷,不怎么出汗,只需要净面就可以了,云嬷嬷看着兰齐朵的脸色一边给她拆头发一边说:“老奴今日冷眼看着,驸马是个很实诚的人,对殿下也用心。”

    兰齐朵闭着眼睛一边让人给她揉额头一边说:“这才不过半日时间,嬷嬷就看出来夏侯翼的为人了!”

    “有些人一眼就能看穿有些人相处上十年八年也不一定看的明白。”

    云嬷嬷仔细的将兰齐朵打成小辫的头发散开,再用梳子梳平,等过一会好挽发髻,到时候也方便,嘴上却不停:“就拿殿下刚刚吃的四色小米饭来说,小厨房就在殿下院子里,很是方便,但驸马还是提前就给殿下准备好了饭,这饭蒸起来没有一个时辰可是好不了,但驸马不过一会就给您提回来了,这要不是提前准备好的怎能这么快?”

    兰齐朵感叹了一句夏侯翼会收买人心,心里面却是甜甜的。

    云嬷嬷见兰齐朵不出声以为兰齐朵不相信,再次开口道:“《本草纲目》说,小米‘治反胃热痢,煮粥食,益丹田,补虚损,开肠胃。’驸马为您准备的黑小米、白小米、绿小米、黄小米中,白小米和黄小米就不必说了,这两种在街上粮行随便哪家都能买到,但黑小米和绿小米可不行,这可是每年专门进贡的东西,若不是早早就有心留意,又知道殿下挑食,如何能迅速将这些米置办齐备,人人都说见微知著,老奴可不就是见微知著吗?”

    “嗯,那嬷嬷说的有道理,本宫要做什么才能报答驸马的一片关爱之情?”

    兰齐朵并不觉得云嬷嬷啰嗦,只随意开口玩笑,她向来知道云嬷嬷对她维护的厉害的,这种一看就像是讨好人的事情嬷嬷才不会叫她做,所以这句话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哪里料到云嬷嬷说:“殿下所虑周祥,老奴一会就让人去熬些醒酒汤,等会驸马回来殿下就让驸马用一碗好醒酒。”

    兰齐朵真的听到不禁一呆,然后就扯到了头发,图平在边上看着兰齐朵呆呆的,赶紧上前接过云嬷嬷的手上的事情:“嬷嬷说的对啊!殿下这个时候可别耍小性子,驸马不是别人是要跟您过一辈子的人,可不能用对别人的态度对待驸马。”

    兰齐朵哭笑不得:“怎么我什么还没说你们就向着他了?他有那么好吗?要是接下来的几十年他都能如同今日这般,我才佩服他是条汉子!”

    新房内几人都忍不住笑了,兰齐朵昏昏欲睡之间,云嬷嬷突然记起一件大事,给图平使眼色,让图平将其他几个带下去。

    此时不过未时六刻左右(下午两点半),而天黑的早,云嬷嬷盘算再过两个时辰天就黑了,到时候驸马会回来,到时候可是洞房花烛夜,驸马看起来血气方刚的,她暗中打听据说驸马也没有什么其他女人,这叫云嬷嬷既高兴又纠结。

    高兴的自然是驸马没什么女人,但却纠结驸马没什么女人的话,如今驸马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晚上洞房花烛夜,她自小看到大的公主会不会吃苦头?这些担忧虽然很实在,但因为内容实在难以启齿,云嬷嬷一时半会也不知道怎么跟兰齐朵说,但是殿下如今已经快要睡着了,再不说晚上沐浴这些事情她一个人伺候不了,到时候就更没机会说了!

    还有就是不知道昨晚太子妃殿下有没有跟殿下说关于洞房的事情,殿下到底知道多少?姑娘家第一次那可是很疼的,当年她伺候皇后娘娘,皇后娘娘第二日可是差点起不来床呢!殿下身子骨比皇后娘娘还差点……

    就在云嬷嬷这样患得患失中,时间就这样溜过去了,直到兰齐朵醒来说口渴的时候,云嬷嬷才从旁边骤然惊醒。

    有些懊恼自己竟然什么都没说,云嬷嬷忙不迭伺候兰齐朵喝水,兰齐朵稍微清醒些看看外面的天色问道:“嬷嬷,什么时辰了?”

    “酉时四刻(下午六点)了!”

    兰齐朵恍然大悟:“怪不得感觉有点黑,原来都这会了!”

    她有些嗔怪的看着云嬷嬷道:“嬷嬷难道就没有休息一下?今日这么劳累的。”

    云嬷嬷怎么好意思跟兰齐朵说自己的患得患失一下午不仅没休息,该跟殿下说的话也没说。

    随意找个借口:“老奴如今上年纪了,外面有个风吹草动就能醒来,干脆晚上了好好休息。”

    兰齐朵凝神一听不禁讶然:“前面竟然还没结束吗?”

    云嬷嬷好笑道:“男儿家喝起酒来没个准头,不过好在驸马说的那位管家已经让人给殿下做好了饭菜,刚刚就让人来问殿下醒没醒。”

    兰齐朵睡前就已经吃了东西,不过是睡一觉而已哪里能感觉到饿,不过她吃饭胃口小,每日秉着御医的叮嘱已经养成了现在这样少食多餐的习惯。

    她也好奇这位管家晚上会做什么吃的。

    “那就呈上来吧!”

    这个院子里都是夏侯翼留下的旧人,一来他们忠心耿耿,二来夏侯翼自己也用惯了这些人,对于传闻中骄纵跋扈、当街就敢自己动手打人的元嘉公主,这些人畏惧大于敬仰,因此当云嬷嬷说准备摆饭的时候,他们都有些诚惶诚恐。

    “绣球全鱼、雨后春笋、百子冬瓜、翡翠玉扇、素炒鲜蘑、糖醋排骨、阳春面。噢,竟然还有个香露苹婆。”

    云嬷嬷将食盒里面的菜色全都拿出来看了一遍,然后照例每一样夹一筷子先自己试一下。

    兰齐朵吃的饭菜几乎都是云嬷嬷准备的从来不假借他人之手,如今有个人的厨艺似乎可以和云嬷嬷媲美,兰齐朵贪图新鲜自然用的很尽兴。不知不觉就将之前的菜色用了一小半,直到云嬷嬷提醒她不能吃太多否则晚上容易积食的时候才罢手,她即使嫁人身边的人都陪在身边,此时对于喜欢的吃食忍不住央求云嬷嬷:“嬷嬷,刚刚拿到香露苹婆味道真好,改天再做一次吧!我想吃嬷嬷做的。”

    云嬷嬷将刚刚兰齐朵喜欢上别人做的饭这种酸酸的心情立马跑到九霄云外,喜笑颜开的说:“好好好!嬷嬷明日就研究一下。”

    吃完饭沐浴更衣,几个丫鬟有志一同的给兰齐朵好好洗澡,兰齐朵也后知后觉的在浴桶里的时候才想起来,如今她是嫁人了,这不仅寝房和净房与之前公主府、忘忧阁不一样,就连地方也换了一个,心里面微微有些怅然,直到沐浴完,云嬷嬷给她开始涂抹精油,连一些隐秘的地方都要涂抹上的时候,兰齐朵心里才隐隐约约意识到晚上是要洞房花烛夜了!

    脸上不禁有些发红,她怎么就忘了夏侯翼那个家伙,婚前就对她动手动脚的,不止一次用炽热又隐晦的眼神看她,还趁着她睡着的时候偷偷亲她……如今两人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那个家伙不知道多激动……

    正想着就听见小图喜在外面说:“殿下,驸马已经敬完酒回来了!如今在院门外。”

    院子外面夏侯翼苏虽然有些醉了,但还没有醉到神志不清的地步,但送他回来的人足足有十几个,被一帮别有用心的家伙扶到门外面,夏侯翼扶额不客气的说:“既然人已经到了,你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别啊!将军!我们不敢闹洞房但是见见殿下的美貌婢女总是可以的吧!”

    有人笑道:“哎呦,将军进门都要先通报一声,以后会不会成了连跟咱们出门喝酒都要跟公主殿下报告啊!”

    他话音刚落就被人反剪了双手,小图喜开门的这一刻不客气的说:“再胡说八道小心我拧断你的胳膊!”

    “哈哈哈哈哈……”

    众人哄堂大笑,作鸟兽散,夏侯翼自己歪歪扭扭的进了房间,脚下不禁有些慌乱,这就要见到元嘉了,不知道元嘉这个时候在做什么。

    “殿下,驸马喝醉了!”

    “先去拿醒酒汤吧!”

    兰齐朵屈尊降贵的走到夏侯翼跟前说:“你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夏侯翼看着兰齐朵的打扮就剩下傻笑了哪里还知道兰齐朵说什么,他的眼珠子跟随者兰齐朵的动作转动,完全是一副痴痴呆呆的模样,兰齐朵忍不住戳了一下他的脑袋:“傻子!”
正文 第四十四话 花烛夜好事多磨
    &bp;&bp;&bp;&bp;早春的夜晚,兰齐朵的手指头冰冰凉凉的,夏侯翼情不自禁的将戳到自己脑门的手握住。

    室内还有云嬷嬷和小图平几个大丫鬟,他们见夏侯翼这样神志不清,有眼色的赶紧退下去。

    兰齐朵原本还是有些紧张的,此时室内就剩下夏侯翼她竟然放松下来了,只是被夏侯翼握住的手仿佛火烧一般,她使劲往回抽,夏侯翼却嘿嘿傻笑着握的紧紧的,她皱着鼻子嗔怒道:“你快点去洗洗,身上的酒味站在院子里都能闻见。”

    “你帮我洗!”

    室内的火墙烧的温暖如春,兰齐朵穿着一身单薄的水红色衣衫,那衣衫领口很大,她跟夏侯翼坐在桌子前面拉扯,不知什么时候衣裳已经拉到了肩膀上,兰齐朵一心一意想让夏侯翼去洗漱,不曾想自己早就春(衣)光(冠)外(不)泄(整)了。

    她只知道夏侯翼此时就是个不讲道理的醉汉,哪里知道这个醉汉一双贼溜溜的眼睛一直盯着她看的目不转睛,此时听到这个家伙竟然说什么帮他洗漱这样的话,兰齐朵提高声音道:“你说什么?”

    云嬷嬷早就将醒酒汤煮好了,但是为了不打扰公主和驸马就站在门外面,结果人还没走就听见里面公主高声说了这么一句,她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

    刚刚还担心晚上洞房花烛殿下会不会受苦,如今却想着今晚洞房能不能成了?

    云嬷嬷是把兰齐朵当做自己的半个女儿,看事情自然有局限性,但是图平这些人却明白,殿下有时候虽然脾气坏,爱使小性子,但是大事不含糊,这洞房夜不能圆房的话,驸马收人耻笑并不是一件好事,因为驸马不同于常人,他虽然交还了兵符但是在军中的影响力不减,若是让他们知道公主给驸马这样一个丢男人脸面的下马威,心中定然不满……

    正想着里面就听兰齐朵说:“嬷嬷,醒酒汤好了没有?”

    “哎,好了好了!”

    云嬷嬷忙不迭的端着醒酒汤进去了,一进门就见驸马握着殿下的手,殿下虽然瞪着眼睛,但是却没有怒气,云嬷嬷心里一喜,将醒酒汤放下,悄悄在兰齐朵耳边说:“殿下将醒酒汤看着驸马喝下去,一会……一会驸马做什么你顺着他就行了,要是疼就忍一下,以后就不疼了!”

    她恕我按这句话手脚麻利的小跑出去了,哎呦,这以后可要给殿下身边搁几个媳妇子,否则这种叫人脸红心跳的话,还要她这个一把年纪的老人家说出来,真是羞煞人了!

    兰齐朵听完云嬷嬷的话有些无语,她就说呢,嬷嬷一下午都似乎欲言又止的,原来为了这个!不过在这之前先让夏侯翼去洗漱一下,把醒酒汤喝了再说!至于其他的,兰齐朵看了一眼夏侯翼此时的样子,冷笑一声:他就是到时候要做什么,也要有那个心力才行!

    夏侯翼并不知道兰齐朵怎样鄙视他的,但这不妨他那奇特的直觉,而这种直觉在兰齐朵身上每回都奇准无比!因此虽然脑子有些浆糊,但这并不妨碍夏侯翼自己端着醒酒汤将那一碗味道奇怪的东西“咕咚咕咚”喝下去!

    兰齐朵看着夏侯翼喝醒酒汤的样子这才满意一些,想了想室内就她们两个,兰齐朵好声好气的对夏侯翼说:“走!我带你去净房洗漱。”

    夏侯翼其实将醒酒汤喝下去脑子已经清醒了些,但男人总是爱面子,想到之前自己仿佛撒娇一般竟然要元嘉帮他洗漱,面子上总有些下不来台,因此此时兰齐朵一说,他自己也有些蔫里吧唧,如同顺了毛的小狗一般乖乖跟在兰齐朵后面去了净房,净房的洗澡水早就已经倒好了,此时散发着热气,兰齐朵见夏侯翼直勾勾的看着她,有些不自在想到一会就有些想落荒而逃。

    尽量让自己一本正经的说:“你自己洗干净。”然后飞快的从净房里逃出来,她不知道的事她一出来夏侯翼就扬着嘴角笑的愉悦,想到刚刚坐在桌前看到的画面,再还有最近几个月他一直在研究的那些精美画册,夏侯翼只觉得血液都往身上的某一处涌去了!

    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变化,夏侯翼低声说:“别着急,今晚就让你开荤!”然后三下五除二将自己一身喜服扒干净,噗通一声就跳进水里了,兰齐朵心神不宁的在外间看这间寝房的构造,突然听见净房噗通一声,自己先吓一跳:“夏侯翼你做什么?”

    “哦,没事,我脚滑掉浴桶了!”

    兰齐朵忍不住笑出声来,夏侯翼则是拿手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嘴巴子,叫你嘴贱!叫你嘴贱!说什么不好,说什么掉进浴桶了!在元嘉跟前的形象呢,你的形象呢!

    兰齐朵这么一笑倒是放松了不少,其实她前世即使成亲了在男女之事这一方面也不熟稔,毕竟当时连洞房都没成,后来虽然与那人行了夫妻之事,但心里面嫌隙已生了!之后又发生了那么多事……

    摇摇头将脑袋里不合时宜的想法去掉,如今她嫁的人是夏侯翼,与别人无关,一切顺其自然最好。

    夏侯翼热气腾腾的从净房出来,只穿了一条宽松的裤子,****着上身,就看见兰齐朵坐在桌边发呆,她的手拄着下巴,水红色的宽大衣衫滑到了胳膊肘上,光晕下一截胳膊白生生的简直能晃花人的眼睛,她眼睛出神的盯着两只龙凤喜烛,并不知道夏侯翼站在净房门口盯着她瞧了好久,直到蜡烛“噼啪”炸开一朵烛花,她才惊醒,下意识的往净房看了一眼就发现夏侯翼正满目温柔的看着她。

    两人眼神一对上,夏侯翼就朝她裂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兰齐朵脸上不自觉的也漾开柔和的笑,夏侯翼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桌前将兰齐朵打横了抱了起来,兰齐朵那一声惊呼在喉咙中又生生压了下去!

    她知道这一刻总要到来却不曾想夏侯翼来的这样直接!咬唇低下头,唇上却被蜻蜓点水般的触了一下,夏侯翼霸道的说:“这里以后都是我的!不许你擅自咬她!”

    兰齐朵再次忍不住笑了,夏侯翼心神一动,直接将兰齐朵压倒在柔软的床铺里面,用一双炽热的眼睛盯着她看,兰齐朵被他看的仿佛浑身上下没穿衣服一般,忍不住伸手推推他还沾着水滴的胸膛:“你不准看!”

    这话说的如同撒娇一般,夏侯翼再次笑了起来,只觉得这么多年为了等这一刻也值了!

    “我想看,哪里都想看!”她伸出手描绘着兰齐朵的样子,用手一一点过她的眉、眼、脸颊:“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我都想看!”

    他的目光最后集中在兰齐朵的嘴唇上,不停的用手在上面摩挲:“尤其是这里,我不仅想看,还想吃!”

    话音刚落他就要将嘴唇贴上去,却不曾想门外有人大吼:“大人!紧急军情!陛下召见!让您立即去大理寺!”

    夏侯翼浑身一僵,下一刻附在兰齐朵柔软的身子上狠狠的在床上捶了一拳,将床直接捶的晃动了一下,兰齐朵也很吃惊这个时候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竟然要连夜将夏侯翼叫走,若说是父皇故意找茬根本就不可能,父皇不是这样不分轻重的人!

    如此意向兰齐朵轻轻的推了一下身上的人:“这个时候父皇召见,一定是发生了大事,你快去看看!”

    “这可是老子的洞房花烛夜呢!哪有这样的,还让不让人活了?”

    他嘟囔着赖在兰齐朵身上不起来,兰齐朵又好气又好笑:“这都什么时候了,快去!肯定还有别人在,别让人等急了!”

    夏侯翼抬头有些哀怨的说:“元嘉,我已经忍了好久了,再这样下去,我会憋出毛病的!”

    兰齐朵刚开始还不明白夏侯翼说的什么意思,等到他用身子的某处东西狠狠的顶了她一下,兰齐朵这才闹了大红脸!

    “你……你……等你回来了再说!”

    夏侯翼听见这句话,不顾兰齐朵惊呼,用自己的脑袋在她胸口使劲拱了一下!然后利落的起身将身上的唯一一条裤子扯下来,就光着身子去最里面的一个柜子翻出一套干净简单的黑色劲装换上!

    这时候外面的人又催:“大人,您快点!兄弟们都等你呢!”

    不知道是谁说:“别催啊!大人今晚洞房花烛呢!你怎么能叫大人快点?”

    “哈哈哈……”

    这种带着颜色的荤段子依稀就在院门外,兰齐朵的几十个丫头哪里听过这样的话,一个个瞪圆了眼睛,涨红了脸!

    夏侯翼大吼一声:“都他妈给老子闭嘴!”

    兰齐朵将自己的衣服整理好,全程就见夏侯翼脸色不太好,她端坐在床上忍笑看夏侯翼穿最后一样靴子,也知道这样的洞房夜将他生生从床上拉起来确实不太地道,她自己可是真切感受到夏侯翼有多“激动”的!

    夏侯翼穿好靴子就见兰齐朵端坐在床上好整以暇的看着他,快速上千恶狠狠的对着她的嘴唇咂了一口!

    兰齐朵气的瞪了他一眼,夏侯翼头也不回的走了,那架势简直点个炮仗他就能上天!
正文 第四十五话 迁怒事酒囊饭袋
    &bp;&bp;&bp;&bp;夏侯翼黑着一张脸拉开院子门,“哎呦”一连几声惊呼,从门上直接摔进来三四个人,这几个家伙一看就是贴在门上偷听,冷不防被夏侯翼打开门就滚了进来,洞房花烛夜被人打扰,夏侯翼本就脸色不太好,这几个混蛋竟然还看笑话,夏侯翼过去就是照着屁股一人一脚!

    “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哪里还有半分当兵的架势?再有下次统统六十军棍!”

    夏侯翼脸色实在不太好,众人也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一个个给夏侯翼赔认错。

    夏侯翼一边往外走一边问来禀报的于老三:“报信的人说什么?”

    于老三脸色凝重:“将军听了别生气!刚刚刑部尚书大人让人告知将军,关押查克甘的那个院子,两个衙役全都死了!房间里查克甘不知所踪!”

    “混账!”夏侯翼大怒!

    他这一声简直是吼出来的,周围一下子安静了许多!

    夏侯翼怎能不生气?原本就心情差,此时更差了!又是查克甘,又是这个查克甘!三番两次坏他好事,先是害元嘉掉下山崖,如今他成个亲这个蛮子都要来添乱!

    “大理寺和刑部都是吃干饭的不成?一个大活人都看不住?老子这么多弟兄,辛辛苦苦将人抓住再带回来费了多大劲?他们倒好,还把人弄丢了!”

    于老三看看后面坠着的人还有一大截距离,小声道:“将军息怒,这对将军来说未尝不是个机会?”

    “此事以后再说。”夏侯翼暴怒之后心中立即就有了计较,夏侯翼心中实在恼火,忍不住骂了几句,于老三识相的没出声!

    杨青山在黑甲军中年纪最小的,只有十六岁,众人对他很照顾,夏侯翼之前收拾房子还有抬嫁妆这些事情恰好他人在家中没赶上,此时被于副将叫着一起来了驸马府,便忍不住好奇,别人都跟着夏侯翼迅速往外走!唯有他贼心不死的往兰齐朵院子里看了一眼,这一看吓一跳。

    夏侯翼为兰齐朵收拾出来的这个院子,一进门就是一个三个人都合抱不住的大花盆,除此之外院子里再没有多少盆栽,这也是柳榕当初收拾房子的时候按照兰齐朵的喜好来的,兰齐朵说着这样看着开阔,其实柳榕也好猜测,住在公主府那样的地方,看哪里都会觉得逼仄,因此就按照兰齐朵的喜好,只在院子里一株放在大花盆里面的梅树,其余都只用青石板铺成地面,却是看起来宽阔又不是大气。

    这院子里即使黑夜里此时也是灯火通明,夏侯翼早早在大花盆里面种植了晚梅,此时正是开花的时间,一簇一簇的绽放在枝头,火光照应下煞是好看。

    杨青山就是这样才吓一跳,因为透过花枝他就看见站了满满一院子的粉衣宫女,各个悄无声息的跟没人似的,而最前面那个甚至手放在腰上,那腰上还挂着一把剑……

    “看什么呢!这里是你能随便乱瞄的吗?”

    夏侯翼气势汹汹的带着人往外走,丁胜跟在后面取了个披风,就见杨青山傻里吧唧的看着公主的院子。

    杨青山咂舌:“那院子里站着一院子的人竟然没一个出声的!”

    “你以为公主殿下是谁?皇家规矩大着呢!告诉你若不是看在你是主子的人,早就被人治罪了!”

    杨青山吓一跳:“不……不会吧?”

    “那你下次再试试!”

    丁胜白了他一眼,以后有了公主殿下这院子里更难管,公主殿下可不是将军!那规矩比军营还严!

    杨青山听了丁胜的话,果然没有了平日的跳脱,他留心看了一眼如今的驸马府,这才发现与以前的宅子大不相同。

    首先就是守卫的问题,以前将军的那个小宅子他们一群人若是嫌晚了不愿意敲门,顺着墙根就进去了,那满院子的人都会功夫,谁还会害怕?看着这一路上明明看见他们都目不斜视的巡逻侍卫,还有那腰上明晃晃的悬着的大刀,杨青山叽咕:“这要是谁敢翻墙恐怕要给刺成筛子!”

    “你叨咕什么呢?主子就要走了!”

    “下次咱们再逮到查克甘先将他腿打断再说!”

    回答他的是一阵马蹄声!

    而他们口中要打断腿的那个人,此时已经从地道里出了城,而城外的这个出口很巧妙的在一座坟园里面,大半年前,要营救查克甘的人借口修缮祖坟,就在此扎了根,雇佣了五十来个人日夜不停的挖,原本识相挖到驿站的,后来查克甘被转移了地方,反倒距离他们稍微近了些。

    一阵叽里咕噜的犬戎话从那几十人嘴里说出来,查克甘虽然还是那么一副蓬头垢面的模样,但眼神明亮多了!

    “你们都是我犬戎的勇士!待我回到犬戎一定不会亏待你们!”查克甘说的情真意切,这几十人也都是神色激动。

    有个穿着打扮与众不同的男子,走到人前,慢条斯理的说:“大汗如今的首要目标是先回到犬戎,然后再作打算!”此人赫然是在燕归山劫持兰靖的苗疆人。

    “军师所言甚是!不知军师有何高见?”

    “大齐人生性狡诈,大汗如今逃走,城内可能已经有所耳闻,为今之计,我们不能光明正大的逃走,只有乔装打扮一番!”

    “大齐有句话说得好,大丈夫能屈能伸,为了能从大齐人手中逃出来,本汗已经蛰伏了快一年,如今再多几天又有什么关系!”

    “大汗深明大义实在是我犬戎的大幸!”

    查克甘潇洒的将已经好久没有洗过的头发耙到脑后:“军师有何高见不妨说出来!”

    不过一会原本包括查克甘在内的五十多人此时已经变成了一窝又脏又乱的乞丐,他们乘着夜色赶路,只捡着小路走,若是机会好,有马那脚程可就快多了!想必日夜兼程能早日到达犬戎!

    查克甘虽然此时又累又饿,但心里面却带着一点愉悦:夏侯翼,若是你知道我之所以能回到犬戎,是像你当年一样扮做乞丐回去的,不知道你有何感想?

    夏侯翼神色冷峻的打发人去大理寺跟跟大理寺卿回话,他自己带着几个亲信去了关押查克甘的小院子,此时那小院子已经被围的更加严密了,夏侯翼讽刺的勾勾唇角,之前人在的时候不看好,如今人去楼空了倒记得这里关押过什么人了!

    “什么人?”

    还没走进就有人厉声呵斥,夏侯翼看都没看一眼径直往里面走,丁胜陪着笑脸说:“夏侯大人来现场查探,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原来是夏侯翼大人,只是寺卿大人说此处不许随便进来的。”

    夏侯翼仍然默不作声,走到那两个差役的尸体跟前,将盖着的草席揭开看了看尸体,问道:“什么时候发现尸体的?”

    那回话的人也是刚刚调过来的,之前一直守在门外的人已经被带到大理寺问话了!

    看着夏侯翼如同刀子一般的眼神,他有些心虚的说:“据守门的说,是戌时六刻(晚上八点半)。”

    夏侯翼冷笑一声,那守卫更是心虚的低下头,这里日夜有人看守,给查克甘送饭的时间是酉时四刻(晚上六点),交班的时间是戌时整(晚上七点),而从这两个衙役的尸体僵硬程度来看,估计申时(三点)左右他们就已经被人结果了性命,而这么久的时间里没有任何人发现他们的死,也没人知道查克甘什么时候逃走的!

    一股怒气从夏侯翼胸腔中缓缓升起,当初他给查克甘喂下十香软筋散,就被人弹劾没有大国风范,他忍者将查克甘交给大理寺和刑部再也没有插手,之前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如今回到京中,他自己也知道不能太锋芒毕露,哪里料到与兄弟们拼死拼活抓回来的人就这样放虎归山了!

    夏侯翼一拳打在门上,那个守卫看着门裂来一道缝,更是心惊胆战的一句话不敢说,之后夏侯翼进入室内查看查克甘住的地方,一股尿骚味混合着灰尘的气味在空气中漫延,丁胜忍不住小声道:“怪不得查克甘要逃走!”假如是他自己再这样一个地方一呆大半年,他也想逃走!

    “看看周围可有不寻常的地方。”

    丁胜应是,论到找东西他说是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夏侯翼仔仔细细的看着室内的所有东西,室内家具虽然都看起来普普通通但没什么破损的痕迹,丝毫没有外人到来的迹象,加上死的那两个衙役面皮紫涨,并无其他外伤也无挣扎痕迹,这两人想必是在无知无觉的情况下被人毒死的!就这么大的房子难道查克甘还能上天入地?

    夏侯翼突然神色一动,上天肯定上不去,但是入地么,他突然想到原本平南侯府的春明楼,哪里不就是在低下打着通道?

    “丁胜!”

    “多叫几个人过来,我怀疑可能有地道!”

    丁胜吓一跳:“地道?”赶紧让人找铁锹和榔头进来!

    想到一些事情夏侯翼对丁胜叮嘱道:“若是挖到地道,不要贸贸然进去!我先去大理寺一趟!”
正文 第四十六话 心有挂念柔情现
    &bp;&bp;&bp;&bp;马蹄声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中,夏侯翼骑在马上一时间想到了很多,神色也越发冷峻!

    等到了大理寺,就见大理寺卿还有刑部尚书着急在地上团团转,见到夏侯翼来了,仿佛看到主心骨一般:“夏侯大人你可来了!你看此事该如何是好?”

    “如何是好?几位大人当日可是说了夏侯翼已经不是什么黑甲军统帅也不是定西军将领,没有资格再参与查克甘的事情!若不是知道几位大人都对陛下忠心耿耿,是为了大齐的江山社稷着想,还真以为几位与夏侯翼有不共戴天之仇!”

    “呵呵,呵呵,夏侯大人这话说的,我们那时候也是迫不得已啊!再说此一时彼一时,跟查克甘打交道最多还是夏侯将军,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论对查克甘的了解还是夏侯大人最拿手!”

    夏侯翼懒得跟这几人扯皮,直接不客气的坐到上座问道:“陛下如何说?”他忙了这么久,骑在马上耳朵都冻僵了,端起茶杯一口气将水全部喝下。

    刑部尚书乃是正儿八经的世家子弟,见夏侯翼粗鄙的样子心中很是不屑,还是大理寺卿快速道:“陛下也对夏侯大人的能力推崇不已……”

    “既然如此,我这就进宫面见陛下!”

    “这恐怕使不得,天色已晚,今日元嘉公主大婚,陛下恐怕早已疲惫不堪……”刑部尚书慢条斯理的说。

    夏侯翼讽刺道:“原来大人还记得今日是本驸马和公主的大婚之日?查克甘如今逃走已经是放虎归山,若不及时防范,等他回到犬戎带着残余旧部孤注一掷的话,那就是大齐的心腹之患,敢问尚书大人打算披甲上阵吗?”

    他说完这句话,头也不回的大踏步走了,室内的几位大人再也没有之前那样的漫不经心,假如像夏侯翼说的那样,大齐恐怕要再次陷入战争了!如今的大齐可经不起这样的折腾!最难堪的是刑部尚书,但此时再坐的几人都是朝廷的肱骨之臣,没人对他的那点世家子弟颜面上心!

    此时已经姿势六刻左右(凌晨零点半)了,夏侯翼以紧急军情入宫觐见,意料之中的康泰帝并未入睡,太子也衣冠整齐的出现在御书房中,还有兵部的几个老臣以及太子太傅,听到宫人禀报,康泰帝有些意外:“我只说让他去大理寺怎么就进宫了?”

    “恐怕是担心犬戎的事情!他来了也好。”

    “夏侯翼见过陛下,陛下……”

    “那些虚礼都收起来吧!你怎么进宫了,朕让你去大理寺给那帮没用的东西拿个主意就好!”康泰帝的脸色在夏侯翼来之后缓和了不少。

    夏侯翼言简意赅的说:“还请陛下立即下旨往西北各地增兵!”

    “增兵?”

    别说康泰帝吃惊,就连周围的老臣也都是大吃一惊!大齐如今哪里还增的出兵?

    “是!查克甘在暗,我们在明,况且微臣已经去他之前住的地方看过了,地下可能有地道挖通,说不得他自从进入京城开始就计划着逃走了,而且他既然已经逃走,那么能追回来的可能性已经不大了,商讨怎么将人抓回来已经没什么用处,为今之计,还是要提防他逃回犬戎之后的动作!”

    “你是说他会背水一战?”

    “是!”

    太子太傅乃是康泰帝当年的伴读,此时忍不住插话道:“陛下容臣问清楚。”

    “夏侯大人,如今陛下与诸位大人讨论的就是犬戎接下来的动向了,但是犬戎旧部自从去年就被夏侯大人的人打的四散分离,他们想要再将部族集结起来,恐怕没有一两年时间是不行的!”

    夏侯翼正色道:“查克甘此人之所以能从那么多人里面脱颖而出坐上犬戎首领的宝座,就是因为他审时度势之下的不要命,只要有一线生机他就会死战到底,因此才让犬戎人那样爱戴,在与大齐交手之前,犬戎是大齐周边最强悍的部族,其余周边蛮夷没有任何一族首领有查克甘的魄力。况且之前微臣检查他的住所,那里用犬戎文在墙上记录了他一共被困住了多少天,以微臣对查克甘的了解,恐怕他此次能逃走有人早就与他联络,只等时机一到就逃出去!那么关于如何集结旧部这种事情,查克甘恐怕早有打算!”

    “大齐才修整了大半年,兵力是一方面,供给又是另外一方面,假如查克甘背水一战的话,西凉府危亦!”

    “还请父皇下旨,儿臣愿意带兵出征!”

    康泰帝眉头紧皱,他站在大齐的舆图前面沉思不已:“你们让朕想想!”

    “陛下,西南、东南如今还算安稳,郑都督、朱将军也算是经验丰富的老将了,假如有谁想趁着犬戎攻打之际作乱,他们完全应付的过来,但西凉府不行,之前的三年,微臣与西凉府众人耗尽了心血,那里十室九空,西凉府府城连京城周围最小的小镇都比不上!仅仅是靠现在守卫大齐的士兵将领远远不够,查克甘此人若是取了西凉府,燕云十六府势必危亦!末将守卫西凉府多年,无论如何不愿再看到犬戎人在我大齐地界烧杀抢掠肆无忌惮!”

    其余众人都有些面面相觑,他们虽然没有夏侯翼对查克甘那样了解,但是夏侯翼说的事情他们倒是能明白,夏侯翼这些话至少有一半可以相信!

    康泰帝良久没有出声,足足过了一盏茶功夫,才道:“这是大齐舆图,你将需要增兵的地方画出来!”

    “微臣遵旨!”

    夏侯翼心里面舒口气,只要陛下愿意听他的意见就再好不过了,他最担心的是陛下年事已高,已经不愿意再看到战争了,对于犬戎他一心想求安稳的话,这是他们谁都没有办法的问题,毕竟陛下才是最终有决定权的那个人。

    御书房灯火通明,君臣几人一直讨论了快两个时辰,等他们说完的时候距离天亮也不远了。

    这些人里面除了太子和康泰帝其余都是年近五十的老人,康泰帝也是面露疲态,他揉揉额角:“明日再商量,如今带兵人选已经定下来了!等天亮上朝,再让兵部和户部调配兵马钱粮!”

    “谢陛下!陛下圣明!”

    “你们都先回去休息,也都累了一晚上!辛苦你们了!”

    众人连忙说不敢。

    夏侯翼是最后一个走的,康泰帝看着他微不可察的叹口气:“你先回去!其他的事情日后再说,今日是你跟元嘉的好日子!你这大半夜的被朕召见,元嘉肯定担心了!”

    “微臣遵旨!”

    快要退下的时候,夏侯翼还是补充了一句:“陛下不必忧心,此时事情未见分晓,如今的猜测不过都是朝着最坏的方向。您是大齐的国君更是元嘉的父亲,元嘉纯孝良善,您要保重身体,否则她也会担心。”

    康泰帝脸上有了笑模样:“朕的元嘉自然是最孝顺的女儿!”

    夏侯翼识趣的退下了。

    太子随着长盛给康泰帝换了宽松的衣裳并且用热帕子净完面,服侍他躺下了才回去休息,等人都走了,康泰帝又睁开眼睛,望着帐顶想着夏侯翼,如今犬戎又生事了,按理说夏侯翼乃是带兵的上上人选,但如今他娶了元嘉,夏侯翼又正当年轻,兰氏皇族自然不会让他带兵,但这样一个将才放在京中,哪怕有所忌惮都会觉得夏侯翼屈才……

    夏侯翼并不知道康泰帝担忧他,他马不停蹄的去了关押查克甘的院子。

    丁胜带着一群人在里面热火朝天的挖着,查克甘之前住的房间里面,靠墙角的地方被挖出一个很大的坑,丁胜见夏侯翼来了,立即说:“果然不出主子所料,这里确实有个地道,属下已经放了一条狗进去,已经半个时辰了,绳子还在不停的加长,天亮之前若是没有问题的话,属下打算亲自带人下去!”

    夏侯翼面无表情的点点头,他心里面装着事情,顺着丁胜这边得到的消息,若是能知道更多的线索自然好,若是没办法查下去也没关系,他忧心的是,陛下将所有地方的带兵人选都确定下来了,独独留着西凉府这个重地,不知道是何打算!

    丁胜见夏侯翼心事重重,有心叫他放松一点,悄声问道:“主子这么晚没回去,不知道有没有叫人给公主殿下带个口信?”

    夏侯翼脸色大变:“坏了!我忘记元嘉了!”

    说完赶紧就要回去,于老三恰好在边上,听的目瞪口呆,他拉住夏侯翼的胳膊,有些气急败坏的说:“哎,将军呐!您心心念念的将公主殿下娶回来就是成家的人了,怎能也不归宿也不知道差人说一声打个招呼呢?这时候您回去做什么,万一睡着了饶人好梦,万一等着,将军就更是惨了!”

    丁胜有些歉意的看着夏侯翼:“对不住,主子,属下一忙起来忘记了。”

    “得了,你们都是没成亲的,哪里有什么经验?就是老于我,好歹都知道给自家媳妇送个话呢!”

    丁胜给了他大大的白眼,夏侯翼皱眉道:“那现在怎么办?”

    于老三嘿嘿一笑附耳在夏侯翼耳边说了几句话。
正文 第四十七话 晨起梳妆驸马言
    &bp;&bp;&bp;&bp;天光微亮,夏侯翼提着一个不大不小的食盒往驸马府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还不等他叫门,门就从里面拉开了,门房还是之前自己小宅子的门房,但就是这几个月时间仿佛都变了个样子,说话比以往听着中听了不知道多少倍。

    “公主殿下一早就吩咐留意驸马是否回家了,别让您在门外等,小的是时不时就要起身查看,听着脚步声的。”

    夏侯翼意外之后,心里面温暖,也没有多话点点头就朝着主院走去了!

    “殿下要不再多睡一会?一晚上统共眯了不到三个时辰,当心白日头疼。”云嬷嬷很是心疼,一边给兰齐朵揉着太阳穴部位一边说话。

    “睡不着了,也不知道大晚上的有什么事,父皇那样着急。”

    “奴婢已经差人去打听了,殿下不要着急。”

    “嗯。”

    夏侯翼耳力好,早在门外就听到说话的声音了,此时兰齐朵的那一声“嗯”听起来就有气无力的,夏侯翼脚下的步子不禁加快了几步。

    “元嘉我回来了!”

    小图平有些不高兴夏侯翼直呼公主名字,按理说,驸马见到公主殿下的时候是要行礼的,云嬷嬷使眼色她只好安耐住自己的想法。

    “出了什么事情,怎么一夜未归?”

    兰齐朵坐在梳妆台前扭头问夏侯翼,明明是带着点疑问和不满的语气,但是夏侯翼却听的喜滋滋,元嘉这是关心他呢!

    “出了点事情,连夜与陛下还有同僚们商议……”

    云嬷嬷这时候反倒不赞同:“驸马不能回来要告知殿下一声才好,殿下一直等到子时四刻(零点)才睡。”

    夏侯翼听了立即满眼心疼:“等不到你就先睡,我出门回来也没个迟早。”

    他说完就拉着兰齐朵的手,也不顾兰齐朵反对,诚恳的对云嬷嬷说:“还请嬷嬷不要生气,往日里我孤家寡人一个,自在惯了,爱上哪就上哪,管家也习惯了我出门就跟失踪了一样,所以往日从来不曾操心我去哪。如今不一样,我也是有家室的人了,以后有事一定会给殿下报备一声,但我怕这些年的习惯养下来,一时半会难以改变,所以在我考虑不周到的时候还请嬷嬷及时描补,元嘉身体不好,叫她要按时吃饭、按时休息。”

    前面那几句话不勉叫云嬷嬷想起夏侯翼的身世,父母双双过世,剩下的祖母和叔叔还都不是亲的,也没什么亲近的女性长辈,这可不就是剩下他自己孤家寡人一个了吗?大男人家的谁记得出门还要跟人报备一声?她自行脑补着夏侯翼吃饭饱一顿饥一顿,严寒酷暑也没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听夏侯翼这么一说又是心疼又是欣慰的。

    兰齐朵头一次被人这么正儿八经的当面托付给另外一个人,又好气又好笑,那是看着她长大的嬷嬷,能不好好照顾她吗?但是看着云嬷嬷笑的合不拢嘴的样子,兰齐朵又将那些话咽到肚子里,算了,他们一个说的认真,一个听的高兴,她何苦唱白脸呢?

    夏侯翼听着云嬷嬷拉扯兰齐朵平日里的生活作息习惯,比如几点起床、几点睡觉、喜欢吃什么之类的,一抬头就见兰齐朵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夏侯翼头皮有些发麻,后知后觉的发现他似乎摊上大麻烦了!

    洞房花烛夜丢下新娘子出去也就算了,毕竟这是新娘子她爹叫出去的,但一夜未归还连一句话都没有,一回来跟新娘子的嬷嬷套近乎,吧新娘子晾在一边,夏侯翼脸上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突然福至心灵!

    “光顾着跟嬷嬷说话,差点忘记我去香溢楼为元嘉买的糕点都快凉了!”

    云嬷嬷如今现在最喜欢驸马说为殿下做了什么,此时竟然听他说忙碌了一夜还记得给公主买糕点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驸马有心了,那老奴就将殿下的早膳端上来,驸马与公主一起用膳!”说完就将室内其余的人全都赶走了。

    室内温暖如春,兰齐朵仍然慢条斯理的坐在那里给脸上擦香膏,夏侯翼头一次光明正大的进入兰齐朵的闺房,只觉得哪里都新鲜,原本在别人面前他是句嘴的葫芦,在兰齐朵身边却变成了话唠,一边看兰齐朵给脸上抹香脂膏子一边说:“这是香溢楼新出的一个粥品叫八宝膳粥,说是养生粥,我也不懂什么养生粥,就觉得这么多豆子、米的在一起颜色好看,有江米,红小豆,绿豆,小枣,莲子,桃仁,花生仁,栗子,你又喜欢好颜色的东西,买来就是不吃光看着也赏心悦目是不是?”

    兰齐朵转过身看着夏侯翼从食盒里掏出四五样点心,四喜饺子、佛手金卷、云片糕、荷花酥、水晶桂花饼,还有他说的八宝膳粥,兰齐朵看看都是她喜欢的东西,不管是颜色还是样式都看起来可口有食欲,想了想说:“你都喜欢吃什么?”

    夏侯翼正兴致勃勃的给兰齐朵说那道看起来透明的连馅儿都看得见的水晶桂花饼,就听兰齐朵问他喜欢吃什么,一时间竟然怔住了,最后见兰齐朵不是生气也不是随口一说,而是问的认真的时候,竟然有些不知所措:“我?我也不知道喜欢吃什么,反正能填饱肚子就好了。”

    兰齐朵垂下眼睛,不知道为何有些心疼他,他是她见过的人里面唯一一个没什么喜好的。

    正想再说点什么,云嬷嬷已经利落的带着一排丫鬟进来了,每个人手里都端着盘子,云嬷嬷招呼丫鬟们将手中的菜色放下,就让人下去了,她自己站在边上给兰齐朵布菜,等看到夏侯翼为兰齐朵带的都是什么点心的时候故作矜持的说:“不错,驸马带的都是殿下喜欢的吃食。”

    “不过这个四喜饺子和佛手金卷是用什么做成的,殿下不能吃虾,吃虾就会过敏,驸马这一点可得记住了。”

    “不会!不会!我都记着呢,元嘉当年在舅舅家吃虾过敏,还是我找的土方子。香溢楼的点心花样多,我特意要了羊肉馅儿的。”

    “说起来驸马与殿下的缘分那是好多年前都早已注定的,老奴现在看着就觉得驸马和殿下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这话夏侯翼爱听,对云嬷嬷笑的合不拢嘴:“嬷嬷过奖了,殿下出身高贵,心地纯良,西北的将士都记得当年那一车又一车的粮食还有冬衣,就是现在还有人为殿下在西北立着长生祠。”

    一说到当年那臭的半个寝宫都能闻见的气味,兰齐朵瞪了一眼夏侯翼!还有这两人旁若无人的聊天,兰齐朵有些不高兴的说:“吃饭!食不言寝不语!”嬷嬷竟然光顾着和夏侯翼说话了!

    夏侯翼跟云嬷嬷对视一眼,都默不作声,但两人心情都很愉快。

    用了饭,兰齐朵就开始梳妆打扮,十几个丫头明示暗示的说了几句,夏侯翼仿佛不明白一样说:“我就坐在边上不打扰你们,你们该做什么做什么。”

    她们面面相觑,兰齐朵瞥了夏侯翼一眼:“女人家梳妆打扮你要看着?”

    夏侯翼就算一夜没睡,但陪着兰齐朵吃完饭竟然还是神采奕奕的,见兰齐朵问他,他无辜的说:“可是天还没亮,我也不知道去哪,我的书房太冷了。”

    嗯,这真是个好借口,兰齐朵一噎,白了他一眼也懒得理睬他了:“你们就当他是本宫房间的摆设。”

    丫鬟们忍俊不禁,但到底有些束手束脚,同时都有些疑惑,怎么感觉驸马和殿下仿佛很熟悉似的,驸马竟然成亲第二天就能坐在殿下房里看殿下梳妆打扮了?她们可都听说别家的驸马,有的连跟公主过夜的资格都没有呢!

    然而她们的疑惑并没有持续多久,接下来就有些手忙脚乱了!因为这个摆设还有些不听话,她们给兰齐朵选衣裳,一共有三件大衣裳,本来选的是正红色牡丹花纹束腰长裙,今日进宫本就是要打扮的华贵些,但夏侯驸马说了:“牡丹花纹的显得有些太老气了,还是青鸾报喜图案的好看,又喜庆又俏丽,元嘉穿着一定好看极了。”

    等到选首饰的时候他又发话了:“那红宝石的十二道梳篦多好看,为何不用那个,这个赤金的……”

    “闭嘴!”

    因为夏侯翼不停的要指手画脚,丫鬟们都有些不知所措,虽然都是按照殿下的喜好来的,但是驸马既然能坐在殿下的寝房中,那就说明驸马很得殿下看中,那要不要听驸马的话?因此一个个左右为难,都一刻钟过去了,兰齐朵连妆都没画!

    “夏侯翼,你再说话就出去!以后都不用回来了!”

    夏侯翼这时候才乖乖的消音,不过还是喜滋滋的,毕竟元嘉真的选了青鸾报喜的衣衫。

    成亲第二日本是进宫谢恩的,兰齐朵是公主,他们又是康泰帝赐婚,于情于理都是要进宫谢恩的。

    兰齐朵打扮完毕看了看天色道:“此时父皇应该在早朝,咱们这就先慢慢走,等到了宫里,父皇也应该下朝了,时间正好。父皇昨天晚上莲叶召见你肯定睡得很晚,咱们早去早回,也好叫父皇休息,你也正好趁着这个空隙在马车上睡一觉,到时候也有精神。”

    这种小事夏侯翼自然没有不答应的,他就坐在桌子前面住着下巴听兰齐朵吩咐一会进宫要带什么东西。

    “我记得前些日子整理东西,珍藏阁里面似乎有一枝五百年以上的人参是不是?”

    “七百年的。”

    小图平记性好,不过思索一下就准确的说出了年份。

    兰齐朵此时站在镜子前面断想自己的妆容,就说:“按照规制的礼单之外,这颗七百年的老参也带给父皇。”

    “奴婢知道了!”

    透过镜子看到夏侯翼坐在那里,两人的目光在镜子遇上了,兰齐朵心中一动对小图乐说:“驸马一晚上没睡,恐怕进宫的时候会犯困,本宫记得似乎有人送了一盒茶叶,据说是醒神的效果特别好。你去将她取来,煮的酽酽的!”

    小图乐想到公主头一次喝那茶的表情,一下子就猜到了殿下的心意,不过还是一言不发的照着她的话去做了!

    夏侯翼听到兰齐朵关心他,两眼都有些放光,巴巴的看着兰齐朵,但兰齐朵就是再也不看他一眼,夏侯翼心里面跟有一百只猴子跳来跳去一样想跟兰齐朵说点什么。

    看着天已经亮了,院子里已经有人开始在洒扫,想着立即就要跟元嘉即刻出发进宫,忍不住威严的对室内的婢女们说:“你们都先出去,本大人有话跟公主殿下说。”

    婢女们看着夏侯翼故作威严的样子笑嘻嘻的就出去了,在这之前他们听说夏侯将军乃是声名赫赫的武将,杀人如麻、百战百胜等等英勇事迹,刚开始却是是有畏惧的,但是经过他在殿下寝房那样一捣乱,他们都是年纪轻轻的姑娘家,平日里只好守着规矩,好好当差,殿下向来都挺宽容的,此时对着这样一个与传闻中名不副实的驸马,他们哪里怕的起来,看着一个个道:“是!”但是眼里的促狭真是看都看得见!

    兰齐朵只当做没看见他们一个个挤眉弄眼的,对夏侯翼横眉道:“以后我梳妆你不许再呆在房间里!一会从宫中回来我就叫人给你书房放上炭盆。”

    夏侯翼大惊失色:“顶多我下次不出声就是了!”

    想了想他又有些委屈的说:“明明昨晚使我们的洞房花烛夜,结果被那些不相干的事情打扰了,元嘉你说我们什么时候圆房啊!”

    兰齐朵对这个没脸没皮的家伙已经彻底没辙了,她伸手捂住夏侯翼的嘴巴,有些气急败坏的说:“你再说!”

    夏侯翼趁机抓住她柔若无骨的小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含混的说:“这有什么,我们已经是夫妻了吗?”

    “你还说!”

    “好好好!我不说了,那你亲我一下?就当做是昨晚没圆房的补偿好了?”

    “滚!”

    众人只闻公主房间一声娇叱,然后房门被拉开,公主殿下面红耳赤的冲了出来。
正文 第四十八话 你侬我侬共情浓
    &bp;&bp;&bp;&bp;直到上了马车,兰齐朵都绷着一张脸,夏侯翼陪着笑鞍前马后的,最终还是死皮赖脸的硬生生跟兰齐朵挤进了一辆马车,兰齐朵因为在人前不好发作,也没阻挡,夏侯翼心中思忖,难道于老三出的主意真的这么管用?元嘉今日比往日可要好说话很多呐!

    他哪里知道,这偷偷摸摸跟云英未嫁的女儿家来往,还有成亲之后光明正大的往来是不一样的,首先从心理上就是不一样的,还暗自想着是自己讨好兰齐朵的方法得当!

    皇家公主进宫,那排场也就比成亲当日小了一点,尤其是这算是两人回门了,外嫁女回娘家,驸马府上可从来不敢在这一点松懈下来,初醒队伍迤逦了老长老长一串,引的早起的人都看热闹。

    马车里暖融融的,因为顶上有封口也不闷,兰齐朵昨日晚上没有休息好一上马车就闭目养神,她刚闭上眼睛准备小憩一会就感到身边贴上来一个人。

    一双困顿带着水汽的眸子看着夏侯翼,夏侯翼原本还想兰齐朵陪他说几句话的,看到这样的眼睛也登时不知道说什么,将兰齐朵的整个人都抱到胸前,有些谄媚的解释道:“你躺在车上不舒服,还不如睡在我怀里。”

    身后的胸膛隔着一层衣裳都能感到热气,比怀里抱着的手炉要暖和多了,而且他规规矩矩的也没做什么,兰齐朵也就由着他去了,于是继续闭目养神。

    夏侯翼见兰齐朵刚刚在房间里还恼羞成怒的,如今竟然和颜悦色没有推开她,越发的大胆了,心里一喜,就悄悄的将手放到了兰齐朵的腰上,她自以为不着痕迹,兰齐朵又不是石头岂能感觉不到?不过也懒得理睬他。

    不想理他吧,刚刚这个混蛋在房间里抱着她亲她的画面却涌入脑子,恰巧夏侯翼此时手不规矩的顺着兰齐朵的腰往上摸索,他小心翼翼屏住呼吸,眼看着就要攀上高峰了,倏尔大腿一疼,赶紧将手收回来,就见兰齐朵横眉冷对!

    “你再不规矩信不信我让人把你丢下车?”

    夏侯翼虽然没有将手放到最想放的地方去,但是却把兰齐朵抱的更紧了,特别委屈的说:“我没吃上肉,难道还不能喝点肉汤解解馋吗?”

    兰齐朵前世今生都没见过这样的人,以前一直以为自己还算是镇定自若、胆子大,如今看来那是没遇上对手,像夏侯翼这样的她简直开了眼界!也是兰齐朵一直高高在上从未曾接触过市井生活,若是她去市井里面走一圈就知道了,街上的泼皮无赖基本就是夏侯翼这样的架势,而夏侯翼这种还是最轻程度的!

    街上刚开始还是各种早起的声音,路人、小摊小贩、牛马鸡鸭声,夹杂着儿童的哭闹,兰齐朵枕着夏侯翼胸膛不曾想竟然一觉睡过去了,等不知什么时候睁开眼睛就发现四周寂静无声,身后还是热乎乎的源头,但那人却将下巴搁在自己肩膀上也睡着了,睡梦中他似乎很满意,眉头舒展,有些黑的脸却仿佛带着一股笑意,不知道梦见了什么。

    幽暗的马车里,睡着了也要紧紧搂着她的男人,兰齐朵竟然有些恍惚,一时间分不清楚自己在哪里。如此寒冷的早晨,在这样一个带着温暖和阳刚的怀抱中醒来,一时间只觉得安心无比。

    直到她稍微动了一下,男人含糊的说:“到了?”就要坐起来。

    “还有一刻钟到,你先喝点茶醒醒神也好。”

    说到茶,兰齐朵此时想起她之前让人找的苦丁茶打算捉弄夏侯翼,因为这脉脉温情,突然不想戏弄他了!但是已经来不及。

    小图平在马车辕上,时刻留意里面的动静,听到里面兰齐朵对夏侯翼说茶水,很是麻利的将已经煮的酽酽的温热苦丁茶递给夏侯翼,夏侯翼看着视线已经准备茶水的小图平,想起之前寝房内兰齐朵就吩咐丫鬟给他准备醒神的茶水,高兴的看了一眼兰齐朵,接过小图平的茶就直接王嘴中倒。

    兰齐朵想到自己头一次尝这个苦丁茶,一口就喷了出来,几乎一整日嘴巴里都是这个味道,对夏侯翼就有些不忍直视,悄悄的身体往后缩了一下担心夏侯翼也喷茶。

    茶水一送入夏侯翼口中夏侯翼就知道是兰齐朵捉弄他,这种苦丁茶实在是太苦了,夏侯翼强忍着怕弄脏马车将一口茶水咽进去,扭曲着一张脸,回头就发现兰齐朵无辜的往马车角落缩去。

    直接扑过去将人压倒在马车上:“说!你是不是早就打算戏弄我让我出丑的?”

    男人沉重的身躯倒过来,兰齐朵被压的哼了一声,就听那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兰齐朵状似无辜的说:“你是我的驸马,你出丑了对我有什么好处?再说那苦丁茶是为我自己准备的,我习惯那个味道了,是你着急要喝,看!仙子喝不惯又怪我。”

    “是吗?”

    夏侯翼突然不怀好意一笑:“既然如此你也尝尝苦丁茶的味道吧!”

    说完嘴唇就朝着兰齐朵压下来!兰齐朵大惊失色之下俨然已经来不及,夏侯翼火热的唇压过来,兰齐朵吱吱呜呜的也没能摆脱,反倒被夏侯翼在胸前抓了一把!

    她“呀”的张口叫了一声,正好让夏侯翼有机可乘,那又大又火热的舌头一下子将兰齐朵的嘴巴堵了个严严实实,兰齐朵就像那砧板上的鱼一样横竖反抗不得不说,还被夏侯翼压在马车车厢里亲了个彻底。

    等他从刚刚的狂野变成现在这样温情似水的时候,夏侯翼原本也只想逗弄一下兰齐朵的,此时却觉得自己欲(自)火(作)焚(自)身(受),昨天晚上那被打断好事的又回来了,一时间骑虎难下,直将兰齐朵抱的紧紧的乱哼哼。

    兰齐朵嘴巴里泛苦,身上还压着一个大男人,并且这个男人小腹处还顶着自己,这可是在马车上,兰齐朵吓的一动都不敢动,只嘴里喘着气咬牙切齿的对夏侯翼说:“你快点起来,青天白日的!”

    “怎么样?苦丁茶苦不苦?”

    温婉这句话,夏侯翼又狠狠的揉搓了兰齐朵一把然后才坐起来,顺手给兰齐朵将一副拉平整,然后将掉下来的发簪重新戴到头上,也不顾兰齐朵反对恶狠狠的将兰齐朵抱在怀中,仿佛要将人嵌到自己身体里面一样,在兰齐朵头顶深深的吸口气!这样子活脱脱就是个衣冠禽兽!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洞房?!”

    兰齐朵原本有点生气的,这样衣冠不整的,万一被人看出点什么来,可就颜面尽失了!但听到夏侯翼这句话,一点都不生气了!他不明白为何男人对那档子的事情如此热衷,热衷到几乎时时刻刻都在想着这个事情!

    “元嘉,今晚回去就给我好不好?”

    兰齐朵不语。

    “元嘉,答应我好不好?你忍心看我这样憋死自己吗?”

    “昨晚一次,今天早上一次,现在又一次,我感觉……”她将后面的话在兰齐朵耳边小声说了一句,兰齐朵瞬间脸颊爆红,忍无可忍的说:“你前面二十几年都是怎么过来的?!”

    “前面而是几年我又没有媳妇儿有什么关系?当然自己解决!”

    兰齐朵听到这里倏尔转头瞪他,语气不善的说:“你自己怎么解决?”

    夏侯翼见兰齐朵语气不善,忽然嘿嘿一笑道:“你吃醋了是不是?”

    “你哪只眼睛看到本宫吃醋了?”

    兰齐朵冷哼一声,然后就不利夏侯翼了,她才不想趁人因为这句话她心里有些不舒服。

    夏侯翼正想说些什么,就听外面有人说:“殿下,陛下此时还没有下朝,您不妨走走,冬日走动下也暖和!”

    兰齐朵一想也确实是这个道理,于是就要下车。

    夏侯翼小睡了一会再经过那一杯让人难忘的苦丁茶,还有跟兰齐朵在马车上热火朝天的一闹腾,此时神采奕奕,比兰齐朵这个睡了三个时辰的人看起来还有精神。

    兰齐朵要下马车,原本搀扶这种事情都是小图喜的,如今因为有了夏侯翼,他直接伸手还不待众人反应就轻轻松松的将兰齐朵抱下了马车,在最后将兰齐朵放在地上的那一刻,他伸出手在兰齐朵腰间挠了一把:“我自己解、决的方法就是我的五指姑娘!”

    说完还将自己五根粗壮黝黑的手指在兰齐朵眼前一晃而过。

    一开始兰齐朵还恼怒他在外面竟然这么不庄重,后面却被他的话说的一愣,然后立即反应过来夏侯翼是在回答刚刚在马车上“怎么解决”的那个问题,明白了他说的“五指姑娘”是什么意思,瞬间脸色爆红,吓得小图平一叠声问道:“殿下脸怎么这么红的?发生了什么事?”

    “没事,你们别管!”

    夏侯翼笑着走在兰齐朵身后半步远的地方,如今他就是在兵部挂了个闲职,然后教导皇长孙骑射功夫,但是与兰齐朵的超一品公主相比,却是还没有她品级高,走在后面也是理所当然的,不过总有一天他会站在元嘉面前,与元嘉并驾齐驱!

    康泰帝在朝堂上已经与群臣讨论过查克甘逃走这件事了,刚开始倒是按照他想要的方向发展,查克甘杀了大齐的衙役,挖递到逃走,本来就是意见叫人很愤怒的事情,然而讨论者讨论者话题就变了味道,最后成了讨论大理寺卿和刑部尚书的责任,是他们没有将人质看好,甚至有的说,这是查克甘与夏侯大人结仇了,所以特意选在夏侯翼成亲的这一天逃走,就是要趁着夏侯翼最松懈的时候给夏侯翼一个下马威……

    于是一早上下来反倒更叫康泰帝下定决心重新启用夏侯翼了!只不过兰氏皇族确实有忌讳:皇族之女不得与武将通婚。康泰帝此时只想着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因此在宫人通禀,元嘉公主和夏侯驸马拜见的时候,他反倒看中夏侯翼。

    兰齐朵很是自然的问候了康泰帝的休息的如何、用的是什么早膳,似乎看起来与往常没有任何区别,但是她走的时候却是自然而然的让夏侯翼留下来,绝口不提昨天晚上的事情。

    康泰帝看着兰齐朵出去的身影对夏侯翼淡淡的说:“元嘉向来聪慧,恐怕已经猜测到什么事情了!”

    “这件事也没有瞒着元嘉的必要,只是别传的老百姓都知道就是了!”

    “这件事你怎么看?”

    康泰帝目光逼人的看着夏侯翼,夏侯翼想了想之前兰齐朵的叮嘱:“父皇不喜欢爱耍小聪明的人,你有什么话还不如直说更讨他喜欢。”他知道这是兰齐朵的一片好意,给他提点夏侯翼的性格也是想让他不热康泰帝生气,但是夏侯翼从业开始就湄打算瞒着康泰帝。

    “微臣知道关于那条祖训,因此在想着能有什么两全其美的法子,既能让微臣出战带兵又能堵住各位王公大臣的嘴巴。”

    康泰帝这点倒是意外,以前夏侯翼这小子可是鬼心眼特别多的,这次怎么就变得这么直接?

    “也不怕陛下笑话,说一句自视过高的话,在微臣看来,对于犬戎除了朱老将军再没有人比微臣了解的更多,尤其是查克甘本人,他自己就是微臣亲自歹人抓起来的。”

    “朕也会想办法的,你……最近还是不要上朝了,朕给你三天婚假你无事了好好陪陪元嘉。”

    康泰帝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夏侯翼嘴角一僵,但是却没有任何动作,而是思忖康泰帝这句话里面的意思,让他好好陪着元嘉?是不是陛下心里面早有计较而这句话只是提前打招呼而已?是不是意味着三日后他就要跟元嘉分开了?

    他娶个媳妇可不是为了天各一方的,他不想像于老三一样孩子都能打酱油的了,他自己才见过孩子两三次!

    心事重重的从乾清宫往外走,康泰帝看着他的样子也是眉头紧皱,目前来说若是夏侯翼调去西凉府的话,元嘉势必留在京城,那里的气候、吃食、民风,哪里都不合适元嘉生活的!
正文 第四十九话 夫妻相处经验无
    &bp;&bp;&bp;&bp;无论是夏侯翼的忧心还是康泰帝的为难也好,兰齐朵统统不知道,公主进宫一般都是去看自己爹娘的,但兰齐朵有爹没娘,因此见完康泰帝就去了太子妃的寝宫。

    太子妃并不知道前一天晚上夏侯翼夜不归宿,姑嫂俩自然要说些体己话的,屏退下人,仔仔细细看看兰齐朵,见兰齐朵眼下青黑,有粉遮掩的痕迹,先是一愣,然后就掩唇对兰齐朵说:“晚上没有睡好?”

    兰齐朵一开始并不知道太子的意思,顺着她的话坦然说:“没睡好。”

    等到半晌不见太子妃说话,抬头就发现太子妃看着她晓笑的暧昧,脸色不变的说:“昨天晚上出了点事七情,父皇半个十分让人将夏侯翼召到了大理寺。”

    太子妃一愣,昨日晚上太子是半夜出门了没错,怎么能连刚刚新婚的驸马都带上呢?

    这么一说,太子妃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若不是太过重要的事情没谁会想去打扰洞房花烛的小夫妻两个?

    姑嫂两人都各有心事,不过一会就又宫人来报驸马来接公主去拜会崔皇贵妃等后宫嫔妃了,这种面子上的礼节,云嬷嬷教导兰齐朵这么多年来一直做得不错。

    今日带着夏侯翼兰齐朵叮嘱道:“崔皇贵妃还算是个很和气的人,至于别人你就当她们不存在罢了。”

    这话说的,夏侯翼虽然知道兰齐朵在宫中地位超然,但从来不知道她在对待自己父亲嫔妃这个问题上如此随意,这句话的意思是,除了崔皇贵妃她还稍微看在眼里,其余人都不能入眼?

    但是看着掌事姑姑图平,以及其余四个大丫鬟,八个二等丫鬟,十六个三等丫鬟仿佛都没什么异议之后夏侯翼也没说什么,反正不管别人如何,元嘉如今是他的媳妇,元嘉说的都是对的!

    不出所料的,崔皇贵妃的钟翠宫中莺莺燕燕济济一堂。

    这些人都算是兰齐朵的庶母,但兰齐朵品级却高,就是见了崔皇贵妃也是半蹲之礼即可。

    崔皇贵妃与康泰帝年龄相仿,但是保养得好,乍看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她很是慈祥的拉着兰齐朵的手问:“你才嫁人,驸马府可都习惯?”

    “劳贵妃娘娘担心,一切都好。”

    兰齐朵对待崔皇贵妃也好还是康泰帝后宫其他嫔妃也罢,一直都是淡淡的。

    夏侯翼坐在兰齐朵身边,虽然知道女人之间弯弯绕绕的多,但也没在意,但是周围这些女人的眼神却叫夏侯翼有些吃不消,一个个都盯着他看,饶是夏侯翼脸皮厚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也觉得有些别扭。

    兰齐朵本就跟这些人没什么话,惯例与众人说了几句就道:“还请贵妃娘娘恕罪,一早上坐马车坐了大半个时辰,疲惫不堪,这就回去了。”

    这话其实说的很是无理的,长辈没发话晚辈竟然怎能主动告退?但在座的人除了有几个年轻的脸上不虞之外,崔皇贵妃脸色不变的送兰齐朵出门:“看本宫竟然忘记元嘉舟车劳顿了,既然如此就赶紧回去休息。”

    兰齐朵福身,全程连半个眼神都没有给淑妃、丽妃、柳婉仪这些人。

    等到兰齐朵走了,年纪还很轻的容贵人道:“公主殿下这样真是一点教养都没有!”

    “容贵人你的女德女戒都学到哪里去了?公主也是你能随便说的,今日起禁足一月,将宫规抄三遍!”

    “贵妃娘娘……”

    “扶容贵人回宫!”

    等到钟翠宫门前安静下来了,丽妃将自己手中的暖炉往脸上贴了贴冷笑道:“没眼力见的东西!不过是得宠了几日就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了!”

    这合宫上上下下谁不知道陛下宠爱九公主,就算如今九公主嫁人了也没什么变化,至于夏侯驸马,那是陛下钦点的驸马,现在如何不知道,但有九公主在,前程错不了!

    兰齐朵回门进宫,照例康泰帝给自家女儿各种赏赐,后宫嫔妃也不甘落后,一个个拿出好东西送兰齐朵,不过这大概是后宫嫔妃对兰齐朵送礼物送的最心甘情愿的一次,这以后嫁出去了就再也不会霸占着陛下不放了,也不会对他们嗤之以鼻了,陛下也不会因为公主殿下一句话就对她们其中的一个冷脸了!嗯,这真是一件普天同庆的事情!

    “昨晚到底出了什么事?”

    带着将近一抬的封赏,才上了马车刚坐稳兰齐朵就单刀直入的问。

    夏侯翼想来了想道:“犬戎首领查克甘从囚禁他的院子里跑了,还杀了两个看守的衙役。”

    “跑了?”

    “不是有大理寺和刑部双双看守吗?”

    这个问题夏侯翼不回答,反倒说起了康泰帝说的事情:“陛下给我三日时间婚假,元嘉有没有想好去哪里玩?”

    “查克甘跑掉了这么重要的关头父皇为何会叫你休息几日?”

    兰齐朵狐疑,夏侯翼不由分说将她抱到怀中道:“你就是个小姑娘而已,怎么操心这么多事情?怪不得这些年才长到胸前。”

    夏侯翼插科打诨,但成功的将兰齐朵激怒了!

    康泰帝乃是一国之君,他的嫔妃那个不是国色天香,身形窈窕,明明图皇后个头也挺高的但不知道为何兰齐朵在中姐妹中确实矮了那么一点点,但被夏侯翼这样说,兰齐朵怎么可能不反击:“你确实高啊!所以你才四肢发达,脑袋蠢笨。哼!”

    “谁说本驸马头脑蠢笨了?若本驸马不聪明,陛下怎么会愿意将自己最疼爱的女儿嫁给本驸马?兰齐朵,你是竟然藐视圣意?”

    “你胡搅蛮缠!还有谁允许你叫本宫名字的?”

    “名字不就是给人叫的吗?”

    “但你知道本宫是谁吗?”

    “呀!原来你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不过正好啊,我对你知之甚深,来来来!我跟你说说你是谁……”

    “滚!”

    驸马与公主的谈话再次以公主殿下怒气冲冲的一个“滚”字结束。

    夏侯翼看着兰齐朵怒气冲冲的回了驸马府,反倒松口气,他想着这一会就要吃午饭了,下午或者明日再带元嘉出门都可以,护国寺山下的梅花似乎开的正好,带元嘉去看看,不过这之前先要将一些事情部署完毕,到时候万不得已,元嘉是一定要跟他走的,他好不容易有了媳妇一点都不想跟元嘉分开!

    兰齐朵活了这么久不管成亲前还是成亲后,都是夏侯翼这厮每次将人气的跳脚,沉着脸回到自己的寝房,云嬷嬷正欢天喜地的迎出来对兰齐朵喋喋不休道:“驸马对殿下很是体贴,看来是想殿下一直住在这里呢,老奴早上趁着殿下进宫在府中转悠了一下,发现还有一个小小的院子里面养着不少鸡鸭鱼,老奴就说怪不得今日早上想炖鸡汤怎么那么新鲜的,原来是刚宰的……”

    “哼!抓一只活鸡养一晚上放在那里,照样很新鲜!”她就是看不惯夏侯翼笼络人心的样子!可怜的夏侯翼没有跟姑娘家相处的经验,每次见到兰齐朵总是想逗弄她,恰好兰齐朵是个要顺毛捋的,每次都被他气的跳脚,怎能不炸毛

    云嬷嬷用眼神询问图平发生了什么事情,图平给云嬷嬷打个手势两人就去一边叽叽咕咕,徒留小图平几人给兰齐朵换下大衣裳。

    “我也不太清楚反正就是驸马说了什么话,惹的殿下不高兴了!”

    “殿下身份高贵,咱们都顺着殿下,就是陛下和太子也对殿下有求必应,跟殿下打交道的人谁敢忤逆殿下?一来二去的就养成殿下唯我独尊、说一不二的脾气了,偶然出现驸马这样不按照殿下性子来的,殿下肯定觉得生气,不过我倒是觉得啊!有个人能制住殿下也是好事,这事啊你们别参合,殿下生气就让她生气好了,你没见殿下生气看起来多像个小姑娘。”

    图平看着云嬷嬷欣慰的表情有些哭笑不得,之前觉得殿下沉稳文静,这会又想叫殿下像个小姑娘一样活波可爱,难道人家说老人家上年纪就想老顽童一样是真的?不过她没敢说实话,驸马可不一定制得住殿下,遇见事情的时候恐怕宠殿下比谁都厉害?她有些担忧兰齐朵会吃亏。

    这边夏侯翼府中的老管家却来求见。

    “殿下,田管家求见。”

    “先上茶,让人稍等片刻。”

    兰齐朵想了想又说:“这个田管家是不是就是夏侯翼老宅子的那个管家?”

    “应该就是,驸马的宅子人并不多,而且只有一个年纪很大的管家,据说是驸马的母亲留给驸马的人。”

    兰齐朵将头上的簪子拔下来神色有些莫名,那就是说今天要正是打交道的人,就是当年那个被她扔了臭鸡蛋烂菜叶子的宅子的管家?那不知道这位管家知不知道她的身份?

    带着这样的心情,兰齐朵有点心虚的去见了人。

    “老奴见过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不等完全跪下去,兰齐朵就叫人人扶起他:“驸马将你当做家人,老人家不许如此多礼!”

    田管家再次站起来表示了对兰齐朵的感激涕淋,然后道:“老奴管家这么多年了是因为驸马没有娶妻,如今驸马已经娶妻,这管家的事宜自然要交到公主手中。”
正文 第五十话 英雄难过丈人关
    &bp;&bp;&bp;&bp;兰齐朵到底还是让人收下了管家交过来的对牌和账本这些东西,原因无他,对着老人家殷切切的眼神,兰齐朵有些不自在。

    夏侯翼回来的路上就有交代,府中的一应事情都让兰齐朵来打理。兰齐朵其实有些不想管的,她还打算天气暖和了回公主府住,以后每年冬天来驸马府住上一段时间就好了。

    像其余的姐妹们虽然都喜欢一直住在各自的公主府,不过那是因为她们的驸马府上人多眼杂住起来肯定没有公主府自在罢了,这也是皇家公主才有的特权,否则哪个嫁人的姑娘能马上自己单独住?

    这一点就没有人比兰齐朵更幸运,兰齐朵上无公婆下午小姑妯娌,老实说住在公主府与住在驸马府没多大区别,她自己喜欢住广阔的地方,而驸马府府上只有公主府五分之一大也是不争的事实。

    田管家从公主殿下的院子出来的时候倒是高兴的跟捡了金元宝一样,兰齐朵院子外面围绕了不少原本属于夏侯翼、现在归兰齐朵的人,他们都是跟着田管家过来看风向的,他们见田管家从公主院子出来不像是挨训斥或者是公主殿下难相处的人吗,全都都有些激动。

    “田大叔,怎么样啊!公主殿下好不好相处?”

    “公主有没有说我们现在的差事还能继续干吗?”

    “公主殿下凶不凶呐”

    个个七嘴八舌的,直接吵嚷的田管家耳边乱成一锅粥。

    “一个个慢慢说,”田管家从人群里突围出来站在边上看着他们,对比一下恭祝身边井然有序的婢女下人,再对比自己和这些人,田管家突然有一种除了忠心可以跟公主带来的人面前比较以外,不管是规矩、仪态、见识,他们什么都没办法跟公主的人比。

    说话不自觉地就挺直老腰,小声训斥道:“这是公主院子外面,怎能大声喧哗?有事坐下来慢慢说。”

    众人面面相觑,以前不也是这样吗?管家还说外面空气新鲜呢!不过如今他们着急要听管家说事情倒是不在意这些。

    到了外院平日议事的地方,立即有人按捺不住问道:“田叔,公主殿下怎么说?”

    “公主殿下说以前该怎么样现在还怎么样。若是不出意外,咱们过一个月恐怕就要搬进公主府了!”

    “公主府?”

    “哎呀,您老人家说的是那座有名的公主府,传闻有九九八十一间房子公主府?”

    “嗯,自然是咱们公主府了,别忘记了现在驸马跟公主殿下成亲咱们也算是公主府的人了!”

    说道他们是公主府的人,田管家自己都很骄傲,他家小少爷现在也算是有家有室的人了,以后他可以跟着享清福了!

    然后将一路上拿的一个小罐子拿出来显摆:“殿下知道我喜欢铁观音,还赏我二两极品铁观音。”

    “田叔好厉害!公主殿下竟然知道你喜欢铁观音。”

    “是啊!田叔。”

    “既然大家都在这儿了,也省的我到处乱跑找人。”

    “公主殿下有话要跟大家说。”

    众人正在说话突然听见公主派人过来说有懿旨,于是赶紧诚惶诚恐的跪下。

    长义倒是没有阻拦,殿下第一次训话就是要有威信。

    “殿下的意思是大家当差都辛苦了,以后还是按照在驸马原本的规矩行事就可以。”

    长义乃是康泰帝身边原本的人,他出事的手段比起兰齐朵跟前的长史和大管事也不遑多让。

    康泰帝是谁,大齐的帝王,他身边就没有一个庸人,这样一个人来给兰齐朵传话,可想而知夏侯翼府中这些战场受伤下来的老兵、没见过什么世面的老百姓,也难怪田管家见到兰齐朵的人就生出一种很是丢脸的心态,这就是人比人气死人,货比货得扔啊!专业的人才和驸马府原本这些半瓶子晃荡的简直不能比。

    长义说完这句话就见下面的人几乎个个神色轻松不少,微微一笑道:“殿下有赏赐给大家。”

    若说众人刚刚神色轻松,现在则是欣喜了。

    兰齐朵一如既往的豪气作风,也不给他们什么花哨的东西,夏侯翼原本的人一共三十六个,就一人五两银子,女人家还多发一些宫中的珠花或者发钗这类的小玩意,一时间着议事厅里面热闹无比。

    “这银子可比我两个月的月钱还要多呢!”

    “前些日子刚来的时候就见王府有小丫鬟戴这样的宫花说是宫里的,现在我也有了!”

    这下都议论公主殿下出手大方,待人和气。

    长义分完了东西就去给兰齐朵回话,兰齐朵就对云嬷嬷说:“虽然规矩不怎么好,但是心思都单纯,嬷嬷教导起来想必也不费事。”

    “殿下说的是。这做奴才的要紧的就是本分、忠心。”

    话音一转就说到了午饭:“殿下中午跟驸马一起用膳,想摆在哪里?西暖阁敞亮……”

    “摆在东暖阁,那里正好能看见院子里的花。”

    “哎!老奴这就去布置。”

    兰齐朵无可奈何,不过是用个午膳而已,这么激动的。

    此时夏侯翼正在书房与自己跟前的几个人商量事情。

    “你们都回去将家里安顿一下,恐怕过不了几日就得走。”

    “将军此话怎讲?”

    于老三一下子激动的站起来:“要打仗了是不是?这次还是将军带兵?太好了!老子这一年来简直快闲的蛋疼!”

    夏侯翼皱眉不赞同的看了他一眼:“此事陛下还没有下决心,我也只是猜测而已,你们好提前做打算,这次我想你们把家眷都带上!”

    “带家眷?为什么?”

    众人愕然。

    “犬戎杀不尽,西凉府也需要众人守护,我想向陛下请旨一后常驻西凉府。”

    于老三是几人中唯一一个在夏侯翼之前成家的,他立即反应过来:“将军是想带着公主殿下一起去西凉府?”

    “我确实有此意,不过不能肯定陛下是否放人。”

    “西凉府处地偏僻、物资贫乏,气候也不太好,公主殿下习惯了京城的繁华,自小娇生惯养,这些也都在其次,犬戎人时不时来骚扰,连个安全都没有保障。”

    “还有,先不说殿下自己愿不愿意,就是陛下也不会答应将公主殿下送到西凉府,这次公主殿下的嫁妆,将军也看见了,听说往前再数五十年都没有人能越过公主殿下,可见陛下对公主多看重。”

    “是啊!将军还是三思,这个关口还是千万别惹怒陛下。”

    书房里几人都在劝诫夏侯翼,只有丁胜知道主子恐怕已经下定决心了,主子对元嘉公主的感情恐怕没有人比他更了解。

    “我自有打算,你们还是先让家里人开始先给你们简单的收拾一下行李,到时候恐怕咱们要先过去,女眷们要晚一些时候。”

    夏侯翼想着想着嘴角带笑道:“说不得到时候让你们家里的人跟殿下一起走,路上还能做个伴。”

    他嘴上说的乐观但心里其实并没多少把握,元嘉倒是好说,他早就知道自己看中的姑娘,气度和胸襟都不同与别的女儿家。有困难的是康泰帝和太子,那两人有多宠爱元嘉整个大齐都看在眼里。

    “驸马,殿下已经准备好了午膳。”

    书房里几人正因为夏侯翼的话若有所思,就听见外面有婢女说话。

    于老三想着将军新婚夫妻不便打扰,赶紧带着其余四个人说:“都到了午饭时间了,那将军赶紧陪殿下吃饭吧!我们先告辞了!”

    拉开门就见一个如同侍卫一般打扮的婢女,几人虽然以前在燕归山的路上见过一次,但此时还是有些惊讶。

    “殿下已经为各位大人准备了饭菜还请几位一同用饭。”

    夏侯翼也发话:“既然殿下已经准备了就不要辜负殿下的一片心意。”

    于是几人再不推辞。

    夏侯翼对于兰齐朵如此贴心感到十分有面子,兴冲冲的就跟着丫鬟去了兰齐朵院子,等到了东暖阁发现里面跟之前房子刚修整好的时候又有些不一样,这不过一晚上时间就装饰一新,他自己也不禁感叹这些人的速度。

    却说于老三等人被丁胜带到吃饭的花厅时,不知道是公主府的哪个管家,才两府合并一起,丁胜也不熟悉,只见他笑的如同一尊弥勒佛一般说:“小人姓杭,丁护卫叫小人老杭就是。殿下早就吩咐过几位大人要来用饭,几位大人看现在就上菜还是过一会?”

    “现在吧!大家都饿了。”

    只见杭管事拍拍手就有十个相貌清秀的小厮端着盆拿着雪白的巾帕上千要伺候于老三他们洗手净面。

    于老三他们都是大老粗惯了,吃饭洗手只有娘们家才会如此在意这种事情,但如今因为在人前他们前所未有的别扭,用了那带着清香的帕子浑身不自在的将手脸洗干净了。

    然后就有二三十个丫鬟端着盘子鱼贯而入,看的几个人都咂舌不已。

    全程杭管事一张笑脸不变,等到菜都上全了他才走上前:“几位大人请用。”

    他说完就要拿着筷子布菜,这下子丁胜和于老三几人更不自在了。

    “杭管事,我们几个人在军营向来都是自己动手的,不习惯别人伺候,这里就不用麻烦你了。”

    杭管事听丁胜这样说,有些歉意的笑着:“是小人考虑的欠妥当,那各位大人慢用,小人就在门外,有什么吩咐你们叫一声就好。”

    “杭管事言重了。”

    等到杭管事出去了,有个留着小胡子的男人才摊在椅子上说:“可真是累死我了!”

    “吃饭!”

    于老三一直就盯着一桌子菜瞧了,他率先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一吃就两眼放光:“简直入口即化!”

    “这个糖醋排骨也不错。”

    “酱香饼比我家那口子做的不知道好吃了多少倍。”

    “这麻婆豆腐放在军营里得多下饭!就是没有肉老子也能吃下三大碗!”

    “嗯!嗯!嗯!这个香辣牛肉和水煮肉片真是辣的过瘾!”

    “还有吵腊肉呐!劲道!”

    一顿饭吃的热火朝天,五个人将三十来个菜几乎吃的不剩什么,于老三满足的扶着肚子道:“这样一想公主殿下去西凉府也好啊!咱们就有口福了!”
正文 第五十一话 一石激起千层浪(一)
    &bp;&bp;&bp;&bp;都说饱暖思****,此话用在夏侯翼身上再合适不过,与兰齐朵香香甜甜的吃了一顿午饭,他就开始琢磨昨晚洞房花烛夜已经错过了,今晚该是补上了吧?

    兰齐朵的作息都是御医订制好了的,就是为了她的身体健康,因此吃完饭一刻钟后,她要去外面院子里消消食,夏侯翼此次当仁不让的接过平日里小平安喜乐的事情,自告奋勇的要去陪兰齐朵散步。

    图平有些担心两人再次拌嘴怎么办?云嬷嬷却对两人出去散步这种事乐见其成,这可是正经夫妻感情的好机会。

    这个院子当初的布置的时候那爱是夏侯翼在柳榕的协助下为兰齐朵修建的,尤其是院子中间那个大大的花盆还是夏侯翼亲自让人烧制的,从花盆的大小、颜色、浮雕,全都是夏侯翼亲力亲为。

    此时跟兰齐朵在院子里散步,他自然要显摆一下自己为兰齐朵弄的这个东西了。

    兰齐朵心里一动:“既然你有三日假期,可有想过去哪里?”

    夏侯翼信心满满:“护国寺下面的梅花都开了,估计是今晚最后一批梅花了,咱们可以去那里赏景。”

    兰齐朵诧异夏侯翼竟然还知道赏景,就听夏侯翼继续补充道:“到时候不用打着公主的仪仗,你就带上两三个婢女跟我出门,咱们就像老百姓一样出去游玩也别有一番乐趣。”

    自从那年在路上遇见那个宫中嫔妃的弟弟兰齐朵用食盒打破他脑袋之后,就很少再悄无声息的出门了,因为路上遇见那些不长眼的叫人特别烦躁。

    她想到这里下巴一抬:“这话可是你说的!到时候统统你负责。”

    夏侯翼喜出望外:“那自然好!”

    然后小心翼翼的对兰齐朵说:“公主平日洗澡喜欢用什么花?”

    这其实算是一个开头,兰齐朵挑眉:“没有特别的,玫瑰、茉莉、玉兰换着用,你问这个做什么?”

    兰齐朵说着用手将一朵快要凋谢的梅花花瓣摘下来放在手心,粉红色的梅花衬托着兰齐朵洁白如玉的小手,更是好看了,夏侯翼看着眼前的这幅美景,全副心神都被兰齐朵的双手吸引,并且因为兰齐朵的一双手瞬间联想到兰齐朵身体的其他部位,是不是也像这样白皙可爱?

    脱口而出道:“你洗澡洗的舒服了,圆房才会心情好啊!”

    四下里一片寂静,兰齐朵听完夏侯翼这句话一阵羞愤,将手心里的那朵梅花朝夏侯翼脸上一摔:“不要脸!”

    原以为这货是真的陪自己散步来着,心里面还听甜蜜,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打的是这个主意,果然男人精虫上脑满脑子都是那种事情!

    兰齐朵怒气冲冲的往房间走,夏侯翼跟在后面有些委屈:“是你叫我说实话的,说了实话你又不高兴?我们现在都是夫妻了,夫妻之间这种事情不是应该是天经地义的吗?”

    夏侯翼怎会理解你正跟女人家甜言蜜语、气氛浪漫和谐呢,结果下一刻就跳到了床上去,是个姑娘家都会觉得男人****熏心!若两人还未成亲兰齐朵肯定是要揍夏侯翼一顿的!即使现在两人成亲了,兰齐朵也会觉得夏侯翼做这些事情的目的就是为了跟她洞房!

    云嬷嬷和图平见兰齐朵红着脸回来但一句话都不说也摸不准这到底是生气了,还是高兴的,对视一眼都发现有些无奈。

    伺候兰齐朵睡午觉,夏侯翼原本也想挤进去陪兰齐朵睡一觉的,但是刚刚在院子里明显说错了话,叫兰齐朵以为他居心不良,此时也只好灰溜溜的摸着鼻子去书房了!不曾想这次他一离开就是三日没回来,自然说好的陪兰齐朵换上老百姓的衣裳去护国寺下面赏梅的事情也泡汤了!

    “夏侯大人,找到查克甘出城的地方了!”

    夏侯翼刚在书房闭上眼睛就被人喊醒,一听是关于查克甘的,他登时睡意全无。

    “在哪?”

    “京郊杨家村的一个坟园里。”

    夏侯翼拿了意见披风抬脚就往外走:“怎么发现的?”

    “守坟园的老头每一日下午都要在坟园里检查一番,看看有没有墓穴坍塌这样的事情,墓穴坍塌的话有可能会坏了风水,所以大多数人都很重视这点,结果就看见有个墓穴被人刨开了。他当时吓得半死,然后就报官了!”

    “走!去看看!”

    丁胜整日贴身伺候夏侯翼,夏侯翼出行基本上能在门外看到已经牵出来的马匹,这次也不例外,不过当他看到恭敬站在边上的门房时,新年电光火石间一转立即道:“你去回禀公主殿下,就说我有急事出门,不知道何时回来,让公主殿下别等我。”

    “奴才明白,主子出门小心。”

    丁胜匆忙随后二来就看见已经骑马飞出去的一大截的夏侯翼,顿时同情的想:主子的洞房花烛夜又要错过了!

    兰齐朵一觉睡醒就听说夏侯翼出门了,不知道为何心里面竟然有点有点失落,明明午睡之前还担心夏侯翼那个家伙说的晚上……

    让人服侍了穿衣洗漱,想着驸马府她还没有好好看过,就打算下午带着小图喜他们好好熟悉一下驸马府。

    却说夏侯翼匆忙打马到了杨家村的墓园,那里已经围绕了不少村民,尤其是遭了无妄之灾的杨二虎,那被刨开的坟墓就是他家父母的,这个老实巴交的男人跪在坟墓前面直哭,看的那些衙役又是无奈又是烦躁。

    因为刨人父母坟墓这件事实在是太过缺德,所以即使有官员衙役在这里但还是挡不住村民们议论纷纷,都要求给个说法。

    看见夏侯翼来了,一直站的老远的刑部尚书也过来了:“夏侯老弟,这墓园确实连接着圈禁查克甘的院子,都过了一天一夜了也不知道他逃到哪里去了……”

    “去将周围打更的更夫,还有那些小偷小摸的家伙尽量都找出来,不是问他们的罪,看看他们昨天晚上有没有见到什么人。”夏侯翼吩咐跟随自己的黑甲军士兵。

    “夏侯老弟这个法子好,我当初怎么没想到呢,只在村民之间调查了!”

    夏侯翼懒得搭理他,然后沉思片刻对杨二虎道:“如今你父母坟墓被毁实在令人惋惜,好在骸骨还都能找回来,到时候重新入坟,官府会出十两银子补偿你们家,再让人做一场法事超度你父母?你意下如何?”

    村民们听了这话不约而同看向杨二虎,十两银子呐,他们平时一年都得不来这么多钱。

    杨二虎虽然老实但又不是傻,自然忙不叠的点头,在夏侯翼到来之后三下五除二将事情解决,刑部尚书有些讪讪的,他倒不是不想出那十两银子,实在是不想跟那些无知刁民打交道,降低自己的身份。

    “夏侯老弟辛苦了!”

    “不如大人辛苦。”

    一句话把刑部尚书顶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等人都散开了,夏侯翼亲自领着几个亲信要从那墓穴钻进去,这么晦气的事情刑部尚书可是让手下人去的,哪里像夏侯翼亲自上阵,正要劝说几句的,夏侯翼根本鸟都不鸟他就带着人下去了,刑部尚书在一边看的又气的倒仰,但也无可奈何,谁让夏侯翼虽然现在无权无势的,但现在是九公主的驸马呢?轻易得罪不得。但他什么危险的事情都让手下人去做,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几个手下脸色都不太好。

    夏侯翼顺着密道走了一遍出来,心情真是不太好,他不由得想起春明楼那个密道,这件事虽然最后没有公开但是最终也没能要了夏侯林和那个女人的命,毕竟若是两人一下子都没了更引人怀疑。

    等找了好些个人问过晚上可有陌生人出没的时候,夏侯翼更加证实了心中的猜想。

    “我这就进宫面见陛下,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连街上都已经宵禁了,但是夏侯翼的事情却完全没有办完,他连晚饭都没用,有些疲惫的抬头不知道看见哪家门前的灯笼,夏侯翼神色有些恍惚,他想元嘉了。

    以前的时候比现在更累更饿的时候也不是没有过,但那时候完全没觉得如何,现在却想早早办完事情好回去陪元嘉,以前总想着有仗打,有一群志同道合的兄弟们在就好了,现在总是不经意之间留恋跟元嘉相处的时光……

    查克甘这件事全权让夏侯翼统领负责,刑部尚书、大理寺卿都从旁协助,也怪不得他们不尽心了,这个时候夏侯翼马不停蹄的继续进宫,长盛有些不悦的说:“夏侯大人,你总是这样晚上来会打扰陛下休息的!”

    “还请公公通报一下,事情紧急,若是有一线希望抓住查克甘,我也不会放弃的!”

    这可是大事的,长盛立即不敢怠慢。

    康泰帝年纪大了,觉少,此时并未入睡,因为夏侯翼如今是女婿,他穿着一身便服就出来。

    夏侯翼见到康泰帝二话不说将自己的猜测说了一遍。
正文 第五十二话 一石激起千层浪(二)
    &bp;&bp;&bp;&bp;“朕不是说了叫你好好在家休息几日吗?为何你又来了?”

    康泰帝云淡风轻的对夏侯翼道。

    夏侯翼神色严肃:“微臣有要事求见陛下。”

    心里却想,如今与元嘉三日相处时间换得以后长年累月的同床共枕,怎么看都是划算的!

    “若还是查克甘的事情就不必说了,朕会派人驻守西凉府。”

    “陛下所说的那个人可是微臣?”夏侯翼抬头光明正大的看着康泰帝。

    康泰帝脸色一沉:“放肆!朕的心思也是你能随意揣测的?”

    “还请陛下恕罪,微臣并不是有意对陛下妄加猜测,就在刚刚微臣已经查看了查克甘逃跑的路线,到现在已经一天一夜,还不知道查克甘走到哪里,但是就算查克甘白日休息夜晚赶路,回到犬戎也不过半个月时间。就目前来看,根本没有把握抓住他,他必定是早早就规划好了逃跑的裤线,每一条路怎么走他心里面都清楚,敌暗我明,只有抢先一步到达西凉府驻地,调整布防战略才能进一步防止犬戎人来犯。”

    “但是陛下也看见了,如今朝中并无将才适合出战,刚刚兴起的将星如今年纪太小,经验不足,年长的如同朱老将军、许老将军、惠老将军如今垂垂老矣……”

    “你不就是想说这么多人里面唯有你合适出战吗?”

    康泰帝一张脸难看。

    夏侯翼坦然道:“微臣不敢妄尊自大,但若是再给大齐至少三年时间修整,别说犬戎就是水匪、西南各地土司心有不臣大齐也不怕,那时候大齐国库丰盈、兵强马壮,如今还稚嫩的少年将才长成,万邦来贺的盛事也指日可待。”

    夏侯翼说的局面实在是太过令人向往,而康泰帝作为帝王面对“千古流芳”、“开疆扩土”这样的诱惑在前,相比没有人不动心的。

    “去召太子速来乾清宫!”

    随着康泰帝的话音刚落,偌大的乾清宫以及周围陆陆续续点亮了灯光,一盏接着一盏,仿佛昭示了又一个不眠夜的诞生,而这个大多数人已经进入梦乡的时刻,大齐赫赫有名的三个男人在乾清宫,这座历代帝王的偏殿里,拟定了被后世称为“开创大齐五十年稳定先河”的定西都护府草案。

    将目光拉回来,此时的康泰帝三人还在因为这个设想的不完善苦恼。

    康泰帝年事已高,第二日还要上朝因此留下太子和夏侯翼二人商议,夏侯翼对于建立“定西都护府”的这个设想其实已经有好几年了,如今真的提出来,他两眼放光的要将这个提议完备,即使前一天晚上没睡也根本没有任何疲惫的状态。

    而太子头一次知道夏侯翼有这个设想,再看夏侯翼就有些高深莫测之感,他知道夏侯翼肚子里没有多少墨水,但是这个想法是怎么来的呢?他在边上不禁有些疑惑。

    “殿下请看,都护府置都护、副都护、长史、司马等职,实际上却与监军有着一些相似之处,比如“掌统诸蕃,抚慰征讨,叙功罚过”等,西凉府距离京城较远,各种消息常常难以第一时间让陛下知晓,有些机会稍纵即逝,设置都护府的目的就是要有处置这些事情主动权。再往底下置录事参军事、录事、诸曹参军事、参军事等,如州府一样的职位也可。”

    夏侯翼说的头头是道,甚至在纸上列举出来一些他大概的想法,太子冷不丁问:“若是照着你这样说的话,都护就如同亲王一般职权,你觉得在发生贤王的事情之后陛下对这样事情岂会不忌惮?”

    “但是都护乃是陛下亲自加封,还有都护的职权相当于监军,副都护、长史、司马等才是真正做实事的人,所有的目的不过都是为了将大齐的领土稳固,抵御外敌入侵。”

    两人唇枪舌剑好一阵子,太子最后道:“这个方案最终还是要让各部尚书一起商讨,如此一个新的机构出现,没有半年时间讨论不下,到时候半年时间能做多少事,你是带兵打仗的人该不用我多说吧。”

    “特殊事情特殊对待,而且设置都护府并不用特意加快速度,我所求的不过是以后能对西凉府长治久安罢了!这些机构真正建立起来就是稍晚一些也没有关系。”

    夏侯翼喝口水,对太子突然一笑:“而且我有个大胆的想法,可能殿下也知道兰氏皇族女不得与武将通婚,若我带兵的话肯定不行,但是那个掌握兵权之人是公主殿下呢?我们现在设定的定西都护府乃是元嘉做都护呢?”

    太子震惊的看着夏侯翼,不可置信的说:“你在开什么玩笑?”

    夏侯翼认真道:“我并没有开玩笑,还有我知道你跟陛下的打算,如果我去了西凉府元嘉肯定会被留在京城的对不对?但我不想,不想我一个人在贬官,然后元嘉在京城独守空房,我想跟元嘉每天都在一起,一生一世一直都不分离!”

    太子:“……”

    正说着严肃的问题,夏侯翼突然插进来这么一句儿女情长的话,太子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元嘉知道你的心思吗?”

    “还没有来得及说,自从成亲开始我们就一起吃了两顿饭。”

    说道这些夏侯翼有些怅然,他心心念念的圆房啊!看起来遥遥无期了。

    “时间也不早了,你今日就住在偏殿吧!明日一早上朝,你自己起的头自己将他解决,朝臣的唇枪舌剑我也只能帮你挡住一般,剩下的全靠你自己,若是所料不差的话,你大概只有三天时间,三天后启程西凉府刻不容缓!”

    “多谢大哥。”

    夏侯翼对太子抱拳,称呼上也改了,太子想到夏侯翼接下来要面对的事情连自己的妹妹估计也会被置在风口浪尖,但夏侯翼的一切出发点都是光明磊落,他自己也不好说什么。

    “桌子边的小炉上有热水,你饿了就着糕点先凑合一下,过不了多久父皇就该用早膳了,到时候再一起用吧!孤先走了!”

    太子打着呵欠,夏侯翼笑,这父子俩可真是放心将自己一个人放在这里,这里可是陛下的偏殿呢!不过他倒是真的饿了!
正文 第五十三话 何等事牝鸡司晨
    &bp;&bp;&bp;&bp;对于夏侯翼的夜不归宿兰齐朵倒是能理解,毕竟是犬戎首领逃走了这么大的事情,夏侯翼又是当时活捉查克甘的将领,这个时候说是义不容辞也不为过,但是别人不理解。

    兰齐朵将公主府治理的再好,再密不透风,夏侯翼出现在皇宫却是事实,挡不住人猜测,查克甘逃走的消息如今还没有散播出去,他们只看见夏侯翼连着两晚都出现在皇宫这些地方,渐渐就有了陛下不满意九驸马,九驸马成亲两日还连公主的面都没有见过这样的谣言出来了!

    当事人谁都没在意这样的事情,但旁人却有些坐不住了,比如七公主比如爱看笑话的八公主,在兰齐朵成亲的第三日就有人递帖子要来做客。

    “夏侯翼最近早出晚归的,这么忙,而且他的事情还很机密外面什么动静都没有,这个时候来做什么客?”

    兰齐朵皱眉看着八公主那华丽烫金的帖子,吩咐叫来下帖子的人,隔着屏风说:“本宫素来身体不好,八姐是知道的,这几日因为婚礼,颇为劳累,还烦请这位嬷嬷告诉八姐等本宫身子好些了再请她来驸马府小聚。”

    “老奴不敢托大,一定将九殿下的话带到。”

    “你下去吧!”

    兰齐朵给图平使眼色,图平立即拿了个小荷包递给了八公主的嬷嬷。

    等人都走了,兰齐朵说:“一会平姐姐亲自去七姐府上说一声。”

    图平应是,兰齐朵忽然想到一个人:“对了,平姐姐你可知道钱六郎是怎么回事?仿佛我成亲都没见他露面。”

    图平怔了一下垂下眼帘:“马统领大概安排了什么事情给钱护卫所以钱护卫才比较忙吧,奴婢也不清楚。”

    “原来是这样。”

    等到图平走了,兰齐朵就悄悄对小图喜说:“你去让女兵查查平姐姐和钱六郎这段时间出了什么事情?”小图喜领命,兰齐朵一个人坐在那里不禁有些发呆,她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事情发生,想来想不放心又让人去前朝打听了。

    这已经是成婚的第三日了,夏侯翼也两晚上都没有回来,兰齐朵破天荒的让人去打听朝堂的事情,若是放在以前倒没什么,只不过如今她有了夏侯翼家眷这层身份,就叫人有些诧异了,既然有夏侯翼在身边,哪里还需要打听朝堂的事情,想知道什么问夏侯翼不就是了?只不过想问夏侯翼也得见得到他的人再说,也因此叫那些风言风语越来越传的厉害了!

    与太子料想的情形差不多,康泰帝的这个提议一提出来,虽说反对的人几乎没有,但是提意见的到处都是。

    “西凉府不过小小的一州府而已,何须设置都护府?”

    “都护府如同国中国一般,可制衡也罢,若是难以制衡岂不是养虎为患?”

    “还请陛下三思而行。”

    ……

    凡此种种声音一直不断,诺大的朝堂因为康泰帝设置“定西都护府”这个提议简直都要炸开了,连之前给西凉府一带各个防线增兵、派遣带兵的将领一事都搁置在一边,康泰帝平静的坐在上首听着下面的人叽叽喳喳不发一言,直到群臣似乎意识到什么,渐渐的声音小了,然后再到安安静静,这个时间里康泰帝就坐在龙椅上看着他们争吵,知道此时他们才觉得有些不妥。

    他们只看到设置“定西都护府”之后户部、工部、兵部、礼部,这些地方都会将原本属于国家的资源以及其他世家大族个人的利益,分一杯羹出去,那样属于他们个人的就会更少,所以据理力争不想康泰帝设置这个劳什子“定西都护府”,但是却忘记了,康泰帝设置都护府那也是为了大齐。

    康泰帝考虑的是整个大齐的利益,以往康泰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是因为“水至清则无鱼”由着他们去,如今他们妨碍到的显然忘记了这件事的最终目的是什么,想到之前安国公府的血流成河,还有康泰帝对自己儿子贤王一脉都丝毫不手软,就是因为他们妨碍到大齐的利益,不由得有些冷汗津津。

    “朕有意派各家青年才俊任职都护府旗下,一来为大齐历练人才,二来保我大齐国土不被侵犯,众位爱卿可有意见?”

    陛下有意提拔他们家中子弟们,这可是出仕的好机会,比起他们在京城吃喝玩乐,就知道败家吃老本,谁还能不同意,陛下这是打一棒子给一颗甜枣,不过这甜枣他们用的心甘情愿!

    “陛下高瞻远瞩非臣等所能比及,陛下圣明!”

    “定西都护府有利于将西凉府一带的老百姓都统一起来,根据西凉府的实际情况治理当地的事情,陛下圣明!”

    “陛下圣明!”

    “陛下圣明!”

    底下的一群人山呼万岁,康泰帝缓缓露出笑容,接下来讨论的就是定西都护府都护一职的任命,这个职位本身就是意见不好敢的差事,做好了是本分,做不好了先不说被陛下猜忌不喜,在西北那样的地方说不定小命都保不住,这个时候谁都没有想过夏侯翼,他们理所当然的想九驸马如今是驸马了,以后能不能参与政务还都两说呢!

    但这个时候夏侯翼出列了,他穿着兵部文官的靛蓝色朝服,朗声道:“臣夏侯翼有事启奏。”

    “准奏。”

    “臣提议元嘉公主任定西都护府都护。”

    这一瞬间朝堂是安静的,所有几乎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放到夏侯翼身上,那眼神里有荒唐、不可思议、嘲讽,然后接下来就是铺天盖地的吵嚷!

    “简直不可理喻,自古哪有女子做官的?就是公主殿下也不行!”

    “荒唐!女子怎可过问朝堂之事?”

    “元嘉公主一介女流,定西都护府乃是陛下前所未有壮举,夏侯大人此举是不是太过草率?”

    “难道因为夏侯大人尚主就能这样明目张胆的拿朝堂之事当做儿戏?”

    夏侯翼周围几乎都是攻讦他的声音,就连云凯旋还有其他几个驸马都有些瞠目结舌的看着夏侯翼,感觉夏侯翼是疯了!

    “肃静!”

    长盛看着康泰帝的脸色,气贯长虹的一声呵斥,低下顿时安静了许多,还不待康泰帝在说什么,就有兰氏皇族的一个郡王道:“陛下,夏侯大人的提议太过荒唐,臣不同意。”兰氏皇族这么多人难道还找不出一个像样的人才非要让一个小丫头片子出人什么都护?

    “臣等附议昌郡王!”

    “臣等附议。”

    虽说昌郡王心里面有意见,但朝臣比他心里意见更多,这种事情做好了可就是封疆大吏的待遇,公主家么?吃喝玩乐也好,声色犬马也罢,只要不插手朝政他们都没有意见!他们可不想自己的族中子弟在一个女人手下当差。

    但夏侯翼仿佛没有受到打扰,如同老僧入定一般,连康泰帝也异常平静!

    “此事明日再议。”

    文武百官议论纷纷的往外走,有眼尖的朝臣发现夏侯翼被康泰帝身边的公公请走了,又是一阵猜测,他们猜测想康泰帝叫夏侯翼有什么事情,更是猜测夏侯翼推举元嘉公主一介女流是何用意?不管怎样夏侯翼连日未归的谣言,因为今日朝堂的事情更是显得扑朔迷离。

    夏侯翼被宫人请去见康泰帝,刚一进门一本走着就劈头盖脸扫过来,他赶紧跪下请罪!

    “陛下息怒!”

    “哼!好你个夏侯翼,看来你是早有预谋,你知不知道这样将元嘉置在风口浪尖了?”

    “微臣知道!”

    “知道你还敢如此,你朕以为大齐湄了你夏侯翼就举步维艰了?”

    “臣不敢!”

    康泰帝余怒未消,资者夏侯翼的鼻子骂:“你整日里阴谋诡计朕就不计较了,索性那些朝堂上的老狐狸不比你清白,如今你竟然将主意打到元嘉头上,夏侯翼,元嘉是真的女儿也是你的妻子,你就是这样对待真的女儿?”

    “陛下息怒,臣对公主的一片爱护之心天地可表,陛下请听臣解释。”

    “陛下,太子殿下求见!”

    康泰帝冷笑一声:“朕还什么都没做,你的救星都来了!夏侯翼,你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叫那个逆子滚出去跪着,朕不叫起来不准起来!”

    “奴才遵旨!”

    夏侯翼听到连太子都被训斥了,知道这件事实在触怒了康泰帝,他心里面一时间也有些紧张。

    硬着头皮说:“陛下息怒,请听臣解释。”

    “细数朝中可以用的人,哪一个不是背后千丝万缕,若是其他地方也罢,但定西都护府乃是首次组建,乃是史无前例的,陛下难道就希望在这写人的背后有更多复杂的人将这个原本单纯的地方搅成一滩浑水?”

    “呵!你以为你这样说,朕就不知道你的狼子野心?”

    “臣孤家寡人一个,这一生唯独最在乎元嘉,陛下将臣认命为定西都护府副都护,若臣的上级是陛下,元嘉代表着陛下,臣至死都会忠臣于陛下、忠臣于元嘉一人!”
正文 第五十四话 论私心蓄谋已久
    &bp;&bp;&bp;&bp;偌大的御书房里安静的只有康泰帝和夏侯翼的呼吸声,良久之后康泰帝才说:“但你最终的目的不过是让元嘉也跟你一起去西北对不对?”

    这一点夏侯翼不能否认,索性干脆的承认了:“是!我不想与别的将领一样,回到家中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认识。我想朝朝夕夕都与元嘉在一起,每一天她吃了什么,每一天她做了什么,我们几句话都能知道,而不是来回一封书信就要至少一个月!还请陛下成全!”

    他说完就直接拜倒在康泰帝脚下,康泰帝眼神有疲惫,最近的事情一件接一件,他的脑子里如今不仅要顾念国家大事如今还要担心自己的小女儿,但是最叫他心动的还是夏侯翼后面的几句话,做父亲的没有不希望那个叫女婿的男人对自己的女儿掏心掏肺,如今夏侯翼这样对带兰齐朵,即使是康泰帝也说不出一个不好。

    尤其是夏侯翼的这个建议如此有诱惑性,一方面元嘉是自己的女儿,她的孝心和对自己的爱护这世上恐怕除了已故的皇后,只有这个女儿对他的心思最是单纯,若这个定西都护府的都护是她来做的话,那就完全不用担心了。还有就算元嘉什么都不懂但还是有夏侯翼在,而元嘉就是那个可以制约夏侯翼的人,如此想来这个法子可谓是完美。

    “这件事你让朕再想想。”

    当康泰帝说出再想想这句话的时候,夏侯翼的喉咙动了一下,他知道康泰帝能这样说就是松动了的意思,从御书房出来的那一刻,冷风一吹,夏侯翼这才感觉到自己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湿透了,不过想着辛苦忙累这几日能换得以后两人的长相厮守,夏侯翼望着已经抽出新芽的树枝,笑的如释重负。

    太子跪在那里看着夏侯翼志得意满的表情,咳了一下!

    夏侯翼赶紧站到太子身后,他可不敢占太子的便宜。

    “父皇怎么说?”

    “陛下说会考虑这件事。”

    “若孤是那些臣子们也不会同意你的这个建议,你这样岂不是要他们对眼前的肥肉放手,哪里有那么容易的。”

    夏侯翼摇头:“那是因为他们不明白,在陛下心中皇权只有集中在自己手中才是最安全的,而元嘉是最没有威胁性的那一个。”

    太子看了夏侯翼一眼,这家伙还真是什么都敢说得出口,也不看看他们现在是在哪里?

    “理是理,情是情,西北那样的地方如此偏僻贫瘠,别说是父皇我自己都不忍心元嘉去那里吃苦。”

    眺目远望,夏侯翼悠悠的说:“不是有个说法叫因地制宜吗?西凉府原本有一家豪绅,堪比西凉府的土皇帝,他在康泰十年的时候建了一座宅子,那宅子亭台楼阁应有尽有,最主要的是冬暖夏凉,耗时三年才成,前年我在西凉府的时候,有一次查出他与官员相互勾结倒卖私盐,因此上折子告发他,他举族上下被流放三千里了,那宅子也空了下来至今没人住。”

    太子一愣随后明白了什么,然后更是一阵冷笑:“呵,夏侯翼,你真是好样的,早在多少年都打起了元嘉的主意,孤还以为你当时放弃了,原来一直都在这里等着!”

    “殿下说的什么话?不过是触景生情罢了,殿下娇妻美妾在怀,怎能眼睁睁看着微臣夫妻分离呢,况且那宅子空在哪里快两年也是实实在在的事情,微臣又没有胡编乱造……”

    “你要不是早有计谋,怎么那么肯定有理由说服父皇同意此事?你……”

    “兰绍!你个逆子还不给朕滚进来。”

    太子原本正在咬牙切齿的跟夏侯翼理论此事被他自己的亲爹一顿吼,顿时蔫了下来,夏侯翼悄悄松口气。

    说他若是没有一点想法那是不可能的,他这样的人其实根本就不适合在京城呆,披着世家子弟的皮,其实内里却是最普通不过的一个人,如今能走到这里不过是不想自己的命运被别人掌握而已,再然后就是元嘉,自从认识了元嘉他的愿望就变得很简单,与那些庄稼汉其实差不多,老婆孩子热炕头!

    但是元嘉有这层公主的身份在,注定了他们不可能这样简单,夏侯翼退而求其次那就是,白首不相离。

    多日的疲惫,夏侯翼却不敢丝毫的松懈。

    等他走到宫门口的时候就发现竟然是兰齐朵的护卫中的一人驾着马车,见他过来遥遥颔首。

    夏侯翼走过去沉声问:“可是公主有什么事?”

    “回驸马的话,殿下并没有什么事,是您一夜未归,殿下让属下接您回府。”

    夏侯翼松口气,不客气的掀开车帘进去,就听侍卫又说:“暗格里是一些温热的点心,殿下让人准备的。”

    夏侯翼拉开格子果然见里面有点心,他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奇好无比,那些因为朝中的事情烦躁的心情也仿佛没有那样沉闷了,原来有个媳妇的感觉这么好,饿了有吃的,渴了有水喝,就连下朝的时候都有人准备好东西填肚子。

    他原本只是在马车里想事情的,但马车里太舒适,也或许里面有兰齐朵的气味,夏侯翼竟然睡着了,等他醒来就发现马车已经不走了,周围安安静静的,他掀开车帘子就发现已经在自己外书房前面了。

    “主子醒了,是殿下身边的姑姑来见您,看您睡着了直接叫人卸了门槛让马车进来,也不叫人打扰您,让您再睡一会。”丁胜站在一边给夏侯翼解惑。

    夏侯翼打了个呵欠,就朝兰齐朵院子里面走对丁胜:“收拾几件换洗的衣裳,我接下来可能会马上离开。”

    兰齐朵的院子里如同往日一般安静,有婢女见到夏侯翼就请安,夏侯翼很是随意的摆手。

    “殿下,驸马回来了!”

    来通报的小丫头话里都带着喜气,兰齐朵挑眉,不就是一夜未归的男人回家了吗?怎么这么激动的。

    “殿下,我回来了!”

    “怎么去了这么久?”兰齐朵问。

    夏侯翼不禁想起康泰帝在他临出御书房前说的几句话:“既然定西都护府是你提出来的,你就将具体的章程里出来,哪里有不完备的翰林院还有六部再补充,回去跟元嘉说一声,今日下午开始你就在六部抓紧时间弄吧,也别回去了!节省时间!”
正文 第五十五话 耳鬓厮磨惜当时
    &bp;&bp;&bp;&bp;“我对陛下提议创建定西都护府,然后让你来做这都护府的都护!”

    “都护?那是什么?为何要我来做?听起来是个官位一样,难道大齐敢用女人了吗?”

    已经快午时了,兰齐朵穿着一身湖绿色的宽松广袖对襟梅花纹衣裙,因为是在家中头发只是松松的挽了个飞仙髻,拿一对金镶珠宝蜻蜓簪将发髻箍住,额头正中间垂下一颗黄颜色的水晶额饰,耳朵上简单吊了两颗白玉芙蓉耳珰,打扮的很是清新朴素。

    寝房与兰齐朵的小书房是连着的,有时候她心血来潮要做什么就会去自己的小书房。

    如同今日一般,小书房里在四个角落都放着炭盆,将书房里烤的暖融融的,兰齐朵开着窗户原本正站在书案前面挥笔泼墨,之前还打算写完这幅字再与夏侯翼说话的,所以站在书案前面连头都不抬的问夏侯翼话,结果才说了两句,她登时忘记了自己还在写字,一滴墨溅在纸上也没有察觉,只是惊讶夏侯翼话里面的意思。

    她吃惊的问夏侯翼的话呢,夏侯翼却津津有味的站在窗户前看着她,只觉得这样的元嘉怎么看都看不够,而且每见到一次她的衣着打扮都不尽相同,不过每一次都是那么好看的叫人眼前一亮,浓妆的元嘉,淡妆的元嘉,只点了唇脂的元嘉,还有看书的元嘉,执笔的元嘉……

    夏侯翼不由得心猿意马,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看见在他身下婉转承欢的元嘉……

    “夏侯翼!你听见我说话了没有?”

    兰齐朵站在书案前面等着夏侯翼,这家伙笑的叫人有些不舒服,她一点都不喜欢看这样的夏侯翼,若是知道夏侯翼此时的心思,兰齐朵还不知道怎样的羞愤难当。

    “让殿下做都护,其实就跟监军一样。”

    “监军?监谁的军?”

    夏侯翼说着也不走正门,直接从兰齐朵面前的窗户跳了进来,伺候兰齐朵的婢女们还湄讲过如此的驸马,一个个都看的目瞪口呆,仿佛夏侯翼不走正门非要从窗户跳进来跟怪物一般,不过驸马的身手看起来真不错呢,那窗户有半人高,他“嗖”一下就跃进来了!

    兰齐朵看着夏侯翼的动作脸一僵,看着这会紧紧挨着自己的男人,悄悄退后一步,压低声音:“你这样成何体统?”

    夏侯翼湄理会兰齐朵的话,看了看周围的几个婢女,小图平几个被夏侯翼眼风一扫岿然不动,夏侯翼挑眉看着兰齐朵在她耳边说:“你要是不让他们下去我就在这里亲你了!”

    兰齐朵的脸毕竟没有夏侯翼厚,瞪了他一眼对小图平几人道:“你们先下去吧,今日午膳本宫想吃琉璃珠玑。”

    手上的这幅字已经毁了,兰齐朵干脆把笔放下,恼怒的对夏侯翼说:“夏侯翼,你再这样以后就不要回房了,我让人将小书房收拾出来……”

    所有的话都在男人压过来的唇齿上销声匿迹,兰齐朵瞪大眼睛看着这个一言不合就对她做着各种亲密动作的男人,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一双手甚至不知道放在哪里好。

    夏侯翼见兰齐朵呆呆的,浑身上下从头发丝儿到脚趾头都带着愉悦,在他肖想已久的红嫩粉唇上辗转厮磨,乘机直接将兰齐朵抱起来放在书案上,一手扶着她的背部一手搂着她的细腰,更是企图将兰齐朵的牙关撬开,去寻找那********。

    兰齐朵在夏侯翼企图往她口中探索的时候,终于回过神来,然后两只手抵在夏侯翼胸前拼命的推拒,但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如何撼动夏侯翼,直到她自己憋的一张俏生生的小脸都通红通红了,夏侯翼才放开她,然后将他自己的脑袋放在兰齐朵的肩膀上,满足的叹口气。

    兰齐朵看着四下大开的窗户,这时候不禁庆幸自己不喜欢院子里太多人,此时的窘境没人瞧见,接下来立即就愤怒了,夏侯翼这个不知羞耻的家伙真是胆大包天。

    就在她想着怎么给这厮一个教训的时候,夏侯翼醇厚沉稳的声音在兰齐朵耳边响起:“你这个没良心的丫头,我为了跟你在一起,在前朝跟人唇枪舌剑,还要顶住那些人的压力与他们据理力争,已经接连两个晚上没怎么合眼了,我才结婚三天,连自己的新房都没睡一晚,更别提洞房花烛夜了,你竟然要让我去睡书房?”

    这一声声的控诉叫兰齐朵自己都有点不好再去计较刚刚他的不敬了,实在是夏侯翼说的都是事实,想到他刚刚见面眼底下的青黑,不由得放软了声音:“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可是父皇为难你了?”

    父皇对夏侯翼不满意,这一点她从很久以前就知道,甚至接连两晚夏侯翼都没有会驸马府,兰齐朵也在猜测是不是真的是父皇从中作梗?

    她伸出指头戳戳夏侯翼的胳膊,夏侯翼终于从她的肩膀抬起头来,但箍在她腰间的手却丝毫没有放下来的意思。

    “陛下并没有为难我,相反陛下一直在支持我的构想,定西都护府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想法,是很多人共同的设想,只不过那些人都没有同我一样的福气,能娶到公主做媳妇,有与陛下谈条件的机会。”

    这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当他说到“那些人都没有同我一样的福气,能娶到公主做媳妇”的时候,眼睛里仿佛有万千的星光,让兰齐朵感觉自己就是那其中最为耀眼最为特殊的一个,四目相对,兰齐朵不禁有些怔怔的,她一直知道夏侯翼对自己另眼相看,但却从来不相信这些另眼相看,她固执的认为夏侯翼对她好是别有用心的,是另有目的的,但是刺客却再次动摇,如同以前很多次的动摇一样。

    “啪”,不知道什么时候笔架上的一直笔突然掉了下来,两人不约而同的循声望去,就看见系住笔一头的绳子脱落了,所以从笔架上掉了下来。

    兰齐朵小声说:“快起来!”

    夏侯翼对今日的进展很满意,从善如流的起来,然后将笔捡起来给兰齐朵,然后就看见了书案上刚刚一直没看见的那副写坏了的字。

    “这是什么字?”
正文 第五十六话 夫妻谈心论定西
    &bp;&bp;&bp;&bp;原谅夏侯翼作为一个曾经被逼着揍着念书的人,根本不认识小篆,因此当书案上的字展现在他面前的时候,夏侯翼完全是一副那字看起来好像是“颜”又好像是“颖”,明明两个字差别那么大的,但兰齐朵写出来的他竟然分不清楚。

    两人之间刚刚还旖旎的气氛因为夏侯翼的这句话荡然无存,兰齐朵诧异的说:“我记得父皇说过父亲是个很有学问的人,他除了一手潇洒的飞白体,小篆也是独一无二的,难道父亲没有教你学小篆?”

    夏侯翼摸摸鼻子有些尴尬,他怎能说八岁之前他就是一纨绔,连基本的字都认不全,他父亲就是再有学问怎么可能教他小篆,更何况就算教,他也不乐意学啊!父亲……等等!元嘉刚刚叫他父亲什么?

    喜出望外的对兰齐朵说:“你刚刚叫我爹什么?”

    他捉着兰齐朵的肩膀,很是激动的问道,若是没听错的话……没听错的话……

    “不能叫父亲吗?我与你成亲了,怎么也算你父亲的儿媳妇吧,叫一声父亲不为过。”

    兰齐朵别过脸不看夏侯翼那张带着不敢置信的眼神,尊老爱幼这一点她一向做的很好,即使贵为公主也一样,嗯,这个应该归功于她与太子皇兄在上释放聆听太子太傅的教诲“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

    她这样认为着,但就一句话却吧夏侯翼一个大男人感动的眼睛红红的,因为他见过七公主是怎么称呼云凯旋父亲的,叫一声“侯爷”云凯旋都觉得七公主已经少有的很尊敬他爹了!靖远侯本人也感动非常,不曾想元嘉竟然称呼他爹为“父亲”,夏侯翼只觉得能娶元嘉真是三生有幸。

    忽然再次被夏侯翼抱住,兰齐朵听到男人在她耳边说:“谢谢你!我很高兴很高兴你能这么称呼我父亲。”

    说到这里,兰齐朵索性道:“既然如此抽个空我们去祭拜他们吧,也告诉他们你成亲了。”

    “谢谢你,元嘉。”

    “我们既然是夫妻,我自然会将你的父母当做我的父母。”

    拍拍抱住自己的男人,兰齐朵温声说道,夏侯翼在兰齐朵看不见的地方将潮湿的眼睛眨一眨,良久才放开兰齐朵。

    兰齐朵装作看不见夏侯翼眼眶里的红,转头正要将写坏的字扔掉,夏侯翼伸手拦住:“我看写的挺好的,干嘛扔掉。”

    “有墨滴到上面了。”兰齐朵无奈。

    夏侯翼小心的拿震纸压住,回头道:“我的书房还缺一幅画,干脆装裱一下挂在我书房墙上算了!”

    兰齐朵很是鄙视的道:“你知道我写的是什么?”

    “不管什么,总归元嘉写的都是好的!”夏侯翼很是潇洒的道。

    兰齐朵半晌无语,明明这是赞美自己的话为什么他却高兴不起来,忍笑道:“我写的‘颜筋柳体’的‘颜’不过是这段十日没鞋子手生,练练字而已,你一个大男人书房挂这个字干嘛?”

    夏侯翼一想也对,干脆道:“要不你再写几个字凑成‘书中自有颜如玉’得了?”

    兰齐朵哭笑不得:“别人的书房都是‘宁静致远’、‘戒骄戒躁’这样的话,怎么到了你这里就成了‘书中自有颜如玉’了?读书人要都是照着你这样的想法,大齐还能招揽什么人才?”

    夏侯翼心想我当初念书就是拿“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权利眼”这样的话来激励自己的,现在不也长成了大齐的栋梁之才吗?

    到底这话不敢说的,他的妻子不是那种绣花谈琴的闺阁儿女,朝堂的大事恐怕一般小官小吏都没有他的妻子清楚……

    “殿下,可以传膳了吗?”

    兰齐朵看了一眼夏侯翼道:“洗手去!”

    夏侯翼摸摸鼻子很是自觉的洗手,但是兰齐朵却斜睨了他一眼道:“你平日就这样洗手吗?”

    将夏侯翼看的讪讪的,他干脆坐在那里看兰齐朵如何洗手,但看着看着就入了迷。

    一溜排三个丫鬟手都端着一个七彩铜盆,兰齐朵第一遍先用香胰子将手仔仔细细的涂了,然后认真搓洗,每一个指头都不放过,兰齐朵仿佛是跟夏侯翼解释又仿佛是在自言自语:“仔细洗干净才不会有脏东西留下,病从口入说的就是这个。”

    等到在第一个盆里将手上的小沫儿都洗干净了,兰齐朵又在第二个盆里将手清洗了一次,然后就见小图平拿着一个小瓶子往第三个盆里滴了几滴东西在里面,夏侯翼坐的并不远能闻见里面香味,很是清新可人,让人嗅到之后会有耳清目明之感,夏侯翼不禁问:“什么东西?”

    兰齐朵熟练的将一双手浸泡到第三个盆里面,看夏侯翼仿佛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一般就解释道:“蜜露一样的东西,滴到水里保持手部湿润白皙。”

    夏侯翼不知想到什么就觉得兰齐朵,垂下眼帘。

    等到兰齐朵坐在那里小图平小心翼翼的用干净的巾帕给兰齐朵擦手的时候,又有同样的三个丫鬟将水举过头顶单膝跪地在夏侯翼跟前了。

    夏侯翼在兰齐朵的监督下认认真真的按照兰齐朵的程序将手洗了一遍,大概从未见过这样净手的程序,他坐到饭桌前面的时候,忍不住将自己的双手抬到鼻子下面闻了闻,兰齐朵笑出声,忍不住说:“若是你喜欢,我会叮嘱你的贴身随从丁胜让他以后照着这样的方法给你洗手?”

    “我一个大老爷们哪里用的找洗的这样仔细,只是感慨当时太子殿下说的没错,要养你果然颇为耗费银钱。”

    兰齐朵挑眉:“怎么,养不起我?不过我也没让你养的打算。”兰齐朵心高气傲,哪里能听得惯夏侯翼的感慨,自尊心不允许她去问这个男人难道你也觉得我奢靡浪费?

    兰齐朵陈述事实,但那话里赤果果的意思,简直叫夏侯翼身为男子的自尊心受到打击,若是不了解兰齐朵肯定会被兰齐朵的话打击到,虽然兰齐朵说的都是事实。

    才上齐了,兰齐朵对夏侯翼说:“用膳吧!”

    桌子上的菜色颜色搭配仍然叫人赏心悦目,夏侯翼想到兰齐朵之前说的琉璃珠玑,看了看桌子上白白嫩嫩仿佛透明一般的六只小兔子道:“这就是所谓的琉璃珠玑?”

    “嗯,做起来比较复杂,昨日见到冰晶梅花糖就想吃了这个了,恰好你回来的还是时候。”

    夏侯翼发觉元嘉和以往相比有了变化,以前的时候总会跟自己争锋相对,但今日即使说了刚刚那样叫她不高兴的话,她也不见变色,夏侯翼觉得是不是有哪里是他忽略了什么,这几日太忙没顾得上。

    夏侯翼不客气的夹了一直白嫩嫩的小兔子一口就咬了下去咀嚼两下道:“鱼肉、猪肉、鸡肉和的馅儿?”

    “嗯。”

    兰齐朵口中的小青菜道:“用虾代替鸡肉其实更鲜美些,你喜欢吃了下次让人给你做用虾和的馅儿。”

    “你既然吃不了虾就按照你的食谱来,我无所谓不挑食。”看着这一桌子的菜,却是因为夏侯翼突然回来,有几道明显带着辣和重口味的东西都是为他准备的,和其他的菜色成鲜明对比。

    夏侯翼突然福至心灵,他总算明白这其中的问题在哪里了,元嘉这几日似乎对他有些客气?

    他一边思索一边吃下碗里的东西,饭后夏侯翼示意兰齐朵屏退下人。

    等到人都走了,夏侯翼将自己的凳子搬到兰齐朵对面道:“元嘉,这几****发现你对我异常客气,再也不像以前的时候那样神采飞扬了!”

    兰齐朵一怔,然后垂下眼睛,原来夏侯翼能感觉到。

    “我喜欢的兰齐朵敢作敢为,姿容绝世,尤其是对夏侯翼从来都是有什么说什么,不高兴就就揍夏侯翼,高兴了就对夏侯翼笑笑,那样都没关系。夏侯翼是兰齐朵的男人,会包容兰齐朵的一切,兰齐朵即使成亲也不需要学着做什么贤妻良母,只要按照自己的心意过日子就好了,做你喜欢做的事情,吃你喜欢吃的东西,不必迁就我,我爱你这个人就会爱你的一切。”

    兰齐朵低头咬唇有些垂头丧气的说:“但我若是还一如既往会不会让你在别人面前感到难堪?你在朝中为官。”

    是,兰齐朵不可能什么都不替夏侯翼照相,尤其是夏侯翼为他做了那么多事情之后,但这种试图去做一个贤妻良母的感觉叫兰齐朵真是觉得不适应极了,她更愿意当夏侯翼在她身边的时候她也是按照她原本的性子去过日子而不是压抑自己。

    夏侯翼忍不住捏捏兰齐朵的脸蛋,调笑道:“怎么小公主竟然知道顾及我的面子了吗?”

    兰齐朵看着夏侯翼的表情,想到她曾经做的事情,微微恼怒的伸手就在夏侯翼的腰间使劲旋转了一周,夏侯翼脸上作者疼痛的表情,但眼里却都是笑意。

    “好啦!不逗你了!”

    夏侯翼忍了再三还是忍不住的将兰齐朵抱起来放到自己的大腿上:“昨日让人将账本交给你你可看明白了?”

    早春的午后天已经稍微有些暖融融了,这样被夏侯翼抱在怀里温度刚刚好,篮球丟哦看着室内没人索性就这样任由夏侯翼抱着。

    “看明白了一部分,不过我不明白的事,你的账本上怎么还有十万两之多的余钱?”兰齐朵仰头,这次婚礼的花费可不小,算上聘礼还有结婚当日的宴请,一共花费了叁拾万两白银左右,篮球丟哦原本以为账本上补亏空就是好事了,哪里料到夏侯翼竟然还有余钱。

    “不用怀疑,”兰齐朵窝在夏侯翼怀里的姿势实在太过乖巧可爱,夏侯翼忍不住伸出食指点点兰齐朵的鼻尖,兰齐朵皱着鼻子躲开的样子如同一直顽皮的猫儿,将夏侯翼一下子就逗笑了。

    “虽然我不是富可敌国的巨贾,也没有权势滔天,但是养你的钱还是绰绰有余。你锦衣玉食二十年,我想娶你总不能让你跟我荆钗布裙吧!况且我也没办法想象,假如你跟着我如同最寻常的妇人一般,计较着柴米油盐一生是什么情形,就算你自己舍得我也舍不得,所以怎么能不好好攒下娶媳妇的钱?”

    “还记得那个梅花形状的钥匙吗?那就是我娘留给我娶媳妇的聘礼,光我娘的东西就值十万两,再加上这些年打仗的暗处收入,所以这些事情你就不用从你想了!”

    “那你还没有告诉我都护府是怎么回事?”

    夏侯翼再次点点兰齐朵的鼻子:“我原本打算蒙混过关的,看来现在混不过去了!”

    他戏谑的说:“西北的战事一触即发,我就是最近这两日的时间就要先去西北一趟,等朝廷的章程下来,也就是一个来月时间,到时见天气也稍微暖和些了,我希望你能带着将士们的家眷一起去西凉府,等你到了那里,它以后会正式改名叫定西都护府!”

    兰齐朵心下一沉:“又要打仗了?”

    夏侯翼安抚她:“别怕!若是能不打起来尽量不打,但若是犬戎人挑衅的话,咱们大齐将士也不会忍辱负重!”

    这话说的豪气万千!兰齐朵新年一动突然想到夏侯翼说带着将士们的家眷,一瞬间眼睛亮晶晶的吓人!她双手拽住夏侯翼胸前的衣服道:“你的意思是说,我也能跟你去西凉府?”

    “你大概就是第一任的定西都护府都护啊!你不去定西都护府的地界上,算什么都护?”夏侯翼失笑。

    “我真的可以去那定西都护府?”

    “真的可以出去看看?”

    “真的!”

    “不是炒的也不是煮的!是真的!真的!”

    “夏侯翼!你真是太好了!”

    兰齐朵兴奋的搂着夏侯翼,然后在夏侯翼惊愕的目光中捧住他的脸,“啵”一声亲了一下,然后跳下夏侯翼的腿一叠声的喊:“平姐姐,快来快来!我们收拾行李!”

    夏侯翼哭笑不得,但又觉得很自豪,果然他的妻子就是这么与众不同,旁人嫌弃那个地方贫瘠偏僻险象环生,偏偏他的妻子兴高采烈!
正文 第五十七话 官职定众人忙绕
    &bp;&bp;&bp;&bp;先不说兰齐朵如何兴高采烈,八字还没有一撇的事情她已经开始收拾行李了,夏侯翼推兰齐朵任职定西都护府都护这一举动就叫很多人彻夜难眠。

    他们在下朝之后约好了时间地点,乔装打扮的去赴约就为了商讨出一个章程,不管是谁家的儿郎后辈子侄,任职定西都护府都护都比元嘉公主强,若是元嘉公主这个先河一开,以后还不知道有多少事情陛下会首先想到的是兰家人,那他们的这些世家要如何自处?

    这一日夏侯翼硬是押着兴致勃勃的兰齐朵午睡,兰齐朵平日倒是按时午睡的,但是如今听了夏侯翼说的消息之后如何能睡得着,后来还是被夏侯翼逮着在床上亲了一通,一直亲的兰齐朵目眩神迷才慢慢睡着了。

    夏侯翼是那种精力很旺盛的人,他睡半个时辰能顶别人一两人时辰,往日里从来没有什么赖床的习惯,但这一日拥着兰齐朵********在怀,竟然生出了不想起来的念头。

    看着沙漏,时间已经不早,他的事情还没有做完,而查克甘还不知道逃到了哪里,最多后日一大早他就会出发,恋恋不舍的亲了一下兰齐朵然后悄悄的起来出去,刚走出寝房的大门夏侯翼就情不自禁的打个寒噤,怪不得说唐明皇“*帐暖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呢!夏侯翼在这个带着冷意的午后,从温热的被窝中爬起来也是万分不舍。

    “午觉不能睡的太久了,不然晚上走了困,顶多再过一盏茶功夫就叫元嘉醒来,醒来之后给她弄一盏甜甜的蜂蜜水。”

    夏侯翼有些啰嗦的交代兰齐朵的婢女,然后看着小图平带笑的眉眼自己也忍不住笑了,他怎么忘记了元嘉身边的人哥哥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

    草拟定西都护府的章程其实并不是意见容易的事情,至少这个时候夏侯翼因为赶时间的缘故根本没有办法一个人完成,好在他知道谁最擅长什么。

    兵部一般都有给官员因为突发事情而准备的房间,夏侯翼到了之后先叫丁胜检查四处的门窗和安全保密问题,然后才在桌子上铺开舆图道:“你去请于老三、宋延昭、和顾成,然后接师傅过来。”

    丁胜立即领命离去。

    夏侯翼看着桌子上的舆图,手在虚空里点了一下道:“成败就在今晚了!”

    于老三是守卫定西快二十年的副将了,宋延昭本身就是西凉府的人,而顾成虽然叫顾成但实际上他却是党项族人,只不过他容貌肖似母亲,只有一双眼珠的颜色稍微有点不同罢了,至于为何他一个党项族人却跟着夏侯翼多年着就是另外一个缘由了。总之夏侯翼找来的这几个人办这件事还是很靠谱的。

    这些人与夏侯翼默契多年,夏侯翼只需要只会一声他们就能迅速赶过来。

    “我先说一下,咱们时间不多,定西都护府的事情想必你们也听说了,如今我给陛下看的仅仅是个草案,具体的章程什么还都没有,现在就要靠咱们几个了,若是有不完善的地方六部的人稍后会完备,目前我们要做的就是将大概的框架弄出来。”

    夏侯翼安排的事情没有人会推脱,都很干脆的道:“请将军下令!”

    “我看着陛下的意思是行政方面还是按照之前的不变,但估计之后设置了定西都护府,原本的那些人仅仅管辖的范围就在城区范围内,出了城区就会规划到都护府的范围。而我们要着重管的就是兵事这一块,但因为西凉府鱼龙混杂,兵事这一块才是最难管的!接下来你们听我说,西凉府原本有十六个县,而西凉城的范围包含了三个县,剩下的十三个县分布的很广阔……”

    夏侯翼为了做这些事情将西凉府的风物志还有军中的烙饼在很久之前就走访了一遍,这个时候说起这些事情仅仅是花费些时间而已。

    而等到朱老将军到来的时候,几人已经开始忙碌起来了,见到朱老将军就要行礼,还是朱老将军说:“都忙自己的事情,今日老夫跟你们一样,听候夏侯大人调遣。”

    夏侯翼无奈的看着这个老顽童道:“舒服这样说岂不是要折煞我了?”

    “行了!行了!娶个媳妇还能将把你变得文绉绉的。”

    朱老将军挥挥手:“定西都护府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今天看样子你是心里面早就有谱了是不是?既然有了主意就按照你的计划来,若是能将西北治理好,先不说你这主帅万古流芳,至少西北的老百姓能过些安稳日子,这是造福老百姓的大好事!”

    “师傅说的不错,其他差事都交给宋延昭他们几人了,但这兵力布防一事只有我跟师傅最清楚。”

    “把舆图拿来!”

    夏侯翼立即将舆图调转方向朝着朱老将军那边。

    这一夜一直到天亮时分几人才匆忙休息了一个时辰,然后用过早膳又一头扎了进去,这期间丁胜从藏书阁借了不少风物志一类的书籍,兵部这个小小的房间在办公的这个时间分外惹眼,多少人都想窥探一下这个地方。

    朝堂上无意例外的吵吵嚷嚷,主要的意思不仅是元嘉公主任职都护府都护不合适,还推荐了不少人,有的更是推举自家子弟,有夏侯翼举贤不避亲的推举自己的妻子元嘉公主,那他们这些人推举自家子弟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但任凭他们议论纷纷,康泰帝一句话就叫他们个个哑口无言:“代天子监察巡视,谁可堪比朕最爱重的女儿?”

    众人恍然大悟,怪不得陛下对夏侯驸马的话不发一言,原来夏侯驸马的提议就是陛下的意思,但是有顽固迂腐的老臣提出:“虽元嘉公主乃陛下亲女,但公主毕竟是女儿身,焉能服众?”

    “夫妻一体,元嘉代表朕的旨意,夏侯翼作为都护府的副都护,又是元嘉的驸马,怎能不臣服?”

    话说道这个份上了,众人还能说什么?陛下所有的事情全都计划好了,不过是让夏侯翼提出来看看他们的态度罢了,而稍微有些头脑的就已经看出了定西都护府从长远意义来看的重要性,但都护和副都护最重要的两个位置都被康泰帝安插上了自己的女儿和女婿,剩下的司马、府事、录事参军事等应该可以给他们这些世家一个名额吧?

    若是放在康泰帝刚刚执政初年,世家们连都护、副都护这样的位子都敢与康泰帝据理力争的,但康泰帝大开杀戒几次,他们基本上的抗拒就像是那牛身后的虱子牛虻一样,虽然挺烦人的但并不能造成什么损失。

    有人试探着问:“老臣不才,不能为陛下效犬马之劳,但老臣家中有一侄子天赋奇佳,还望陛下准许他代替老臣尽忠。”

    “准奏,袁爱卿有心了!”

    “老臣的小儿子精通数术……”

    “翰林院的鲁高年过目不忘……”

    一时间各方人马都开始推荐自己认为不错的人选,但定西都护府就那么大,需要的人就那么多,僧多粥少,一时间又为了人才的问题吵的不可开交。

    康泰帝满意的看着底下的局面,这样子才对,遇见事情有争执才是正常的,到时候可以求同存异嘛。

    康泰帝带着愉快的心情的下了朝,但是当礼部官员问道:“公主殿下既然要出任定西都护府的都护,官府要制成几品的?此时事关重大,还请陛下定夺。”

    康泰帝一想,可不就是这个道理,定西都护府这是前所未有的举措,礼部尚书这是变相的问,其余众人官职该如何定夺呢,这顶多之后礼部才会相应的发放官服,这些事情却是得提前做好,到时候事情全部确定之后发放官服也不至于手忙脚乱。礼部尚书这件事做的不错。

    康泰帝琢磨着,定西都护府如同王府一般,元嘉有事超一品的公主,着官职太低的话,他的女儿满面在那些大臣跟前没有底气,于是大手一挥:“都护定从二品官职,一下众人按照职位的高低一次递减一等。”

    “微臣遵旨。”

    礼部尚书如今问道自己想要问的事情有了底气,很是满意,但康泰帝又将他叫住开始叮嘱:“公主乃是朕这一朝稍有的女性官员,而且是外放官员,这官服与其他朝臣的官府不同,最好结合定西都护府的风土人情单独一类朝服,毕竟都护也是前所未有独一无二的!”

    “还有补服,二品的文职补服是锦鸡,武职是狮子样式?”

    “陛下博闻强识,记的很准确。”礼部尚书不着痕迹的拍马屁。

    “既然如此元嘉的补服也不能太过与众不同,那狮子就用金丝绣线绣上去好了,既好看也轻便。”

    “微臣领旨。”

    “嗯,你今日这事办的不错,长盛!”

    “奴才在!”

    “将前些日子朕得的那个麒麟佩赐给万大人。”

    礼部尚书一下子大喜过望,今年似乎从年后开始陛下还没有赏赐过谁呢!赶紧磕头谢恩。

    等他一出御书房的大门看见等在那里的夏侯翼,刚刚的高兴心情有些打折,陛下的意思,又要结合定西当地风土人情又不能与众不同的官府到底什么样子?
正文 第五十八话 缱绻缠绵如所愿
    &bp;&bp;&bp;&bp;夏侯翼再次回到驸马府已经是成亲第五日的早上了,但是他回来并不是为了休息,而是为了离开,甚至其实他根本就不用回到驸马府的,只因为想再看一眼兰齐朵所以匆忙骑马回了公主府。

    “平姑姑,咱们真的要去西北吗?”

    “嗯,驸马亲口说的那还能有假?你没见殿下都让咱们收拾行礼李?”

    “可是咱们什么时候去也不知道啊……”

    小图安嘟囔。

    “咳咳”,夏侯翼弄出一些声响打断两人的话,图平赶紧带着小图安给夏侯翼行礼。

    “免礼,殿下呢?”

    两人对视一眼,图平道:“殿下在库房。”

    夏侯翼稍微一想就明白了为何,却不由得失笑,也不叫两个人带路,他自己径直朝着库房走去。

    驸马府的一草一木都是经过夏侯翼的观察和对比了兰齐朵的喜好然后让人布置的,他对路要比兰齐朵这个才五天的主人熟悉多了!

    等到了专门放东西的院子,夏侯翼还老远就见院子里里里外外站满了人,还有那堆出来一地的东西,那个他一天两夜都没见过的俏丽身影此时正专心致志的查看。

    一个他见过的管家抑扬顿挫的说:“这些都是礼部和宗人府联合办的嫁妆,奴才每一样都精心查看过,没有任何问题。只不过这些黄花梨的家具笨重不好携带,若是殿下喜欢,少不得得提前一个月送过去。”

    “就没有再轻便一点的家具了?”

    “有是有但是都没有黄花梨和紫檀木的品相好。”管家有些为难。

    兰齐朵道:“那就等具体的日子定下来之后这些东西提前走。”

    “毛皮有多少?”

    管家翻开手中的册子:“兔毛销制成的皮子有二百三十四件,都是历年积攒下来的,当初搬嫁妆,按照殿下的吩咐并没有全部带走,因此全都在公主府;银鼠皮的有一百六十二件,驸马府上留有十九件,留着给殿下做护膝、鞋子;貂皮的一百三十件;狐狸皮的六十九件,其中品相上好的白狐狸皮八件;水獭皮……”

    “好了,那边早晚昼夜温差大,皮子的话都各带一半,就算本宫用不着但赏人的话也不错,否则积压下来也是白白浪费好东西!”

    宫中销制的可比外面的精美了不知道多少倍,这一点兰齐朵还是比较清楚的。

    夏侯翼在外面听着再也忍不住说道:“这些东西根本就不需要带,西北别的东西不多就毛皮多。”

    兰齐朵看着神出鬼没的夏侯翼已经不怎么惊讶了,这个男人出门如同失踪,回家就像捡到,她这几日已经习惯了在不同的时间见到这个男人。

    自从那一日午后两人谈心过后,兰齐朵就再也不愿意在夏侯翼面前做出什么温良恭俭让的样子,嗯,她没有这些女子最基本的美德,也学不来这样的行事作风,就连云嬷嬷还以为她跟夏侯翼抄家的时候,兰齐朵也能心平气和的说她跟夏侯翼的几句谈话,只是没想到云嬷嬷对夏侯翼更是喜爱了。

    “西北毛皮再多但是怎能跟宫中相比,本宫去了之后可是要做定西都护府的都护,但本宫又是女人,总不能跟男人一起出去喝酒划拳吧,那与夫人们结交也是有必要的,这些东西就算赏人可比西北的东西让人重视多了!”

    夏侯翼只觉得这些东西带着挺麻烦的,但是兰齐朵这样一说也似乎挺有道理,他是个很能见到自己短处的人,既然觉得兰齐朵的话有道理就顺着兰齐朵的话说:“殿下说的很有道理,还是殿下细心。”

    这在满院子的人前面夸奖兰齐朵,叫兰齐朵很是受用,骄傲的小脸往上一扬将手上的事情交给管事,走到夏侯翼身边,看看天色应该是正要商超的时间吧,夏侯翼怎么回来了?

    “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一会就要启程去定西都护府?”

    兰齐朵一愣,脱口而出:“这么快?”

    然后想到夏侯翼似乎那日下午却是说过她这几日就要出门的,定定神问道:“什么时候回来?”

    鹅卵石小道上就夏侯翼与兰齐朵两个人,夏侯翼担心兰齐朵摔倒始终仅仅跟在兰齐朵身后半步远,听见兰齐朵问话,笑着说:“真是个傻傻的小公主!”

    直到兰齐朵瞪眼睛他才说:“等到礼部将从二品的朝服发下来的时候你自己也要去定西都护府了,到时候不将那个地方治理安稳了咱们就别想回来。”

    兰齐朵这才“哦”了一声,然后想到什么似的说:“前几****说要出门,我就让人给你稍微收拾了了一下行李,一会你丁胜给你带上。”

    夏侯翼趁着没人捏捏兰齐朵的脸蛋说:“有了媳妇真是好!以往出门跟丁胜都是在路上随便买,有什么就吃什么,现在好了,本将军也是有媳妇照应的人了!”

    夏侯翼的得意和满足兰齐朵即使光听这几句话都能感觉到。她看着夏侯翼的好心情自己也忍不住跟着笑了!

    两个新婚小夫妻在这一刻才像一对甜蜜的新人,兰齐朵不是那等拖泥带水的人,直接就送夏侯翼出门,夏侯翼却叮嘱兰齐朵:“原本想给你一个惊喜的,但是看你这样收拾东西,我却觉得有必要告诉你一声。”

    他悄悄趴在兰齐朵耳边说:“那边我早些年流放了一户豪绅,那豪绅号称是西北的土皇帝,他给自己建的园子足足可以跟你的公主府相媲美,因为那地方太大了反倒没人敢住,这几年一直空着,我自从知道陛下巨鼎让你做着定西都护府的都护开始就打算过去之后找人将那园子收拾出来,一半给咱们做新房一半做办公用的地方。”

    兰齐朵吃惊的看着夏侯翼,这家伙原来早早就有成算了!

    “父皇知道不知道?”

    “陛下大概多少知道一点,不过因为是给你住的,所以陛下大概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夏侯翼说完就笑了,佯装可怜的说:“原本大家都说我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我还不服气,但是自从着定西都护府的事情一出来,我这吃软饭的名头就更响亮了!元嘉,等到了定西都护府你可千万别恼我,不然我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兰齐朵嘴上这么说但眼睛里的笑意却人都忍不住,她将夏侯翼上上下下打量一番,想象一下夏侯翼像是吃软饭的小白脸,那形象怎么想怎么违和,又忍不住瞪了夏侯翼一眼,但在夏侯翼看来那更像是一种娇嗔,瞬间他就有些心猿意马!

    左右四周无人,婢女还在三仗开外的地方,夏侯翼瞬间拉着兰齐朵多斤一个挂完出的墙脚,在兰齐朵还没有回过神的情况下将兰齐朵推到墙上直接将兰齐朵的嘴唇堵了!

    兰齐朵的背贴上墙的那一刻眼神里到处都是惊慌,而嘴唇上传来温温热热的触感,告诉她这不是她在做梦而是真的有个男人青天大白日的将她拉倒墙角里做一些亲密的事情。

    男人专心致志的啃咬她的嘴唇,眼神专注极了,酥酥麻麻的气息仿佛不仅仅是在嘴唇上,甚至一直走进了她的心里,这是属于这个男人独一无二的气息,仿佛自己吃过的糯米糕,柔软中带着劲道,兰齐朵的手不知道何时已经挽上了男人的脖子,在她情动的将眼睛闭上之前,抬起头看见的是湛蓝湛蓝的天空,以及那朵朵白云,兰齐朵只觉得自己的心跳的“嗵嗵”,明明是平常的一个早晨却因为夏侯翼叫兰齐朵感到慢慢的甜蜜。

    夏侯翼的眼神里迸发出狂喜,因为兰齐朵终于张开了自己的樱桃小口,并且柔顺的挽上了他的脖子,夏侯翼刹那更加凶狠的亲着兰齐朵,仿佛要将兰齐朵的嘴唇咬下来,而他这一凶狠的动作的让兰齐朵立即从沉迷中情形,直接用牙齿将夏侯翼咬了一口!

    夏侯翼吃痛的一放开兰齐朵,兰齐朵就跳开两步远,但她被夏侯翼亲的腿软脚软哪里还有什么力气,差点摔倒在地,反倒将夏侯翼吓了一跳,手忙搅乱的将兰齐朵捞进怀里,这么一吓,他的*反倒消退了不少,

    “冒冒失失的摔倒了怎么办?”

    “你快放开我!小平他们马上过来了!”

    兰齐朵青天白日里与夏侯翼在墙角做了这样的事情本身就心虚的不得了,夏侯翼还得寸进尺的用手在兰齐朵胸前抓了一把,兰齐朵羞愤的直接在夏侯翼脚面上踩了一脚,然后跑开了。

    夏侯翼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跟上,众人赶过来的时候就见到公主殿下在前面走的飞快,驸马亦步亦趋的跟着,仿佛说了一句什么,直接让公主推了驸马一把然后再次跑开了!

    兰齐朵硬撑着将夏侯翼送到大门外,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小图平纳闷的说:“驸马又说什么惹殿下生气了?”

    兰齐朵差点一个踉跄,然后怒气冲冲的瞪了小图平一眼:“多嘴!”

    打死她也不想告诉小图平,夏侯翼那厮说:“不知道元嘉可否记得在灵阳长公主府上遇见那一次?那时候我就想将元嘉压在墙上肆意亲吻一番,没想到今日终于如愿以偿了!”
正文 第五十九话 整装待发盼启程
    &bp;&bp;&bp;&bp;夏侯翼出门前与出门后的日子并没有什么不同,兰齐朵照样兴致勃勃的收拾行李,期待出发的日子能到处看看大齐的大好河山。

    她本身就是个不爱出风头的人,即使在整个京城都传的沸沸扬扬的,关于她与夏侯翼同时出任定西都护府的都护与副都护的时候,驸马府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最多也只是讨论几句,驸马夫纲不正,如今竟然要在殿下手中做事了,但即使这样的话在被云嬷嬷听见之后也严厉的惩罚过了。

    期间兰齐朵进宫了一趟,康泰帝并没有跟她说太多关于如何做好一个定西都护府的都护这件事,而是叮嘱了几句日后去西北要注意身体云云,兰齐朵原本就不是有什么雄心壮志要在朝中做出一番成绩的女人,如今听了康泰帝的话正中下怀,那些需要头疼的事情就交给夏侯翼去处理吧!她知道自己的作用其实更像是一枚定海神针。

    兰齐朵没回进宫必有赏赐这次也不例外,比较例外的是,这回夹着马车的人竟然是钱六郎,兰齐朵也是在见到钱六的时候才发现似乎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这个人了。

    她想起那一日图平的异样,再结合钱六郎看着图平的眼神很是肯定的问:“说吧!你跟平姐姐是怎么回事?”

    钱六郎原本是个很洒脱的个性,可以说如果不是夏侯翼的那救命之恩,他根本就不会出现在兰齐朵面前,甚至夏侯翼和兰齐朵这样身份高贵的人物,钱六郎都没有放在眼里。

    他驾着马车,眼神专注的看着前方的路况,嘴里平淡无奇的说:“什么怎么回事?她是公主殿下殿下的掌事姑姑,我是驸马几年前就送给公主殿下的侍卫。”

    “平姐姐比本宫大十几岁,本来二十五岁的时候就应该出宫嫁人的,但是平姐姐不愿意,就一直留在本宫身边照顾本宫,如今本宫已经嫁人了,但是平姐姐还是孤家寡人一个,如今还好说,平姐姐年轻能自己照顾自己,那以后呢?等平姐姐老了怎么半办?所以这几日本宫在想,既然跟夏侯翼成亲了,听说夏侯翼身边与平姐姐年纪相当的人不少,都是因为战事耽误了成亲的,人品正直、性格开朗,自然也不会嫌弃平姐姐年纪大。”

    “钱护卫毕竟是驸马送给本宫的人,那自然与驸马身边的将领熟悉,不知道钱护卫可否留意一下,看看有什么人合适平姐姐?本宫毕竟是个女人家,能看见的也就仅仅是表面上的东西,钱护卫不一样,近距离接触之后才会更了解对方的人品、性格。平姐姐如同本宫半个姐姐,本宫自然想为平姐姐找个好夫婿,让她下半辈子无忧无虑的。所以这件事就麻烦钱护卫了。”

    兰齐朵云淡风轻的说着话,仿佛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钱六郎眼里一闪而过的痛苦,而钱六郎如同吃了黄连一般,苦涩的对兰齐朵说:“属下遵命。”

    小图平坐在兰齐朵身边欲言又止,一直到一行人回到驸马府,她才忍不住说:“殿下,平姑姑好像说过不会嫁人的。”

    “哦,是吗?那就是本宫记错了!”

    前面走的主子云淡风轻,小图平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小图乐,就见小图乐摇头,有些事情他们做丫头的其实就算知道也要装作不知道才好,尤其是平姑姑和钱护卫的事情,他们下人之间其实也有一些风言风语传出来的,但碍于平姑姑的威严并没人敢说。

    钱六郎苦涩着一张脸,不由得想起那一如同十几岁的毛头小子一般对图平求亲,想叫兰齐朵赐婚,却不想那个狠心的女人直接说她这辈子是不会成亲的,毫不留情的拒绝了他,但这个时候公主殿下却说要为图平找个合适的夫婿,钱六郎一时间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想到夏侯翼如今将公主娶到手,拍拍屁股就走人了!钱六郎心中就是一阵气闷,说好的会为他周旋的,现在不仅人都跑的没影了,他还要留下听从公主殿下吩咐,为自己的心上人选个合适的人。

    不行,不能就这样算了!钱六郎刚刚回到自己的住处再次从里面冲出来,他要去问问那个狠心的女人,既然说了一辈子不嫁人,如今公主殿下要插手,她要怎么办!要是她敢说任凭公主殿下做主,他他她就直接请公主殿下赐婚!

    兰齐朵可不管钱六郎如何想的,她在马车上说的那一番话都是认真的,而且因为之前珍藏阁走水一事牵扯到其中的图喜一家,更叫兰齐朵明白了,女人家嫁人一定要看清楚了!

    心里面若是期盼一件事的时候真是恨不得时间马上就到!兰齐朵想起上辈子她就被困在京城这一方小天地里面,眼里心里装的都是那些伤春悲秋的小事,以至于最后郁郁而终,今生重来一次,她也有机会去到处看看了,兰齐朵只觉得向往、期待和兴奋,但是看在云嬷嬷眼里却觉得这是公主殿下对驸马的想念,恨不得能立即见到驸马呢,每日里也是高兴的合不拢嘴。

    已经二月末了,兰齐朵成亲也是有快半个月时间了,都是“三月三,风筝飞满天”,加上兰齐朵正在康泰帝的命令一下来就去定西都护府做那个劳什子都护,在京城的贵妇们联合起来要为兰齐朵践行。

    “本宫什么时候与她们关系那样好了?”

    这一日亲自来为兰齐朵送帖子的是图家表姐,图家表姐嫁的早就出嫁了,如今孩子都会打酱油了,她的夫君正是户部尚书的大儿子,这次创建定西都护府,这些新上任的各级官员她的夫君恰好在列。

    听兰齐朵说话还是如此的不留情面,图萱萱无奈的放下茶盏:“若公主还是那个云英未嫁的九公主也就罢了,但如今您可是夏侯大人的妻子!夏侯大人在军中的威望无人能及,而这次殿下去的是夫人们的践行宴,那些夫人里面十有**如同臣妇一样,有夫君或者儿子、侄子、外甥的在定西都护府中任职,西北地区风沙大、环境恶劣也不是一日两日了,殿下怎么说也是到时候定西都护府最大的官员,他们自然想与殿下交好了!”

    图萱萱也有些无奈,那帮夫人们推她出来给公主送帖子不是没有道理的,一来是她的身份合适,与公主殿下年纪相当,二来就是她与公主殿下是表姐妹,只不过如今图萱萱将事情说给兰齐朵听就发现她这个集万千宠爱一身的表妹其实与小时候的性格并没有多大区别。

    就像此时此刻一样,她很直白的说与那些夫人们并不交好,就连七公主之前那样蛮横霸道的脾气成亲之后都有所收敛呢,但是她这个小表妹也是二十年如一日的一样脾气。

    兰齐朵听了图萱萱的话,混不在意说:“这倒也是,不过也不瞒表姐说,我这个都护其实就跟定海神针一样竖立在那里,让他们知道父皇并没有忘记西北这块地方,至于都护这个名头,我想即使不是我就算是六姐、七姐、八姐他们也一样可以做,我唯一不同的就是驸马是个会领兵打仗的人。”

    图萱萱有些惊讶:“朝中的女官除了后宫中的人大齐几乎没有,这可是史无前例的事情呢,殿下怎么不在意?”

    “表姐也是博学多才的,想想名垂青史的女人有好结果的能有几个?我如今的身份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还需要什么样的官位来证明?做好了叫锦上添花,做的不好了叫遗臭万年,况且大齐人才济济,何须我一个困在这方寸之地的小女子指手画脚?”

    兰齐朵子啊图萱萱面前也没有必要遮遮掩掩的,她这位表姐从做伴读的时候开始就心思玲珑剔透,相比她说的这些话不多日就能传到想传的人耳朵里,只希望自己的这番表态以后夏侯翼他们做事遇到的阻力会少一些。

    “公主果然高瞻远瞩。”

    图萱萱听了兰齐朵这番话心下震惊,半晌才说了这么一句。

    她看着兰齐朵的神色有些复杂,她这位表妹虽然占个表妹的名义,但其实一家人对待她反倒战战兢兢比对待太子还要小心翼翼,她一直都知道兰齐朵聪慧,却不知道原来她这样聪慧,这样的话她也是在自己的父亲口中听说了几句罢了。

    三月三这一天如期而至,原本这是兰齐朵婚后第一次出席夫人们的聚会,并且这聚会还是特意为兰齐朵办的,但兰齐朵表现的兴致缺缺并不怎样在意,她觉得与其跟一帮夫人们去赏花还不如坐在自己的院子里晒晒太阳呢!

    一直到不得不出门的时候兰齐朵才换下宽松的一副让为她梳洗打扮,丫鬟们捧着一套玫瑰红的洒金曳地长裙、还有一套霞采千色梅花娇纱裙,兰齐朵不知道为何竟然想起夏侯翼那一日坐在寝房内的梳妆台前面对她的衣衫指指点点的样子,不由得坐在梳妆台前面失笑,然后一怔,她似乎想起夏侯翼的时候越来越多了呢。

    一溜排伺候的丫鬟见公主肚子拄着下巴在镜子前面一会笑一会发愣的,都有些面面相觑,这一大早起来也没什么好笑的事情啊!

    最终兰齐朵还是选择了一套七彩刻丝牡丹凌罗衣裙,这套裙子色彩绚丽,轻薄柔软,宽大的水袖仿佛飘然欲飞,展开的时又如同她的名字一样,像是天边的彩虹迤逦于地。

    兰齐朵对这套衣衫很是满意,她大概这是近几年最后一次出现在京城了,自然要打扮的够华丽够庄重,否则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被父皇赶到西北去了!毕竟那地方才经过战乱,康泰帝据说对她宠爱有加的,怎么会将人打发到那里去?

    “元嘉公主到!”

    这次花会在城外护国寺山下的梅园,也是夏侯翼承诺带兰齐朵过来但最终却没有来的地方,兰齐朵心情还是很美丽的。

    众人听到通传的声音除了几个公主外全都迎接到梅园外面了,她们只看见蓝天白云下,九公主如同天边披着七彩霞光的仙女一般从马车上从容走下,她的裙摆扬起来来的时候在阳光下看得人阵阵炫目。

    “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各位夫人请起吧,今日春光明媚,大家还是莫因为这些俗礼破坏了气氛的好。”

    兰齐朵语气平和,众人也乐意不再绷紧一根弦,她们本意就是为了与元嘉公主交好的,如今元嘉公主变现的似乎也愿意和她们交好的样子,那今日的目的就达到了!

    “殿下不日就要去西北,听说那地方很是艰苦,殿下的行李可都开始收拾了?”

    问话的人是梁王妃庄氏的娘家人,兰齐朵知晓她是好意,有意无意的见好多人都因为她这几句话竖起来耳朵,兰齐朵轻轻一笑,那笑容明艳雍容,众人只觉得原来元嘉公主也会笑的这样好看。

    “行李早就已经在收拾了,西北么,艰苦倒谈不上,驸马在西北很多年,据他说那里地貌复杂多样,山地、高原、平川、河谷、沙漠、戈壁,类型齐全,本宫想着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美景怕就是在此地了,本宫意向者能见到如此美景,心里很是雀跃。”

    “可是也听说那里冬日极为漫长寒冷呢!八月的时候就已经开始飘雪了呢?而且春天又特别短暂,每年都能冻死好多人,而且那些人好多都野蛮未开化,粗鲁的很,九妹去了姐姐真是有点担心呢。”

    这声音一听就是八公主的,她是个很爱出风头的人,得知兰齐朵竟然要做官了,简直嫉妒的发狂,但不甘心又没有办法,自小她就没有争过那个死丫头,自从有一年父皇恼怒她一年都没有理会她和她母妃,八公主就再也不敢放肆了,顶多拿话刺激一下兰齐朵。

    “春夏秋冬四季变化,本宫相信诸位大人和本宫一样都会平安无事的。”

    众人这才想明白八公主的话,不禁心里有些不快,八公主这是什么意思?她们家里面也有子弟去定西都护府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十话 须一别女官出行
    &bp;&bp;&bp;&bp;朝廷中人做事喜欢拖泥带水,但是遇见一些特别的事情却没人有胆子这样,比如这次关于定西都护府的事情,就体现出了他们一个个极高的办事效率。

    兰齐朵在参加完三月三的践行宴第二天就收到了礼部送来的官服,直到看见那补子上绣着的图案兰齐朵才有一种真切的感觉——原来真的做官了!

    来送官服的人同时也带来了三月二十六日启程出发的消息,如今还有大半个月时间,兰齐朵想着那些笨重的大件家具可以先运走了。

    虽然夏侯翼有跟她商量过,那个豪绅的院子里什么名贵的家具都有,但是夏侯翼这种大老粗怎么会理解兰齐朵的心思,叫她去用别人用过的东西,兰齐朵从头到脚都感到很嫌弃,因此在夏侯翼说完的时候只是冷哼了两声,夏侯翼不明所以,之后在马统领的点拨下才恍然大悟,自此这个话题就再也不提了!

    小平安喜乐几人都饶有兴致的围绕着那官服瞧,从二品的官员他们不是没见过,但是女子从二品的官服却还是第一次见。

    这个说:“殿下的这官服似乎跟二品武官的不一样啊!”

    “那是自然的,殿下可是少有的女官呢。”

    “那殿下以后就是二品的武官了?我们是要叫都护呢,还是叫殿下?”

    “自然是叫殿下,都护是从二品,我们殿下的可是超一品!”

    “可是到了西北就不能这么称呼了吧?那样一群大人里面这样称呼殿下不是很奇怪吗?”

    兰齐朵看着一群人因为这件官服七嘴八舌的,走过去自己端详了这件衣服一番:“本宫去做这个定西都护,重点不在这件衣服,甚至不在于本宫的官职是什么,而是本宫这个人如同大齐的标志,父皇的先锋官一样矗立在那里,西北的老百姓都看见大齐是在乎他们的,让西北的官员知道,陛下并没有因为西北的贫瘠和战乱就忽略这个地方!”

    “说得好!”

    身后有人拍响巴掌,兰齐朵转头发现竟然是康泰帝带着太子从另外一头走来了,一行人赶紧跪下来山呼万岁!

    康泰帝穿着一身看起来很家常的姜黄色衣衫,手中附庸风雅的拿着一把折扇,摆摆手道:“朕今日乃是微服私访,都起来吧!”

    他说完就看见了兰齐朵身边丫鬟捧着的衣服,高兴的问道:“怎么样?朕让人改的衣服可还喜欢?”

    兰齐朵之前就猜到了着衣服是康泰帝让人改的,果然不错,着华丽雍容的作风也只有皇家人才喜欢的调调,但她也确实也很喜欢。对太子和康泰帝笑道:“元嘉在此谢过父皇和皇兄。”

    太子看着她温和的说:“你喜欢就好!”这次他其实是要感谢元嘉的,因为谁做那定西都护府都护都没有元嘉做那都护叫他来的安心,因此这些日子对兰齐朵,太子几乎都是有求必应。

    康泰帝在院子里随处走走:“说起来这驸马府自从修建好之后朕还没来看过,住的可还舒心?”

    “自然舒心,这个地方差不多乃是按照儿臣的意思办的。哪里有不喜欢的道理。”

    “那就好!要是哪里觉得不喜欢就叫人改。”

    一家三口走到了兰齐朵的小书房见里面有些凌乱,康泰帝有些伤感的说:“好不容易等没多少事情了,你又要离朕远去。”

    “父皇应该为儿臣感到高兴才是,趁着这个机会儿臣不用束缚在闺阁之中能到处走走也是一件好事,儿臣想像父皇年轻的时候一样,走遍大齐的山川河流。”

    太子眼中有淡淡的羡慕,他因为身份的关系,也仅仅是在及冠那一年在附近的几个州府游历了一番,后来去漳州府与水匪海盗作战根本没有什么心情去欣赏那些风景古迹,像兰齐朵这样能有这样的机会真是不多。

    “哎,你去了西北其余的事情不要多管,就像你自己说的那样,你是大齐放在西北的定海神针……”

    “儿臣明白,而且儿臣从此会记得,接到定西都护这个职责的时候开始,首先先是父皇的臣子然后才是父皇的女儿,儿臣定会好好守着西北,不会坠了父皇和皇兄的一世英名。”

    康泰帝心下激动,喝了一口茶才平复心情,恰巧这个时候,太子跟前的一个小太监过来了,他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外面有喊声:“姑姑!姑姑!”

    兰齐朵一听见这个声音就笑容满面,刚刚有些都很重的气氛也因为这件事缓解了很多。

    太子亲自出去拎着小皇孙的脖子将人带进来,充分做出了严父的样子,厉声道:“兰靖!你的规矩哪去了?竟然敢私自让人带你出府?”

    太子管教儿子康泰帝悠闲的坐在一边喝茶,看都不看小皇孙一眼,兰靖沮丧着一张小脸给个人行了礼就再也不说话,然后用一双雾蒙蒙的眼睛看了一眼兰齐朵。

    兰齐朵本来就宠爱兰靖,被这样一双眼睛看着还得了,当下就过去将兰靖抱在怀里:“靖儿乖!告诉姑姑为什么偷偷出宫?”

    太子在边上见兰靖如此没有男子汉气概,瞪了兰齐朵一眼,但是立即坐在上首的康泰帝就瞪了太子一眼!

    未成年的凤子龙孙都有一个专门听命于他们的人,这个人直接听从自己的小主子的话,兰靖要求随从带他出宫那人也是没有理由不答应的。

    兰靖哽咽的搂住兰齐朵的脖子:“我是跟着皇爷爷后面出来的,”

    说着他抬头看了一眼太子,憋着眼泪小声在兰齐朵耳边说:“他们都说姑姑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再也不能陪着靖儿了!”对年幼的皇长孙来说,姑姑是一个比他们父王还厉害的人,每次犯错了父王要揍他、惩罚他只要遇见姑姑总能轻一些的。在皇长孙眼里姑姑就如同小人书里面的孙悟空一般神通广大。

    “谁说的?姑姑只是离开一段时间,等到靖儿长的这么高了姑姑就回来。”

    兰齐朵比划了一个高度,兰靖立即破涕为笑:“真的?”

    “真的!”

    “那咱们拉钩?”

    “好!拉钩!”

    那边固执两个小声叽叽咕咕,这边康泰帝却很是赞赏的说:“不愧是朕的孙子,这么大点就能自己独自一人出来了!”

    太子对此不可置否,他这种严父就是因为有父皇和元嘉才会出现的!

    兰齐朵看着开颜的小孩子心里清楚,这一去其实要多久她自己也不知道。不过小孩子忘性大,只希望有一****会忘记自己所说的话。

    好不容易出宫一趟,康泰帝可没有打算一直在兰齐朵府中的,他只是略微坐了一会,午膳都没用就直接带着太子还有小皇孙出去了!他也想看看对于设立定西都护府一事,老百姓都是怎么看的!

    兰齐朵却没有这样清闲,在康泰帝离开之后就开始吩咐人做事。

    “直接走官道,最快速度快去,然后将住的地方收拾出来。”

    兰齐朵看着眼前站着的一溜排管事,想着谁最先过去的好,京城留下来的人她是要全部带过去的,毕竟在西北还不知道要待多久。

    最后看到图平的时候兰齐朵心中一动,何不趁着这个间隙给钱六郎和平姐姐创造一点机会呢,他们这一路走下去若是能成的话那自然最好不过,若是不能成的,那就叫钱六郎断了这方面的心思,从此之后再也被来找平姐姐了!

    “床、桌子、椅子还有该带的小零碎东西你们都带上,毕竟西北大家都不熟悉。”

    “殿下放心,这些琐碎小事奴奴才都打点的差不多了,木料和瓷器一类全都用布包了起来,一路上估计损失也不大。现在殿下过目,看看还有什么东西需要增减的,奴才好调整,照着这个速度下来,明天早上定然能出发的,到时候过去了奴才们也能好好为殿下将方子先布置好,殿下过去了也住的安心些。”

    “你们说的也是。”兰齐朵对自己的几个管事很满意。

    “不过你们也记住一点,往日里你们因着公主府的名头都做了什么,本宫不想追究,但这次去西北不同,本宫还是定西都护府的都护,若是有人敢以身犯险的话,前些日子皇庄的一家人你们也看见了,本宫绝不手软。”

    站着的人有几个心虚的,已经开始头上冒汗了,兰齐朵仿佛没看见一般说:“这次随行的乃是稍后要赶过去押送粮草的士兵,你们缀在他们后面安全也是有保证的,他们是做什么不用本宫多说你们也该明白怎么做。”

    “奴才定当不负殿下所托。”

    “都下去跟家里面说一声,不过半个月本宫完好无损的将人交到你们手上。”

    “奴才谢过殿下。”

    这一波的人下去之后,兰齐朵看着图平道:“这次打头阵的事情平姐姐先去吧!”

    “好!”

    图平答应的很是干脆,第二日出发的时候见到零头骑着高头大马的那个人赫然是钱六郎的时候,她才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而钱六郎则是对着兰齐朵院子的摇摇一拜,心里面对兰齐朵充满了感激,原来公主殿下什么都知道,他一定会抓住这次机会的!

    兰齐朵安顿完这件事心里面总算松快许多,对着云嬷嬷说:“我想着回公主府将库房里面的东西都清理一下,那些不好带走容易坏的东西看谁有需要都送了人也好,还有嬷嬷将礼物收拾出来,我最近这些日子抽空去拜访一下图家外祖母、王叔王婶、还有****姐姐和几个交好的人家,嬷嬷向来知道他们家中的情况,这次一离开也不知道何时回来,所以礼物还是要挑贵重的。”

    “殿下不用担心这些,您就跟大家好好说说话就是了!不然要老奴做什么。”

    “所以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啊!”

    “殿下这是折煞老奴了!”云嬷嬷嘴上说着折煞,那脸上别提多高兴了!

    兰齐朵关心的说:“嬷嬷与柳氏交好,也抽空知会她一声。”

    “说道这个柳妹子倒是托老奴问问殿下的主意,她想带着干女儿跟随殿下去西北呢?”云嬷嬷道。

    “去西北?”

    兰齐朵忍不住惊讶到,西北那个地方大多数人都是不想去的,就兰齐朵所知就是吓人里面有的都不愿意挪窝,而对于那些斯斯艾艾不愿意挪窝的人兰齐朵什么都没做,她虽然人不在京城,但是很多产业都还在京城,将人送到庄子上去,不过等到兰齐朵以后回京了他们也就再没资格回到公主府就是了!

    “殿下也知道,柳榕的情况就是那样,柳妹子想着在京城被人认出来的风险大,而且她父母早就过世了,跟哥哥嫂嫂也就是个面子情,干脆去西北。”

    云嬷嬷叹口气:“其实还是为了柳榕,柳妹子一直想给柳榕再找个夫婿,也不要身份多贵重,人好踏实就是了!”

    兰齐朵想到柳榕给她打理驸马府的时候干脆利落的样子,想着夏侯翼说西北哪里女人稀缺的很,柳榕又这么能干……稍微思索就对云嬷嬷道:“那自然好,三月二十六的时候出发带上他们母女就好了!”

    云嬷嬷这下大喜过望,这就意味着去了西北她也有伴儿了!

    接下来的日子兰齐朵一边整理要带到西北去的东西,一边拜访长辈们和交好的夫人,长辈们几乎都是通情达理的好长辈,她们只关心兰齐朵去西北可有带上足够的东西,生怕她到时候受委屈,夫人们大多数是兰齐朵为数不多的密友,她们则是跟兰齐朵分享一些男人、家事这样的琐碎。

    日子转眼就到了三月二十六,兰齐朵离开不仅仅是代表公主的仪仗,如今还有定西都护府都护这个官职在身。

    康泰帝亲自将人送到了城外的十里亭,他这一出动身后都是一群人,笑话!陛下都出来了,他们哪里还敢推脱,不想在朝廷混了就尽管别来!

    初春的早晨,兰齐朵一身绣金线的二品武官狮子补服,看起来分外英挺,她对着康泰帝拜了再拜,心中也是酸涩不已,最后一次叩首朗声道:“儿臣此去不知何时归来,还请陛下保重龙体,儿臣定会将定西都护府治理好!耀我大齐国威!”

    最后一句话如同吼出来一般,兰齐朵身后是二百多整整齐齐的红色劲装女兵,她们嘶吼着:“誓死保护公主殿下!耀我大齐国威!”

    “耀我大齐国威!”

    兰齐朵并不是带兵的将领却是隶属武官,甚至因为兰氏女儿不嫁武将的规矩,夏侯翼自己都没有带兵权,这次出行其实就如同平常的文官出行一般,家眷、行李、随从,但是因为兰齐朵的身份,却声势浩大。

    至此,康泰二十年初春三月二十六日,大齐皇帝亲自出行将康泰年间唯一的女官送去了定西都护府。
正文 第六十一话 春日路言笑晏晏(一)
    &bp;&bp;&bp;&bp;阳春三月末,花红柳绿,暖阳融融,城门外十里亭与康泰帝一众人伤感告别之后,兰齐朵就换下了那因为康泰帝的特别关爱而略显沉重的官服,下了马很是干脆利落的钻进车厢。

    她身体本来就不好,尤其是去年落水之后,云嬷嬷心疼的说:“哎呦!也真是的,带兵打仗都是男人的事情怎么能叫殿下出这个头呢?”

    兰齐朵的马车宽敞,四个贴身婢女以及云嬷嬷和她六个人坐在一起也不嫌弃拥挤,她舒服的躺在其中几人给她揉捏因为骑马而酸痛的身体,笑着安慰云嬷嬷:“我是父皇的女儿,理当为父皇排忧解难,再说这次出去也是好事,嬷嬷难道不明白我的心思?”

    “怎能不明白?但出去游历一番大可以去江南富饶的地区,听说那里可是比京城还要富饶繁华的!”云嬷嬷遇见关于兰齐朵的事情就有些不讲理,尤其是她觉得她一个冬天给兰齐朵养回来的肉,因为这些天的忙碌似乎又清减了,怎能不生气?

    这个问题兰齐朵明智的不回答,仿佛已经睡着的样子,然后在比闷闷精心的服侍之下,兰齐朵就真的睡着了。

    “殿下,马统领来请示,已经临近中午时分了,前面有一块空地,可以埋锅造饭。”

    兰齐朵从迷蒙中醒来发现自己正靠在小图平的怀中,坐起来伸个懒腰然后掀开马车帘。

    她这一路上的出行队伍不仅仅包括了公主府的五六百人,还有近千人的官兵家眷以及康泰帝派来沿途保护他们的西大营兵将,这浩浩荡荡的队伍里面,官兵走前面,老弱妇孺走中间,后面则是行李。

    兰齐朵则是在中间的中间,着乃是为了防止有意外发生,将兰齐朵保护在里面,如同老弱妇孺在里面一样,都是为了尽可能将伤害减少到最低。

    也并不是每家都有马车,很多家都是一辆平板车然后一匹老的掉牙的马,居家过日子能省则省,这次去西北虽然很多人有怨言,但是亲人就在那里,即使嘟囔,但是接到通知的时候他们还是极力的配合。

    兰齐朵跳开车帘子前面是人后面还是人,除了官道两旁的树木和偶尔经过的行人,并没有多少的乐趣,她看了几眼就放下了帘子,而且她的前后左右都是官兵家眷,这些人对兰齐朵抱着一种好奇和敬畏混杂在一起的心理,兰齐朵从来都不乐意被当做耍猴的看。

    “嗯,照着马统领的意思就是了,只不过今日天干无雨,当心别走水了!”

    “奴婢知道了!”

    已经有人快马走到前面去布置了,既然要下马车就得重新梳洗打扮,兰齐朵想着今日跟随的这些人都是定西军将士的家眷,里面有普通的士兵家眷,也有小将领的家眷,还有如同于老三这种级别较高的家眷,但定西军又与其他地方的将士不同,他们里面没有什么世家子弟,几乎个个都是普通百姓子弟一点点拿命拼来的功绩,所以相对的来说这些人即使不是很贫穷但也很淳朴。

    而普通人对皇家人大都怀着一种畏惧,刚刚兰齐朵掀开帘子有人不小心跟她对视上的时候,就仿佛受到很大惊吓一般,差点从板车上栽下去

    “不要打扮的太华贵了,这些人以后估摸着要经常打交道的。”

    云嬷嬷赞同兰齐朵的说法,但奈何兰齐朵的衣服就算是最家常的,在那些女眷们眼里也都是仿佛神妃仙子一般,即使有的见过一些世面的武将夫人,恐怕凭实力出门见客穿的最好的一身衣裳也就是兰齐朵最普通的一套家常衣服了。

    因此当熙熙攘攘的队伍终于停到了马统领说的那块空地时,兰齐朵才从马车上姗姗而下,原本还热闹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不少。

    他们从未见过兰齐朵,也从未如此近距离的接近过兰齐朵,此时看见兰齐朵就站在他们一丈远的地方,光是一身浅紫色的衣衫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雍容华贵不可高攀的感觉,不知道是谁率先跪了下来:“民妇见过公主殿下!”

    “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出门在外,此处乃是公主府的人与众人一起交错相加,再加上护送的将士,一共有两千多人,他们一路上这么大的规模很是轰动,此时有一个人对兰齐朵行礼,那么其余人自然有样学样,别说小图平他们了就是兰齐朵自己也被吓了一跳,兰齐朵为了保持镇定看了一眼马统领:“出门在外让大家不必多礼。”

    马统领立即大声将话传达了,兰齐朵想着自己在一旁呆着大家肯定都不自在,于是在众人还看热闹的时候,就带着婢女们去了已经提前收拾好的一个简易棚子里。

    地上铺着厚厚的大食地毯,手里捧着的是玫瑰露,桌子上是兰齐朵平日里喜欢吃的几样糕点,隔绝了众人的视线兰齐朵才松口气,有些戏谑的对小图平几个丫头说:“怎么?你们几个平日里不是很大胆?今日仿佛都吓到了一般!”

    小图喜带的二百多女兵被兰齐朵分配下去,尽量给各家女眷跟前都派了个人,就是有个突发问题她们也比平常妇人应对的好,自从经历了燕归山的事情之后她自己再也不敢离开兰齐朵半步了,但离开京城,小图喜明显的活泼了不少,兰齐朵自然也喜闻乐见。

    此时听见兰齐朵说的话,小图喜撇嘴:“殿下有所不知,若是遇见男人如此盯着人看,奴婢早就大耳刮子扇过去了,但是这些人都是普通的妇孺,不过是好奇咱们罢了,就像是村里来了一户新人家,大家好奇那新人家都有谁,长什么样,做什么的,人家又没做什么,奴婢要是蛮横些岂不是叫人觉得咱们公主府出来的人不讲理?”

    “说的有道理,不过你们谁去看看饭菜如何了?本宫肚子有些饿。”

    伺候兰齐朵的大大小小丫头们就有二十来个,因为兰齐朵喜欢漂亮的人或物,这些丫头即便不是国色天香那样子也算是清秀可人,尤其是出门在外的缘故,丫头们只要一下车做事总能吸引人的目光,兰齐朵刚刚也发现了这点,所以将身边的人硬是减少到了八个,这会说肚子饿云嬷嬷就带着两个丫头出去了。

    “饭菜还得一会,现在才将火生好,殿下不妨先用一些糕饼垫垫肚子。”

    天气已经暖和多了,兰齐朵也换上了一身稍微轻便的浅紫色兰草图案的夹衣,她吃着糕点喝着甜甜的****,柔和的春风拂在脸上,好不惬意,一想到终于可以外出走走只觉得连空气都比别的地方新鲜。

    这个季节出行本就是一件很惬意的事情,天气不冷不热,那些被圈在家中一个冬天的顽童们因为赶路的缘故并不能随意出来玩,此时埋锅造饭能有一段时间空隙,他们几乎个个都跑出来溜达,兰齐朵在临时搭起的棚里就能看到远处的孩子。

    尤其是那些小姑娘家,因为兰齐朵一行人打扮华丽,她们虽然被家中的母亲、祖母警告不能打扰了贵人,但小小年级的姑娘家已经知道美丑了,总是忍不住站在不远处偷偷瞥一眼兰齐朵这边。

    兰齐朵接触到的小姑娘即使七八岁都被教导的知书达理,见到人基本都是中规中矩的,哪里讲过这样看起来机灵活泼却带着一点小羞涩的女儿家?不禁看的有趣极了。

    等云嬷嬷担心兰齐朵肚子饿又不喜欢那些糕点,先让几个婢女端过来几盘热腾腾的饼的时候,这下不仅姑娘家往这边看,就连那些男娃娃们也循着饼的香气被吸引过来了。

    俗话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走了一中午的路,连兰齐朵这个大人都觉得肚子饿了,更何况这些小家伙们?此时埋锅造饭的火才升起来,为了方便统一管理,马统领和护送的将士已经商量好,众人每日交一些钱然后厨艺好的出来帮忙做饭,然后饭好了各家拿碗领回去吃自己的,所以此时除了兰齐朵这边因为单独开小灶,做好了几份饼以外,其余的要吃饭至少还得等小半个时辰,闻着传过来的香味他们怎么忍得住?

    有个胆子比较大的男孩子吞吞口水问道:“姐姐,你的盘子里装的是什么?”

    端着盘子的兰齐朵身边的二等丫鬟,她是个瓜子脸的姑娘,很是和蔼可亲,一边跟那小孩子说话,脚步不停的往兰齐朵的棚子里走:“装的是牛肉饼和韭菜饼。”

    春日里韭菜多,而且香味很浓,老远就能闻得到,这孩子不过是肚子饿了想吃罢了,但小丫鬟乃是给兰齐朵端的吃食,就算知道他的心思那又怎样还是装作不知道,就进了兰齐朵的棚子。

    这地方就这么大一点,哪怕是为了兰齐朵单独辟出一块稍微大点的空地,但能有多大的,外面的说话声兰齐朵听的一清二楚,等到小丫鬟将盘子放在兰齐朵跟前的桌子上的时候,兰齐朵冲探头探脑的几个孩子说:“来!你们进来。”

    兰齐朵这话一出可算是捅了马蜂窝了,不仅仅是她招手的小男孩好奇又害怕的站在大棚口处,就连那几个女孩子也大胆的凑了过来,这些孩子一共有十一个人,四个女孩子,七个男孩子,年龄看起来从六岁到九岁不等。

    他们呼啦一下子涌过来,受灾兰齐朵跟前的几人吓了一跳,小图喜更是“嗖”的一下子就站在了兰齐朵前面。

    兰齐朵小声呵斥了一下一句小图喜:“稍安勿躁!去看看还有什么糕点再去多拿五六盘过来。”

    然后拄着下巴尽量让自己微笑着说:“你们饿不饿?”

    年纪大点的倒是知道害羞了,年纪小的却很诚实的点点头,有的干脆咬着手指盯着兰齐朵面前的吃食。

    那个咬着手指的小家伙年纪与兰靖相仿,兰齐朵见他口水泛滥,但却没有伸手要吃的,心下怜惜更甚。

    “想吃就过来拿。”

    小的抬脚就要上前,年纪最大的是个男孩子,他拉住就要上前的小家伙,低头有些难为情的说:“但是我娘说了你是公主在你面前要有规矩。”

    兰齐朵忍不住笑了,她站起来两只手将盘子里那些糕点还有刚出锅的牛肉饼、韭菜鸡蛋饼全都端起来,疾步走到大棚门口处,弯下腰将盘子举到那个啃手指的小家伙面前说:“吃吧!”

    宫中出来的点心比平常人家的东西精致了不知道多少倍,小孩子容易被吸引,兰齐朵这雪白的云片糕、透明的桂花酥、鲜艳的芸豆卷、亮澄澄的豌豆黄、还有散发着香味的牛肉饼、韭菜饼,将一众小孩子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她们眼中有好奇、有渴望,但仍然没有一人主动伸手过来拿。

    兰齐朵无奈给小图安招手,让小图安端着盘子,她则是拿帕子将自己的手迅速擦拭了一下,然后拿起一块云片糕放到那个啃手指的小男孩手里面,怜爱的说:“吃吧!”

    那小男孩羞涩的朝兰齐朵笑笑,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然后立即抬起头来眼神亮晶晶的对兰齐朵说:“好吃!”

    其余的小家伙们这下都将目光集中在小图安手中的糕点上面,兰齐朵也不迟疑将其余的分别给了其他的人,笑着说:“吃吧,吃完了还有!”

    起伏不一的“谢谢”从他们口中小声的说出来,兰齐朵心里面的愉悦更甚了,看来这些将士们的孩子家教都不错,肚子饿也不会主动伸手问人要东西吃,但是接受了别人的馈赠也会跟人道谢。

    兰齐朵又吩咐人将自己喝的****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在边上说:“慢慢吃,别噎着了!”然后亲自将最小的那个啃手指小男孩抱在了怀里。

    兰齐朵素来在人前说一不二,此时她将自己吃的东西给了孩子们,几个丫头也只是照着她的话办事,恭敬的站在兰齐朵身后。

    吃东西的小家伙们时不时瞅一眼几个丫头,但更多的是看着兰齐朵。

    大概是吃了东西的缘故,他们并没有刚开始那样害怕兰齐朵,兰齐朵问一些诸如“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住在什么地方”、“家里几口人”他们也会认真的回答,有时候谁说错了他们还会跟人争辩,于是周围休息的人很多都能听见,公主的棚子里许多个叽叽喳喳如同小麻雀一般的声音,偶尔伴随着公主殿下开怀的笑声。
正文 第六十二话 春日路言笑晏晏(二)
    &bp;&bp;&bp;&bp;兰齐朵与孩子们说话很是的开心,在孩子们眼里最普通的事情,比如春日里提着篮子去水边挖甜甜根、夏天去河里摸鱼还有拿着网兜粘知了,秋天去已经摘完果子的果园碰运气找果子、冬日里去城外的林子设陷阱捉野鸡……兰齐朵都听的津津有味。

    谁说小孩子不会看眼色的,小孩子才是最会察言观色的,谁对他们好谁是真的对他们笑,再没有比孩子更能感知的。

    因此当兰齐朵表现出对什么事情感兴趣的时候,这一帮小家伙全都争先恐后的回答兰齐朵的话,小半个时辰里,兰齐朵脸上的笑容都没断过。

    直到外面有此起彼伏的呼唤声传来,兰齐朵见几个小孩子都往外面看,有些遗憾的说:“看来你们家人找你们吃饭呢。”

    “那有什么下次吃饭的时候我们再来找公主玩就是了!”年纪最大的那个很是大方的说。

    兰齐朵调侃他:“恐怕是到时候刚好有糕点吃吧!”

    那孩子也不觉得被人揭穿了尴尬害羞,笑嘻嘻的看着兰齐朵。

    小孩子们并不懂得公主是什么了不起的人,只觉得兰齐朵是一个会给他们糕点吃、长得很漂亮的大姐姐,至于公主什么的,他们倒是被自家娘亲教导过,但是过眼又忘记了。

    “好了,你们家里过来寻你们了赶紧回去!别让家人担心。”

    兰齐朵让小图安将刚刚端回来的糕点,拿帕子给他们一人又包了几块才将人送出去。等到他们走进人群往自己家的方向去的时候,兰齐朵才将目光收回来。

    这个时候棚子里已经没什么吃的了,尤其是牛肉饼连一个都没了,好在饭菜已经弄好了,主食是胭脂米、水晶梅花包,配的蒜蓉菠菜、红烧肉、卤鹅肉、回锅腊肉、熏肘子、炝春笋、栗子鸡、炸面筋、鱼香豆腐、糖醋排骨、珍珠鱼丸汤这些菜色虽然都简单,但云嬷嬷亲自下厨,做的很是精致,兰齐朵原本就饿了,因为一群孩子到来,更是一口东西没吃。

    她正要开动的时候,门口有几个女人在徘徊,兰齐朵让小图乐出去看看,小图乐回来就悄悄说:“是甘冈几个孩子的母亲、祖母。”

    “将人请进来。”

    “民妇见过公主殿下。”

    颤颤巍巍的五六个妇人给兰齐朵下跪,兰齐朵等她们行完礼就问:“你们是”

    “民妇夫家姓裴,这几位都是民妇的邻居,她们的夫君也都在定西军中,刚刚民妇们的孩子过来叨扰公主给公主添麻烦了。”

    那裴家妇人显然是几人中稍微镇定的,在一众见到兰齐朵都有些哆嗦的妇人里面,她还能将这么长一串话说完也挺不容易的。

    此时正当饭时,兰齐朵也不想多说什么耽误人家说话,而且她想直来直往惯了,挥挥手不在意的说:“一点小事不用挂记,你们也赶紧回去吃饭吧!”

    裴家的看着兰齐朵面前的饭菜,赶紧将几人带的东西拿出来举过头顶:“民妇们出门在外也没什么好东西孝敬殿下,接到出发的通知就赶紧做了些顶饿的东西打算路上吃,殿下要是不嫌弃就尝尝鲜。”自始至终她们都跪着,也不敢抬头看兰齐朵。

    兰齐朵刚刚还是疏离的笑容,这个时候已经笑的真心多了:“难为你们还想着本宫。”

    兰齐朵以前听云嬷嬷说话,一般老百姓出门赶路的时候,都习惯将家中好点的吃食带着路上吃,一方是出远门辛苦,二是走在路上遇见人了,面子上也好看些,兰齐朵将她们带的东西看了几眼,竟然发现自己竟然都不认识。

    这些都是将士们的家眷可不是别的什么人,兰齐朵想了想:“来而不往非礼也!你们的心意本宫收下了,既然如此,本宫的饭菜还没动,也吃不了这么多,拨一半给你们,拿回去给孩子们加餐也好。”

    她们本来就是感谢兰齐朵来的,给孩子们的那几样糕点,她们在街上买的都没有今日公主殿下送的精致,就连包糕点的帕子她们都觉得比她们的好了不知道多少倍,这回去的时候怎能再要公主的东西。

    若是遇见别的人还罢了,她们遇见的是兰齐朵,兰齐朵说一不二唯我独尊惯了,哪里看得上她们推脱,直接让小丫鬟拿了个食盒过来指着桌子上的卤鹅肉、回锅腊肉、栗子鸡还有红烧肉,让几家人一人端了一盘回去。

    然后不等她们说什么,就让云嬷嬷送客,云嬷嬷给那几个人使眼色,她们才赶紧端着东西出来了。有个看起来有些胆怯的女人一出兰齐朵的棚子,差点连站立都站立不稳,长长的舒口气,对同行的几个同伴说:“可是吓死我了!”

    裴家妇人到底镇定些,也像领头人一样说:“既然公主殿下都不在意,那咱们也赶紧回去吃饭,今个晌午公主殿下添的都是肉菜,那帮小子们肯定乐坏了!”

    “说的也是,公主殿下真是个好人,一点都不教教那些小子。”

    “长的也好。”

    “你不是连头都没抬吗?怎么知道公主殿下长的好?”

    “看公主殿下跟前的丫鬟就知道了。”

    她们几个人从兰齐朵的棚子里出来,一个个头抬的高高的,看起来高兴非常,公主殿下是多高贵的人儿,能见到公主殿下那是天大的福分,如今她们不仅见到公主殿下了,还跟公主殿下说上了话,公主殿下还给她们一人赐了一盘菜。

    “不过你们说公主殿下会不会觉得咱们的东西上不了台面?”

    这句话倒是让大伙都附和起来:“是啊!你看看公主送给咱们的东西,我觉得光盘子都要值三百文。”

    “那不是有句话说万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吗?公主殿下给咱们的东西是公主殿下觉得对咱们最好的,但是咱们拿出手的东西也是咱们人为最好的。”

    众人一想也是,可不就是把他们平日里舍不得吃的东西都拿出来了!这样意向接手兰齐朵的东西就欢欢喜喜的。

    兰齐朵早就对他们带的东西好奇,先喝了一碗汤,然后就迫不及待的让人把那些吃食打开看看。

    有一碗黑乎乎的酱一样的东西,兰齐朵拿勺子就要挖起来尝尝看,云嬷嬷赶紧阻止了,这外面的吃食按规矩可是要他们先试吃的,否则不能让兰齐朵直接下口。

    “殿下,这是大酱,不能这样直接吃的,不然要齁死了!”

    “大酱?那咱们府中怎么没有?”

    云嬷嬷说着就拿起一块给兰齐朵盛上来的牛肉饼,挖了一勺酱抹在上面吃了一口,点点头道:“味道不错。”

    等口中的东西咽下去了,云嬷嬷才笑着跟兰齐朵说:“这酱自然不会端到殿下面前直接就让殿下享用,”她一边说一边将珍珠鱼丸给兰齐朵夹了两个放到碗里,兰齐朵心不在焉的吃着,山珍海味吃惯了,这些东西就算做的再好,若是吃的长久了也不算什么,还没有那个大酱来的吸引人。

    “这大酱又叫黄酱,主要是用黄豆、面粉做的,经过蒸煮、制曲、发酵等程序,如同酿醋酿酒一样酿造而成的,以咸鲜味著称,东北那些地方喜欢吃大酱的人比较多,他们一般家里经常备着这些东西,平日里往大饼、馒头或者窝窝头里面加一些大酱一家人都能吃的香甜。”

    兰齐朵听得很是入迷,这些事情虽然都是些小事,但人对未知的事情总是抱着好奇心的,平日里的牛肉饼,兰齐朵一般能吃半个就是好事,但是这次她却批不系带的等着一炷香功夫之后尝尝用大酱粘过的牛肉饼看看与平日有什么不同。

    “就只能蘸着吃吗?平日也没见厨房给我蘸着大酱吃。”兰齐朵撇嘴。

    云嬷嬷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菜说:“这大酱并不是什么精贵的东西,再说殿下平日里吃的也都有大酱的,只不过殿下感觉不到罢了。”

    “有大酱,我怎么不知道?”

    “殿下嘴刁的很,可还记得有一年您吃烤鸭觉得那甜面酱好吃,然后一口气吃了四分之一的鸭肉,结果晚上积食了,第二天一整日都湄吃什么东西?那甜面酱里面就调着大酱的。”

    “年节包饺子时炸点油酱放里面更好吃,夏天熬茄子、豆角时放点大酱更好吃。酱缸里秋天还能腌黄瓜、土豆、倭瓜、芹菜叶和根,这些都能做成各种酱咸菜食用。老百姓过日子就是能省则省,这些酱菜做好了一整个冬天没菜的时候就是顶顶好的下饭菜。可以说东北人一年四季每顿饭都离不开酱,四个小碟压桌是传统食俗,拿生蔬菜蘸生酱佐饭更是他们家里面最平常的吃法。”

    云嬷嬷说的这些吧蓝气度偶说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大酱自然是没问题的,因此等时间一到,兰齐朵迫不及待的拿起一块事先准备好的白面饼子就挖了一勺酱涂抹上去,狠狠的咬了一口。

    云嬷嬷在边上阻止不及,就听兰齐朵说:“好咸!”

    兰齐朵刚吃进去就吐了出来,鼻子眉毛全都皱在了一起,云嬷嬷好气又好笑的说:“老奴话还没说完殿下就挖了那么一大勺,大酱可是一层一层的抹盐巴呢,能不咸吗?”

    兰齐朵漱过口吃了几口饭才将嘴里的咸味压下去。

    吃饭家休息时间一共才一个时辰,接下来马上就要赶路了,兰齐朵看还有些时间,就让人将马统领叫过来问话。

    “按照咱们现在的脚程,多长时间能到定西都护府?”

    “咱们人太多了,经过一些城镇的时候要补给的,因此前面的路大概走的慢一点,一天最多能走二百里,等到越往北边,城镇没有这么密集的时候,一天至少能行三百里路,算下来四月十二左右就能到。”

    兰齐朵沉吟一下:“照这么说,还得半个月啊!”

    马统领以为兰齐朵嫌太慢,想着殿下与驸马刚刚新婚就分开了,心悸也情有可原,就解释道:“若是就咱们府中的话还好说,咱们的马车跑得快,时间至少能缩短三分之一,但现在将士们的家眷多一些,他们的代步马车大多数都没有咱们的好,还有锅碗瓢盆拖家带口的行李这些,走的快也不行。”

    “本宫不是嫌路上太慢,毕竟人多,而且都是一帮老弱妇孺,所以安全问题很重要,之前本宫有问过听说越往西北越是有土匪强盗出没,虽说这几年没有以前那么猖狂,但不怕一碗就怕万一。”

    马统领目光赞赏,恭敬的说:“殿下考虑的很周到,属下已经跟前来护送的官兵商量过了,越是往北边越是加强警戒,而且每日都被视线派探子前面探路,等快到定西都护府地界的时候,夏侯大人就会让人来接应。”

    “也是我忘记了,马统领年轻的时候也是在军中历练过的,有你们本宫就放心多了。”

    “殿下兰心慧质,巾帼不让须眉,属下很是佩服。”

    兰齐朵笑笑不说话,然后说起伙食的问题:“虽说每一家都出了饭钱的,但那些仅仅就是够粗茶淡饭的,这些人都是定西军将士的家眷,他们在前面为大齐浴血奋战,家里头安定了他们也更放心些,再说平日里赶路也很是辛苦,又都是一帮老弱妇孺,一会统领去账房支一千两银子,每日尽量加个荤菜,馒头这些要管够。”

    马统领这下才算是真的对兰齐朵另眼相看了,不曾想公主不仅聪慧而且能体察民情,聪慧的人很多,但聪慧又抱着一颗仁善之心的却不多。

    马统领压下心里的思绪退了出去,兰齐朵却想着这半个月时间都在马车上要做点什么,还有沿途都有什么风景在不耽误行程的前提下要是能走上一趟就完美了!

    这个时间出门不冷也不热,因此大多数人都觉得听轻松,而且她们在马车上也不是没事可做,趁着这个时间将一年要穿的衣裳鞋袜的尽量做出来,不过因为马车摇晃的厉害她们做的最多的就是纳鞋底,就连小姑娘们都没闲着要帮着大人分线,不过一堆人高高兴兴的在一起去见自己的夫君、儿子是一件开心的事情,每个人都洋溢着笑容。兰齐朵每日听着这些欢声笑语,心情也好的出奇。

    她却不知道此时在定西都护府夏侯翼为她看中的那栋宅子里正在发生着怎样的变化,日后见到了又是如何的惊喜。
正文 第六十三话 路途所见民生事
    &bp;&bp;&bp;&bp;兰齐朵想法很美好,她想着一路上若是有时间的话还可以出去玩玩,白日里赶路劳累,但晚上总要安营扎寨的休息,到了那时候她带着亲卫们悄悄出去就好了,既不会耽误白日赶路,自己也能趁机看看沿途的风景。

    但一日下来其他人还好说,护送他们的人要担心路上出现的各种状况还要骑马赶路,每一日几乎都精疲力尽,兰齐朵本就不是那种苛刻的人,看着他们劳累也于心不忍,那想出去玩的心思就淡了很多。

    这一日刚好走到了秦州府地界,此处距离定西都护府再有一两日路程就到了,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马统领就很振奋的对所有人说:“大伙儿赶路都辛苦了,后日就能到定西都护府,到时候就能见到亲人了!”

    各种欢呼声一阵接一阵的,赶路这么久就连兰齐朵也忍不住高兴,云嬷嬷更是喜庆的说:“这马上就要见到驸马了,殿下从今日开始赶紧打扮起来,万一路上遇见驸马来接呢,太素净了可不好。”

    听的兰齐朵一阵阵无语,她因为一直在马车上带着,而且每日见得就是那些孩子偶尔见过几个将士的母亲、妻子,她之前来的时候仔细参详过定西都护府的各种情况。

    那里因为连年战争的缘故,人口很是稀少,愿意在那里落叶生根的并不多,而这些将士的家眷本身就是很好的带头人,只有她们作为将士的家眷都愿意在那里待了,以后才能更好的吸引百姓过来定居,人口多了定西才会慢慢繁荣起来,繁荣起来之后他们才会明白和平安定的重要性,那时候才能同入侵者同仇敌忾。

    这一点兰齐朵看的很是清楚,因此一些细枝末节的事情她也愿意照顾这些家眷的情绪,况且她本身也是怕麻烦的人,但经过云嬷嬷这样一说,她赶路的这些日子刻意将夏侯翼遗忘的心思,因为云嬷嬷几句话也牵起来不少。

    因为他们人数众多,从来都是在城外驻扎的,每一次安营扎寨都是选择在城外地势开阔平整的地方,这一日也不例外,他们选择的是西凉府与秦州府交界处一个叫泗水村的打谷场,这个打谷场特别大,兰齐朵目测有将近一里地长,反正大家开始搭帐篷的时候,兰齐朵一眼望过去全部都是她们的人。

    如今已经四月十号了,埋锅造饭的炊烟袅袅升起,马统领过来给兰齐朵汇报情况:“前方探子回报,明日午时前后就能出秦州府地界,驸马会在一个叫会元县的地方接应我们。”

    “明日就过来接应?”

    马统领道:“殿下有所不知,原本接应的计划倒不是会元县,但是秦州府与原本的西凉府交界处常年有一伙土匪出没,定西军与秦州府合作剿匪这些年即使没有十次也有**次了,但这些土匪一直杀不尽一样。”

    他说着声音压低道:“驸马自从掌了定西军开始就怀疑这秦州府有人与土匪勾结,只不过碍于避嫌,他也没有权限管理秦州府的事情,因此这些年就将这件事情拖了下来,那些土匪这几年倒是安分不少,来往的客商百姓他们仅仅是劫财没有伤人性命。”

    兰齐朵心中一凛,这不就是官匪勾结吗?但是如此意向就有些怒气冲冲,秦州府虽然与西凉府一样天高皇帝远的,但秦州府却因为地理原因乃是个数一数二繁华的地方,与西凉府交界处虽说不是特别富饶的地方,但这些年从未听过有什么大事,如今这里都有官匪勾结的事情,那西凉府还有西北就可想而知了。

    “土匪就是土匪,没有伤人性命就可以当此时没有发生了吗?”

    兰齐朵脸色不太好,马统领暗暗后悔不该将这些话说的太详细,殿下是个心高气傲的,如今他说的这些隐隐有担心那些土匪出来捣乱的,万一殿下一时激愤做出什么事情如何是好?他可是头一个要为殿下的安危负责的人?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他对秦州府泗水村这个地方也并不如何清楚,一切都是从舆图上看到的,也并没什么用。

    他硬着头皮说:“如今殿下身份使然,您不仅是大齐的公主更是陛下亲封的定西都护,如今敌在暗我在明,咱们还带着这么多人,如何能跟他们硬来?等到殿下在定西都护府的脚跟站稳了,再依依收拾这些人,到时候这里的老百姓一定会感激殿下为民除害!”

    兰齐朵开始还以为马统领在劝他,等到听完了不免好气又好笑:“本宫不过是气氛这些人尸位素餐,拿着父皇给的俸禄竟然不为老百姓办事,马统领难道以为本宫打算让你带伤一群人去剿匪不成?强龙不压地头蛇这个道理本宫还是明白的!”

    马统领一阵尴尬,他发现在京城的时候他还算是能摸清楚殿下的性子但是出了京城,简直就跟脱缰的野马一样,他完全把握不住!

    兰齐朵确实没有现在想要将那些匪徒处理的意思,就是有什么想法还真是马统领说的,等他们在定西扎稳脚跟再说,增项说说今晚能不能去城中转悠一下呢,就听到外面有喧闹声,兰齐朵说:“先去看看什么事!”马统领这才出去了。

    兰齐朵原本就闲着无事,此时那些头一天出门跟她要吃的的那些孩子们也围绕了过来,他们跟兰齐朵已经混熟了,而他们的母亲寻他们回去吃饭的时候,已经敢偶尔抬头跟兰齐朵对视一眼了,此时见兰齐朵出来,其中一个年纪较大的说:“公主肯定是想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

    他指的方向真是刚刚那闹哄哄的地方,兰齐朵逗弄他:“那好,你说说看,说的好了一会本……我将在沉重买的米花糖给你分一盘!”

    这个时间段正是晚饭没好的时候,他们早就饿了,再没有比吃的更吸引人的了,因此不仅那个最大的孩子,好几个七嘴八舌的说着。

    兰齐朵半天才弄明白缘由,原来是他们人多要生火做饭,那些烟火不小,村子里的村民在他们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此时再看到这些做饭起的烟火还以为打谷场着火了,很多人赶紧过来看个究竟。

    兰齐朵这一队人里面有不少将士是来护送将士家眷到定西都护府的,有人上前他们自然要问,那些人原本以为打谷场着火了,谁知道是有这么多人在生火做饭,一下子也有些傻眼。

    不过他们随即反应过来,好家伙!这些人使用的柴火,可不就是他们打谷场的麦草吗?这些麦草都是去年夏天打麦子留下的旧麦草,大多数时候都是用来引火做饭的,这么多人稍微扯几把那可是扯的不少了,如今新麦子还没下来,麦草自然也不多,被兰齐朵这一队人使用一下,他们村里人用起来自然也就拮据了不少,农家人少一把柴火都没得烧呢,可不就吵嚷开来?

    兰齐朵听着孩子们七嘴八舌的总算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不仅不觉得麻烦,反而觉得挺新鲜的,这一路上她好奇新鲜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小到下雨天是如何赶路,晚上休息怎么搭帐篷,大到每日马统领他们的制定的路线为何要这样走,反正好多事情都好奇。

    此时听了这件事,她倒是没有上前去问马统领,而是想知道遇见这种事情如何打发。

    “依着往日的习惯是打算给他们点银子的,而且原本咱们就要去跟村长商量一下的使了人家的柴火看给他们多少钱的,不曾想他们这么快就来了!”

    “给村长银两的话谁知道他们能不能拿到手呢!”

    兰齐朵因为刚刚马统领说的官匪勾结的事情一时间对这些人很是不信任,如今马统领这样说她直觉的觉得不可靠。

    马统领因为兰齐朵这么一说,也一时语塞,兰齐朵又好奇:“那麦草值多少钱?”

    “不值多少钱,咱们使用的这些麦草统共五两银子都算给他们多的了。”马统领回答道,有些不以为然。

    兰齐朵惊讶:“五两银子?”

    五两银子的话还不如她一顿饭钱来得多,百姓们竟然这么在乎的,兰齐朵又叫马统领去问,为何如此在乎这件事,马统领回来了却有些尴尬,他自己虽然不是出身世家大族,但也是小康家中长大的,根本就不明白农民如何过日子的。

    刚刚他从村长那里了解到,若是一把两把的也就算了,却忘记了他们人多,使用的麦草也多,一时半会村民们若是没有烧火的东西,自然是要出去拾柴火的,而这个时节正是务弄庄稼的好时间,砍柴需要消费时间,耽误时间就是耽误钱,所以他们看见这边打谷场有烟火才急急忙忙赶到了,就是担心若是失火那可是村里好多人接下来一段时间都没得用了。

    弄清楚来龙去脉,兰齐朵也有些不好意思,他们足足有两千张嘴吃饭呢,那消耗的柴火得多少?

    “那马统领去跟村长沟通一下,看咱们用了多少麦草,若是耽误人家种田的时间又该怎么说,是给钱的好呢还是给粮食的好。”

    马统领一听兰齐朵这话有道理,殿下的身份不是什么秘密,难保不会传出去,到时候别说殿下仗势欺人的好。

    等到吃饭的时候马统领就来说了,:“属下与着泗水村的村长还有几个村民商议过了,他们都要粮食呢,说是青黄不接的,粮食更贵,还不如给粮食来的实惠一些,明日属下留下几个人让他们进城去买粮食,保管吧这件事解决的漂亮。”

    兰齐朵听说解决了也高兴不已,不过看看天色她又有些失望,这一路上都说想出去溜达一圈玩呢,原本以为今天时间早可以进城里去看看,听说今日城里有个集会,兰齐朵还没赶过这边的集会呢,如今看起来要泡汤了!

    正沮丧间忽然闻到了一阵食物的香味,带着一点葱花的味道,云嬷嬷这个时候就端着盘子回来了。

    “今天晚上那伙村民过来的时候,因为谈这麦草的事情,见老奴在做饭有几个就说这个麦草啊!做一种叫油饼的东西最好吃,老奴想着今晚就做给殿下尝尝鲜。”

    “油饼?油炸的饼吗?”

    这一路上虽说他们没去地方上走走,但是每到一处马统领就很是会心的让人带一些当地的特产小吃来,今日他们还没来得及出去呢!

    “大晚上老奴可不敢给殿下吃油炸的东西,油炸的东西积食了就不好了!”

    云嬷嬷说着将这个叫油饼的东西加了一块放到兰齐朵面前的盘子里。

    “老奴觉得有点像咱们平日吃的千层饼,但咱们的千层饼是一层一层的,这个完全是用手揉出来的一缕一缕的,老奴还听说这个油饼要用不发的面做出来的才好吃,他们叫死面饼,说是吃起来有嚼劲,还管饱,老奴想着着东西肯定是扛饿的,也没敢给殿下多弄,就做了一个锅底大小的,给殿下切了四分之一,剩下的都给他们几个丫头分了!殿下若是还想吃了老奴下次提前让他们发好面,这个面饼可不敢多吃。”

    兰齐朵看着盘子里金黄但又不是酥脆的东西很是好奇的咬一口,然后扭头说:“外面是一层很酥的皮,里面的面饼很有嚼劲。味道也不错。”

    她最近一段日子因为早马车上坐的久了,胃口其实不太好,云嬷嬷想方设法做的菜色,还有当地的一些吃食她每次都吃一点点,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快要到目的地了,兰齐朵的胃口今晚还不错,云嬷嬷切给她的两个巴掌大的面饼她也吃完了,还喝了一碗燕窝粥就小菜,云嬷嬷甚至还担心兰齐朵积食,特意让人去叫了那些孩子,带着兰齐朵在打谷场里面多走一步消消食。

    兰齐朵在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声音中不知道为何突然想起夏侯翼说的一句话,他说以后咱们也生很多孩子,到时候家里就很热闹了!此时想到夏侯翼的话,兰齐朵竟然觉得自己有些挂念夏侯翼了,这是赶路这么久以来她第一次挂念夏侯翼。
正文 第六十四话 终到达欢欣雀跃
    &bp;&bp;&bp;&bp;兰齐朵晨间是在一片鸟语花香中醒来的,眼睛还没睁开的时候,就嘟囔一句:“什么气味?很香。”

    “殿下猜猜是什么花?”

    兰齐朵闭眼睛嘴角含笑道:“玉兰。”

    果然睁开眼睛就见小图平捧着一束洁白清新的白玉兰,她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一大早就见到漂亮的花儿还有马上就到目的地的行程,兰齐朵的心情真是再好不过了。

    待兰齐朵去屏风后面的恭桶解决了生理问题,丫鬟们开始依依进来服侍兰齐朵起床洗漱,兰齐朵随口问:“哪里来的玉兰?”

    小图平用温热的帕子给兰齐朵净面,小图安拿着梳子力道适中的给兰齐朵刮头皮通头发,小图乐则是用薄荷叶子给兰齐朵净手,顺便将指甲修剪一下。

    小图喜想来大而化之惯了众人可不敢将服侍公主净面这种精细活儿交给她,因此每一日早起是小图喜最闲的时候,不过她平日里也乐于这样闲,干脆出去跟女兵们晨练,如今在外面不好晨练她有些百无聊赖的站在边上看丫鬟们服侍兰齐朵,听到兰齐朵问话就道:“去外面溜达的时候见一户人家院子里的玉兰开的正好,奴婢想着给殿下插瓶,到时候就是坐在马车里面也好闻的很,就用六个馒头换了一束回来。”

    兰齐朵比这眼睛让丫鬟们给她脸上涂抹各种膏子,笑道:“六个馒头?那岂不是你的早饭?本宫对着玉兰花束很是欢喜,要不还你十二个馒头?”

    小图平手上不闲,抿嘴笑道:“六个馒头换十二个,太划算了,那奴婢明个早上拿六锭银子给殿下淘个小玩意回来,不知道殿下能不能还奴婢十二锭?”

    “促狭!”

    棚子里面气氛很好,兰齐朵吃过云嬷嬷准备的一小碗馄钝还有芝麻卷和荠菜团子毒物还没启程呢!

    出去散步走了一圈,这小半个月以来的她马车周围的那些妇人已经习惯了公主殿下的作息时间,都约束好自己家里的下人,不让人打扰她,兰齐朵也明白她周围的这些妇人都是一些将领的家眷,涵养都挺好,偶尔碰见了也没有别人那样战战兢兢,除了其中一个人称于三嫂的妇人被兰齐朵请过来说了几句话之外,稍微熟悉一些,其余人兰齐朵并未召见。

    一来那些人除了夏侯翼身边的于老三有妻子,其余都是夏侯翼身边的那些将领们的父母,见面之后以她的身份难免要人家磕头下跪,因此除了刚上路的时候见过一面其余时间兰齐朵从不召见他们。二来她是上位者与下属的家眷联系太过密切也不好。

    于老三的媳妇马车距离兰齐朵最近,她一共生了四个孩子了,除了老大是女儿其余的都是男孩,此时她们也刚用过早饭,她的大女儿今年十岁,见到兰齐朵出来了很是激动拉住玉嫂的胳膊说:“娘!快看!公主殿下出来了!”

    于三嫂好笑的用手指头点点女儿的脑门“这些日子你见到公主殿下少说也有五六次了吧,那还带你亲自去见过公主殿下,公主殿下还赏了你一支玲珑点翠草头虫镶珠的银簪,连桌子上的一碟莲子糕和御膳豌豆黄都赏给你了,你怎么还是一副仿佛看不够的样子?”

    那一日见到公主殿下,殿下对女儿似乎很喜欢,之后还让人送来了一匹绉纱,说是给婉婉做罩衫。女儿得公主殿下欢喜,她自然也是高兴的,但却不想女儿因为此时就张狂起来。

    于婉笑嘻嘻的说:“我觉得公主殿下是女儿见过最好看的人,就连殿下身边的姐姐们都比翠屏她们好看。”

    翠屏是于婉的贴身丫鬟,于三嫂听了女儿的话有些哭笑不得,那是公主殿下如何是别人能比较的,就是公主身边的几个丫鬟都哥哥气度非凡的。

    不过公主是真的好看,于三嫂眯着眼睛看向兰齐朵。青春正好的女儿家穿着一身深兰色的织锦长裙,裙裾上绣着点点梅花,腰间用一条青色的腰带束着,垂着同色系的一块玉佩,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晃动。

    因为是早晨的缘故,恐是担心公主殿下着凉,她身上还披着一件与衣衫一样颜色的披风,就那样气定神闲的与身旁的婢女说笑,脸上的笑容浅浅淡淡的,却叫人敬畏中移不开眼。

    于三嫂知道如同她女儿一样悄悄看着公主殿下的夫人小姐肯定不少,但是看公主的样子仿佛浑然不在意一般,她心中感叹一声仅仅是这气度就很少有人能及得上了,更何况还有着得天独厚的容貌,也难怪老三说夏侯大人对公主殿下宠爱到了心尖上,若是她是男人恐怕也会对公主殿下死心塌地。

    等到兰齐朵上了马车了不过片刻功夫,众人就听见队伍前面传来长长的叫喊:“启程!”可见这一切都是迁就着兰齐朵的作息时间来的。

    想想再过一两日就要离开这里,兰齐朵忍不住透过马车的凤栖看看外面,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村民们都挤在路边看热闹,对经过的人群还有马车悄声议论一番,见状兰齐朵也没有了将车帘子掀开的打算了!

    车上的时间枯燥又乏味,等到人烟稀少的地方了,兰齐朵将车帘子掀开触目所及的就是田地和树木草丛,偶尔看见这样的景色还好,但时间长了这样的景色就显得很是单调,别说兰齐朵不喜欢了,就连最是爱在外面溜达的小图喜也不爱看。

    看书吧费眼睛,绣花?兰齐朵不会,因此竟然只剩下打牌九或者看丫鬟们打络子之类的玩了,兰齐朵心血老巢的时候倒是跟着小图平他们学了一会打络子,但仅仅是两天就腻歪了。她倒是想让府中原先养的歌姬高歌一曲的,但如今跟着这么多人,哪里敢让她们唱曲子?

    因为云嬷嬷严格控制着兰齐朵的作息时间,怕她白日里睡觉睡多了,晚上走困,因此兰齐朵白日里即使无聊都很少睡觉,正有些迷迷糊糊的时候,听见前面有振奋人心的消息传来:“殿下!驸马就在三十里处,再有一盏茶功夫就能到!”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十五话 相见乐小别新婚
    &bp;&bp;&bp;&bp;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兰齐朵正在百无聊赖的与小图平下棋,她的棋艺还算可以,但几个丫头里面就图平能与她下几盘,如今图平先一步去定西,这马车厢里面别的人都是半吊子水平。

    像现在一刻钟前兰齐朵已经走了一步了,小图平到此时还没有想到下一步该如何走,听到前面说夏侯翼要来了,小图平此时特别激动:“殿下,快要到定西了,马上就不用再坐马车了!”最好的是,她再也不用被殿下抓住陪她下棋了,天知道她一点都不喜欢下棋这件事,有这个时间还不如给殿下绣一条帕子,或者做一双袜子呢!

    “这才是两府交界处,到定西还得一天多的路程,后天中午午膳前都不一定能到!”

    兰齐朵毫不留情的说,然后催促装傻的小图平:“该你走了!”

    那眼神仿佛是在说别想逃过我的法眼,小图平一脸委屈的看向小图乐,明明小图乐的下棋水平最好,但是她每次都不陪公主下棋,别以为她不知道,小图乐是怕自己棋艺太好赢了公主殿下,到时候殿下下不来台阶……

    云嬷嬷一脸喜气的给兰齐朵将头发重新整理了一遍不说,还往兰齐朵头上插了一支步摇,更是把兰齐朵的白玉耳坠换下来,换上一对鲜艳的红珊瑚耳坠,若不是兰齐朵执意说讨厌唇脂,云嬷嬷都还想让兰齐朵涂一点唇脂。

    如此一番折腾下来,兰齐朵自己先没了下棋的心情,甚至开始想一会见到夏侯翼的第一眼要和那家伙说什么,但兰齐朵表情是如此的淡定,叫云嬷嬷都有些挫败,这好歹快分离了快两个月的新婚夫妻呢,怎能如此冷淡,没见驸马已经在距离定西还有一天路程的时候就赶过来了吗?

    如此一比殿下真是有点冷淡了!云嬷嬷竟然开始同情起夏侯翼了,想着驸马在外面吃苦劳累这么久的,以后一定要做些好吃的给驸马好好补补……

    外面人声鼎沸,若说昨晚大家还算是小有激动的话,今日听到夏侯翼到来的消息则是亢奋了!

    马上他们就能见到自己的亲人了,还有陛下施行的定西都护府三年免去各种税赋的政策,只要做的好了,那三年里地里的出席可全欧跪他们自己所有了!所有人都对未来有着美好的期望,夏侯翼的到来更是将这种期望掀到了**!

    乱七八糟的呼唤声此起彼伏,有叫夏侯将军的,也有叫夏侯大人的,更有开始张口就问:“如今可是打起来了?”

    夏侯翼从昨天晚上起马不停蹄的赶了一晚上路,若不是如今正是筹建定西都护府的开始阶段人手捉襟见肘,夏侯翼早就过来接兰齐朵了!

    他满心满眼的都想着兰齐朵,这些人跟他打招呼他也是点点头,恨不得立即能见到自己心心念念一个多月的人,这不成亲也就算了,但是成亲的滋味是如此好,他之前还不觉得有何太大的不同,反正到了军营里面,元嘉又不在他身边,但等到了军营里跟一帮光棍汉子呆在一起就觉得其中的差别了!这个时候总算明白于老三平日隐隐的优越感从何而来了!

    因此他恨不得自己飞到兰齐朵身边去,旁边的人说什么根本就听不清楚,丁胜好声好气的给大伙解释最后一个问题,夏侯翼则是好不容易到了兰齐朵的马车跟前,他激动之下就要掀开马车帘子,却被半路李伸出的一只手拦下来了!

    小图喜眼神有些微妙的打量着夏侯翼,犹豫了一下说:“驸马要不要稍微熟悉一下再见殿下?”

    夏侯翼一愣,这才打量自己!

    而兰齐朵在早就听见小图喜说话的时候,就好奇的将车帘子悄悄撩起一个缝儿,见到夏侯翼的一瞬间没忍住先“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西北本就风沙大,而且干旱少雨水,别的地方好歹有春雨这个说法,但是西北这个地方,那是真正的春雨贵如油,而此时距离上一场雨水已经有快三个月时间了。

    夏侯翼此时身上穿的衣衫已经分不清到底是灰色的还是藏青色的,他的脸更是干巴巴的如同树皮一般黑里透红,尤其是那胡子拉碴的样子,说他是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可能也有人相信。除了一双热切和激动的眼睛,以及脚上的一双靴子能看出点他的与众不同之外,其余地方与兰齐朵路上见到那些在田中劳作的百姓没什么区别。

    云嬷嬷自然在马车厢里面看见夏侯翼的样子,她果然对夏侯翼又起了心疼,不停给兰齐朵使眼色,但是兰齐朵正偷着乐呢!哪里知道云嬷嬷的眼神,云嬷嬷恨铁不成钢的“咳咳”两声,总算将兰齐朵唤醒了,她草外面努努嘴,兰齐朵这才忍下笑意说:“先去沏茶,再打水让驸马洗漱一下,差人告诉马统领,也快到午膳时间了在前面找个空地原地休息。”

    兰齐朵一条条指令发出去,夏侯翼直愣愣的看着马车帘子,可惜被小图喜挡着他什么都看不见,而小图喜在元嘉身边伺候这么久,作为一个刚与公主成亲两月就分开来两月的驸马,夏侯翼实在没有把握他与小图喜打起来元嘉会向着谁?

    有些呐呐的说:“我太着急赶路了!忘记梳洗一下再来见元嘉。”

    云嬷嬷这下再也忍不住掀开帘子慈祥的对夏侯翼说:“驸马一路辛苦,先上来休息一下喝杯茶,换身干净的衣服,殿下早就为驸马准备好了!”

    夏侯翼从云嬷嬷掀开帘子的时候起,就满心满眼的只有斜靠在马车壁上的兰齐朵,那张芙蓉面他想了快两个月,想的差点都要失眠了,终于见到了!

    兰齐朵却说:“你先洗漱一下再上来,脏死了!”那一脸嫌弃的表情却叫夏侯翼乐颠颠的!

    这脏的不成样子,也不能怪夏侯翼。夏侯翼带着丁胜和一队亲信风尘仆仆的赶过来,那些亲信也有家人在着队伍中,夏侯翼自然没有拦着他们不让人团聚的道理,亲人见亲人哪里还会嫌弃不干净,而且他们一伙人都差不多这个样子,有道是“老鸹别嫌猪黑”都差不多一个样子有什么好看的,而兰齐朵身边的人有跟夏侯翼不熟,他们自然以兰齐朵悠闲考虑。

    “”
正文 第六十六话 打是亲来骂是爱
    &bp;&bp;&bp;&bp;路上的水很是珍贵,尤其是进入西北地区之后,那水就更珍贵了!但是兰齐朵还是叫人给夏侯翼打了整整两盆水,将夏侯翼的手、脸仔仔细细的洗了一遍。

    此处毕竟是大路上,不可能停留太久,他们还是要到了空地上才能休息的,因此夏侯翼洗漱之后就匆忙上马车了,这个时候云嬷嬷和平安喜乐早就识趣的去了别的地方,夏侯翼换了干净的衣服,在马车帘子落下的那一瞬,一个饿狼扑羊就将兰齐朵压倒在了车厢里,他目光灼灼的看着兰齐朵道:“元嘉,我真想你!”

    说着伸手就要去摸兰齐朵的脸,兰齐朵的手并没有被禁锢,她丝毫没有脸红心跳,而是满满的嫌弃道:“你快起来,这是在外面!再说你身上一股汗味。”

    夏侯翼不以为然,但是又有些悻悻的,无奈的坐起来但还是忍不住将兰齐朵的小手抓起来在嘴边啃了几口,啃的兰齐朵手上都有牙印了才罢休:“我为了赶紧过来接你,三天里一共就睡了五六个时辰,你这个小湄良心的,竟然还嫌弃我一身汗味道。”

    兰齐朵睁大眼睛:“那岂不是说你都三天没洗澡了?”

    夏侯翼这下真的无语了,他从兰齐朵身上翻下来将人抱在怀中这才说:“一路上可还安稳?有没有好好吃饭?”

    兰齐朵听夏侯翼这么说话,口气也不由自主的软了下来:“有马统领他们倒是没出什么事。”

    “吃饭呢?一路上颠簸劳累的是不是没吃好?”

    夏侯翼说着摸了摸兰齐朵的肩膀,兰齐朵正要将他的手拨开就见夏侯翼的手已经装一道她的胳膊腕,捏了捏说:“比我走的时候要瘦一些,等到了都护府甜甜让云嬷嬷给你大补,养几天就能养回来了!”

    “还养回来呢,你当养猪啊!”

    她确实比在京城瘦了一点,但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在赶路,食欲不振也情有可原,路上吃不好自然就会瘦了,但是夏侯翼接下来一句话却气的兰齐朵差点要把他赶下马车!

    “不过幸好你这里没瘦下来!”

    他心满意足的朝着兰齐朵的胸口袭击了一下,兰齐朵瞬间目瞪口呆!那狼爪在她胸前揉搓的时候兰齐朵差点都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此时夏侯翼搂抱着兰齐朵,兰齐朵只要一扭头就能看见夏侯翼的脖子,然后她二话不说朝着夏侯翼的脖子就是凶狠的一口,兰齐朵有些恼羞成怒,因此下嘴都是狠劲,夏侯翼嘶嘶直叫,忍不住说:“轻点轻点!”

    兰齐朵出发的时候天气已经开始暖和了,哪里还需要那么厚重的马车,因此她坐的这辆马车很是轻巧,轻巧自然隔音效果差上许多,当夏侯翼忍不住说话的时候,周围的人自然能将里面声音听清楚,一个个会心一笑,眼神里全都是暧昧,就连丁胜也忍不住感叹,公主殿下真是生猛!连主子那样的人都叫着要“轻点”!

    今日因为夏侯翼带来的人,队伍中明显热闹了好多,兰齐朵自幼被教导端庄守礼,这些都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即使她的性格跋扈了些,但是在男女大防这方面被云嬷嬷教导的简直堪称典范,如今青天大白日的,就隔着一层木板,兰齐朵如何不恼火?

    气鼓鼓的下了马车,就要往搭起的棚子走去,这些日子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简陋的棚子,毕竟大多数人连棚子都没有,只是在树下阴凉地坐着呢。因此她也并没有发现别人看着她的眼神有些复杂,这可是能凶狠的叫夏侯大人轻点的公主殿下呐!

    丁胜看着兰齐朵出去,反正她孤家寡人一个,有些暧昧的对夏侯翼说:“俗话说小别胜新婚,主子的感觉如何?”

    夏侯翼虽然被兰齐朵毫不留情的咬了一口,但是心情还是很不错的,冷哼了一声,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丁胜,眼神里都是嫌弃,并没有理会他,而是追逐着兰齐朵过去了!

    丁胜被夏侯翼看的莫名其妙,瞅瞅自己半晌才明白,有些气结的看着走远的夏侯翼干瞪眼,不就是比自己干净点吗?有什么好嘚瑟的!真是的!跟那毛头小子有什么区别!白吃了那么多年饭!但是不管他怎么鄙视夏侯翼还是掩盖不了,他丁胜,确实羡慕夏侯翼有媳妇了!

    “公主,公主,我爹爹回来了!还给我做了一个小木剑,你看!”

    “有什么了不起!我爹爹以前也给我做过木剑,比这么还大还好!”

    “反正……反正我爹爹回来了!还让我骑大马!”

    “有什么了不起!我后天晚上就能见到我爹了!公主咱们后天晚上就能到是不是?”

    “对!后天晚上就能到!”

    夏侯翼就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看见元嘉身边围绕了不少孩子,似乎都跟元嘉很熟悉的样子,而且元嘉对孩子们很耐心,此时她拿出点心给他们一人分一块,然后自己才吃起来,夏侯翼嘴角牵起温柔的笑意,看来元嘉也很喜欢孩子,若是以后他们自己有了孩子不知道元嘉有多欢喜,随即想到太医的话,又有些黯然,更是对查克甘的憎恨多了几分,要不是查克甘说不定他跟元嘉明年就能有自己的孩子。

    多想无益,夏侯翼神态自然的走过去捏了一块饼放进嘴里,他人高马大,走进棚子里顿时引起孩子们一阵好奇,他们并没有见过夏侯翼。

    有个孩子想着平日里见到的大人都要给公主行礼的,公主说他们是小孩子不用行礼,那这个人为什么不用行礼?

    “你为什么不给公主行礼,我娘见到公主都要行礼的!”

    兰齐朵装作没听见那孩子的问话,一心一意跟那个更小的孩子讨论他爹爹带回来的小木剑,夏侯翼见兰齐朵不理睬他,又捏了一块饼放进嘴里道:“因为我是公主的驸马啊!”

    “公主的驸马就不用行礼吗?可是我娘说……”

    夏侯翼伸出手揉揉他的脑袋:“你个小不点还知道的挺多!”

    “我不是小不点,我娘说再过几年我就能娶媳妇了!”

    “你才多大就想着娶媳妇……”

    “夏侯翼,你怎么欺负小孩子?”兰齐朵瞪了他一眼,将孩子拉过去。
正文 第六十七话 家国事不分大小
    &bp;&bp;&bp;&bp;“我这怎么都不算欺负小孩子吧?我在教育他,小孩子就要好好吃饭锻炼身体学好功夫,以后上阵杀敌,怎么能小小年纪就知道娶媳妇呢?想想本大人都快二十五了才娶上媳妇……”

    “你给我闭嘴!”

    兰齐朵朝夏侯翼瞪了一眼,然后转头对孩子们说:“不用理会他,吃点心。”

    兰齐朵虽然嘴上说不用理会夏侯翼,但是孩子们对这个跟他们父兄身上气息很像的男人还是充满好奇,而夏侯翼呢,兰齐朵不理会他,他才懒得跟一群毛孩子待一起,最后见孩子们吃点心,他灵机一动想到一个讨好兰齐朵的法子。

    兰齐朵眼角的余光见夏侯翼真的走了,竟然松口气,她真怕这家伙在孩子们面前也不着调,到时候她发起脾气来,真怕把孩子吓坏了!

    如同往日一般,孩子们配着兰齐朵走动一下吃些点心就回去了,并且还跟兰齐朵约好以后去他们府中做客,兰齐朵也答应了,想着反正她出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孩子们这么热心自然要答应下来的!

    马上到午膳时间,夏侯翼小心翼翼捧着一团泥一样的东西进来,众人见他进来自然要出去,兰齐朵想着云嬷嬷今日肯定给夏侯翼做好吃的了,就见夏侯翼催促兰齐朵:“快去吩咐人弄甜面酱进来。”

    兰齐朵见他将一团干掉的泥巴放在桌上,自然好奇:“做什么?”

    夏侯翼得意道:“你一会就知道了!”

    兰齐朵只好吩咐外面的人去弄甜面酱。

    云嬷嬷亲自带着七八个婢女过来送菜,不一会桌子上就摆满了木须肉、红烧茄子、红烧肉、干煸豆角、肉末烧豆腐、小炒肉、冬瓜排骨汤、以及碧粳米饭,兰齐朵看着一桌子菜略感心酸,她怎么觉得每次夏侯翼到来之后,她在嬷嬷心中的地位就下降了,看看这菜大多数都是夏侯翼喜欢的,她可不爱这么多肉。

    “元嘉,你来敲开这泥。”

    夏侯翼兴致勃勃的跟兰齐朵说,兰齐朵看看夏侯翼期待的眼神接过那个小木槌,然后照着边上那干巴巴的泥土就是一敲,顿时一阵香味飘进她鼻子,兰齐朵看着散发热气的泥,忍不住问:“什么东西?”

    “叫花鸡!”

    兰齐朵看看云嬷嬷,但云嬷嬷可不知道这个东西,她犹豫着说:“老奴听过荷叶鸡,这叫花鸡还从来没听过。”

    夏侯翼面带笑容示意兰齐朵亲自将泥块掰开,云嬷嬷下意识的要上千代劳,夏侯翼阻拦:“嬷嬷其实说的也不错,荷叶鸡也算是叫花鸡的一种,不过这叫花鸡要自己动手才有趣!”

    而兰齐朵这边已经惊讶的叫到:“这鸡竟然没有拔毛!”

    看着兰齐朵手里拿着一块泥,瞪大眼睛的样子,夏侯翼忍不住笑道:“放心,很干净的!”他自然知道兰齐朵在惊讶什么,对于小姑娘爱干净的习惯,他可是十几岁的时候就深有体会!

    等到兰齐朵仿佛陶艺大家在做一件陶艺品一样,将叫花鸡身上的泥土全部剥下来,婢女递给她干净的湿帕子,兰齐朵擦手的空隙,婢女将已经剥干净去掉头尾的鸡肉放在了喜上眉梢盘上。

    看着白白嫩嫩的肉,兰齐朵深吸一口气,她忍不住回头朝着夏侯翼笑道:“你没骗我,果然很干净,还特别香,不知道味道如何。”最主要的是,她亲手剥的呢!

    “你用筷子夹一块试试?”

    夏侯翼给兰齐朵一双筷子,兰齐朵立即不客气的朝着上面使劲出去,谁知道鸡肉是如此的松散,兰齐朵竟然用筷子将鸡肉戳了个对穿,她忍不住惊叹:“好软!”

    “你先吃吃看,吃一口不加调料的,再吃一口原味的!”

    “好啊!”

    云嬷嬷悄悄的退出去,殿下和驸马这样相处就对了,再过几年把殿下身体调养好了再添个孩子,她也就湄什么好担心的了!

    两个人吃饭也没有那么多讲究,兰齐朵一边埋头吃饭一边问:“这叫花鸡谁做的?味道很好,鸡肉很鲜嫩,你别忘记赏他!”

    夏侯翼得意:“那元嘉就赏我吧!”

    兰齐朵抬起头,惊讶:“竟然是你做的?”

    “那当然!”

    “因为你做过叫花子,所以会做叫花鸡?”

    夏侯翼说完就挖了一大勺的红烧肉浇到米饭上,正要送进嘴里却兰齐朵一句话说的差点喷饭!

    没好气的说:“要是叫花子都能经常吃到鸡的话还当什么叫花子!是以前行军打仗的时候我带着五六个人出去打探敌情结果迷路了,在山里面转悠的时候恰好遇见了一个叫花子,他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只鸡,我们去的时候他正在掏坑抹上黄泥要埋呢,我们当时已经整整一日都没吃饭了,那老叫花好心分给我们一人一块肉,又给我们指了路,后来回想起来都觉得那鸡肉味道好的不得了,就如法炮制几次,自此以后慢慢就在军中传开了。而且这个不用锅碗瓢盆和调料味道也可以,出门的话倒是很方便!”

    兰齐朵想着就觉得果然好吃的东西都是老百姓创造出来的,她自己就吃过荷叶鸡,但是要说还原鸡肉原本味道的,这么多年吃的鸡肉大概没有比这个叫花鸡更原汁原味的了!

    她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冲着夏侯翼笑了一下,然后夹起一筷子豆角小心道:“快吃吧!叫花鸡很好吃,等以后回宫了给父皇也做一道让父皇也尝尝。”

    这简直是对夏侯翼的最高赞美了,夏侯翼很是高兴的答应了!

    饭后照例兰齐朵要小走一回,不然在车上容易积食,她最近食欲都不怎么好,晚上也吃的很少,若不是快到地方了,兰齐朵简直撑不下去。

    不过陪同兰齐朵散步的人既不是那些孩子们也不是婢女,也不知道是不是孩子们的父母叮嘱了他们今日不要打扰兰齐朵,反正这个时候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兰齐朵还埋怨夏侯翼:“肯定是你今日吓坏了孩子们,所以他们都不愿意找我散步了!”

    “那我将自己赔给你如何?”

    “哼!”

    兰齐朵恕我按就往林子里走去,他们今日停留的地方是一片小树林边上,此时大家都在平地上或者树荫下休息,树林里倒是很空旷,有一条被人脚踏出来的小路,兰齐朵就跟夏侯翼走这条小路。

    午后安安静静的,树林里偶尔有鸟叫声,脚下是绿油油但踩上去很软的草地,身边有夏侯翼这个男人陪着,兰齐朵很是惬意。

    夏侯翼也享受这样宁静的时刻,在定西都护府里,兰齐朵没有到来之前,他领着一帮人已经开始规划整个包括定西都护府范围的事务,都护府的职责是“抚慰诸藩,辑宁外寇”,大凡对周边民族的“抚慰、征讨、叙功、罚过事宜”都是都护府的责任,而都护则是“全面监督”的意思,但包括一众文武百官以及他在内的所有人都明白,陛下仅仅是表明他的态度而已,这个监督甚至针对的是他,是定西军,是定西军的刀锋——黑甲军!但夏侯翼甘之如饴!

    两人安安静静的走着,夏侯翼没有说话,兰齐朵更是没有说话,走到一块被伐倒的木桩前面,夏侯翼问:“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会。”

    “也好。”

    夏侯翼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准备好的一块干净帕子铺在木桩上面,兰齐朵惊奇的说:“你准备的还挺充分!”

    “嬷嬷塞给我的。”

    “那你也坐吧!”

    兰齐朵指着另外一个木桩道。

    夏侯翼就没有兰齐朵那样仔细了,不客气的坐上去。

    兰齐朵看看周围没什么人,就对夏侯翼说:“定西都护府那边的怎么样了?”

    对于兰齐朵的问题,夏侯翼不加思索的回答:“循序渐进,当务之急是犬戎的反击,西北各个重镇已经开始加强防备了,但是派出去的探子说犬戎暂时还没有任何动静,但我猜测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其余的政务管理这方面倒是没有多少问题,就是人手缺乏,有几个人建议说让陛下今年秋天加恩科,多派些人手过来,但这里现在最缺乏的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而是年轻力壮的武夫。”

    说道这里夏侯翼也有淡淡的无奈,定西军已经在这里很多年了,没有人比他们更了解这里是什么样子,但是了解归了解,他们却没有参与的权利,自古武将不干涉朝政,这是有利的,但同时也存在弊端。

    兰齐朵默然,这些问题她都懂,但是懂是一方面,她自己也无能为力,这是个很敏感的话题,即使她的父皇都很少碰触,而她自己也是,若以前真想这样做,大概就不管不顾了,现在不行,她身后站着夏侯翼站着千万定西军,她是公主那些人不能拿她怎样,但这些人可能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你……不带兵打仗,会觉得失落吗?”

    夏侯翼定定的看着兰齐朵,忽然一笑:“不失落!失落什么,兵权不仅能换来一个这么好的媳妇,而且我自己还能参与打仗这件事,即使不是上战场也心满意足了!再没人比我更好运了!”
正文 第六十八话 黑脸白脸论定西
    &bp;&bp;&bp;&bp;因为夏侯翼在小树林里的一番话,直到夏侯翼将兰齐朵送上马车的那一刻,兰齐朵都对夏侯翼和颜悦色。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夏侯翼和那一小队人马的到来,大家都放松了还是怎样,也或许是兰齐朵自己的心境都发生了变化,兰齐朵只觉得坐在马车里也不是那么让人难以接受了。

    想了想甚至将原本的那个打了半个月都没打完的络子都捡起来重新打了!人都有擅长的物事,兰齐朵也不例外。

    前世她天真烂漫,无所事事,所有的一切不过是本着一个高兴去的,到最后发现除了倚靠父兄再没有别的能拿的出手的东西,今生她早早就让自己多看多听,念书,知晓经济、政务这些事情,加上比别人多一世的记忆,这些事情做起来得心应手,甚至在别人看来元嘉公主简直就是聪慧过人,可就是在女红、厨艺这些方面她反倒没什么天赋,也不是说真的拿不出手,只不过她做出来的菜平淡无奇,绣出来的东西没有任何特色,在皇宫那种人才济济的地方,兰齐朵做的这些泯灭众人之中。

    兰齐朵原本要打的络子也不是手中现在的样式,不过她喜欢那石青色的线,而女性佩戴石青色的络子很难出彩,一路上拆拆编编的,一直都没弄好,如今兰齐朵再次提起兴致打络子,虽然大家都觉得殿下有兴致是好事,但小图平还是委婉的说:“殿下想打什么花样子,告诉奴婢就好,这路上不平整颠簸的厉害,殿下闭目养神一会也是好的。”

    “本宫想给那个雷纹玉配个络子,但是不确定用什么花样。”

    几人对视一眼,那雷纹玉可是男人家用的,殿下难道是因为驸马来了要给驸马打个络子?

    “那就打成鸭蛋样子的,刚好跟雷纹玉相配。鸭蛋样子的也很好打,等咱们晚上要休息的时候殿下估计就能打好。”

    云嬷嬷欢喜的合不拢嘴,看着兰齐朵就将线拿起来牵住一头要给兰齐朵帮忙,兰齐朵此时还能说什么,不过她这络子打的倒是心甘情愿,至少冲着夏侯翼为了来接她熬几天都没有睡好的份上,打个络子送他也是应该的。

    夏侯翼虽然骑马跟马统领还有一些护送的将士走在前面,但每隔半个时辰他就会骑马到处巡查一番,已经是过来人的马统领如何不能理解夏侯翼的做法?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每当巡查到兰齐朵这边中央的时候夏侯翼总是马儿走的很慢,但这四周到处都是人,夏侯翼根本不好大声的叫喊兰齐朵,但是他特别期望与兰齐朵心有灵犀,让兰齐朵掀开马车帘子正好能看见他。

    兰齐朵一心一意的打络子,夏侯翼一下午走了这么多趟,几乎走位所哟润都看出他的意图了,偏偏他最想看见的那个人并不知道他的意图,夏侯翼的沮丧可想而知,最后干脆不晃悠了,因为丁胜说因为他频繁的巡查,远处不知情的人以为有什么事情大家都有些恐慌,夏侯翼只好作罢。

    鸭蛋样式的络子比较简单很是容易打,但别人大概小半个时辰就能打好的,兰齐朵用了快两个时辰,好在白日原来越长,又在赶路,快到地方的时候,兰齐朵倒是将络子打好了!

    越是往定西走,越是能感觉到空气里干燥,兰齐朵平日里仅仅是随便王脸上涂一层膏子就能打发的,最近一些日子却仔仔细细的听从丫头们的建议,将那些膏子全部认真的抹在脸上,如果哪一天不抹就会觉得脸上紧绷。

    下午赶路的时间通常要比中午的时间长很多,照例这一日到了安营扎寨的地方已经金乌西垂了,兰齐朵下了马车之后不由得感叹一句:“感觉能看见数目的地方都少多了!之前大叔随处可见的,现在竟然不怎么看得到了!”

    夏侯翼正巧过来听见:“这算什么?已经看着很好了,等见到沙漠地区你就知道了!”

    他说着就对小图平吩咐:“去将公主的披风拿过来。”

    小图平赶紧应下来,而兰齐朵晚上要住的帐篷已经搭好了,不过这个帐篷一看就觉得比往日的要好很多,而且里面的床似乎也比往日大一些……

    兰齐朵装作不在意的说:“感觉今天的帐篷好像比以前的厚实很多?”

    她转头扎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看向夏侯翼,夏侯翼被她看的眼睛都快直了:“晚上冷,帐篷厚一点暖和。”

    他已经看过他们带的被子和帐篷了,看起来暖和但晚上冷起来的时候根本没什么用,到时候帐篷再不厚实,可就要遭罪了!

    “那他们怎么办?”

    兰齐朵指着开始忙碌准备各自收拾帐篷的人。

    夏侯翼拉着她走进帐篷,将她安置在床上:“怎么样?舒服不舒服?”

    “舒服!你还没说他们怎么办?”

    夏侯翼叹口气:“你就不能少操心一点吗?我已经吩咐下去了,让他们晚上多加一床被子。”

    这个时候婢女很有颜色的倒了两杯茶水放到桌子上就走出去了,兰齐朵不以为意的说:“这些将士们的家眷都是以后在定西久住的,这个时候局势紧张,他们的家眷在这里若是生病了,或者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他们在前方也挂念,政务上我以后插手的地方肯定不多,但是这些事情能帮做的,我会尽量做好。”

    夏侯翼叹口气不由分说将兰齐朵扣进怀里:“媳妇儿这么能干,我以后小白脸的名声肯定要被坐实了?”

    “那你是希望本宫去找别人做小白脸?”

    兰齐朵挑衅的说,夏侯翼看着这会没人再也忍不住亲上那张磨人的小嘴,辗转反侧、吸、吮、撕、咬,兰齐朵快要将手都打麻木了,夏侯翼仿佛什么感觉都没有一样,等到兰齐朵快被亲的窒息的时候,夏侯翼终于放开了她,兰齐朵此时已经挣扎的没有什么力气了,她就如同一只刚被安抚的乖巧小猫,窝在夏侯翼怀里喘着气。

    夏侯翼看着兰齐朵被他亲的嫣红欲滴的嘴唇,眼睛里满是笑意,嘴上还要故作严肃的说:“我不介意做小白脸,但是以后这种让别人做小白脸这种话我不希望再听到第二次。”

    兰齐朵下来吃软不吃硬,这样一说还得了?等她喘过气,瞬间就将夏侯翼掀翻在床上了!夏侯翼与兰齐朵在一起想来都是心神最放松的时候,更何况两人现在坐在床上了,因此这毫无防备之下,直接被兰齐朵掀翻过去了。

    然后夏侯翼就见兰齐朵不知道从哪里抽搐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直接架到夏侯翼的脖子上,冷笑道:“夏侯翼,这种话本宫也不想听第二次。还有,你真的以为本宫不知道,当年你在别院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怎么又牵扯到别院了?夏侯翼愕然,突然想起于老三说的话:“这女人啊!若是翻旧账,你就当做什么都是你自己做错了!一句都不要反驳,否则她能翻个三天三夜不停歇!”不过他倒是真的思考自己当时对着年近七八岁的小公主说了什么话?联想到她说的小白脸,夏侯翼仿佛有那么一点明白了!

    他用手掀开兰齐朵的那把匕首,有些无奈的躺在那里说:“不过是而是戏言罢了!你怎么就当真了?”

    “夏侯大人如此有心计的人本宫可不敢当做戏言!”

    兰齐朵嘲讽,没当兰齐朵竖起这件事,夏侯翼就头皮发麻,但是最没有办法的是,兰齐朵说的都是真的,他还真的没有理由反驳。

    深吸一口气道:“你以前在北苑的时候问我,有了稀罕的姑娘是不是就不跟你玩了?”

    兰齐朵眼神里都在说“明知故问”!

    “但是从你十三岁的时候开始,我就稀罕你,一直到稀罕到你二十岁,终于如愿以偿的娶了你,所以你看,现在是不是刚刚好,我稀罕的那个人是你,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所以我也想你身边的那个人是我,永远的、唯一一个我——夏侯翼!”

    “所以我一点都不喜欢听你说什么其他人,不管是小白脸也好,小黑脸也好,总之不喜欢。”

    兰齐朵眼神有些呆,她从未听过一个男人如此正儿八经的说情话给她听,但是忽然却因为这么几句话兰齐朵竟然有种快要流眼泪的冲动,“永远的”、“唯一一个”,这是世上多少女人一辈子追求的目标,更加巧合和幸运的事,这个对她许诺唯一的男人正好是她满意的、心里面也在悄悄动心的男人,还有比这更美好的吗?

    夏侯翼顺势就将兰齐朵搂在怀里,然后顺手将兰齐朵的匕首扔在一边道:“索道这个匕首,我就要说你了,你说你一个姑娘家的,拿这么危险的东西做什么?若是我没看错的,着吧匕首应该是月清吧,陛下也真是纵容你,你一个姑娘家那什么吹发即断的匕首……”

    兰齐朵的脸颊就枕在夏侯翼的胸膛上,男人的心跳平稳有力,一声接一声的“嗵”、“嗵”,仿佛是一首催眠曲一样,所以等到夏侯翼发现自己说了半天话,压在身上的人,根本没什么反应的时候,才惊讶的发现原来是睡着了!

    他无奈的轻轻起身将兰齐朵放在床上然后给她盖上被子,留恋的看了几眼,才悄悄出去找马统领还有几个家眷里面德高望重的老人家商议事情了。

    这一次相当于一次小型的百姓迁徙,而且是一种从繁华地区到荒凉地区,国家政治意义上的迁徙,他们已经坐了打量的准备工作来迎接这些人,关于这些人到了之后衣、食、住、行,经济来源,还有孩子的教育都是问题。

    兰齐朵睡醒的时候,外面已经到处都是火把了,她这些日子已经习惯了晚上孩子们过来她的帐篷陪她聊天或者是她年书上的故事给他们听了,但今日这一觉睡的很是香甜,她坐起来之后,心情也很是愉悦的。

    恰好云嬷嬷进来看兰齐朵醒没醒,此时见兰齐朵做起来自然而然的就给她整理一下头发,笑眯眯的说:“驸马很是体贴殿下,跟老奴一样担心殿下这会睡多了晚上睡不着呢!”

    兰齐朵万年淡定脸此时在想起夏侯翼说的那些情话的时候也忍不住红了脸。

    晚饭照例很是丰盛,但已经鲜少能见到新鲜的鱼了,唯一的一道红烧鱼还是腌制的鱼,兰齐朵睡觉睡的舒服,脑子很是清醒,她见夏侯翼看着那条鱼皱眉,就道:“听说西凉府一带活鱼很是珍贵,但大多数时候还是有价无市?”

    夏侯翼似乎想到了兰齐朵到定西之后吃食上肯定要大打折扣,尽量说的很是委婉:“你放心,以后一定会让你想什么时候吃鲜鱼就什么时候吃!”

    兰齐朵失笑:“我又不是为了吃,这鲜鱼在西北就跟毛皮在江南一样,不过是因地制宜罢了,我想向你多了解写定西的风土人情。”

    夏侯翼听到兰齐朵的话,顿时轻松了大半,不过他还是认真的说:“我也是说真的!我不想你因为嫁给我,生活上却比以前还不如!”

    兰齐朵咬着嘴唇说:“那你到底说不说?你不说我去找你的随从!”

    “好好好!我说。”

    “西北这块地方,自古以来对于犬戎、鞑靼、鄂温克这些异族人来说都是一块肥肉,不管是哪朝哪代他们对西北这块地方从来都没有放弃过,一直想占为己有,甚至史书上还有西北十六州被夺走的现象,和平安稳的最长时间是三十年,那三十年西北各地的经济、人口都有所改善,但是后来草原经过一场最猛烈的暴风雪,三个大族联合起来将西北三城杀光、烧光、抢光,连老弱妇孺都不放过,从那以后几乎就再没有长时间的安稳,最久的一次也是朱老将军打了胜仗那一次。”

    兰齐朵听夏侯翼说的那些,都可以想想定西会是什么样子。

    “定西都护府乃是原本的定西县依据而成的,人口基本上到现在仅仅五万人左右,那里除了汉人意外还有其他小族人杂居在一起,早晚温差大,一年里面有半年都处于干旱状态,**月的时候就到了冬季,每年冻死人、冻死牛羊更是不计其数……”
正文 第六十九话 人潮涌动至定西(一)
    &bp;&bp;&bp;&bp;烛火幽暗的光线下,一男一女相对而坐,他们面前是已经吃的差不多干净的碗碟,但这对男女仿佛没有察觉似的继续在说话,男人时不时还会比划几下。

    夏侯翼对定西的事情娓娓道来,兰齐朵也听得认真,以后这些事情也是她要关注的,她是个很能看清楚自己的人,用民间的话就是“有多大脸端多大碗”,若是时间宽裕她可能还会学习一下慢慢接手这些事情,但此时时间有限,定西的局势根本不会给她更多的时间去学习,所以她能做的就是将所有大事情全部交给夏侯翼以及定西军……

    小图喜在外面大嗓门的喊道:“殿下,奴婢要进来收拾碗筷了!”

    兰齐朵这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进来!”

    夏侯翼自觉地站起来开始收拾桌子上的杯盘狼藉,兰齐朵道:“让她们收拾就好,我要出去消食了,你陪我走走。”

    公主殿下的话强势不可违抗,夏侯翼却答的心甘情愿,欢天喜地的带着坐垫还有兰齐朵的披风跟着出去,如同是兰齐朵身边的贴身丫鬟一样,一点都不觉得兰齐朵颐指气使。

    走出好大一截,终于出了众人的视线范围内,看着着满地稀稀拉拉的草丛,兰齐朵才道:“干旱少于果然不是假话。”放眼望去这连大一点的树木都没有,幸好他们也是快到定西了不然这一路上埋锅造饭,大家连个阴凉地都找不到。

    似乎看出来兰齐朵的顾虑:“等到再往前走你就看见了,虽然没有多少树木可以遮阴,但是一路上的茶棚酒肆会越来越多。”

    因为后面路上尘土飞扬的,兰齐朵一路上被限制在马车上,对于沿途的景象她知道的少之又少,而偶尔歇息的时间,带队的人为了赶路几乎从来不在那些茶棚酒肆停留,一来是为了赶路,二来人生地不熟那些地方难保不是黑店,他们的目的是将人送到定西,至于一路上是否无聊是否辛苦,不好意思,那不在他们的关心范围之内。

    越是没人跟在身边兰齐朵越是漫不经心的自在,此时就仅仅一个夏侯翼,兰齐朵随口说:“听闻西北民风开放,沿途的酒肆会有漂亮的老板娘?”

    “都是从哪里听来的?定西这个地方鲜少能见到女人,母猪都会说成西施王蔷,哪里来的漂亮老板娘?”

    兰齐朵先是撇撇嘴说:“自然是从风物志里面看见的,”她才不会说,作为一个十岁起就看风物志,灵异故事的姑娘,她不仅知道漂亮的老板娘还知道狐狸精和书生。不过话说回来夏侯翼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你怎么知道女人少,难不成你满大街去找漂亮女人?”

    夏侯翼哪里会料到兰齐朵的问题这么刁钻,而且这个问题要怎么回答的好!

    “你脚下那是什么?”

    夏侯翼突然神情一凝,兰齐朵循声望去,就见自己的脚下似乎有个细细的东西,被夏侯翼这么一说,她瞬间想到了蛇!此时就连脚下也觉得软软的,仿佛那种湿滑正贴着她的皮肤,兰齐朵瞬间白色就白了!

    颤声问夏侯翼:“怎么办?我觉得可能踩到蛇了!”

    是了,这个季节天气渐渐暖和,马上再过两个月就要到端午了蛇岂不是也要出来了?

    “你别慌张!也别乱动!我将它斩掉就是!”

    夏侯翼低头往兰齐朵脚下看去,兰齐朵咽咽口水,只顾着心里的恐惧,朝着夏侯翼用惶恐的声音说:“好!我不动,你赶紧将它弄走!”

    夏侯翼在兰齐朵看不见的地方嘴角深深的扬起!

    兰齐朵只感到自己的脚被抬起来,然后有东西“啪”的被扔进远处的草丛里!

    她松口气的同时,腿都有些软软的站立不稳,夏侯翼直接将人搂进怀里拍着兰齐朵的背部安抚道:“不怕啊不怕!有我在呢,保管那些恶心人的东西不会近你的身!”

    夏侯翼心说,怎么可能是蛇?这条路他一来就私下看了一边,那些有可能会吓到元嘉的东西他怎么可能让他们出现在元嘉面前,早就带着元嘉避开了!不过是当时不知道怎么转移话题罢了,他年少的时候除了在军营中,就是跟着大家伙在西凉府晃荡,像他这样没有父母亲的孤儿还有不少,发了军饷没地方挥霍,自然就是吃吃喝喝,虽然他不像有些人一样去窑子里,但去茶棚酒肆偷看女人的事情可没少做,这些怎能让元嘉知道?

    此时已经远远的离开了人群,大家都知道驸马和公主夫妻俩在这边溜达,几乎没人过来,兰齐朵也不怕自己带着哭腔的声音被人听见了!

    此时她如同全天下所有怕蛇的女儿家一样,此时还心有余悸,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不自觉的就开始柔弱起来:“刚刚……刚刚吓死我了!呜呜……小时候七姐拿蛇捉弄我,他把一块凉糕塞到我衣领里……里面,说蛇跑进去了……呜呜……”

    夏侯翼抱着兰齐朵的胳膊有点僵硬,看着元嘉哭了,他才觉得自己的玩笑似乎有点过火了,尤其是听到元嘉说小时候就被蛇吓过的原因,他此时更不敢安慰元嘉说,别担心那仅仅是一条被人折下来扔在地上的嫩树枝而已!若是元嘉知道他跟七公主一样恶劣,会不会更加生他的气?

    若是平日********在怀,又是自己名正言顺的媳妇儿,夏侯翼怎么可能如同柳下惠一样,只不过因为他知道自己理亏,所以抱着兰齐朵也无比乖巧。

    甚至这一晚上因为兰齐朵的害怕一直抓着夏侯翼的胳膊,夏侯翼也没有做什么。

    气温果然如同夏侯翼说的那样,尤其是后半夜温度低了很多,兰齐朵睡梦中觉得自己身边有个温暖的火炉,不自觉的就朝着那温热的源头前进,这就苦了夏侯翼了!

    他本就是个成年男人,而且是个对兰齐朵心怀欲念的男人,此时兰齐朵仅仅是一袭单薄的中衣紧紧贴在他身上睡得人事不知的,夏侯翼忍着心里面各种将兰齐朵的扒光的想法,想着再忍两天,如今再外面,一来不庄重,显得他对远方这件事不重视,二来他也不想两人的私密事情被被人听去了!

    因此兰齐朵不停的往夏侯翼身上贴,夏侯翼不停的往床外面挪动,下午搭床的时候觉得床越窄越好,到时候两人才能挨得紧,此时夏侯翼深切体会到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兰齐朵一夜睡到自然醒,但今日她醒来的时候觉得有些微微的不对,身后仿佛带着无尽的热源,本能的往那边靠拢一下,然后“噗嗵”一声闷响,热源,不见了!

    云嬷嬷早就在外面候着了,这药比殿下平日起床的时间晚一些,当她听见里面响动的时候,慌忙掀开帐篷的帘子,嘴里说着:“怎么了?怎……”

    那后半段话戛然而止,因为此时殿下一脸呆滞的坐在床上茫然看着四周,而床下是懊恼脸色不好裸着上身的驸马,被子半挂在床边,云嬷嬷一看就明白了怎么回事,驸马的情形太过狼狈,云嬷嬷忍笑从里面退出来,什么也没说。

    兰齐朵打个呵欠,看着夏侯翼说:“你昨晚不是睡在床上吗?”

    夏侯翼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起来,幸好里面铺着地毯倒不会将衣裳弄脏,他看着早晨兰齐朵一脸无辜的坐在床上看着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仿佛一个人霸占大半张床是意见很理所当然的事情,昨晚那些愧疚的心思此时已经被早上这样掉下床的一幕深深刺激到了,他只穿着一件绸裤一步步逼近兰齐朵,而兰齐朵早上一般处于朦胧的时候比较多,对于夏侯翼的靠近她根本无知无觉。

    直到被压倒在床上,嘴唇再次被人啃咬起来的时候,兰齐朵才一个激灵!

    “呜呜”的抗议声被封缄在喉咙里,兰齐朵仅仅穿着一身单薄的中衣而已,这样来回磨蹭几下,胸前的春光早已若影若现,但兰齐朵已经一个人睡了这么久了,突然有个男人出现在她面前压在她身上,尤其是早上的时候兰齐朵反应比较慢,默然看见一个这样带着一脸煞气的男人,她本能的抗拒!

    抬手就要推开身上的人,才发现这家伙竟然光(坦)裸(诚)着上身,触手是男人胸前紧实光滑的肌肤,还有肩膀处那个疤痕,那不就是自己对他有偏见的时候拿匕首留下的吗?

    而夏侯翼因为兰齐朵白皙的脖子还有胸前鼓起的小山包早已被**熏红了眼睛,他从兰齐朵的脸蛋到兰齐朵的脖子使劲的吮吸,而脖子,尤其是耳朵下面那一不分是兰齐朵的敏感点,被夏侯翼一亲她就不自觉的嘤咛一声……

    而这一声仿佛醍醐灌顶一样,但夏侯翼嘶吼两声,最后风平浪静下来,他终于抬头看向身下的小姑娘,小姑娘面红耳赤的闭着眼睛,头发散乱,咬着双唇不说话,在他起身的一瞬间立即用手掩住胸前的春光,夏侯翼表情僵硬,但还是在兰齐朵的额头亲了一下,兰齐朵脸红的快要滴血一般,声若蚊吟一般道:“你快起来!”

    夏侯翼见兰齐朵并没有露出什么嫌恶的表情这才松口气,手忙脚乱的躲到屏风后面胡乱的将下身擦拭了一下,然后穿好衣服出来伺候兰齐朵。

    兰齐朵在夏侯翼走进的时候就闻到一股子气味,她自然知道那是什么气味,刚刚这个男人趴在她身上的时候,那里使劲顶着她,有一瞬间的意乱情迷下,她差点以为自己要在这里**了!但夏侯翼忍住了,虽然用另外一种方式发泄了!

    夏侯翼笨拙的对兰齐朵说:“咳咳,元嘉你今天要穿哪件衣服?”

    兰齐朵看着将她的箱子翻的乱七八糟的夏侯翼,皱眉道:“这些事情你做不来,你叫小图平他们进来服侍我。”

    夏侯翼走到她跟前蹲下来,摸着她的手说:“你就让我服侍你一回,要是服侍的不好你再叫你的婢女,”他抚摸着兰齐朵的手垂下眼睛道:“我们成亲都两个多月了,这才是头一次同床共枕,我一点都不想别人打扰,若是可以的话,真想跟你呆在里面不出去!”

    兰齐朵想到刚刚夏侯翼肩膀上的疤痕,还有他说的话,心里面一软就说:“那就这一次。”

    事实证明,她的心软并不怎样,而这一日他们出发比平日晚了一刻钟,早膳兰齐朵都是在马车上用的。

    一路上几个婢女都争着抢着要去坐到后面那一堆人里面说什么都不愿意与殿下同车,不得已云嬷嬷只好跟兰齐朵坐在一起。

    兰齐朵的脸色简直乌云盖顶,云嬷嬷也小心的斟酌道:“殿下莫生气,驸马也是一片好心,他毕竟是个大男人,,并不知道那些首饰衣衫如何穿戴。”

    兰齐朵很是憋屈,但有的话又不能说,那个男人在给她穿戴的时候不停的吃她豆腐,就在她快要爆发的时候说是要给她梳头发,但是他又死活挽不好发髻,最后竟然投机取巧将父皇赏赐给她的簪子用力掰弯了,然后马虎将她的头发固定住,固定的解释也就罢了,问题是兰齐朵在走出帐篷的那一瞬间,簪子它就那样在人前给掉了!

    而夏侯翼则是骑着马落荒而逃,到现在还没有出现,这个情形被不知道多少人看见了,兰齐朵简直想都不用想,她披头散发在人前,公主的威严何在?

    “殿下,将军说让您准备一下,再有一刻钟来迎接殿下的官员就在前面西凉府城门口候着。”

    这可是大事,虽然早上出发的时候在人前有些丢脸,但在这些官员之间可不能丢脸,那可是关乎父皇的脸面,大齐的脸面。

    “嬷嬷,将官服拿出来,妆扮上要庄重大气。”

    “老奴省的。”

    之前偷偷溜走的婢女们此时也回到了兰齐朵的马车上,她们一番忙碌之后,外面震天响的:“微臣见过公主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声音响起,夏侯翼亲自扶着兰齐朵的手出来的时候众人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
正文 第七十话 人潮涌动至定西(二)
    &bp;&bp;&bp;&bp;几千号人风尘仆仆,唯独那个被夏侯翼亲手扶着的人,端庄、整洁、大气,她虽然是女人却穿着从二品武官的衣服,众人向她叩首行礼的时候,公主殿下只朗声说:“如今本官不过是从二品的武将而已,众位大人与在下虽然品级不同,但在下也当不得这大礼,还请诸位快快请起!”

    众人都有些面面相觑,画是这么说的,但是众人哪里敢将她真的当做一般的官员对待,若是一般的官员哪里用得到让他们西凉府大大小小的官员都出来迎接的排场?还不是因为兰齐朵是公主,但现在这个公主殿下发话了,众人也只有听从的份儿。

    三四月的天气,正是西北风沙大的时候,陈旧、破败的城门口,密密麻麻的站着许多人,偶尔一阵风吹过几乎所有人都有志一同的眯起眼睛。

    最前面与众人隔开一段距离的那些人,一个个穿着三品、四品等各个品级的文官武官补子,而他们身后则是一些打扮得体干净、身穿绫罗绸缎的男人或者女人,再观这些女人与这些男人却并不是什么夫妻,更像伙伴一样,偶尔从他们的谈话里面才能窥探出一些蛛丝马迹,谈的俱是生意往来。

    再后面一些则是那些虽然衣衫干净、却补丁叠补丁的百姓,与百姓隔着更远距离的是一辆辆不起眼的的青油小车,那青油小车前面俱站着几个孔武有力的婆子,稍微能让人能猜想不知那是哪家高门大户的女眷。

    前面这两种人他们对兰齐朵的到来都有些心慌,俗话说一朝天子一朝臣,元嘉公主代表的是陛下,他们就是想孝敬也没有那个胆子,后面则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甚至有些埋怨兰齐朵的到来,因为这个所谓的公主的到来,他们要放下手中的活计耽误半日功夫来做这个所谓的迎接。

    那青油小车里面的女眷们则是想着要如何与这位公主殿下交好,好帮扶自己的夫君,才能在后院中让夫君重视起来。

    人群缓缓往前走,夏侯翼指着两边站着的人,给兰齐朵介绍,哪一位是西凉知府、哪一位是西凉同知、哪一位是西凉知州。

    人数众多,少说也有二三十位,兰齐朵只过问了知府、同知和知州,就对夏侯翼说:“这位应该就是陆将军?”

    “末将陆……”

    “陆将军不必多礼,陛下曾经说过,陆将军是大齐难得守城良将,本……大人此次来西北,还要多多仰仗陆将军!”

    陆将军是个四十来岁正当壮年的彪形大汉,西北的风沙烈日将他的皮肤吹的黝黑黝黑的,听到兰齐朵说康泰帝称赞他,一时激动之下那蒲扇大的巴掌就要照着兰齐朵肩膀来,夏侯翼眼疾手快:“陆将军,殿下一路劳顿,有什么话咱们进城说。”

    “对对对!进城!进城!”

    陆将军有些尴尬,终于想起来眼前这个穿着二品武官补子、美的过分的人是个姑娘家,他将原本的巴掌改拍到夏侯翼身上打着哈哈,夏侯翼面不改色的受下来,心想陆将军人缘差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就这拍肩膀示好的习惯不改,就没人喜欢他!

    那些知府、同知之类的,见兰齐朵被一群人簇拥着往前走,也就让当初出来迎接的那些人散去了,一时间城门口的人作鸟兽散,很快就剩下随痛兰齐朵一路行来的将士家眷了,而这些定西军的家眷则是还要继续赶路去定西都护府,定西都护府还要再往西凉府的西边继续坐马车走半个时辰,好在目的地在望,众人都很激动。

    倒是一直跟兰齐朵玩耍的孩子们,看着跟平日里一点都不一样的公主殿下被人簇拥着进城,有些依依不舍的说:“娘,我们还能再见到公主跟她一起玩吗?”

    怪不得说小孩子是最敏感的,他们自己也都隐隐感觉到,到了目的地就与兰齐朵没什么焦急了,想到这些日子一来孩子即使赶路也都是兴高采烈的,可不就是因为公主殿下?陪孩子们玩、教孩子们识字、给他们见都没见过的点心吃,人又那样温柔大方,也难怪孩子们都喜欢。

    “当然能,以后公主也跟咱们住在一个地方,现在不过是去别人家做客而已。”

    小豆子点点头,其实小豆子的娘心里面清楚,以后能不能见到公主殿下她自己也不知道,总归是安慰孩子。

    兰齐朵一路看着西凉府的主街道,她虽然也看出这里已经被认真打扫过了,但路上坑坑洼洼,周围的店铺也都是灰突突的,客人更是没有多少,兰齐朵目光所及之处,那些用来交易的物品也都少的可怜。

    最主要的是相比较京城的繁华,这里简直如同一个镇的规模,但实际上这却是西凉府城,兰齐朵不能想象定西是什么样子。

    他们一行人要去的自然是西凉府的府衙,知府是这里最大的官员,府衙后面自然住的是他的家眷,兰齐朵根本湄记住知府这个人,小声问夏侯翼:“他姓什么?”

    夏侯翼也小声回答:“左边那个姓薛,右边那个姓黄的乃是知州。”

    夏侯翼是四品的官员,但在场的人却没人敢怠慢他,尤其是知府大人一对上夏侯翼的眼睛就战战兢兢,他永远忘不了,当初这个男人拿刀子架在他的脖子上叫他开仓放粮,他的随从刚要过来救他,就被夏侯翼一把飞刀过去削断了小拇指。

    “薛大人,在下不过一介女流,西凉府的政务也不归在下管,所以以后还是按照西凉府的以往的样子就好!”

    这话说的一下子让薛知府乐开了花,嘴上还要忙不迭的说:“哪里!哪里!若是有不足的地方还请大人指正,下官一定努力改!”

    “薛大人言重了!”

    “公主……兰都护这边请,下官已经让拙荊略备酒水为大人接风洗尘。”

    这话颇有些不伦不类,但是篮球丟哦乃是大齐如今最特殊的女官,这一点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总不能叫夏侯翼跟一帮男人推杯换盏。

    薛大人还想将兰齐朵引至支付衙门后面的内院去,小图喜手放在腰间威严的往兰齐朵跟前一站,直接叫薛大人有些讪讪的。

    夏侯翼看的好笑,但还是开口道:“还请薛大人家里的女眷来接待兰都护。”

    薛知府终于恍然大悟的擦擦头上的汗,难怪那个女护卫一副很不善的样子,原来是因为这个,哎呀!这如今乱的,他竟然忘记了,这个兰都护可是实打实的女人,他一个男人引去内院像什么样子?真是!

    出来迎接的是知府大人的夫人,并且他这位夫人很会做人,将西凉府大大小小的官员夫人都请过来作陪了。

    兰齐朵身后这时候跟着二十来个丫鬟,知府夫人带着一帮年纪大小不一的女人先是给兰齐朵见礼,然后忙不迭的匠人带去早早就准备好的厢房换衣服。

    厢房里倒是没有什么奢华的地方,与兰齐朵以往在京中见到的那些为客人准备的房间也没多大区别,倒是为兰齐朵准备的几身衣衫有点看透,一看就是花了大价钱做的,但兰齐朵出行可是有规矩的,她不可能用外面的东西,这次出门,康泰帝连兰齐朵两年内穿的衣衫布料都准备好了,兰齐朵就是一日换一身一年三百来日都不会穿重复的!

    “将衣服收起来,这是知府夫人的一点小心意,不能拂了她一番好意。”送不送是人家的事,至于穿不穿这就是兰齐朵的问题了!

    云嬷嬷的话兰齐朵很是赞同,如今他们就算是强龙自然没有地头蛇来的吃香,况且这位知府夫人兰齐朵对她眼缘还不错,自然会收下不能让人难堪。

    兰齐朵梳洗打扮,那边宴客厅里面的七八个女人也有些忐忑不安,她们有的人活到现在为止,见到最大的也就是一品二品的夫人或者皇家县主、乡君,有的甚至讲过最有身份的不过是知府夫人罢了!如今这位在梳洗的兰都护不仅是朝廷的二品大员,而且还是陛下当眼珠子一样疼的超一品公主,刚刚那一身气势还有那一身绣着狮子的补服都叫这群整日在后院的女人噤若寒蝉,她们刚刚行完礼竟然不知道说些什么。

    “公主殿下到!”

    知府夫人派去的十个丫鬟里面还有她自己的贴身丫鬟的,根本没有派上用场,兰齐朵身边那些人根本就不让他们近身,并且知府夫人跟前的丫鬟眼尖的发现,那个为公主殿下提洗漱水的丫鬟竟然识文断字,她自己随便凑上去说了几句话,最后竟然听她说自己是个末等的小丫鬟,连三等都排不上!

    众人打起精神迎接兰齐朵的到来,等到见到兰齐朵的时候眼睛简直挪不开。

    兰齐朵一身流彩飞花蹙金翚翟袆衣,十二破留仙长裙更是将她衬托的仿佛是神妃仙子一般,她就那样从远处奕奕然走向众人,知府夫人突然有些自惭形秽,之前她还会觉得自己的院子是着西凉府数一数二的好地方,如今却觉得这里简直如同蓬门荜户一般。
正文 第七十一话 人潮涌动至定西(三)
    &bp;&bp;&bp;&bp;大凡女人就没有不喜欢锦衣华服的,而兰齐朵的锦衣华服连在京城就是甩众人一截的,她偶尔的出行,穿了什么衣服一般都会成为当时京中的潮流,更何况是西凉府这个距离京城这么远的地方?

    对面的女人穿着官服的时候威严凛然不可侵犯,换上女装之后又美丽大方、稳重端庄,耳朵上的绿宝石镶嵌耳坠随着她的走动一晃一晃的,直到她已经走到花厅里面的时候才回头嫣然一笑:“难道薛夫人是不打算请本宫吃饭了?让本宫干看着不成?”

    这一笑如同百花盛开一般,平日里在众人眼中很是稳重的薛夫人,此时不禁老脸一红,赶紧带着人进去了,虽然加上兰齐朵一共就九个人,但却是分成两桌子吃饭,兰齐朵未落座之前众人都站着。

    理所当然的兰齐朵做到了最里面的那一桌子,那椅子乃是紫檀木的缠枝雕花椅子,一看就很是华丽,兰齐朵一坐到饭桌前面的时候就说:“众位夫人不必拘礼,说起来驸马也不过是四品官而已,与大家没什么差别,若是众位夫人碍于身份,那这顿饭吃完,本宫岂不是要消化不良了?”

    她和颜悦色,众人自然应景的让气氛热络起来。

    就在众人说话间照例有太监拿着筷子将菜色全部加起来试吃了一边,众夫人看着心惊,但总归没有人敢说一句,只欧赔这兰齐朵说话,她们第一次见到试菜这种事情,以往以为就陛下有这个殊荣的,如今才发现这位公主竟然也有人专门试菜,不免更是小心翼翼了些。

    约莫过来一盏茶功夫,兰齐朵看了看试菜的太监,那太监点点头,兰齐朵率先拿起筷子。

    好在西北的正午这个季节刚刚不冷不热的,桌子上的菜色都是西北当地的特色菜肴,也不怕有菜冷了这么一说,兰齐朵这一路吃的东西一直还是按照京中的口味来,至少云嬷嬷现在还不怎么会西北菜。

    众人见兰齐朵拿起筷子,才敢拿起筷子。但是与兰齐朵一桌子的三个人,兰齐朵没有动筷子的菜肴,她们也没人动。

    剩下的时候就是小图平亲自将远处的菜肴给兰齐朵夹在碗里,这么多人小心翼翼的看着她,兰齐朵并不是不知道,但她并没有任何不适,心安理得的享受着不同于京城的美味。不过比较遗憾的是在外面她遵从着事不过三的规矩,就死再喜欢一样子菜也不能夹超过三筷子。

    室内太过安静,兰齐朵吃了一筷子荠菜,只觉得与以往吃的不同,她也想缓和一下气氛,指着荠菜说:“这与京城的吃法倒是不一样。”

    知府夫人赶紧放下筷子擦拭好嘴角恭敬的说:“回殿下的话,此道菜名叫‘荠菜卷春’,最主要就是荠菜和春饼皮,荠菜不能太老,春饼皮则要薄如纸,再用蒜末,芝麻香油、盐、酱、醋,还有辣椒油一起加些凉开水,这样蘸着吃才好吃。”

    蓝旗对哦如同大多数姑娘家一样并不怎样爱吃肉,这种不同于京城的吃法她也很喜欢,但也吃了两个而已,除了雪莲子松茸烩豆腐、香葱拌养肝、手抓羊肉、鲍汁茄盒、酱烧羊脸肉、铁板牛仔骨、泡椒黄瓜、琉璃芋头、这些菜肴兰齐朵能认出来之外,有的菜肴兰齐朵简直见都没见过。

    不过这里面有一道“鱼羊鲜”倒是极其美味的,果然当得上一个“鲜”字,兰齐朵头一次体会到小图喜说的那种恨不得连舌头都吞下去的感觉!在京中也不是没尝过这鱼羊鲜,但就是没有这里的好吃,若不是在外面有顾忌,兰齐朵真想再来一碗。

    兰齐朵今日来后院也不过是稍微歇息一下,与这西凉府的官员们打个招呼,以后有用得着西凉府官员的时候人家也愿意赶紧过来。她不来这一趟也是可以,若是前世的兰齐朵自然会觉得理所当然,她一个公主怎么能专门跑去别人家里呢,这样多显得自己低声下气的,但现在不同,她知道一个人因为其他原因不得不和你打交道是一个道理,但是因为心甘情愿跟你打交道又是一个道理,如果能让一个人愿意跟你心甘情愿的打交道为何却偏偏要他因为因为权利和地位跟你打交道呢?

    饭后上茶,知府夫人和一种同知、知州夫人们都比之前放松了不少,兰齐朵自己吃了一顿美味的饭菜也是心情愉快,她大方的问了关于西北的事情,比如老百姓日常都吃什么,以什么为生,街上的店铺里都卖什么之类的风土人情。

    饭后一刻钟兰齐朵照例是雷打不动的消食,不过今日她倒是携着几位夫人在知府衙门的后院转悠,说了几句支付衙门后院的布置之外,兰齐朵见枝头的海棠开的不错,转头看着知府夫人说:“说起来今日还没有谢过夫人准备的衣服,海棠花样式的很是好看。”

    “殿下过誉了!说来惭愧,西凉府不比京城繁华,臣妇能拿出手最好的东西也就是这个了!殿下不嫌弃才好!”

    “京城有京城的繁华,西凉府有西凉府的风情,本宫倒是觉得那衣裙很是美丽。”

    知府夫人这下再也掩不住自己的惊喜了,一叠声的对兰齐朵说:“殿下喜欢就好!”

    兰齐朵见派出去的小图乐已经回来了,朝她点点头,看着围绕在她身边的一众夫人道:“本宫初来乍到,也没什么好东西送大家,左不过就是一些京城流行的簪子首饰,还请诸位收下。”

    兰齐朵要赏赐他们东西,众人哪里有不接的?不过等她们接到东西那可是真的开心了!几位夫人拿到的都是像金累丝嵌宝石叶形耳坠、雨夜金蝉簪、红玛瑙手镯、景福长绵钗等,最主要的是几乎恰好的都是个人喜欢的!这点就很难能可贵了!可谓是人人欢喜,东西倒是其次但是公主殿下这份心意就难得了。

    她们跟着夫君赴任也不过是去年定西军打败犬戎人之后过来的,西凉府这个地方贫瘠、风沙大、别说什么好东西了,有时候过日子都过的战战兢兢,就害怕有一日犬戎人再打过来,到时候别说其他的,小命能不能保住还不一定呢!

    听闻公主殿下要来,没有人比他们内宅的夫人更感到高兴的,公主来了西北就意味着西凉府以后要安全许多了,更何况这位公主殿下还如此平易近人,是不是意味着她们夫君的日子也会好过一些,怎能不叫人高兴?
正文 第七十二话 初来乍到受惊吓(一)
    &bp;&bp;&bp;&bp;兰齐朵午休的时候夏侯翼还没有回来,但是等她睡醒的时候就见夏侯翼坐在对面的小榻上看书,一瞬间兰齐朵以为自己在做梦,她认识夏侯翼那么久,似乎从来没有见过夏侯翼看书。

    兰齐朵有些怔怔的,恰好夏侯翼看过来,见到兰齐朵正看着她,笑的很是轻快道:“醒了?”

    夏侯翼走近兰齐朵,兰齐朵却突然戒备的往床后面缩了一下,瞪着他说:“你想干什么?这可是别人家里!”

    夏侯翼失笑:“你该起床了,咱们得出发!”

    说完不顾兰齐朵反对,就仿佛抱小孩子一样将兰齐朵从床上抱起来抱到刚刚的软榻上!

    然后捏捏她的脸说:“我叫你的丫头进来!”

    他一转身兰齐朵就将软榻上的靠枕丢了过去,夏侯翼却背后有眼睛一样轻轻就躲开了,门刚打开他就将靠枕塞到小图平怀里自己麻溜的出去了!

    小图平图安两人进来的时候就发现兰齐朵已经午休醒来自己坐在软榻上了,她们两眉开眼笑的说:“奴婢还担心误了出发的时辰,还是驸马有办法,殿下今日自己就醒来了!”

    兰齐朵这才察觉到夏侯翼将自己弄醒的目的,默默让丫头们服侍着重新更衣,兰齐朵又换了一套稍微显得轻便些的衣裳,说是轻便些不过是衣裳分成了两层,在外面的这一层是给别人看的,等上马车之后之后将外衣脱下来就是简单的可以做家居服了!

    西凉府的官员对兰齐朵仍然如同中午初见的时候那样有些战战兢兢的,但看起来倒是诚恳不少。

    他们一直目送着兰齐朵一行人往西边去了!

    西凉同知道:“大人,您看公主殿下说的那个意思?”

    “公主怎么说咱们就怎么办就是,让按着以前的规矩办事,自然就按照以前的规矩办事!”

    “下官明白了!”

    兰齐朵坐在马车上,时不时就撩开帘子看看外面,这一路上兰齐朵也总算见识了什么叫做贫困了,从西凉府到定西都护府,好歹定西都护府也是如同西凉府一样的大城镇,按理说就如同之前他们从京中出来的时候见到的那样,茶肆、客栈应该有吧,但是兰齐朵一路上就看见了一个卖茶水的简陋草棚。

    兰齐朵看见了前面慢慢有行人出现了,偶尔还有挑着货郎担的人,仿佛是哪家村庄的入口一样,有几块土坯子立在道路两旁,她想着终于有人烟了,却听夏侯翼说:“公主,咱们到定西都护府了!”

    兰齐朵张大嘴巴,有些失态的说:“哪里?”

    夏侯翼指着城门口出朝他招手欢呼的人说:“就是前面!那就是咱们定西都护府的城门口!”

    兰齐朵不可置信的说:“沉闷就是那两块土坯子?”

    “怎么能叫两块土坯子,这里原来叫萨摩镇,后来犬戎人打来的时候西凉府和这里都遭殃了,以前这里可繁华了!”

    夏侯翼说着就将兰齐朵从马车里抱出来,这五百来人的队伍早就将周围的人全部吸引了过来,穷乡避让的地方八百年都没有这样齐整的人物出现了,而且这些人行为举止一看就跟他们这里的人不一样,很多人猜测是不是陛下的那位公主殿下要来了?听说那位公主殿下还是夏侯将军的媳妇儿?

    兰齐朵发现这里面似乎大多数都是士兵,见夏侯翼将兰齐朵从马车里抱下来这一动作,瞬间就见好多人吹起来口哨,兰齐朵有些羞赧的让夏侯翼将她放下来,但口哨声还是源源不断。

    这个时候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原来这些人不仅仅是朝着她吹口哨,她带过来婢女们更是叫这些男人兴奋不已!

    这个时候兰齐朵带来的女兵再次派上用场了,她们纷纷拔出刀将胆子小的姑娘们围在中间,怒瞪着一双眼睛看向那些嬉皮笑脸的士兵。

    兰齐朵也有些恼怒,夏侯翼见状立即大声呵斥道:“你们这帮混蛋!还不见过公主殿下,以后殿下可是咱们定西都护府的都护!”

    “原来都护大人就是公主殿下!”

    “属下见过都护大人!”

    “属下叩见公主殿下!”

    乱七八糟的喊声响起,对着这样一帮家伙,兰齐朵还能说什么,挥挥手简直连看都不想看一眼,而且身边这些姑娘们一个个的比兰齐朵仿佛还要委屈似的,兰齐朵只想赶紧带着她们离开这儿,虽然她自己之前早早就含蓄的听说过西北民风开放,未成婚的姑娘们有被男子追求的权利,但她带的这些丫头婢女们很多不仅是京城长大的,还有不少是宫里出来的,她们被教导的就是要端庄含蓄,哪里见过这样直勾勾盯着人瞧的家伙们,可不是有点吓道。

    “你不是说有个豪绅的大宅子已经收拾好了?打算一半当做后院一半做办公的地方吗?还不快走?”

    她转身就上了马车,夏侯翼厚着脸皮挤进马车,又惹的外面一阵哄笑和口哨声。

    这些人荤素不忌,尊卑观念也不强,他们经常跟夏侯翼打打闹闹习惯了,如今夏侯翼娶妻他们只会将兰齐朵当成是夏侯翼的媳妇儿,至于兰齐朵本身的身份他们并没有多少在意,毕竟整日脑袋挂在裤腰带上的人,谁知道明天会不会身首异处?

    夏侯翼坐进马车里,低声同兰齐朵解释:“相处久了你就会发现他们其实是一群很不错的人,只不过有些大大咧咧不拘小节。”

    兰齐朵白了他一眼:“我自然知道他们大大咧咧不拘小节,但我的婢女们不知道你没见他们都吓坏了?”

    夏侯翼苦笑:“自从去年与犬戎交战结束,这里虽然在重新开始有人回来了,但是他们对犬戎都持观望态度,那些远走他乡的人,能回来的仅仅十之二三,女人就更少了,年初的时候这里发生了一起抢婚的事儿!还是男方三家人来抢亲,你就知道女人在这里有多稀罕了!更何况你带的可是二三百的婢女呢!”

    兰齐朵至此再也没有什么话说,她只觉得自己来到定西任重道远!
正文 第七十三话 初来乍到受惊吓(二)
    &bp;&bp;&bp;&bp;在京城的时候兰齐朵一开始听夏侯翼说定西都护府有一座地主豪绅留下来的院子,还是抱有很大期望的,毕竟夏侯翼都能说不错了,自然不错,就算没有她的公主府大,估计也差不到哪里去,但是今日见到的定西城颠覆了兰齐朵的观念,她对夏侯翼的说法已经不敢那么相信了!

    “定西城面积不小,今日天色已经不早了,元嘉先跟婢女们回府休息,等休息好了我再带你在城内四处看看。”

    兰齐朵带着帷帽扒在马车窗户上,目不转睛的看着外面,夏侯翼跟她说话的时候兰齐朵都是心不在焉,嗯了一下又一下。

    突然眼前一黑,兰齐朵的脸被夏侯翼扳了过去,夏侯翼无奈的说:“以后你就是这定西城的站在最高处的人了,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想看,他们都会配合你,现在你要听我说。”

    兰齐朵只好道:“那你说吧!”

    夏侯翼有一句话说的不错,时间还长着呢,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来就是了,夏侯翼毕竟在这里的时间比她要长很多。

    “定西都护府现在的当务之急是阻止犬戎人进犯。此处还不是距离犬戎人最近的地方,在定西都护府的更西边,还有两个村子更靠近犬戎,大多数时候犬戎人攻击,他们就是最先遭殃的人,而如今驻守的将士们,则是距离犬戎最近的,犬戎人有动作,他们会挡在前面。”

    兰齐朵听的很是认真:“打仗的话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你看有什么事情是我能做的?”

    “我就喜欢你的干脆!”夏侯翼已经习惯了捏捏兰齐朵的脸蛋,宠溺的说。

    兰齐朵白了他一眼:“你真虚伪,明明早就计划好了这些事情由我来做!安定后方我知道,但具体的怎么做我并没有任何经验。”

    “西凉府的人口大概有五万余人,而且因为朝廷不停增兵至此,如今人口增长已经开始慢慢回暖了,以后的人只会更多,但定西和更西边的两个村子却没什么变化,皆是因为他们的地理位置上更接近犬戎,所以人口增长很是缓慢,这人口乃是定西都护府繁荣的基础,我们在这里的一切都是靠着老百姓的,但是如今定西所有人口里面,光是将士就有三万,但百姓还不到一万,有钱都没地方花在这个地方是再真实不过的事情。”

    “所以我不仅要操心这里的人口问题还要操心这里的经济问题?”

    兰齐朵的眉头皱的很是紧,她有些担心自己做的不好,夏侯翼见兰齐朵皱眉,知道她在担心,但是如今也没有更好的方法解决这件事,只希望陛下加恩科,然后多派点有用的人过来,这样元嘉身上的担子就能轻省很多。

    他现在顾着布防和犬戎的事情,能抽出来的多余人手实在有限,甚至他自己一共就只有三天时间跟元嘉在一起,之后还要回到那边的村子里去。大齐公主不能嫁给武将,这个规矩压下来根本没有办法,他不能亲自带人上战场,只能从一个将军转换成幕僚一般的存在。

    “这件事我得好好谋划谋划,不过也不用给我留什么得用的人,只需要一个定西当地人和一个军需官就可以了!我知道你身边的人都是精兵强将,你派他们去打仗就好,早日将犬戎人赶的远远的,定西百姓的日子才会更好过。”

    即使现在没有扒着窗户看,兰齐朵也知道外面没什么商铺。

    这里的百姓基本所有东西都是自给自足,偶尔有多余的也会带到西凉府去跟那里的商家交换,至于说开店铺,除了一些油盐酱醋还有针头线脑的乃是生活必需品,其余的开店铺做什么,东西卖给谁?这里的大兵们都是由朝廷供养的,况且他们一打仗,定西根本就没什么多余的人了,所以要店铺做什么?

    “到了!”

    夏侯翼也不打扰兰齐朵,他想给自己的小妻子一个惊喜,等到下了马车她就能看见了!

    兰齐朵低头等着夏侯翼将她搀扶着出来,却在出来马车的一瞬间,张大嘴巴,有些震惊的看着眼前的大门!

    上面那遒劲有力的“定西都护府”五个大字在兰齐朵眼里已经不重要,她只看见这门的雕花还有大门的宽度高度,仿佛就是第二个公主府一样!

    兰齐朵不可置信的看着夏侯翼,有些失态的说:“这怎么……怎么和公主府一样?”

    她一路上吃不好睡不好,其实除了水土不服之外还有就是担心,她来到定西并不是为了什么玩耍,而是要作为最高的长官来管理这里,即使可能大事不需要她操心,但小事方面她自信会帮夏侯翼一点忙,但内心总归是忐忑的。

    如今见到这如同公主府一样的大门,仿佛回到京城一样,兰齐朵除了感动之外,瞬间斗志昂扬,是呢,她怎么就忘记了,她乃是父皇亲封的定西都护府大都护,这些年来大凡她要做的事情从来没有出差错的,这次自然也一样!

    再说不就是犬戎吗?犬戎首领查克甘能被夏侯翼抓住一次那就一定会再被抓住第二次!夏侯翼在打仗这方面的能力,兰齐朵如同千千万万的大齐百姓一样,对夏侯翼抱着不可一世的自信!

    “殿下,奴婢终于等到你来了!”

    熟悉的声音响起,兰齐朵的面前立即跪下一个人,她赶紧将人搀扶起来高兴的说:“平姐姐快起来!见到你真是太高兴了!”

    “奴婢也高兴,听说殿下要来,半个月前就开始收拾家里面了,殿下都瘦了,可要好好补补。”

    正是提前跟家具一起过来的图平,她眼圈泛红,搀扶着兰齐朵就往里面走,最里面喋喋不休的问:“殿下一路上吃的怎么样?有没有生病?夜里睡的可好?御医开的那些药丸可有按时服用……”

    “平姐姐一次问这么多,殿下要怎么回答?”

    “就是!一个月不见平姐姐怎么变唠叨了?”

    叽叽喳喳的声音响起,夏侯翼跟在后面也不出声,微笑的看着兰齐朵痛自己的丫鬟们喜悦的说这话,他想,以后每一日即使繁忙,元嘉也能如同现在一样开开心心的。

    兰齐朵一边打量四周一边与图平说话,但她的脚步却停下了,有些惊疑不定的看着院子里面的构造:“原本以为外面像也就算了,怎么里面似乎也有公主府的影子,你们看是不是?”

    云嬷嬷眼睛已经有些花了,她看东西需要眯着眼睛打量:“殿下这么一说,老奴也这么觉得,先不说着石板路了,虽然不是鹅卵石,但却与京里公主府的相像,尤其是这垂花门,老奴怎么感觉与公主府一模一样?”

    “嬷嬷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锋利!”

    有个男人突然从垂花门后面出声,小图喜吓了一跳,立即拔剑挡在兰齐朵前面,兰齐朵却失声道:“赛鲁班?”
正文 第七十四话 喜相逢他乡故知
    &bp;&bp;&bp;&bp;眼前这个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虽然清瘦但面上带笑的男人可不就是赛鲁班!

    随他一同出来的还有一个长相颇为英气的女人,这个女人扶着肚子对兰齐朵盈盈一拜,口中柔柔的说:“罪妇见过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起来吧!”看到她拱起的肚子,兰齐朵示意身边的人扶起她,她虽然还是对方子英没什么好感,不顾过她毕竟怀孕了,因此兰齐朵在她还没跪下去的时候就叫人将她搀扶起来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兰齐朵原本以为有生之年可能很难再见赛鲁班一面了,不曾想分离不到一年就再次见面了!

    “罪民乃是奉副都护大人命令调过来的。”赛鲁班听说了兰齐朵与夏侯翼的婚事就知道必然会有再次见面的一天,不过他也没想到竟然这么快,调到定西来,他自己其实很高兴,毕竟那边的条件实在太差了,子英又有身孕在身,在那边连个稳婆他都不一定找得到,调到这里来他求之不得,说到底他欠公主殿下的越来越多了。

    如果说图平的出现则是高兴的话,赛鲁班的到来则是惊喜了,图平毕竟是家人一般的存在,他们重逢是团聚,赛鲁班不一样,他的到来让兰齐朵充分理解了人生三大喜里面,为何会有“他乡遇故知”这一句了!

    赛鲁班比划了个请的手势,让兰齐朵走进垂花门里面,兰齐朵进入垂花门之后不由得与身边的人再次停下脚步。

    赛鲁班在原本公主的基础上将这个宅子重新改了一番,虽然还是舒朗开阔的样子,但是比起公主府外院的大气,这里更是多了一股严肃的味道,兰齐朵心下满意,以后这外院是办公的地方,确实需要这种庄重肃穆的格调。

    她不由得回头看了夏侯翼一眼,正好夏侯翼在看她,兰齐朵有些不好意思的回头,不必说,这些肯定是夏侯翼的主意。

    夏侯翼却想着调赛鲁班来定西其实并不是完全为了都护府的修建,更多的是为了以后规划整个定西城的建筑,赛鲁班在这方面的天赋和才华是大家里面的大家,他在房屋建造这方面造诣,即使整个大齐也鲜少有人能比肩。

    调他来定西,到时候不仅能卖个人情给赛鲁班,还能让赛鲁班以后给定西都护府效力,更是能让元嘉初来乍到便心情愉快,这样一举三得的事情,怎么想怎么划算!

    兰齐朵心中一动,一边走一边道:“这里你修建了多久?”

    “小半年了,这里人手不够,自然就修建的慢,而且像这莲花缸,还有好些用来装饰的东西,运到西北来很不容易,不是路上颠簸破了就是里面养点小东西太不容易了!”

    赛鲁班感慨道:“原本想如同公主府一样养碗莲的,但怎么都养不好,只好换成一些容易生长的水草在里面充个数!”

    “这也很不错了。”西北缺水,虽然没有缺她的那一份,但一路上到处能看见很多庄稼都干巴巴的,稍微有人马车辆经过,道路上就是一阵阵的粉尘,只有在很缺水的情况下这些土坷垃才会变成粉末。

    兰齐朵微笑着看着垂花门后面整齐的一排房子还有大大的院落,那些房子左边门上写着“录事房”、“账房”、“织造房”、“水务房”等等,右边的门上则是写着“巡查房”、“慎行房”,最有趣的是右边几个房子边上还竖着一块牌子“闲人免进”。

    兰齐朵奇怪道:“这是何意?”

    赛鲁班卖个关子:“这就得问夏侯大人了!”

    众人纷纷看向夏侯翼。

    夏侯翼走上前去对兰齐朵说:“这院子不仅仅是这些地方后面还大着呢,元嘉不想再去其他地方看看?”他准备的惊喜这些还是小儿科,更大的惊喜还在后面,他迫不及待的想让元嘉看看其他地方。

    “慎行房本宫倒是能理解,与慎行司的职能大概差不多,但巡查房是什么意思?还写着闲人免进?”

    这个时候他们已经从外院走了一炷香功夫了,恰好碰见钱六郎挎着腰刀过来,夏侯翼忍不住笑着说:“这下不用本大人为公主解惑了,巡查房的小队长都来了!”

    钱六郎对兰齐朵可谓是感激不尽,这段时间他跟图平相处起来虽说图平对他还是不假辞色,但有句话叫做近水楼台先得月,至少现在图平已经能接受他偶尔搭把手帮帮小忙了!相对于别的献殷情的男人光是出现就让图平反感不已,现在这种情况实在好的太多。

    “原本这巡查房其实与属下没多大关系的,但是驸马身边的人手不够,有一日街上打架,就叫属下先过去帮忙,巡查房的人回来再说。殿下有所不知,这巡查房其实就跟京城里每日巡街衙役的职责差不多,街上大凡有打架斗殴,偷鸡摸狗这样的事情一般都归巡查房管,至于说闲人免进这块牌子么?其实是属下自己做主加上去的。”

    他们一行人继续往前走,兰齐朵一边到处看看一边留心听钱六郎说话,眼角的余光看见赛鲁班小心翼翼的扶着方子英,她还是撇撇嘴,因为这个女人,婶婶与王叔之间长达二十年的恩怨,问题根源就在这里,虽说是因为婶婶自己的缘故,但这隔阂的二十年是怎么都找不回来了,尤其是王叔在她出发来定西的时候还在家中闭门思过,她就是偏心怎么了?不过,唯一值得安慰的地方就是婶婶每日陪王叔用饭了!只希望以后王叔和婶婶能苦尽甘来。

    “殿下刚刚也看见了,巡查房和慎行房与账房这些地方办公都不在一块的,这皆是因为夏侯大人设立这个地方开始的的一个月,东边和西边两个地方就打了不下五六场架了,后来没办法属下接管了巡查房就往那边竖了个牌子希望能减少冲突。”

    “同僚之间还会经常打架?”这在京城简直闻所未闻,众人纷纷看着钱六郎,夏侯翼适时说:“西北这个地方民风开放,百姓也好还是官员也好大多数性格洒脱不羁,豪爽直接,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的他们,其实做事也是讲究个果断利索,比如在京城有一件事情有两个候选人可以胜任,那么他们会想办法来决定这件事自己能不能得到,但是在西北就好办多了,两人打一架,胜利的一方就能胜任这件事!左边的人手不少是从京中带来的世家子弟,右边则是熟悉定西各种事物的当地人,文官看不起武官,武将瞧不上文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们因为小事起摩擦打起来其实也不意外。”

    打一架这句话实在叫人好好消化,之前她们听说的都是西北的姑娘都敢于直接向自己心意的男人当面诉说钟情这件事,没想到男人之间决定事情的时候这样简单粗暴,一时间夏侯翼说完都没人答话了,跟在兰齐朵身边的十来个人都有些忐忑不安,他们可没有什么动手天赋还不让人揍的落花流水?

    “大家放心,元嘉身边的人他们多少知道点分寸,只要大家别没事找事就可以了!”

    夏侯翼开玩笑的说着,但兰齐朵身边的人却心中一凛,驸马这话说的是不是让他们做事小心?别跟外面的人起冲突?

    兰齐朵倒是不反对夏侯翼敲打她们,这些人跟着自己在京城养尊处优习惯了,若是到了这个地方瞧不起别人,就算是被打了那也是活该!当然,贴身丫鬟们除外,她们有错了自己会教训!

    “马上就到了,元嘉先闭上眼睛!”

    周围人看着驸马兴致勃勃的样子,不约而同的后退了一段路,只远远的跟着。

    兰齐朵被夏侯翼的作态弄的也有些好奇,以兰齐朵见惯了各种珠光宝气、亭台楼阁,内宅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甚至一分为二之后,这座宅子只有公主府的三分之一大,装饰上已经看不出什么了,料想之前那豪绅大概还没好好享受这座房子就被夏侯翼连窝端了。

    闭着眼睛往前走了一小会,似乎还拐了个弯,夏侯翼才停下来说:“现在可以睁开眼睛了!”

    眼睛慢慢的睁开首先是牌匾上的“忘忧阁”三个字,兰齐朵感到这字迹分外熟悉,观摩半晌才有些不确定的说:“我父皇的字?”

    夏侯翼微笑点头,兰齐朵慢慢看着这门洞,以及门洞里面的布置,还有牌匾上那熟悉的字迹,喃喃道:“凤栖宫忘忧阁?”

    那熟悉的花架子,还有摇椅,以及年幼时父皇让人挂的一串串铃铛,甚至兰齐朵还看见连自己喜欢的茶具都有一套

    “忘忧阁”乃是兰齐朵自从出生几乎就住的地方,后来搬出宫了,偶尔回宫也还是住在凤栖宫的侧殿忘忧阁,那里不仅仅是兰齐朵长大的地方更是带着她很多很多的回忆,在这样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乍然见到一座与自己从小到大一模一样的住处,兰齐朵心中不可谓不震撼,她愣愣的看着夏侯翼,半晌才带着酸涩的说:“谢谢你!”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十五话 甘之如饴甜如蜜
    &bp;&bp;&bp;&bp;至深至浅清溪,至亲至疏夫妻,一个男人若是仅仅关心你的物质生活那说明他是喜欢你的,但是他不仅关心你的物质生活连你的心情也一并关注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不仅仅是喜欢你的,已经上升到了爱的高度。请大家搜索!的小说</br></br>兰齐朵侯翼,眼睛甚至有些酸酸的,她明白夏侯翼在公务繁忙之际还做这样的事情是为什么,无非就是为了讨她的欢心罢了,因此那一句谢谢说的再真心实意不过。</br></br>兰齐朵自然不知道自己侯翼的样子有多可怜可爱,仿佛一只予取予求的小猫,夏侯翼咽下口水,心里面再次告诫自己,不能吓着元嘉,元嘉一路车马劳顿肯定累了!但他的内心却在咆哮,真想将元嘉扛进房间压倒在床上!这样那样,那样这样!</br></br>“咕噜”一声,原本还在情意绵绵互相深情对视的两人因为夏侯翼肚子的这个叫声,成功的从刚才的凝视中抽离出来,兰齐朵自己先忍不住笑了!</br></br>“你中午没有好好用膳吗?”</br></br>兰齐朵一边说一边给后面的丫鬟们招手。</br></br>夏侯翼因为自己破坏掉刚刚的气氛很是恼火,好不容易有个跟元嘉交心的机会还被自己破坏掉了!</br></br>“中午都是官场上的人,光顾着喝酒了,哪里还记得吃菜。”</br></br>“那就用饭吧,我也有点饿了!”</br></br>这时候图平他们也赶过来了,尤其是图平一听说兰齐朵饿了,立即说道:“那殿下与驸马赶紧洗手,奴婢的菜早就准备的差不多了,只等殿下过来就能下锅炒,一刻钟之内就能上菜。”</br></br>“那就去吧,我也正好忧阁!”</br></br>“殿下的院子还真的叫忘忧阁?”</br></br>“这字迹似乎还是陛下提的,难道驸马将凤栖宫的匾额拆下来带过来了?”</br></br>“说你笨你还不服气!宫里头的匾额是谁随随便便就能卸下来的吗?”</br></br>几个丫头先兰齐朵一步进去收拾东西,云嬷嬷欣慰的个院子,然后走到夏侯翼跟前深深的福了一礼,将夏侯翼吓一跳!</br></br>兰齐朵也说:“嬷嬷这是做什么,对他行这么大礼?”</br></br>云嬷嬷安抚的拍拍兰齐朵的手:“这是老奴真心实意想向驸马道谢的,这一路上即使驸马不说,老奴也能感觉到驸马打点的好,尤其是如今战事紧张,驸马还能记得殿下的住处这种小事,驸马真是老奴见过最有心的人!”</br></br>兰齐朵这下倒是没说什么,她周围的男人通常都是只要一声令下,世间所有美好的东西都会被人拱手送到他们眼前,只有夏侯翼不一样,他的一切都是他自己努力得来的,就是对她好这件事,也几乎完全与父皇和哥哥他们没什么关系,估计嬷嬷也是这一点,才会对夏侯翼好感倍增吧!</br></br>夏侯翼故作轻松的说:“嬷嬷此话言重了!元嘉是我的妻子,我爱护她对她好乃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再说我甘之如饴。”</br></br>兰齐朵已经不是第一次从夏侯翼口中听到甘之如饴四个字了,但还是觉得甜蜜。</br></br>“不过嬷嬷要是真的感谢我的话,不妨给我做点您的拿手菜,说实话,那边的厨子实在不怎么样,我很是怀念嬷嬷的厨艺!”</br></br>做饭的人最爱听人说喜欢自己的手艺,夏侯翼这家伙就这样不经意之间再次让云嬷嬷眉开眼笑的,立即说:“那老奴这就去厨房有什么吃的,先给驸马做几个小菜!”</br></br>那腿脚麻利的模样一点都不像是车马劳顿的样子,兰齐朵哼了一声就抬脚朝着前方走去!夏侯翼笑着亦步亦趋,他突然觉得元嘉吃醋起来也真是可爱的紧!</br></br>兰齐朵这个时候已经到了室内了,她要然先是自己的寝房,这可是关系到自己以后的睡眠问题。</br></br>夏侯翼在一边绍道:“自从你说的床的事情之后我就留了个心眼,想着若是别人住过的房间你自然也不喜欢,就让赛鲁班,发现这个地方挺合适的,这里以前是个小学堂,那刘强仁原本是弄个小学堂然后好好教导下一代的,为了表现他尊师重道,特意选了这么个冬暖夏凉的地方,我让赛鲁班在原有的基础上修改成你的寝房之后,顺便把火炕也盘好了,等到冬天的时候连带着你的小书房都是暖融融的!”</br></br>这个布局很是美好,兰齐朵大体上遍之后挺满意,而且图平陪伴在自己身边的时间最久,对自己的喜好也几乎了如指掌,她主张布置出来的房间,兰齐朵甚至想着只要洗个澡就能直接入睡!</br></br>旁边的丫鬟们将路上带来的兰齐朵常用的东西摆放出来,无非是一些衣衫收拾贴身物品之类的,等到好好整理完了,若不是气候的不同和头顶上的蓝天更湛蓝之外,恍然会给人一种还在京城宫中的错觉,不过比宫中不知道自由了多少倍!</br></br>“说道这个宅子我一直好奇,”桌子上的茶水早就沏好了,甚至茶杯的样式还是兰齐朵喜欢的雨过天青薄瓷茶杯,她亲自给夏侯翼斟了一杯茶。</br></br>“按理说这个刘强仁能在这么一个偏僻的地方建这么大的一座宅子应该是很厉害的人才对,他自然对自己的地方有信心,但为何偏偏轻而易举的被你给连窝端了?”</br></br>“有一句话叫做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你初来乍到可能还不清楚,这里原本叫定西县,将士们与那些生意人素来井水不犯河水。但定西县里面几乎三分之二的铺子都是他家的,或者依附他家而生的,刘强仁自己虽然有儿子,但不知道为何三个儿子全部没有孙子,他为了让儿子们生孙子,用尽了手段和方法,自然激起民愤,老百姓苦不堪言,于是在一次犬戎人袭击之后联合起来写了万民书,要求朝廷惩罚刘强仁一家,后来倒是将刘家举家流放了,但是他们临走之前却扬言不会放过大家,百姓在刘强仁的淫威之下生活了那么多年,即使刘家倒了,很多人也心有余悸,所以定西才会荒废成这个样子。”</br></br>“他做了什么事情让百姓如此愤恨?”</br></br>夏侯翼怎能跟兰齐朵说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恰好图平领着丫鬟们上菜了!这话就岔开了!</br></br>本书来自/book/ht/32/32428/
正文 第七十六话 以食为天乃是民
    &bp;&bp;&bp;&bp;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此话绝对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夏侯翼以往几乎没有在京城呆过像上次那样久远的时间,因此被自己的管家,还有兰齐朵那边的饭菜养刁了胃口也实属合情合理,再次回到定西吃着只要毒不死人就好的饭菜,那种天差地别,就好比前一刻还在金碧辉煌、珠围翠绕的神仙洞府,下一刻却到了猪圈一样,个中滋味只有退回过的人才知道。

    往日里跟那些家伙一起吃饭还不觉得,如今他也是有媳妇的人,跟着媳妇吃饭那才叫吃饭,像这样仅仅是往肚子里填了点能扛饿的食物而已,夏侯翼觉得这是他两个月来吃的最香甜的一顿饭了。

    兰齐朵有些无语的看着夏侯翼:“你八百年没吃饭吗?”

    夏侯翼虽说陈不上狼吞虎咽,但也算是风卷残云了,见兰齐朵问他摇摇头就说:“不是,就是肚子饿了!”

    八百年没吃过味道这么好的东西可能还说的过去。

    其实这顿饭乃是图平按照兰齐朵在京中的口味做的,但这个地方物资匮乏,很多食材也不一定找得到,就是这样的情况下图平还能费尽心思的整出十二个菜,已经很不容易了!尤其是云嬷嬷还从路上带来的食材里面弄了个腊肉炒蒜苗和荠菜卷春。

    那荠菜卷春无疑乃是知府夫人见微知著特意让云嬷嬷带上的,她自然一眼就能看出云嬷嬷对兰齐朵的重要性,这种微不足道但投其所好的事情自然要做的巧妙一些。

    除了这两道,其余的就是京城的一些菜色,兰齐朵对图平的安排很是满意,一路上她吃的东西因为条件限制也吃不好,到了最后都是一些当地的风味,但她本身是京城人,吃惯了京城的味道,这些偶尔吃一下也就罢了,但是经常吃却怎么都吃不来,就算云嬷嬷再厉害时间有限做出来的饭菜也没有那么丰盛,尤其是越往西边,新鲜的蔬菜越是难得,肉食倒比蔬菜多很多。

    因此图平准备的这些肉丁炒酱瓜、焦溜牛肉片、炸香椿鱼儿、麻油菠菜、葱爆羊肉、醋溜木耳、干烧冬笋、酱爆鸡丁、宫保豆腐等等,倒也挺合适她的口味,除了一样,没什么新鲜蔬菜之外,却是叫兰齐朵胃口大开。

    不过蔬菜少这一点也没办法,因为不单单是她,整个西北都缺少雨水,如今又是青黄不接的四月天,图平解释说除了青菜长得好,其余的都是还都是半大不小的,就连她做的白菜汤,还是用了没长成的白菜做的,若是放在一般家里可是要心疼坏了,菜还没长好就吃,多浪费。

    “好久没吃这么满足了,若是有空的话,真想叫你的厨子去兵营里面教一下火头军。”夏侯翼吃饱了满足的拍拍肚皮只觉得这才是吃饭!

    兰齐朵白了他一眼:“军营里面那是行军打仗,我的厨子专门为我做菜的,就你看见这道白菜汤那可是鸡汤熬制,看这火候没有个一天一夜也至少半日时间了!军营里面能有这么多闲时间做成这样吗?”

    夏侯翼一噎,说的似乎也是,不过他也就是仅仅这么一说罢了!手底下的人他自然也心疼,后勤保障了前面才有动力上战场杀敌,他这是这些年带出来的习惯,有什么好事情自然就想着那些同袍们了。

    兰齐朵见夏侯翼有些讪讪的,让人将桌子上的东西都收拾好了才说:“我知道你对将士们好,不过这件事你不用操心,我心里有数,这马上就是端午了,到时候我让厨子们好好做一顿大餐犒劳他们。”

    夏侯翼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元嘉,你真是贤内助!”

    “贤内助?”

    兰齐朵挑挑眉,似笑非笑的说。

    夏侯翼看着兰齐朵的眼神,突然想到,竟然忘记了自己的媳妇不仅从身份上碾压他,如今就连官职都是他的顶头上司!这么一想自己刚刚得意忘形的话,顿时尴尬了!

    他站起来道:“我先去洗漱一下,只有三日时间,明日一早就要出发回军营!”那样子怎么看怎么都有些落荒而逃!

    兰齐朵看他跑了反倒松口气,她正在担心今晚上要怎么过,她可没忘记跟夏侯翼至今还没有圆房呢。

    “咳咳,殿下,老奴有话说。”

    兰齐朵一看云嬷嬷的样子,就顿时有些不好,果然两人相处的久了几乎心意相通。

    云嬷嬷有些不自在,但这是太子妃临出发前交代的,也是她挂念的,殿下这跟驸马至今还没圆房呢!

    “嬷嬷想说什么我知道,不过着一路上车马劳顿,嬷嬷真的忍心看我还要打起精神应付这件事?”

    云嬷嬷一想似乎也是,在兰齐朵的问题上她向来摇摆的厉害,而且一路上因为赶路赶得急的缘故,她这把老骨头都快受不住了,更何况殿下从小娇生惯养的?

    “既然这样殿下也收拾一下早点休息,老奴这就服侍殿下洗漱。”

    云嬷嬷暗中却想一定要好好给殿下养身子,到时候圆房殿下也受得住!

    兰齐朵说的话其实也是实情,她确实挺累的,尤其是白日还得打起精神应付那些后宅夫人,不曾想她自己等到洗漱之后真的是累极了!躺到和京城的床铺一样的地方,似乎眨眼功夫就睡着了!

    夏侯翼即使人已经回来了但也并不轻松,不过等他从外院回来的时候,兰齐朵的忘忧阁就剩下一盏灯了!

    “竟然不等我就睡了!真是没良心!”

    他看着兰齐朵甜甜的睡颜,忍不住想用手捏捏她的鼻子,又怕将人吵醒改成轻轻的刮了一下。

    灯火下的人睡容恬静,完全没有白日那样一嗔一怒的生动,看上去是那么乖巧,夏侯翼再也不用偷偷摸摸的看兰齐朵的样子,他光明正大的看着兰齐朵,只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有些贪婪的注视着眼前的人。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眼睛都酸涩了,才有些失笑,然后悄悄褪掉外衣和鞋子,爬上床将兰齐朵搂紧,嘴角带笑,从今以后他再也不是做梦了!
正文 第七十七话 新官上任要起火(一)
    &bp;&bp;&bp;&bp;兰齐朵一觉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天光大亮了,她躺在床上闻着这些熟悉的气味,看着房间这些熟悉的摆设,心情一阵放松,很是愉快。

    “来人!”

    “奴婢在,殿下醒了?”

    “嗯,什么时辰了?”

    “辰时中(早上八点)了。”

    兰齐朵懒懒的靠在床上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

    看着兰齐朵发呆,小图乐抿嘴道:“殿下先起来梳洗,然后稍微走动一会,奴婢让人传早膳。”

    “嗯。”

    见兰齐朵的样子,小图乐更是想笑,殿下这是明显睡的有些人事不知了,这会还没完全清醒过来呢。

    “殿下醒来没有?”

    “已经醒来了,平姑姑是给殿下送早膳吗?”

    “正是,不过怎么不见驸马?”

    “驸马卯时三刻(早上五点四十五)样子就起来了,殿下那会睡的香甜,驸马就没吵醒殿下。”

    “原来吃过饭就走了。”

    ……

    兰齐朵坐在梳妆台前面,有些怔怔的,她总算知道自己忘记什么了,夏侯翼不见了,还有这空气中的干燥,她如今人已经身在定西了!

    “把窗户打开。”

    “早上风比较凉,嬷嬷说让殿下走动一下吃点东西出去,然后再给室内通风。”

    “不碍事,开小窗户。”

    稍后进来的小丫鬟只好将窗户打开了!

    窗外的天空湛蓝湛蓝的,那一朵朵白云就如同棉花一样,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兰齐朵突然想到一句诗:“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不知道是不是说这样的景色,而且这西北似乎确实有座山叫天山?

    怔怔的坐在那里不知道想什么,贴身服侍兰齐朵的都是她用惯的人,见兰齐朵这样自也不打扰她,她们姿势忙忙碌碌的给兰齐朵梳妆打扮。

    “殿下今日想穿什么?”

    负责衣饰的丫鬟捧着衣衫恭敬的问兰齐朵,兰齐朵看着那浅紫、或者鹅黄或者深红的精致衣衫,突然就问:“本宫的男装带着没?”

    丫鬟一愣,反倒是小图安道:“在殿下的第九个箱子里面,奴婢去找找。”

    “殿下洗漱好了先用饭,用过饭再换衣裳。”

    “嗯。”

    兰齐朵坐到到桌前看着碗里的燕窝,不由得想起昨日夏侯翼那狼吞虎咽的样子,停顿了一下问:“驸马早上可用过膳了?”

    “昨日夜里驸马就已经说过今天的启程时间,奴婢不敢怠慢,不到卯时就让人准备好饭菜了,是熬了半晚上高汤然后下的面条,配上几个小菜还有羊肉馅饼。”

    “嗯。”

    小图乐说了这么长一串,兰齐朵就答了个嗯,她不禁有些摸不着头脑,听着殿下的口气着明明是很关心驸马的,怎么问了这么一句就没下文了?

    兰齐朵碗里也有个羊肉馅饼,她对肉没什么兴趣,奈何这个地方本身就是牛羊肉多。

    “就没有其他菜吗?”

    “殿下恕罪,奴婢来了这么久到现在除了菠菜和萝卜还算是新鲜以外,其余的像莲藕、竹笋、山药、地瓜都是去年秋天的陈菜。”

    兰齐朵吃了几口泡的莲藕,知道自己今日还有的事情做,硬是再吃了一个芝麻火烧,但羊肉馅饼却是碰都没碰。

    “吩咐下去,今日中午在府里看看,了解一下府里的情况,下午了再出府。”她知道自己头一次出府,肯定要做好大量准备的。

    兰齐朵吃晚饭就坐在梳妆台前面重新让丫鬟给他梳男人的发髻,一连声吩咐完了,才说:“时间紧迫,让管家们也尽快熟悉一下府里的情况,不要到时候有事情一问三不知。”

    “这个大管家昨晚已经吩咐下去了!”

    自从去年出了图喜联合婆家偷换公主库房的东西一事,大管家深感自责,羞愧难当,就已经辞了管家一职,现在新上任的管家还不到四十岁,算是比较年轻,此人其他的都好,但就是过于谨慎胆小。兰齐朵却并不以为意,谨慎胆小总比胆大包天的好,而且在定西这个地方谨慎要比大胆活的长。

    拿出来的男装一共有十几件,京中流行的样式几乎全都有,兰齐朵看着捧着东西的丫鬟,想着夏侯翼说等到再过两月有一批宫人会被送到定西都护府,到时候官媒会给他们说亲,兰齐朵突然在图平耳边吩咐了几句,图平怔了一下立即点头答应了。

    兰齐朵随便挑了一件竹叶青颜色对襟长衫:“就这件吧!”

    收拾停当吃完早饭已经快巳时中(十点)了,原本马统领的意思是给兰齐朵备轿撵的,但毕竟是第一次参观新家,怎能要轿撵,因此兰齐朵打算自己先用脚自己走一段。

    图平跟着兰齐朵一边走一边介绍:“后院最大的就是这个小马场,其次是殿下的院子,殿下的院子里面有小厨房,库房,寝房,还有书房等,内书房给殿下和驸马分别准备了一间,因此忘忧阁除了院子就是书房占地最多。”

    兰齐朵点头,她自己就是个有名无实的大都护,但夏侯翼不同,她自己都能感觉到,夏侯翼明明那样想亲近她,但这几日除了赶路的时间,他一有空就会坐下来处理各种奏报,昨日晚上她与夏侯翼说完话其实时间已经不早了,但夏侯翼还是在她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时候才回来,早上又走的那么早。

    兰齐朵能感觉到他的忙碌,并且深深相信这种忙碌恐怕短时间内都无法停歇,那么替夏侯翼准备一个好的内书房和外书房实在很有必要。

    “这是花园,奴婢来的时候已经驸马已经让人打理的差不多了,现在只要按照此前的样子打理就好了。”

    “府中的仆从和婢女在距离殿下半里开外的地方,地方既不显眼,也距离殿下比较近……”

    兰齐朵突然想到今天早上十几个人捧着衣衫的情形,没头没脑的问:“你们觉得伺候本宫的人是不是有点多?”

    兰齐朵不爱带很多人,因此今日出来的除了图平、云嬷嬷以及四个贴身婢女之外,就只有四个二等丫鬟,还有八个女兵护卫,女兵还好,因为兰齐朵当初承诺她们永远都不会赶她们走,倒不担心,但几个丫鬟尤其是二等丫鬟,就有些惊疑不定。

    小图平小声道:“殿下何出此言?”

    “看见这些房子,突然想起来,除了二百多女兵以及马统领率的百来号人,本宫竟然有两百多伺候的人。”
正文 第七十八话 新官上任要起火(二)
    &bp;&bp;&bp;&bp;公主身边服侍的人本来就不少,兰齐朵如今的规格还算是比较普通的,除了那二百女兵,与其他姐妹并无多大区别,因为康泰帝在皇庄的农户人数方面又给其他的女儿也增加了一些,因此两相比较,无胜无败。

    兰齐朵此时这样说,几位不是贴身伺候的丫鬟都有些担心,她们给人当奴才多年,自然比谁都清楚公主府乃是万里挑一的好去处,万一殿下真要裁人,她们何去何从?

    那几个二等丫头图平也知道,赶紧说:“殿下跟前的人其实也不算多,先皇的姐妹惠敏大长公主那才叫仆婢成群呢,据说就是当初的亲王也比不上惠敏大长公主。”

    兰齐朵失笑,摇摇头:“你们都想到哪里去了?本宫不过是觉得她们之中有的年岁也不小了,到了婚配的时间,这定西大好男儿那么多,若是她们愿意本宫出嫁妆将她们风风光光嫁了,女儿家的好年华不能被耽误。”

    姑娘家都容易害羞,果然听兰齐多这样说好些人脸上都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心倒是放下了,至少殿下不是要将他们裁掉。

    后院的地方虽然没有公主府大,但也不算小,兰齐朵走了小半个时辰才看的差不多,不过也有些累了,于是就顺势在亭子里歇歇脚。

    等到给兰齐朵揉肩捏腿的都上手了,兰齐朵也舒服的出口气,她看着外面的太阳道:“这里的天气果然与京中不一样,早上起来感觉还有些冷的,嬷嬷特意加了件披风,这会又恨不得衣服再薄一层。”

    “殿下说的是,奴婢刚到这里的时候没想到这里的天气这样,还风寒了好几天。”

    兰齐朵一想:“说道风寒,咱们这次跟过来的人不少,肯定都不习惯这边的气候,平姐姐吩咐下去,熬制一些预防风寒的汤药每人喝上两天,万一病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殿下体恤大家,是大家的福气,事不宜迟,奴婢这就吩咐下去。”

    图平匆忙走开了,兰齐朵打算再去马场看看然后就回去歇息,反正到时候时间也差不多了,她对马场这样的地方向来很有兴趣,公主府的小马场平日就是她最喜欢的地方,只不过因为去年的那场落水,她至今没再骑过马,难为夏侯翼还惦记着自己喜欢骑马,特意弄出小马场。

    “殿下怎么在这?”

    赛鲁班一身褐色的短打扮,拿着墨斗线盒,正从旁边的院子里出来就见到兰齐朵一行人,若是旁人肯定会被呵斥行礼的,但赛鲁班熟悉的人也都习惯他了。

    “本宫出来看看院子,你做什么?”

    “驸马之前吩咐的事情没有完成,这个院子以后打算做客房,所以要再收拾一下。”

    兰齐朵看了看门上的牌匾“清风轩”,撇撇嘴,这名字真是俗气!

    她想了想问赛鲁班:“你在这里多久了?有些事情本宫想问你。”

    “殿下尽管问,只要我知道。”

    “定西的百姓都是以什么为生的,之前过来的时候看这大街小巷似乎没多少行人。”

    四月的阳光在这块土地上将近午时的时候,已经有些热了,兰齐朵站在一处阴凉地,听赛鲁班说:“原本并不是这样,听这里的人说,以前刘强仁还在的那会,这里虽然没有西凉府繁华但也人来人往的,还有大食、回纥、大月氏、楼兰这些贩卖茶叶和丝绸的商人经过,他们来的时候就会带着东西和当地人做交易,因此向西凉府、靖边府、九曲府这些地方并不荒凉,后来刘强仁越发恶劣,这里的商家走了一小半,剩下的都是没办法走的贫苦百姓,再加上犬戎人气势汹汹的进犯,行走的商旅总是受到波及,这条路线哪怕再近也很少有人再走了,慢慢的就有些荒废下来了。”

    兰齐朵看着远处的花丛,心想果然她不仅要操心解决定西军的后勤还要想办法将经济也搞上去。

    “这里的百姓除了种植小麦之外,油菜、玉米也多有种植,但年景不好的时候,基本就荒废了,因此田地里的出息交完税差不多只够吃,这两年陛下减税倒是好一点,但还有一些放牧人,家家养着牛羊,春天到秋天的既不浪费还有牛羊奶喝,能顶饿,冬天里天冷了还能拿牛羊换粮食。”

    怪不得这里的牛羊肉这么多,兰齐朵恍然大悟。

    “还有一种是花农,想必殿下也听过,就是玫瑰花,因为气候原因这里的玫瑰花很有名气,那些来往的大商人往往都很喜欢收购玫瑰花,他们将玫瑰花带回去重新加工就加工成各种名贵的香料、还有精油,等到再次回来的时候卖给大齐的人,价格往往会翻上几十倍。但花农得到的钱少的可怜,仅仅比种庄稼能多一成出息。”

    兰齐朵听的心下很是感慨,不过也算是了解了定西赖以为生的手段,此时她也没了心思去看马场,一想到自己的都护府境内竟然这么穷,怪不得连个新鲜的菜都吃不上,兰齐朵只觉得哪怕是为了吃一口新鲜的菜也得将这里弄好了,她可是知道自己在这里跟夏侯翼至少要待上三年五载的,而且不仅仅是因为定西大都护这个位子,听御医说这里的空气很适合养病。

    “若是咱们大齐人会弄玫瑰精油和香料就好了,到时候也不会便宜那些大食商人。”

    兰齐朵有些感慨的说了一句,小图平一直掌管兰齐朵的贴身事宜,听见兰齐朵的感慨,她小声道:“咱们大齐其实也是有玫瑰精油的,但是没有那些大食商人带来的东西好罢了。”

    “大齐也有?”

    兰齐朵突然听见小图平说了这么一句,“嚯”一下转身!

    小图平吓一跳:“做桂……桂花油的那家皇商就是也有做玫瑰精油,不过大食的玫瑰精油卖十两银子一小瓶,他们家的存放不了多久因此一两银子一瓶买的人也不多,后来就不怎么生产了,就卖桂花油。”

    “那家皇商在哪?姓什么?”

    “奴婢不知道姓什么,不过他们家的桂花油到处都有卖。”

    “立即让人去打听这家桂花油是哪家皇商生产的,备轿回去!”

    “殿下不去看马场了?”

    “下次有时间再说,让人将书房里面的笔墨纸砚先弄好,本宫要用。”

    兰齐朵雷厉风行惯了,幸亏身边都是得用的人,轿子飞也似的往回走,兰齐朵已经开始想对策了:“这玫瑰花显而易见种好了就是发家致富的好东西,但现在这里的人有的连温饱都解决不了,粮食才是百姓的根本,如此一来既不能耽误种粮食又得将这边重新恢复繁华……”

    她脑子里面不停有主意闪现,又不停的否认,等到回了院子立即在桌子上写写画画,然后再吩咐人去找当地熟悉天气、地形的老人、还有会种庄稼的老人过来。

    “殿下找这个做什么。”

    兰齐朵这次来的时候不仅带着管家,自己庄子上的几个管事也带着,康泰帝将西北的三个地区给兰齐朵做了封地,兰齐朵不可能对他们不管不顾,到时候这边的事情计划好了,他们几个也可以跟着去封地那边看看。

    “本宫想着如同京城庄子上的那些地一样,有的地方适合种粮食有的地方适合蔬菜,能不能将那些不怎么用的荒地开辟出来种花,然后平整肥沃的地种粮食。”

    众人不曾想兰齐朵竟然考虑的这么长远,只觉得公主殿下说的似乎也挺有道理。

    “当然本宫在种田这方面并没有经验,要仰仗的还是你们,到时候还要你们费心。”

    “奴才不敢,这些都是奴才们的本分,奴才们自当为殿下尽心尽力。”

    “能跟着殿下就是奴才们天大的福分。”

    兰齐朵心下满意,然后说:“不知道几位管事可将定西的事情了解的怎么样?若是本宫要将定西、西凉、靖边这三个地方的商税减免一成,你们觉得如何?”

    底下坐的人里面有兰齐朵的管家、管事,他们这些人能在当初就被指派来协助兰齐朵哪一个不是有些许过人之处?但听到兰齐朵说“税赋”这件事都有些头皮发麻。

    国家的课税一事,向来是重中之重,历朝历代基本上想要动摇税赋制度的都没什么好下场,最出名的就是商鞅变法,死后都不得安宁,还被车裂示众了!

    他们可不是那些朝廷的官员,以匡扶民生的为己任,兰齐朵见几人面色隐隐有些发白,刚开始还不明所以,然后看见他们竟然没人回答自己的话就开始思索到底哪里出错了,想到自己不过是说道税赋一事罢了,恍然大悟间有些无奈,板着脸说:“诸位管事是不是想多了?陛下减免西北经过战事一带的地区三年赋税,但不包括商税,本宫并没有想插手税赋一事的意思,只是上书请求减免一成的商税,以便能吸引更多来这里的商旅。这里原本就是重要的交叉口、中转站,那些商人来回经过会给定西带来多大的商机,想必众位心中也清楚。如此有利的地形,就此荒废,岂不是可惜?”
正文 第七十九话 新官上任要起火(三)
    &bp;&bp;&bp;&bp;关于玫瑰花和种植庄稼的事情,兰齐朵也是因为赛鲁班不经意之间的一句话才想到的,但是仔细想来这件事确实很有可行性,当然,这个可行性是在有人能研究出更好的玫瑰油这个大前提下。

    兰齐朵自信心很足,她觉得假如由她首先提出来这件事,肯定是一呼百应,那么这件事情的可行性就更高了,更何况商人都是奔着利益去的,她自己并不将那些钱财放在眼里,自然有人跟听合作。

    因此在八字还没有一撇的时候,兰齐朵自己就已经开始了规划接下来的事情。

    哪一块地是需要种庄稼的,哪地可以种植玫瑰,她留下了足够的空白只等那些当地的老人到了之后说出地方就填上去,等分出了地方,然后最重要的是出产的问题。

    既然要在玫瑰种植这一方投入人力物力,那么最后一定要看见成果,但兰齐朵心里面其实也清楚,那皇商家这些年都没研究出玫瑰油更好的方子,那一时半会也不一定有什么好成绩,兰齐朵只能期望他们能另辟蹊径,比如比别家更加好的玫瑰香膏、玫瑰口脂甚至玫瑰馅儿的点心,只要味道能独特些,兰齐朵就有办法给他们找好买家。

    原本计划的是,下午在定西城里转悠一下的,因为兰齐朵的临时主意不得不改变,这个出门的计划只好改到以后了!

    兰齐朵还在桌前面奋笔疾书的时候,就有人禀报请来的会看天象和熟悉农活老人一共有六个,现在已经在外院等待殿下了。

    兰齐朵自从昨日下午到达定息之后还没有见过外院这些办公的人,按理说兰齐朵乃是定西的最高长官,这些人都算是她的下属,理应一见的,但是谁都不知道兰齐朵的心思如何,她不去见那些官员,那些人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你说殿下这是什么意思,不见我们却要先见这些泥腿子。”

    “少说话多做事,看着内院那些管事怎么做,咱们怎么做。”

    那官员虽说就是一小小的七品官,但却是京城来的,元嘉公主的名声他早有耳闻,但却是没见过的,跟他说话的人年纪比他要大一些,而且着外院光是文官就有三四十号人,更别说武官了,别人都不说话,因此他也不敢吭声。

    那被兰齐朵请来的六个老汉皆是五六十岁的样子,几乎都是皮肤黝黑,但看起来还挺精神的样子,自从他们在田里劳作的时候被兰齐朵的人带过来,就惶恐不安,虽然去带人的人已经算是和颜悦色了,但老百姓天生怕跟官府的人打交道,他们见过最大的官儿大概就是县官了,突然有一天有人告诉他们公主殿下要见他们,这无异于平地一声炸雷,几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一直挺直脊背坐在左边第一个位置的老人。

    见花厅内没有人守着,有个穿着青色土布衣裳的老人悄悄的对上首的老人说:“老齐哥,你说公主殿下叫咱们来有什么事情?我这心里面着实没底。”

    “是啊,咱们就是在地里头刨食的,什么都不懂,听那些人说公主殿下有事请教咱们,你说会是什么事。”

    坐在上首的老人虽然穿着打扮与其余五个老人没什么不同,但眼睛却炯炯有神,他平静的说:“既来之则安之,公主殿下乃是金枝玉叶,但也是人,既然她说有事情请教我们想必是她自己也不清楚的事情,所以咱们知道什么如实相告就好。”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有人说:“公主殿下到!”

    除了那叫被称呼为老齐哥的男人,其余几人都有些慌忙跪下来。

    这六个人的岁数加起来至少都有三百岁了,兰齐朵虽说是公主但这会有事请教人家,姿态自然要谦逊些,迅速让人将他们搀扶起来,又让人上茶。

    几个老人几乎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见兰齐朵给他们上茶的茶碗都比自家吃饭的饭碗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心里面更是不安了,被人扶起来的时候连头都不敢抬。

    兰齐朵挥手让人下去,自己很是诚恳的对几位老人说:“直接贸然让几位老伯过来,实在是有些事情想向你们请家教,所以不得不打扰你们做活。”

    兰齐朵这样一说,几个人又再次站起来了,人说话是不是真心实意有时候一下子就能听出来,几位老人虽然心里面惶恐但听完兰齐朵的话却相互看了一眼,还是那个被称呼为“老齐哥”的说:“草民齐忠,不知道公主殿下让我们哥几个过来是有什么事情?”

    兰齐朵见这个老人很是沉稳,赞赏的看了他一眼,总算可以直接说事情了。

    于是兰齐朵就将之前与管家们讨论的事情说了一遍,几个老人明白了兰齐朵的来意,顿时有些激动,就连齐忠自己都激动的难以自持,兰齐朵话还未曾说完,他就对着重重的一个响头:“公主殿下真是活菩萨在世,若是这件事办好了可是惠及千千万万老百姓大好事!草民虽然已经年逾古稀,但还有一把子力气,家里头儿子孙子也有十几个,到时候任凭殿下差遣,草民万死不辞!”

    “草民活着的时候还能会看见定西重新繁华起来,真是老天开眼,陛下英明呐!”

    兰齐朵笑的有些无奈,这下好了,不管事情的结果怎么样,经过这些老人家一说,她还一定要将定西给打理好了!否则岂不是自己空口大话了?

    兰齐朵出来的时候就将之前中午自己写的那些计划带了过来,老人家们商量了天气、地形这些原因,最后得出结论是有一千亩地能用来种植玫瑰,其余的地方都可以粮食,虽然知道老百姓还是以粮食为根本,但如今这一千亩也算是意外之喜了,兰齐朵心中倒也不着急,而且整个定西现在种玫瑰的不超过五百亩,还有一半没种呢。这接下来的事情就得用到外院这些官员了!

    几位老人开始真的说事情了倒比开始要放松许多,而且几个管事的进来给他们斟茶倒水也没有之前那样惶惶不安了。尤其是齐忠算是几人中的领头人,有他带头,他们一边说,兰齐朵一边补充,这份写下来的文书,比之前兰齐朵单独写的大概要丰满许多。

    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兰齐朵抬头就发现天色已经晚了,她看着几位老人的样子有些抱歉,之前明明准备好饭菜的,但就是忘记了!他们可能连午膳都没用!

    “今日天色已晚,本宫让人准备了饭菜,几人老伯用过晚饭再回去,明日咱们再继续讨论也不迟。”

    “那草民就不客气了!”

    花厅里再次剩下六哥老人的时候,有人打破沉默:“老齐哥,你说我这不是在做梦吧,竟然真的跟公主殿下说话了?”

    “而且还喝了公主殿下的茶水。我这辈子都没喝过这么好的茶,老齐哥知道这是什么?”

    “明前龙井。”

    “还是老齐哥有见识。”

    “几位老大哥,殿下已经备好了晚膳,还请你们移架。”

    这是公主殿下都以礼相待的人,管家可不敢怠慢,等到几个老人家到了饭桌前见到桌子上面的菜色,即使已经这么大年纪了,还是不约而同的咽咽口水。

    一桌子菜,鸡肉、羊肉、牛肉,老百姓家中冬日里能有个白菜炖萝卜就不错了,见到荤腥的时候更是少之又少,比他们过年吃的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这……太丰盛了些。”

    “几位老大哥尽管放心用,不够了再添。”

    管家说完就转身出去了,几人面面相觑,齐忠率先拿起筷子故作淡定的说:“吃吧!”但是心里面却有些激动,他这辈子哪怕是当兵的时候做了校尉都没有今天这样有面子!

    “没想到我这辈子竟然还能吃到这么好的东西。”

    “能让公主殿下请吃饭,这辈子也算值了。”

    “等我回去了可要好好跟孩子们说道说道,咱们就是种庄稼也能有大出息的。”

    “可不是,听说就连县太爷都没见过公主殿下呢。”

    几个老人家虽然在齐忠的说话间都拿起了筷子,但却没人夹菜。

    还是有个老人见盘子里的雕花摆的那么美,有些不敢动的说:“老齐哥,这是啥菜啊?”

    “不管啥菜不都是给人吃的吗?吃了就知道。吃!吃!吃!”

    个人一筷子菜放入口中之后,有的说:“羊肉算是咱们西北名菜了,但我头一次吃这么香的,恨不得连舌头都吞下去。”

    “我吃的羊杂煲呢。这可是过年都不一定能吃上的好东西!”

    “我都不知道多久没吃过鸡肉了!”

    “咱们这里少素菜,你看看公主殿下连蘑菇这些比肉还要贵的东西的都给咱们上来了!”

    齐忠拦着眼前的孜然羊肉,有些感慨,这孜然乃是龟兹那边传来的香料,一般家里根本就用不起,公主却是用来招待他们了,可见确实将他们当做座上宾了!

    六个老人家在公主吃了一顿满足丰盛的晚饭,等到管家送他们出来的时候还给他们一人一大袋白面以及几斤肉跟几盒麦芽糖,老百姓心地淳朴,吃了人家的东西还要往回带是万万不行的,推脱了半晌还是管家说,这是给几位老人家的酬劳,以后还要时不时的晴他们过来商讨问题呢,这才让人收下东西。
正文 第八十话 走马观花探民情
    &bp;&bp;&bp;&bp;距离定西都护府六十里之外的定西军大营里面,夏侯翼站在沙盘前面,一边看着沙盘上的各种丘陵起伏,一边回头询问丁胜:“公主真的这样做了?”

    “不仅如此,听说殿下对齐伯几人礼遇有加,临走之前还送了不少吃的东西给他们,那些管家见公主都送了吃的,更是将自己孩子穿的旧衣服什么的今日一早送到了他们几个家里面,他们说话说的诚恳,听说最近那些村子里面到处都在传公主的事情。”

    “议论几句关系倒不大但别太过火了!”

    “属下明白!”

    夏侯翼嘴上说着,但谁都能看出他的心情特别好,索性走到书案前面写了几个字吹干装在信封里面,然后想了想又抽出来添了几个字上去。

    他脸上虽然还有疲惫但此时却满面笑容,把信封用蜡油封好递给丁胜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问:“可知道齐伯他们与公主具体说了什么?”

    丁胜摇头:“齐伯几人都保密,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什么都探听不出来。”

    夏侯翼失笑:“我真是小看公主了!”

    丁胜忍不住说:“要是公主困在京城谁也不知道公主殿下都会做些什么,但到了这里就不一样了,恐怕所有人都没料到,公主殿下有如此能干的一面。”

    “不!公主府那些人恐怕早就知道,你没见他们表现的很是平静吗?可见公主这样不是一日两日了!”

    夏侯翼说的很是坚定,其实他自己心里早就应该有所准备不是吗?只是不曾想她不仅对政事有所了解,而且民生这些问题也能做得来。

    就像当年她还十二三岁的时候就敢坐在马车里跟自己谈条件一样,如今过了这么久连民生的事情她也游刃有余,自己不在身边她也能将一切事情处理好,谈不上是该失落还是该怎样,他的女人并不依赖他,但心里却隐隐自豪这样与众不同的妻子。

    兰齐朵用过早膳之后换了一身秋色的斜襟束腰两层长衫,衬着她有些苍白的肌肤,像是哪家身体孱弱的小少爷。出门男装打扮其实也是为了方便,到门口的时候就见丁胜正好下马,见兰齐朵这副打扮先是一愣然后说:“小的见过公主殿下。”

    定西军的大营距离定西都护府不过百里地,最慢来回两个时辰就能到,但夏侯翼之前一天才离开,兰齐朵见到他也是有些惊讶:“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可是夏侯翼有什么事情?”

    丁胜将怀里的信封递上去,兰齐朵当着所有人的面拆开信封看了一眼,然后又看了一眼丁胜说:“他可有说要回信?”

    “大人……并未说。”丁胜有些犹豫。

    “那就告诉他本宫知道了!”

    说完带着一小队人马径直就走了,要上马车的时候才忽然转头说:“对了!你回来的正好,本宫给夏侯翼准备了些东西你去找管家,一会回去的时候给夏侯翼捎上。”

    等坐进马车里,兰齐朵摩挲着手里面的信封,手搭在额头上低低的笑了,那家伙第一句说:“元嘉真乃奇女子也!”第二行又写道“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虽然这两句话不像平日里夏侯翼说话的时候那样油腔滑调,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即便如此很能取悦兰齐朵了!

    今日他们主要是出来看看定西城内的情况,这里原本是一个县城的规模,听说以前还挺大的,可以说整个西北都是地方大人少,兰齐朵见惯了京城的繁华倒是想看看这里。

    “马车放在街角,本宫下去走走。”

    今日是个有风的好天气,吹到人身上不冷不热的,街面上行人三三两两,倒是比那日刚到定西的时候看见的要热闹一些。

    马统领忍不住感叹:“这定西都护府以后人慢慢就多了!”兰齐朵也点头,稍微一想就能明白,与他们一起来的将士家眷们拖家带口的可是有一千多人呢,再过几个月宫中还有京城放出来的那些良家婢女,跟着将士们婚配了,人口只会更多,到时候定西城自然会慢慢繁华起来,不知不觉兰齐朵已经忘记了自己最初的初衷是什么,只想着将定西城治理的如何如何。

    兰齐朵一行人在街角的时候还罢了,等走到接到中央的时候就有些显眼,倒不是他们的衣着打扮太显眼,而是定西城中了除了都护府那些已经在这里一两个月的大小官员之外,就是昨日兰齐朵到来的阵仗了,那些面孔他们早就认识了,如今有个生面孔叫人自然好奇。

    初来乍到的外地人在这里要扎根,过日子嘛,要采买个油盐酱醋,锅碗瓢盆的,可不是要上街,这里原有的住户都是在此地住了不少年月了,就算有新来的但也比乔迁过来的人要熟悉当地情形的多。

    对于外人他们自然都抱着好奇的,但是兰齐朵一行人上街之后却让人有些指指点点,他们当中不少人说的定西当地话,就算是城中也没有几个将官话的,几乎人家说什么她们都听的不是很清楚。

    兰齐朵也不在意,反倒是看起街道两边,这街道地面倒是挺平整,想来此处多岩石,不时能看见路面有修葺的痕迹,等到看见一处三层小楼与另一处小楼之间的巷子墙面上竟然有很多红色的痕迹,兰齐朵看向马统领,马统领小声道:“殿下有所不知,这里两年前的时候曾有犬戎人杀过来,是驸马当时带人将犬戎人稳重捉鳖,这才保住了定西。”

    兰齐朵神色莫测的垂下眼帘,之前在京城夏侯翼除了他的名声以及夏侯家那一摊子事,就仿佛一粒米掉到面粉里面一样,泯然众人之中,但在定西似乎随处都能见到与夏侯翼有关的事情,兰齐朵也发现甚至在定西夏侯翼的表情都比在京城的时候要和缓很多。

    压下心里想法,兰齐朵看到街上有米面油的铺子,但这些铺子前面的人却比较少,另外一些粗粮,比如豆子、小米、黑面等却是不少人在排队,并且那些米面油的铺子面前店小二各个都无精打采的。

    兰齐朵有心问问情况,就让身边的人去打听。

    “白面一斤多少钱?”

    那青年先是打量了一下小图喜的衣着打扮,看她腰间悬挂着刀,眼皮子跳跳,陪着笑脸道:“三十文一斤。”

    “三十文一斤?”

    兰齐朵听的大吃一惊,之前她与云嬷嬷打理公主府的时候自然看过账本,知道京城上好的面粉也不过才二十一文一斤。

    “这里的东西倒是挺贵的。”

    马统领以前也在军中,这些他倒是了解,见兰齐朵竟然明白这些,不禁开口道:“殿下有所不知,这里除了一些富户吃得起面粉其余的都是穷苦人家,若不是陛下免了三年税赋,他们连粗粮都不一定吃得起!更何况是白面了!所以面粉远不如杂粮粗粮卖得好!”

    跟着兰齐朵的人听得都有些不忍心,他们在公主三餐最不济还有馒头呢,这里大多数人竟然连白面都吃不起!

    兰齐朵这次出门带了不少人,见他们听完虽然面上不忍但却并无多大感受,想着回去了要趁机教导他们一番,这些人在京城都有些娇生惯养了,一个个虽然是伺候人的,实际上并不知道人间疾苦,她以后会见到形形色色的人,要打理这定西都护府,得给别人做好榜样,比如浪费、比如奢靡,若是被人抓住了小尾巴,不知道那些御史该是如何弹劾她?

    “殿下累不累?”

    要想看一个地方的风土人情坐在马车时看不到什么的,这是她在京城与梁王叔一起胡闹的时候,梁王叔说的,不知不觉兰齐朵有些想念京城了。

    兰齐朵悠悠闲闲的走着,摇摇头说不累,不过等到一个茶楼模样的地方了,马统领还是说:“殿下要不进去看看?”

    茶楼、戏院、酒楼、饭馆、青楼楚馆这些人多眼杂的地方,乃是听消息的最佳地方,这些事自然是兰齐朵跟梁王学来的。

    这些人跟着兰齐朵出门不是一日两日了,虽然换个地方但都还是很从容,在兰齐朵的示意下,看似跟兰齐朵分开来,但却是隐隐的将兰齐朵包围在一定范围内。

    此时茶楼里面并没有多少人,倒是六七个看起来人高马大的青年嬉笑着坐在那里说着什么,不时的看兰齐朵一行人几眼。

    说书的倒是有,还是一个看起来面貌普通但声音清脆的姑娘,茶楼的店小二乃是个很机灵讨喜却只有十三四岁的少年,个子有兰齐朵那么高,倒是会说几句官话,隔着前面的两个人,他给兰齐朵推荐茶楼里的招牌点心,兰齐朵将没听过的那些名字都点了几样,店小二很是高兴,店里一天都来不了一个大主顾,这些点心再不卖出去都要坏掉了,幸好今天来了个冤大头,掌柜的知道肯定会赏他。

    等他端点心回来的时候遇见那几个青年对他说了几句话,到底店小二不过是个年轻人,有些恼羞成怒的拿当地话说了一句什么。

    点心送到兰齐朵跟前,兰齐朵不经意的问:“刚刚他们说什么?”

    这位公子说话的声音虽然有些冷,因为前面小图喜和小图乐挡着,店小二也一直都不敢抬头看她的样子,被她这么一问不禁面色有些通红,小图喜可没这么好脾气,手在背着人看不见的地方朝店小二亮了亮刀子,店小二当下脸色刷白!

    兰齐朵也不阻止小图喜,那几个青年虽然没有跟他们正面说一句话,但看向他们的眼神不怀好意,而且正值青壮年的人,不做活,大晌午的在茶楼里听说书,怎么都不像正经人。

    “他们说……他们说公子看起来斯斯文文,弱不禁风,不想竟然一龙御四凤。”

    小图平脸皮薄,听了这话气的脸色发白,整个人都有些抖,又怕被那几个人看见她的样子,越发的猖狂,眼睛都红了!

    兰齐朵自己倒是罢了,反正她本身就是一个女的,只觉得这几个男人下流的很,点点下巴:“还说什么了?”那些人可不是说了一句。

    “她们还说莺儿姐姐声音这么好听,不知道在床上是不是也叫的这样好听!”

    “大胆!”

    小图喜忍不住呵斥道,这个狗东西什么脏的臭的都给殿下说!若不是在外面殿下叫她克制,早就一巴掌拍上去了!不把他的嘴巴打个稀巴烂才怪!

    店小二自己本身就是个孩子,正处于懵懂的年纪,这些话他自己一知半解的,被小图喜这样一呵斥,他满脸通红的低下头!

    兰齐朵看都不看一眼桌子上的那些糕点,也仿佛没听见这些污言秽语一般指着台上相貌普通的小姑娘说:“这就是你说的莺儿姐姐?”

    “是。”

    “她在说什么?”

    定西话兰齐朵听不懂,好在这个店小二会一点。

    “讲的是狐仙娘娘的故事。”

    “这里难道不将定西军大胜犬戎的故事吗?”

    店小二反倒笑了:“这位少爷有所不知,定西军和夏侯将军乃是定西的战神,在定西就是三岁小儿都知道他们的事,哪里还用得着说书?家家户户的男人比说书的说的还好,那年犬戎人进犯,他们里面几乎人人都跟着夏侯将军打过犬戎人。”

    兰齐朵看着店小二那自豪骄傲的脸,脸上不以为然,心里面不知道为何也隐隐有些骄傲。

    “那几个东西是做什么的?”

    店小二半晌才知道这位少爷口中的东西是指那几个青年,虽然知道这位少爷肯定来路不凡,但还是说:“他们半年前才到这里来,也没做什么大事,就是有时候嘴巴刻薄了一点,这一带的酒楼茶馆的人都知道,因为他们也不曾短缺了我们的茶钱,掌柜也不怎么管。”

    兰齐朵还头一次见这样的人,什么都不做,就嘴巴上恶毒?她可不相信!

    “走了!”

    自始至终,店小二都没有跟兰齐朵面对面的说一句话。

    而那几个青年见兰齐朵离开,其中一个对另外几个使眼色也悄悄的走开了!
正文 第八十一话 小毛贼引大考量
    &bp;&bp;&bp;&bp;“殿下,后面有人跟着咱们!属下刚刚让人分散了!”

    “是不是刚刚在茶楼的几个人?”

    “暂时还不知道。”

    兰齐朵漫不经心的跟马统领说了几句话,然后带着小图喜就去了最近的一个巷子里。

    那跟踪他们的人见兰齐朵一个文弱书生带着几个婢女竟然去了小巷子,这让要跟踪他们看看他们落脚处的青年有些着急,于是也急急忙忙跟了进去。

    不曾想刚开始还能看见人,越往里面走越是影影绰绰,他一着急竟然发现人不见了。

    “是在找我吗?”

    那青年听见声音猛然回头,就见兰齐朵悠闲的从一个门檐下面出来,看见他的时候还笑了一下,于是那青年脖子一直状似不屑的往前走,兰齐朵只能分辨出你家这样的词语。

    料想他估计说的“这路又不是你家的”这种意思,兰齐朵也不说话,果然马统领带着人就从那头堵过来了,青年看着兰齐朵面色不善的就要冲过来,小图喜早就按耐不住了,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个大麻袋,兜头就套住他!然后一脚将他踢翻在地!

    马统领见兰齐朵眼里隐隐有兴奋,有些头痛,比划了一个望风的动作,自己就去了巷子口。

    “你们是谁?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然敢这样为非作歹?”

    原来他会说官话!小图喜这下更是气愤了,他们当初还装着是定西人说定西话!

    “说!谁派你来的!跟踪我家少爷做什么?”

    小图喜是个暴躁脾气一脚就踢到这个青年腿上,他在麻袋里闷哼一声:“我就是路过。”透过麻袋的隙缝他发现那个小白脸似乎说了一句什么,他甚至想看看周围有没有有利于自己的地方好逃跑,但是他肯定没有发现兰齐朵能在身边仅仅带着一个小图喜,就可见小图喜的能耐了,怎么能允许他跑掉?

    “你再不说实话,我就将你送到定西都护府,听说那里面有个捕快很是厉害!”

    “你……你们是什么人?”青年惊怒交加,他们这样的人最害怕跟官府打交道,尤其是之前没有任何交情的官府。

    “那你先说说你跟踪我们公子做什么?还有你是干嘛的?”

    “我……我就是见这位少爷长得好看,想看看他是哪户人家的少爷?以后……以后好让我们大哥来结交!”

    兰齐朵嗤笑出声,若真是如此刚刚在茶楼他们就会过来攀谈了,而不是现在跟踪,兰齐朵可没有闲心情跟他在这里东扯西扯,直接对小图喜比划了一个手势。

    “你还不说实话是吧?”

    小图喜对其他三个人使眼色,刚刚在茶楼里,小图平早就听见他们说的那些下流话了,此时就算是她胆子小也忍不住恶向胆边生,从巷子旁边捡到一根不知谁家不小心丢下的柴火,就使劲朝着麻袋套头的人打去!

    于是四个姑娘对他拳打脚踢,那青年刚开始还忍着不吭声,怎么都不开口,等到姑娘家特有的“撩阴腿”上来的时候,他终于哀嚎:“姑奶奶!求你们别踢了,我说我说!”撩阴腿实在过于阴损,是个男人都不想自己的命根子不行!

    兰齐朵背过身去的嘴角挑起来,站的不远不近的听那青年说:“我们是跟着踩点的。”

    踩点是什么兰齐朵不知道,但听起来并不像是和好词。

    “啊!”

    小图喜又给了他一脚:“把你们想做的事情说清楚!”

    兰齐朵听完有些感叹,果然初生牛犊不畏虎!

    等到马统领将人提溜走的时候,兰齐朵感慨的说:“这件事得交给钱六郎!”

    回府见到钱六郎,兰齐朵直接说:“有一伙贼人在定西好几个月了你们难道没发现吗?”

    钱六郎惊诧莫名:“潜伏好几个月?”

    “今日遇见一伙人跟踪本宫,将人抓了才知道,他们原本就是定西人,后来灾荒年逃难出去了,有一次无意间听说定西县的刘强仁虽然被流放了,但是他的宅子里埋藏了数不尽的宝藏,他们几人在外面也是无父无母的孤儿,要什么没什么,于是就想回乡碰碰运气,原本已经提前,踩点,他们叫踩点,说是路线什么的都规划好了,结果两个月前左右夏侯翼带人来了定西,并且让赛鲁班整修内院。”

    钱六郎原本是江湖人自然知道“踩点”是什么意思,有些尴尬道:“公主殿下说的可是四个身形高大的青年?”

    “你见过他们?”

    “见过几次。但他们不偷不抢,偶尔就是嘴巴下流几句,又没有实际做什么我们也拿他们无可奈何。”大概因为都是江湖人,钱六郎忍不住替他们辩解。

    “他们可不是什么都没做,若不是赛鲁班恰好整修房子,说不定早就溜进都护府闯下祸事了。”

    兰齐朵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钱六郎一个激灵!

    “好在他们知道轻重,在周围光是打探就打探了一个多月,发现都护府是不敢进去了,就打算离开的,后来又听人说这里建成了定西都护府,人只会越来越多,他们便多了个心眼,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肥羊,今日本宫便成了他们的目标!打算看看本宫住哪里,然后晚上来踩点!”

    兰齐朵没想到她已经尽可能的穿的低调了,尽然还有人能觉得她是个有钱的主儿!

    若是叫夏侯翼来说这件事的话,夏侯翼肯定能说的明白!小小年纪在外面讨生活,最要学会的就是察言观色!哪种人好惹哪种人不好惹,谁有钱谁没有钱,基本上这些人都看的出来!

    兰齐朵一看就是很有钱的主儿,当然那四个青年之所以觉得兰齐朵有钱并不是因为她的穿衣打扮,而是她的四个丫鬟暴露的,定西这个地方连台上的说书姑娘长得那么平凡无奇的都有人喜欢,更何况兰齐朵着各有千秋的四个丫鬟,而且竟然有四个丫鬟,还不够说明兰齐朵有钱吗?他们肯定以为是这几日来定西的哪一家小少爷!

    钱六郎听完兰齐朵的话,不禁为那几个小贼倒霉,想偷谁不好,偏偏偷到公主殿下跟前来了!

    他还要在说什么,就听兰齐朵说:“对了,以后你就正式入军籍吧!在定西有了这个大好前程,本宫身边便不用回去了!”

    “殿下……”

    钱六郎急忙说道。

    兰齐朵摆手:“你先别急,本宫之所以这么说也不光是为你考虑,平姐姐年纪也不小了,她若是生在别人家都是能做别人祖母的年纪了,这些年跟着本宫也是耽误了她,你的心思本宫知道,因此叫你在都护府正式当差也算是给平姐姐求个好前程!当然了你若是敢欺负平姐姐,听说西北这边很提倡寡妇再嫁的!”

    前面几句着实叫钱六郎感动了一把,后面却叫他有些哭笑不得,但没办法谁叫这位公主殿下乃是说一不二的主儿!她能这样一本正经的说了自然认真的,钱六郎还不得不放在心上,但更多的是喜悦,公主殿下总算同意他的亲事了!

    兰齐朵算是将钱六郎这件事了却了,同时也在思索与钱六郎情况相思的事情。

    马统领乃是皇兄安排保护她的人,她几岁开始就是马统领在身边保护她,等到她长大了,纵容她胡闹的还是马统领,十几年来无怨无悔,兰齐朵原本就想着自己成亲了放马统领到皇兄身边,每个好男儿都有自己保家卫国的雄心壮志,马统领年轻的时候据说也是上战场杀敌的人,兰齐朵若是没有成亲也就算了,但是她成亲了就不想耽误马统领。

    计划赶不上变化,她还没来及说这件事就要来定西了,这件事再次耽误下来!

    用过午膳,小睡一觉醒来,兰齐朵就叫人去将马统领请来了。

    马统领不以为意,以为兰齐朵要说的是中午那几个毛贼的事情,就道:“殿下不用担心这件事,属下已经交给慎行房了!”

    兰齐朵摇头:“今日叫马大叔来是有其他事情的!”

    “属下万万担不起大叔二字!”马统领赶紧起身,诚惶诚恐的道。心里却猜测殿下是不是闯祸了?

    “我知道你要说保护我是你分内的事情,但这些年你对我的尽心尽力我都看在眼里。”

    马统领抬头疑惑的看着兰齐朵。

    “你今年已经四十有三了吧?”

    “殿下好记性,属下今年虚岁四十有三!”马统领心里倒是很高兴,殿下连这点事情都惦记着。

    “四十来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你应该上战场奋勇杀敌,或者在朝堂为百姓谋福利,但却在我身边埋没了十几年,如今我已经嫁人,这定西都护府也没什么危险,今日抓那几个小毛贼你也看见了,我身边的人都能做的很好,也是今日我才发现将你放在我身边有些大材小用。”

    “殿下万万不可这么想!属下在您身边是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福分……”

    “若是马大叔如同别人一样只想荣华富贵也就算了,但你不是这样的人,你有自己的抱负,否则为何让你三个儿子都习武呢?”

    马统领哑口无言,兰齐朵又道:“这样吧,若是你不放心的话,就把你的大儿子派来接替这个位子,顺便再询问一下护卫队中是否有和马大叔一样想法的。”

    “看来殿下早有打算!”马统领苦笑一下。

    “也是我忽略了这件事。”

    到底是真的有一颗壮志雄心,马统领最终还是接受了兰齐朵的建议。
正文 第八十二话 谋定后动准出手
    &bp;&bp;&bp;&bp;解决了钱六郎和马统领的大事,兰齐朵总算松口气,这两个人都是一等一的功夫好手,尤其是马统领不管是资历还是智计都胜过常人,话说回来,当初估计皇兄就是看在他比常人更出众所以才会来到自己身边。

    之前的时候兰齐朵根本不注意这方面的事情,还是路上的时候看马统领与西大营的那些人交往中看出来的,那天无意间听西大营的人说:“马大哥如今的差事可是兄弟们羡慕都羡慕不来的!”

    结果马统领回了一句:“我才羡慕你呢!”

    至此兰齐朵就将这件事放在了心上,今日之所以这样做一方面确实是她看那帮人不顺眼,西北民风开放是一回事,但这几个人确实跟流氓一样,若不是自己动手实在有*份,兰齐朵都让他尝尝自己的断子绝孙脚。二是做给马统领看,她知道这些年相处下来虽说身份有别但是马统领确实真心爱护她,她既然有能力自保了自然有说服力。

    等到云嬷嬷听了小图平的话闻讯过来的时候,兰齐朵还在看她这几天倒腾的那个关于种植的小本子。

    “也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庙宇老奴想去拜拜,还是每个月给佛祖上了香才能安心下来,殿下真是不合适出门,只要一出门就会遇见各种各样的事情,小道鸡毛蒜皮有人吵架挡路回来晚了,大到……”

    一想到燕归山的事情云嬷嬷心里就堵的慌,索性不再说什么了!

    兰齐朵哑然失笑,她也很无奈,嬷嬷很迷信,但有时候有些事情真是挺邪门的,想想这些年确实只要一出门就会遇见各种各样的事情,她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嬷嬷想多了,定西现在人口少,大家自然感兴趣的事情也不多,等以后本宫弄些新奇的玩意,保管这些小混混们不会有事没事盯着人看。”

    到时候人多了,就好好让人去巡逻,见到哪个家伙不好了就抓他去见官!

    这是这两日难得的一个不用特意去做事的时间,兰齐朵明明才来定西几日却觉得自己忙碌的不像样子,以前那些闲闲的用来打发时间的事情仿佛很久都没做过了一样,听曲儿、下棋、牌九、看闲书、插花、画画,或者带一帮人出去闲逛,斗鸡遛狗,那些日子一去不复返。

    想想这几****休养过来了,不知道能不能过去骑马,也好长一段时间没有骑马了,兰齐朵有些心痒痒,如今她连自己的马场都养了什么样的马儿都不知道呢。

    门口有人影晃动,兰齐朵示意小图安,小图安出去之后就见平日里的末等丫鬟璎珞。

    小图安皱眉道:“你是怎么回事?不知道我这会在殿下身边当差吗?再说这里是你能来的?出了京城你连规矩都忘记了?一会自己去平姑姑跟前领板子!”

    “小安姐姐我错了!是外院有个大人让我问问殿下,我也不知道因此想来找哪位姐姐说说。”

    “问殿下什么?”

    “那位大人说殿下乃是定西都护府的都护,对外院的事情怎么看?”

    这是埋怨殿下对他们不闻不问了?小图安冷笑,让璎珞自己去领板子,然后又将璎珞的事情跟兰齐朵说了一下,兰齐朵皱眉道:“看来自从到了定西底下的人规矩越发松散了!”

    外院都能将消息递到内院了,还是兰齐朵院子的丫鬟。

    小图安听了兰齐朵的话心里一紧,殿下这个语气有些不同寻常。

    “你去将大管事找来。”

    “是!”

    小图安急忙去找大管事了,想着是不是要给交好的几个姐妹说说,让她们警醒点,殿下从来都是雷厉风行的人,万一这要是撞到刀口上了,可不是倒霉吗?

    “殿下。”

    “外院是怎么回事?”

    大管家之前就有心理准备这是要说外院的事情,不曾想殿下问话问的这么直接的。

    他本就是个谨小慎微的性子,此时听到兰齐朵问,将早就打好腹稿搬出来:“殿下这几日找那几位农户商量事情,外院的大人们估计都看在眼里,大概猜想殿下什么时候召见他们。”

    兰齐朵拿着手里的册子有些冷笑,这些家伙真是沉不住气,再说了有什么事情直接问自己自己倒是能跟他们说偏偏他们非要让小丫鬟探她的话,真是一个比一个奸猾!

    “这件事你别管,他们肯定也问你了吧,只说不知道就好。”

    别人不知道也就算了,但兰齐朵确实清楚得很,这次来定西之前皇兄就已经跟她说了定西这次委派来的官员,一个个的来头倒是不小,唯一称得上是优点的就是定西原本是夏侯翼的地盘,不惧怕他们,若是稍微来个没担当的,恐怕都能愁死人。

    兰齐朵么,虽说身份在哪里,但她若是皇子也就罢了,奈何她是公主,而且还是一个女人骑在他们头上,这些人能服气才怪了,因此兰齐朵来了三四天,这些人除了在头一天下午她刚到的时候在门口迎接了一下,接下来什么动静都没有,按理说兰齐朵是大都护,他们是属下有责任给兰齐朵述职的,但硬是装聋作哑。

    兰齐朵可是康泰帝和太子几乎亲手带大的,还有梁王这个混不吝的主儿在,她岂是那么好糊弄的人,果然晾着他们几天就有的坐不住了!不过,哼!谁鸟他们!

    于是接下来几日,定西城的那些个店家几乎都将一个被称为图家少爷的男人招待了遍,并且这个少爷也不知道是哪家放出来不知民间疾苦的生瓜蛋子,基本上进店就买东西,只差在脑门写上“人傻、钱多、好骗、速来”几个字了!

    夏侯翼关注兰齐朵那边的情况不比谁少,听丁胜说他们给人套麻袋了,一个劲的乐呵,丁胜也忍不住笑:“主子可是没见过那个那个挨揍的家伙,见到老钱的时候明明老钱是个男人还是官差,却跟看见救星一样。”

    夏侯翼想着丁胜说的那几个姑娘专门捡男人身上最脆弱的地方下手,就是一笑,但是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这几个婢女怎么会这么阴损的事情,难道是元嘉授意的,想到哪一****若是得罪了元嘉,元嘉是不是要给他也来一下?想着想着就觉得蛋疼!
正文 第八十三话 雨天里亲戚登门
    &bp;&bp;&bp;&bp;说兰齐朵是闲逛这话不尽实,但要说她不是闲逛吧,明明她整日带着一帮人游手好闲,什么事情都要瞧个新鲜。

    比如问问菜价、问问酒楼的生意好不好,问问在定西做什么生意能发大财,大家如今最想做什么,六七天下来虽说不是门门清,但比起刚来的时候两眼一抹黑,什么都要人去打听的状况要好得多。

    她闲逛的时候也叫在都护府办公的那些官员没闲着,什么风物志、地方县志没事了都要从头编起来。

    定西县已经好久没有下雨了,这一日早上起来天便有些闷,一副快要下雨的样子。兰齐朵想着如此今日就不出门了,歇息一日也是好的,顺便去找一下赛鲁班,自从来了定西几乎没有好好跟赛鲁班说过话。

    她性子古怪,姐妹里面都鲜有人能忍得住她的脾气,除了赛鲁班、王叔、还有昔日的几位伴读能跟她说几句,像平常姑娘们参加个什么诗会、花会的都少的可怜,越发的显得跟他们亦师亦友的可贵。

    赛鲁班就住在后院客房不远处的地方,既不像客人那样疏离又不是下人一般的存在,兰齐朵觉得这样刚好,而且以她对赛鲁班的了解,等都护府的事情告一段落,赛鲁班自己估计也要离开这里了,毕竟他一个大男人还带着媳妇儿,媳妇儿又快临盆了总不能把孩子生在别人家里吧。

    兰齐朵去看他们夫妻的时候就把他们当做拜访朋友看待的。而且她虽然对方子英没什么好脸色,但方子英是孕妇,兰齐朵让人带了一些阿胶、人参、以及专门给孩子用来做衣服的寒江棉。

    赛鲁班跟方子英住在一个六七间房子的小院子,也不用下人伺候,一应吃饭零散的伙计都是赛鲁班自己亲力亲为。

    兰齐朵到的时候赛鲁班正在院子里不知道打一个什么东西,他本身就是个匠师,做木匠活兰齐朵也不奇怪,还是坐在廊下绣花的方子英看见了兰齐朵这才赶紧起来行礼说:“殿下万福金安!”

    “你怎么来了?”

    赛鲁班将炭笔夹在耳朵上,草草给兰齐朵行个礼,就要去屋子里给兰齐朵倒水,兰齐朵看他的样子哼哼道:“本宫可不是来向你讨水的。”

    赛鲁班还真不客气,见状说:“那公主坐,我这个马上就要画完了!”

    兰齐朵不想闻那些木屑的味道,就让人将东西给了方子英,方子英有些受宠若惊的接下东西,一连声的道谢,兰齐朵不耐烦:“行了!我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是看在你未出声的孩子面上。”

    方子英从赛鲁班那里了解到不少关于兰齐朵的事情,知道若是这位公主殿下真的厌恶她厌恶的紧,那可是连看一眼都嫌污了眼睛的,哪里还会让自己出现在她面前,因此还是笑意吟吟的进屋张罗给兰齐朵倒茶水。

    她端着托盘出来的时候,那眼神特别温柔,偏偏兰齐朵还不能发脾气,恶声恶气的说:“你绣的是什么?”

    “给孩子绣个肚兜。”方子英有些不好意思,她因为当年不得已的缘故,女红早就放下十来年了,如今重新拾起来,简直跟从头学习一样,那手法稚嫩的很。

    兰齐朵淡淡的说:“鸭子挺可爱。”

    方子英脸一下子就红了,斯斯艾艾的说:“民妇绣的是鸳鸯。”

    “噗……”

    小图喜最先忍不住笑出声来,兰齐朵也有些尴尬的咳了一下,云嬷嬷是知道方子英的情况的,含笑出来解围:“无妨,这熟能生巧,以后慢慢就好了!”然后狠狠的瞪了一眼小图喜几人。

    果然如同赛鲁班自己说的那样他动作很快,地上的小板凳已经初具雏形了,想来稍微加工上色就好了。

    “殿下最近不是做散财童子吗?怎么今日又空过来了!”

    兰齐朵瞥了一眼赛鲁班:“本宫今日也是来做散财童子的!”

    赛鲁班倒是在方子英进去给他拧帕子擦脸的时候低声说:“多谢!”

    兰齐朵仿佛没听到一样。

    之后又说了几句他们夫妻俩去年流放到西北,也就是距离定西军军营仅仅不到一里路的流放犯村子,兰齐朵知道了大概正想问问他们接下来的打算,突然天上就一个炸雷,将人吓一跳。

    自从马统领开始要打算让儿子来接手自己的差事开始,小图喜就负责起了兰齐朵的一切安全,就连此时天上一个炸雷,她都立即说:“殿下,该是赶紧回去,万一一会雨来了淋上雨就不好了!”

    赛鲁班自然知道兰齐朵的身子,二话不说就催促兰齐朵赶紧走,兰齐朵也知道自己若是病了底下的人都会遭殃,也不多说,匆忙就坐上软轿。

    “殿下是个好人。”

    方子英远远的望着兰齐朵一行人神色温柔的摸摸肚子说道。

    赛鲁班目光缱绻,对方子英轻笑道:“嗯,她是咱们的贵人。”

    两人相视而笑。

    兰齐朵回到忘忧阁,才喘口气雨就啪啪的下起来,久旱逢甘霖说的大概就是这场雨,一时如同瓢泼一般,小图喜庆幸的说:“还好咱们跑的快!”

    “可不是,殿下差点淋雨了!哎,老奴得赶紧给殿下找条厚被子出来,可是听这边的人说下雨了夜里可冷了!”

    兰齐朵看着这雨水倒是担心她交给农作房的事情半的怎么样了,还有夏侯翼似乎一旬都没回来了呢!

    “还请守门的嬷嬷开门,我有事禀报殿下。”

    大管家打着伞冒雨在院门口敲门的时候,兰齐朵恰好站在走廊上看院子里的雨,守门的婆子赶紧将院门打开,大管家身上已经被雨水淋湿了一半。

    兰齐朵讶然:“什么事情要冒雨过来说?”

    大管家怕自己身上的水汽熏到兰齐朵站的远远地回话:“回殿下,门外有自称是驸马舅母的人求见。”

    “驸马的舅母?”

    兰齐朵这下真是惊讶了!她可从来没有听过夏侯翼说过一句关于他母亲娘家的事情,兰齐朵只是依稀记得他母亲仿佛是西北人……
正文 第八十四话 雨里来也雨里去
    &bp;&bp;&bp;&bp;大管家的话让众人都有些面面相觑,因为不仅兰齐朵没有听过夏侯翼的舅家,就连别人像是云嬷嬷这样的老人,也只依稀记得夏侯翼的舅家乃是皇商。

    只不过夏侯翼的父母过世好多年,前平南侯根本与田家就没了往来。之前驸马与公主又不是夫妻关系,光是夏侯家的那一团污糟事就已经够叫人大开眼界了,夏侯翼自己都不提谁还会关心这个?

    “一会雨停了让人去问问驸马是怎么回事。”

    兰齐朵看看身边的几个人也猜不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有些踟蹰,她在内宅这方面原本就没什么经验,跟夏侯翼成了亲,夏侯翼差不多孤家寡人一个,她也落得清净。如今因为在乎夏侯翼,竟然因为他的亲人有些不知道怎么对待了!

    还是云嬷嬷道:“下这么大的雨,先让老奴去看看,待会雨停了老奴再将人给殿下领来。”

    殿下刚刚的犹豫她也看在眼里,倒是很欣慰,驸马自己都没有提起过的舅母,若是心里面还有那么一些孺慕之情,但殿下却将人拒之门外,势必会让驸马心里面不痛快,就算驸马对那些人真的没什么感情,殿下作为跟驸马同气连枝的妻子,拒见的话又显得有些小夫妻俩冷酷不近人情,最好的办法莫过于她这个宫中女官,殿下的奶嬷嬷去见见人。

    云嬷嬷感慨的扶着小丫鬟的手不急不缓往门房走去,抬头看向仍然有些阴暗的天空,只觉得这场雨下得真好,这现成的借口再好不过了,还有殿下成亲之后慢慢学着为驸马考虑,这以后的日子才能长久,等殿下身子调养好了再添上一男半女,她以后就是去了地下,在皇后娘娘跟前也有脸面。

    这么想着的时候,远远就看见大门处有不少人站在房檐下面躲雨,只是那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又凌乱又吵嚷很是没规矩。

    云嬷嬷皱着眉头道:“这规矩真是越发松散了!”

    都护府乃是一分为二的,一半作为办公的地方一半作为公主居住的内宅,当初夏侯翼这样考量实乃有自己的私心,一方面自己在前院办公后面救助者元嘉,想随时回来看媳妇随时就能回来;另一方面也是无可奈何,毕竟一时半会还真找不出比这所宅子更大更好的地方来。

    进入后宅有两个门,一个是通过前面办公的地方,另一个就是西北角的门。

    西北角原本是这座宅子的后门,夏侯翼让赛鲁班改成了一道气派的大门,一时间很多人也分不清哪里是正门哪里是后门,夏侯翼更是不会明说,这样正好,分不清东南那西北更安全些。

    因为公事求见公主殿下那就走前面,若是女眷私下出门或者拜见公主进西北角的门刚好,很是隐蔽。

    显然今日的客人对都护府并不熟悉,此时外院与内院的交接处,到处都是人,还有被整齐码放在墙角的几十个箱子。

    云嬷嬷走近了倒是稍微宽慰些,因为叽叽喳喳眼睛四处乱看,唾沫横飞的奴才并不是公主府的下人,不过心下有些不喜,这一家不知道是怎么约束下人的,在别人家门口这样没规矩成何体统。

    有眼尖的奴才看见云嬷嬷沉这一张脸过来,立即高声道:“嬷嬷来了!”

    他这一声呼喊顿时还窸窸窣窣的人群静了静,所有人都顺着他的话望向雨中撑着伞缓缓走来的老妇人,可谓是万众瞩目。

    “可是驸马舅家人来了?”云嬷嬷只是轻轻的瞥了一眼说话的门房,却叫门房的人瞬间低下头。

    云嬷嬷看向别处的时候尽量让自己显得和蔼可亲一些,她话音刚落,就有个女人爽朗的声音说:“不知道这位嬷嬷怎么称呼。”

    人未至,声先闻。

    宽阔的屋檐下自动分成两条小路,云嬷嬷慢慢的往前走,透过雨伞拉下的水帘,她终于看清楚了说话的人。

    四月多的天气,还不是很热,但这个女人却穿着薄蝉翼的霞影纱玫瑰香胸衣,腰束葱绿撒花软烟罗裙,外罩一件薄薄的白色梅花单衣,身形风流袅娜,容貌艳丽,看上去绝对不会超过三十岁。

    “我们嬷嬷姓云,乃是陛下亲封的四品女官,舅夫人称云女官即可。”

    搀扶着云嬷嬷的小丫鬟脆生生地答道,众人就见平日里最重规矩的云嬷嬷竟然没有训斥自己的小丫鬟,不竟有些诧异。

    那穿玫瑰抹胸的女人眼里迅速闪过一丝不悦,云嬷嬷一直打量着她,她自以为隐藏的很好的不悦也没能逃过云嬷嬷的眼睛。

    此时云嬷嬷被小丫鬟搀扶这已经到了房檐下,这边房檐因为跟门房连接在一起,又是内院和外院的交接处,夏侯翼当初花了大力气修建,很是宽敞,但即便如此,这位舅夫人带来的二三十人也将廊下挤的满满当当。

    舅夫人见云嬷嬷过来了,寒暄着说:“原来是云女官,云女官好!民妇是驸马大舅舅家的。原本应该前天就能到定西的,结果路上出了点小事耽误了一下,不曾想今日才到就下起了雨,给公主添麻烦了。”

    她一边说一边扬起笑脸,亲自走到云嬷嬷跟前就要挽起云嬷嬷的手臂,云嬷嬷不着痕迹的往小丫鬟身边靠拢了一下,仿佛小丫鬟正要搀扶着她往门房处接待客人的地方去。

    做了个“请”的动作,舅夫人顿了顿,看看天气想着大概是因为还在下雨所以才不直接请他们进去。

    “舅夫人远来是客,说什么麻烦不麻烦。”

    两人不咸不淡的说起了定西的天气、吃食、风俗等等,但就是不说正题也不说请他们去拜见公主殿下,舅夫人渐渐的有些不耐烦。

    云嬷嬷跟前伺候的小丫鬟有些不解,嬷嬷平日对驸马看起来很是喜爱,用民间的俗话来说就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为何今日这样反常?对驸马的舅家人不冷不热的。

    她却不知道,云嬷嬷在宫中先是伺候图皇后十来年,然后又伺候公主殿下十来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有时候甚至是仅仅凭着几句交谈就能知道对方是怎样的人。

    而今日她见到的这位皇商田家的大夫人直觉的不喜欢,尤其是说了几句话之后。

    先不说她说的话里有话,什么叫“给公主添麻烦了”,她从京城到西凉府见过的官家夫人不少,但也没见过谁有胆子第一面就大喇喇的直接说“给公主添麻烦”,一般能说这话的人要么是谦虚要么就是理所当然,云嬷嬷可没见到这位舅夫人有什么谦虚的地方,她更不是殿下的之交好友,更谈不上理所当然,反倒是说话这半晌她来来回回的意思就是要见公主殿下。

    再有,就是这位舅夫人实在太年轻了!

    她虽然没见过驸马的双亲,但是驸马的母亲当年可是十里红妆的嫁给平南侯夏侯森的,据说她是田家的老来女深得父母兄长宠爱,云嬷嬷稍微估算了一下,就算驸马母亲的兄长比她大五六岁吧,那今年也至少四十有五了,而这位舅夫人年纪绝对不会超过三十,云嬷嬷猜测她是不是驸马大舅舅的继室?

    云嬷嬷这边有些拿不定这位舅夫人的身份,打算旁敲侧击一下,就见小丫鬟给她使眼色,云嬷嬷对着舅夫人说了一声失陪就出去了。

    却见站在门外等她的是柳氏,柳氏见到云嬷嬷迅速在云嬷嬷耳边说了几句话,云嬷嬷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

    她也不管门房那边还坐着所谓的舅夫人,脸色阴沉沉的跟柳氏就往内院走去了!

    “柳家妹子说的可是真的?”

    “是雅姐儿看见的,应该不会有错!”柳氏说的很肯定,却叫云嬷嬷更是气的整个人都有些发抖!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

    柳氏有些尴尬,女儿说的时候她其实有些犹豫不决的,这些毕竟是公主与驸马的家务事,她仅仅是客居在此地,等找到新地方马上就要搬出去了!但女儿说了,云嬷嬷真心对他们母女,而公主的事情嬷嬷比谁都上心,若是他们不说的话万一以后嬷嬷知道了岂不是心寒?

    现在看来女儿说的没错,看看云姐姐现在气成什么样了,那田家也真是不着调的很。

    “云姐,慢点走,你的鞋子全都湿了!”

    云嬷嬷整个人都有些不好,勉强对柳氏笑了一下说:“今日的事情多谢柳家妹子。”

    “云姐这话就见外了,要不是云姐我们母女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呢,而且刚刚我还想着这件事要不要跟老姐姐说。”

    柳氏有些愧疚。

    云嬷嬷拍拍她的手没多说,她此刻顾不上别的事情,匆忙就往兰齐朵的忘忧阁走!

    兰齐朵倒是没将事情放在心上,她开着窗户坐在窗前拿着之前在路上买的话本子看,各地的话本子都是不一样的,兰齐朵拿到的这本竟然在讲一个书生还魂的事情,虽然几个小丫鬟说听起来有点渗人,但兰齐朵自己本身来历非同寻常,哪里还害怕,伴着这雨声,时不时还有人给她嘴中喂一颗蜜饯或者坚果什么,这书也看的津津有味。

    等到外面有小丫头轻快的声音说:“嬷嬷回来了,殿下正等嬷嬷呢!”

    兰齐朵示意小丫鬟将书收起来,嬷嬷是不喜欢她看这些书的。

    “嬷嬷不是去见夏侯翼的舅母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以为等到雨晴嬷嬷就将人带来了!”

    兰齐朵见云嬷嬷脚下的鞋子都湿掉了,蹙眉道:“嬷嬷先将湿衣服换下来!”

    云嬷嬷却黑沉着一张脸跪在兰齐朵面前说:“老奴今日失职了!险些让殿下丢脸,还请殿下责罚。”

    “嬷嬷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殿下听老奴把话说完。”

    云嬷嬷阻止了来搀扶她的兰齐朵,跪的笔直笔直的先将自己出去看到的情形说了一遍,然后才说:“是老奴没有办好差事,刚开始怀疑她的身份的时候就应该问清楚的,要不是柳家妹子说,老奴险些将那样的人带到殿下跟前来。”

    兰齐朵气的都笑了:“看来本宫来定西这么久,不发威他们都当本宫是病猫了!”

    “啪”的一声将之前小丫鬟还没来得及收拾的书本人道小炕桌上,朝门外说了一句:“来人!”

    门外的大多数都是伺候的太监,太监毕竟还算半个男人,因此室内兰齐朵从来不要他们进来的,有时候兰齐朵叫他们的时候才会叫他们办事。

    此时听见兰齐朵召唤,赶紧答道:“奴才在!”

    “去门房那里将那一伙人扔到雨里让他们跪上两个时辰!具体怎么说,该不用本宫详细跟你说吧!”

    “奴才遵命!”

    门房处一阵鬼哭狼嚎,刚才还笑容满面的“舅夫人”此刻一脸慌乱,对夹起她胳膊的两个嬷嬷说:“你们不能这样对待我,我是驸马的……”

    “啪”一巴掌扇过去,舅夫人的脸上迅速留下五根手指印,她不可置信的看着身边的嬷嬷,抖着声音说:“你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打你怎么了,我们殿下说了从今往后从你嘴里再听到一句跟驸马有关的话,就打烂你这张嘴巴!”

    那两个嬷嬷本就是慎行司的人,专门惩罚内院犯错误不听话的下人,她们长的比一般男人还要高大雄壮,胆子小的丫鬟见到她们简直都绕道走,两个老嬷嬷铁面无私这么多年,怎么会把“舅夫人”这种货色放在眼里,轻蔑的一笑,把她的胳膊粗鲁一拧,就扔到了门房前面的雨水里面!

    她一阵哀嚎,却也不敢再放肆,与那些下人乖乖跪在雨水中。

    赛鲁班将完成的小杌子给了让他做东西的人,经过门口的时候看见雨里跪了一地的人,心中很是诧异,听了门房处的人议论才明白了,不过他可不想掺和到这些事情里面,若无其事的回到自己与方子英住的地方。

    “驸马不管哪边的亲戚都挺让人一言难尽的!”吃饭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对妻子感慨了一句。

    “怎么了?”

    “你猜我今日听到什么了,驸马大舅舅那个不着调的,竟然让宠妾带着东西来见公主殿下!”
正文 第八十五话 大雨倾盆郎归来
    &bp;&bp;&bp;&bp;方子英呆了呆,连筷子上的菜都掉了也没意识到。

    “你可有见到人,她长什么样?”方子英叠声问道。

    “她又不是我什么人,我看的那么仔细做什么?”

    赛鲁班说的这样理所当然,方子英一时间又是高兴又是失落,自然高兴他的眼睛里只有自己,但是那个人他却没看清楚。

    “不会是他十年前从江南弄的那个瘦马吧?”方子英脑子已经开始自己想了。

    “你知道?”

    赛鲁班看着方子英,他知道方子英以前唱戏的,去谁家唱个堂会什么的也不是没有,难不成认识这田家大老爷?

    “不行,你赶紧带我去找公主殿下,把事情说明了,这个女人狡猾的很,公主殿下又不怎么接触这样的人,别让殿下被她的花言巧语蒙蔽了。”

    方子英说完起身就要走,她现在大着个肚子,还如此冲动,将赛鲁班吓一跳:“做什么一惊一乍的?你也不看看下着雨呢?公主早就将那个女人扔雨里跪着呢!”

    “都处置了?”

    “嗯!”赛鲁班将她小心的扶着坐在桌边。

    方子嗔怪:“那你怎么不早说?”

    赛鲁班心中腹诽,我就是要说你也要给我这个机会呐!

    两人吃过午饭的时候雨还没停,赛鲁班收拾了碗筷,给方子英倒了一杯红枣茶就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是一个小妾罢了,你竟然如此担心。”

    方子英蹙着眉:“那是你不知道那个人的手段,若是你刚刚说的人没错的话,那就是她了,水吟月。”

    “我早些年刚学艺的时候不是在湖广呆过一阵吗?当时她还是一个刚被调教好待价而沽的瘦马,那会我们是邻居,同时与她在一起的还有几个人,她不是其中长的最美的,但却是人缘最好的。”

    “那一年北方来了个大客商,有人为了谈妥生意就要送个瘦马给那客商,选的自然是那个长得最美的姑娘,谁料最后送去的却是水吟月。刚开始我也没在意这件事,因为与那几个女孩子虽然是邻居但却不相熟。”

    “后来有一****与她们三人中另外一个姑娘碰巧遇见了闲聊,那姑娘说若是以后遇上了让我当心水吟月,那个女人心黑手狠不是善茬。我才知道之前教养他们的嬷嬷私下说那大客商家里的妻子性情软和好拿捏被水吟月听去了,她大概就是那时候动了心思。她们给人做妾,最大的福气就是遇见这样一个当家主母,谁能不心动,何况那客商年纪也不是很大四十来岁样子,看起来很是儒雅……”

    “这样一个对他们来说已经算是顶好的姻缘摆在那里有几个不想去的?但这可是拼容貌的,水吟月最后拿全部身家买通了守门的奴才,叫他带原本要送给大客商的那个姑娘走,不被人发现的话钱财和一个******都是他的,天下还有比这更美的事情,被发现了就说那姑娘勾引他所以两人才要私奔。那大客商就是田家大老爷,原本要送给他的那个瘦马后来还是被人发现了,但已经破了身子,这一行的姑娘破了身的跟没破身的价值千差万别,最后的下场不外乎被卖到妓馆去。”

    这些事情对于方子英来说回忆起来并不美好,这让她将那些陈年往事基本上都想起来了,赛鲁班沉默的拉着方子英的手转移话题道:“后来呢,你可是见过了那水吟月?”

    方子英吸口气:“也不算是见过,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有富贵人家的孩子满月,我被请到他们家里唱戏,就见她前呼后拥的,那时候已经过去十年了,我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原来她自从跟了那客商就很是得宠,时间久了连中馈之事都叫她打理,原配都被撵到佛堂去了。”

    这样一个有心计的女人赛鲁班也不是没见过,也不多评价,只说:“这个女人再不简单!再有心计碰上公主殿下她照样讨不了好!”

    “你听我说完,光是这一点也就罢了,她结交了不少商家女眷,而且在泰安府的名声还很不错,你想这样一个人她得多有心计多隐忍才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岂不是很可怕吗?她也不叫水吟月这个名字了,只说是湖广那边一户生意失败的商人家女儿,被父母卖给了田家大老爷,公主殿下若是对驸马有情自然就会在意驸马的舅家人,万一……”

    塞鲁班道:“你该睡午觉了,她这样的女人在公主殿下面前根本就翻不出什么花样来,驸马就更不必说了,多少年都不联系的人家,如今因为驸马掌管了这定西都护府就过来了,不过是想从中捞些好处罢了!”

    “我思来想去你还是去跟殿下说一声好,殿下对咱们恩重如山,让殿下小心提防她为妙。”

    赛鲁班拗不过,只好安顿了方子英睡下:“要去也不是这会,公主说不定也正睡午觉呢,你让我去,万一她有起床气,岂不是也要罚我跪在雨中了,你就这么不心疼你家相公?”

    “说的殿下跟洪水猛兽一样!那就睡醒了去!”方子英哭笑不得。

    赛鲁班心道,你若是见识了这位小公主的暴躁脾气就知道什么叫洪水猛兽了!

    果然赛鲁班去的时候整个忘忧阁都噤若寒蝉,他一问才知道小公主今日只睡了一盏茶功夫就起来了,一会嫌雨声吵人、一会不耐烦在室内呆着,反正怎么都不舒心。

    正说着呢,就见前院的大管家过来道:“殿下,已经跪了两个时辰了,万一人被淋坏了有损殿下的名声。”

    大管家考虑的也是实际情况,他们初来乍到殿下还什么都没做就摊上人命这种事情总归不美!

    “噼里啪啦”里屋一阵响,公主殿下一身家常衣衫却气贯长虹,她走到门口冲着大管家冷哼道:“跪了两个时辰怎么了?当初既然敢来,就要有担着风险的觉悟,他们商人不都是有敢于冒险的精神吗?继续跪着,跪残了跪伤了,本宫养着他们!”

    外面的下人吓的全都跪在地上,大管家一脑门汗,唯唯诺诺的下去了,赛鲁班看着这样自己也想溜走,但兰齐朵眼尖的发现他在这里:“下雨天你不陪着你媳妇过来做什么?”

    这口气真是如同训孙子一样!

    赛鲁班只好在房檐下站在那里跟兰齐朵说了方子英的话,兰齐朵之前就从柳榕那里了解了一些情况,并且柳榕亲自确认了那就是田家大老爷的宠妾,这个时候兰齐朵只想把田家大老爷就出来毒打一顿,听完了反倒是没生气。

    “方子英有心了!”

    说着叫婢女将上好的血燕包了一份给赛鲁班,叫他拿回去给方子英。

    稍后与跟前的人道:“刚开始本宫还以为是那女人自作主张,现在看来并不是!若是没有男人撑腰,她怎么敢!”

    “田家人住在哪?”

    “回殿下,是泰安府。”

    “泰安府距离此处来回也就六天的路程!去把田老大带回来!”

    兰齐朵眼皮子都不抬的说,她心里真是不痛快,还隐隐有些恼羞成怒。

    她想着夏侯翼对自己的母亲那样孺目,肯定也是渴望自己娘舅家的,就打算将夏侯翼的舅母接进来给夏侯翼一个惊喜的,谁知道田家竟然让一个瘦马出身的女人来见她,简直就是对她的侮辱,不把她放在眼里!

    若是夏侯翼的舅母也就算了,就算是商户,那也是正经好人家的女儿,田家老大正儿八经、明媒正娶的夫人,谁也不能说什么,但田家老大竟然让这样一个女人来拜见她,简直就是生生的打脸!

    若是这西北其他的官家夫人知道了,背地里不知道怎么看笑话,这里天高皇帝远的,可不是京城,人家想背后讨论鄙夷她这个公主谁也没办法!

    “殿下放心,奴才这就让人带着殿下的口谕亲自去!”这时候再没有比长义公公出面解决更好的了!

    夏侯翼时刻让人关注着兰齐朵的动静,这件事自然也听见了,恰好下雨天不能操练士兵,百姓也都趁机在家休息,事情不多,夏侯翼干脆打算回忘忧阁住几天,他心里面暗搓搓的想,这次怎么都得把洞房补上!

    至于内院门口跪着的人,夏侯翼根本连看都没看一眼,倒是水吟月在旁人给夏侯翼问好的间隙,知道了夏侯翼的身份,她在雨中已经跪麻了双腿,此时如同见到救星一样,对着夏侯翼高声呼喊:“可是驸马回来了?还请驸马救命!民妇乃是您大舅舅家的!”

    夏侯翼根本就置若罔闻,他只是担心元嘉生气了!想赶紧回去安慰自己的媳妇。

    “驸马回来了!”

    “驸马回来了!”

    到处都是这个声音,兰齐朵听见的那一瞬间,差点从软榻上站起来,然后又若无其事的坐回去。

    虽然今日的事情让人心里不太痛快,但云嬷嬷看见公主这个样子,脸上倒是有了一丝笑意,“这下这么大雨,驸马肯定淋坏了!”

    “让嬷嬷担心了,我穿着蓑衣倒也没淋多少雨。”

    话音刚落,水晶帘子就被人掀起来,好些日子不见的夏侯翼就出现在了兰齐朵面前。

    他浑身带着水汽,脚上的靴子在室内一走就是一串湿湿的脚印,那一双眼睛炽热的盯着兰齐朵,将兰齐朵浑身上下都看了一遍,这才柔声说:“我回来了!”

    室内早已经没有了别人,兰齐朵咬着嘴唇低头说道:“回来就回来了,本宫又不是没长眼睛!”那眼角眉梢的笑意却怎么都挡不住!
正文 第八十六话 雨声风声情话声
    &bp;&bp;&bp;&bp;夏侯翼就那样傻傻的看着兰齐朵笑,既不反驳也不说别的,兰齐朵好几次想转移视线但是又忍不住看向这个男人。

    一些日子不见夏侯翼好像瘦了些,之前在京城的时候他还看起来很精壮的,此时却叫人直接的感觉到瘦!他的脸原本是国字形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淋雨的缘故,这时候更是显棱角分明!

    “傻站在那里做什么,还不赶紧将湿衣服换下来,没看见满地都是雨水!”

    那个男人刚开始还用眼睛看着她,但是看着看着就往她跟前走,还拉上手了!但那手冰凉的叫兰齐朵一下子从刚刚的情愫中清醒过来。

    “噢,好的。”

    夏侯翼二话不说就将身上的衣服扯下来,兰齐朵惊叫一声,有些气急败坏的说:“你就不能去屏风后面换衣服吗?”

    “这有什么好遮掩的,咱们都是夫妻了!”

    兰齐朵想反驳但是却无言以对,夏侯翼说的不错,此时房间没什么人,就他们夫妻两个为何要躲避?

    夏侯翼一边脱衣服一边往柜子那边走,他一边走一边问:“我的衣服放在哪里了,我怎么不记得?”

    他只想赶紧将衣服换好,趁着这下雨的时间,将元嘉抱在怀里做一些风雅的事情,比如“坐看风声云起,卧听雨打芭蕉”,虽然这里没有芭蕉但是院子里有大缸子有树木最重要的是他会陪在元嘉身边,想想就是一件充满诗情画意的事情。

    仅仅穿着一条亵裤的男人,撅着屁股满屋子溜达找衣服,时不时还要回头问一下兰齐朵,男人穿着衣服的时候看起来瘦瘦的,但是脱下衣服却又没那么瘦。大概是常年习武的缘故,肌肉纠结成的小疙瘩随着他的走动竟然分外养眼,给人一种很有力量的感觉,兰齐朵被他来回晃动的竟然有些口干舌燥,但是他这幅样子兰齐朵可不想别人看见。

    于是有些粗鲁的走到最角落的那个柜子跟前,一把将柜子拉开道:“你自己总是不会来,连自己的衣服放在哪里都不知道,能怪得了谁?”

    她拉开柜子的时候,只见夏侯翼的衣服按照季节和颜色,码放的整整齐齐的在那里,夏侯翼却顾不上看那满柜子的衣服,而是在兰齐朵放下柜子把手的那一瞬间从后面将兰齐朵拥住!

    “元嘉这是怪我不经常回家吗?你别着急,等我部署好一切就能天天在家陪着你了!到时候早上我起床打一套拳,然后跟你一起吃早饭去外院办公,然后中午的时候回来跟你一起吃午饭,午睡一会处理了公务,带你骑骑马,或者陪你下棋,你要是喜欢去外面的我带你去街上转悠一下,等到什么时候需要你这个大都护出现的时候,我们夫妻两还能一起处理公事!”

    夏侯翼从身后搂着兰齐朵的柔软的腰肢,将下巴点在她的头顶说着对两人将来的向往,兰齐朵听他描述的样子如何能不向往?她一直追求的不就是两人一起平平淡淡的过日子吗?没有什么别的女人也没有什么复杂的家庭关系。

    “这些年我除了打仗什么都不会,但是我记得你很小的时候就喜欢吃我做的烤肉,我有空的时候就去跟定西的大厨学学怎么做的更好吃,烤鱼,烤鸡,以后说不定还能做出西北的特色菜,烤全羊,到时候回京了给岳父尝尝西北的风味也是好的……”

    “还有,你来这么久还没去过定西军大营吧,那些家伙们听说你带了二百左右女兵,还有无数的美貌婢女,一个个心思浮动的,就连我这次回来他们都想跟上,为此还差点打起来,可我就偏偏只带了丁胜一个人回来,急死他们这些光棍!”

    夏侯翼唠唠叨叨的抱着兰齐朵说了半天的话,然后发现兰齐朵竟然什么都没说,他正有些奇怪的时候就感觉到似乎有水滴滴到了自己的胳膊上,他的身子蓦然一僵,仿佛被烫到一样,然后立即扳过兰齐朵的身子,抬起她的下巴,就看见自己恨不得捧在手心里的姑娘无声的哭成了一个泪人。

    夏侯翼手忙脚乱的给兰齐朵擦眼泪:“这是怎么了?好好的你哭什么?你哭什么?”

    夏侯翼的手粗糙厚实,兰齐朵的皮肤是云嬷嬷和很多宫中嬷嬷用很多药材、膏子娇养出来的,只被夏侯翼一刮就是一道红印子,兰齐朵一句话都不说,但是夏侯翼却急红了眼,见她还是那样不停掉眼泪,一咬牙就“啪啪”给自己两巴掌!

    这两巴掌一下将兰齐朵从自己的心境中惊醒了,抬头就见夏侯翼还要继续扇自己巴掌,赶紧抓住她的手道:“你做什么打自己?”

    “是我不好,我不该不听你的话不穿衣服在房间里乱晃,也不该不经过你的同意就抱你……”

    他的话未说完就被兰齐朵的下一个动作惊呆了!

    眼前的小姑娘睫毛上还挂着一滴要掉不掉的眼泪,一双明媚的桃花眼更是被泪水冲刷的干净透彻,他感到有个娇娇软软带着浅浅香气的怀抱投向自己,面前的小姑娘踮起脚双手缠住她的脖子,仿佛撒娇又仿佛呢喃一般说:“你刚刚说的话我都听进去了,你可不许反悔,你要是反悔了我就让父皇将你剁成八块拿到万兽园去喂狮子……”

    夏侯翼晕乎乎的点头,只觉得自己被天上掉下的馅饼砸中了,元嘉不仅抱了自己连他的那些小心愿都要一一实现了,幸福来的太快,他有点反应不过来。

    “你到底听见没有?”

    娇娇软软的小姑娘见自己说了半天抱着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不满的从他怀中出来,伸出白嫩嫩的手指点点他的胸膛:“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话?”

    夏侯翼狂点头,然后又摇头。

    兰齐朵怒道:“你竟然要反悔?”手上的动作更是在他腰侧的软肉上拧了一圈!

    夏侯翼吃痛赶紧说:“我听到了!我听到了!死都不反悔!”

    兰齐朵这才满意的放下手,然后走到软榻上坐下,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云嬷嬷给夏侯翼拿了一份羊肉馅的饺子回来,也没多想毕竟殿下房间门都没关,就直接进去了,然后就看见驸马只穿着一条亵裤,站在殿下面前!

    云嬷嬷这把年纪的人了,不曾想看见这样的场面,“哎呦”一声差点将盘子摔了,慌乱的将盘子放在手边最近的地方说了一声:“驸马吃点饺子!”整个人夺门而出!
正文 第八十七话 洞房花烛准备中(一)
    &bp;&bp;&bp;&bp;夏侯翼在兰齐朵面前不穿衣服没有关系,反正兰齐朵是他媳妇,看他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但别人不行,尤其是云嬷嬷是长辈,怎能将他这样衣冠不整,不,赤条条的样子看去呢!

    回过神来的夏侯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到了屏风后面!兰齐朵愣了一下,接着忍不住笑出声,夏侯翼刚开始是有些恼羞成怒的,毕竟云嬷嬷是长辈,但听着兰齐朵的笑声他自己也忍不住笑了,随即又想到兰齐朵被他抱在怀里的时候说的那些话,整个人都喜滋滋的!

    三下五除二将衣服穿好头发擦干,夏侯翼出来的时候就见兰齐朵正在看一个什么东西,黑黑的一小块,被她拿在手里把玩。

    见夏侯翼过来了,就说:“嬷嬷给你弄了羊肉馅儿的饺子,你先吃一点。”

    说是吃一点其实云嬷嬷用了一个大海碗来给夏侯翼装,此时已经快申时(下午三点)了,夏侯翼从军营过来,肯定是连午饭都没有吃的,这碗饺子其实刚好。

    男人家吃东西不像女人那样秀气的,因为放了一小会饺子已经由热气腾腾变的温热了,此时下肚子正好,夏侯翼吃的很是满足,一口一个饺子!

    兰齐朵刚开始的时候确实是把玩着手中的那个扳指的,但后面却被夏侯翼吃东西的声音吸引。他吃东西真是没有一点大家风范,看起来就像是长久没有吃到东西一般,狼吞虎咽的!脸颊都鼓起来了,兰齐朵想着之前跟夏侯翼吃饭夏侯翼也没这样夸张啊!怎么就几天不见变成这幅饿死鬼投胎的样子了?

    “还是嬷嬷做的东西好吃。”

    夏侯翼再次满足的感叹一句,兰齐朵那好看的眉毛的全都纠结在一起:“你在那边吃不饱吗?你又不上战场,按理说应该有小厨房的。”

    夏侯翼坐在兰齐朵身边捧起兰齐朵的玫瑰蜂蜜水“咕嘟咕嘟”就喝下去了!

    “人手这么紧张,哪里还有心思单独吃。”

    他说完就把鞋子脱下来然后跳到软榻上,不顾兰齐朵反对将兰齐朵抱在怀里,两人坐在窗边看外面的雨水,兰齐朵生怕被人看见,她这个公主的威严何在,却在夏侯翼的话中停止了挣扎!

    “你还记得公主府的荷花池吗?我早就想这样抱着你了然后坐在窗边看雨打荷叶的情形了,虽然如今没有荷花,但只要你在跟前看什么都好。”

    夏侯翼原本没想过兰齐朵回应的,毕竟她能这样叫自己抱在怀里都已经是太过乖巧了,谁料兰齐朵小声说:“那等回京了我们就住在公主府,春日听雨,夏日赏荷,秋日品菊,冬日看雪。”

    今日的惊喜一个接一个来的有点多,夏侯翼有点不确定的将手放在兰齐朵的脸上:“你真的是元嘉?”

    兰齐朵黑脸:“你说什么?”

    “没错,这才是元嘉,可是你怎么会……”

    “怎么会对你这样和颜悦色对吧!”

    “嗯。”

    “既然我跟你是夫妻了,就会想着跟你好好过日子,这有什么难以理解的。”

    兰齐朵说的云淡风轻,夏侯翼却想追根究底,有时候多年来追的一个梦实现了,却会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尤其是此时怀里这个人说她会好好跟自己过日子,这种如同普通夫妻一般的对话,更叫夏侯翼觉得不真实,他将怀里的人抱的更紧了!

    “那若是元嘉的驸马不是我呢,你是不是也会想着跟他好好过日子?”

    这是埋在夏侯翼心中很久的问题,一直以来都困扰着夏侯翼,他问的很是带点委屈。

    兰齐朵好气又好笑,这似乎不是第一次夏侯翼这么问了,她胳膊拐撞到夏侯翼的胸口,那胳膊拐虽然纤细但是却坚硬无比,把夏侯翼当下撞的呲牙咧嘴。

    却听兰齐朵说:“别人?你以为别人的话本宫需要受这个罪?千里迢迢的跟过来还要负责给你善后,你当你这里是是什么风水宝地,谁都稀罕来这里?”

    夏侯翼虽然胸口被撞的疼痛但心里面高兴跟吃了蜜糖一样,抱着兰齐朵就“吧唧”一声啄了一下她的脸蛋儿。

    这个话题就这样轻轻揭过去了,夏侯翼想着以后再也不问这个傻问题了,元嘉能这样显然是喜欢他的,即使喜欢的没有他喜欢元嘉多,但那又有什么关系,他有一辈子的时间让元嘉更喜欢自己。

    夏侯翼身上的气味其实并不好闻,雨水的土腥味,饺子的蒜末味,还有,男人本身的汗味,兰齐朵素来爱洁,再加上夏侯翼不停动手动脚的,两人默默的抱着一会,兰齐朵就有些受不了!

    说是赏雨呢,夏侯翼一会把玩兰齐朵的头发,一会把玩她的手指头,根本没个消停,等看到兰齐朵拇指松松垮垮的带着一个黑色的扳指的时候,夏侯翼顿了顿:“怎么想到带这么一个扳指了?不太好看。”

    一看就是男人的!夏侯翼酸味熏天的问,正好兰齐朵也受不了他了,索性从他怀抱里挣扎出来,居高临下的看了他一眼:“这又不是给我戴的,当然不好看!以前父皇为我准备嫁妆的时候正好看见有这么一个扳指,我觉得好看打算给你的,既然你觉得不好看,那我给别人好了!”

    话音刚落,夏侯翼就将兰齐朵恋人扑倒在了软榻上,脸上的笑容简直要融化蜜糖:“好看!好看!只要是元嘉给的都好看!”

    “公主殿下给了小的这么好看的扳指,小的无以为报愿意以身相许!”

    “许”字刚落下,夏侯翼的唇就压了上来,兰齐朵瞬间被夺去了呼吸,男人火热的舌头犹如一只狡猾的鱼儿,从她的唇上使劲越过她的牙齿钻进她的嘴里,蛮横的要与她的舌头一同嬉戏,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兰齐朵柔弱的就跟菟丝花一般,只有被夏侯翼处处蹂躏的份儿。

    夏侯翼的唇舌所到之处不意外的引起一片火热,慢慢的他不满足兰齐朵的嘴唇,开始啃着她的下巴,然后将目标转移到那白嫩的脖子上面,他拨开兰齐朵头发的手顺着脖子往下滑,想将那碍事的衣裳撕开,但就在这个时候,头皮一疼,夏侯翼本能抬起头来,不满的看着兰齐朵,这一看却叫夏侯翼险些把持不住!

    身下的小姑娘目光迷离,脸颊如同喝醉酒一般嫣红,原本穿戴的整整齐齐的衣服被他扯到肩膀处,那锁骨出还能看见他咂摸出来的几个红点,他看着忍不住粗重的喘口气,出手重重的掐了一把那葱绿色肚兜掩盖下已经翘起来的嫩蕊,引的兰齐朵唇间溢出一阵呻吟。

    “别!”

    兰齐朵咬着嘴唇阻挡了夏侯翼要撕她衣服的手:“等晚上好不好?”

    兰齐朵只觉得在这种情况下要放软身段恳求,却不知道男人心中都住着一个恶魔,这种娇娇弱弱梨花带雨的模样最是能叫他冲动,不由分说逮着兰齐朵就是一阵狂亲!

    兰齐朵之前若说还沉迷在情-欲-里面不能自拔的话,这时候因为夏侯翼的动作却是有几分生气了,她心想本公主都这样低声下气的求你了,你竟然还不住手,这可是窗前的软榻,声音随时会传到外面去!

    照着夏侯翼的那一处双腿就是一顶!

    夏侯翼此时正****中烧,兰齐朵着已退下来,直接将他踹的“嗷”一声叫,等到他自己下意识捂着下身蹦到地上,看着兰齐朵半撑起坐在软榻上冷眼看着他,才意识到自己都做了些什么。

    “坐到那边去!再敢动手动脚本宫让你三月都近不了身!”

    这话说的有点忒严重了,夏侯翼忍着痛坐到小圆桌前面,再不敢轻举妄动!想着果然那“撩阴腿”招呼到他身上了,改日就去看看元嘉的那些女兵都学些什么,这对男人来说也太狠毒了!

    兰齐朵慢条斯理起身走到镜子前面,当着夏侯翼的面将衣衫收拾整齐,夏侯翼就跟一条可怜的大狗一样坐在那里眼巴巴的看着她,再不敢轻举妄动。

    “你就不问今日雨中跪着的那女人是怎么回事?”镜子里的女人行云流水一般的动作说不出随意好看,夏侯翼看的目不转睛。

    他完全不当回事的哂笑:“我从来没跟你说话我舅舅家的事情就代表没有说的必要,否则就像丁胜还有于老三他们一样,我早早就跟你交代清楚底细了!”

    “那我去让人将你的舅舅带来,或者要斥责他,你也没意见吗?”

    “全凭你高兴就是了!”夏侯翼浑不在意。

    兰齐朵这时候倒是有些奇怪了:“不是说你母亲在家的时候很得宠吗?”

    “那得宠也仅仅是我外公在世我母亲未出嫁的时候,元嘉可能不知道我当年送你的及笄礼就是那把梅花形状的钥匙,除了现在剩下的东西价值贰叁拾万两左右,我母亲当年陪嫁的银子、田庄、铺子就有将近十万两,对于跟儿子一样几乎分走四分之一家财的妹妹,我的舅舅们还没有那样大度!否则我作为母亲唯一的儿子,当年走丢之后,他们若是敢同寻常娘家人一样,就该去平南侯府要个说法,平南侯的那几个人也不至于有那样大的胆子!”

    兰齐朵有些歉疚,又不小心碰到他的心伤了!

    “不要这么看着我,我跟田家人没什么感情也是一件好事。”
正文 第八十八话 洞房花烛准备中(二)
    &bp;&bp;&bp;&bp;夏侯翼差不多从十五岁开始就在定西军中摸打滚爬,然后一路拼进了定西军的最精锐的队伍——黑甲军,这来来回回十年时间,他从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兵走到现在大权在握、妻族显赫的朝廷重臣,可以说是很多人教育自家子孙的榜样。

    如此声名在外的一个人,田家怎么会没听说过他的大名呢?况且田家的大本营就在西北,就在距离定西不远的泰安府,既然这些年来不联系,要不根本没将夏侯翼看在眼里,认为夏侯翼对他们田家帮不上什么忙;要不就是心中有愧疚,不敢上前跟他套近乎!

    夏侯翼自己心里面跟明镜似的,但是跟兰齐朵却有些不好启齿。之前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的亲戚家人怎样,反正那些人又不会跟元嘉打交道,再不堪也跟他没有关系,因此也不觉得有什么,但是就在刚才他突然有点顿悟,元嘉之所以今天会这样生气,估计就是因为这些人是他的亲人。

    就像他总是抱着讨好元嘉父兄的心思一样,元嘉未尝没有打算与他这边的亲戚好好相处的打算,但他的亲戚实在太拿不出手,让元嘉下不来台了,所以元嘉恼羞成怒,这种在身份上还有亲戚上千差万别的感觉终于叫夏侯翼有些心虚,并且这种感觉特别不好。

    “那你可知道你这位舅父派他的小妾来是为了什么事情?”

    兰齐朵见夏侯翼不爱提起这些事情,于是说起其他的。

    “说起来田家也是皇商,若是他们人可靠,做事也得体,有什么好事情先想着田家也不是未尝不可。”

    兰齐朵也是今生慢慢领略出的“一个好汉三个帮”的道理,若是田家人可靠她还真不介意!

    夏侯翼有一瞬间沉默,军中其实有些忌讳这些裙带关系的,但若不是军中的事情呢?元嘉最近做的事情他倒是听说了,此时倒是觉得如果田家有可靠的人帮着元嘉倒是一件互惠互利的事情。

    “可能是见我一时半会不会离开这里,想来探探你的意思!田家是做瓷器、香料、丝绸、茶叶生意的,在我外祖父手上的时候倒是能在十大皇商里面排到前五,但我外祖父过世之后,大舅舅、二舅舅还有几位庶出的舅舅因为争权夺利的内讧,使得田家元气大伤,这些年几乎空有个皇商的名头,其余的都大不如从前。”

    窗外的雨已经开始小了,因为定西好久没有下雨的缘故,这次接连下了几个时辰,空气中都带着泥腥气,倒也不难闻,兰齐朵看着坐在桌前的男人一本正经的跟她说话不知道为何竟然有些想笑,他们现在是不是有点大都护与副都护的样子了?

    夏侯翼在兰齐朵开始问起这些事情的,就换上了认真的姿态,在兰齐朵问还田家有没有合适的人的时候,他是真的开始思索了!

    “你要是不太清楚的话,我让人去打听就可以了,反正我要做的事情一时半会也都做不好,至少需要个三五年时间。”

    兰齐朵看的很开,她要治理的是一个府城呢,这个府城现在可以说百废待兴,她才来这里半个月左右就想着将这里安排的妥妥帖帖,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有些事情不太清楚不过有些事情倒是知道的,当初因为缺粮草,还打过那些富户的主意,包括田家。”

    兰齐朵咬唇笑道:“你连自己舅舅家的主意都打?”

    “没办法,那时候大家连饱腹的干粮都快没有了,我总不能让将士们空着肚子打仗吧!就让人将西北境内这些富户的资料都收集了不少,看看有没有什么把柄,到时候让他们出点血,不曾想你倒是将粮草筹备过来了,可算是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说起来你可是这些西北富户的大救星,要不是你筹备粮草,他们前几年晚上睡觉都睡不安稳!”

    “你的意思是我若是有什么难处了,也可以去打劫这些富户?”

    兰齐朵脑子转动的很快,夏侯翼愣了一下道:“我可没怎么说!”不过那眼里的笑意是怎么都挡不住!

    “那田家你觉得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刚刚听你说他们也做香料的生意,想必你应该知道我打算在定西种玫瑰,这玫瑰最好的是做成精油,但精油制作的最好的是大食人,他们将定西的玫瑰收走之后,制作成精油就翻了几十倍的价格,我想着能不能将这个技术掌握我们自己手里,那时候还愁定西百姓连饭都吃不饱吗?”

    夏侯翼带着赞赏的目光看着兰齐朵,他一直知道自己看中的小姑娘不简单,但是当她处理起事情总是能给人惊喜!像现在这样她就会将自己的想法说的有理有据!

    “也不单单是田家,西北这块地方做这些生意的人多得是,而且这几年后来者居上石头很猛的并不是田家。”

    “我想用的就是田家!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但是田家不一定有合适的人选!”

    “这就是问题的所在,人选是关键,像你大舅舅这样色令智晕我肯定不会用!”兰齐朵说道最后一句完全是揶揄的口吻。

    夏侯翼并不在意,带着些宠溺的说:“都依你的意思办就是了!”

    小夫妻两此时虽不是说什么情话但气氛很是不错,不知不觉已经到了酉时三刻,兰齐朵午膳用的并不多,这一下午几乎都在跟夏侯翼说话,婢女们见驸马和公主谈兴正浓,在云嬷嬷的吩咐下也未曾打扰,兰齐朵自己肚子早就饿了。

    而云嬷嬷在夏侯翼回来的时候,就将兰齐朵完全丢给夏侯翼让两人培养感情去了,她自己则带着小丫鬟在厨房鼓捣好吃的,想到驸马回来的时候带的东西云嬷嬷就很是开心,果然驸马心里还是惦记殿下的!

    “晚膳很丰盛!”

    夏侯翼在兰齐朵的嫌弃之下,无奈的洗了个澡,他其实觉得晚上的时候洗澡更好,到时候就元嘉跟他,多有情调,但元嘉不同意,说是他身上的气味自己忍了半下午,现在要吃饭了为了不倒胃口,他一定要去洗澡!

    “芽菜扣牛头、雪莲子松茸烩豆腐、香葱拌养肝、金边芋头、辣白菜炒肥肠,都是定西菜。”

    夏侯翼一道一道的念着菜色,贱货跟兰齐朵说一句什么,等看着那道红烧牛鞭,脸上的喜色再也忍不住,看来云嬷嬷也是想让他今晚就圆房,竟然连牛鞭都准备上了!肯定是想给他补一补!虽说云嬷嬷这个菜做的有点伤到男人的自尊,不过夏侯翼则是很高兴,这素了这么多年,自己连五指姑娘都用了好多回了,终于可以真枪实战了,这次天塌下来他都要将这房给圆了!

    兰齐朵并没有发现菜色有什么不对,那红烧牛鞭就在一堆绿叶里面裹着,兰齐朵只当是一堆肉,她净手之后坐在桌边,随口说道:“嬷嬷顾忌着你的口味还要考虑我的口味也是不容易。”

    可不是不容易?虎皮兔肉、金钱吐丝、酥卷佛手、什锦菜心,最叫兰齐朵惊讶的是竟然有好几道一看就是鲜鱼做的菜,简直就是小型的全鱼宴!像鱼头豆腐汤、清汤鱼丸、酸菜鱼……

    “来这边这么久还不知道哪里有可以买到鱼的地方,还真是有点馋了!”

    云嬷嬷端着最后一道黄焖鱼块进来,笑着插话:“这可是驸马的功劳!一共六尾鱼,老奴做了两条其余在水里养起来了!明天后天大后天继续给殿下换着花样吃!”
正文 第八十九话 晨起扶床娇无力
    &bp;&bp;&bp;&bp;定西这边因为气候和水利等因素并不适合养鱼,或者说鱼到了定西一般都活的不长久,谁都知道活鱼新鲜好吃,但定西的活鱼就跟定西的姑娘一样稀罕,做生意的谁愿意做这种赔本的买卖?因此慢慢的也就没人再做这种水产生意了!

    夏侯翼为了这次的几条鱼可是花了大价钱,原本一共有二十尾鱼的,结果到了定西就剩下这么几条,其余的全部在路上就翻白肚了。

    但听到云嬷嬷的话,夏侯翼却很是内疚,元嘉天之骄女,山珍海味什么没有吃过,如今不过是因为几条鱼的缘故就这样高兴了,夏侯翼下定决心要给定西把新鲜活鱼这件事解决了!至少要保证元嘉有新鲜的鱼汤喝!

    “吃饭吧,你不是饿了吗?看着能看饱?”

    室内只剩下小夫妻两个人,兰齐朵给夏侯翼盛了一碗鱼头豆腐汤。真正下定决心做什么的时候,夏侯翼反倒不多说什么:“嗯,吃饭!”

    吃饭途中夏侯翼手边放的那一盘红烧牛鞭,夏侯翼时不时夹一筷子,兰齐朵不经意的问一句:“那是什么菜?你这么喜欢吃,我竟然没见过。”牛鞭本就是男人家滋补的东西,谁没事了给兰齐朵做这个吃,而且公主吃的东西都精贵,这东西听名字就上不了台面,兰齐朵却想着夏侯翼若是喜欢了,下次回来继续给他做。

    夏侯翼差点被噎住,他只觉得还是不要叫元嘉知道这是什么菜肴,只搪塞:“你还不知道我,有什么吃什么基本不挑食,不过是在手边罢了,顺便就吃了!”

    他说完面不改色的将牛鞭夹了一块放到兰齐朵碗里,兰齐朵有些嫌恶的又放到夏侯翼碗里:“来这边总是各种肉,这一看就是牛肉或者羊肉。”

    夏侯翼一口扔进自己嘴里道:“就是牛肉!”糊弄一下元嘉原来还挺好玩的,夏侯翼有些沾沾自喜。

    雨停了好一会,院子里不少积水,有下人在扫,兰齐朵饭后消食,恰好夏侯翼在,这个任务自然就是他的了,云嬷嬷却趁着夫妻俩散步的机会开始收拾房间。

    雨后空气很是不错,已经是掌灯时分了,放眼望去路边的树木在灯光的映衬下,湿漉漉的,都带着一层水汽朦胧,看起来分外清新可爱。

    兰齐朵走出忘忧阁的时候,恰好大管家再次过来:“殿下,罚跪的女人已经晕过去了,奴才……”

    “行了!既然她晕过去了,就去请大夫,其余的人你看着办吧!”

    “奴才遵命!”

    路面还有些积水,夏侯翼在前面仔细的给兰齐朵看好路:“你不是很气他们吗?”

    “倒也不是生气,只是我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竟然有人敢用这种模糊不清、语焉不详的把戏骗我,一时就大意了!哼!简直就是不知死活!”

    夏侯翼好笑道:“你这下可是把她吓死了,听说那位宠妾可是在泰安府的商家夫人里面很有脸面的!”

    “本宫就是专门打她脸的!”

    两人散步倒是走的不远,到一个假山附近的时候,夏侯翼突然给兰齐朵比划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将兰齐朵吓一跳。

    她不期然想起那次在平南侯府春明楼的事情,想到两人当时在房顶听了一场活春宫,当时明明是尴尬的,现在想来却叫人有些脸红心跳。

    “你怎么这个时候叫我出来?”

    “我有东西给你。”

    “什么东西不能明日给?今日平姑姑可是发话了,谁要是敢坏了规矩就打发回京城!”

    “哎呀,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再说咱们也不算是坏了规矩,毕竟都定亲了!”

    说话的姑娘半天不见言语可见也是默认了这个说辞,兰齐朵跟夏侯翼对视一眼,黑暗中两人都心下了然。那姑娘要是觉得坏了规矩就不会见情郎了!

    “这是什么?”

    “你不是说嫁妆里面还差刷牙刮舌的剔盒吗?前天管事的出去采买的时候我托他买了一套,你看看喜不喜欢?”

    兰齐朵就听见姑娘带着肉疼的说:“你真是笨死了!这个东西放在京城就一两银子,雕工花样还要比这个好,我娘就是打听了一下,在这边买一套要二两银子,所以琢磨着让人给捎的!”

    “嘿嘿!没事,银子没了我好好当差总会再有的,万一岳母赶不及让人捎来,岂不是耽误事。”

    大概是男人说的很在理,姑娘压低声音说:“不过是个小物件罢了,偏你这样上心。”

    “你是我媳妇,我不对你上心对谁上心?”兰齐朵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夏侯翼,原来男人说起情话来都差不多,夏侯翼装作没看见,在喜欢的姑娘面前,只要不是太不解风情,男人基本上都知道怎么说话讨姑娘欢心。

    “谁是你媳妇,我们还没成亲呢!”

    “吧唧”兰齐朵对这个声音再熟悉不过,夏侯翼平日亲她的时候就是这个声音!

    “你!你!讨厌!我走了!”

    “我不是想你了嘛!”

    轻微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还有伴随那两人的争执声,兰齐朵和夏侯翼谁都没做声,毕竟是听人家未婚夫妻俩的墙角,兰齐朵虽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但还是有些心虚,她正要离开这里,却突然整个人都凌空了!

    “你做什么?快放我下来!”

    夏侯翼有些委屈的说:“你看人家未婚小夫妻都能吧唧吧唧亲嘴了!咱们都是夫妻了,却连圆房都没有!你说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兰齐朵语塞,脸红耳赤的,夏侯翼又说:“下午是你说的,晚上给我的!”

    那眼神里都是控诉,兰齐朵头皮有些发麻,僵硬的笑了一下说:“我……我……”

    我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说,这时候夏侯翼已经抱着她王忘忧阁走了,一路上不是没遇见人,但这些人看着驸马抱着公主,就当没看见一样,兰齐朵羞的将整个人都埋在了夏侯翼怀中!

    夏侯翼一路飞奔回忘忧阁的时候,云嬷嬷笑眯眯的说:“殿下回来了,老奴伺候您沐浴!”

    夏侯翼却大手一挥说:“时候也不早了,嬷嬷回去歇息吧!”

    这是赶人了,云嬷嬷却笑得合不拢嘴,知趣的往外走!

    经过兰齐朵身边的时候云嬷嬷小声说:“殿下不要害怕,要是疼了忍忍就过去了!”

    兰齐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瞪了一眼笑的合不拢嘴的夏侯翼,深吸一口气无力的往净房走!到了这个时候她反倒不紧张了,反正伸头一刀缩头还是一刀,早晚都要走这么一遭的……如此安慰自己。

    宽敞的浴桶中,并没有什么花瓣一类的,但也没有兰齐朵喜欢的橙香气,而是散发着浓郁诱惑的玫瑰香,兰齐朵一下就知道那是往水中滴了精油才有的味道。

    兰齐朵的净房很大,足足有两丈,但是净房再大,都有洗完澡的时候。她泡了一刻钟的时候就听见夏侯翼在外面说:“元嘉,你好了没有?”那声音里面怎么都透着一股急不可耐!

    兰齐朵“哗啦”一下从水中直起身子,伸手将屏风上搭着的肚兜和亵裤穿上,拿外衣的时候手顿了顿。

    外衣是一件水红色的曳地宽袖敞领的纱裙,下过一场雨的缘故天气并不热,因此这薄纱裙也不算太透,就是贴身的厉害.兰齐朵如今已经二十岁了,这些年下来就算瘦弱也被身边的人养的纤秾有度,该瘦的地方瘦,该大的也绝对不小,她自然知道这件衣服是谁准备的。

    只不过,今日这肚兜有些奇怪,墨色绣着并蒂莲的肚兜,堪堪将胸口护住不说,兰齐朵一低头就能看见自己白生生的半个****,有些不自在的将肚兜往上面拉拉,兰齐朵站在那里看着镜子里面的被热水熏的眉眼湿漉漉的红衣女子,只觉得竟然有些陌生的感觉!

    夏侯翼在净房外面已经转悠了好几圈了,他听着那哗啦啦的水声,仿佛有几百只小猫拿着幼嫩的爪子不停的挠他的心脏一样,虽然不疼但就是痒痒的厉害。

    耳边有窸窸窣窣的穿衣声音,夏侯翼忍了半晌还是忍不住悄悄的想将净房的推开,正在这时候,门从里面被人拉开,一身水红色轻衣罗衫的女人从里面走出来!夏侯翼有些尴尬的收回手,抬头看向眼前的人,这一看,下午的时候那种移不开眼的感觉又来了!

    心里面有个声音不断叫嚣“撕开她的衣服!撕开她的衣服!”

    手本能的伸出去的时候,“啪”被人拍了一下,兰齐朵勾唇笑的妩媚:“快去洗澡!”

    夏侯翼这才如梦初醒,进了净房他将原本就没多少的衣服一扒,直接跳进兰齐朵洗过澡的浴桶,兰齐朵被身后的水花声音吓了一跳,转头就见到浴桶周围都是水,她莞尔一笑,迤迤然走到自己的梳妆台前面,拿起鲜红的口脂在唇上抿抿,又将螺子黛捡起来描描眉。

    她知道以夏侯翼现在的心情,洗澡的动作势必很快,因此做完这些就坐在了桌前静静的等夏侯翼出来,双眼随便一扫,就看见窗前那对儿臂粗的龙凤喜烛,她的眼光更是柔和了!这家伙不知道从哪里鼓捣出来的,看来是早有准备了!

    夏侯翼确实急不可耐,跳进元嘉的浴桶里,他想到的就是这样沾染上元嘉喜欢的气味,元嘉就不会害怕了吧,云嬷嬷说的那几句话虽然声音很小,奈何他的耳朵尖。

    耐着性子拿香胰子浑身上下搓洗了一边,然后再拿清水冲一下,夏侯翼匆忙拿干燥的帕子将自己囫囵擦一下就出去了。

    室内的光线明显要比刚刚暗很多,夏侯翼心跳如雷,只看见桌子前面坐了一个全身都仿佛镀了一层光一样的姑娘,他害怕将人惊走似的,小声叫了一句:“元嘉?”

    那姑娘回头朝他嫣然一笑,夏侯翼再也忍不住的走过去就要将人搂进怀里,兰齐朵按压住他压过来的唇:“喝杯酒吧!喝了交杯酒才算礼成!”

    夏侯翼眼里迸发出喜悦的光芒,原来元嘉明白他的心思,知道他想弥补洞房花烛夜那天晚上的遗憾!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兰齐朵看,饶是兰齐朵强装镇定也被他看的面红耳赤!

    “安置吧!”

    夏侯翼的眼神露骨,一手扶着兰齐朵的脸一边哑着声音说。

    兰齐朵微不可察的点点头,夏侯翼却“呼”的一下打横将兰齐朵抱起来就往床前走去!

    床铺早就被云嬷嬷换上的火红的鸳鸯戏水,夏侯翼将一身红色的兰齐朵轻轻放在床上,头也不回的胡乱将床帐放了下来。

    二话不说压在兰齐朵身上伸手就胡乱的扯着兰齐朵的衣服,兰齐朵的衣服虽然不厚但皇家出品的东西哪怕轻薄料子都结实,夏侯翼扯了半天越急越是扯不开,兰齐朵忍不住笑出声!

    夏侯翼恼羞成怒的刁住兰齐朵的嘴唇,惩罚的咬了她一口,低声说:“还笑不笑我?”

    兰齐朵被压的喘不过气,断断续续说:“不……不笑了!”

    夏侯翼却盯着她胸前的那一块眼睛发红,一只手不停的在她腰间忙碌解那条裙子,一只手放到那并蒂莲顶端的地方,轻轻在那凸起的地方点一下又一下,嘴里说:“怎么不穿那件猫戏牡丹的肚兜,你不知道我自从看见你那件肚兜,做了一晚上春梦!”

    兰齐朵被夏侯翼一双火热的大手抚摸的神色迷蒙,男人温热的鼻息就在耳边,她身子酥麻,明媚的大眼无辜的问道:“什么猫戏牡丹?”

    夏侯翼看着她这幅样子,只恨自己一张嘴一双手!再次扑上去衔住那鲜红的小嘴,辗转反侧间溢出一阵满足的呻吟,手更是越过那宽敞的肚兜在里面肆无忌惮的揉捏。

    兰齐朵如同一滩春水一般任由夏侯翼予取予求,夏侯翼解不开兰齐朵的衣衫只好蛮力将衣服扯光,他吮吸着兰齐朵白嫩的颈项,喃喃低语道:“我很羡慕那只猫儿一抬头就能吃到你的……”

    兰齐朵伸出手软软的打了一下夏侯翼的肩膀,却被夏侯翼搂的更紧了,他爱不释手的从兰齐朵的腰间下滑,等摸到某处的时候他轻轻的说了一句:“元嘉,有点疼你忍着点!”

    寂静无月的夜晚,忘忧阁主院的寝房里有声音哽咽的女儿家断断续续控诉:“夏侯翼,你说不疼的!”

    “一会就好!一会就好!元嘉再忍忍!”

    “你这个混蛋!”
正文 第九十话 甜蜜温馨不舍离
    &bp;&bp;&bp;&bp;似乎有鸟儿在窗外鸣叫,兰齐朵困顿的睁开眼睛,脑子有短暂的空白,她觉得自己双腿仿佛骑了一整天的马一样,浑身都散架子一样疼。

    当然她并不是那样矫情的觉得害羞,也没有不想回忆起昨天晚上自己都做了什么,实际上昨天晚上她做好一切准备是打算反守为攻的,谁知道低估了对手的力量了,最后一败涂地,被吃的连渣渣都不剩!

    不过夏侯翼这厮到底去哪了?兰齐朵在床上躺了一会终于不那么困了,拉开帐子清清嗓子才发现自己嗓子有些哑了。

    “你醒了!先喝点水。”

    夏侯翼在兰齐朵一动的时候就立即赶过来了,他如同吃饱喝好的大狗熊一般,整个人都散发着耀眼的光芒,是个人都能看清楚他有多么的满意和餍足。

    兰齐朵眼神不善的看着夏侯翼,夏侯翼才将自己恨不得扯到耳根的笑脸扯下去,轻快地说:“饿不饿?我见你睡的香甜就没吵醒你。嬷嬷熬了当归乌鸡汤,你先起来喝一碗然后咱们一起用午膳。”

    “快午时了?”

    兰齐朵靠在床头问。

    “嗯,还差两刻就午时。”夏侯翼体贴的给兰齐朵后背放了个软软的靠枕,兰齐朵有些气不顺的将靠枕抽出来砸到夏侯翼身上!

    “怎么了?”夏侯翼还是笑呵呵的将靠枕放到兰齐朵背后,不顾兰齐朵反对将她禁锢在怀里,小声说:“是不是还难受?”

    这个难受兰齐朵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她怒瞪着夏侯翼,夏侯翼仿佛猜中了兰齐朵的恼羞成怒一样,继续好心情的劝阻说:“从姑娘家变成真正的女人必然要走这么一遭的,以后就不疼了!”

    “说的你好像很有经验似的,不知道是谁昨天晚上那么快就缴枪投降了!”兰齐朵冷笑。

    夏侯翼浑身一僵,兰齐朵这下终于扳回一局,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就朝着外面道:“来人!”

    “别喊了,今天外面的人都被我打发了,你要什么吩咐我就行了!”

    夏侯翼很快调整过来,慢条斯理的说:“你是想沐浴吧!水早就准备好了!我抱你过去!”

    不由分说就将兰齐朵打横抱在怀里,兰齐朵这个时候总算了有了一丝后怕,因为夏侯翼的眼神怎么都带着不怀好意!

    “我不要你!叫我的婢女进来!”

    “但是怎么办?我不喜欢别人看见我的媳妇儿这幅娇软无力的模样。”

    对一个男人说“那么快”简直就跟讽刺他那方面不行一样!夏侯翼昨天晚上第一次的时候,确实是因为太激动那什么的很快,但是后来不是重整旗鼓了吗?就因为自己昨晚不顾她的抗拒多来了两次所以就这样睚眦必报?这个女人竟然如此讽刺自己的男人,真是无法无天了!

    不得不说有时候男人的自尊心真是很奇怪的东西,夏侯翼将兰齐朵扒光扔进浴桶里,亲自动手给兰齐朵洗了个澡,一个澡最后洗的他自己欲-火-焚-身,又因为兰齐朵实在眼神不善,他又怜惜兰齐朵初次承欢,只好恨恨的抱着兰齐朵蹭了几下了事。

    兰齐朵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笑了起来,让你得意洋洋得意洋洋!最后还不是在本宫跟前妥协了!心里却是甜蜜的不得了!

    整整一日的时间,兰齐朵几乎没有下床,甚至连自己的几个婢女也没见到,不过没见到也好,那些人都是伺候她好久的了,让她们看到了兰齐朵反倒是更不自在。

    但她也没放过夏侯翼,天还是有些阴沉,也不知道会不会还下雨,午膳过后两人窝在寝房内,婢女们将茶水果子、吃食、点心全部拿进来,还把兰齐朵平日喜欢的那些轻巧的小玩意也都带来给兰齐朵解闷。

    夏侯翼看着这些东西有些哭笑不得,不就是陪元嘉半天时间吗?怎么怕自己照顾不好元嘉似的。

    事实证明,元嘉找茬的时候真不是人干的事情!

    比如吃点心,芸豆卷里面的豆沙太多元嘉觉得太甜了,但不要豆沙味道又嫌寡淡,于是夏侯翼要拿一个薄薄的银色小刮片将芸豆卷里面的豆沙刮下来一层,只给芸豆卷里面留一点点红的程度再吃!到时候不甜不淡正好!

    夏侯翼庆幸元嘉胃口不大,只吃了一个芸豆卷,但刮去豆沙夏侯翼笨手笨脚的用了一盏茶功夫,还要被元嘉嫌弃把芸豆卷的外皮刮破了,真难看!夏侯翼忍了!

    之后元嘉的要求,夏侯翼终于明白吃点心这种事情还是比较简单的!虽然知道元嘉这是变着花样折磨他呢,但夏侯翼却舍不得这种温馨家居的相处方式!

    “这个绝对不行!”

    “为什么不行!”

    “我……我一个大男人唱什么娇软小曲!”夏侯翼脸红脖子粗,他知道元嘉小时候因为不爱说话,康泰帝给她专门养了一个声音如出谷黄莺一般的小丫鬟,专门陪她说话,给她唱曲儿,也养成了元嘉爱听小曲的毛病,但是那是女人!那是女人!他只跟将士们一起唱过一些几乎跟念出来一样的西北民谣!

    兰齐朵鄙夷的说:“我小时候经常就听我父皇给我哼小曲哄我睡觉!”

    夏侯翼为之语塞:“那……那怎么能一样呢!”

    “你不唱也行啊!听说西北有好些伶人,他们不仅唱的小曲儿好听而且长得个个清逸绝尘!”

    “你……不准你找他们!”夏侯翼有些头疼的拉着兰齐朵的胳膊说。

    兰齐朵狡黠的眨眨那一双无辜的桃花眼:“但我现在想听啊!”

    “好!我给你唱!你想听什么?”

    见兰齐朵眼睛里盛满笑意,夏侯翼再次警告的说:“不好听了不准嫌弃!”

    兰齐朵兴致勃勃的说:“好!不嫌弃!”她以前的时候听夏侯翼在她的马车后面哼哼过,真是不好听,不过那时候她可没有对夏侯翼有什么好感!

    “我要听《黄花瘦》。”

    果然夏侯翼一听这个名字脸都黑了一半。

    《黄花瘦》唱一个深闺怨妇“悔教夫婿觅封侯”的故事,女人家唱起来最是婉转动听,但他堂堂一个八尺男儿唱什么闺怨!

    “换一首!我给你唱《西风词》。”

    “不要!我就要听这个曲子!”兰齐朵理直气壮的说:“你不是打发走我的丫鬟要代替我的丫鬟服侍我吗?我的丫鬟能文能武,能唱能跳,比你这样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夏侯翼一口老血卡在喉咙中,忍着气唱到:“欲别牵郎衣,问郎游何处?不恨归日迟……”

    “噗……”

    “你还听不听?”

    夏侯翼额头上青筋暴起,兰齐朵怕真的惹怒了她赶紧端正一张脸说明她在认真听,但是夏侯翼长的实在太慌腔走调了,兰齐朵一双眼睛一直带着笑意,最后在夏侯翼唱完最后一句的时候还是没忍住笑出声来,夏侯翼恼羞成怒的扑上去呵兰齐朵痒痒,直到兰齐朵见夏侯翼喉结上下滚动,她怕擦枪走火了才连连求饶!

    “消消气好不好?下次我会更轻一点的,”

    夏侯翼爱怜的亲亲兰齐朵的额头,轻笑着说:“你看,我都出了这么大的丑,那些小丫头们听见了肯定会在背后笑话我的!我这个驸马以后肯定在他们眼里没什么威信了!”

    “哼!”

    “我给你念书?念《神笔先生》这个故事,你还没听过吧。”

    “嗯。”兰齐朵乖乖的窝在夏侯翼怀里,仿佛一只听话的小猫。

    “据说从前在很远很远的海边,有一个叫品山村的地方,那里的百姓日子过得清苦,纠其原因乃是当地的一个大官横行乡里……”

    夏侯翼的声音醇厚,怀抱温暖,兰齐朵刚开始的时候听着故事还算听的舒服入迷,后来慢慢的在夏侯翼的念书声中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夏侯翼一边念一边看着兰齐朵,等到她睡着的时候宠溺又无奈的笑笑,真是个折磨人的丫头,心眼还那么小,不过是昨天晚上没有听她的,多要了两次而已,一下午就知道变着花样折磨人了!

    不过就是这样一个很能折腾的小丫头叫自己求而不得那么多年,如今得偿所愿,很多时候从军营那边营帐醒来,夏侯翼都会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一样!

    “殿下醒来了没有?”图平小声的门外问守门的丫鬟。

    “还没有,刚刚驸马在给殿下唱歌呢!”

    “从来都不知道驸马还会唱歌,殿下笑的可开心了!”

    “小声点,”图平嘴里这样说,却有些担心:“白日里睡多了,晚上怎么睡得着。”

    门“吱呀”被人从里面拉开,三个人就见驸马轻手轻脚的出来。

    “平姐姐准备晚膳好了,我这就叫元嘉起来。”

    “驸马叫我图平就好!”

    “还是按照元嘉的叫法来。”夏侯翼淡淡的笑笑,然后对图平说:“毕竟我跟钱六郎算是兄弟,要改口也是以后改口。”

    图平怔住,有些慌乱的走出门。

    兰齐朵在门拉开的时候已经醒来了,夏侯翼见她睁着眼睛就说:“正准备叫你起床呢!一会就该用晚膳了!”

    “嗯,你跟平姐姐说什么?”

    兰齐朵就着夏侯翼的手喝了一口水。

    “没什么,就是叫她珍惜眼前人,别错过了再后悔!”

    “这件事你跟钱六郎商量着办,只要平姐姐不反悔我就准备嫁妆!”

    兰齐朵对这些事情看的很开,她一点都不反对图平嫁人。

    夏侯翼轻笑道:“问题的关键就在你这位平姐姐身上,不愧是跟在你身边的人,那固执跟你也有一比!”

    兰齐朵横了夏侯翼一眼:“你知道什么!”

    “好好好!我的公主殿下,你是不是起来走动一下,不然晚上怎么吃得下!”

    “你还说,还不是都怪你!”

    “都怪我!怪我!”

    用过晚膳,夏侯翼叫住小图喜:“你告诉丁胜就说明日辰时出发,叫他准备好!”

    兰齐朵跟在他身后默默的说:“明天早上就走啊!”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多么失落。

    夏侯翼也舍不得离开,但有些事情必须他来主持大局,转身将兰齐朵抱在怀里。

    “等把犬戎人赶回草原深处,犬戎王族全都打散了,我就天天陪着你!”

    兰齐朵也没想到自己竟然有这样的情绪,嘴上却说:“没事!我也很忙!”

    夏侯翼心里的怜惜简直要溢出来,在大事上这个姑娘从来都不是娇娇柔柔胡搅蛮缠的人,干脆将人抱在怀里坐在软榻上给她分析当前的形势:“查克甘这次逃回犬戎其实对犬戎人重新集结兵力有很大帮助,毕竟查克甘乃是之前犬戎最善战的勇士,除了让驻守定西的官兵加强守备,努力训练之外,我还在想其他法子,最根本的是离间查克甘的异母兄弟,让他们内讧!因此我让人带着百两黄金去游说犬戎大巫师。”

    “他们的大巫师原本就是支持查克甘的兄弟的,但后来查克甘棋高一着,大汗的位子让他夺了,这两个月来,犬戎那边就是走这一步暗棋,只希望我当年布下的棋子现在开始起作用,最多两年最少一年,我会将犬戎人全部赶到草原深处,犬戎王族一脉会在查克甘手里断送,从此之后,这世上再不会有犬戎王族与大齐为敌!”

    夏侯翼说的很是平淡,但兰齐朵却从这份平淡里面听出了决心!她看着夏侯翼突然想起两人的约定来!

    “你还记不记得,你曾经答应我三件事?”

    “当然记得,如今想来我当初的做法很明智,否则怎能与你牵绊更深?”

    “那还作数不作数?”

    夏侯翼哈哈大笑:“自然作数,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我记得我用了两个条件,还有一个条件没有用,你能答应我最后一个条件吗?”

    “你说!”夏侯翼以为兰齐朵还有什么大事情需要他做的,答的很是郑重其事。

    “不管遇到什么事情,你都要爱惜自己!保命要紧!”

    夏侯翼没想到兰齐朵这么说,脸上的笑容都凝固了,他们约定的第一次是为了救命的天山雪莲,第二次是为了给皇长孙做骑射师傅,不曾想有一天这件事竟然与他有关!

    心中的激动已经不能用语言表达了,他只有紧紧的抱着兰齐朵才能让自己不那么失态,生平第一次有个人说“你要爱惜自己!保命要紧!”
正文 第九十一话 遇蛮横杀鸡儆猴
    &bp;&bp;&bp;&bp;“你可有听见我说话?到底答不答应?”兰齐朵抬头认真的看着夏侯翼。

    夏侯翼笑着说:“难道你忘记了,我已经不是将军了!是不会遇到危险的!”并未正面回答兰齐朵的话。

    但见兰齐朵不会善罢甘休的眼神,夏侯翼只得说:“好!”

    但是这句话有多敷衍,恐怕只有夏侯翼自己知道,他虽然已经不带兵打仗了,但是军人骨子里天生的血性,在遇见敌人的时候怎能不拼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即使他不是将军了,但他还是副都护!绝对不能后退半步。

    因为他身后站着的就是元嘉,元嘉不能有贪生怕死的驸马!也不会有。

    元嘉是骄傲的,是众人口中会羡慕嫉妒的对象,但却不能同情讥笑的对象!

    兰齐朵的一惯印象里,大事面前夏侯翼都是言而有信的,既然夏侯翼能答应,兰齐朵还有什么好担心的,他即将离开的失落也没有刚刚那样浓烈了!

    两人刚刚圆房本来应该是如胶似漆的,却因为夏侯翼的公事不得不离开,按夏侯翼的体力,连续好几个晚上都行那鱼水之欢是绝对没问题的,但是那仅仅是他自己,兰齐朵这样的小身板能撑过一个晚上就是极限了!因此圆房后的这一天晚上两人说话说到很晚,但什么都没做。

    离辰时还有半个时辰(早上六点)的时候夏侯翼就悄悄起床,按照兰齐朵的时间要到辰时中(八点)才会起来,但不曾想他才下床兰齐朵就已经坐起来了。

    “吵醒你了?”

    “反正也睡不着了,还不如早点起来用早膳。”

    夏侯翼将自己浑身上下收拾妥当,见兰齐朵迷迷蒙蒙的连束衣的腰带都找不到,不由得失笑,心里却柔软的一塌糊涂,这个小姑娘分明是还很瞌睡的,但是为了跟他一起用早膳却早早起来了。

    他轻轻的走过去,将那绣着缠枝花嵌宝石的腰带端端正正的束在兰齐朵腰上,又半跪着将兰齐朵的脚抬起来提着鞋子给她穿好,这才叫丫鬟:“来人!”

    兰齐朵在这个过程中一直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直到脸上的帕子温温覆盖上来,才叫她稍微清醒了些。

    “可有准备吃食给驸马?”

    “这个不用殿下吩咐,嬷嬷早就准备了两大包东西,驸马与丁护卫一人一包驼在马上刚刚好。”

    小图平带着笑意给兰齐朵夹菜,她们照顾殿下的饮食起居习惯了,突然有一日四个人都闲下来,竟然无所适从起来。

    “这就好。”

    小夫妻俩默默用完了早膳,兰齐朵就想着既然饭后还是要消食的,干脆将夏侯翼送出去吧!他们走的是西北的小门。

    “有些事情你处理不来了也不要担心,让人给我送信就是了,从府中到军营也就三四个时辰。”

    “田家的事情你自己着手处理,不用顾忌我的想法,反正那些人除了与我挂着亲戚的名义,实际上并没多大关系你也知道。能用了用,不能用了就撇在一边,反正西北的能人也不少。”

    “每日要按时吃饭,我以后会尽量让人多送新鲜的蔬菜和鱼过来,你也不能一味的挑食,肉啊蛋啊也要多吃,中午天气热了也不要贪图凉快,当心拉肚子……”

    夏侯翼一路上絮絮叨叨,事无巨细,兰齐朵刚开始他说到大事的时候还能南信听下去,说道后面鸡毛蒜皮的小事,兰齐朵忍不住说:“等你以后不做这副都护了可以考虑一下去去奶孩子!”

    夏侯翼哭笑不得,很明显的自己被媳妇儿嫌弃了,只暗暗在她的手心掐了两下倒也没多说。

    丁胜早已带着两大包的东西后再门外了,主子从来都说一不二,他说辰时出发就辰时出发绝对不会因为与公主殿下在一起就会耽误时间,这一点夏侯翼从来都是公私分明!

    临上马之前,兰齐朵反倒与夏侯翼不知道说什么了,他们两人一个是大男人习惯了,一个性格使然是没有那么多儿女情长,还是夏侯翼背着人嬷嬷兰齐朵的脸说:“等我下次回来带你去军营!”

    “哼!本宫自己也会去!”

    夏侯翼看着她扬起的小脸,不怀好意的说:“还有,将自己的身体养的结结实实,我可不想下次就做了三次你就求饶!”

    “你这个混蛋!”

    众人只听公主殿下娇叱一声,就扯下腰带上挂着的玉牌砸到了马屁股上,马受惊之下直接跑了,众人这才大呼小叫的上前围着兰齐朵查看:“殿下有没有伤到哪里?”

    “殿下怎能随便打马呢?被踢一下怎么办?”

    兰齐朵看着马上那个回头朝她笑的开心的男人,恨恨的说:“回去!”这个混蛋,简直就是色胚!

    “殿下,那个田家大老爷的妾侍要怎么处理?”

    这其实也算是管家的难题了,公主殿下厌恶那个女人,直接赶出去就是了,问题是那个女人现在生病了,但她又不是客人,不管不顾吧,这万一要有个什么事情还不赖在殿下身上?

    “那是田老大的小妾,她不滚回去要本宫送她吗?”

    大管家缩缩头看向几位贴身伺候殿下的姑娘,但没一个人给他提示,虽然殿下骂了驸马!但那是殿下的事情她们怎么敢插嘴,这个时候惹殿下简直就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兰齐朵其实并没有看起来那样生气,甚至她气的也不是夏侯翼说话的内容,而是那种处于下风的不甘心,夏侯翼出言调戏她的时候,兰齐朵很生气的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出什么有力的反击!

    这件事当然不怪兰齐朵,兰齐朵虽然活了两辈子,但是夏侯翼人生经历曲折,岂是兰齐朵这样就算两辈子其实也没经过什么大风大浪的能明白的?还有口花花调戏人这种事情,在军营里几乎连一只母蚊子都没有的状况下,这些荤段子、言辞放荡的事情简直信手拈来,夏侯翼根本就是连学都不用学,本能的那种痞气就出来了!所以高高在上、接受最正统教育的公主殿下怎么能在这方面占上风呢?简直痴心妄想。

    “去给外院的人通知一下,下午的时候请他们在议事厅静候,本宫有话要说。”那些人晾了半个月也差不多是时候了,过犹不及。

    “殿下还需要什么准备吗?”

    “不需要,”兰齐朵停顿了一下。

    刚刚她想过以后见这些人的时候就穿男装,但是这个想法立即就否认了,她毕竟是个如假包换的女人,即使穿着男装那也是女人,所以即使衣服跟他们穿的一样的,但他们不想听从自己的指挥,别说穿男装了,就是穿着公主的大礼服,肯定也是被他们蔑视的!还不如从头至尾就我行我素,至少自己心里舒坦自在。

    不过虽然不需要做什么准备,但那些人的人事记录她都要翻看一遍的,现在可以看第二遍了。

    “去找小图喜来!”

    “是!”

    “殿下有何吩咐。”

    小图喜一直想如同真正的士兵一样上战场杀敌,这个愿望在跟着兰齐朵之前就有了,一直到兰齐朵来了定西才稍微松口,就算定西军不招收女兵,但公主殿下说了,定西以前的时候就差点被攻破,若是能将女兵们训练好,到时候就是最出其不意的一支奇兵!这一点小图喜很相信兰齐朵,女兵们从以前根本不被人放在眼里,到现在能比普通兵士还让人尊敬三分这都是殿下领导有方。

    “殿下可有什么事吩咐奴婢。”

    在此次来定西的路上,小图喜带的女兵可以说成功打入了将士家眷们之间,听说现在已经有不少人要给女兵保媒拉纤了,对于这件事兰齐朵并不反对。

    “外院的人你可有接触过?”

    “奴婢不仅接触过,前天还把他们其中一个给打了!”

    小图喜说的很是理所当然。

    “怎么回事?”

    兰齐朵有些惊奇:“你现在可不是这么冲动的人。”

    “殿下知道有个叫年小花的吧,就是长的娇娇弱弱的那个,她娘死得早,她爹是个秀才,后来她爹娶了后娘,没过几年她爹就死了,她当时已经快十三了,她后娘就要把她卖给一个三十多岁死了三任老婆的屠户,她跑了恰好遇见殿下组建女兵,她跟那些无依无靠的姑娘一样,就跟了咱们。”

    小图喜脸色不太好看:“奴婢深知嬷嬷的教导,自然不想生事的,但那个男人打年小花的主意,想他都三十多岁了他大儿子就比年小花小了一点,奴婢怎么能忍?就把他打了!还请殿下降罪!”

    “你不是要请罪吗?怎么这个时候才来?”

    “驸马回来了!嬷嬷不让人打扰殿下。”

    兰齐朵有些不自在。

    “打了就打了,你再具体将外院的事情说说。”

    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兰齐朵想知道外院这些官员目前都是什么心思,如果他们抱着在定西混上几年资历,然后回京,不过是给人事记录上添上几笔好看的历练记录的话,这样的兰齐朵可不想要,兰齐朵要的是真正想干实事的人,能干实事的话有野心也没关系,就怕没能力还有野心,她可不需要这样的人。
正文 第九十二话 出头椽子易先烂
    &bp;&bp;&bp;&bp;兰齐朵既然说要见那些人,就没有必要再拖下去或者晾着他们的道理,定好了申时整见他们就是申时整,不会早到一刻钟也不会晚到一刻钟。

    外院的议事厅兰齐朵也是第一次来,之前的时候她就如同隐形人或者说是站在夏侯翼背后的女人一样,什么事情都由夏侯翼来过问,她自己一天到晚没事带着一帮下人满定西的溜达,很多以前就知道元嘉公主的人,甚至都觉得这位公主殿下的习惯其实与在京城的时候仿佛没多少区别一样,因此他们也不上心,并不知道这位公主殿下在想什么。

    “大都护到!”

    通报声传来的时候,议事厅里面安静了一下,然后所有人都起来迎接,他们知道这是要以都护的身份见他们,聪明的心里面已经有了主意。

    但是真的再次见面的时候,他们却有些惊讶,因为这位公主殿下、定西大都护,就随随便便穿了一身半新不旧的月白色与半粉红交杂长及脚踝的裙子,裙边和和袖口银丝滚边,除了衣服的边沿绣有花纹之外,再不见任何繁杂的地方,脚上穿着的鞋子倒是精巧好看,这一屋子男人也不好意思盯着一个姑娘家的脚看,只觉得那一双坠着细细的米粒般大小珍珠的鞋子很是名贵的样子。

    众人齐声道:“见过都护大人。”

    “众位大人不必多礼。”

    带着淡漠的女声想起,众人抬头间只能看见随着走动那裙子大朵盛开的鸢尾花,以及兰齐朵身后跟着的那两排面无表情的女兵。

    有人不着痕迹的对视一眼,这位小姑奶奶态度不冷不热,还将他们晾了半个月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此时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能来到议事厅的一共有四十二人,这四十二人基本都是在定西的各个位置上起着带头的作用,而且他们这些人也有各自的下属,没有到来的是钱六郎这样已经出门。

    这到来的四十二人里面以一个姓王的中年男人为首,他也是原本定西县的县官,只不过兰齐朵到来之后他就变成了专门与朝廷接洽政务的人了,为此王知县没有丝毫不满意,甚至对兰齐朵有些感激涕淋!

    因为定西这个地方实在太穷了,还总是有各种事情,穷山恶水出刁民,犬戎人倒是都走了,但是留下来的这些人几乎各个都骁勇善战,好斗急躁,他每日在县衙里不知道要操心多少这样的事情,就是那些商户孝敬的东西简直就跟孝敬乡下的土地主一样,基本没有油水可捞,再加上各种天灾人害,还可能随时脑袋不保,若是这位公主殿下不来,不设立什么定西都护府,他也想上下通融一番,赶紧从这个鬼地方调走!

    “大人,今日在议事厅的有四十二人,还有二十人因为办差出门了不在此处。”对着一个女人叫大人,王知县总有些别扭。

    “有劳王大人了!”

    “不敢不敢!”

    “那就还请从王大人的职责说起,其余的大人稍后。”

    议事厅有两个主位,其余的都是分列左右两边,兰齐朵此时就坐在左边的那个主位上,环视了一圈坐在下人的人,她再次说:“每个人将自己分内的事情先说一遍。”

    虽然兰齐朵说话的态度已经很是平和了,但还是有人忍不住皱眉,这里坐的人很多都比兰齐朵年纪大了不知道多少,本来他们就不服气,此时听见兰齐朵一上来竟然叫他们述职,有个额头青了一块的男人直接说:“殿下,我们各自的职责都很是繁杂,下午这样的时间够不够。”

    “自然是够的,只不过这位大人出门之前是不是先注意一下自己的仪容,身为大齐的官员,这样带伤出门是不是有些不成体统?”

    兰齐朵其实并不想说这些事情,而且她也不耐烦在议事厅这个地方说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这个男人她已经知道是谁了!对于这样的人很是不客气,兰齐朵想若是就他一个人的话先掌嘴二十,好久都没人敢这样出言顶撞她了,兰齐朵突然想起那位暗香姑娘来。

    在座的人基本上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有些不厚道的笑出声,王知县看了一眼说话的人,那是京城杨家的老三,是家里的小儿子,这么一个自以为是的家伙不知道是谁塞到这个地方来的!

    那位杨家三爷不是没听过兰齐朵的名头,不过兰齐朵一个未婚姑娘,他一个已婚大老爷们,跟兰齐朵也没什么交集,元嘉公主这个名头他倒是听过,但并不放在眼里,他家里也不差!原本他一直觉得要不是元嘉公主,这定西都护的位置就是他的,哪像如今要屈居人下,所以就像癞蛤蟆明知道吃不上天鹅肉,跟人家千差万别的,但还要看人家天鹅不爽!

    “那也要大人管教好手下的奴才再说,君子动口不动手,随随便便的就出手伤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大人纵容的,对大人的声誉也不好。”杨三爷说话说的振振有词。

    “啪”一声脆响,兰齐朵将段在手中的茶碗拍在了桌子上:“杨大人,你可知罪?”

    杨三爷愕然,他们不是在说那个丫鬟的事情吗?怎么又说到他知罪不知罪了?

    “下官何罪之有?”

    “调戏良家妇女这个罪名算不算?”

    兰齐朵笑的很是明媚,但是那眼里却是一点笑意都没有!跟随兰齐朵出来的姑娘里面就有那个年小花,她知道这是公主殿下为她出头呢,一双眼睛里面盛满了感激!

    杨三爷梗着脖子说:“殿下听谁说我调戏良家妇女了,明明是那个女人对我抛媚眼勾引我的!”

    “滚!”

    兰齐朵终于忍不住不耐烦,连茶碗带盖子的往杨三爷脑袋上飞去,身边的人唯恐被殃及池鱼,赶紧躲开了!那茶碗不偏不倚正好对着另外一边额头咋个正着,杨三爷当下就哀哀叫嚷起来!

    “王大人,派两个人将姓杨的带回去交给吏部!把他在这里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吏部的人,若是知道你们多添一个字或者少一个字,本宫拔了你们舌头!”

    “是是是!下官知晓。”

    王知县汗如雨下,一时间整个议事厅都噤若寒蝉,谁都没想到这位公主殿下会突然发作!
正文 第九十三话 噤若寒蝉听训导
    &bp;&bp;&bp;&bp;接下来的事情有些顺利的超乎兰齐朵的想象,这些人对自己所管辖内的事情简直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光是丫鬟添茶水就添了两三次。

    虽然知道这其中肯定是有原因的,但兰齐朵不打算追究,毕竟事情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也得到了她想要的结果,至于为什么、过程如何,兰齐朵并不想关心。

    众人的确是受到了刺激了,杨三爷是个什么样子,若是以前不了解的话也就算了,但是这次到了定西,众人与他相处了这么久,怎会不了解?基本上在兰齐朵来这里之前,就是王知县也要对他礼让三分,并不是因为他自己本身的能力叫人多么信服,而是他身后站着的杨家。

    杨家乃是流传好几百年的大族,可以说是这历史渊源比兰齐朵祖上的那点家底要好看多了,甚至京城有不少这样的百年大族,都要比皇家来的底蕴深厚。

    录事房本就是个轻松的差事,杨三爷这段时间可以说是众人里面过的最悠闲的一个,所以他才有功夫去调戏兰齐朵的女兵。就是这样一个来自百年世家的杨三爷,众人都让着他的时候,元嘉公主二话不说就将人送会京里去了,并且在她的婢女将杨三爷暴打了一顿之后,她自己更是一茶碗丢过去,把杨三爷开瓢了!

    杨三爷可以说自始至终都处于一种不敢置信的状态,根本就没料到兰齐朵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让他难堪,在他被公主手下的人示意堵住嘴巴带出去的时候,有人的额头已经隐隐开始出汗了!暗暗思索自己有没有做了什么不得体的事情会惹怒公主殿下。

    这样的兰齐朵还会有谁不长眼的过来没事找茬,办事的效率简直是王知县这些年来见过最快的一次。

    当然王知县也算是见识到了这位公主能被陛下派来做定西大都护,也不是没有一点本事的,因为当农事房的主管说起定西的农作物情况的时候,他们发现这位公主对定西的农事简直头头是道,就像她自己在定西待了很多年一样,这下也不得不相信,前些日子那个文书是这位公主殿下做的。

    还有更叫人惊讶的是,他们汇报定西的税收和一些利民措施的时候,这位公主殿下竟然连街上每家店铺每年缴纳多少商税都知道,还知道人家做生意的人一年能有多少收入,这下有多少人对这位公主殿下不敢小看王知县不知道,但是他知道自己恐怕清闲日子到头了,想在这位公主手下混日子恐怕有些难。

    “时间也不早了,说了一下午,各位大人肯定口干舌燥的,本宫从京中带来的厨子擅长南北菜系,今晚略备薄酒,到时候还请诸位大人赏光。”

    兰齐朵站起来气定神闲的跟这些人说话,一点也没有坐了一下午听了一下午事情的烦躁和乏味。

    王知县心里拐个弯,觉得这位公主处事还挺老道的,但思及杨三爷的下场到底不敢造次,与其他人一样恭恭敬敬的将兰齐朵送了出去。

    刚送走人,他们这些留下的都有些面面相觑,甚至有几个人招呼也不打的就匆忙走了,王知县也苦笑一声:“咱们也走吧。”恐怕在坐的人都和王知县一样心有余悸了。

    兰齐朵今日出来的时候没有待自己的婢女而是挑选了一队女兵带出来,这些女兵平时其实与兰齐朵接触并不多,但今日见到兰齐朵如此威武霸气就将那个欺负年小花的男人叉出去了,他们又是激动又是惊奇。

    毕竟除了有图平这样的教导她们武功,还有人教她们念书,自然不是念《女德》、《女戒》这些书,而是兵法、四书五经都有涉猎,甚至还有一些嬷嬷给她们说其他的事情,女儿家与那些臭男人还是有所不同的,礼义廉耻她们都懂。

    这些姑娘当初能跟着兰齐朵做什么女兵,很多都是走投无路了,但现在却是真心的喜欢这件事。

    年小花忐忑不安又带着感激的说:“多谢公主殿下为奴婢做主。”

    兰齐朵困惑又不解的看了一眼年小花,摇摇头:“你是本宫的人,只有本宫欺负你的份儿,哪里轮得到别人撒野。”

    这话虽然说的很是叫人无语,对这些姑娘们来说简直就跟定心丸一样,她们都带着点激动的看着兰齐朵:“谢殿下,奴婢定当为殿下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兰齐朵出去外院一下午还不带她们这帮婢女,可把小图平她们急坏了,连云嬷嬷都嘴上说着不急,但都不知道往忘忧阁的门口跑了几趟了!

    “回来了!殿下回来了!”

    “本宫不过是去外院罢了,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的,怎么都这么激动的!”

    图平万分紧张的说:“殿下没事吧?殿下让人将杨三爷叉出去的消息这都护府都传遍了!”

    “嗯,不过你们要是不忙的话能不能给本宫准备点吃的,本宫一下午为了端着架子几乎水都没喝一口!”

    云嬷嬷一下就心疼坏了!众人也都开始给兰齐朵张罗端茶倒水,准备晚膳。

    比平日多用了一碗饭,兰齐朵坐在软榻上把玩着一颗寿山石的时候,眼睛里困惑不减:“小喜,你觉得年小花长得好看吗?”

    小图喜因为打人的缘故被兰齐朵禁止跟随他去议事厅,此时正拿着个小锤子给兰齐朵剥杏仁,听了兰齐朵的话,她想了一下说:“殿下看是跟谁比了,若是与小平、小安、小乐他们比,那肯定是没法比的!但若是放在女兵中的话倒是有几分清秀。”

    “那杨小三就因为看中这点清秀调戏年小花?”兰齐朵有些不可置信。

    “教导的嬷嬷说过年小花索然不是多好看的,但她身上有种柔弱的气质,这一点很能吸引人的!其余的话年小花真是没什么好特别的!”

    小图喜若有所思,见兰齐朵还蹙着眉头,有些试探的说:“殿下难道还是想不通?”

    “是想不通,杨小三毕竟是从京城来的,他的眼界还不至于……”

    小图喜有些啼笑皆非,她看着意向聪明的公主殿下,怎么在这方面事情上迟钝了?

    “殿下难道忘记了,来定西之前你跟我们说过什么?”

    “什么?”

    “殿下说要把我们几个嫁出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小图平几人都围了上来,并且眼睛里面显而易见的对兰齐朵有些不满。

    兰齐朵不明白:“这跟杨小三调戏年小花有什么关系?”

    “殿下难道忘记了?定西的姑娘少不说,而且因为不时有犬戎人或者土匪横行霸道的,他们一个个都彪悍无比,能扛起锄头下地也能拿起菜刀与人拼命,咱们前些日子出门,有个女人拿着擀面杖追打一个男人追了整整一条街?殿下当时叹为观止。”

    “所以殿下想,随便街上碰见一个女人都这样泼辣,更何况其余姑娘家了,年小花娇娇弱弱的,杨大人自然另眼相看。”

    “殿下没见小喜明明长的比年百花好看多了,但杨大人可是从来不敢打小喜的主意?”

    “你意思是说我泼辣,连男人都怕?”

    几个婢女你一言我一语的给兰齐朵解惑,小图喜最后一句话却把众人都逗笑了,兰齐朵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众人笑闹完,兰齐朵才有些感慨的说:“看来还是真的要给你们找婆家啊!”

    “殿下!”

    “殿下又说这个了!”

    几个丫头齐声埋怨兰齐朵。

    兰齐朵笑意盈盈的说:“本宫说的也没错啊!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几个丫鬟都不做声,这些年他们跟在公主身边眼界比平常人要高多了,最主要的是她们也见过有姐妹嫁人之后,侍奉公婆、教养孩子的日子,云英未嫁的姑娘对成亲自然都是有憧憬的,但看见的都是柴米油盐这种鸡毛蒜皮的琐事,即使日子过得再顺心也有不得意的时候,还不如跟在公主身边来的自在,也难怪她们不愿意嫁人。

    兰齐朵并不知道这些原因,不过经此一事她到底对那些到了年龄却还未婚的女儿家上心了,正好柳氏和她女儿柳榕在府中,于是兰齐朵想到柳氏这次算是帮了她一个忙,对于柳氏的心结她自然也是知道的,若说在京城的时候还有所顾忌的话,那么在定西则是轻松许多。

    “柳氏既然担心她女儿的事情,何不借着这次的事情顺便为她女儿相看一番?”

    云嬷嬷一听也却是是这样道理!就想去和柳氏说一下,还有关于驸马的大舅舅家那位小妾的事情,云嬷嬷还有的没问清楚。

    “外院怎么样了?”

    “有大管家和马统领在,殿下就请放心好了!”

    “你亲自去看一眼,否则我不放心。”

    图平不过两刻钟就回来了。

    “奴婢今日去看了,诸位大人都吃的很尽兴呢,一个个红光满面的。”

    图平如数家珍一般说:“南来北往的菜系几乎将诸位大人的口味都算计进去了,不过管厨房的管事估计要心疼坏了,这次可是下了大本钱弄了好菜招待外院的大人。”

    “像牛肉羹、油爆香菇、红烧狮子头、桂花糯米藕,这些可都是很耗费功夫的,也费材料,尤其是香菇这些可不好买。”

    “还有什么菜色呢?”

    倒不是兰齐朵关注他们吃了什么,要想马儿跑自然要给马儿吃好料了,知道他们的饮食上偏好以后有什么事情了也能多个准备,明的不行就来暗的试试。

    “酸菜排骨,锅包肉,四喜丸子,熏肉卷,牛肉馅饼,鱼羊鲜,除了鱼这边不常见之外,还有那些孢子肉,野鸡肉,据说还有狼肉!”

    “厨房到是会因地制宜。”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这个地方实在跟京城不能比。”

    “嗯,让人记住他们个人的偏好了么?”

    “这个殿下无需担心,奴婢让不猜的人都暗自留心了。”

    “嗯,这就好,下次大宴就要端午了!”

    兰齐朵一下子就想到了夏侯翼,而今天早上夏侯翼才离开一会而已。

    说道夏侯翼,兰齐朵终于让人去打听了夏侯翼那几位舅舅,打听事情这方面,兰齐朵用的是女兵,在她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时候,她对女兵们可以说是越来越器重了。

    “你们查到的消息如何?”

    “回殿下的话,这田家……”女兵毕竟是姑娘家,有些话还真是不好说说出口,尤其是这还是驸马的娘舅家。

    晚间处理事情,兰齐朵也不过是打算将这些事情处理完了,好多些功夫来考虑定西的大事,打仗这种事情给她一窍不通,甚至连学都没办法学习,幸好有夏侯翼在,这些倒是不用她操心。但其他事情,比如怎么让定西繁华起来,怎么让定西不人口增加这些事情她可以慢慢摸索的。

    “有什么事情就只说,吞吞吐吐的像什么样子。”

    那女兵打个激灵,赶紧道:“自从田家老爷子死后,田家的家产就分成了五份,其中田家大老爷和二老爷乃是一母同胞,他们分别占了最赚钱的丝绸和瓷器这两个行当,其余的三位老爷都是庶出的,本来他们是没有资格分的,但田家老爷子一死田家大爷和二爷制不住几位庶出的兄弟,因此客栈、茶叶这些不太赚钱的到底被分到了他们手中。”

    “这次上门的这位,就是田家大爷的宠妾,田家大爷正妻乃是一个秀才家的女儿,乃是田家老爷子为他定下的亲事,田家大爷一直不喜欢,因此除了这个正妻田家大爷还有九个妾室。”

    “几个?”

    “九个。”

    兰齐朵那一瞬间的鄙夷简直人都忍不住,果然,能糊涂的把一个瘦马出身的小妾宠上天,还真是色中饿鬼一般!

    “不过自从十几年前将这位顾姨娘纳进府之后,顾姨娘就独得田家大老爷宠爱,田家大老爷本就不喜欢自己的妻子,竟然让她的妻子搬出正院,让那位顾姨娘住进去了!顾姨娘在后院风生水起,将自己娘家的哥哥弟弟都插入了田家的生意中,一时间风光无限。”
正文 第九十四话 无知无畏田老大
    &bp;&bp;&bp;&bp;“平日里与那些商户家太太的交际也都是这位顾姨娘出面,一时间泰安府只知道顾氏而不知道唐氏。”

    兰齐朵微微眯起双眼:“那些人大都是正房太太吧,难道就愿意跟一个小妾交际往来?”

    若是面前站着的女兵是图平他们,恐怕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兰齐朵不悦的征兆,但那女兵不知道。

    “田家大老爷对顾姨娘异常宠爱,甚至对外说顾姨娘的话就是他的话,连田家大老爷的嫡子在这位顾姨娘面前都退了一射之地。”女兵低声说。

    兰齐朵更是不悦了,对那位估计还在路上的田家大老爷印象真是坏到了极点。

    倒不是说兰齐朵对小妾有多么厌恶对正室有多同情,而是她与妾侍所站的立场天生不同。

    兰齐朵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孩童,自然知道不是全天下所有正室都是贤惠大度、温柔善良的,也不是所有小妾都是刻薄恶毒、肤浅无知,只不过她是图皇后拼命生下来的女儿,从出生那一刻起就站在了图皇后这边,谈不上同情谁或者厌恶谁。

    但是像田家大老爷这种宠妾灭妻的,她从骨子里厌恶,他的父皇虽然嫔妃不少,但是却从未做过宠妾灭妻这种事情,所以对皇贵妃还有淑妃一流,兰齐朵向来都是冷眼旁观的,如今这位田家大老爷真是叫人开了眼界了。

    “你继续说。”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兰齐朵隐约听见图平吩咐掌灯,再次走神想到之前夏侯翼跟他出去散步的时候。

    “田家大太太生了四个孩子,大儿子今年快三十岁,因为田家老太爷在世的时候就给了田家大少爷一分产业,田家大老爷对这个儿子也不喜,甚至有人说这位大少爷恐怕连田家大老爷的家产都继承不了。田太太第二个孩子是个女儿,十年前就已经出嫁了,就嫁在西凉府。第三个儿子今年十六,在泰安书院读书,但成绩平平,为人沉默寡言。”

    这个女兵只是就事论事,说的就跟背出来的内容一样。

    “田太太原本十二年前还怀过一胎的,但在田太太怀着孩子六个月的时候就小产了,流了一个成型的男胎,传闻是顾姨娘养的一只黑猫惊到了田太太,所以才导致了田太太小产。但田家大老爷最后断定田太太心狠手辣,用自己亲身的儿子来诬陷顾姨娘,将田家太太从正房迁到了偏僻的院落,从那之后田家大老爷对这位顾姨娘更是宠爱了!”

    听完女兵的叙述,兰齐朵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说这位田家大老爷简直是他这些年见过最差劲的男人都不为过!转念又开始心疼起夏侯翼,夏侯翼上辈子不知道造了多少孽才会遇上这样的事情,不管是父族还是母族竟然没有一个靠得住的,不仅靠不住还得给他拖后腿,这要是有心人揪着夏侯翼不放,夏侯翼满头都是小辫子!

    兰齐朵一个机灵:“田家老太爷给田家大少爷留下的是什么产业?”

    “据说是家里最不赚钱的产业,四五个卖胭脂香料的铺子。”

    兰齐朵一时间忍不住扶额笑了,这真是瞌睡来了递枕头!

    “来人!”

    “殿下有何吩咐?”

    守门的是小图乐,兰齐朵转头问:“这位田家大少爷的妹妹,叫什么名字?”

    女兵赶紧回答:“叫田书青,按照田家姑娘辈算,排行第二,人称二姑奶奶。”

    “小乐明日一早,先去给这位在西凉府的田家二姑奶奶下帖子。”

    “后日本宫见她。”

    “奴婢明白!”

    能让殿下主动见的人,自然不一般,小图乐回答的很郑重。

    “也不用如此郑重其事,歹竹出好笋,好竹偶尔也会出歹笋的!”

    兰齐朵这个时候只觉得自己有些脑子不够用,前世根本没有关心过商户这类事情,也是,她是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女,封地和皇庄还有铺子这些产出,养十个八个这样的她都绰绰有余的,她怎么会关心这些前世在她眼里低贱如泥的商户人家?还有泰安府是大齐数得上的繁华之地,田家大老爷怎么将田二姑娘嫁到了西凉府?西凉府可不是个好地方。

    “殿下教训的是。”

    “都下去吧,让人进来服侍本宫沐浴。”

    兰齐朵懒懒的靠在软榻上想事情,殊不知因为兰齐朵的话已经赶路赶到泰安府的一行人,此时也正遇上叫他们无言以对的事情。

    被兰齐朵派去提田家大老爷的人已经到了泰安府,他们此时正在敲门。

    田家早就已经分家了,但因为田家老太爷的遗言还住在一条街上,不过是关上门各过各的日子,倒也相安无事。因为这些风尘仆仆,看起来有些凶神恶煞的带刀侍卫敲响了田家大房的门,田家其他各房迅速关上大门,门房们一个个飞跑到主院给主子们报信去了!

    长义公公在来之前就已经将田家稍微打听了一下,只知道这田家无兄弟关系不怎么好,但没想到关系不好到了这个地步,兄长家里有事做弟弟的赶紧将大门关上,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人,看看这关门的速度!一行人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田家大老爷一听说来人是定西都护府的,立即问:“还请军爷告诉草民,顾氏现在如何了?”

    没人回答。

    “那各位军爷可知道公主殿下要见我,是为了什么事?”

    奉上好几张银票,没人接也没人回答。

    田家因为这群待到的侍卫进来,拿的还是宫中的令牌一个个吓的抖索不成样子,有的甚至以为抄家了!田家大老爷恰好这一日在家,也算是有了主心骨,等到听长义公公说要带他去定西问话的时候,田家大老爷竟然不怎样担心,只一个劲的问顾姨娘的情况,也算是叫这些侍卫们大开眼界了。

    田家的大花厅早已围了满满当当的人,可以说几乎家里的主子们所有人都来了,兰齐朵的这些侍卫甚至看见有的年轻的女人还带着包袱,嘴角不禁抽了抽。

    “老爷,出了什么事情?”

    “是啊!这些军爷怎么会无缘无故来咱们家?”

    “二太太不是去见公主殿下了吗?为何没有回来?是不是与二太太有关?”

    打听事情的,煽风点火的,沉默不语的,这个花厅里一时间惊慌无助,吵嚷的厉害。

    长义公公打听田家事情的事情并没有避开这些侍卫,因此对于这位田家大老爷的事情大伙倒是知道的清楚,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更是懒得回答他的话。

    田家大老爷见这群侍卫是以及一个老太监跟他说了几句话再没有什么,仿佛就等他去收拾几件衣裳出门,这目中无人的嚣张姿态将田家大老爷气的险些维持不下自己平日的好风度,加上对顾姨娘的担心,都使得田家大老爷怒气冲冲!

    他正要冲上去的时候,田家大少爷眼疾手快的拉住田家大老爷的手:“父亲稍安勿躁,这些人乃是元嘉公主的侍卫,公主是什么人,做什么为难咱们?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事情,等儿子一会去问问这些侍卫们,再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公主殿下是什么身份,父亲怎能与公主的人生气?倒不如跟公主的人走一趟,然后顺便将顾姨娘接回来。”

    田家大老爷看了一眼这个时时刻刻都扬着笑脸的大儿子,冷哼一声,到底没有反对,让除了顾姨娘之外另外一个颜色姣好的小妾去给他收拾一些衣裳,看都没看田太太一眼。

    而田太太自始至终就坐在那里捻动佛珠如同老僧入定一般,对周围乱哄哄的人群不闻不问。

    田家大少爷看到母亲的样子,眼里晦暗不明,握紧拳头想着总有一天要将那个姓顾的女人赶出田家!

    “敢问这位公公,不知公主殿下召见我父亲所为何事,家父年事已高,不知道草民能否代劳?”

    田家大老爷对儿子能这样说,感到很满意。

    长义公公看着眼前这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眼中有打量,不过瞥见添加大老爷那理所当然的表情,心中冷笑,面上却没什么表情的说:“公主殿下要见的是田家大房的家主,若是杂家带着外人去,不妥当不说,公主殿下怪罪下来,咱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果然田家大老爷脸色很不好看,田家大少爷却若有所思:“既然如此,那草民可否陪同父亲一起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长义公公微不可察的点点头,就瞅着外面的院子再也不看一眼这大花厅里的莺莺燕燕。

    他也算是长见识了,怪不得有夜郎自大这么一说呢,这位田家大爷真说得上是无知者无畏,他长义作为陛下赐给公主的人,在京城那是王公贵族见到都要高看一眼的,不成想在这个地方竟然还有人给他使脸色,把公主殿下都不放在眼里,长义可不是觉得长见识了!也懒得跟田家大爷再计较什么,这种自己不停作死的,等到了公主面前自有他的苦头吃,人家这么不想搭理他何必上赶着去说话呢。

    一群惊疑不定的女人见只带走了老爷和大少爷全都松口气,一个个又殷切切的将人送到门口,田家大少爷看着那些关注他父亲的人,对最角落穿着秋香色衣裳的女人小声嘱咐:“照顾好母亲和孩子,不要担心我,若真有什么事,按照我以前说的做。”

    秋香色衣裳的女人将嘴唇咬得紧紧的,用力点点头!

    “老大,该走了!还磨蹭什么!”

    田家大老爷不耐的叫了一声自己的儿子。
正文 第九十五话 斩钉截铁不食言
    &bp;&bp;&bp;&bp;兰齐朵将要紧急处理的事情都先处理的差不多了,闲下来没事就想到在路上认识的那些孩子。

    “将士们的家眷都住在哪里?”

    这一日早上用过早膳,兰齐朵吃着云嬷嬷做出来的新鲜云片糕,突然想起来与那些孩子们每日可都是要吃些点心的。

    “他们距离定西还有六十里路距离,离军营倒是近一些。”

    小图喜这方面比别人倒是要清楚很多,她说完有些兴冲冲的对兰齐朵说:“殿下,您说哪一日咱们去军营?”

    “去军营?”兰齐朵重复了一边,看着小图喜的样子有些危险。

    小图喜看到兰齐朵这个表情的时候就觉得坏了,要露馅了,殿下肯定知道她偷听他们谈话了!

    赶紧承认错误:“殿下,奴婢那日是不小心听见驸马跟您说话的,绝对不是故意的!”

    “你不知道有句话叫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兰齐朵慢悠悠的说,小图喜一下子跪在地上,脸色发白,她最近这些日子来了定西约束少了,人就有些松散了。

    “还请殿下降罪!”

    “那就罚你去把前些日子在路上,跟本宫散步消食的小孩子们接过来陪陪本宫,晚上再把他们送回去。”

    小图喜不敢置信的抬起头,没想到兰齐朵的惩罚是这样的简单,有些感激涕零的叩谢兰齐朵。

    “这是怎么了,小喜这么激动的。”

    云嬷嬷进门的时候差点跟小图喜碰在一起,兰齐朵暗笑,逃过一场惩罚可不是很激动吗?

    说来她也不是那种不近人情的主子,尤其是今生跟前这些人对她的忠心她都看在眼里,那些无伤大雅的小毛病都没有关系,这一点上她其实与云嬷嬷的想法是一致的,忠心、善良,只要具备这些品质,其他的都是可以改的。

    “我让她将之前在路上遇见的那些孩子们接过来玩一会,好久没见他们还怪想的。”

    云嬷嬷面上僵硬了一下,立即笑着说:“哎呀,那老奴赶紧去准备一些小孩子喜欢吃的点心果子,让小平陪殿下看看书。”

    等到人都出去了,兰齐朵才对小图平说:“没事了多开导一下嬷嬷,孩子这个事情暂时也是没办法,但以后总会好的,嬷嬷已经那么大年纪的人了,她眼神还不太好。”

    小图平一时见也红了眼圈:“奴婢知道了!”

    她可怜的殿下,那么喜欢孩子,但是自己却没办法生,刘御医说是要给殿下调理身体但是已经调理这么久了,却一点动静都没有,要不是相信刘御医的医术,云嬷嬷简直要打上门去骂他庸医了!

    “有什么可难过的,本宫不过是这几年身体不好,等调养好了就能生了,现在喜欢小孩子不过是本宫在这定西没什么朋友,你们来来回回就是着几张脸,也没什么新意。”

    “好啊!殿下原来是嫌看我们看腻了!”

    “胡说!”

    兰齐朵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知道小图平的心情,不过是怕她伤心罢了。

    其实对暂时不能生孩子这件事她也是抱有遗憾的,可能这就是命吧,前世今生,她都孩子缘浅,前世是她心灰意冷,别说喜欢小孩子了,就是旁的事情也很少能提起兴致来,到后来连萧慕白也不关注了,每天意志消沉,见风流泪、伤春悲秋这种事情都没少做。

    如今却是真的喜欢小孩子,也想要孩子,她想着有一个像夏侯翼那样的孩子也是不错的,永远都精力无限的样子,以后会围着她喊母亲……

    “殿下,杨大人求见。”

    有小丫鬟打断兰齐朵的走神。

    “杨大人?”一时间脑子有些糊,回话的是兰齐朵跟前的二等丫鬟,她有些尴尬的回话:“就是殿下说的杨小三。”

    想到杨大人三十好几的人了,却被殿下叫杨小三,这些丫鬟们都有些忍俊不禁。

    “他今日不是应该在回京的路上吗?”兰齐朵不耐烦。

    “杨大人不愿意回去,在外院吵着要见公主一面。”

    杨大人的形象实在有些不好,他抱着外院走廊下面的柱子死活都不愿意走,就要见公主殿下一面,将王大人闹的很没脸。

    兰齐朵纳闷:“本宫跟他有什么好说的吗?”

    “算了,你去让人将他带到……忘忧阁外面,本宫见见他。”

    “更衣!”

    “是!”

    兰齐朵穿的是一身浅草色的家常衣裙,不施粉黛,头发随便挽起来,这样的样子她可不想随便出去见人,夏侯翼似乎说过不愿意她这样“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样子被人看去了,兰齐朵不自觉的笑了一下,只觉得自己不由自主的就按照夏侯翼说的话来了。

    杨三爷这样不管不顾的闹腾其实也不是他自己愿意的,他头顶上有两个哥哥,两个哥哥虽说不是什么人中龙凤,但比起他来要能干了不知道多少倍,他知道昨日公主殿下说要把他送回京城的时候,才想起来一件事,他爹说了这次要他在定西这个鬼地方待够三年的,待不够三年,回去就分家!

    分家怎么成?他其实对自己有几斤几两重还是很清楚的,跟着兄长们一起过日子还好说,要是分开了他用不了两年他就要带着妻儿们出去喝西北风了!所以这次就算没脸也要留下来啊!不然回去了怎么交代。

    因此听见公主殿下召见他的时候,杨三爷“嗖”的一下就从柱子上下来了。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公主殿下就站在忘忧阁大门口的门槛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杨三爷此时老实乖顺的如同一只小猫。

    “求殿下别将微臣送回去,若是将微臣送回去,微臣以后要怎么活?”

    虽然杨三爷在旁人面前装的很想那么一回事,但杨三爷说着说着就想到他家里面两个有本事的大哥,每次都特别嫌弃的眼神看着他,不禁悲从中来,到最后竟然哽咽了。

    但兰齐朵是谁,她根本不为所动。

    “你要怎么活,与本宫何干?”

    杨三爷愕然的抬头看向兰齐朵,发现公主殿下面无表情,甚至还带着点不耐烦,他立即就往前冲要去扑在兰齐朵脚下甚至想去抱兰齐朵大腿,但小图喜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昨日在议事厅没能跟着殿下,此时二话不说反剪了他的双手就将杨三爷的脸按到了地上!

    心里面别提多爽快了!嘴上还能特别理直气壮的说:“大胆!敢对殿下无礼?”

    杨三爷被小图喜按的脸都变形了,这回干脆求饶:“殿下,求您了!别将我送回去!以后殿下说东我绝对不往西,殿下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若是你能早几天所这句话本宫可能还会考虑一下,但是现在晚了!”

    “殿下,微臣真的知道错了,还请殿下开恩。”

    杨三爷本身长的并不是一个很难看的人,此时特意做出这种凄苦的样子还是挺让人动容,但这个人并不包括兰齐朵。

    兰齐朵甚至懒得看他一眼:“你要是愿意乖乖回去,本宫还能让你面子上好看些,若是你像这样撕破脸,本宫也不介意把你调戏民女的事情在吏部好好宣扬一下!”

    将杨小三送回去这是她在外院立威的第一步,若是就这样不过是杨小三哀求了几句又将说出口的话收回来,这以后还能有谁服她?恐怕大多数人都会觉得她妇人之仁,没有主见,那么以后与这些人打交道的时候兰齐朵想做什么都会更艰难,她之前为了取得外院官员的信任所做的事情基本上就白忙活一场,不会有任何作用。

    “殿下!”

    “将人送回去!该怎么说你们自己看着办。”

    兰齐朵给大管家使眼色,大管家立即知道怎么办了。

    这下应该没有不长眼的人打扰她了。

    兰齐朵也懒得去换衣服了,反正到午膳前孩子们也就该过来了,到时候正好跟他们一起用午膳。

    她的忘忧阁是除了马场之外,内院里面最大的一处地方,里面小厨房、书房、净房,一切应有尽有,兰齐朵虽说女红不行但是熬个粥之类的还是会的,她这时候溜达到厨房的时候就见云嬷嬷正在和面。

    “这面不能太硬,也不能太软,得多揉几遍,里面加两个鸡子面会更光滑……”

    兰齐朵只看了一眼就出来了,因为她帮不上忙,到时候在厨房里,下人们诚惶诚恐的,恐怕反倒帮倒忙了!

    舒舒服服的看了一中午的《狐妖传》,兰齐朵琢磨着时间差不多就听小图喜的大嗓门喊:“殿下,我把孩子们都带来了!”

    兰齐朵脸上立即扬起大大的笑容,将书往桌子上一扔就往外跑,后面的丫头追在后面说:“殿下!殿下!耳环没戴!”

    兰齐朵哪里还顾得了这个,才出了走廊就见一群半大的孩子规规矩矩的跪下来朝兰齐朵行礼:“见过公主殿下,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将前面那个五六岁的小豆丁抱起来,兰齐朵调笑说:“都起来,你们不是说要来本宫……我家中做客吗?怎么样?我没食言吧!”

    “公主,我们真的能在你家玩?”

    “自然是真的!”

    “我娘说公主和夏侯将军会将犬戎人全都赶走,到时候我爹爹就能回来陪我玩了。”

    “对!”

    十来个大大小小的孩子叽叽喳喳的,兰齐朵表情前所未有的温柔和耐心,直到云嬷嬷带着丫鬟端着点心到了忘忧阁的时候,好些个孩子欢呼着跑过去:“云奶奶!”

    “云奶奶!我想你了!”

    “哎!哎!云奶奶也想你们了!”

    云嬷嬷笑的合不拢嘴,让丫头们将点心放在桌子上,这个摸摸头,那个捏捏脸蛋,气氛好不融洽!
正文 第九十六话 童心未泯运气佳
    &bp;&bp;&bp;&bp;云嬷嬷比兰齐朵的母亲年纪还要大一点的,而她侍奉完了图皇后又接着侍奉兰齐朵,已经这把年纪的人了,也没儿没女,兰齐朵虽然早早就打算给云嬷嬷养老,但含饴弄孙这个愿望,短期之内是无法做到了。

    这次之所以将路上认识的孩子接过来,也算是让云嬷嬷排遣一下心中的寂寞,而云嬷嬷对这些孩子果然是真心的喜欢。

    兰齐朵大概看了一眼云嬷嬷准备的点心就知道云嬷嬷心里面有多高兴了,虎皮花生、御膳豆黄、翠玉豆糕、芝麻卷、佛手酥,还有她最近新学的当地点心,豆面饽饽、糯米凉糕和核桃酥,这次来的孩子里面还有几个十岁左右的,云嬷嬷也贴心的准备了麻辣肚丝、香炸酥雀还有牛肉饼和孜然羊蹄拐这样的零嘴儿。

    果然几个小的在一边啃点心,这几个大的已经望着那边散发着肉香的盘子咽唾沫了,大概是出门之前被家里的大人都叮嘱了,这些孩子虽然看起来很想吃,但兰齐朵没有出声吩咐他们还是规矩的没有动手,懂规矩有礼貌的孩子总是格外招人疼,兰齐朵也不例外,她本来对这些纯真的孩童就很是宽和,此时见到他们这样就更是温柔了。

    “喜欢了就吃,你们可是我的客人。”

    “谢公主。”

    参差不齐的道谢声响起,他们仍然有些拘谨,与另外一边的吃的欢腾的几个小一点的孩子形成鲜明对比,兰齐朵捏了一只炸酥雀亲自放到一个大眼睛、鼻翼有几颗小斑点的姑娘手中,温柔的仿佛能滴出水来一般说:“吃吧!”

    小姑娘皮肤虽然说不上很白但光滑细腻,身上的衣服很是整齐干净,在兰齐朵第一个给她东西的时候很是羞涩,从脸颊到脖子根几乎都红了,兰齐朵已经好久没有见过这样可爱的小姑娘了,差点笑出声来,赶紧扭头跑到另一边小点的孩子跟前与逗他们说话去了。

    吃点心的时间过得很快,兰齐朵兰齐朵打算带他们去府中转悠一圈回来用膳,毕竟孩子们的肚皮就那么大,已经吃过点心了,玩一阵饿了的时候在吃东西也不迟。

    小孩子单纯、没有心机,有什么话就会说什么,不像有些大人一样一句话可能都会拐八个弯,兰齐朵初来乍到也没什么朋友,此时反倒觉得与这些孩子们在一起开心多了!

    都护府的内院地方很大,此时是午后天已经有些热了,兰齐朵不禁有些后悔,不知道自己带着他们出来是不是有点欠妥当?

    “你们累不累啊!”

    “不累!”

    “那渴不渴?”

    “不渴!”

    这一个个精神气十足,手牵着手东张西望的,兰齐朵看的有趣,还是图平到底见识多,悄声说:“殿下,小孩子和大人的习惯是不一样的!大人这个点上一般都要午睡一会的,但是小孩子精力旺盛,再说他们这会新到一个地方好奇都来不及呢,怎么会累?”

    兰齐朵又没养过孩子,怎么能明白这些,此时有些不好意思自己的大惊小怪,不过她倒是没参与进这些孩子们的说话中。

    但显然就是小孩子也会被大人教导的,兰齐朵发现此时到了这里,这些小孩子明显比在路上的时候要稍微拘谨一些,转念一想倒也能明白,小孩子什么都不知道但大人知道,而且就算她自己的性格在路上那些人有所了解但是毕竟了解的不深,估计这样的情况下小图喜去接孩子们来玩恐怕人家心里面也有不乐意吧,一时间兰齐朵有些意兴阑珊。

    兰齐朵的心情和脸色想来就是几个丫鬟的风向标,伺候兰齐朵这么多年她一点点的表情都能被几个丫鬟察觉出来,只不过时机有些不对,因为陪在兰齐朵身边的此时只有图平和小图安,这两个人一个对兰齐朵无原则的宠溺,一个说话太直接都不适合安慰人。

    小图平与大管家在商量今年要进来的布匹衣料,因为马上到端午了,兰齐朵念着府中的下人跟着来定西都辛苦了,因此打算今年端午给每人多做一套衣裳,小图平被针线房的管事请去了,而最是聪慧的小图乐被派去见田家二姑奶奶,也就是夏侯翼的表姐了,都不在身边。

    “殿下,这个地方可以骑马?”

    “我爹爹也会骑马!会打仗!”

    就连最小的小姑娘对也是兴高彩烈,原因无他,他们已经走到兰齐朵的马场了,兰齐朵早就抽空看了马,并且还悄悄骑了一小会,平日里没事,马场的马倌就会将马放出来,让马儿自己在马场跑,兰齐朵的马场平日供应她玩乐的有六匹马,此时全都悠闲的在马场里面漫步。

    有时候什么人养什么马这句话还真的没错,这些马一个比一个骄傲,孩子们在边上兴奋的看着它们的时候,这些马竟然连瞧都不瞧一眼,那傲娇的小表情让兰齐朵的心情再次好起来。

    “你们年纪还太小了,不能骑马,本……我的马儿跑起来都很厉害的。”

    “那公主我们能不能就坐在马上一会,就一会好不好?”

    在新鲜事物和好玩的东西面前,母亲的叮嘱和教诲很多时候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尤其是这个时候仅仅是骑马这件小事。

    眼神清澈的小家伙们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兰齐朵,全都充满了期待和希望,这样的情况下兰齐朵怎么拒绝呢?

    狠狠心说:“那就只能玩一小会,不然下次我就不带你们玩了!”

    “谢谢公主!”

    “我也可以骑马了!谢谢公主,你真好!”

    这样欢呼着上前的一般都是大点的孩子,其余的年纪小点的,只敢站在那里又好奇又害怕的瞧着,还有一个六岁多的小男孩看到马倌牵着马过来,情不自禁的躲到兰齐朵身后拉着她的裙子,但又忍不住悄悄从裙子后面抬起头来。

    这样的举动一下子就将兰齐朵看的心都要化了,她简直要不知道怎么对待这个孩子的好。

    玩闹的时候时间总是过的很快,原本是想着陪孩子们玩一会然后吃饭的,结果一直玩到快酉时,云嬷嬷让孩子们去洗手的时候,有些抱怨的对兰齐朵说:“殿下怎么跟小孩子一样玩起来都没个数,这下午的太阳还是挺大的,咱们府中有那么多地方呢,非要去马场,瞧瞧这脸皮都晒的有些红了!”

    数落完兰齐朵又开始数落小图安,兰齐朵也只好给了她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吃饭的时候如同兰齐朵所料的那样,玩了一下午几乎各个都肚子饿了,吃饭吃的很香,几乎云嬷嬷做的菜端上来之后就没后多少剩下的了,连兰齐朵在孩子们的感染下也吃的比平日多些。

    等到小图喜要将孩子们送回去的时候,不仅孩子们对兰齐朵不舍得,就是兰齐朵自己也有些舍不得。

    “公主殿下,我娘说来而不往非礼也,您什么时候去我家做客?”那个鼻翼带着点小斑点的姑娘鼓起勇气在上马车前对兰齐朵说。

    她这句话可算是让这些小家伙们都闹腾起来了。

    “还有我家!我娘也会做好吃的菜给公主吃。”

    “我家!还有我家!我祖母会编很好看的花篮,可以送给公主。”

    这些孩子们一个个单纯可爱,兰齐朵难得的对那个小姑娘说:“好!本宫以后有空了就去你们家玩!”

    说完就见那个小姑娘伸出手说:“那拉钩!”

    “拉钩?”

    “对!拉钩上吊,说谎的是小狗!”

    兰齐朵失笑,将自己的指头贴在她的指头上面,只觉得即使有些地方并不单纯完美又如何,至少在这一刻她内心的欢快是什么都换不来的。

    小图喜再次送孩子回家,图平在旁边感概道:“殿下这回竟然让小喜送孩子们回家,有的她受了!”

    兰齐朵笑而不语,说的本来就是惩罚,只有小图喜觉得这件事最轻松,其实着对小图喜何尝不是锻炼。

    跑了一日兰齐朵也有些累了,但因为她白日晒了太阳,云嬷嬷晚上不仅让她泡澡还在她泡澡的间隙给她脸上涂了绿油油的东西。

    兰齐朵只觉得清凉、舒服也没在意,等她从净房出来,一群人捏胳膊、揉肩膀、擦头发,伺候的兰齐朵昏昏欲睡的时候,小图平轻轻在兰齐朵耳边说:“殿下,小乐回来了!”

    “回来的挺早!”

    兰齐朵挥手让人下去,然后说:“叫她先吃点东西休息下,等会再来回话。”

    这向来是主子的体谅,她们做丫鬟只有感激的份儿。

    等兰齐朵擦干头发,舒舒服服的躺在榻上听声音动听的小丫鬟给她念书的时候,小图乐进来了!

    “你们都下去吧!”

    “是!奴婢告退!”

    睁开眼睛让小图乐坐下:“把你今日见到的情形说一下。”

    “是!”

    小图乐是个很能忖度兰齐朵心思的人,与小图乐聊天,兰齐朵通常都是心情愉快,而且她有分寸,这一点就更是让兰齐朵喜欢了!

    小图喜说了一盏茶功夫才将图家二姑奶奶田书青的事情说完,兰齐朵很少听这样的家长里短,一时间倒是很有兴趣。

    “这么说来,这个田书青倒是很不一般。”

    “奴婢不敢妄家断言。”

    “你有时候就是太保守了!”

    “殿下教训的是。”

    兰齐朵摇摇头,再次确认了一遍:“你确定你去的哪家就是田书青婆家?”

    “这一点奴婢万万不会弄错,一开始就问过了她,也确认她就是田家大老爷的女儿。”

    “那这就很出人意料了!”

    兰齐朵细细的把玩着手中玉简,嘴上却说:“大齐有名的皇商之家将嫡长女嫁给一个杂货铺老板的儿子!”

    可不是有些匪夷所思吗?不说将女儿嫁的有多好或者仆婢成群的,但嫁给一个杂货铺子老板的儿子,真是很耐人寻味。

    “奴婢其实还听说这位田家二姑奶奶在出嫁前很得田家大老爷喜欢,因此就多问了两句,田家二姑奶奶说,她父亲说了这个杂货铺老板的儿子,为人老实敦厚,以后成亲了是个能对妻子好的,反之那些家财万贯有权有势的男人哪一个不是三妻四妾的,以后有的气受,最后给她陪嫁了很是丰厚的嫁妆将他嫁给了现在的相公。”

    “那你可看见那杂货铺老板的儿子了?”

    小图乐抿嘴道:“那吴家的院子就是两进的小院子,前面是杂货铺,后面就是住人的地方,再说西北这里也不讲究男女大方,奴婢去的时候还看见很多女人在街上做买卖呢,更何况是见个男人。”

    斟酌了一下:“这位吴家大爷看起来沉默寡言,老实木讷,奴婢见到他的时候给他行礼,他都躲开没受奴婢的礼,奴婢还吓了一跳,还是田家二姑奶奶说他家相公就是这样的人,不过奴婢倒是发现这位吴家大爷在自己的妻子面前似乎要比在别人面前温和许多。”

    “没看出来还真是个好相公,田家老大总算做了一件正经事。”

    兰齐朵嘴上这么说,但那话里的讽刺谁都能听得明白。

    小图乐说:“殿下何须因为外人生气呢!再说这位田家二奶奶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兰齐朵摇头:“生什么气,只不过是觉得女人在这世间太艰难了,在家从父、出嫁从夫,不管什么决定都是别人做的,自己一点主张都没有。这田书青只能算是运气好,亲爹那样不靠谱的人,不知道听信了谁的谗言将女儿嫁给一个门不当户不对的男人,幸好碰见的是个好人,若是碰见一个心肠歹毒的,指不定怎么磋磨她一个女人。”

    小图乐不敢接话,公主殿下自己就是陛下赐婚的,虽说不用遵从那什么“在家从父,出嫁从夫”的话,但当初他们谁都不知道公主殿下对这桩婚事满意不满意,甚至成亲之前她们还知道殿下对驸马这个人很是厌恶的紧。

    “你今日也在路上颠簸了大半天,早点回去休息。”

    兰齐朵不爱多想也不爱沉浸在往事里面,因此早早就打发了小图乐去睡觉,她却不知道因为她突如其来的举动,西凉府有一户吴姓的人家几乎一家子都彻夜难眠。
正文 第九十七话 猝不及防亲人见(一)
    &bp;&bp;&bp;&bp;“柏哥,你不要担心,不过是公主殿下找我问几句话罢了,而且你看,今日来的那位女官说话客气有礼,不像是问罪的样子。”

    田书青温声安慰着闷闷吃完晚饭就一言不发的丈夫,虽然她心里面其实也没底。

    “每次岳父那边有什么事,你都少不得要劳累一场。”吴柏有些不虞的说道。

    田书青眼神一暗不言语,吴柏有些懊恼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岔开道:“也不知道公主殿下找你说什么?咱们就是安安分分的小老百姓罢了!”

    “我倒是能猜出一二,早些年我有个姑姑嫁给了以前的平南侯,就复姓夏侯,如今娶了公主的这位驸马,恐怕就是与我那姑姑有关系,夏侯将军的大名,在西北可是如雷贯耳。我猜想公主见我,要不与我那英年早逝的姑姑有关,要不就是与田家有关系。”

    吴柏讶然道:“那不是你亲姑姑吗?你难道都不清楚?”

    是啊!连亲姑姑家中的情况都不了解,说出去可不就是没人相信?

    田书青苦笑:“我父亲大我姑姑十岁左右,我还没出生的时候我姑姑就出嫁了,后来稍微大一点听我娘说,我姑姑出嫁的时候我祖母祖父准备了田家三分之一的家财还是多少给姑姑做嫁妆,我祖父儿女不少,我姑姑一人就占了那么多,其余人心里怎能痛快?我祖父祖母在世的时候与那平南侯府还有往来,等到了我祖父祖母过世两边的关系就断了。”

    “我母亲与姑姑关系倒还要好,但你也知道,她性子温吞人又柔弱,素来都是我姑姑联络她,后来祖母祖母相继过世,我父亲没了压制,妾侍一房一房往家里娶,她自顾不暇,知道我姑姑过世的消息传来,才知道人没了,等我姑姑没了,田家几乎与平南侯府没了往来。”

    吴柏听的唏嘘不已:“以皇商女儿的身份嫁给大齐数得上的侯府,唯有嫁妆能让女儿家有底气了,祖父其实做的很对,而且若是与平南侯府处理好了关系,以后的生意往来其实也是一件大有益处的事情。”

    “我祖父商海沉浮多年,如何不能明白这件事,但他那时候已经病入膏肓了,有些事情也有心无力,还能怎么办?我几位叔叔早就被钱财权利蒙蔽了双眼,哪里考虑到长远,就算有考虑到长远的地方,那时候正是争权夺利的时候,哪里还顾得上这个?”

    田书青看着吴柏:“我嫁给你十二年了,咱们家里从一个小小的杂货铺子做到现在这样已经开了好几家铺子的地步,我自然知道其中的艰难心酸。前两年听到夏侯将军的名字我不是没动过心思,想着估计能跟我小姑姑有关系,但树活一张皮,人活一张脸,后来我才知道那就是我小姑姑的儿子,夏侯将军早些年的时候被人拐卖了五年才历经千辛万苦回到家中,那时候我们田家没有一个人出去找过他,没有任何人给夏侯将军伸过援手,等到人家飞黄腾达了再去找人家,我实在拉不下这个脸,而且咱们虽然辛苦一点好歹都是自己一点一点辛苦攒下来的嘉业,你一个大男人,不用讨好谁巴结谁,堂堂正正的,我看你过得痛快哪怕吃点苦又算的了什么。”

    田书青这番话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尤其是最后一句,男人的脸面大过天,这叫吴柏心里受用的很。

    “咱们夫妻这么多年,不用多说,我都明白你,”

    油灯下,吴柏拍拍田书青的手,然后叹口气道:“唉!就是听说这位公主殿下脾气不太好,你后日去的时候什么都不知道,万一冲撞了公主怎么办?”

    “谁说什么都不知道了?”说道这个,田书青倒是来了点精神,将小图乐拿来的东西给自己的夫君看:“这是公主殿下让她的那位婢女送来的,我后日去的时候自然穿这套衣裳,公主能送来的东西想必也是公主殿下希望我那一日穿的,你说是不是?”

    女人家对衣衫首饰哪里有不喜欢的,更何况是从锦绣堆里出来的田书青,即使到了吴家她审时度势比以往要寒酸些,但到底是见识过这些繁华的。

    兰齐朵送来的东西其实很简单,甚至不过是因为拜访别人家让小图平他们适当的准备点见面礼,于是小图平挑了一些兰齐朵平日没有用过,或者在别人眼里已经很是精致可人但殿下却不怎样看得上的东西:团锦琢花衣衫搭配着碎花翠纱露水裙,以及一支银镀金串珠点翠花簪。

    簪子上面的点翠在灯光下华丽异常,吴柏见自己的妻子欣喜的模样一时间有些酸楚,明明是锦衣玉食的皇商之女,阴差阳错的嫁给他之后却过了一段苦日子。

    田书青很快发现丈夫的眼神,嗔怒的推了他一把:“想什么呢?公主殿下送的这些可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就是我以前家里也不一定会买,尤其是这点翠簪子,别看这一点点的小手艺,我告诉你,没有二十两银子别想买得到,再加上这做工,我可是打算给咱们妞妞留下做嫁妆的!”

    吴柏有些哭笑不得:“妞妞才八岁!”

    “八岁怎么了?我的嫁妆我娘可是从我出生就开始攒起来了!”

    田书青说的很是理所当然。

    “快点睡吧,明日早早起来,看看咱家有什么东西带给公主,虽说公主与咱们身份上那是十万八千里,但咱们能拿得出手的也就这些,不怕人笑话!”

    “这话在理,我也是这么想的。”

    田书青吹了灯,黑暗中说:“你说我要不要把平安和妞妞带上?”

    “他们俩一个个在家里闹腾惯了,这回你要去的可是公主家里,万一冲撞了公主怎么办?”

    吴柏在被子中握住妻子的手:“你不会是害怕吧?”

    “谁害怕了?我……我又不是没见过世面,想当年我娘可是带我去知县夫人家里做过客的。”

    吴柏怎能感觉不到妻子的口是心非,不过这样的妻子没有了平日的稳重,叫他觉得很是可爱新鲜,一时间有些意动,手就顺着妻子宽大的衣裳领口慢慢往下滑,房间里不一会便响起了暧昧的呻吟声。

    田书青第三日一大早要出发的时候还真是忐忑不安,虽然定西都护府距离西凉府也就一两个时辰的路,但她心里面没底,她见过身份最高的人不过就是小时候见过的那个一脸倨傲的知县夫人,据说西凉府的知府夫人在公主跟前都跟小丫鬟一样,她如何能定心,等到在门口见到同样一身出门打扮的丈夫,田书青愕然。

    “看什么,我正好要去定西看看,听说那里最近来了不少人,我去考察一下,咱们的杂货铺子能不能在定西也开一间。”

    这个男人向来都是这样,明明关心她又怕她下不来台,田书青不止一次的感慨,她是个运气好的。

    “走吧!有什么好看,别耽误了时辰,午膳前能赶到定西就是好事了!”

    田书青轻快地说:“肯定能赶到,现在才卯时中,等到定西估计也就是巳时左右。”

    她说完才想起来:“你出门了,家里怎么办?”

    “平安都已经快十二了,半个大人了还看不住家,再说前面有伙计呢,我还托了邻居张婶照看。”

    “那就好!”

    “既然出来你就放轻松,如今天气不冷不热,正好出来转悠一下,一天天的就知道操心了!”

    “我操心还不是为了家里。”

    夫妻两人絮絮叨叨的坐在雇来的马车上往定西走,很是温馨和睦。

    却说兰齐朵这边自然没忘记今日有客人到:“别打扮的太华丽就行了。”

    “殿下只管放心,我猜想今日田氏来这里一定会穿殿下送的那套衣裳。”

    “你送了什么衣裳?”

    “翠纱裙还有小点翠簪子。”

    兰齐朵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到那跳翠纱裙到底是什么样子,她的衣服实在太多了,而且有小图平专门打理,她也向来不在意衣着这方面的事情。

    “你觉得合适就可以了!”

    果然巳时三刻(早上九点四十五)左右外面就已经开始禀报:“殿下,外面田家二姑奶奶求见。”

    “将人请到西边花厅。”

    兰齐朵的忘忧阁边上有一座专门用来接待客人的花厅,从忘忧阁里面有道小门也可以直接过去的,因此距离倒是非常近,人来了她才开始换衣裳:“这位田家姑奶奶也是很上心,从个西凉府到这里将近两个时辰,她现在就到了!”

    “可不是所有人都跟那杨大人似的,敢不把公主殿下放在眼里!”

    对调戏姑娘家的男人,谁会有好感,杨三爷也算是倒霉了,以前怎么做都没事的事情,现在简直就是他一辈子都洗刷不掉的黑历史!不过很快小图平就知道,敢不把公主放在眼里的可不止杨大人一个。

    “公主殿下到!”

    有小丫头清脆悦耳的声音传来,田书青到底还是紧张了一下,赶紧跪下来将头埋的低低的:“民妇叩见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给田家二姑奶奶看座。”

    “民妇不敢。”

    “坐吧!”

    田书青听到这里哪里还敢多说什么,椅子也只敢坐了三分之一。

    “大早上赶路过来几可有用过早膳?”

    “回公主的话,早上出门的时候就已经吃过了!”

    “那正好,一会陪本宫一起用午膳。”

    “谢殿下抬爱。”
正文 第九十八话 猝不及防亲人见(二)
    &bp;&bp;&bp;&bp;兰齐朵既然要通过田书青这里与田家大少爷合伙做点事情,当然了,也不是她自己,但是这人选、地点方面倒是必须是她亲自定下的,那么与田书青期初要谈的可就不能只是生意这方面的事情了。

    自然的,兰齐朵其实也并不怎样精通,咳咳,拉家常这种事情,是她偷偷去花房那里听几个婆子闲来磕牙的时候悄悄听来的,她性子高傲拉不下脸面去找人学这个,自然只能另辟蹊径了!

    殊不知田书青见公主殿下跟她拉家常,脑子简直都要不够用了,之前两天心里面不知道打了多少腹稿,到这回统统用不上了!

    像公主殿下问她的:“什么时候嫁到西凉府的?”

    “有几个孩子?可有念书?”

    “家中婆母公爹身体可还安康?”

    “做什么维持生计?”

    ……

    兰齐朵问的这些小事情简直叫田书青傻了眼,这些问题她就是闭着眼睛也能回答好的!哪里像之前他们夫妻思索的那些万一公主殿下问道“听驸马说都是嫡亲的表兄妹,怎么不见驸马提起”或者问“为何这些年都没有跟夏侯将军联络”?

    这些问题确实要让人好好回答的,奈何公主殿下偏偏不问,因此田书青全程都是一脸的手足无措。

    兰齐朵自然也看出来田书青的不安,更加和颜悦色的说:“你别害怕,本宫就是才来这定西,好些事情不太明白,连个说体己话的人都没有,因此找你说说这定西的事情,另外……”

    兰齐朵正要跟田书青提及正事的时候,见门外有人影闪过,她有些不悦的说:“谁在外面?”

    “殿下,奴婢有重要的事情禀报。”

    听到是女兵队正周惠的声音,兰齐朵终是没了之前的不悦。

    田书青很是有眼色的说:“殿下,民妇想去净房不知道从哪里走?”

    “你去外面找人带你去。”

    “民妇告退!”

    “殿下,是长义公公回来了!”

    女兵队正乃是去年新提拔上来的,之前的那个年纪过了二十五,兰齐朵让她嫁人去了!

    兰齐朵微微诧异:“怎么这么快的?泰安府来回至少得六天,他们这才去了四天半吧?”

    周惠苦笑:“殿下若是看见那田家大老爷就知道了!”

    兰齐朵一听见这个人的名字就厌烦,此时蹙眉道:“怎么了?”

    “他一心一意闹着要见顾姨娘,路上甚至还自己偷偷走掉了两次,没有办法,长义公公只好不停的赶路了!”

    兰齐朵只觉得有一股怒气萦绕在心中,久久不能退去!长义公公是父皇身边的人,跟着她来到定西原本就是她有愧于云嬷嬷和他,如今不长眼的田家老大心心念念的只有他的爱妾,连她都不敢怠慢的人也敢苛待!不是心心念念只有他的爱妾吗?那就成全他!

    “来人!”

    话说田书青接口去净房的功夫就躲出来了,她还顺便悄悄打量了一眼那如同西北将士一样穿着软甲的女兵,心里想着这位公主果然非同一般,竟然还有自己的女兵,她长这么大都是第一次见女兵,就是稍微会耍大刀的女人都是以前一些镖局的大娘或者护院的家眷们。

    她不过是个借口罢了,因此去了净房给人家的小丫鬟道谢过后,就一个人站在西花厅的走廊上静静的等待着,公主殿下跟人说完话万一还要找她呢……

    “二妹,你怎么在这里?”

    不怪田家大少爷惊讶,他是实在没想到不过是陪父亲来一趟定西罢了,一进都护府的内院竟然还能遇见亲妹子?

    “大哥,你怎么也在这里?”

    说完瞅见身边的父亲,又惊又喜的说:“爹爹怎么也在此处?”

    那毕竟是她的亲父,小时候也对她如珠如宝的疼爱的,田书青自然惊喜,也不顾旁边还有旁的人在,一叠声的问:“爹爹来这里做什么?路上可还好?有没有用早膳?”

    任是谁见了都要说一声着父慈女孝的场面的,兰齐朵本来正要出来的,看见这个场面,给身边的人示意不要出声,她就站在门边好整以暇的看着,田书青那样稳重的人在见到自己的亲爹之后也变得有些激动,唯独田家大少爷看见了门边站着的兰齐朵,正要行礼就见这位公主殿下摆摆手。

    田家大少爷神色莫名,这是什么意思?但也没有再轻举妄动。

    田家大老爷见到女儿在此处也高兴,不过他只高兴了一下,便悄悄看了一眼旁边立着的奴才,小声却焦急的问:“书青啊!你来这府中多久了?”

    “女儿不过来了小半个时辰。”

    田家达老爷眸子一亮:“那爹爹问你,你可有见到你二娘?”

    田书青自然知道这个“二娘”是谁,眼神一下子就冰凉了起来,田家大老爷还犹不自知的说:“你二娘前几日就来了都护府,谁知道赶上雨了,淋了一场,听说如今还卧床不起呢!可恨我一路上问这些奴才的话,竟然没有一个人回答我!”

    田家大少爷深深的将头埋到胸前也不说话,呵呵,“奴才”?“没有一个人回答”?他若是这些赶路的侍卫们,也不想搭理自己的亲爹!快五月的天气了,除了早晚凉爽一些,大中午的他们都骑着马,父亲非要让人家快一点,而且一路上听说是驸马也知道要去接他的,张狂的简直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他一个做人儿子的刚开始还在后面为父亲说好话,到后来简直什么都不想说了!因为说了也没用!他的父亲根本看不到大家眼里的嘲弄和讽刺!

    “也不知道你二娘在这里吃了多少苦,她本来就身子骨娇弱,竟然还淋雨了……”

    “父亲,”刚刚还开口叫爹爹的田书青不过一会便换了称呼,大半年没有见过的父亲一见面,一见面就迫不及待的问起了小妾的事情,还是在公主的府中,公然问起自己的小妾……

    田书青觉得她简直就是个傻子,这么多年了,还盼望着父亲能回心转意,与母亲白头偕老……

    “公主殿下叫女儿来另外有事情,并不知道顾姨娘在哪里。”

    呵,她现在也算是完全明白了,她为何会在这里,她的父亲和哥哥为何会在这里,只觉得异常讽刺,一个小妾田家三个主子都出现在此处了,只祈求姓顾的不要再出什么幺蛾子,一时间有些绝望的想,就是姓顾的出了什么事情,以田家现在的样子谁能救得了她?父亲是不是要拿他们去给姓顾的抵命?

    田家大老爷却有些失望的说:“你也不知她在哪里?这可怎生是好,也不知道那些奴才有没有尽心照顾她?”

    “怎么?要不本宫让田大老爷亲自去照顾爱妾?”

    田家大老爷顺着声音看过去,就见一个冷面寒霜、衣衫普通却气势吓人的女人站在走廊上似笑非笑的说道。

    田家大老爷虽然与长义公公较劲较了一路,好在那点眼力价还是有的,赶紧跪下来:“草民见过公主,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他作为人父都已经跪下去了,田家两兄妹哪里还能袖手旁观,于是也跟着跪下去了!

    公主殿下此时的表情不太对劲,于是一院子的人都跪下去了。

    “听说一路上你执意要赶路,就是为了见你的‘爱妾’?”

    公主殿下的站在那里,也没有生气也没有大声呵斥他,不知道为何,田家大老爷听见“爱妾”两个字颇觉得有些讽刺,他不自在的说:“草民听说公主殿下召见,一时间颇为焦急……”

    带着他一同前来的那个护卫就是护送田家大老爷的人,听见他说这话,嘴角扯了扯,田家大少爷正巧看见了,简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有心了,不过你的爱妾确实生病了,而且病了五六天一点都不见好……”

    “可是真的,那她在哪里?草民……”

    “本宫知道你想去照顾你的爱妾对不对?”

    兰齐朵的表情简直称得上是温柔如水,但府中的下人却将头埋的低低的,恨不得自己能直接遁入泥土里!

    “你放心,本宫不是那是非不分、不体谅人的主子,一会本宫就下旨,以后啊这顾氏就专门尤你照顾了,相比看在你如此情深义重的份上,你的爱妾一定能早日康复的!”

    田家大老爷总觉得这话有些怪怪的,但一时间又说不出所以然来,但此时能见到顾氏的欢喜心情叫他根本没将这些事情放在心上,还欢欢喜喜的对兰齐朵说:“多谢殿下吉言!”

    兰齐朵给旁边的人使眼色,然后吩咐了几句,在那人惊讶又畏惧的眼神中含笑点点头了!

    田家大老爷千恩万谢的走了,徒留自己的一双儿女跪在地上,田家大少爷简直都能想像刚刚那些人是怎么看待他的,头也不敢抬的说:“家父……家父……还请殿下从轻发落!”

    那“无状失礼”几个字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只将头深深的磕到青石板地上!而田书青则是死死的咬住牙,不让眼泪落下来。

    兰齐朵看着这样的兄妹俩本来却是很生气的,但一时间也发不出火!

    “都起来吧!”
正文 第九十九话 快刀立即斩乱麻
    &bp;&bp;&bp;&bp;西花厅里一时很是寂静,兰齐朵怒气冲天,也在这垂头丧气的兄妹俩面前无论如何不好再发作,也是,谁碰上这样的爹都已经都难过了,她何必再雪上加霜呢?

    那兄妹俩表情都不怎么好,到底田家大少爷见过的世面多,最先回过神来,说的还是老生常谈的话:“草民田书正,乃是田家大房长子长孙,草民父亲若是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还请殿下不要与父亲计较,草民愿意代父亲受罚。”

    “那本宫要你接了这田家大房家主的位子你也愿意?”

    此话石破惊天,别说田书正就连田书青也愕然抬头看向兰齐朵。

    田书正压下心里的念头:“敢问殿下这是何意?”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她挥手让身边的八个婢女全都下去,只剩下田家兄妹在身边。

    “本宫让你取代你父亲的位置!”

    若说田书青心里没有欢喜是不可能的,他的父亲若是提携他,帮助他,教导他这个儿子也就算了,但田家大老爷不一样,他对自己的儿子是深深的防备。

    “殿下容禀,草民父亲正当年富力强,田家从未有这个年纪就退居幕后的家主。”

    兰齐朵淡然道:“确实没有,不过现在就有了,你们自己也听到了,你父亲求本宫让他去照顾那位顾姨娘呢。”

    不明白怎么又跟顾姨娘那个女人牵扯到一块了,兄妹俩当时羞愤欲死也根本就没有好好听兰齐朵当时说的话。

    “既然你父亲那样诚心诚意恳求,本宫怎能不答应,自然要下旨让你父亲全心全意照顾顾姨娘了,像你父亲这样的男人,这样有情有义的男人,本宫活了大……二十年,”兰齐朵差点说成大半辈子,赶紧改口道。

    “倒是头一次见你父亲这样的,就想着他到时候哪里还有心力再顾着田家的产业,顾姨娘那个病,本宫让太医看了说没有个十年八年的根本就好不了,这么长的时间你父亲肯定没有精力再为田家大房的事情分神了,这家主之位自然要退位让贤。”

    田家兄妹头一次觉得自己怎么听不懂公主殿下说的话,或者是根本就不敢去想公主殿下说的事情,两人都一副木呆呆的表情看着兰齐朵。

    兰齐朵被她们兄妹这幅模样愉悦了:“看着本宫做什么,就是你们想像的那样。”

    田书正有些结巴的说:“那父亲能同意吗?”

    “看来你们真是没有把本宫说的话放在心上啊!”

    兰齐朵似有似无的感叹一句,那兄妹来却吓的直接从椅子上起来跪倒兰齐朵面前。

    “殿下息怒。”

    “起来吧,你们是驸马的表哥表姐,不用这么大礼。”

    地上的人还是没动静,这时候田家兄妹只听头顶一阵轻笑:“本宫不喜欢话说第二遍!”

    还是田书青迅速起身顺便拉了自己的哥哥一把。

    兰齐朵眼里闪过满意:“其实原本有些事情本宫是打算找你父亲一起合作的,但是你父亲呢,心思并不在这方面,本宫自然不会强人所难,所以就打算与大表哥一起商量一下。”

    这一声大表哥叫的田书正诚惶诚恐,赶紧拱手垂在一边听兰齐朵说话。还有这一声大表哥立即与田家大老爷划分开了,毕竟都已经叫田书正大表哥了,叫田家大老爷一声舅舅又何妨,但是公主殿下一直用你父亲来称呼,田书正心里迅速开始计较,公主殿下这是要做什么事情,如此郑重其事,连父亲这个一家之主都看不上?

    “之前没想到大表哥会来所以叫表姐来想让书青表姐亲自过去与你一同说的,既然你来了也正好,下午用过午膳了,咱们再详细说。”

    “谢殿下,草民一定为殿下肝脑涂地……”

    “本宫不爱听好听话,喜欢看好看的事!”

    说完这句话兰齐朵已经走到门口了,她对婢女说:“让人带两位客人去休息用午膳。”

    田家兄妹一时间面面相觑,他们心里面有一团的疑问,此时却不是所化的好时机。

    等到府中的婢女将人带到客房的时候,田书青才一路恍恍惚惚回过神来。

    兄妹俩的客房就是毗邻的,田书青想也没想的就去了自己哥哥的房间。

    “大哥,你打我一把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田书正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喝下去压压惊,好笑的看着自己的妹妹,温声说:“不用打你,我们确实不是在做梦。”

    没有人比田书正更有感慨,他心心念念想做出一番成绩给父亲看,想让父亲知道田家大房的家主之位只有他这个长子才是最合适的,所以这些年即使就经营着小小的铺子那也是泰安府数一数二的好铺子,谁曾想不过是公主殿下轻轻巧巧几句话罢了,就将这家主之位给了他。

    “我总觉得自己在做梦一样,你说父亲真的愿意将家主之位给大哥?”

    “他不想给也得给。”田书正声音沉沉的说:“公主殿下当着那么多人面问他是否要去照顾顾姨娘的时候,他根本什么都不在乎只要去照顾顾姨娘,殿下金口玉言,顾姨娘这场病不好父亲就没办法脱身,到时候我在其中稍微运作一下,族里的长老就会支持我做这田家大房的家主。”

    他说完看向自家妹妹道:“可能也不需要我做什么,只要说让我做家主是公主殿下的意思,族老们恐怕比谁都答应的快!”

    田书青毕竟不是真正的小门小户出来的女儿,她稍微一想就明白自己的哥哥顾虑什么:“哥哥是担心,公主殿下借机控制田家为她效力?”

    “这种事情不得不考虑。”

    “那哥哥完全没有必要担心,”田书青利落的说:“说句哥哥不舒服的话,田家这点东西公主殿下根本就看不上!若不是看在驸马的份上,这种事情根本轮不上咱们家,咱们家这几年什么情况哥哥应该比谁都清楚,随便西北哪个后起之秀都比咱家要得用的多!”

    田书正心情很是复杂,想当年祖母在世的时候田家何等风光,如今就连自己一向不关心这些的妹妹都明白其中的利害……

    而田书青则是直到此时才反应过来:“大哥,是不是说从今以后娘再也不用受姓顾的女人欺负了?”

    “姓顾的大概接下来这十年八年这场病是好不了!”

    你面前有一个考量各种情况都无法轻易撼动的敌人,突然有一天这个敌人被一个比你厉害千百倍的人不费吹灰之力给干掉了,这种复杂的心情不是书青一个内宅妇人能体会的!

    “好!病的好!要是她这后半生都病着那就更好了!”田书青难得恶毒的说了这么一句,田书正却眉头都没动,因为他心里不知道将姓顾的女人诅咒了多少次了!

    大概是事情来的太过突然,田书青再次的说:“大哥,那你说真的以后父亲就要照顾顾姨娘吗?”

    “公主殿下又没有逼迫他,问了好几遍,他自己都愿意,可是有那么多人当面可以作证的,他就是以后不愿意了也没办法!”

    这样的父亲在儿女面前费尽心思维护一个女人,公主殿下如同跟傻子说话一样,他那一心一意的父亲竟然完全没有感觉到,田书正这辈子都不想去回忆这种感觉!头一次为了自己有这样的父亲而感到羞耻!

    田书青一时失语,半晌才说:“久病床前无孝子,更何况父亲就算最宠爱顾姨娘的时候身边也还有几房妾室的。”

    想到那些可以预见的情形,田书正有些讽刺,但是到底心里面轻松了很多,好歹公主殿下一出手就将她们最难解决的事情解决了,不是吗?

    “总觉得有些不甘心,就这样放过姓顾的,娘这些年因为她受了多少苦?”

    田书青揪着手帕,有些愤恨有些怅然。

    田书正面无表情:“一刀下去最是痛快,钝刀子割肉才是最难熬的!不知道来定西拜见公主殿下是谁给她出的主意,她一个瘦马出身的妾侍竟然妄想攀上公主殿下,这对公主殿下简直就是羞辱,别说公主殿下亲自下令整治她了,就是驸马知道这件事也绝对不会轻饶她!你在这边可能不知道,我从京城得来的消息听说公主殿下最得陛下宠爱,这定西都护府的大都护都是公主殿下来做的,驸马也只是屈居公主之下,这样一个千娇百宠的天潢贵胄,你以为她这场病以后能安生?”

    田书青被自家大哥点醒,终于有些痛快又解恨的说:“活该!娘对人最是宽厚,大凡当年她能安分守己一点也不会有今天这样的下场!”

    “不知道公主殿下要跟咱们商量的是什么事情,我心里面没底。”

    “咱们家就是做生意的,爹爹打理的是丝绸这项,我猜想着会不会是丝绸?”

    田书正摇头:“我看不像,公主殿下也说了原本就是想与我一起合作的,你也知道,我这些年来********用在了香料铺子上面,虽然还是祖父留下的那五家店铺,实际上那五家铺子比原来的规模至少都暗中扩大了一倍,要不是怕引起别人注意,我早就想将田氏香料推向大齐各地了!”

    兄长的能耐和抱负田书青不是一无所知的,如今只能说是造化弄人,不过假如公主殿下要与兄长合作的正是这香料呢。
正文 第一百话 花香不怕藏得深(一)
    &bp;&bp;&bp;&bp;而此时兰齐朵在忘忧阁里面说的也正是这件事,她亲自给长义公公看茶:“您觉得这田书正为人如何?”

    “此人沉稳有耐心,假以时日,成就远远超过田家众人。”

    长义公公活了大半辈子了,看人还是有几分准的,但说话也没说的太死,兰齐朵却心下有了计较。

    “那您觉得我将香料这方面的事情交给他怎么样?”

    兰齐朵眼神里有些不确定,她从未做过这些事情,有时候仅仅是凭着一腔的热心在做这件事,但也明白有时候做事情不仅是需要一腔热心的,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长义公公眼神很是温和,兰齐朵是他看着长大的,此时小公主眼神里流露出来的意思他如何能不明白?微微一笑道:“专门生产香料的人、负责收购的人、侍弄玫瑰的人,都要殿下亲自确定人选才好,而且这三方面的人不能沾亲带故、又要彼此相互制约、同心协力。”

    兰齐朵不禁露出佩服的眼神,她自己仅仅是想到把关人选这方面,至于说制作的工序她倒是还没有想到。

    长义公公到底比兰齐朵要经事的多,他继续说道:“再者,定西的百姓种植玫瑰的话,与当地的宗族一定要沟通好,玫瑰毕竟不是粮食,不能当饭吃,万一他们不同意的话千万不能强来,否则激起民愤那就是大祸临头!”

    兰齐朵郑重的点头,但这些琐碎的事情具体要怎么做,兰齐朵仅仅是一个粗略的计划,这个计划并不能让兰齐朵将事情做好,但是若有了长义公公从中帮忙的话,兰齐朵觉得自己的心已经安定了大半。

    “除了这些之外,还有就是宣传,以前有人作诗形容玫瑰‘麝炷腾清燎,鲛纱覆绿蒙。宫妆临晓日,锦段落东风。无力春烟里,多愁暮雨中。不知何事意,深浅两般红’,不知道殿下可理解这其中的意思?”

    怎么无缘无故说到作诗了,兰齐朵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认真回答:“这是借着玫瑰花来形容女子的,赞美一个女子的容貌。”

    “殿下说的不错,因此玫瑰古来和女人脱不开关系,但是定西的女人种植玫瑰却无福消受玫瑰,大多数时候玫瑰花只是往繁华的处所去,卖给那些达官显贵家的女眷。”

    长义公公显然比兰齐朵知道的要多的多,他说的这些事情都是兰齐朵想过但还没有具体办法解决的事情,此时听长义公公提起听得就格外认真了!

    “所以这玫瑰要大力的宣传,就像京城的特色是皇宫、王公贵族、达官显贵遍地走一样,还有湖广被人津津乐道的小鱼干、君山银针,那么在文人墨客的大力宣扬之下,定西的玫瑰自然也能名扬万里,到时候来的不仅仅是游人还有很多不得已背井离乡的人重新回到定西,人多了才是定西繁华的根本。”

    兰齐朵一时间甚至能想像那种摩肩接踵的盛况!

    “您说的对!”

    “不过,殿下,老奴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忘记跟您说,”

    长义公公沉着道:“要想真的将定西建成一个繁华、人来人往之所,最重要的是定西不受外敌侵犯,内里安稳和平。”

    兰齐朵愣了一下,然后道:“本宫明白,所以驸马承诺做多两年时间会将犬戎解决掉。”

    犬戎之前受过重创,若是能在他们重新崛起之前再次将他们彻底击垮,按照夏侯翼的计划,这并不是一件难事!

    “既然殿下胸有成竹,老奴这就拭目以待了。”

    “那还请您在旁边多加照看,我年轻不懂事,父皇也离得远,只有靠你们了!”

    “殿下放心,老奴定当竭尽全力。”

    主仆两人谈定了事情之后,兰齐朵回了自己的寝房换下一身衣服,这才想着要如何与田书正商议这件事,这件事若是起个好开头的话就事半功倍了!

    她坐在那里认真思索了一番了,看到软榻上靠枕的花样脑子里灵光一闪,立即叫人来吩咐了一番。

    午膳本来就用的有晚,兰齐朵稍微休息了一下就叫人去请了田书正过来,听说田书青来的时候她的丈夫也陪着一起过来了,有田家大老爷这个鲜明的对比在一边,兰齐朵对着这个吴柏明显观感好多了,因此田书青正与自家哥哥一边吃饭一边说起丈夫也来了的时候,就有下人将吴柏带到了他们面前。

    “多谢这位大哥。”

    引路的不过是府中平常的小厮,但吴柏态度并不轻慢,待那小厮离开的时候还顺手将一块银锞子塞到了他手里,这举动明显叫那小厮愕然。

    “不不不!府中有规定不能收受客人的东西,还请这位爷收回去。”

    等人走了,吴柏道:“这可真是稀奇了,竟然不让给下人打赏。”

    虽然三人都有些纳闷,但着并不妨碍他们对都护府中这种好风气的赞赏,不收受一文钱态度还如此恭敬,公主殿下真是教导有方!

    下午距离申时(三点)还有两刻的时候,公主殿下再次召见了田书正还有田书青、吴柏夫妇。

    田书青安慰丈夫不必紧张,但是她自己反倒有些紧张了,公主殿下这次肯定要说正事了吧?

    “公主殿下到!”

    三人立即站起来,田书青之前因为担心自己的家务事,一直没有好好看过公主殿下的容貌,此时终于好好打量公主殿下的容貌了!

    公主并没有带一群婢女,还是中午见到的几个婢女,其中就有那一日去他们家中的那位女官。之间她头上的饰品不多,金边琵琶襟外袄,粉霞锦绶藕丝缎裙,五官精致小巧,尤其是一双潋滟的桃花眼,笑的时候犹如满天星钻一样,但是不笑的时候却威严、气势凌人……

    “上茶点,边吃边聊。”公主殿下说话很随和,不由分说朝门外招招手。

    于是三人就见几个身着粉色衣衫、容貌俏丽的婢女人人端着非常别致的盘子进来。

    那盘子茶盏里的东西也异常好看,玫瑰糕、玫瑰露、玫瑰糖、还有一个似乎是玫瑰酒?

    田书青和吴柏都觉得这肯定是公主殿下喜欢玫瑰味道的东西,只有田书正眼神闪了闪。
正文 第一百零一话 花香不怕藏得深(二)
    &bp;&bp;&bp;&bp;“也不知道你们二位喜欢吃什么,这茶点就按照定西特产的玫瑰花做的,你们将就着吃吃看。”

    兰齐朵说完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田书正,若真是个榆木脑袋什么都想不到,那以后交给他的事情则要看着办了。

    还好田书正听了兰齐朵的话下意识的望了一眼兰齐朵,见兰齐朵正好看着他,赶紧说:“公主殿下言重了,草民与妹妹妹婿用过午膳,只觉得乃是少有的美味,想必茶点也一定了得。”

    兰齐朵但笑不语,伸手示意他们尝尝看。

    男人大多数不怎么喜欢甜食,因此兰齐朵看见田书正和吴柏都拿起了玫瑰花酒,而田书青则是用了玫瑰花糕点,兰齐朵一直观察他们的表情发现田书正和吴柏似乎没多大反应,田书青倒是面色柔和。

    兰齐朵自己选择是一块玫瑰花饼,才出锅不久的饼,还带着温热,刚咬开一口里面玫瑰的香甜味就散了开来,兰齐朵微微一笑,今日的玫瑰花饼做的很是美味。

    她不经意的开口问道:“三位觉得如何?”

    他们几人里面除了田书正都以为公主殿下不过是单纯跟他们聊天罢了,于是田书青自然的说笑道:“玫瑰花糕甜而不腻,松软有嚼劲,不愧是公主殿下府中做出来的。”

    吴柏也附和:“酒水清澈透明,冰清玉质,品相上乘。”

    兰齐朵微笑着说:“那大表哥觉得如何?”

    田书正却微微沉吟道:“虽然品相上乘,但口感欠佳。”

    田书青不由得大急,不过是一口酒水罢了,大哥怎能如此说,万一惹恼公主殿下怎么办?

    吴柏却暗中拽拽妻子的手,舅兄从来都不是信口开河的人,他既然这样说就说明他有自己的目的!

    果然兰齐朵很有兴趣的说:“那你说说欠佳在哪里?”

    “虽然玫瑰酒入口绵甜,但稍微一品就会发现这甜中带着微微苦涩,并且喝完酒之后会发现这苦涩愈加明显,这玫瑰香也并不浓重,刚刚殿下将玫瑰花饼咬破的时候散发出来的香味甚至盖过了玫瑰酒的香味,这对一款花酒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得意的事情。”

    兰齐朵恨不得放声大笑,这玫瑰酒乃是她着手定西的玫瑰园这件事开始便让人在西北境内就找的酒,找到的玫瑰酒并不只这一种,但兰齐朵让好些人品了之后发现这个酒竟然是这么多玫瑰酒中最好的,没有办法,兰齐朵只好矮子里面选高个勉强将它拿出来,没想到田书正果然没叫她失望!

    “行家果然是行家!本宫没看错人!”

    兰齐朵很是高兴,她一下子从椅子上首站了起来,底下的三个人见兰齐朵站起来也慌忙站起来,兰齐朵情绪很是激动的说:“不知道田家表哥可知道玫瑰花都能做什么?”

    田书青和吴柏并不是笨人,他们刚开始还会好奇为和公主殿下府上的差点如此单一,全是玫瑰花做成的,现在则是明白了,公主殿下醉翁之意不在酒,想到大哥经营的就是胭脂香料铺子,对这些素来比别人知道的多,田书青不知道为何竟然有点激动!

    “玫瑰的用途特别广,能做香料、脂粉,也能做各种吃食,还可以用来入药。”

    “那你说说做吃食的话都能做什么?”

    田书正不假思索的说:“除了殿下今日端出来的这些市面上常见的吃食以外,像西南大理府那边的地方有人会专门用玫瑰花来做玫瑰花馒头,玫瑰花酿,玫瑰花露,玫瑰花酱,现在市面上卖的这几种大多数产自西南人的手中,他们手里有秘密工艺,这些东西做的比其他地方要可口很多,大多数地方的玫瑰花总有涩味,但西南制作的没有。”

    兰齐朵很满意的点头。

    田书正接着说:“在海的那一边有一群西洋人和倭人,他们在早上吃饭的时候会用玫瑰花来装饰餐盘,很是受欢迎。他们还有厨师别出心裁将玫瑰放入一种叫做蛋糕的点心里面,听说那边男人与女人定亲的时候特别喜欢弄这个。”

    “玫瑰花粥,玫瑰花点心,花果茶,月饼,玫瑰花醋,玫瑰花茶这些都可以用玫瑰花作吃食。”

    田书正这一通话讲下来其余三人都有些入迷,他们没想过不过是小小的玫瑰罢了,竟然光是吃食就有这么多种类,还有那个西洋人用玫瑰花做餐盘装饰这件事,兰齐朵更是觉得似乎也是个不错的主意?要不要明日早膳试试用新鲜的玫瑰花装饰一下?

    还有田书正此人见多识广,也算是叫兰齐朵大大开眼界了!

    兰齐朵定定的看着田书正,平平常常的几句话停在田书正耳中却犹如炸雷:“那如果本宫说让你将整个西北的玫瑰市场都统一,然后将它们发扬光大,让定西的老百姓日子好过起来,你敢不敢应下来?”

    田书正“嚯”的一下就站了起来,他神色激动如同得知兰齐朵叫他接手田家家主之位一样,整个人涨红了一张脸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我,草民愿意!草民答应!”

    统一西北的市场,那得有多大的产业?那得有多少玫瑰?需要多少人来进行运作?田书正一想就觉得激动的不能自已,他的祖父早就遇见了田家在他死后会败落,所以将整个家中最不起眼的产业交到他手中,未尝没有抱着一丝希望的意思!如今他庆幸自己这些年来没有自暴自弃,没有对自己的那几家铺子随便交给别人打理!

    这种犹如遇见伯乐一样的知遇之恩,兰齐朵并不能明白,甚至她终其一生都不会有这种感觉,但不妨碍她感受到田书正的激荡心情!

    田书青夫妇俩也是震惊莫名,就……就这几句话功夫,公主殿下就将这么大的事随随便便交给大哥了?怎么觉得跟做梦一样。

    田书正面皮涨红,眼睛瞪的老大,最后突然对着兰齐朵就是狠狠一跪,那脑袋就像不是他自己的一样往地上磕:“草民谢公主殿下赏识,一定竭尽全力不负公主殿下所托!”

    把兰齐朵吓一跳,小图喜一直在不远处看着,立即冲到兰齐朵跟前,见到是个男人对他们殿下磕头,有些莫名其妙的,还未回神就见这个男人突然抱着旁边的椅子嚎啕大哭起来,这回不说小图喜了,就连外面守着的人也都冲了进来,结果就看见一个男人哭的不能自已!

    面对一个大男人没有形象的哭声,兰齐朵头一次觉得自己有点手足无措,田书青刚开始还是有些尴尬的,毕竟那是自家大哥,但是等田书正哭的忘情的时候,田书青却觉得自己心里面也酸酸的。

    这样的场景兰齐朵自然不合适久呆,给众人打个手势室内就剩下他们田书正以及田书青夫妇。

    “刚刚真是吓死我了,他突然一下子竟然哭了!”

    小图喜有些不可思议,兰齐朵半晌没作声,想着田书正激动的样子突然能有些理解,这是一种心愿达成的释然。

    “别去打搅他们兄妹,一会他们自己要过来的时候,你带他们过来就好了。”

    兰齐朵并未走远还是呆在西花厅里面,她知道自己的这一把算是赌对了,田书正是个很合适的人选。

    因为这件困扰兰齐朵小半个月的事情总算是有了眉目,兰齐朵一时间只觉得心旷神怡的很。

    “殿下,那位田家大老爷与他的爱妾要怎么处置?”

    突然有人来报这件事,兰齐朵差点将这两人忘记了。

    “接管她的人来了,自然是跟着那人走了,难道本宫还要连她的下半生都要管了不成?”

    回话的人嗫喏着嘴巴不说话,心里面却把临时说肚子疼将这件差事推给她的人骂了个半死,原来是知道殿下对这个女人印象不好,叫她来顶缸了!

    “奴婢明白了。”

    兰齐朵看着这个婢女一幅很是老实的模样,嘴角勾勾说:“那个女人最近在府中请医问药花了多少钱?”

    “这个,奴婢没有仔细算。”

    这个女人又不归她管,再说吃药用的银钱那也是管事的吩咐下来的,她只需要跑腿就可以了。

    “没有仔细算回去了就叫管事的仔细算清楚,汤药花了多少钱,一日三餐花了多少钱,还有住在本宫府中那房钱不算了?以为本宫是开善堂的,什么人都要接进来无偿养着?还有伺候她的几个丫鬟,吃了多少,住了几天,都算的清清楚楚,少一文钱就让管事的自己掏钱补上!”

    兰齐朵跟个斤斤计较的市侩商人一样,听的婢女目瞪口呆,在兰齐朵淡淡的目光下总算有几分明白了!

    “奴婢明白了,一定不会辜负殿下所托!”

    看婢女了然于心的表情,兰齐朵这才满意的说:“嗯,明白就好,那女人最近一段时间都做了什么?”

    “回殿下的话,她那一日晕倒之后管事的就叫人将她抬到了客房,殿下不知道她那几个丫鬟一个个都没用的很,主子都发烧了,竟然没有一个人出来说什么,若不是管事过去要将他们赶走,才发现人发烧了,恐怕人都烧傻了,她们还不敢出声!”

    做奴婢的最是鄙夷这样的同行,不忠不义的。

    兰齐朵扬起嘴角,那些人哪里是不顾主子死活,不过人都是趋利避害的,她们估计也是发现在这都护府中并没有人能庇佑她们,所以尽量不生事吧!

    “后来管事给她请了大夫,她一醒来就楚楚可怜的让管事的通知她家老爷。”她娘说了这种女人最是狐媚子,叫她没事了少说话。

    兰齐朵颇有兴趣的想知道自己的管事是怎么做的。

    “没有接到殿下的示下管事的自然不会听她的,于是就叫她一路上带的那些奴仆去给田家大老爷报信,至于那些奴仆去哪里了奴婢就不知道了。”反正那些人到现在还是没有任何动静的。

    “管事的做的很好,你也不错。”

    兰齐朵不吝啬自己的赞美,这个经常跑腿的丫鬟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到兰齐朵,但还是第一次受到公主殿下的赞赏,当即喜笑颜开:“当不得殿下夸奖,这些都是奴婢的本分。”

    “小平!”

    “奴婢在。”

    “本宫记得今日有做玫瑰糖,赏给管事的和这个丫头……”

    “奴婢翠玲。”

    “嗯,本宫记住你了,翠玲。”兰齐朵此时心情很好,对底下的人也和颜悦色。

    “谢殿下。”翠玲说完话就下去了,她决定不和那个让她跑腿的人一般见识,这玫瑰糖就是在京中都不便宜的,殿下今日赏给她一大包,一会拿回家去给弟弟妹妹们吃,有吃的还有面子,再没有比这更两全其美的事儿了,之前那一点点不悦都在兰齐的夸奖中烟消云散了。

    只是殿下说的话她并不是很能明白,难道那人住在府中还要手那些人钱吗?殿下不是待人最宽厚的吗?不过不明白也没关系,她原原本本跟管事的说一遍就好了!

    那边田书正兄妹两人也过来见兰齐朵了,此时田书正的情绪稳定了不少,见到兰齐朵他有些不好意思,今日实在是让他接二连三的吃惊,压抑了十来年的心情都在今天得偿所愿的情况下爆发出来了!

    “以后的事情你去外院找农事房的人,他们自然有人会接待你跟你说具体的事情,本宫已经将章程给农事房的人了,你要具体管辖的他们会告诉你,不过你以后每个月要给本宫汇报一次事情,本宫要知道进展如何。”

    “草民谨遵殿下吩咐。”

    “还有,一会你要出去的时候记得找管事的将你父亲,还有你父亲的爱妾带走,本宫不想再看见他们!告诉你父亲,让他的爱妾好好养病,没事别出来乱走动,下次他的爱妾再出现在本宫面前,本宫可不仅仅是罚跪那么简单了!”

    田书正和田书青兄妹俩羞愧的立即给兰齐朵跪了下来,他们此时甚至有些感激,公主殿下说这些话的时候是避过吴柏说的。

    “多谢殿下体谅,民妇……”

    “这些场面话就不要说了,总归本宫看你们合眼缘,下次来的时候将家眷带来府中玩。”

    “谢殿下。”除了谢字兄妹俩还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正文 第一百零二话 心血来潮去军营
    &bp;&bp;&bp;&bp;马车咕噜作响,田家大老爷和自己的爱妾坐在前面一辆,田书正和自己的妹妹坐在后面,吴柏识相的将马车让给兄妹俩,自己骑马走在前面。

    兄妹俩并没有说什么话。

    还是已经走了一段路程了,田书正说:“我打算回去就跟你嫂子商量搬家事宜。”

    田书青心中一动:“大哥可是想搬到定西来?”

    “不错。”

    “可是娘和小弟?”

    田书正有些自嘲的说:“娘和小弟自然要带过来的,否则在老宅他们估计能让人生吃了!”

    “那能不能让娘在我那住一段时间?我跟我婆婆已经分家了也不碍什么,说起来成亲十几年娘还没去过我家。”

    田书青说的很是心酸,她娘这十几年来别说去她家了,就连田家老宅也十几年没出去过了!每一日都过得如同庙里清修的尼姑一样。

    “看娘的意思吧!”

    “大少爷,老爷说在前面休息一下,顾姨娘颠簸的厉害!”

    有小厮怯怯的声音传来,田书正瞬间青筋暴露,但还是压抑着说:“告诉老爷,顾姨娘的病若是不早点治就治不好了,路上不能耽误!”

    田书青则没有那么好脾气了,你不是嫌颠簸吗?那好这回叫你颠簸个够!

    “走那么慢做什么,耽误了顾姨娘治疗的最佳时机你们担负的起吗?还不快点赶车?”田书青撩开马车帘子对着门外就是一通训斥。

    “好嘞!二姑奶奶瞧好了!”

    “驾!驾!驾!”

    车夫一连甩了三下鞭子,马儿如同受惊了一般疯狂往前跑,但是定西的路向来凹凸不平,果真要匠人抖出车外一般!田大老爷心里有气,因为临走前公主殿下送了不少东西,偏偏没有他的份儿,仅仅是给了几个孙子孙女一些东西,他有气也没出使!

    这回女儿那通训斥他不是没听见,偏偏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为着顾姨娘好,叫田大老爷无话可说,于是众人就听见马车里面的传来一声女人微弱的惊呼,然后田大老爷吼道:“你是怎么驾车的?不想干了给老子滚蛋,我田家难道还请不到一个车把式?”

    但这些话就跟白说了一样,马车仍然跑的飞快。

    田书青心里憋着一股气:“真想把那个女人扔在路上自生自灭!”

    “你也别气了!父亲现在还没回过神来,我猜想可能等到我们回了泰安,公主殿下的话就会带到,到时候别说父亲愿不愿意照顾顾姨娘了,就是族老们也不会放过这个与公主结交的机会,一个顾姨娘根本不够看,也就是父亲这些被她哄的分不清东南西北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跟她计较什么。”

    “恶人自有天收!我就等着看她那一天!”

    田书青冷笑着说。

    “你的性子要收敛一下,我一个人也不可能完全有把握做好公主殿下吩咐的事情,自然要妹婿帮忙,但你这性子以后给他可别添麻烦!”

    “大哥放心,这世上我唯一不能平常心对待的就是姓顾的!”

    “这么多年了你该放下了!妹婿也是个好的!对你对孩子都很用心。”

    田书正叹气,要不是姓顾的插手妹妹的姻缘,妹妹一个皇商家的小姐何至于出门竟然连个拿得出手的丫鬟都没有。

    “我知道。”

    有时候知道是一回事,心里面能想得通又是一回事。

    没有管前面的马车上是不是骂骂咧咧,路上是不是坑坑洼洼难行,今日发生的事情太多,兄妹俩都需要时间消化一下,各有心事的行到西凉府,岔路口的时候田书正开口道:“今日时间匆忙我就不去看外甥了,等搬到这边来了,我带着你嫂子和孩子们一起过来。”

    “大哥忙去吧,不必担心。”

    看着田书正与吴柏换了个位置,田书青有些出神,至于前面马车上的田大老爷,田书青只在外面说:“父亲,顾姨娘治病要紧,女儿就不多留你们了,父亲一路保重!”

    说完这句话甚至都没有等田大老爷再说什么,田书青就吩咐马车掉头!

    顾姨娘在车里面哼哼唧唧的,只说:“果然女生外向,二姑奶奶出嫁之后对老爷真是一点都不上心,亏得老爷年下节日的还总是惦记着二姑奶奶。”

    “你给我闭嘴!”

    田书青乃是田大老爷头一个女儿,那可是真的用心疼爱过的,就像田书青对自己的父亲心情复杂一样,田大老爷自己可以骂不孝女,但被人说那可是不行的!

    “老爷……你……你竟然凶我,你忘记了这次我是为什么会被公主殿下罚跪的?还不是为了老爷,二老爷和三老爷他们如今都对老爷虎视眈眈的,老爷要不是另外想办法岂不是要被他们生吞活剥了?哪里还有咱们大房的活路。”

    “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你别哭,心肝儿,你一哭我的心都疼了,你说的有道理!是我不该凶你,等你回去了,你不是一直想让你娘家哥哥做客栈的掌柜吗?等回去了我就让人传话把你哥哥顶上去!”

    刚刚还梨花带雨的女人,此时不由得抬头破涕为笑,身子软软的靠了过去:“我也不是为了自己打算,我一切都是老爷给的,提携我娘家哥哥不过也是想让他的用些以后好帮衬老爷。”

    “要是二丫头也像你一样就好了!”

    “老爷不是还有我嘛……”

    田书正在马车外面听的气不打一处来,照着驾车的马屁股就是一鞭子,马儿长长的嘶鸣一声,飞快的往前去了,车里两人被摇晃的东倒西歪,田书正才眼不见心不烦的走了!

    兰齐朵闲来无事想着夏侯翼已经去军营那么久了,这边的事情想必他也已经知道了,眼看着距离端午就剩下七八日时间了,要不要去军营里跟他商量一下端午要怎么过?她坚决不会承认她是有点想夏侯翼了!

    “准备些吃的东西,明日一早咱们去军营。”

    “啊?殿下可有跟驸马说过?”

    “怎么?本宫去哪里还要跟驸马报备一声?”兰齐朵脸色一沉,小图平这种小胆子立即就知道怎么做了。

    但是做奴婢的忠诚心还是叫她忍不住问:“殿下,驸马前几日去军营之前交代了,殿下若是想出门的话一定要多带些人,定西此时并不安全。”

    “本宫出门自然会多带人,你们下去准备吧,驸马军中肯定有很多同僚,吃的东西就选些男人爱吃的,扛饿的。”

    “奴婢遵命。”

    兰齐朵嘴角弯弯,然后吩咐人:“备水,本宫要沐浴!”

    因为兰齐朵一出门基本都会遇上事情,因此云嬷嬷在兰齐朵沐浴之后一边给她擦头发,一边唠叨:“要不明日殿下还是别去了!让小图喜代替殿下走一趟就是了,驸马都说了现在定西不太平,不说遇见犬戎人了,万一遇上土匪呢?”

    “哪家土匪胆子这么大的,竟然在军营不远处劫人?”

    兰齐朵随口说,云嬷嬷一时语塞,只好道:“那殿下想想您每次出门都会遇上事情!”燕归山那一次实在叫云嬷嬷怕了。

    兰齐朵也想到当时夏侯翼护着她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去的情形,如今想来其实也很刺激,至少平常人谁会有这样的经历,雨夜、跳崖、逃亡,尤其那一晚的夏侯翼……

    兰齐朵想到她在夏侯翼面前宽衣解带的情形,有些小小的羞涩起来,夏侯翼那厮后来说:“我这样坏了你的名节,自然要娶你了,不然也没人娶你,再说谁敢跟老子抢媳妇,活的不耐烦了!”这话自然让兰齐朵一顿白眼。

    一夜好梦,大概是因为兰齐朵之前的事情办的不错,还有自己要去见夏侯翼,心情一直不错,辰时不到兰齐朵就自己醒来了,伺候的几个婢女相视而笑,看来殿下真是想念驸马了!竟然起的这么早还没有起床气。

    都说女为悦己者容,兰齐朵就算是公主在这件事情也不例外,光是梳妆打扮就花了整整一刻钟,平日里的殿下不到逼不得已从来都不喜欢用唇脂的,今日却主动挖了唇脂自己抹上了!

    因为兰齐朵是临时起意的,一方面也为了安全起见,马统领直到出发前半个时辰才通知了要跟随的人,因此众人慌忙起来架好马车,到了西北角的时候就看见公主殿下精神百倍的站在台阶上,全都直起腰杆子。

    他们可是听说了今日要去的是定西军的大营,可不能让那里的人将他们看扁了!不过统领大人也不早点说,他们要把最干净最体面的衣裳穿着才是!

    女兵们今日也很兴奋,她们与上战场的士兵还是有区别的,这次能去看看也是一件好事,用图统领的话来说就是看看别人就知道自己的不足了!

    “启程了!都打起精神。”

    马统领的话音一落,整个队伍都肃穆不少,女兵那边本来就是马统领和小图喜当初一起训练的,对马统领可以说是比对小图喜还要尊敬的多,此时一个个面容严肃,英姿飒爽的骑在马上。

    清晨的街道上,很多勤快的人已经起来了,她们这一队人马几乎有二三百人,如此大的阵仗自然引人注意,兰齐朵根本就不管这些,她随便撩起马车帘子往外面看的时候就发现街道上似乎不太干净。

    “街上就没人打扫吗?怎么这么脏的。”

    可不是脏的很,虽然不像京城那样的青石板大道,但也算是平整的石块铺成的,上面却这边一果皮、菜叶子、土坷垃,那边一马粪、牛屎,虽不是到处都是但零零散散地方还是有不少的,经过的人都绕着走,兰齐朵这个时候就想起京城那干净整洁的路面了!之前出来的时候人来人往她也没注意过道路如何,此时大清早却是发现了!

    “奴婢上街的时候也抱怨过着路面,听说每个月月末的时候会有衙役过来将这些垃圾铲走。”

    “每个月就打扫一次?”

    见殿下皱眉,小图乐赶紧说:“要是殿下觉得不行了,奴婢跟钱捕快说一下,然他派人每个月多打扫一次。”

    “算了,你将这件事记下来,等回来之后再从长计议。”

    “奴婢记住了!”

    出了定西城那破旧的城墙,外面就是田地和村庄了,兰齐朵回头看着那破旧的城墙,大概是受到刚刚街道的影响,她想着要不顺便将城墙也修整一下吧,她这一路上来定西虽然没有具体到过多少地方,但是像定西这样木头的城门,兰齐朵也还是第一次见,还有那土块石块垒起来的城墙,兰齐朵只觉得看起来分外寒碜和可怜,一想到这个地方如今算是她管辖的范围内,兰齐朵就如同自己穿了一身乞丐装束一样不自在的很。

    等到走出一大段的时候,兰齐朵忍不住暗中失笑,似乎到了定西之后她变得有责任感了许多,以前的时候除了关心一下父皇和哥哥一家之外她从来都不操心别的事情,如今简直跟那县太爷一样,操心完了民生又操心面子上的事情!

    外面其实就是寻常的土路,栽的树木也是耐旱的,像响叶杨和一类的杨树,元嘉公主深受太子殿下找来的那些话本子影响,此时竟然对于出现的劫匪还有绿林好汉这些,有一种超乎寻常的执念,看着毫无遮掩的平地她生出一种隐隐的期待来了,那些劫匪是不是会说:“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不过比较遗憾的是这里没有山呢!

    “殿下要不要歇息一会,已经走了一个时辰了?”

    “好,停下来活动一下。”

    这是一颗很大的雪松树,枝繁叶茂,也不知道在这里多久了,不过早晨的树荫也就那么大一点,兰齐朵的马车停稳之后别人都在太阳底下晒着,她也只是走下来活动了一下麻木的双腿,然后就就上去了,这里的阳光强烈,大家赶路自然辛苦了!

    叫兰齐朵失望的是这一路上还真的没什么劫匪,若是叫云嬷嬷知道她的想法恐怕要气死了!

    如同夏侯翼说的那样,走了两个时辰之后就看见一些比较明显的村庄了,这些村庄与别的村庄不一样,这些村子的路口都有拿着家伙的人守着,看见兰齐朵一行人走近,远远就呵斥:“什么人?”
正文 第一百零三话 悄无声息见驸马
    &bp;&bp;&bp;&bp;马统领一马当先,抱拳道:“我们是定西军的家眷,还请这位兄弟通融一下。”

    “定西军的家眷?”

    那大汉明显有些疑惑,也不知道是谁的家眷,竟然带着这么多女人,妈的!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他今年都快三十了连个媳妇都没有,这不知道是谁家的,竟然让这么多姑娘家穿着军装……

    “赶紧放行!”有人给了他一拐子!

    “身份还没查清楚放什么行?”

    那人恨铁不成钢的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什么,大汉顿时了然,然后很热心的说:“原来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同伴堵住嘴拉了下去,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既然人家大人都说是“定西军的家眷”自然是不想暴漏身份!

    “还有一个时辰就快到午时了,大人此时去还能赶上午饭。”

    “多谢!”

    马统领抱抱拳,然后擦身而过的时候将一小袋银子送到他手中,那人先是愕然,只见马统领神色坦然的小声说:“不当值了给兄弟们买酒喝。”

    一行人来时安静走时也没有泛起任何涟漪,刚刚那个大汉有些抱怨的说:“你怎么也不让人打个招呼,既然是公主殿下,咱们这样多失礼,让公主殿下以为咱们多没礼貌一样,给驸马脸上抹黑。”

    这个人显然比大汉要懂得分寸的多,翻个白眼说:“你懂什么?”

    他们在村口设防就是为了防止别有用心的人生事,公主殿下当然不一样,更何况公主去了他们大人肯定高兴啊……

    兰齐朵知道这是距离军营最近的村庄,也只是偶尔看看,知道还有一个时辰就能到军营,兰齐朵说:“本宫睡一小会,快到的时候你们再侥幸本宫。”

    “殿下睡吧。”

    兰齐朵心里面想,她要以最饱满的精神见夏侯翼,迷迷糊糊中真的睡去了!

    按照兰齐朵的设想是她进入军营大门给夏侯翼一个惊喜的,但实际情况是她来军营的消息早就在过第一道岗哨的时候,就被人通报到夏侯翼的跟前了。

    “今天就到这儿,散了!”

    他虽然不上战场了,但有些事情仍然是得亲自监察毕竟还挂着一个副都护的职位,加上他是公主驸马身份特殊,军中惟他马首是瞻也是一件很好理解的事情。

    此时夏侯大人嘴角翘起来一看就是心情十分好,甚至特意回去将自己好几天没有修剪的胡子刮了一下,还把衣裳也换了一套干净的,众人见他出来的时候只觉得有四个字可以形容——人模狗样!

    人模狗样的夏侯大人兴冲冲的骑着马去接那个要给他一个惊喜的女人,远远看见一队人马的时候那种喜悦之情真是溢于言表。

    众人正要通报兰齐朵,夏侯翼却比划了个噤声的手势,想到公主殿下这次特意来军营就是为了见驸马,可见两人的浓情蜜意,因此都会意的没有出声。

    夏侯翼控制不住的扬起嘴角,然后掀起薄薄的马车帘子,原本这一路走来都打算见到元嘉的第一句话说什么了,此时却有些哭笑不得!

    马车里原本正应该等着他的女人此时躺在婢女的大腿上睡的天昏地暗,不知今夕是何夕的。

    小图安有些尴尬的小声说:“殿下今日不到辰时就起来了!”

    所以本来打算睡一会的谁知道睡到现在;还有原本打算提前醒来见驸马的,谁知道驸马竟然不按常理出牌,竟然知道她们来了,跑了这么远来接殿下。

    夏侯翼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出来对马统领说:“马统领先带大家去休息一下,一会用午膳。”说完对丁胜使了个眼色。

    他自己亲自驾着马车去了平日自己休息的地方。

    定西军一共有三万多人,除了在各地驻扎巡防的,此处还有将近一万人,军营里面光是大门处的守卫就有好几百人,兰齐朵一行人的到来还不能引起多大注意,只不过夏侯翼亲自驾着马车就引人注意多了,众人就见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副都护大人此时竟然小心翼翼的驾着马车,一时间都有些愕然。

    议论纷纷是在所难免的,只不过碍于夏侯翼平日的威信大家都不敢随便说,只小声的议论几句罢了。

    反之夏侯翼这个处于舆论中心的倒是气定神闲。

    他亲自驾着马车走到自己平日住的地方然后对里面服侍的小图安摆手,小图安想了想虽然这是驸马的地方,但到处都是男人,万一殿下有什么要的呢,因此她眼睁睁的看着夏侯翼将公主殿下打横抱进房间里,自己只好守在门外。

    夏侯翼轻手轻脚的将人抱进自己房间,看了看四下里简单的模样,头一次觉得有些后悔,早知道元嘉要过来他就应该在当初将房间好好布置一番的,如今看来床榻不够软、凳子有些陈旧,茶壶更是都有缺口了,地板也是到处都是斑驳的痕迹,想着想着赶紧把自己的脑子里的东西扔掉,照这样下去还得了,估计他连自己住的这间房子都要嫌弃的!

    夏侯翼看着躺在床上的人,心里面柔软的一塌糊涂,又是怜爱又是激动的抚过她的脸庞,不自觉得皱眉,这天气已经开始热了,元嘉的脸颊怎么还摸起来有点凉,心随意动,随手就将床榻上的被子拉起来盖住。

    刚开始他一把拉着被子盖到兰齐朵的脖子下面,想了想天气热了,盖到脖子下面会不会太热?于是又将被子拉了一下盖到兰齐朵胸口处,那一处的山峦起伏是如此柔软,夏侯翼盖好了被子,不小心碰触到那里,情不自禁的想起之前回去的时候期待已久的洞房花烛夜,元嘉在他身下就如同一只白嫩嫩的羔羊一般连连哀求,那是一个火热又难以忘怀的夜晚,夏侯翼活了二十五年才终于体会到作为男人最快活的时候……

    夏侯翼脑子里这样想着,手已经仿佛有意识一般摸上了自己肖想已久的山峦,即使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一处的柔软有弹性,他爱不释手的将那山峦揉捏成自己想要的各种形状,呼吸越来越急促!

    都说没开荤的男人也就罢了,男人一旦开荤那就跟放出山的老虎一样,不吃到肉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并且吃了一次肉还想再吃第二次、第三次,夏侯翼则是这句话的真是写照,他已经吃过肉了,并且作为一个夜晚甚至会做春梦的男人来说,兰齐朵此时毫无防备的躺在他的床上,一幅任人采撷的无辜模样,生生将一场原本应该是单纯的盖被子的事儿做的充满*意味。

    慢慢的,夏侯翼的动作已经不满足仅仅在衣服外面了,他喘着粗气想往兰齐朵的衣服里面探,奈何女人家的衣裳复杂,夏侯翼折腾了半天才将衣服拉开,等到那绣着花开富贵的牡丹肚兜展现在夏侯翼面前的时候,夏侯翼看着去年在小木屋中那只叫他各种羡慕嫉妒的小猫,虽然这个肚兜不是那个样子,但是那只小猫总是差点要够到的地方,此时对自己来说真是轻而易举。

    将手点到那微微凸起的地方,夏侯翼只觉得满手的温香滑腻,想要探索更多,他如同着迷一般从腰侧那一点点带子的地方开始探进去……

    “好看吗?”

    “好看。”

    “好摸吗?”

    “好……”夏侯翼神游天外的答应了两句,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愕然抬头就对上了一双不辨喜怒的眼睛。

    “你怎么醒了?”夏侯翼脱口而出。

    兰齐朵趁着这个空挡一脚踹到夏侯翼的胸口,将他踹的一个趔趄,这才慢条斯理的坐直身子,理理衣襟对夏侯翼说:“有人毛手毛脚的,本宫又不是泥捏的,怎么会感觉不到?”

    夏侯翼有些遗憾的爬起来,嬉皮笑脸的,他倒是不怕元嘉生气,因为知道只要不是牵扯到原则的大事情元嘉一般都不会生气的,顶多是恼羞成怒而已,而对于恼羞成怒他其实很有把握的!只不过就差那么一点点就能了看到肚兜底下的风景了,可怜他一个有媳妇的男人,日子过的跟苦行僧没多大区别,别说天天吃肉了,连肉汤都没的喝!

    他一轱辘从地上爬起来,耍无赖一般直接扑到床上将兰齐朵压在身下,胡乱的在兰齐朵的脸上、额头上、鼻子上、脖颈到处亲,兰齐朵由原本的气愤到后来的好笑再到无奈,这个家伙跟个小狗一样胡乱亲人,亲的她自己满脸都是口水一般。

    “你够了啊!”

    兰齐朵原本是打算告诫一下夏侯翼的,谁知道这家伙趴在她身上嘟囔:“怎么够?我都好几天没见你了!你不知道听说你来了我有多高兴,真想把你变成我的扳指,我走到哪就能带到哪……”

    夏侯翼嘟囔的没头没尾又无赖至极,却叫兰齐朵有些好笑之余觉得窝心,软软的说:“我这不是过来了吗?”

    “你肯定是有事要过来的。”夏侯翼不放人。

    兰齐朵能说出这句话已经算是最大让步了,她两辈子都没有对一个人说出这样的话,即使当年记恨萧慕白与暗香的事情又对萧家人多有提拔,那也是从来没有放下过公主的骄傲,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这个时候却对夏侯翼前所未有的耐心。

    “虽然有事情但也算是看你啊!”

    夏侯翼这么一想也是,可不就是也能看他,反正都达到目的了,还有什么好计较的,而且他后知后觉的发现,元嘉似乎对他耐心不少,这样一想更是窃喜,不过还是得寸进尺的问了一句:“那你说你想我没有?”

    兰齐朵对夏侯翼已经前所未有的耐心了,奈何这厮给点颜料就能开染坊,她冷笑的说:“你再不从我身上起来,别说想你了,我想送你上天!”

    夏侯翼见好就收,从兰齐朵身上爬起来不死心的说了一句:“都说好喝不过山泉水,好亲不过姑娘嘴,咱们这么久没见总该让我亲亲吧?”

    “好亲不过姑娘嘴?请问夏侯大人亲过多少姑娘?”

    所以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夏侯翼不过随口一句罢了,哪里想到兰齐朵的关注点竟然在这里,瞬间头比斗大,房内一时只剩下夏侯翼不停的叨扰和解释声了!

    有兰齐朵在的地方,出行的时候带厨子那几乎是必然的事情,沾了公主殿下的光,这一日午膳跟夏侯翼一起开会商讨事情的几十个人都吃的油光满面,菜还是平日吃的那些普通的白菜萝卜猪肉,饭也是五谷杂粮混合一起的那种,但经过兰齐朵厨师的手就变成了不可多得的美味。

    “今日他们可都沾了你的光了。”

    夏侯翼看着桌子上的菜,面色柔和的说,元嘉从来都大度,虽然不少熟悉的将领在他结亲之后都笑话他娶了个厉害的媳妇,但是在他们面前夏侯翼却从来都是抬头挺胸的那个,因为元嘉大方得体,在外面从来都顾及他的面子,吃的东西、用的东西,只要他有的,他身边亲近的几个人几乎都有。元嘉乃是皇家公主,皇家公主手中出的东西哪有不好的,那几个家伙谁不感激元嘉?

    桌子上不过就是韭菜盒子、蒜苔炒肉、醋溜白菜、萝卜炖排骨、凉拌菠菜、炸香椿,豆豉蒸腊肉,还有一碗小米、大豆、谷子这些混合在一起杂饭,兰齐朵知道她吃的这些其实已经是很好很好的了,而且一看就是自己的厨子才能做出来的味道,在他们那样的天南海北的菜都能做出来的情况下,只有这么几样只能说明军营里面能为将士们提供的菜色肯定也不多。

    难得恻隐之心大发,兰齐朵让人问问今日出来的时候都有带什么东西,恰好知道云嬷嬷给准备了面粉这些,兰齐朵瞬间想到一样东西。

    “今日就让本宫的厨子好好给你们露一手,做个肉饼让你们解解馋。”

    夏侯翼看着兰齐朵精神百倍的样子只觉得怎么看怎么顺眼。

    “幸好不是糖饼,他们确实更喜欢吃肉。”

    兰齐朵白他一眼。

    “那元嘉来是为了什么事?”
正文 第一百零四话 妇唱夫随转军营
    &bp;&bp;&bp;&bp;夏侯翼问话的时候兰齐朵情不自禁的看了看房中的沙漏,发现不过是午膳过后不到一刻钟左右,此时应该是休息的时间才对,但是这个时候夏侯翼却要跟她讨论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不是马上快端午的了吗?这是我来定西的第一年,加上将士们离家时日已久,我想要不要好好庆祝一下?庆祝的话,将士们平日都喜欢什么,怎样尽兴?会不会耽误事情?防御事物怎么办?万一遇见偷袭呢?”

    兰齐朵说是与夏侯翼商量的语气,但是话里的意思毋庸置疑,还有这一连串的疑问句,显然她自己其实已经有了想法了。

    “就按照你说的办法来,稍后我让人去与都护府军备房那边的人联络,到时候你把关就可以了,林林总总的交给下面的人去办,其他的你不用担心,防守这些的是他们将军的事情,你要事事操心的话,有的你受累。”

    夏侯翼嘴角翘起来,元嘉想的倒是很全面,连有敌人偷袭这种情况都想到了,若是个男人恐怕那些将军校尉的对元嘉会很推崇。又想着幸好他提前听元嘉说了一句就上心了,也都安排好了,不然就元嘉这想一出是又出的性子,底下的人多少有些不服气。

    设宴这种事情一般都是等到大捷,或者换防时才会有的,那叫庆功宴、践行宴,如今不过是个小小的端午端阳佳节罢了,他们防备这么久除了几场小规模的打斗,双方都在试探之外,几乎什么事情都没,但将士们的情绪却有的已经开始焦躁了,夏侯翼打仗多年自然知道这种情况意味着什么,并且如今带领定西的人也明白这件事,适当的放松对将士们来说也是一个排解心情的好办法,如今就看带兵的那几位是怎么安排的,若是他的话一般都是内紧外松……

    “面面俱到我肯定做不到,而且我打算出钱出人就行了,其余的军中应该有军备处吧?”

    兰齐朵翻个白眼,她其实不过就是代表父皇罢了,到时候这些恩泽最终还是要加在父皇头上的,她没有处理过这些事情,多一项阅历也是好的。

    “出钱出人?”

    夏侯翼皱眉:“你可知道这军中有多少人?”夏侯翼知道兰齐朵嫁妆多的很,但再多嫁妆养这么多人也经不住的,还有……

    “我知道,定西军一共三万五千人左右,留在定西的有一万三千人,设宴的话我准备了四万两银子,人手能调出一百人,其余的人我没办法再调出来,否则都护府中的人手也不够。”

    夏侯翼原本还想说“你知道这么多人要多少银子吗?”这句话,此时也变成了无言以对,因为这个女人几乎都想好了,如今她的想法说出来不过是叫他们来施行罢了!

    半晌夏侯翼才说:“四万两可不是个小数目,再说这次设宴你出钱,以后设宴呢?难不成还是你出钱?”

    “这有什么不可,以后只要我乐意了自然还是我设宴。”

    兰齐朵一幅我有钱我高兴的理所当然模样,再次叫夏侯翼无言以对,夏侯翼有些苦笑的说:“这不是你有钱就可以的问题,你……”

    兰齐朵觉得自己想的比较多,但是她却忘记了有些事情除了自身所看见的问题还要考虑实际情况。

    夏侯翼话到嘴边却不知道从哪里跟兰齐朵说起来,说什么?说定西军若是这边大肆旗鼓的过端午,其他地方诸如西南、东南、东北驻守的官兵怎么办?他们也是为大齐辛苦守卫边疆的将士,陛下若是犒劳西北的将士,怎能厚此薄彼?国库里一下至少拿出五十万两银子来进行这场端午庆典,此间不知道要生出多少是非。

    就算说是一方守卫的都护大人自掏腰包出来的,那将士们会不会觉得他们的将军没有兰齐朵这个都护出手大方,这叫那些将军们心里面怎么想?将军虽不说日子过得清苦,但是一下子就能拿出四五万两甚至更多的银子,怎么可能?就算真的有也不能一下子拿出来,否则会不会有御史弹劾他贪污受贿?银钱来路不正?

    他这里脑子跟跑马一样,兰齐朵却兴致勃勃说:“趁着午后没什么人,你带我在军营里面转转,我长这么大还没来过军营。”

    看着自己的小媳妇一幅兴致勃勃仿佛参观名胜古迹一般的态度,夏侯翼宠溺一笑,罢了!罢了!元嘉很少表现出对什么事情的喜欢,再说这件事要是好好规划好了,真正得益的却是定西军……

    他压下眼里的思绪,摸摸兰齐朵的脑袋:“差点忘记了,我的小公主饭后消食的时间到了!”

    夏侯翼说话的时候看着兰齐朵的眼神那样宠溺,又带着显而易见的戏谑,他的肌肤如今早就变成了古铜色,虽不说不像在京城见到的那些书生一般:“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但这种有别于京城的粗犷也是分外吸引人。尤其是夏侯翼剑眉黝黑,一双眼睛看着别人的时候如同出鞘的宝剑,但是看着兰齐朵却是如同水一般柔软,这样明显的区别叫兰齐朵心情很是愉悦!

    骄傲的抬头道:“哼!能陪本宫散步消食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

    “是,小人不胜感激有这个殊荣!”

    他一边说还一边学着在宫中见到的那些宫妃身边的小太监一般,伸出胳膊将兰齐朵的手搭在上面,兰齐朵差点忍不住笑出声,咬唇搭在他的小手臂上往门外走,但是听到外面有脚步声的时候兰齐朵倏尔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并且三步并作两步与夏侯翼保持一段距离。

    夏侯翼见兰齐朵如此模样,心中更是笑意漫延,只觉得兰齐朵越看越可爱,越看越看不够,因此想也不想的赶紧追上去了!

    但这打情骂俏的夫妻俩显然忘记了,若是要做出一副公主殿下乖巧听话、以夫为天的模样,那势必应该像其他夫妻一样丈夫走在前面,妻子亦步亦趋跟随在后,而不是现在这样公主殿下大踏步的走在前面,而他们尊敬的夏侯将军,不,现在应该是夏侯大人急急忙忙的在后面追赶,怎么看都是夫纲不正模样。

    定西军的大营从来都是很多年轻人追梦的地方,他们因为听到这个地方产生了一系列光宗耀祖、封妻荫子的美好想法,但现实却是一将功成万骨枯,西北这块黄土地上不知道埋葬了多少年轻无畏的忠魂。

    兰齐朵走在这个传说的地方却没见到什么奇特的情景,反倒是她自己在别人眼里乃是一道奇特的风景线。

    此时正是吃午饭的时候,大多数人都在厨房的方向吃饭,诺大的练兵场其实没什么人,偶尔有三三两两还在太阳底下训练的,也不过是之前午时训练成绩不达标,被留下来不得吃午饭继续训练。

    一群灰突突、垂头丧气并且饿着肚子的男人正累的如同一条死狗一样的在那里挥汗如雨,突然走过来一道鲜艳的色彩,正当他们蠢蠢欲动并且打算上去跟人家说句话的时候,这个容貌出色的女人后面冒出他们尊敬的夏侯大人。

    夏侯翼不是没看见这些闲散的人看着兰齐朵,但光天化日之下他也不可能将元嘉藏起来,并且看元嘉的样子似乎根本没注意到这些人,如此一来夏侯翼心里总算高兴了一点,他在军中的时候基本上都不是不苟言笑的,不然对着那些家伙整日嬉皮笑脸的时间久了就没什么威信了,此时众人眼巴巴又好奇的看着兰齐朵从练兵场走过去,再回头的时候就见夏侯大人突然对他们绽放出一个微笑。

    这笑容是如此的突然,也是如此的让人惊悚,正在对着一个草人练习刺杀动作的小兵直接扑到了草人身上!

    夏侯翼看着前面继续东张西望的人影有些苦恼,这个时候虽然大家都在吃饭,但就像练兵场一样肯定有其他事情没有去吃饭的人啊,想到自己的小媳妇如此美丽的模样,被这么多兔崽子看到,夏侯翼心里就醋的能做酸菜鱼了!

    兰齐朵今日出门本来就是精心打扮过的,她穿着一件玫瑰紫缎子红色锦袄,那上面绣了繁密的花纹,端庄大气极了,还有衣襟上皆镶真珠翠领,外罩金边琵琶襟外袄,腰上系着条粉霞锦绶藕丝缎裙,整个人恰如一枝笑迎春风的牡丹,十分娇艳华贵。

    兰齐朵的脸形合适梳凌云髻,发式高高的撑起来,再加上她的气质让人感觉凛然不可侵犯,天生就是在云端一般,随着她的走动,那一整套的湖色点翠头饰也在太阳底下熠熠生辉,但戴着这套首饰的人却丝毫不觉得有任何不妥当的地方,反而走的随性自在,这份自在更是给她的华贵端庄中增添了一抹豪迈和不羁。

    开始兰齐朵是想着与夏侯翼几日不见好让夏侯翼惊艳一下的,哪里知道自己一路睡到定西,别说惊艳夏侯翼了,估计夏侯翼把她睡着的样子都看去了,也不知道当时的睡相好不好看,等到醒来就跟夏侯翼腻腻歪歪半晌,兰齐朵醒来随便将衣衫收拾整齐用了午膳,然后就出来散步了!

    上万人的军营如何能不大,兰齐朵才走了一盏茶,刚看了一下练兵场、武器库这些地方,就发现似乎出现的人越来越多的,那些人看着她出现眼神里都是愕然,但没有一个人上前打招呼,等到兰齐朵走过去他们正要议论的时候,就见夏侯大人从后面不紧不慢的赶了过来。

    “都在这里做什么,不累吗?既然不累再去练兵场呆一会?”

    于是一伙人立即作鸟兽散,笑话!他们一日里就吃饭的时候稍微松快点,校尉们每日说的最多的都是“平日多流汗,战时少流血”,这么点休息的机会多来之不易。

    “元嘉,要不咱们回去吧,这里真没什么好看的。”

    夏侯翼舔着嘴角有些紧张的看着前前后后,生怕突然出现个什么人来,小声对兰齐朵说道。

    此时他们正在往马场的方向走去,虽然兰齐朵马场里面的马儿也算是与战马配种生下来的,但是真正上过战场的战马可比她平日用来玩乐的马儿得劲多了,兰齐朵一心想要看看战马的,说起来她一心一意来军营想看看,战马占很大一部分动机,已经到了这个地方了,怎能入宝山而空手归?

    “我当然知道这些没有什么好看的,我要看的是战马,成千上万的战马。”

    兰齐朵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向往看着夏侯翼,被这样一双眼睛看着,拒绝的话如何说的出口,更何况夏侯翼对兰齐朵从来都没有说过拒绝的话,一直以来都是有求必应,说的更贴切一些就是兰齐朵还在想的事情,夏侯翼都会替她解决!

    这样的夏侯翼怎么会拒绝兰齐朵?于是在那双希冀的眼神下,他咬牙带着兰齐朵往马场的方向去了,被人议论就议论吧,议论了又不会少块肉,但是不带元嘉去元嘉会生气,她生气了就不会对自己笑的那样好看了!

    于是众人就见夏侯大人一张老脸柔软的简直快要扭曲的带着一个如同天仙一般的女人在军营里面走动,那些人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了,连午觉也不睡,都趴在门后面木桩后面偷偷看着这一幕。

    兰齐朵不管这些,她到了马场看了那群拴在马棚里的战马,仿佛一眼望不到边际一样,这样的震撼是平日里那些自己散养的马儿根本看不到的场景。

    兰齐朵亲昵的站在马棚外面抓了一把草放进去,感慨的说:“真想看看万马奔腾的场面。”

    夏侯翼开玩笑的说:“那我可做不成烽火戏诸侯的周幽王!”

    兰齐朵白了他一眼:“传说周幽王乃是个难得一见的美男子,你是吗?”

    一句话把夏侯翼堵的内伤,半晌才说:“等到有机会了,我带你看出征的情景,那时候就是万马奔腾了。”

    夏侯翼如此的老实,反倒惹的兰齐朵会心一笑。
正文 第一百零五话 心想事成遇劫匪
    &bp;&bp;&bp;&bp;兰齐朵原本就没打算在军营里面呆的,一来她带着这么多人里面还有女兵不方便,二来跟夏侯翼毕竟是夫妻,住在军营她也不自在。

    看完军马跟夏侯翼将端午的事情之前也已经说了,最主要的是两个时辰左右的时间夏侯翼都陪着她。但在这中间不停有人来找夏侯翼,兰齐朵隐约听见布防、犬戎、巫师这些字眼,自然知道夏侯翼有多么繁忙,所以即使明明知道夏侯翼有多么想让她留下,兰齐朵还是打算走。

    “你这么忙,我留下来也帮不到你什么,那些来问你事情的人可能还要因为我缩手缩脚。”

    夏侯翼明知道兰齐朵说的是事实,但心理上还是舍不得,这次一分开又有一旬左右不能见面了:“那我处理公务的时候你就在边上休息也可以,明天一早我亲自送你回定西。”

    “先不说我坐在那里看你处理公务了,你想想不停有人来找你时我如何休息?这也就算了,他们不会觉得说话做事不自在?”知道夏侯翼这是舍不得她,兰齐朵耐心的解释道。

    夏侯翼暗暗叹口气走上前去将兰齐朵抱在怀里:“辛苦你来回奔波了!”

    这个男人的怀抱并不像父皇那样带着龙涎香的清雅,反倒是有微微的汗味,兰齐朵却觉得格外窝心。

    “那你快点将犬戎人赶走,那样我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好!”

    夏侯翼说完就低头擒住了兰齐朵的唇。

    想着马上就要分开了,兰齐朵并未抗拒夏侯翼的亲吻,甚至在夏侯翼抱着她的时候,双手环住了他的腰,夏侯翼的吻在兰齐朵这个动作之后,立即由刚刚的温柔缠绵变成了霸道激烈,直到兰齐朵感到有硬硬的东西戳在她的小腹上的时候才回过神来,狠狠心咬了夏侯翼的舌头一口,夏侯翼吃痛的放开她,嘴里嘟囔道:“好狠心的女人,就要分开了还要咬我一口。”

    他说完就将脑袋在兰齐朵的肩窝拱了拱,兰齐朵看着他这样撒娇一般的小动作,整张脸都不知道做什么表情。

    “我要走了,他们都在等我。”

    “让他们等着去!”

    兰齐朵忍住扶额的冲动:“夏侯翼,我怀疑你当初是怎么做到虎威大将军的!”

    “哎,好吧,我送你出去。”

    他放开兰齐朵,仔细打量了一下,然后给兰齐朵把有些歪的步摇扶正,又见她的裙子纠成了一团,知道是自己刚刚一时情动去抚摸她的大腿弄的,于是心情又好了些,动作温柔的理平整了兰齐朵的裙角。

    兰齐朵被人伺候惯了从来不觉得别人整理裙角是多大的事情,但此时夏侯翼为她做了,兰齐朵却感到由衷的欢喜。

    丁胜就在这时候出现在两人面前,他只是见门开着而已,没有想到他家主子在为公主殿下整理衣角,一时间整个人都懵了。兰齐朵仿佛没看到丁胜一般,自在的出了夏侯翼的房门。

    门外已经整装待发了,仿佛他们来到军营就是为了送那些白面和肉一样,来的时候鼓鼓囊囊走的时候轻装上阵。

    于老三如今已经是官职与夏侯翼差不多的人了,但是他看到兰齐朵的时候,先是恭恭敬敬的行了礼,然后热情的说:“多谢公主殿下让人做的牛肉饼,今日我们算是一饱口福了!”

    别人和气,兰齐朵一般也会和气:“你们要是喜欢吃了下次还让人给你们做牛肉饼。”

    “多谢公主殿下!”

    “多谢公主殿下!”

    因为于老三率先打招呼,其余人也敢大着胆子与兰齐朵说上一句了,夏侯翼有事情被绊住了一下,出来就见到这么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

    他看着带着婢女站在一群男人中间的兰齐朵云淡风轻的样子,只觉得不愧是他的媳妇,即使站在一群见过血的老兵面前气势也不减。

    “副都护大人来了!”

    人群里七零八落传来这样的声音,兰齐朵看见夏侯翼威严的走过来,瞬间就想起刚刚他眉眼温柔的蹲下来为自己整理裙角的模样,心中有一角不断为夏侯翼坍塌。

    大庭广众之下,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兰齐朵只是看了夏侯翼一眼,对众人颔首:“本宫回去了!诸位多保重!”

    “殿下一路顺风!”

    “殿下有空多来玩!”

    目送着渐渐远去的一行人,夏侯翼二话不说转头就走,于老三跟在后面说:“你这人,公主殿下好不容易来一趟也不热情些,当心公主不想再来第二次了!”

    夏侯翼板着脸看着于老三:“那么热情做什么,等着殿下给你们再送一次牛肉饼?”

    于老三有些讪笑:“哎呀!那么小气做什么,公主殿下多好啊,知道你在这里日子过得辛苦,特意给你改善伙食来了!”

    夏侯翼不理睬他,于老三追在后面不停说:“那公主殿下有没有说下次什么时候来啊!”

    “不来了!”

    “不来怎么行?”

    两人一前一后也是分外和谐。

    兰齐朵未时中(下午两点)就出发了,等到定西也就是戌时(晚上七点),而定西的城门的乃是戌时中(八点)就要关闭,所以一路上时间还真是挺紧张的。

    路途无聊,窗外也没什么好看的景色,兰齐朵原本以为自己会睡觉的,毕竟按照自己的作息时间却是没睡多少,但此时竟然毫无睡意,一会与婢女们说说话,一会吃些点心,再下下棋,时间倒也是过得快。

    临近来时遇见的第一个村庄了,马统领大概明白兰齐朵的心思,只说:“殿下,再有两刻钟就到定西了!”

    马车里的人都是浑身一震,路途疲乏,今日在马车上一共耗了七八个时辰了!

    大概是因为快到家的缘故众人都有些欢呼雀跃,等快到城门口五六里地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然而马统领走了一段之后却打手势让人停了下来。

    “统领,怎么了?”

    “你们听前面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他们着一伙二三百人,马统领带人走在前面,这也是为了在遇见危险的时候能及时做出反应,此时马统领这样一说,前面行走的几十人顿时安静不少。

    他们个个经过历练才到了兰齐朵的护卫队,功夫都很了得,此时凝神听的时候,有好几个都发现了确实有呼救的声音传来。

    “听起来是个女子的呼救声。”

    “统领要不要……”

    “马统领,殿下问出了什么事,为何停下了?”

    小图喜骑在马上跑了过来,马统领原本想自己将事情处理就好,不曾想兰齐朵竟然问起来,只好说:“刚刚我们听见前面有呼救声,打算先去看个究竟。”

    “那好,我先去跟殿下说一声。”

    小图喜打马去了兰齐朵的马车跟前,马统领也给下属打个手势,让人去一看究竟。

    兰齐朵一路上都走的风平浪静,原本以为这次路途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哪里料到竟然在距离城门口不远处可能出了什么事情,这是一种很奇妙的心情,兴奋中带着紧张,兰齐朵车夫将马车驾到了马统领跟前了。

    门帘掀开,兰齐朵探出头问:“回话的人还没回来吗?”

    马统领答道:“不曾。”

    他这个人平日都是很谨慎的,此次也不例外,知道可能有意外发生,他们这一队人马离的远远的。

    那下属很快就回来了,马统领示意他直接说,就听那护卫不带任何感情道:“有三个女人和一个车夫出城出的晚了些,在路上遇见劫道的了。听他们交谈,那劫匪看样子原本只打算劫财的,后来变成想劫色了,这会正在调戏那几个姑娘。”

    女人家对遇见这样的事情总是分外心软,兰齐朵也不例外,即使最初她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态的,但是此时也是担心了,看了一眼马统领直接问道:“劫匪有几个人?”

    “十四个!”

    兰齐朵笑了:“不过十四个人罢了,马统领你让人带十四个女兵过去,将那三个女人救下来,然后将人送回去。”

    还以为多大事情呢,原来就十几个人,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不过兰齐朵倒是有些好奇那些劫匪长什么样,而且定西这个地方怎么还会出现劫匪了?改日一定要好好问问原来定西县的县令,那个县令似乎姓王?

    这点小事小图喜自己带人就能搞定,甚至连十四个人都不用,兰齐朵看着马上英姿飒爽的几个姑娘,只觉得自己有些羡慕,哎,若是今日没有带马统领他们这么多人,自己也一定能去看看热闹的!

    小图喜其实也是比较兴奋的,因为她跟了兰齐朵这么久,还没遇见过去跟劫匪打斗这种事情呢!不得不说,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婢女这句话还是很可靠的!

    小图喜穿的是一身利落的打扮,兰齐朵身边的几个婢女出门的时候,几乎都偏向这种利落的打扮,其余十来个女兵都穿着枣红色的软甲,她们一行十几个人,并未掩饰自己的行踪,并且方向还是朝着劫匪的方向而来,在这空旷的田野之中分外清晰。

    被车夫和两个婢女护在身后的女人在夜色中看不清楚脸色,但是听见这“嘚嘚”的马蹄声她的眼睛里明显迸发出一道光,她就知道天无绝人之路,就知道自己不会落在这帮劫匪手里!

    劫匪们自然也听见这声音了,他们也有些变脸,其中站在最前面的两个土匪匆忙交头接耳一番,却在这时那三个女人一同扯着嗓子喊:“救命啊!来人呐!有土匪!”

    女人家的声音本就尖细的很,旷野里又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三个人一起喊那声音传的有多远可想而知了!

    打头的劫匪一下子变了脸色,上前去将一直护着他们的车夫三下两下就打倒在地,嘴里骂道:“给点颜料就想开染坊了,不过是看在你们几个有点姿色,好声好气陪你们玩玩罢了,不识好歹的东西!”

    “行了,别闹腾了,此地不宜久留,把人都带上,赶紧撤!”领头的土匪有些不耐烦。

    说完就将最前面一个瓜子脸的女人扯了过去!那女人立即发出一声尖叫!然后下一刻就软软的晕了过去!一群土匪全都爆笑出声,还有不少人吹起口哨!

    直到这个时候剩下的两个女人才知道,刚刚土匪们没有一上来就对她们动手动脚已经算是仁慈了,头一个女人吓晕过去,那土匪说了一句“真是没用!”

    伸手就将第二个扯了过去,最后面那个女人紧紧的握住手里的簪子,眼泪再也忍不住流了下来!心里不住祈祷能有人赶紧过来!

    最先那个土匪将扯过来的女人端详了一会,满意的点头对身边的土匪说:“大哥,虽然这个不是长得多好看,不过也算细皮嫩肉!给你当个暖床丫头够了!”

    这话说的他手中的女人眼泪鼻涕一起流出来了,整个人更是瑟瑟发抖,土匪还打算再说什么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尿骚味,原来是他抓住的女人已然吓的失禁了!他一把将人甩的远远的!

    领头的土匪已经将地上那个女人扯起来了,但不知道为何今晚却有些不安,他们几人虽然在这一块可以说称霸很久了,但万一碰上硬点子怎么办?这样想着的时候心里面就有些不安,而刚刚还在远处的马蹄声不知道为何也越来越近了,手臂上突然传来一阵刺痛,他嗜血的扭头,就见手里的女人握着一根簪子直接扎到他的手臂上了!

    顺手就是一巴掌将那女人打翻在地,其他人也发现他这边的情况了,纷纷围上来:“大哥,你没事吧?”

    “没事。”他舔了舔胳膊上的血:“把这个臭娘们放到我的马背上,我要叫她知道敢动手的下场!”

    “哈哈哈……大哥威武!”

    一个小喽啰正要将手伸出去拽地上的女人时,一声娇叱就在耳边炸开:“无耻匪类!吃我一鞭!”

    下一刻那小喽啰只觉得自己背部火辣辣的疼,映入众土匪眼帘的就是一身劲装的女人骑在马上怒视着他们!
正文 第一百零六话 憋屈至极蒙相救
    &bp;&bp;&bp;&bp;前一刻已经绝望的想自裁的女人在听见这声娇叱的时候,一瞬间迸发出闪耀的光芒,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将自己面前的另外一个土匪撞的一个趔趄,就朝着小图喜的方向跑去!并且声竭力塞的喊道:“请恩人救小女一命!”

    小图喜本来就是奉命要救人的,此时见到这个女人朝她扑过来,当下二话不说向后面的挥手,自己将这个女人搀扶起来。

    其他女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剩下的三个人也救了回来!他们一行人动作太快,以至于这些土匪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发现他们好不容易到手的猎物竟然被半道劫走了!一时间土匪中一片哗然,各种不堪入耳的谩骂声不绝于耳!

    小图喜本就是比寻常女子身高要高些,此时将怀中的女人拉到自己身后,看着这群劫匪冷冷的说:“你们真是狗胆包天,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竟然敢做这杀人越活的勾当!”

    “臭娘们!老子奉劝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也不出去打听打听你梁爷爷是什么人,就敢在这撒野!”有土匪叫嚣!

    “不好意思,我爷爷早就入土不知道多少年了,你要是想见我爷爷的话,我不介意送你一程!”

    小图喜说的一本正经,她身后站着不少人,这话说出来不少姑娘脸上都有了笑的模样,而被小图喜拉在身后的姑娘此时回过神来,看清楚小图喜的样子以及她身边这些人之后,整个人都处于一种震惊、懊恼、羞愧、后悔的状态!

    “贱人!你找死!”

    为首的土匪恼羞成怒,想也不想的就拿着手中的铁锨朝小图喜头顶轮过来!

    小图喜眼中寒光一闪,一把就捏住了他的手腕:“谁找死!”

    小图喜之所以不痛下杀手也是有原因的,因为这些土匪手中多半拿的是农具!若真是十恶不赦的土匪也就算了,但若是这些土匪可能是百姓,小图喜就有顾虑,这也是这么多年在公主殿下身边历练出来的!

    小图喜有顾虑,这几个土匪也并不是傻,就见一个看着有几分斯文气息的男人说:“你一个女人家家的,长得也不错,不在家里伺候自己的男人,何必跑出来舞刀弄枪?我奉劝这位女侠还是得饶人处且饶人。”

    这一伙女人出现的古怪,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小图喜见说话的这人显然在土匪中有些威慑力的,冷哼一声对身边最近的一个女兵道:“带他们去见官!”

    这话说的在场土匪全都变了脸色,他们全都慌张的看向那个斯文些的土匪,那斯文些的土匪也没想到小图喜竟然这样说,他都已经明里暗里想私下化解这件事了!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也就别怪他们不客气了!

    给被小图喜抽了一鞭子的男人使眼色,那男人被小图喜一个女人打了一鞭子,如何能不愤怒,只见他咬牙将土匪群众的唯一的一把利刃举起来说:“弟兄们,这个臭娘们要把咱们送去见官呢,你们还等什么?”

    “跟这帮臭娘们拼了!”

    “抄家伙上!”

    “把她们都抓回去,正好咱们一人一个!”

    看着那家伙跟朝她们冲过来的人群,小图喜眼神里俱是冰冷,她最是厌恶别人说女人怎样怎样了!

    “给我狠狠的打!留条命即可!”

    这些女兵们在京城被兰齐朵养着,虽说平日里也办差事的,但也就是些斯斯文文的不需要动手的事情,而且别人知道她们是殿下的人,多多少少有些忌惮的,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被人辱骂,她们不禁义愤填膺!

    这一场打斗毫无悬念的以土匪们一个个被打趴在地而结束。

    这中间女兵们除了有一个疏忽大意之下被镰刀伤到胳膊以外,便再无伤亡,反观这些土匪虽然没有丢掉性命的,但却是有几个缺胳膊少腿了!恐怕自此之后就不能再做一个健全人了!

    小图喜对这个结果还是很满意的,她让女兵们一会进城将这些人送进牢房,才有功夫查看自己救下来的女人。

    在他们打斗的时候,这三个可怜的女人,还有那个被打的吐血的车夫一直在一边被护着,她们看见这种血腥的场景俱是害怕的瑟瑟发抖,尤其是最前面的那个仿佛是主子的女人,更是随时要晕倒的模样!

    小图喜带着同情和怜悯的走向这几个人,但看清楚最前面那个女人的时候,她不禁觉得还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在这个如此偏远的地点见到这个女人……

    “多谢图护卫救命之恩,暗香没齿难忘!”

    没错,这个女人就是华暗香!她跟着萧慕白千里迢迢的来到定西之后才发现,实际情况比她想的还要残酷!萧慕白名义上是被派到一个镇上做官的,但其实每一天都有各种鸡毛蒜皮的事情,最主要的是这个镇上太穷了,穷到暗香要买东西都买不齐,经常还要跑到六十里以外的定西都护府,不曾想这日回来的时候就遇见了土匪!

    那一刻暗香是绝望的,她甚至不明白为何自己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就是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萧慕白还是不会钟情于她!被那个土匪抓住的时候她是满心的绝望,想着大不了就一死而已,这世上死是最简单的事情,甚至想着若是能这样一死会回到她原来的地方那该有多好!

    但是听见小图喜娇叱的那一瞬间,她又有了强烈的求生*,她为何要在这样一个荒无人烟的野外死去,为何要如此轻易放弃的自己的生命,因此她奋力求救!哪里知道这个救命的女人是那个她心中最不愿提及的女人的护卫!这种复杂的心情一时间要将暗香淹没。

    还有刚刚残肢断臂的场面,让暗香害怕的同事也深深明白,面前这些女人是多么的强悍,而自己曾经那样无知的与一个有这样手下的女人去计较,现在想来恐怕人家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根本没有将她放在眼里吧,否则以女护卫的手段,她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恐惧、惊怕、厌恶、庆幸再次在暗香眼中闪过。

    小图喜比暗香还要无可奈何,她也不曾想这个人竟然是华暗香,殿下自小就是个很淡漠的人,但是面前这个女人曾经让殿下情绪波动,小图喜自然有印象。

    暗香对小图喜道谢,小图喜一时间只觉得荒唐,她们忍受那帮土匪的污言秽语就是为了救一个曾经让殿下不痛快的女人,这真是……

    “不用如此多礼,定西县是公主管辖的范围内,我们有责任保这里的人安全,况且出了这样的事情,哪怕不是你,以公主殿下的心肠也不会坐视不理的!”

    一句话将暗香堵的半晌说不出话来,只觉得这位见过几面的女护卫实在是牙尖嘴利!

    暗香不知道,小图喜算是兰齐朵的四个大丫鬟里面最不能言善辩的,最能言善辩的乃是小图安,她在宫中曾经与一个嫔妃跟前的大丫鬟争吵,将那丫鬟说的整整哭了一晚上,自此以后再没人跟她说三道四了。

    “你们住在哪里,殿下说天色已晚不慎安全,让我们送你回去。”

    若是遇见别人救了她们,暗香自然是愿意的,这接下来的一路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况且他们几个人里面就一个车夫还重伤在身,其余都是不顶用的小丫鬟,有什么用?说不定多给人家道谢多包一包银子就能让人将他们送到家中了事的,但是面前这个人是公主殿下的护卫,暗香心中有心结,恨不得远远的与他们撇亲关系才好,哪里还想再承他们的情?

    “不用了,承蒙你相救已经够添麻烦了,我们……”暗香有些为难,想到今日出门的时候萧慕白根本就不知道,她租赁的那个小院子就她们主仆几个住着,说不定今日一晚上不回去萧慕白都不知道,想到这里暗香有些赌气,因此咬牙说:“我们回城里面住客栈就好!”

    人家要住客栈,小图喜还能说什么,若是普通老百姓小图喜自然愿意热情相助的,但是面前这个女人,呵呵,她不愿意她们送,她们还不乐意送呢。

    前后不过一里地左右,小图喜在与土匪们周旋了一刻钟功夫就回来了,暗香的马车就在她们身后,这些土匪已经女兵们拿绳子捆了艰难的往城里赶,进城的道路就这么一条,当土匪经过兰齐朵她们身边的时候,很多人更是吓的面如土色,那个斯文土匪看见这样一群人寂静无声的在官道上,只想到四个字:吾命休矣!

    小图喜看着被包围在那些护卫中间的马车,加快速度到了兰齐朵跟前,然后简洁的说了一下情况,尤其是说道她们救的人时,小图喜卖个关子:“殿下可知道您让救下来的女人是谁?”

    “是谁,难不成还认识?”

    兰齐朵正在喝酸梅汤,她大概是路上坐马车久了有些积食,虽说在赶路但是一点胃口都没有,知道这件事小图平不由分说给她倒了一碗早就放在暗格里面的酸梅汤,并且笑嘻嘻的说:“果然还是驸马料事如神,他知道殿下坐车久了吃不下东西,早早就准备了酸梅汤,说是饭前半个时辰用一碗很是开胃,奴婢想着一会到府中了殿下是不是真的就饿了!”

    听得兰齐朵一阵无语,坐马车久了吃不下饭,这些丫头们都知道的,往日也有预备一些开胃的小吃食或者玫瑰酿,到了夏侯翼这里就成了料事如神了!不过她却是真的老老实实的喝酸梅汤,但下一刻却被呛住了!

    因为小图喜撇撇嘴说:“就是那个以前经常冒犯您的华暗香,如意楼的女掌柜!”

    小图平赶紧给兰齐朵拍背,还瞪了小图喜一眼,兰齐朵却说:“怎么会是她?”

    “说是如意楼的生意不好,一开春她们主子就跟着萧探花来了定西,如今萧探花在距离这里六十里左右的镇上当差,今日是他们在街上买东西,一不留神出城有些晚就遇上这些事了!”

    这些话自然不是那个华暗香说的,小图喜威逼利诱那个之前晕过去的丫鬟说的。

    兰齐朵皱眉道:“他们不知道定西的情况吗?”定西这个地方女人稀少,尤其是漂亮的女人!

    “谁知道呢?或许是觉得她们不会遇见土匪吧,但就倒霉的恰巧遇见了!今日若不是殿下刚好在附近,他们几个恐怕就叫那些土匪带回去做压寨夫人了!”

    于是几个丫鬟便叽叽喳喳的在兰齐朵耳边说起她们听过的土匪的事情。

    说道土匪,兰齐朵先将暗香的事情放在放在一边,她早就将这些事情放下了,如今暗香在她眼里还没有晚上吃什么饭来的重要,于是兰齐朵立即道:“那些土匪是什么来路?”

    “奴婢对这些事情并不熟悉,不过马统领说一会回城之后他会亲自审问!”

    兰齐朵便不在说什么。

    因为土匪的事情耽误了些时间,兰齐朵也不想让人为她破例,因此马车便走的有些急,暗香被颠簸的厉害,等到城门口的时候就发现这一行人畅通无阻,连带着她都沾光的并未遭到任何盘问进去了,暗香心里面又是一阵复杂!

    天上的月儿弯弯的,齐朵几乎将暗香忘记在脑后了,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街道上白日里林立的店铺基本上已经关门了,只偶尔有客栈门前挂着灯笼,还有一些就是见不得光的生意开着门,兰齐朵静静的掀开车帘子看那些隐秘的小巷子,马车就在这时候停了下来,有女兵小声道:“殿下,刚刚救下来的女人要见您。”

    “若是道谢的话就不必了!”兰齐朵浑不在意,但是那女兵却有些为难的说:“她执意要见殿下,说是今日既然承蒙殿下相救有一事想要告诉殿下。”

    兰齐朵不耐烦的说:“那叫她明日去府中跟管事说。”

    旁边的人拉拉她的袖子,殿下明显不耐烦了,不过是一个与公主殿下机缘巧合见过几面的女人罢了,如今竟然蹬鼻子上脸,真是不知所谓!

    暗香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女护卫将他们放在一家客栈门口,然后扬长而去!
正文 第一百零七话 干戈玉帛对面坐
    &bp;&bp;&bp;&bp;不说暗香在背后如何咬牙切齿了,单说兰齐朵回来的时候,云嬷嬷带着一众奴仆早就在都护府的西北门等着了,兰齐朵一到就被一大群人簇拥着进去了!

    “殿下一路上可还顺利?”

    云嬷嬷一边指挥丫头摆饭一边给兰齐朵拧帕子擦脸,带点温和香的帕子贴到脸上,兰齐朵舒服的出口气,嘴上却说:“能有什么事?这不是平平安安到家吗?”

    但小图平插嘴道:“快到城门口的时候还遇见土匪了,殿下还救了人。”

    兰齐朵狠狠的瞪了小图平一眼,这些丫头都是她给惯坏的,竟然拆她的台!

    果然云嬷嬷大惊失色:“遇上土匪了?那有没有怎样?殿下可见到土匪了?”

    兰齐朵站起来让人给她换上一身葱绿的家常衣服,然后靠在软榻上,小丫头拿着小玉捶轻轻的给她敲打小腿,兰齐朵若无其事的说:“嬷嬷担心什么,不过是几个乌合之众罢了,连马统领都没出手,小图喜带人就解决了!”

    “真是……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连城门口都敢有人抢劫?”

    云嬷嬷虽然听说兰齐朵连土匪的面都没见上,但到底忧心忡忡。

    “那个被抢劫的姑娘怎么样了?”

    兰齐朵一脸古怪的说:“嬷嬷大概想不到我们救下来的姑娘是谁。”

    随即将暗香的事情说了一边,云嬷嬷也说不出话来,她极其护短,对于一个三番两次冒犯殿下的人来说,心里自然是不喜的,每次殿下基本都是懒得与她计较,最后一次稍微狠心了一点,她就在京城过不下去了!若说她十恶不赦的话那更好,不用殿下出手她三下五除二就能将这人解决了,问题是她大恶不做,小错不断,如同牛皮糖一样,叫人恶心之余又有些无可奈何。

    云嬷嬷听说是暗香连土匪的事情也不问了,直接要去小佛堂,兰齐朵忍笑让她去了!

    等到兰齐朵用过晚膳然后再要休息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临睡前还是说:“将那伙土匪的来历查清楚,明日报来。”

    “奴婢记住了,殿下劳累了一日赶紧休息。”小图乐放下帐子这才出去了躺在了小榻上守夜。

    兰齐朵一夜好眠根本没将暗香放在心上,暗香则没有这么好的心态了,她夜里辗转反侧就想着怎么给这位公主殿下还了人情,欠别人人情也就算了她就是不想欠这位公主人情,不过这次自己说的事情估计能让这位公主大吃一惊,公主又怎样还不是一个古人?

    一晚上的兴奋加烦躁,暗香睡的并不好,早上起来眼睛下面都是青黑,不过她的两个丫鬟昨日担惊受怕,一晚上噩梦连连,并没有比暗香好多少,所以主仆三人俱是一副没有休息好的样子。

    丫鬟服侍着给暗香穿戴整齐,细细的用粉将她眼眶下面的青黑都遮住了。她们是住客栈,带的首饰和衣裳还是昨日的,因此就一支梅花鎏金钗和一只宝石嵌蝴蝶簪子也没多少选择,暗香有些自暴自弃的让丫鬟给她打扮妥当,心里面郁闷的想:“就是打扮成天仙估计人家公主殿下也不会觉得有多华贵。”

    驾车的车夫如今还起不来,只好让客栈的伙计叫了马车行的马车过来送他们去公主府,马车行的伙计听他们说要去公主府言辞都讨好热情了许多,收钱的时候还少收了三文钱,暗香干脆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烦。

    接待暗香的果然是个管事,暗香一阵气闷,但她知道此处不比京城,公主殿下就是这里的土皇帝,小心翼翼的说:“实在是必须见公主殿下一面,有些事情关系到定西的民生问题。”

    管事的一脸的狐疑,这些日子想来为殿下效劳的人他不是没见过,但没有一个人有面前这个女人这幅胆子,竟然说什么关系到定西的民生问题。

    不过管事的还是不敢怠慢,殿下来了定西之后网罗人才,这样毛遂自荐上门的人不少,他们就是给殿下进行第一层筛选,殿下偶尔还是会见的。

    这个女人虽然衣着打扮普通,但胆色过人,万一真的有才学呢,可千万别错过了,否则殿下怪罪下来他们担待不起,但话不能说的这么满:“公主殿下岂是别人说见就能见的,还请这位姑娘耐心等待,小人这就去通传。”

    暗香暗暗想着一个公主府的管事如此谦卑有礼貌,也怪不得虽然京城不少人说元嘉公主飞扬跋扈、骄奢傲慢但从来没有人说她粗鲁无礼。

    暗香这一等就从辰时中左右(早上八点)等到了巳时一刻(早上九点十五)整,彼时兰齐朵因为之前去了军营坐马车劳累一路,今日起床便有些晚,管事的一直等到公主殿下吃饭饭消完食的时候才斯斯艾艾的说:“有一位叫华暗香的姑娘求见殿下,说是要说一些关于定西民生问题的事情与殿下。”

    兰齐朵刚开始并不在意,直到管事的说“民生问题”,兰齐朵才上心。

    “她没说是什么事情?”

    “奴才问了好几遍,这位姑娘只说见到公主殿下才肯说,奴才想着殿下最近网罗人才,万一这位姑娘真有什么特别……”

    兰齐朵皱眉:“行了,带她到西花厅。”

    “奴才遵命。”

    午间开始慢慢变热,暗香穿的衣裳虽是单衣,但走了这么长时间的路,后背已经有些潮湿了,但是她还是一声不吭的跟着府中的下人走,以前她在公主殿下面前横,不过是无知者无畏罢了,她在京城比谁都清楚自己为何待不下去,得罪了公主殿下被公主殿下当街丢出府,哪里还有人敢去如意楼,哪怕是如意楼的东西再好吃,小曲儿再好听也没人敢去,谁会为了一点享乐的事情把前程和小命搭上呢?

    到了西花厅的时候暗香才喘口气,有小丫鬟进退有礼的给暗香上茶,暗香知道这肯定是公主府品级不算高的丫鬟,但就是这样把她身边的雪碧可乐都比下去了,否则那两个丫头连公主府都没进还在门房会使出候着呢!

    “你有什么事?”

    兰齐朵对暗香并没有客气,一进门挥退伺候的人就单刀直入,暗香咬咬嘴唇:“承蒙公主殿下昨日相救,小女子感激不尽,为了报答公主殿下的救命之恩,小女子特有一运输鲜鱼的方法禀告殿下。”

    “运输鲜鱼?”

    兰齐朵一怔,怎么都没想到暗香要说的是这件事,她素来知道这个女人脑子里有不少古古怪怪的方法,否则也不会将如意楼经营的风生水起了,但此时头一次认认真真打量这个女人。

    前世她在意这个女人,不过是因为萧慕白的缘故,但那是从心理上蔑视的,一个丫鬟她还不放在眼里,今生她对萧慕白都不在意了,更何况萧慕白身边出现什么女人?只不过如今她关注定西的事情,暗香说的若是能将活鱼运到定西,那真是一项关系到民生的大事!

    兰齐朵很快回过神来,带着点认真的神色对暗香说:“你说的可是真的?”

    暗香站起来道:“公主殿下对我有救命之恩,民女自然不敢有所欺瞒。”

    “你说来听听。”

    暗香吸口气道:“不管是动物还是人,只要存在便有敌人,”

    兰齐朵听到这句话,见暗香看她,有些莫名其妙,这意思是她也是她的敌人么?

    “就好比羊的天敌是狼,老鼠的天敌是猫一样,鱼也不例外。”

    暗香的这个说法其实很新奇兰齐朵不知不觉便听了进去也觉得有几分道理。

    “在很远很远的草原上生活着一种动物叫羚羊,它们以矫健的身姿和急速奔跑出名,速度快到就是狮子也不一定追的上,因为一旦被狮子追上就是被吃掉的下场,因此它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急速奔跑,超越狮子,让狮子追不上,这样才会避免被吃掉的命运。”

    “运输鲜鱼也是这个道理,若是让它们运往京城的话,路上只用水,北方与海港又相距甚远,一路上下来能十存一二都是好事。但是往水中放一样东西则无惧。”

    暗香卖了个关子,但兰齐朵是谁?端坐在那里无动于衷根本不接她的话,暗香有些尴尬,只好自己说:“那就是鲶鱼。”

    “鲶鱼?”兰齐朵心里想着自己是否有见过鲶鱼。

    暗香自从来到大齐其实很少听人说起过鲶鱼,这种在二十一世纪经常能吃到的鱼却因为肉质不够鲜美而很少有人问津。

    “对!鲶鱼,这种鱼多生长在江河、湖泊、坑塘的中下层,所以能捕捞到的时候并不多,而且白日活动不频繁,更多时候是晚上才出来觅食。这种鲶鱼肉质并不好,唯独其中一样胡子鲶肉质好,口感棒,但胡子鲶比其他的鲶鱼更加稀少,所以知道的人也不多。”

    兰齐朵眯眯眼睛,不一样果真不一样,这样侃侃而谈、脸上带着自信光芒的暗香,与前世那个柔弱的暗香完全不一样!

    “知道的人不多,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暗香听完这句话暗暗叫糟,是啊!怎么忘记了这件事?急中生智道:“这是民女小时候听父亲说的,殿下也知道民女的父亲是个走南闯北的生意人,知道的要比别人多,据他说是自己吃过一次胡子鲶之后对那个鲜滑的味道念念不忘,于是就跟民女多说了一些。”

    兰齐朵面无表情的说:“你继续说。”

    暗香松口气再也不敢卖弄了:“鲶鱼乃是吃肉的鱼类,小鱼小虾都是它的食物,而且生性贪食,一斤左右的鲶鱼就能吞下大量的鲫鱼、鲤鱼。”

    兰齐朵的聪慧并不是说说而已,她见暗香停顿在这里,瞥了一眼她说道:“你的意思说在运输途中给水里放一条鲶鱼与别的鲫鱼、鲤鱼这些混合在一起?”

    “不错,民女正是这样的想法,最好能用胡子鲶,到时候与其他鱼运输到之后胡子鲶也可以吃,完全不会浪费。”

    兰齐朵看着暗香,此时多少有些赞赏的,这样新奇别致的法子却是很少见,而且不会在以往的运输基础上增加成本,若真是弄好了,完全是一件有利民生的大好事!靠近海港的渔民打到鱼

    “你以前开酒楼运输活鱼也是这个方法?”若是暗香用这个方法那她的保密方面做的真是好,简直滴水不漏。

    暗香脸色不太好看:“并不是。”

    她想了想刚刚这位公主殿下就已经开始怀疑了,还不如实话实说。万一她一不高兴估计自己接下来在定西都没法子呆了!

    “民女不过是借着萧家的势力才在京城开了一家如意楼,就这样都三不五时有人去闹事,拿鲶鱼运输活鱼这种事情本来就树大招风,民女不过是个想将日子过得富裕些的小女子罢了,这种事情太麻烦,哪里敢让人得了这个法子去。”

    她有些自嘲地说:“今日张家权贵知道了让我将法子交出来并且不得说出,那明日来了李家贵人问法子,我这边说还是不说,而且这个法子一出,路上不知道会省多少事,那暗中运输的伙计会不会半路谋利,我人微言轻,哪里辖制的住?还不如安安心心赚些小钱。”

    这话说的有理有据,兰齐朵听了暗自点头,这看起来是个挺明白事理的人,为何在萧慕白的事情上便如此的执迷不悟,不过想到自己也是吃一堑才长一智,也说不得暗香什么。

    兰齐朵心下微微一顿道:“你说的这个法子实在是太过新奇,从未有人试验过,本宫要让人试验一下。”

    暗香张张嘴,最后还是说:“悉听尊便。”兰齐朵得了这个法子也不计较她“我我我”的自称,至于这句带着赌气一般的悉听尊便兰齐朵也跟没听见一样。

    她能说出这样的法子却是对民生来说是个很大的帮助,兰齐朵心里面自由成算,这些小事兰齐朵根本不曾放在心上,暗香见兰齐朵这样浑不在意,反倒是把自己气的够呛,兰齐朵又问了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项,暗香也不藏私,悉数跟兰齐朵说了。
正文 第一百零八话 夫妻双双计谋出
    &bp;&bp;&bp;&bp;“照理说你这个法子若是成了,那可是很值钱的,你就这样当做救命之恩给了本宫难道舍得?”

    兰齐朵吩咐了人去办事,不经意的问暗香,暗香刚刚看着这位公主殿下雷厉风行的态度暗暗叹服还没回过神来,就听见了这么一句,整个人都清醒了,正色道:“人命大过天,若是没有殿下的救命之恩,我如今还不知道在哪,再说我这样的身份,也不过是孩童抱金子,招人惦记罢了。”

    她想了想有些苦笑着说:“公主殿下也不必觉得占便宜了,这件事我放在心里面许久,想用这样的法子做这行买卖又怕自己没这么大能耐,但独独将这件事压在心里不说出来我又不甘心,如今倒是好了,以后不必压在心里,也算说出去了!”

    可以说这是兰齐朵头一次跟暗香心平气和的坐在一处,想想当年两人也算是情敌了,如今倒是能坐在一处商讨事情,果然是世事难料。

    她心里面感叹面上却平静的说:“本宫的话还没说完,若是你这个方法可行的话,以后每年会按照一定的份例给你付银子,到时候你自己觉得合适,就去衙门起草一份文书,这件事就算正式生效了!”

    暗香之前还觉得自己比这些古人总有些优势,那么此时也不敢再自得什么了,她只是说一个方法罢了,而且这个方法是后世被人所熟悉的“鲶鱼效应”,但这位公主却已经考虑好了这件事可行之后该怎么办了,而且看起来不愿意占她什么便宜,这放在后世就是年底分红了,这个方法若是应用好了,路上不知道能少死多少新鲜的活鱼,那利润简直不能想像,就是公主殿下给她百分之一,暗香觉得她一年到头什么都不干也能舒舒服服过一辈子!

    别人不明白这件事背后的利润,但是暗香却比谁都看的明白,这位公主殿下若是原本什么都不说的话也就罢了,但是如今说出来她不动心那是假的,于是神色间就有些迟疑。

    这件事毕竟是大事,兰齐朵并未催促她,而是端起面前的茶碗润润嗓子,暗香咬咬牙,想着不能叫这位公主殿下看扁了,最后还是推辞说:“公主殿下,民女既然说是要将这个法子献给您便不图回报,只为还您的救命之恩,说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哪里有收回来的道理。”

    暗香这句话说的也算是言之有理,可惜她遇见的是兰齐朵,以兰齐朵的骄傲怎么可能占暗香的便宜?暗香将这件事情说出来,可以说提供了一个方法,而不是实际的操作者,兰齐朵并没有打算每一年给她太多,但不管多少给是要给的,大手一挥说:“这件事就这么定了,等到你这个方法可行之后本宫会让人起草文书,然后再去衙门报备一声。”

    兰齐朵说一不二习惯了,哪里容别人质疑她的决定,再说这件事若是叫别人知道了,岂不是说她占人家便宜,这种事情她做不来,更何况她也不想以后落人口实,还不如她现在就完全处理好了,以绝后患!

    暗香脸一阵红一阵白,就像兰齐朵刚刚对她有那么点和颜悦色一样,刚刚其实她对这位公主殿下也是除了往日那高高在上不可侵犯之外,多了一些由衷的佩服,毕竟很聪明,而且还果断至极,但不过一会,此时她觉得这哪里是果断,简直就是霸道不讲理!

    兰齐朵可不觉得自己霸道不讲理,还吩咐云嬷嬷:“今日暗香帮本宫解决了个大难题,本宫见她穿的衣裳还是昨日的衣裳,那些没穿过的新衣裳不如赏赐她一套,另外加一支如意八宝簪,就说,”

    兰齐朵稍微一沉吟道:“就说本宫祝她与萧探花百年好合。”

    云嬷嬷听了虽然叽咕一声怎么又突然对那个女人好起来了,但还是没有违背兰齐朵的意思,尽职尽责的挑了一件粉蓝色斜襟绣荼蘼的马面裙,连带这那簪子一起送到了门口给暗香。

    恰逢此时萧慕白听闻暗香留下的丫鬟说几人一夜未归,找了大半个早上才打听到他们今日来了公主府,萧慕白当下就心急火燎。

    别人不知道,他可是比谁都清楚,这两人前世势同水火,此时怎能一起呢?就算明明今生很多事情不一样了,但是她一想到暗香惨死,然后公主也郁郁而终就心惊胆战,恨不得这辈子两人都不要见面,但是却因为他两人今生见过好几次,最后一次暗香几乎形同狼狈的被赶出了京城了,如今在定西怎么还能见面呢?

    不曾想他刚到了门房就听见云嬷嬷语重心长的说:“暗香姑娘如今年纪不小了,而且您对萧探花的情深义重很多人都看在眼里,就连我们殿下都不忍心见你至今独身一人,因此赐下这些东西祝您与萧探花百年好合。”

    明明人家这位公主殿下已经成亲了,但是这句话为什么听起来叫人这么不痛快呢,暗香僵硬着脸接过兰齐朵赏赐下来的东西,原本是想扔掉的,她乃是二十一世纪的人,接手这种仿佛施舍一般的恩赐,并没有别人那样的感恩戴德,反倒是有一种被人轻视的感觉,但看见里面的东西她又有些惊艳,那样别致的粉蓝色荼蘼花让暗香一眼就爱上了,此时这赏赐下来的东西倒是如同烫手的山芋一般,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

    而萧慕白心中却一下子揪痛了,明明在公主成亲的时候就已经大醉一场,下定决定以后再无干系了,为何今日听见她说出这样的话还是会难过?萧慕白脸色苍白的看着暗香,还是暗香身边的丫鬟眼尖的发现萧慕白的身影,有些惊喜的说:“小姐,萧少爷来找您了!”

    暗香听见了也有些惊喜,到底萧慕白还是对她有几分情谊的,再看看那萧慕白那惨白的脸就觉得那是为自己担心的,心里面也不在意兰齐朵赏赐东西这件事了,对云嬷嬷道了谢就抑制不住的走到萧慕白面前挽住她的胳膊:“谢谢你今日来接我。”

    萧慕白回过神笑的勉强道:“不必客气,下次出门不能回来要说一声,既然你跟我来到定西我就要负责你的安全。”

    暗香听了这话更是甜蜜,哪里还管萧慕白说的话有什么含义,她觉得自己对定西这个地方更是喜欢了,看,就连对一个男人手挽手也不会像京城那样说伤风败俗!

    云嬷嬷回去倒是跟兰齐朵说了萧探花来接人的事情,但兰齐朵此时正在激动以后吃个鱼虾不用如此艰难了,很是敷衍的听了云嬷嬷说了几句,左耳进右耳出,恐怕都不知道云嬷嬷说了什么。

    云嬷嬷见兰齐朵这样只好下下去看看要给公主殿下午膳添什么菜,昨日在军营肯定没吃好。

    兰齐朵此时其实很兴奋,关于这个运输活鱼的方法她有一种预感是可行的,不过从最近的山岛府到定西估计要来回要走二十天,此时也没办法操之过急,不过她可以想一下这件事办成之后这杯羹要怎么分才显得合适。

    她自然不会与商人争利,但不于商人争利,不代表她无欲无求,兰齐朵自然还是有事情的,这件事情怎么做还要好好谋划的,首先就是要了解一下这定西、西凉的大商户有多少,就像上次说的田家的那个十大皇商,看看西北境内有多少。

    兰齐朵这边开始谋划,夏侯翼与她不愧是夫妻,此时夏侯翼将几个关系要好的将军请来说了一下自己的一些想法,其中一个明明四十多岁却一脸黝黑皮肤如同皲裂的树皮一般的将军,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说:“诱敌深入没有问题,但是这端阳宴可要好好说道说道,自从去年年初到现在定西这边驻守的将士们,除了刚刚能照常领军饷之外可是一点油水都没有。”

    “公主殿下不是说了以她的名义吗?再说克礼贤弟(夏侯翼的字)也说了,咱们主要是为了诱敌深入,这样的理由绝对能堵得住悠悠之口。”

    “于老三,你说的倒是轻巧的很,那可是白花花好几万两银子呢,就这样吃没了!”抽旱烟的将军心疼的说。

    夏侯翼适时的开口:“祝老哥要是觉得对不住公主殿下,大不了下次咱们再有截获的东西给公主送去。”

    于老三抚掌笑道:“看见没?看见没?人家驸马大人都发话了,你还担心个屁,有吃有喝你还婆婆妈妈的!想想公主殿下那日让人烤的牛肉饼,我真******口水都快出来!”

    于老三话都说道这个份上了,夏侯翼却无动于衷,他又给祝将军使眼色,祝将军虽然觉得为了一口吃的,就这样问人家夏侯老弟有点不好意思,但想到那日唇齿留香恨不得舌头都吞下去的牛肉饼,他腆着脸说:“那个克礼啊!你看这端阳宴会的事情还得你跟公主殿下商议,这回来的时候能不能从公主那边给咱们买些牛肉饼,当然,咱们也不白吃,外面街上卖一个多少钱,我们给你多少钱。”

    夏侯翼看着这两个对他一脸讨好的男人有些无语,但是心里那种淡淡的得意是怎么回事,简直快要溢出来了!

    轻描淡写的说:“回去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咱们说是内紧外松的,但是怎么个紧法,两位将军还是与其他副将们商议清楚吧,总要把这件事情处理好了,我才好到定西城里与公主殿下商议事情,”看了一眼眼巴巴的两人,夏侯翼补充一句:“也好把牛肉饼带回来!”

    “那好那好!我们这就去商议,明日一大早就能商议好,你快去快回!”

    说完于老三就拉着祝将军的手出去了,夏侯翼一直到人都出去了,才忍不住低低的笑出声来,眼角眉梢都透着喜气,这样一件小事却叫夏侯翼比以往击退了敌人的一次进攻还要高兴,有人想吃元嘉的厨子做的东西,而且认为他在元嘉心中十分有地位,这种认可叫夏侯翼从心眼里喜滋滋的,还有元嘉这次亲自来看他了!夏侯翼此时真是恨不得就快马回到定西城!

    他也不管此时天已经黑了,就吩咐人去叫那些校尉、队长还有一些士兵里面比较活跃的那些人,拿着笔墨纸砚就要问他们喜欢什么节目。

    这宴会自然少不了歌舞助兴之类的,反正元嘉不来,到时候他们就去西凉府还有定西城将那些当红的歌伎请来助兴,一群大男人的心态他们还是知道,元嘉府中养的那些人恐怕不和这些大老粗的胃口,还有饭食方面。

    “你们都想想将士们平日都喜欢什么吃食,过不了几日就是端阳宴会,按照大家的喜好来也能吃的尽兴。”

    夏侯翼请来的人一共有二十多个,此时一听夏侯翼说宴会眼睛一个个锃亮锃亮的:“大人,真的要办端阳宴?”

    “今日都说公主娘娘来咱们军营了,说的就是这个事情?”

    “只要东西好吃,哪里还管吃什么?管饱管够味道好就中了!”

    “那肯定是吃肉啊!整个烤全羊烤全牛的!再加上馕饼和烧刀子,那多带劲!”

    夏侯翼也不说话就看着他们说偶尔记上一笔,听他们叽叽喳喳说完停下了才说:“行!吃食就按照你们的口味来。这助兴的嘛……”

    “还有助兴的!”

    “哎呀!助兴怎么能少了妙音儿,叫她给咱们唱******多好!老子做梦都相看,可惜去一趟翠红楼要他娘二两银子!”

    “说到翠红楼怎么能少了裴娘子,裴娘子那鼓上舞可是红遍整个西北啊!那小蛮腰扭的那叫一个浪,我就看过一眼,魂都没了,天天晚上……”

    夏侯翼听这帮家伙说的越来越不像话,咳嗽两声,终于让他们消停了些:“你们忘记这次咱们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了?一个个到底是奔着什么去的?若是你们不行,我还不如叫于老三早点换人!”

    “别啊!大人,您又不是知道我们,再说我们到时候早就想好了,把酒全都换成凉水,到时候叫他们有去无回!”
正文 第一百零九话 心系百姓生意经
    &bp;&bp;&bp;&bp;“今日来是想跟殿下辞行的,我在府中该修缮的、该重新敲打的都已经收拾好了,本来是驸马让我来的,但是驸马如今不在府中,只好跟殿下辞行了。”

    赛鲁班自从与方子英成亲之后整个人都稳重不少,像这样文绉绉的说话,在兰齐朵看来是很少见的,她一脸惊讶的看着赛鲁班,眼神莫测。

    已经改变很多的人在别人眼里改变很多,但其实他自己很少能感觉到,因此见兰齐朵眼神莫测,再次解释道:“我与子英年纪这么大才成亲,而且这中间蹉跎了很多年,能走到一起实在不容易,托了殿下的福,现在还有了孩子,更应该珍惜如今的褥日子才是,这马上要到端午了,还是我与子英一起过的第一个端午,总不能就在别人家里吧,外面的房子刚刚也收拾妥当,就差搬过去了!”

    兰齐朵一听这话也确实有道理,她想了一下说:“那一会你带方子英过来,我为你们践行,也算是庆祝乔迁之喜了。”

    赛鲁班与兰齐朵认识多年,并没有因为兰齐朵这样说就觉得受宠若惊,相反的,他只是稍微一思索就说:“那好,我去接子英。”

    说完就走了,赛鲁班一走,兰齐朵有些落寞的说:“这就要走了,以后府中连个说得上话的朋友都没有。”

    “殿下不必担心,赛先生的宅子我们也都知道,离都护府走路也就是一刻钟的路程,殿下哪日想去看赛先生那也方便的很。”

    兰齐朵这才知道赛鲁班竟然住的这么近的,又高兴起来:“确实挺近的!”

    赛鲁班不一会就带着方子英来了,方子英再有两个月就要生了,肚子不小,兰齐朵直接让人将她请到软榻上靠着了,方子英有些诚惶诚恐,兰齐朵淡淡的道:“让你坐下你就坐下,本宫虽然不喜欢你,但也没有必要跟你肚子里的孩子置气!”

    小花厅里一阵沉默,殿下说话实在太直接了,好在方子英当戏子那些年什么难听话没听过,更何况从赛鲁班哪里知道这位小公主就是嘴硬心软罢了,她只觉得有趣,倒是赛鲁班不忍心,给兰齐朵使眼色,兰齐朵受不了赛鲁班抽风,直接说:“好了好了!本宫看你辛苦,去那边坐着吧,马上开饭。”

    赛鲁班给了兰齐朵一抹感激的笑容,兰齐朵装作看不见。

    方子英第一次与兰齐朵一起吃饭,也算是见识到了这位公主殿下的排场,光是净手就用了三盆水,然后是漱口三遍,这样光端着水盆拿着漱口水的丫鬟就有六个,菜上齐了,公主殿下不喜欢围着伺候的人,只有那个叫小平的婢女在,方子英倒是松口气,赛鲁班悄悄的在桌下按着她的手,她了然的朝着赛鲁班眨眼。

    自家夫君的意思她也明白,毕竟这位殿下是他们俩的恩人,尤其是这位恩人身份高贵,对他们来说这无异于恩典,她没有这么不识好歹,只不过这种大家闺秀、王公贵族的做派已经好多年没有经历了,对于她来说多少有些不自在。

    方子英规规矩矩的吃饭只夹面前的菜色,偶尔赛鲁班趁着兰齐朵不主意给她夹一块筷子菜,兰齐朵却觉得吃的有些不痛快,这两个人在她面前表现的这样亲密无间是欺负她一个人孤家寡人吃饭吗?

    因此挑剔就不知不觉的开始了,牛肉有些老了,鸡汤白菜里面小白菜有些煮的过了,水晶糯米凉糕里面似乎放的糖有些多……

    一顿饭下来,小图平夹到兰齐朵碗里的菜几乎没怎么动过。

    饭后赛鲁班打开自己提的那个靛蓝色包袱,从里面拿出来一个红漆攒盒来,那盒子上面雕刻着兰齐朵熟悉的木槿花,周身古朴典雅,最主要的是这与兰齐朵平日见到的九色攒盒、六色攒盒有些不一样。

    兰齐朵一直知道赛鲁班喜欢鼓捣一些小东西,因此赛鲁班出手的这个攒盒,别说兰齐朵好奇就连周围的丫头们也好奇这攒盒有什么不同。

    兰齐朵揭开盖子发现并没有什么不一样,只不过似乎比别的攒盒深一些,就说:“也没什么不同……”

    “殿下将盒子拿下来。”

    兰齐朵心想就这么高这还能拿下来?结果还真的拔下来了!

    “殿下再拿下一层。”

    还真是……看不出这个外边不过半尺来高的攒盒竟然这么深的,一共有三层!兰齐朵看到最下面一层的时候才发现有些不同,最底层竟然是一层铁皮!

    “这第二层后面也是用铁皮包裹的,最下面这层可以放炭火。”

    赛鲁班亲自拿起攒盒的第二层说:“殿下刚来定西可能不知道,定西到十月的时候已经很冷了,十月下雪也不是什么少见的事情,那个时候天寒地冻的,我做的这个攒盒一共可以放十八样东西!而且加上炭火还能保温!”

    毕竟是自己熟悉的事情,赛鲁班说的很是自豪:“上面这一层殿下放些豌豆黄、云片糕、绿豆酥,蜜饯、果脯这类的,就是凉的也能入口,第二层就放些菜色,像什么熟鸭肉兔肉鸡脯肉,凤尾鱼,泡椒的鸡爪这些下酒菜带点荤腥的,基本上都能热着。”

    赛鲁班侃侃而谈,众人听他这么一说能放下十八样东西都很好奇了,更何况还保温。

    “最后一层就放炭火,看想要保温的时间多久就放多少炭火,时间长多放些,时间短就少放些,若是铁皮坏掉了还可以再换也上不到攒盒的外表。”

    兰齐朵若有所思,这岂不是与食盒是一个道理,倒是大家觉得攒盒简单,没人将主意放到攒盒上面,但定西天气不一样,赛鲁班这个攒盒倒是很有必要,想了想她问:“这个看起来不仅耗费功夫还不便宜吧?”

    赛鲁班笑了:“给殿下做的东西哪里还计较这些?”

    兰齐朵差点就翻白眼了:“我是问你贵不贵,成本要是太高的话以后不好卖!”

    果然一屋子人都看着兰齐朵,兰齐朵有些恼怒:“你们那是什么眼神?本宫要养活定西的好几万百姓的!”

    众人这才明白,感情公主殿下又想到做生意这事情上去了,最近兰齐朵与田家大少爷以及不少外院的大人谈事情他们都有耳闻的,不曾想殿下尽职到这个地步!连个攒盒都不放过!

    而他们怎么理解公主殿下这种完成任务之后就去游山玩水的急切心情!

    “说起成本的话,贵有贵的做法,便宜有便宜的做法。”

    “那你做个最贵最好的,我要让人捎到京城给父皇!”

    是要给康泰帝的,赛鲁班还能说什么自然答应了,兰齐朵还要说:“你这个攒盒真的很不错。等本宫琢磨出来了到时候年底给你分红。”

    想了想自己最近办成了两件事都要给人分红的,而且若是都办好了可不是都是利国利民的好事?恐怕到时候父皇的文武百官都没有她这么多法子,想着兰齐朵就觉得很是自豪!

    “那我就先谢过殿下了!”赛鲁班一愣然后大大方方就接受了!对于赛鲁班的识相兰齐朵满意多了!

    不过既然赛鲁班要出去住,就是他不来,其实她也算是有事要找赛鲁班。

    “你对定西城的城墙怎么看?”

    兰齐朵挥退闲杂人等,直接问赛鲁班。

    赛鲁班自己本身就是个木匠、机关大师,对于任何建筑、门窗都有自己独特的见解,定西城的大门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因为那不是他分内的事情,尤其是有了妻子马上还会有孩子之后赛鲁班变得稳重踏实不少,以前那种放荡不羁都多少收敛起来。

    他沉吟一下道:“定西的城门不知道多少年了,除了破旧些倒也并无不妥。”

    兰齐朵鄙视的看了一眼赛鲁班:“除了破旧并无不妥,你见哪家的城墙每年都要往墙上重新拿泥巴抹平?”有些话兰齐朵都不好意思说,小图乐他们打听出来的消息是,几年前那城墙根底下简直就是不少人撒尿的好去处!

    赛鲁班无语,他这不是顾忌这位公主殿下的脸面,她如今算是定西城的新主人所以说话委婉些吗?

    “如今我有个任务交给你,就是在不推倒城墙的前提下尽量将这城墙修建的结实美观些。”

    赛鲁班皱眉,这任务难度实在忒大了!

    “我尽量吧!”

    说完了事情赛鲁班也终于可以下去了!兰齐朵今日办完这件事,只要想着城门焕然一新之后城里住的人家那些房子可以慢慢来,反正有赛鲁班在,他可以结合定西当地的实际情况规划处一份合理的布局图,就像京城的房子一样,不管从最高处看,还是实际拿脚丈量那都是一处很不错的地方。

    据说父皇在原本京城原有的基础上,可劲将京城修建的美轮美奂,就是为了将来有一日能出现万邦来贺的盛世局面,那种宏大的构架在定西这个山高黄渡远的地方兰齐朵虽然不觉得如何,但是美观一点、让人看着舒服一些却是可以做到的!

    “殿下,再过三日就是端阳节了,乐舞斋的姑娘们想让殿下先过目,把把关,哪里若是不好了她们可以提前修改。”

    “准了!让她们在绕梁院等着,本宫就过去。”

    梳洗打扮妥当,兰齐朵带着浩浩荡荡一群人过去了绕梁院,这个院子本来就是专门为了以后看戏、赏舞准备的,戏台向来都是早就搭建好了的,若是有什么事情,只要稍微装饰一下就能用,这也是地方大的好处,自然这个好处只有兰齐朵享受得了!

    而之所以要带一群人倒不是兰齐朵讲究排场,而是她明白一个道理“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人多力量大”这个道理,若是她一个人看哪里还管得着这些,肯定她自己喜欢瞧着赏心悦目就好了!而歌舞本来就是娱乐众人的,更何况还要搬到军营去看,哪里有不足自然要多多提意见的!

    公主殿下带了这么多人来看,乐舞斋的姑娘们竟然有些紧张,但她们的领舞却是给她们一个淡定的眼神:“就按照平日里训练的时候跳,不要慌张!”

    兰齐朵与台上的领头女人打个照面,那女人淡淡的移开眼神,一个手势就开始了!

    今日乐舞斋的姑娘全都当是正式表演的时候来,舞蹈服也都穿好了,除了没化妆与正式的表演没什么两样,一水儿的樱草色绣金边舞蹈服,长而宽大的水袖,裙子却是菡萏粉的。

    音乐响起的时候,兰齐朵一下子就听明白了这是《太平谣》,从这一点上她就对这支舞蹈很满意,至少立意特别好。

    十三个年轻貌美的姑娘对兰齐朵行了礼,然后她们在戏台子上甩动长长的水袖,配上那甜美的笑脸真是人比花娇,尤其是转动裙角的时候,简直步步生莲,仿佛是荷叶包围的下迎风而立的荷花,让人看的目眩神迷!

    兰齐朵只觉得今日这支舞蹈与平日有点不一样,跳舞的姑娘们大胆热情了不少似的。

    一曲完毕,兰齐朵率先鼓掌,于是其余人也使劲的鼓掌。

    “不错,寓意好,舞蹈新颖,本宫想着你们的鞋子颜色再浅一点的话是不是更好看?”

    领舞的姑娘看起来也就二十来岁,不比兰齐朵大多少,听了兰齐朵这话,倒是认真思索一下:“殿下说的也不差,那样就像是莲花的花心了!”

    “既然如此那就让针线房赶紧做出来,去军营之前,再跳一边给本宫看。”

    “奴婢遵命。”

    有新鞋子谁会不喜欢,况且乐舞斋的这些姑娘都不是什么好人家的姑娘,可能她们本身是好姑娘,但是受到她们父辈的连累,最后落到了教坊司那样的地方或者充入宫中乐坊。

    教坊司无意是最下等的地方,而宫中乐坊比教坊司好,但是若没有被达官贵人看中的话,就是一辈子老死宫中的下场,反而公主的府中可能对他们来说是最好的归宿,就是配个小厮那也是比在宫中自由的!
正文 第一百一十话 身体力行说想念
    &bp;&bp;&bp;&bp;虽然兰齐朵没有承认,但是她身边的人都能感觉到公主殿下对这次端阳宴会的重视,公主殿下都这样重视了,别人自然更不敢怠慢。

    每一日来找兰齐朵回话的人虽然称不上络绎不绝但人多却是事实。

    距离端阳宴还有两天的时候,基本上所有事情都准备妥当了,而后日就是端阳宴,兰齐朵想着要怎么保证这些去军营的人安全,头也不抬的看着刚刚送过来的一些消息。

    又有脚步声传来,兰齐朵以为还是回话的,反正她身边到处都是人,根本没在意,拿笔将自己刚刚看见的那些重新誊抄到一张干净的纸上,因为说的是定西的气候状况,兰齐朵觉得以后编纂定西当地的风物志很能用上,记录的很是认真。

    但是半晌根本没见人说话,她不由得停笔抬头问:“什么事?”

    然后就发现靠在门框懒懒散散的那个可不正是夏侯翼?兰齐朵惊讶,连她自己大概都没发现,自己的脸上第一时间浮现出惊喜。

    饱蘸墨水的狼毫毫无意外的滴下一滴墨水,兰齐朵惊呼一声,随后开始手忙脚乱的抱怨:“你回来干嘛不吭声,我好好的字都被你毁了!”

    夏侯翼靠在门框上不知道将兰齐朵看了多久,见她不过惊喜了那么一瞬间就变成了对他的埋怨,心里不是不无奈的。

    轻轻的走过去在一旁的脸盆里洗了手,然后又拿起一旁干净的帕子擦擦手,从兰齐朵手中解救下来那已经快被戳穿的白纸。

    “你刚刚抄录的是哪一段?我给你重新抄一遍?”

    兰齐朵在她自己都没有发觉的情况下翘起嘴角说:“好啊!就是有关天气这一块,要抄整齐了,一眼就能看的清清楚楚的那种。”

    “抄这个做什么用?”

    “我想让人编纂编纂定西风物志,以后肯定能用上的!”

    有了夏侯翼代考,兰齐朵重新让人换了干净的水净手,然后就坐在小书房里边上的软榻上看着兰齐朵。

    这个男人应该赶路赶的很着急,身上的衣服背部那里有很大一块都是潮湿的,脸上有这明显的倦容,但此时却聚精会神的坐在那里为兰齐朵抄东西,他的眼神很是专注,下笔不快不慢,明明风尘仆仆鞋子上都还是灰尘的,兰齐朵却觉得这样的男人真实极了,她的眼角眉梢都带着柔和。

    夏侯翼只想着赶紧抄写完了,然后好好陪元嘉,他与元嘉新婚不久就分开了,两人圆房都没几天,那种新婚蜜里调油什么的,他根本就没尝到过,此时恨不得自己多长出两只手赶紧抄录完。

    其实也不过一盏茶功夫,夏侯翼不习惯一直做文书这方面的事情,有些感叹的说:“真不知道当初我求了陛下让你来定西是对还是错?”

    书房里的架子上有一支长颈美人斛和一个巴掌大的小耳瓶,都是兰兰齐朵从京城带来,兰齐朵平日里闲来无事也会把玩的,今日有夏侯翼自然是闲着的,听了这话她有些诧异。

    “自然是对的。”

    她放下手中把玩的东西站在夏侯翼面前,仰着头睥睨而下:“本公主愿意的事情一定会做到,相反本宫不喜欢的事情谁也别想勉强!”

    这话说的忒霸气,但夏侯翼却是觉得此时这句话听来比任何甜言蜜语都动听,不仅女人是听觉动物,有时候男人也是。

    夏侯翼知道兰齐朵从来都是一个不屑撒谎的人,那么她能这样说就是实际她的真实心情了,元嘉为何无缘无故愿意来定西这个在京城人眼里穷乡僻壤的地方,还不是因为他在这里,所以元嘉元嘉过来!

    兰齐朵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就见夏侯翼缓缓裂开一个有点傻的笑容,兰齐朵白了他一眼,看着他的一身脏衣服道:“既然回来了都不知道先去换一身衣服?”

    两人在一起时间久了会越来越随意,兰齐朵已经可以很自在的说换衣服洗澡这样比较隐秘的话题了。

    夏侯翼在兰齐朵未曾反应过来的时候欺身上前,将兰齐朵困在他与书桌之间。

    看着这样的夏侯翼兰齐朵突然之间有些口干舌燥,她颇为不自在的说:“干……干什么?”

    “干你!”

    心中最直白的想法脱口而出,夏侯翼原本以为自己会紧张尴尬的,但是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竟然有种整个人都舒口气的感觉!

    没错,这正是夏侯翼自从成亲以来最想对兰齐朵说的一句话,他看见兰齐朵的时候无时无刻都在压抑,压抑着自己怎样才能在她吃饭的时候不会那么冲动的扑过去将人拆吃入腹;压抑着自己如何能在她与人说话谈事情的时候不如同野人一般冲过去将人打晕扛回房间……

    每一次单独相处的时候时机都不对,夏侯翼憋了这么多年竟然就开荤一次,这种憋屈简直就跟吃过肉的狼又被饿了好多天一样,一开闸放出来就能咬人!

    他的嘴里缓缓突出这样一句“干你!”兰齐朵就跟傻掉了一样以为自己幻听,然而接下来的一刻这个男人并没有给她任何反驳!

    那样如同千年虬枝一样充满力量的铁壁,紧紧的箍住她的腰,兰齐朵差点要以为自己的腰被勒断了!软绵绵的胸脯撞上那坚硬的胸膛,兰齐朵下意识用手撑在夏侯翼肩膀上,咽咽口水虚张声势道:“你先洗漱,然后吃饭,吃晚饭再……”

    “吃过晚饭做什么?嗯?”

    夏侯翼呼吸粗重,那一声声急喘就在兰齐朵耳边,眼神炽热的更是恨不得将兰齐朵的衣服扒光,兰齐朵心里慌乱的无以复加!她竟然下意识的没有用自己的身份压人,也忘记如同往常一样质问夏侯翼“光天化日之下,怎么在书房这样的地方看乱来,快放手”这类的话。

    而且夏侯翼的这个动作叫兰齐朵想起为成亲前那一日晚上,在折桂坊的时候她遇见了几个不怀好意的家伙,夏侯翼当时也是将她放在桌案上,不过那时候她哭了,想到那时候夏侯翼的眼神与此时相似,只不过那时候怒火多一些,兰齐朵此时就硬气不起来!

    腰仿佛要断掉了一样,隐隐生疼,兰齐朵却不敢有任何动作,她低着头就想一个不经世事的小姑娘一样,正在慌乱的思考对策,她不知道自己哪里让夏侯翼激动了,怎么不过是说句话的功夫就开始动手动脚了?

    兰齐朵恐怕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正是因为自己的那句话,对夏侯翼来说就如同上好的催情良药一样,本来开荤后就狠狠憋着的男人在听见自己心爱的女人说愿意与自己同甘共苦的时候,哪里还把持的住,简直就是老房子着火——无药可救一样!

    夏侯翼比兰齐朵足足高出一个多脑袋,兰齐朵又是少见的羞涩模样,夏侯翼身体里面的火都朝着脐下三寸的地方涌去了!

    兰齐朵又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怎么不知道戳着自己的那个东西是什么,当下脸色绯红,一双眼睛更是水汪汪的,咬着唇正要张口说话,夏侯翼哪里容得她开口说拒绝,直接就凶狠的朝着自己肖想已经的樱桃小口啄了下去!

    兰齐朵只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了,这个时候伸手使劲垂着夏侯翼的肩膀,但她一个没什么力气的小姑娘家家,怎能与夏侯翼这种常年征战的人相比,简直就像给夏侯翼挠痒痒一样,夏侯翼左右看了一圈发现连个软榻都没有,叹口气直接将兰齐朵抱了起来!

    这下兰齐朵真的慌了!

    “呜呜”的从夏侯翼嘴下挣扎出来,正要再开口,夏侯翼却将食指渗出来比划了一个“嘘”的手势,面上有些痛苦的说:“元嘉,求你了!别在这个时候喊停,不然太残忍了!”

    兰齐朵的话就这样堵在了肚子了!然后夏侯翼就将兰齐朵的脑袋朝着他的肩窝按下去!三步并作两步出了兰齐朵的小书房就往相邻的寝房走去,心里还叽咕一定要把小书房的门打通,不然真是太不方便了!

    院子里的一众丫鬟就见驸马面色凝重的抱着公主殿下出了小书房,心中俱是一惊,小图乐正要走上前去问一下出来什么事,就看见驸马瞥过来一个极其冷淡的眼神:“所有人退到院子外面去!”

    小图乐:“……”

    兰齐朵羞愤欲死但又忍着不让别人看出自己的脸色,只好将脑袋埋进夏侯翼肩窝,一个劲的掐夏侯翼脖颈后面那块肉!夏侯翼的警告的在兰齐朵的屁股上捏了一把,兰齐朵差点被掐的尖叫出声,等夏侯翼一脚揣上寝房的门,兰齐朵这才恼羞成怒的说:“你快放我下来!”

    “好!”

    这个好字话音刚落,兰齐朵就感觉自己飞了起来,然后不轻不重的落到了床榻上,也幸亏床榻够软和,否则兰齐朵身娇肉贵的还不知道摔成什么样呢?

    她晕眩了那么一瞬间,赶紧从床榻上撑起身子,下一瞬间就有个庞然大物压上来将她笼罩在身下!

    “终于没人了!”夏侯翼在兰齐朵身上喟叹,兰齐朵却不知道为何竟然有些心软,她走神的想起军营里夏侯翼那个简陋的小房间……

    已经五月了,天气渐渐炎热,两人本就是一身薄薄的衣裳,兰齐朵更是里面穿着一个鹅黄色的肚兜外面就是一件轻薄的天蚕丝锦衣,夏侯翼三下五除二将自己的衣服扒光就来拉扯兰齐朵的,不曾想兰齐朵穿的这样单薄,他只拽开一层就见到里面的好风景,不禁“咕嘟”一声咽咽口水!

    而兰齐朵也终于从夏侯翼拉衣服的动作中回过神来,入眼就是精壮的男人身体,已经一颗黑黝黝的脑袋不错眼的盯着她的身前看,兰齐朵下意识的捂住胸口那片白的腻人的柔软,夏侯翼将那碍着风景的手拨开,哑着嗓子头抬头看着兰齐朵的眼睛说:“别遮,很美!”

    一个女人听见男人赞叹她的身体,这个男人恰巧又是自己喜欢的,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兰齐朵此时就是在这种半坦诚相见的情况下羞涩却又喜悦着。

    夏侯翼一点一点去脱兰齐朵的衣裳,兰齐朵不知如何反抗也或者她根本就不想反抗,就将眼神撇开,原本只是想避开夏侯翼的眼神的,谁知道目光就顺着夏侯翼的下巴处不由自主的看了起来!

    大概是夏侯翼最近不怎么常出去走动的缘故,眼见着皮肤似乎比上次的颜色要浅一些,身上的疤痕倒是没怎么添了。兰齐朵每次都不自觉得将眼神放到他的肩膀处,因为那里有一道疤痕是自己亲手添上去的!

    “男人的身体不要胡乱摸,否则那后果不是你能承担的起的!”

    手腕被人仅仅的抓住,这个时候的夏侯翼反倒没了平日里面对自己的那种笑容满面,整个人给兰齐朵的感觉十分陌生,兰齐朵情不自禁的要将手抽回来,但这个时候夏侯翼怎么会让她抽出来,蛊惑一般的声音说:“你不是一直想在白日里看看我的身体吗?今日的光线正好,你不仅可以看到,还可以摸到……”

    夏侯翼的声音里带着蛊惑,兰齐朵额头都是密密麻麻的细汗,心想夏侯翼怎么知道自己白日里想看她的身体?在夏侯翼将她的手按在他自己身上的时候,也没有放开,真的就沿着那曲线慢慢的摩挲了下去,碰到胸口的一道疤痕,夏侯翼就耐着声音说:“这是头一次上战场,砍了一个犬戎人有些得意忘形,他没死透就给我胸前给了一刀……”

    “这个疤是救一个小兵落下的,他家里面兄弟三个,他娘偏爱大哥和小弟,征兵的时候就让他顶上了,如今他一路升到了副校尉……”

    夏侯翼身上的每一道疤痕似乎就像是一个故事一样,兰齐朵着迷又带着点怜惜的一直摸到夏侯翼肚脐眼下方那个小疤,却被夏侯翼捉住了双手:“元嘉,今日就摸到这里好不好?改日我让你摸个够!”

    这句话刚结束夏侯翼就不管不顾的冲了进去!兰齐朵差点没疼的叫出声来!这个混蛋!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一话 交颈鸳鸯相偎依
    &bp;&bp;&bp;&bp;兰齐朵一觉睡醒的时候天光已经暗下来了,隔着帐子的视线所到之处都是一片昏暗,周身如同被马踩踏一遍一样,兰齐朵想出声叫人,就感到嗓子有些疼,想到睡着之前的某些片段,她老脸一红!

    “人都去哪了?”

    “殿下,您醒啦?驸马说您要是醒了就梳洗一下,然后跟他一起用晚膳。”

    用晚膳……

    明明夏侯翼回来的时候刚刚用过午膳不久,现在都要用晚膳了,想到一下午两人就呆在房间没出去,就是傻子都知道她们在做什么,兰齐朵一时间只觉得想呆在帐子里到地老天荒。

    沉默了很久,小图乐小心的问:“殿下,那奴婢服侍您起床?”

    “起吧!”

    兰齐朵有气无力的说,只觉得自己在婢女们面前的形象,已经不在是那个高高在上、无与伦比的公主殿下了。

    帷帐被掀开的时候里面某些特殊气味的直扑小图乐的鼻子,她就那么一瞬间脸色潮红,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后知后觉的兰齐朵看到小图乐的反应,自己一时间也连耳脖子都红的要滴血,怎么就忘记了,小图乐还是个黄花大闺女……

    主仆两人在沉默中对视了一眼,兰齐朵这才想到自己从醒来的时候开始就没见过夏侯翼:“驸马去哪里了?”

    话一出口却有些后悔,才醒来就找那个男人,好像自己有多么舍不得他一样,咳一声,假装不在意的说:“本宫找驸马有些事情。”

    她却忘记了有句话叫“此地无银三百两”,她是主子根本就没有像别人解释的必要,这样一来只能说明她的心虚和不自在而已。

    小图乐怔了怔,才明白则是殿下在解释,她压下心中的诧异,再次笑意吟吟的说:“一会殿下到院子里看看,就知道驸马在做什么了。”

    搞什么,还神神秘秘的?兰齐朵心中腹诽,但却让婢女认真给她梳洗打扮,婢女们都是人精,见公主殿下眼眸如水、浑身上下娇媚慵懒,哪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可着劲将兰齐朵打扮的美美的!

    等到夏侯翼进来的时候看到镜子前面的兰齐朵不禁挑眉,直接道:“元嘉真是美极了!”

    夏侯翼赞赏的目光直直的打量镜子前面的女人,一身流光粉色的束腰长裙,裙子的丝线大概有些特别,夏侯翼只觉得元嘉站在那里,就如同夜明珠一般的发光体,听到他的声音,回头间那玉兔捣药耳坠晃动了一下,衬托的她一张小脸更是晶莹如玉。

    兰齐朵有些羞赧,本来应该是怒气冲冲的质问的,但此时所有的话都压在喉咙里,夏侯翼看着那在灯光下粉的透明的耳垂,走过去牵起兰齐朵的手,柔声说:“你闭上眼睛,我带你看一样东西。”

    夏侯翼平日对她跟前的丫鬟都不假辞色的,此时温声跟她说话,兰齐朵根本就不想反驳他的意思,咬唇点点头,这次不用夏侯翼说,小图乐再次有眼色的带着婢女们直接退到了院子外面。

    夏侯翼见人了都走光了,走到兰齐朵跟前打横抱起她,在她脸颊处亲了一下小声说:“还疼不疼?”

    兰齐朵有些恼羞成怒,抓着夏侯翼的衣领眼里冒火的说:“你能不能不要说这些?”

    夏侯翼只觉得她这样真是分外可爱,一本正经的逗弄她:“你是我的妻子,我自然要顾忌你的感受,既然你说疼那就证明是我哪里没做好,以后定当要改……”

    “进”字还没有说出来就被兰齐朵捂住了嘴巴,夏侯翼眼睛里都是笑意,看着兰齐朵的样子,哪里还有平日云淡风轻的模样,他就喜欢元嘉这样如同普通的小姑娘一样因为他这个人、因为他说的话呈现任何情绪……

    嘴巴被堵住的夏侯翼抱着兰齐朵慢慢往院子走,兰齐朵只觉得跟夏侯翼再这样没羞没臊的相处下去,迟早她会变得跟夏侯翼一样没羞没臊的!

    但她显然低估了夏侯翼的下限,兰齐朵只想堵住夏侯翼的嘴,哪里知道夏侯翼会伸出舌头舔她的手心,兰齐朵仿佛被烫到一样赶紧将手撤回来,却忘记自己此时在夏侯翼怀里,惊呼一声差点掉下去,更是惹的夏侯翼笑出声来,这种很没面子的事情,直接叫兰齐朵狠狠的瞪了一眼夏侯翼!

    心里还在盘算要怎么找回场子的公主殿下,暮然听到沉稳宠溺的声音说:“到了,看看喜不喜欢?”

    喜欢什么,兰齐朵循着声音望去,夏侯翼已经将她放在了地上,但兰齐朵却已经顾不上了,不过是一下午时间而已,她的院子里就多出了一个用各色丝带缠的紧紧实实的秋千!

    “你……”

    “不用感谢我,只要你喜欢就好。”

    兰齐朵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谁要感谢他了:“怎么会想起给我搭秋千?”而且秋千架子上的花纹还是她喜欢的紫藤样子。

    夏侯翼有些不自在,他能说想送兰齐朵一样东西,但是又不知道送什么,听西凉知府说他女儿比兰齐朵就小几岁,喜欢打秋千,夏侯翼就让工匠做了秋千,今日回来不仅仅是为商讨端阳宴的事情,还有就是工匠说秋千做好了让他取货,夏侯翼干脆让府中的下人趁着兰齐朵睡着的时候吧秋千装好了!

    “我看着你的院子有些光秃秃。”

    这个借口其实挺好的,但他忘记了兰齐朵俨然与一般闺阁儿女不同,秋千有什么好玩的,就是一根木板,两条绳子能飞上空中罢了,兰齐朵前世的时候倒是喜欢自家父兄没事了给她推秋千,但那也是前世,作为一个两三岁就有成年人灵魂的兰齐朵来说,对秋千有什么热爱的?还不如一本书来的有兴趣。

    “本宫已经好多年没玩过秋千了!”

    兰齐朵言下之意就是:“本姑娘不喜欢秋千了。”但夏侯翼显然不能理解兰齐朵的心思,显然误解了!

    他兴致勃勃的说:“那你坐上去我替你推秋千?”

    不由分说就将兰齐朵抱起来放到秋千上,兰齐朵再次感到很无奈,抬头就见夏侯翼一双眼睛在廊下挂着的灯笼照应下亮晶晶的,显然真的想推她打秋千。

    “你坐稳了,我开始推了!”

    “好!”

    兰齐朵答应了一声,然后就感觉整个人被一股大力推向前方,然后背后的人一松手她就在空中开始晃悠,刚开始还是很美好的,就算兰齐朵对打秋千这项运动没什么喜爱的,但夏日里渐渐热起来的晚上,人飞在空中的时候一阵阵凉爽还是很惬意的,但这种惬意在夏侯翼来回推了五六趟的时候发生了变化!

    “夏侯翼,太高了!”

    “没事,打秋千就是要高一些才好玩!”

    “你快拉住秋千,我要下来!”

    “怎么才上去就要下来,我还没推几下呢?”

    兰齐朵声音有些抖:“你再不放我下来我就松手了!”松手的话整个人就飞出去了!

    “好好好!”夏侯翼听了这话吓一跳,赶紧将秋千拉住,兰齐朵腿软的从秋千板上站起来,却差点栽倒下去,这下夏侯翼恍然大悟:“原来你是害怕了?恐高?”

    兰齐朵连个白眼都不想给夏侯翼只觉得自己简直精疲力尽了,脑子还有些晕乎,没什么威慑力的说:“谁?谁害怕了,这一点高度本宫岂会害怕?”

    “嗯,元嘉很有胆色的怎么会害怕?”夏侯翼本来是顺毛捋的,但是他显然忘记了自己刚刚说的话,此时就算这样说只是更显得没诚意和敷衍罢了,兰齐朵听得一阵气闷,连夏侯翼抱她这件事也懒得放在心上了,直接有些蔫哒哒的由着夏侯翼将她抱回自己的小花厅。

    夏日里饭菜基本都是温热的,端上来就能吃,兰齐朵和夏侯翼回来的时候,婢女们早就将菜上齐了,只等着他们净手用饭。

    夏侯翼一直暗戳戳的不喜欢兰齐朵身边那么多人伺候,说白了就是小心眼和嫉妒,别人能围着兰齐朵前前后后做什么都可以,偏偏他不行,每次看着那些婢女们围着她梳洗打扮、穿衣捶背,夏侯翼都恨不得自己代替她们,这也是为何夏侯翼总是爱在兰齐朵在寝房内梳洗的时候出主意,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瞎指挥!

    因此此时小图平殷情的要服侍他们用饭,夏侯翼面色冷淡的说:“你们下去吧,殿下这里不用服侍了!”

    兰齐朵气儿不顺,斜睨了一眼夏侯翼:“她们不在跟前伺候你替本宫布菜?”

    结果夏侯翼就说:“不过是布菜而已,本大人也会。”

    一句话反倒是把兰齐朵噎住了!

    小图平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按理说她应该听殿下的话,但是驸马那明晃晃的嫌弃,嫌弃她碍眼是怎么回事?这个时候是走还是留?

    还在她们公主果然是美丽可爱又善解人意,及时解救她出了这种尴尬的境地:“算了!你也下去用饭吧!”

    小图平如蒙大赦一般一溜烟小跑出去了,夏侯翼果真如同自己所说的那样,晚膳的时候将兰齐朵照顾的无微不至,兰齐朵一个眼神过去想吃的菜色已经到了碗里,知道兰齐朵不喜欢芫荽,还会特意将菜里面的芫荽挑走,已经如此细心了兰齐朵还能说什么。

    夏侯翼静静的看着兰齐朵吃饭,她吃相很是斯文,咀嚼东西更是没有任何声音,汤匙与碗相切的时候也是一丝响动都没有,夏侯翼看着看着目光全都集中在那樱桃小口上,不知为何就想起军中那些将士说起的浑话,哪家楼子里的姑娘****好……

    明知道这是对兰齐朵的亵渎,但是夏侯翼还是不由自主的脸热心跳,不由自主的换个姿势将腿间尴尬遮掩一二。

    “你不吃饭看着我就能看饱?”

    兰齐朵就是不抬头就能知道夏侯翼在看她,她将最后一口面条吃完,擦擦嘴慢条斯理的说。

    “我吃饭快。”夏侯翼丝毫不在意的说。

    “你今天回来的正好,我也有事情跟你说。”

    夏侯翼左右看了看:“咱们换个地方说?”

    兰齐朵懒懒散散的坐在那里:“不想动,就在这里说。”

    夏侯翼心中一动,电光火石间想该不会是因为下午的情事累到了吧,他脸上一下子就填满了笑容,整个人异常满足。

    再次走到兰齐朵跟前一伸手就将兰齐朵抱了起来!

    这个时候边上可没什么人,兰齐朵一下子就炸毛了!

    “夏侯翼,你别得寸进尺,本宫是看着你是驸马的份上才对你容忍至今的,你这样三番两次在下人面前不顾及本宫的面子,可有考虑过本宫的感受?”

    夏侯翼从从容容的抱着兰齐朵往外走,丝毫不理会兰齐朵的反抗,闲庭信步一般,还亲吻了一下兰齐朵的额头:“这世上最亲密的就是夫妻,我抱自己的媳妇有什么不对?再说我又没做什么有伤风化的事情,怎么就不顾及你的面子了?”

    兰齐朵气的咬牙,只觉得自己这么多年来的能言善辩,对上此时的夏侯翼简直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不过夏侯翼这次再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他抱着兰齐朵坐在了走廊上,兰齐朵要下来硬是被他禁锢在腿上,挣扎无果,兰齐朵气馁的妥协了,夏侯翼有些感叹的说:“你看天上的月亮多好看……”

    兰齐朵不由自主的抬头,果然细细的月牙儿挂在天上。定西的天空仿佛距离地面很近一般,此时的月牙儿也似乎伸手就能够得着。

    兰齐朵想着这些日子自己似乎从来没有抬头看过夜晚的天空,而夏侯翼只觉得这一刻无比宁静安详,他抱紧怀中的兰齐朵,只觉得这世上他再也不是一个人了,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有微风吹来,兰齐朵廊下挂着的铃铛陆续响起来,月色、微风、灯笼、铃铛,漂亮的大院子,忘忧阁此时真的如同它的名字一般,让人如同坠入仙境一般忘却烦恼忧愁,那廊下相偎依的一对璧人,也如同交颈鸳鸯似的亲密温馨。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二话 夫妻夜话端阳宴
    &bp;&bp;&bp;&bp;“你刚刚说你这次回来有什么事情要说。”

    月牙儿已经藏到云彩里面去了,夏侯翼再次抱着兰齐朵往寝房走去,兰齐朵问完这句话之后,还是忍不住:“你为什么这么喜欢抱着我走?”

    夏侯翼低头看着兰齐朵的那一瞬间,兰齐朵仿佛看见满天的星光都汇聚在了他的眼睛里。

    “因为我平日跟你在一起的时间太少了,我恨不得你是我的扳指,走到哪里你就能跟着我到哪里。”

    这话太动听,分明没有喝酒,兰齐朵却觉得自己有些晕乎乎的,夏侯翼也不等兰齐朵回答什么,直接将人抱进了寝房。

    小夫妻俩落座后,夏侯翼给兰齐朵倒了茶水放在手边,就端过核桃盘子开始捏核桃,是的,他不用小捶砸,只简单用手就能捏开。

    骨节粗大的手只需要稍微用力,就是一阵“咯咔”的声响,核桃已经碎了,兰齐朵正看的有些入神的时候,就听夏侯翼说:“这次回来除了端阳宴的事情之外还有一些事情想跟你商量。”

    夏侯翼说完半晌不见兰齐朵回答,就看见她发呆似的盯着自己的手,元嘉看他看呆了!有了这个认知,夏侯翼心中的愉悦可想而知,有些失笑的重复一遍:“我想你这次能一起参加端阳宴。”

    “啊?我一起参加?”

    兰齐朵这下回过神来。

    “是,也不是。”

    夏侯翼慢条斯理的将剥好的野山核桃推到兰齐朵面前,将自己与几位将军商量的事情说了一遍,兰齐朵蹙眉答应了,几位将军定好的事情自己身为大都护理应配合的。

    “负责端阳宴的军中负责人可有准备什么节目?我让府中的歌姬编了舞蹈你也知道,明日你走的时候顺便一起将她们带到军营里。”

    兰齐朵说起自己准备的事情一脸含笑的表情。

    “说的不错,一起带着她们也安全。”

    夏侯翼避重就轻,未曾说军中准备的节目,之前他并未觉得有何不妥当,但是如今跟元嘉说起来就有些难以启齿。

    偏偏兰齐朵很在乎这次她来定西的头一次大宴,又问了一句:“军中准备了什么节目?”

    夏侯翼只好含糊到:“左不过跳舞这些的。”

    兰齐朵恨不得翻白眼:“我也准备了舞蹈还准备了一个杂耍节目,想来军中平日训练乏味,歌舞杂耍这些也能让人放松一些。”

    夏侯翼抓住兰齐朵的手亲了一下:“你安排的很好。”

    兰齐朵瞪了他一眼,说话就说话总爱动手动脚,本来还想再问什么的,但是夏侯翼已经转移了话题,兰齐朵也就将刚刚听要问的事情给忘记了!

    “你送来的那一百多个人简直让他们长见识了,除了不会功夫以外几乎什么都会,厨房里面的几个厨子随便做出来的菜都比军中的大厨做的好吃,我看着等这次端阳宴结束,军营的大厨恐怕要被人念叨烦。”

    兰齐朵笑了:“术业有专攻,军中的伙夫不仅要做将饭菜做好,打仗的时候还要上阵杀敌,否则怎么说是火头军呢?这世上一心能二用的人固然有,但那毕竟是少数人!”

    “听了你这话恐怕厨子们都要感激涕淋了!”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府中的厨子大多数时候就负责下人们吃饭,还有嬷嬷们管事们监督,若是他们偷奸耍滑、敷衍了事,饭菜做的不好,等着接替他们位子的人会有很多,不好好做事饭碗就会不保,他们怎能不尽心尽力?”

    “你说的很有道理。”

    兰齐朵有些狐疑:“夏侯翼,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怎么觉得今晚我说什么你都在附和?”

    夏侯翼咳嗽一声:“不是附和,你说的很有道理这是真的,我自然要听你的是不是?”夏侯翼暗暗思忖元嘉好敏锐的心思,但是这件事坚决不能说,他甚至思索是不是要让那些家伙把请的裴娘子之流改一下节目?稍微弄点正式的,别太妖里妖气了?

    “主菜的话是烤全羊,一共有将近一万人,咱们谁也不亏待,我让管事的一共采买了两千只羊,按照将士们的大胃口,五个人分一份应该够了吧,到时候还有其他菜。”

    夫妻两人谈论的是这样平淡家常的话题,不仅兰齐朵自己觉得很新鲜就连夏侯翼也是很认真的在听,只觉得温馨。

    “蔬菜少一些没关系,肉多些就好,他们都是无肉不欢的!”

    一边听着夏侯翼也给兰齐朵一些建议。

    “若是冬日的话就是想要蔬菜也没有的,这个季节不过是看在蔬菜慢慢多起来的份上罢了,若是冬季就只有萝卜白菜和芋头了。”

    兰齐朵在一张纸上写写画画,夏侯翼有些无奈,直接吩咐下去就是了,还要亲自在记录一遍,不过他也没说什么,元嘉第一次办这样的大型宴会,就是心里没底也能理解。

    兰齐朵又抬头:“鸡鸭鹅都行,我还让人按照京里的陪房做烤鸭了,唯独这个鱼肉不好办,这个季节只能用腌鱼了。”

    夏侯翼笑了,揉揉兰齐朵的脑袋:“你想的太多了!这鱼肉在西北是个精贵东西,别说他们一年到头吃不上,就是富贵人家一年到头也吃不了几次,贵是一方面,主要是压根没人弄这东西。”

    原本以兰齐朵的性格,有些事情只有做出来了,才会告诉别人,不然空欢喜一场还不如不说。但是在夏侯翼面前,兰齐朵忍不住跟他分享这个消息:“其实再过一段时间就是天天想吃鱼都有。”

    “天天吃?”夏侯翼这下真的惊讶了!

    “鱼从最近的港口运到这个地方十条里面能活三四条都是好事,更何况现在天气慢慢变热,一不小心就会翻白肚的!”

    “那十条能活九条呢?”

    夏侯翼探究的说:“你做了什么?”

    兰齐朵最后只说她那天晚上在回来的路上遇见一个被差点被土匪劫走的姑娘,夏侯翼一听完却皱眉:“你说你回来的时候遇见了土匪?”

    兰齐朵深觉得与这个人没有办法交流,她的关注点又不在遇上土匪,而且也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但这个男人如今却抓着这句话不妨。

    “不过是十来个人罢了,马统领都没有出面就是小图喜就解决了。”

    夏侯翼却深深蹙起眉头,三里村的那几个人他不是不知道,只不过在这次的事情之前他们已经好久没有作案了,夏侯翼想着不过是以前战争留下来的祸事,那些人当时没吃没穿所以逼不得已才走上打劫为生的道路,不曾想如今已经安定下来了他们还在做这个营生,还好不是元嘉碰上了,若是元嘉碰上了他肯定不会再手软,不过这次也不会手软,夏侯翼甚至为自己以前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懊恼。

    “那你有没有吓着?”

    灯光下的小姑娘眼神带着轻蔑,“哼”了一声说:“区区乌合之众就想吓到本公主,他们还不配!”

    夏侯翼这次放下蹙着的眉头,是的,怎么就忘记了,很久以前他可是见过,元嘉还是个小姑娘的时候就看话本子,似乎有一次还问他绿林好汉长什么样子,那时候的小姑娘眼里都带着好奇。

    “那和鱼有什么关系?”

    兰齐朵这下却不说了,只告诉夏侯翼反正到时候有鲜鱼吃就好了!

    兰齐朵甚少有如此调皮的时候,夏侯翼被她逗弄的心痒痒于是一连声问是什么方法,兰齐朵打定主意不说,脸上的笑意却是盖都盖不住,夏侯翼却突然恶作剧一般挠向她的胳肢窝,突如其来的动作将兰齐朵吓一跳,她立即站起身来要逃走,不过才走到榻前就被夏侯翼抓住了。

    夏侯翼将兰齐朵堵在榻上,自己站在她脚前面,故作凶神恶煞的说:“你这样说话说一半不是故意吊人胃口吗?快说!再不说我要使出挠你痒痒了!”

    兰齐朵连康泰帝的黑脸都不害怕,哪里害怕夏侯翼这纸老虎,根本就没当回事,直接挑衅的说:“我偏不说!”

    夏侯翼眯眯眼睛:“好啊!这可是你自讨苦吃!”他说着就将兰齐朵扑倒在榻上,双手直往兰齐朵的胳肢窝挠去!

    兰齐朵活了两辈子都没人敢跟她挠痒痒,因此压根不知道自己竟然是如此怕痒,不过几下就招架不住了,但是即使这样她也绝对不求饶,只是胡乱的在夏侯翼身下扭来扭去,躲避夏侯翼的魔爪,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夏侯翼刚开始倒真是没往别的地方想的,只觉得这个笑的毫无形象的兰齐朵对他来说实在新鲜和生动,他忍不住逗弄,甚至想多挠几下看看自家小妻子的反应,但挠着挠着就有些变质了!

    胳肢窝距离一个地方非常近,那就是****,夏侯翼伸手挠着她的时候自然而然的不可避免会偶尔碰到兰齐朵的****,女人家的这个地方何其敏感,尤其是她笑的泪眼朦胧、两靥生春、娇喘微微的时候,对于一个在兰齐朵跟前几乎没什么自制力的男人来说,这简直说就是致命的诱惑!

    不知何时夏侯翼停下了动作,只让自己的身体撑在兰齐朵上方,兰齐朵笑的余韵还没有过去,慢慢的才发现此时的夏侯翼有些不对劲,他已经不和自己闹着玩了,但却比和自己闹着玩的时候神情还严肃,兰齐朵也渐渐止住笑容,她不禁想起下午的事情。

    但夏侯翼并没有给她太多机会,而是在兰齐朵完全停下笑容的时候,沙哑着声音说了一句:“我要亲你了!”

    然后兰齐朵就感到男人滚烫的唇落到自己的唇上,夏侯翼刚开始只是轻轻的在自己的唇上摩挲了一会,平静短暂的试探之后,就变成了凶狠勇猛的狮子,有力的舌头毫不气馁的在兰齐朵紧闭的牙齿间徘徊,誓要将兰齐朵的唇齿撬开,任由兰齐朵如何抵抗,他都一副游刃有余,冷静沉稳的样子。

    兰齐朵毕竟没有男人那样绵长的呼吸,不过几息之间就招架不住了,夏侯翼这下更是畅通无阻的乘虚而入。

    就在兰齐朵闭着眼睛以为大势已去的时候,夏侯翼却喘着蹙起放开了她,兰齐朵睫毛轻颤,疑惑的睁开眼睛,就看见夏侯翼的眼睛颜色要比之前深得多,眼前却突然一片黑暗。

    夏侯翼的手掌盖住兰齐朵的眼睛,有些苦笑的说:“不要这样看着我,不然我真的忍不住了!”

    兰齐朵身子一僵,她自然知道夏侯翼说的忍不住是什么意思,因为她已经感觉到那火热和坚硬。

    “你……”兰齐朵的睫毛轻眨,刷过夏侯翼的掌心,夏侯翼飞快的撤回手,然后从兰齐朵身上起来说:“我去冲个凉,叫你的丫鬟进来服侍你。”

    两人谁也没说话,虽然兰齐朵不明白为何夏侯翼那样的渴望,却中途熄火了但心里面却是庆幸不已,因为她身子确实有些不舒服,尤其是腿间到现在还有些酸涩。

    夏侯翼不知道冲了几遍冷水澡才将那股子*压下去,因此等他出来的时候,兰齐朵已经梳洗好,丫鬟正在给她擦头发,接过丫鬟手中的活计将人打发了,夏侯翼默默给兰齐朵擦头发,直到亥时中的时候,小夫妻两才躺到床上。

    早上用过早膳的时候,兰齐朵想到上次在军营见到的战马,有些跃跃于试,想到身边正好跟着夏侯翼,很是兴高采烈的说:“我好久没骑马了,我们去骑马。”

    夏侯翼在兰齐朵转身离开的时候有些蹙眉,他出京的时候,太子舅兄可是千叮咛万嘱咐,一定不要让元嘉骑马的,看着这个样子,在他不在家的时候不知道骑了几次马了。

    到了马场,果然马倌正遛马,兰齐朵开心的指着一匹大黑马说:“夏侯翼,你看!那就是我的追风!”

    夏侯翼一看,好家伙!竟然是一匹战马!他有些诧异:“元嘉从哪里弄来的?”

    “秘密!”兰齐朵兴冲冲的进去与追风打招呼,并且冲着夏侯翼招手叫他也挑一匹马,夏侯翼挑眉,瞬间有了想法,走过去直接跨到追风身上,弯腰将兰齐朵一拽就将人拉上了马!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三话 偷梁换柱瞒天过
    &bp;&bp;&bp;&bp;有夏侯翼在,兰齐朵到底没有单独骑着追风,而是如同初学者一样坐在夏侯翼身前,与夏侯翼在马场轻轻小跑了几圈。

    “早知道我就不带你过来了,这样骑马有什么意思?”

    兰齐朵很是抱怨,也觉得不尽兴,夏侯翼宠溺的摸摸她发饰不多的脑袋:“刘太医交代你不能剧烈运动,我不在家的时候看不住你就算了,我在家你还要骑烈马,是不是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兰齐朵虽然有些不高兴,但还是嘟囔了几声就作罢,好歹她还能分得清。

    婢女们都远远跟在兰齐朵身后,看着公主与驸马两人,小图安小声说:“你们觉不觉得殿下在驸马面前越来越像个小孩子了!”

    图平瞥了一眼小图安,一般这个时候她基本都会出言教训的,这次却没说什么,只看着驸马与殿下的身影淡淡的说:“殿下在宫中一言一行都代表了皇家,殿下又聪慧懂事,自然不会让陛下没面子,稳重大方那都是给人看的;出了京,无人约束是一方面,驸马心心念念只有殿下一人,何时何地都以殿下为先,有人全权的疼宠,知道就是天塌下来也有那么一个人顶着,殿下自然会像个小孩子一样。”

    倒是小图乐若有所思的说:“姑姑说的可是像镇国公家的那位出嫁好些年的姑奶奶一样?她出嫁前有上到祖父母、父母双亲疼爱,下有兄弟姐妹护着,就是后来出嫁了她的夫君也对她疼爱有加,听说这位姑奶奶如今已经年近五十,但性格还是如同十几岁的少女一样单纯天真,就连她的儿女对她也多有护持。”

    那位镇国公家出嫁好些年的姑奶奶,可不就是好些京城女人最羡慕的女人之一?能单纯天真、开开心心的过一生可不是每个人都想要的?但这世上的事情哪里能有如此简单的,柴米油盐、人际交往,哪一样不是当家夫人应该学的,这样到最后能保持一颗赤子之心的,那位镇国公家的姑奶奶也不是一般人!

    图平和小图乐的一番话叫身边这些婢女都若有所思,兰齐朵却在前面叫:“平安喜乐,你们过来。”

    兰齐朵却是有事情吩咐,夏侯翼与她商量的事情,别人可以不知道但是她的几个心腹却是必须知道,至于云嬷嬷,那就不必了,毕竟她年事已高,怎能让人担惊受怕。

    等到了忘忧阁,兰齐朵却突然严肃了一张脸,而夏侯翼早早就去了边上的书房。

    “昨日本宫吩咐下去的事情你们都听说了吧?”

    “听说了!”

    “奴婢都收拾妥当了!”

    “殿下,有其他事情吗?”

    “奴婢已经整理好行装,随时可以和‘殿下’出发。”小图喜眼神里都带着兴奋。

    兰齐朵颇有些高深莫测的对小图平说:“既然你们都准备好了,那就听本宫说,本宫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交代你们去办!”

    “殿下尽管吩咐。”

    兰齐朵如此这般说了几句,四个婢女全都惊呼出声:“殿下!”

    “殿下,此举不妥!”

    兰齐朵道:“稍安勿躁。”

    公主殿下去军营参加端阳宴这件事是昨日驸马回来的时候就说了的,军营条件匮乏,公主殿下又是千金之躯,光是开始准备出行昨日下午就开始了,大到出门要做的马车,小到平日要用的杯子、椅子、穿的衣裳,基本上应有尽有,等到箱子收拾出来的时候就有二十三个,公主府众人倒是见怪不怪,他们殿下还算是体恤下人的,这不过是京城豪门贵女出门的规格罢了。

    午膳十分大管家送来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殿下说念在今年端阳宴大家都在外地过节,所以今年府中当差的人每人多发一个月月钱!府中哪怕是守门的婆子一个月都有快一两银子的月钱呢,这多发一个月月钱说白了其实还是主要对那些最底层的家奴有用,但这也够叫人沸腾了,毕竟品极高的就那么几个,更何况大管家和管事们这些品级较高的每年光是拿到殿下的赏钱不知凡几,这点银子他们还不看在眼里。

    就连丁胜也对夏侯翼带着点羡慕地说:“果然还是有钱好办事,怪不得殿下的奴仆都对殿下忠心耿耿的!”背靠着这么一棵大树,阖府上上下下几百人就伺候这么一个正经主子,做奴仆遇见这样的主子,简直再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情了!

    “你的意思是嫌弃本大人给你的月钱少了?”夏侯翼看着来来回回搬东西的下人,语气没怎么变动的说。

    丁胜讪笑:“那哪能呢,再说如今殿下与驸马乃是一体的,我也是这公主府的人。”

    夏侯翼不说话,只静静的站在走廊上来看兰齐朵吩咐婢女们行事。

    因为是端午的关系,家家户户早就在门上挂了艾草菖蒲,府中也不例外,此时经过门口的时候就能闻见艾草菖蒲的气味。

    对于过节大家心里面总是比较高兴的,这就意味着过节不仅能有赏钱还能穿新衣服有各种好吃的吃食,还能去街上玩,哪怕定西没有京中繁华,总归是能出门是不是?

    端午的风俗,在北方大多都是给孩子脖子上、手上、脚上拴五色丝线,兰齐朵虽说早就已经不是孩子了,但有云嬷嬷在她仍然未能避免每年都要戴这个。

    她跟前也不缺心灵手巧的婢女,她们早早就给兰齐朵手腕脚腕戴上了五色丝线,红、黄、蓝、白、黑五种颜色,而府中的婢女别出心裁的并不仅仅是五种丝线拧成一股绳就可以了,而是一种一种编起来,再给中间系上一个玉扣,简直如同手镯一样,又辟邪又好看。

    夏侯翼看到兰齐朵手上的五彩丝线,情不自禁的摸摸自己的手腕,今日早上起来的时候元嘉突然心血来潮要给他也带五彩丝线,夏侯翼哭笑不得,但在她的胡搅蛮缠之下又不得不戴上,此时瞧着府中只有元嘉与他带着一模一样的手环,倒是没有多么别扭。

    “大人的荷包是殿下给的吧?”

    丁胜总觉得今日的大人与昨日有些不一样,此时仔细看来确实有些不一样,原因就在于夏侯翼腰上挂的那个荷包。

    此时图平也在跟兰齐朵说话:“明日端阳宴,听说晌午的时候将士们的家眷也能去军营见他们一面,殿下若是中途遇见那些妇人的时候倒是可以赏个荷包,既不显得贵重也向她们表达了善意。而且这荷包是咱们府中自制的,独一无二,里面装的要么是吸汗的蚌粉,要么是驱邪的铜钱,不管是赏谁都是很体面的。”

    兰齐朵想了想将自己的腰上挂着的荷包放到鼻尖嗅了一下,图平笑道:“殿下别闻了,您的荷包与别人的不一样,这是驱蚊荷包,里面有菖蒲、艾叶、白芷、佩兰、薄荷、藿香,殿下年年夏日最受蚊虫叮咬的困扰,今年还是刘太医研制的荷包。”

    想到刘太医一把年纪还要给她研制荷包,兰齐朵便忍不住笑意。

    “今年包的粽子可够数?”

    “殿下放心,粽子能管饱,昨日已经开始包了,明日晚上的时候大宴一开始,只有多没有少。”

    “那就好,哪怕是奢靡点也别让人觉得本宫小气,话传下去,都警醒点,别给本宫脸上抹黑,”

    兰齐朵声音冷冽的补充了一句:“自然,若是有人欺负都护府的人,也让他们别冲动,自有本宫做主。”

    “奴婢(奴才)遵命!”

    兰齐朵忙忙碌碌小半天才想起来自己将夏侯翼忽略多时了,她自己倒是没有觉得将自己雷厉风行的一面让夏侯翼看见的羞赧,反而是一副理所当然。

    “你看什么时候出发,这边再有一刻钟左右就可以了。”

    因为路上人不少,为了防止天完全黑下来到军营,兰齐朵倒是打算大家早点出发。

    夏侯翼不疑有他,有些舍不得的说:“那你要在家中乖乖听话,不能偷偷去骑马,好好吃饭……”

    “你每次去军营就要这样叮嘱一番的。”

    “真是没良心的丫头,我这次出门没有三五日是回不来的。”

    兰齐朵脱口而出:“之前很多时候你都三五日不回来的。”

    夏侯翼似笑非笑的在兰齐朵耳边道:“原来公主殿下对为夫久不归家颇有怨言啊!”

    此时外面这么多人,兰齐朵又没有夏侯翼脸皮厚忍不住羞红了脸颊。

    夏侯翼看着兰齐朵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伸手弹了一下兰齐朵的额头,然后说:“一会出来送我,不然下次回来小心我打你屁股!”说完威胁的扬扬手!

    兰齐朵心里面有自己的计划,忍住给夏侯翼一脚的冲动,等夏侯翼走的看不见人了,才赶紧说:“快!快!赶紧给本宫梳洗打扮。”

    未时刚过,夏侯翼让带来的人清点了人数还有行礼,想到与元嘉商议的计划,于是亲自王忘忧阁走打算接人去,不料他才走了两步就发现兰齐朵带着浩浩荡荡的一群人过来。

    为首的自然是“兰齐朵”,夏侯翼扯扯嘴角,元嘉这次找的人确实光是看身形就很像她,若不是自己对元嘉再熟悉不过,真要被骗过去了!

    原来夏侯翼昨日跟兰齐朵说要她去军营与将士们一起过端阳节,不过是一招瞒天过海罢了。

    实际上,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就算兰齐朵愿意,夏侯翼也绝对不会让她以身犯险的,因为就定下计划,让兰齐朵找个与她身形相仿的,假装是元嘉公主,然后随同他一起去军营。

    反正到时候见过公主殿下的人没多少,加上衣衫、身形还有发髻,能认出来的实在没几个人,到时候常年伺候兰齐朵的人也会在跟前,瞒天过海自然是没有问题的,夏侯翼行事也不会顾及许多,掣肘也就少了,而真正的元嘉公主兰齐朵则是还留在都护府的,不管外面有任何事情都不会伤及她分毫。

    只见“兰齐朵”穿着一身娟纱金丝绣花长裙,手上戴着与夏侯翼同样的五彩丝线,头上带着帷帽,倒是让人看不出来有何不妥当的,夏侯翼总觉得心头有些怪异,但是此时他们在人前做一出戏,也无暇多想,夏侯翼尽量让自己表情自然的说:“元嘉倒是迅速,那咱们这就走吧!”

    知道兰齐朵与夏侯翼之间如何相处的也就是平安喜乐四个人,其余人连进入兰齐朵寝房的资格都受到限制,他们自然看不出来有任何不妥当,最主要的是殿下出门向来是小图喜陪同的,今日仍然是小图喜陪同,根本不会让人感到有什么不同,这也是夏侯翼为何不怕别人怀疑的原因。

    至于之前说的让兰齐朵送他,其实不过是夏侯翼在忘忧阁与兰齐朵悄悄再见一面罢了,他舍不得兰齐朵冒险也舍不得分开,但是如今到了这个地方了,他已经接到了“公主殿下”自然没有再回去的道理,只好蹙着眉看了一眼忘忧阁的方向。

    帷帽下的“公主殿下”有些紧张的拽拽手中的帕子,夏侯翼想这人必是头一次假扮公主殿下估计心里面害怕,也不以为意,反正那又不是他的元嘉,只要不出错就好了,至于她的心情,夏侯翼才懒得管,不过一想到晚上可能要与这个假冒元嘉的女人共处一室,夏侯翼更是有些烦躁。

    终于走到了都护府正门的地方,因为这次去军营算是半公开的事情,并未遮遮掩掩,来送行的人还不少,基本上外院在职的官员都出来了!

    一番拖拖拉拉,眼看就未时中了,夏侯翼对众人抱拳上了马。

    加上要带到军营的舞姬,兰齐朵手下的跟随的人,以及二百多女兵,还有夏侯翼此次带回来护送的士兵,一行人足足四百多人,还是以马车居多。

    这本来就是做给外人看的,因此夏侯翼走到一半路程的时候就让人原地休息,并且他自己因为要在人前做样子,打算亲自去马车里看看兰齐朵。

    小图喜也是头一次做这样的事,见到夏侯翼远远打马而来,赶紧敲敲马车。
正文 第一百一十四话 雷霆大怒终露馅
    &bp;&bp;&bp;&bp;马车里懒散斜靠在车壁的女人听见“笃笃”的敲击声,赶紧正襟危坐。

    似乎片刻功夫,马车外就想起一个男人沉稳的声音:“殿下一路上可有不适?”

    “殿下中途让奴婢进去将头发解开了些,还睡了一会,之后并无其他事情。”

    夏侯翼听完小图喜的汇报,只觉得这个假扮元嘉的女人胆子倒是挺大的,还静得下心睡觉。

    “我进去看看殿下,你们也原地休息。”

    小图喜看着夏侯翼不由分说就掀开车帘子进去了,心里面半是忐忑半是祈祷,只希望一切顺利!

    夏侯翼进去马车里,不过是做个样子给外人看罢了,让他们知道自己这个驸马对公主殿下恭敬有加,实际上等到进了马车,他仅仅是掀开车帘子靠在在最外面的马车门辕上,一边看似随意的瞅瞅周围的事物,一边对里面端正坐着的女人说:“你只需要扮演一个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即可,其余的事情不要多做。”

    “是。”

    女人仿佛有些胆怯,只惜字如金的说了一个“是”,夏侯翼有些烦躁的爬爬头发:“在人前不管是对着我还是对着别人,你千万别这幅唯唯诺诺的,元……公主可不是这样子。”

    在夏侯翼看不见的地方,帷帽下的女人翻个白眼。

    夏侯翼看着半晌还是默不作声的女人,有些头疼,当真是骑虎难下,早知当初就不应该定下这个计划,虽然不是元嘉涉险,但如今有个人扮演元嘉还是这幅样子,也不知道到时候会不会露馅……夏侯翼如今只觉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看着那女人手上带着的五彩丝线手环,夏侯翼怎么看怎么碍眼,明明元嘉说当初只有他们两个一人一条的,如今出现在一个陌生的女人身上,即使这个女人代表的是元嘉,夏侯翼心里面还是不舒服。

    “把你手上的手环取下来。”

    命令的口气不容置疑。

    帷帽下的人想起自己说过的话,暗恼自己粗心大意,听完了夏侯翼的话还是打算赶紧将手环取下来。她一边想一边就开始动手解手环,夏侯翼却在低头看到这个女人手的时候,电光火石之间一把将女人的帷帽给拽了下来!

    “兰齐朵!”

    夏侯翼一把拽住兰齐朵的还在解东西的手,一字一句咬牙切齿的喊叫出她的名字!

    不错,这个说是假扮兰齐朵的女人,实际上是真正的兰齐朵,至于为什么和说好的计划不一样,这就要问兰齐朵自己了!

    兰齐朵在帷帽被掀开的那一瞬间有些被拆穿的愕然,但这下立即光明正大的反驳:“夏侯翼这可是在外面呢,你竟然叫本宫名字?”

    夏侯翼怒火中烧的看着眼前这个无所谓的女人,只觉得自己的理智已经远去了,他不由分说放下车帘子,一把就将兰齐朵扯过来面朝下放到他腿上,朝着兰齐朵的屁股“啪啪啪”就是三下!

    这一连串的动作根本没给兰齐朵任何反抗的机会,等兰齐朵回过神只觉得屁股火辣辣的疼,可见夏侯翼这厮刚刚用了多大力气!

    兰齐朵立即开始挣扎起来:“夏侯翼,你大胆!竟然敢打本宫……”

    话音未落屁股上又是“啪啪啪”三下,这下真的把兰齐朵打懵了,她活了两辈子都没被人动过一指头,如今她作为一个成年人竟然被人打屁股了,先不说有多疼,光是心理上的落差就够兰齐朵受的了!

    偏偏夏侯翼气急之下对兰齐朵的态度简直恶劣到了极点:“你怎么这么任性的?明明当时说好了找替身的,你就这样不管不顾的自己过来,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万一真的有人袭营怎么办?你若是受伤了我如何向陛下交代!”

    夏侯翼的一句“任性”一下子戳到了兰齐朵的痛点,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使劲将夏侯翼撞翻在马车里,梗着脖子说:“本宫任性怎么了?就是受伤那也跟你没关系!”

    她靠在刚刚夏侯翼的位置上,指着马车门的位置,面色冷淡的对夏侯翼说:“你出去!本宫现在不想看见你!”

    夏侯翼在兰齐朵将他撞翻的时候脑子就清醒了,此时看着兰齐朵一副拒绝与他说话的模样,不由得有些苦笑,看看自己的双手,虽然有些懊恼,但还是对兰齐朵说:“我是不会道歉的!”

    兰齐朵嗤笑一声,有些口不择言:“是啊!道什么歉?夏侯翼是谁啊!那可是权势滔天、声名赫赫的虎威大将军,本宫不过是一个徒有虚名的公主罢了!即便如今有定西大都护这个称呼,也不过是听着好听,不像夏侯将军实权在握……”

    夏侯翼原本没想过与兰齐朵计较的,他知道自己刚刚打了元嘉有些冲动,就想着冷静一下,反正已经走了一半路了,将元嘉送回去也不现实,到了军营再说,但是如今竟然听见她说出这样伤人的话,眼里的怒气迅速堆积起来,直接将还在自说自话的人扑倒在车厢里!

    马车一阵晃动,兰齐朵惊叫着喊了一句:“夏侯翼!”

    小图喜虽然将周围的人都派的远远的,但是被夏侯翼派来保护“元嘉公主”的几个人,可都是在军中许久,有经验的老兵了,他们此时跟着小图喜也站的远远的,虽然听不清楚里面说什么,但马车晃动了几下他们还是看的清清楚楚。

    见公主跟前的女护卫没有注意他们,他们面容猥琐的交头接耳。

    “咱们大人自从成亲后越来越猴急了!”

    “可不是?这还在路上呢,竟然就迫不及待了!”

    “你们说,按照马车动的频率,咱们大人能坚持多久?”

    “不好说,听说大人天赋异禀,没有小半个时辰肯定出不来。”

    有人用钦羡的口吻说:“大人就是大人,果然厉害!”要知道一般男人坚持一刻钟就算很了不起了。

    几人再次暧昧的看向马车的方向,但实际情形却与他们想的大相径庭。

    夏侯翼只觉得自己不想那张小嘴再说出任何恼人的话来,索性直接将人扑倒把兰齐朵的嘴巴堵住。

    刚开始还是狠狠的嗜咬,但是一沾上那香滑柔软的唇,他就根本放不开了,于是慢慢的就从之前的凶狠变成现在的温柔如水。

    盛怒之下的人做出来的事情说出来的话都是不理智的,如今两人你来我往的,挣扎了一会兰齐朵也累了,她躺在车厢里,任由夏侯翼轻轻的这边亲一下,那边亲一下。

    夏侯翼看兰齐朵不再反抗,乖乖巧巧的躺在自己身下任由自己为所欲为,带着怜惜和恳求的口吻说:“咱们不闹了好不好?”

    兰齐朵冷笑一声:“闹?是谁先动手打人的?”

    夏侯翼尴尬的摸摸鼻子,在兰齐朵注视下诚恳的说道:“我承认我打人这一点不对。”

    兰齐朵虽然躺在夏侯翼身下,但那眼神可是一点都没输,她扯扯嘴角:“也不知道是谁刚才说是不会道歉的!”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五话 倒打一耙反有理
    &bp;&bp;&bp;&bp;若是换个人对夏侯翼说这样的话,夏侯翼不将人打一顿那也绝对没有好脸色的,但偏偏不肯顺着台阶下的人是兰齐朵,夏侯翼的脸皮简直就跟铜墙铁壁一样!

    “自然是我!”

    面不改色的说完这句话,夏侯翼又道:“但我打你也是气急了!你想想我跟几位将军害怕你的安全没有保障所以才费心费力安排,让人假扮你,好些事情全都部署好了,最主要的是明明你都答应了,但是怎么能临时反悔呢?”

    兰齐朵这个时候又开始发挥她在太子太傅跟前学的诡辩:“谁答应了?昨日晚上你说的时候,本宫只说要考虑一下,考虑跟答应能一样吗?”

    夏侯翼哑口无言又有点憋屈:“可那会出发的时候你没有任何反对。”

    “当然不反对我自己,所以我亲自来了!”

    再次一句话把夏侯翼堵住了。

    夏侯翼还是将兰齐朵抱在怀里的姿势,但他的不满是显而易见的,兰齐朵抬头就看见夏侯翼刚毅的下巴,和紧抿的嘴唇。

    此时已经冷静下来了,她知道这个男人就是这样的秉性,甚至明白哪怕自己说出再难听的话他也不会讨厌自己,所以才会那样有恃无恐,说出那样尖锐刺耳的话,想必夏侯翼心里面也不好受,毕竟这个男人当初了为了娶自己可是连定西军的兵符都交了出去,原本堂堂上阵杀敌的将军如今只能终日坐在营帐中处理各种公务……

    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兰齐朵才会尽可能的将自己的脾气收敛一些,平日在府中有图平和云嬷嬷压制还好些,如今出了府,只有夏侯翼和她自己,恍然如同逃出五指山的孙猴子,以夏侯翼对她的百依百顺和千宠万宠的,哪里还能压制得住兰齐朵,尤其是在兰齐朵已经二十岁高龄的时候,夏侯翼竟然还如同对小孩子一般打她屁股,兰齐朵不免恼羞成怒!

    兰齐朵见夏侯翼不高兴,她自己还不高兴呢,这件事虽说她狡辩的夏侯翼哑口无言,但只有她自己清楚还是自己引起的,正想着怎么破解现在的境况呢,就听外面夏侯翼派来的士兵说:“大人呐!大家都休息的差不多了,咱们是不是得出发?再耽误下去都赶不上用晚膳了!”

    这声音里面饱含戏谑,兰齐朵都能听出来,在外人面前她不禁有些脸红,推推夏侯翼:“你快点出去,当心别人笑话。”她也算是发现了,在西北这个地方,这些人一点都不讲究,谁的玩笑都能开,那日在军营的时候她就见识过了,如今不曾想连个老兵都敢打趣他们。

    夏侯翼见兰齐朵此时已经平复下来,自然明白乘胜追击这个道理,坐在马车里朗声道:“那就出发,本大人现在累了,与公主殿下一同乘车走。”

    那几个老兵这下怪声怪气的起哄到:“原来大人是累了呐!”

    “累了就好好休息!”

    连小图喜这个云英未嫁、懵懵懂懂的姑娘家都有些不好意思,可见这些人如何露骨。

    夏侯翼并未理会,不一会马车就开始向前移动了,兰齐朵刚刚倒是打算跟夏侯翼说些软话的,她那会口不择言,也不知道夏侯翼听进去没有,但是被外面那些士兵打断了,她衡量再三好不容易就鼓起的勇气也就这样瘪下去了。

    夏侯翼向来在兰齐朵跟前没什么脸皮,明明前一刻两人吵架吵的都要打起来了,这一刻他却能低声下气的问兰齐朵:“渴不渴?”

    兰齐朵有些怔怔的,突然有些委屈,咬咬唇道:“你不生我的气了?”

    夏侯翼伸出拇指把兰齐朵的嘴唇从牙齿下面解救出来:“你人都走到这了再生气有什么用,还不如想想等你到了多增加一些保护的人手。”

    兰齐朵还是委屈:“其实我本来打算等到了军营好好跟你解释的,但你二话不说就打我!”

    那声音里的控诉,傻子都能听出来,夏侯翼哭笑不得,明明最委屈最憋闷的那个人是他才对,怎么反过来这个小祖宗比他还委屈?

    叹口气将兰齐朵抱进怀里,夏侯翼拍着她的肩膀说:“是我不好!下次我再也不打你屁股了!”

    “你还想有下次!”

    “好好好!我发誓再没有下次了!”

    “这辈子还没人敢对我动手,我父皇都没有动过我一根指头!”这控诉实在让人哑口无言,夏侯翼不知道为何有些想笑。

    “但是你不爱惜自己,以身犯险,我那也是怒急攻心,我这辈子也没打过别人屁股。”

    “你还说!”

    “好,我不说了!”再次叹口气将人抱紧,夏侯翼想着自己好歹比元嘉年长几岁的,语重心长的说:“那你答应我,以后再也不说什么大权在握这种话了,别人不知道我的心思也就算了,但你也这样说,我听了会伤心的。”

    这算是兰齐朵理亏,自然不会再说什么,夏侯翼给她台阶下她偏不下,但是她自己却此时想着给夏侯翼台阶下,就这样用趴着的姿势从马车的暗格里拿出一壶茶,还有个五色攒盒,亲手捡了一粒杏仁放到夏侯翼嘴边:“这还是从香溢楼来的杏仁,比宫中的味道也不差,你尝尝?”

    夏侯翼自然受用,甚至有些受宠若惊,元嘉可不是这样好说话的性子,此时竟然亲手捧了东西到他嘴边,看来今日确实是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张口将杏仁吃下,一边想着就觉得自己还将她打了几下,如此一来,不免觉得下手重了有些愧疚。

    自然而然的伸手就要去揉捏兰齐朵的屁股:“还疼不疼?”他睫毛低垂,神色温柔,眉眼间带着一丝心疼,兰齐朵原本确实觉得有点疼的,毕竟夏侯翼手劲不小,此时看着夏侯翼认真的神色,竟然有些不好意思,声若蚊吟一般回答道:“不怎么疼了!”她抓住夏侯翼探出来的手,阻止了她的动作。

    马车里的气氛由刚刚的剑拔弩张变成如今带着旖旎的颜色,夏侯翼有些好笑:“真的不疼了?”说完他出手快如闪电的在兰齐朵屁股上压了一下。

    兰齐朵“嘶”倒抽一口凉气,夏侯翼忍不住点点她的额头:“在我跟前还撒谎?”

    不由分说就让兰齐朵趴在他的膝盖上,夏侯翼原本是准备将手伸进衣服里的,但是这毕竟是马车里,他也生怕自己失控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于是就隔着一层衣物轻轻的在那柔软而有弹性的臀瓣上揉捏起来。

    刚开始的时候确实有一丝丝疼的,但是渐渐的就变成了另外一种酥麻的疼,兰齐朵脸蛋越来越红,就在她快要忍不住开口的时候,小图喜在外面惊喜的说:“殿下!再过半个时辰就能到军营了!”

    夏侯翼与兰齐朵之间洋溢着甜蜜的气息因为这句话无影无踪,夏侯翼有些懊恼,明明自己是真的冲着给元嘉揉捏一下减轻疼痛去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最后揉捏到大腿根去了!

    夏侯翼重新将兰齐朵抱好,不知想到什么轻轻的笑了一下道:“其实你亲自来军营也没什么不好,至少我能跟你多相处些日子,晚上的时候也不用跟一个陌生女人共处一室。”

    说到这个地方,兰齐朵想到自己之前的疑惑:“你是怎么发现是我的?我为了不让你发现,还特意往腰上多缠了几层布,比我平日的腰身要粗些,就是鞋子也垫高了。”

    夏侯翼轻轻一笑,拉起兰齐朵的手吻了一下她手腕处的疤痕,兰齐朵恍然大悟:“你是从这个疤痕看出来的?”

    “嗯,当时刚看见你的时候我总觉得有些怪异,你找的这个人与你走路的样子确实特别像,不过我也没怀疑,毕竟假扮你的人自然是越像越好,但是我让你将手环取下来的时候你手腕的疤痕却骗不了别人!”

    兰齐朵咬牙,不曾想漏洞竟然在这里,原本她想着一直到军营里面的,到时候与夏侯翼在房中单独解决,想必夏侯翼就是生气但也没有法子,而且以夏侯翼对她的态度,兰齐朵多得是办法让他消气,不曾想千算万算漏算了手腕处的这道疤。

    她有些垂头丧气,哀怨的说:“早知道早上不去骑马了!”

    夏侯翼被她可怜可爱的样子逗笑了!

    兰齐朵更是郁卒,这手腕处的疤痕还是早上骑马的时候她与追风逗着玩,栅栏处有一根木头被马踢断掉了,还没有完全补好,那断掉的地方有些毛刺,兰齐朵不小心被刮了一下,手当下就留了红痕,擦过药就发现破了一层油皮,她肤色又白这疤痕自然显眼了!

    “别想了,我给你念书吧,一会就到军营里了,你稍微休息一下,到时候晚上先与几位将军一起用个晚膳。”

    用晚膳的意思兰齐朵知道,她代表的是父皇,自然要与众人宴饮的,本来明日晚上端阳晚宴即可,但他们既然有诱敌的任务在身,明日晚上自然不是个安心用膳的好时机。

    “好,都听你安排!”

    此时的兰齐朵完全没了之前的气焰嚣张,温顺的如同一只乖巧的猫咪,夏侯翼接下来一路都笑意不断。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六话 落花满衣心有香
    &bp;&bp;&bp;&bp;驸马大人今日去接公主殿下来军营里,参加明日的端阳宴,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情,甚至前些日子公主殿下来军营里,还被不少人看见了!

    但公主殿下来军营远远比不上今日将士们望眼欲的阵仗!因为据说公主殿下带了不少舞姬歌女过来给端阳宴助兴!那可是公主殿下府中的歌女呐!裴娘子之流还带有人见过,但公主殿下府上的舞姬歌女可仅仅在传闻中听过!

    据一些家在京城的同僚说,公主殿下府中的舞姬歌女不比宫中乐坊的差,甚至因为公主殿下是个女人的缘故,想进公主府中的歌姬舞女每年犹如过江之鲫!他们倒是没见过皇宫内院的歌女,但还据说这位公主殿下喜欢长得美的姑娘,想来那些歌姬舞女长的也不差,反正就是有美人看了!况且听说殿下跟前的婢女们都到了嫁人的年纪,万一能看上他们其中哪一个呢?

    此时已经是晚膳时分了,往常白日里训练完了一个个累的跟死狗一样,吃完饭就恨不得躺着再也不起来,今日却一个个人模狗样的将平日里最好的衣裳都拿出来,新鞋子换上,一个个溜达到大营门口,遇上跟他们差不多情况的也不尴尬,还能交换一下信息。

    “听说公主殿下身边有四个一等婢女都还云英未嫁?”

    “何止是四个一等婢女,就是下面二等三等的几十个都也是没主的!”

    “嘿!你说的消息可确切?”

    “滚犊子的!也不看看老子是干什么的,这消息能有假?”

    有人泼凉水:“消息是真的又怎样?那可是公主殿下跟前的婢女,据说京城那些七八品的小官儿想求娶人家都不愿意呢?”

    这话让人群里面有一瞬间沉默,但不知道是谁开口道:“有枣没枣先捅两杆子,咱们看看情况呗!万一有哪位姑娘跟咱瞅对眼了呢,那可不就是有媳妇了!”

    “这话说的是!老子爱听!”

    “要瞅也瞅不上你这熊样!”

    “别说了,别说了!我好像看见人了!”

    “在哪?在哪?”

    “你还是斥候呢,瞧瞧你那什么眼神?”

    ……

    兰齐朵这次来除了带着二百女兵之外,还有歌姬舞女以及她们身边的伴舞小丫头之类的共四十九人;她身边跟着伺候的,因为当时为了瞒着夏侯翼小图平和小图安就没有带,只带了小图喜和小图乐以及忘忧阁其他用惯了的人,虽说大概就住两晚上,但光是伺候她的就有三十多个,这还只是一半人;再加上夏侯翼带来保护他们的士兵,以及马统领带着的护卫,因此总人数上就可见一斑了!

    又因为她是个女人身边服侍的也多是女人,夏侯翼刚刚意味深长的在马车上说这几天她身边一定很热闹,兰齐朵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但此时到了军营大门口,兰齐朵仿佛有些明白了!

    定西军管理严格,即使跟着兰齐朵和夏侯翼一同前来,若是带了不应该带的东西也是会被扣下的,因此就算到了军营门口还是要下马车接手检查的,姑娘家就是军营里面有专门负责煮饭和浆洗的婆子检查。

    那些大头兵们一个个不错眼的盯着兰齐朵府中的婢女们瞧,饶是她们在兰齐朵身边受到训练和教习培养已经算是很镇定大方了,还是忍不住羞红了脸,这些人的眼神实在太热切了!

    兰齐朵的马车自然不会接受检查,杏黄色的双马并驾大车,一路慢吞吞的穿过大门、穿过哨望台、穿过演武场,人才慢慢的少了,兰齐朵忍不住揶揄:“刚刚觉得那些将士们看着我的婢女眼神有些熟悉,思前想后半天才发现原来你以前就是这么看我的!”

    夏侯翼忍不住刮了一下兰齐朵的鼻子:“我与他们其实也没多大区别,都是大龄老光棍渴望媳妇的眼神!”

    兰齐朵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大龄老光棍”这个词,其实形容的还挺贴切的!

    她看了一眼还不断向军营门口赶过去的将士,神色间很是轻松地说:“若是我的婢女们这几日与你的将士看对眼了,赐婚我也不反对,”

    夏侯翼倒是笑了:“要真是这样,这些家伙估计要将你当做菩萨供着了!”

    “菩萨不菩萨的没关系,但有一点,要娶我府中的婢女,必须得规规矩矩的提亲,若是我知道有人不按规矩办事,我可不管他们是不是军营里面的士兵,照罚不误!”

    “公主殿下有令,小人不敢不从!”若真是能解决一批光棍的问题,夏侯翼自然高兴,毕竟定西军也要后继有人的!

    “夏侯翼老弟可在车上?”

    两人正说话间突然听见有人呼唤夏侯翼,夏侯翼掀开马车帘子,朝着像他们飞奔而来的人喊了一声:“祝大哥!”

    此时已经是晚膳时分,不用喊着军中的官职称呼,夏侯翼面对来人显得很是随和。

    小声的朝着马车里面的兰齐朵说:“这是定西军目前的主将祝将军,副将是于老三。”

    祝将军显然知道这杏黄色的马车里面是什么人,但当时他们说好了是让人假扮公主殿下的,祝将军故意大声道:“给公主殿下请安。”

    “祝将军不必多礼。”

    兰齐朵在夏侯翼搀扶下也从马车上走下来,她身边的小图喜和一些贴身伺候的婢女那是一定会随身在侧的,此时兰齐朵已经从马车上下来了,给小图乐使眼色,小图乐立即从后面的丫鬟手中接过一个食盒,送到祝将军手中,祝将军有些愣愣的接过来。

    “听驸马说祝将军很是喜欢府中厨子做的牛肉饼,因此今日来为祝将军做了有些带上。”

    原本他们这些糙汉子没什么爱好的,尤其是他是将军,要以身作则,于是跟于老三倒是独独爱口腹之欲,这点事情平日里对他来说也没什么,而且不是说让人假扮公主吗?但眼前这个人显然不是假扮的公主,这点眼力价他还是有的,只不过怎么与说好的不一样?

    但不知道为何被这位年纪快要做他女儿的小公主一看,祝将军有些羞赧,心里面只觉得自己丢脸丢到皇家去了!

    于是原本要说些什么的,祝将军却接过食盒匆忙说了句谢谢就一溜烟跑了,活像后面有什么追赶他似的!

    “祝将军这是怎么了?”

    兰齐朵被夏侯翼牵着手往他住的地方走去。

    夏侯翼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说:“他估计是害羞了!”

    兰齐朵一愣,想到祝将军的长相,再想象一下他如同小图平那样害羞起来跺跺脚跑开的样子,与刚刚落荒而逃的样子莫名重合了,兰齐朵差点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能逗兰齐朵开心,兄弟情分什么的,完全被夏侯翼抛在一边了!

    等走到上次来过的地方之后,兰齐朵看着已经大变样的房间,想到夏侯翼做的这么多还是为了一个假扮她的女人,若是自己没来的话,夏侯翼岂不是要跟那个女人同处一室了!心里总归带着不舒服。

    地面已经换了新的地板,桌子椅子虽然没有用最好的,但是黄花梨木也算不错了,尤其是夏侯翼原来就几尺宽的床,如今也换成了横竖能放下三个人的大床,连帷帐都是碧水天青色绣海棠的绡纱帐,夏侯翼原本光秃秃的书案此时也摆上了上好的笔墨纸砚,还有书案边上的几个高点的简易架子上一个插瓶,那里面赫然是玉簪花,简直将夏侯翼的卧室摆弄的如同女儿家的闺房。

    兰齐朵想到府中有一处地方也长满玉簪花树,她还想着等到花儿全开了的时候,去感受一下诗里面说的“落花香满衣”那样的情景。

    仿佛看穿兰齐朵伸手扶过花的动作:“这些是你那日离开之后就让人开始布置的,我想着不知道你哪一天又想突然袭击给我个惊喜,我的房间太简陋你会住的不习惯,现在可还满意?”

    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人,兰齐朵忍不住问道:“那若是今日来的人是假扮我的那个女人呢?”

    夏侯翼一下子就笑了,他情不自禁的将兰齐朵抱起来,推开了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小门:“若是别人就让她住这里!”

    兰齐朵搂着夏侯翼的脖子,咬着嘴唇不让自己笑出来,这个地方一看就是净房改成的,只放得下一张三尺来的小床和一个简易的小几就再也没什么了!她心里面的欢喜简直快要忍不住了!

    “我府中都是美貌的婢女,你就没想过怜香惜玉啊!”

    夏侯翼想都不想的说:“她们又不是我的玉我凭什么去怜惜?”

    兰齐朵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夏侯翼就突然一个放手将兰齐朵压在墙角!目光灼灼的说:“兰齐朵!你是不是吃醋了?”

    被人说中心事,兰齐朵有些恼羞成怒:“谁吃醋了!本宫用得着吃醋吗?再说她假扮的就是本宫,就算外人看来那也是本宫!”

    夏侯翼挑起她的下巴,贴着兰齐朵的嘴唇说:“你知道吗?你只有每次心虚的时候才特别爱说‘本宫’,”兰齐朵美丽的桃花眼里倒映着夏侯翼高大的身影,他脸上的神情是那样温柔那样宠溺,兰齐朵一时间有些迷茫,就听夏侯翼再次开口道:“我就爱看你这幅口是心非又张牙舞爪的模样!”

    兰齐朵使劲推推夏侯翼,但面前的男人如同铜墙铁壁一般,兰齐朵有些恼怒的捶着他的胸口说:“谁口是心非,本……本公主想来光明磊落有什么说什么?”

    “是吗?”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七话 推杯换盏其乐融
    &bp;&bp;&bp;&bp;夏侯翼说完就将自己的唇印了过来,这个吻如此轻柔,就像花瓣落水,却让兰齐朵的身子一阵轻颤,夏侯翼轻怜蜜意的吮吸着兰齐朵的唇,如同中了迷药一般着魔,久久不愿意放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夏侯翼将抵在墙上的兰齐朵放开趴在她的肩膀喘息。

    兰齐朵推推夏侯翼:“你都重死了,快起来!”

    “还说你不是口是心非,是谁一边让我起来,一边紧紧的抱着我?”

    夏侯翼调侃道。

    “啊……”

    兰齐朵抬脚对着夏侯翼的脚指头就是恶狠狠的一下!

    她今日出门为了瞒过夏侯翼本就是穿着硬底垫高的鞋子,此时一脚踩到夏侯翼,外面守着的人只听他们英明神武的夏侯大人一声惨叫,大夏天的不禁打个寒战,也不知道公主殿下做了什么,大人真是太可怜了!

    外面的人群怎么闹腾那都和兰齐朵夏侯翼无甚关系,他们自由给他们安排的去处。

    兰齐朵将夏侯翼赶出房门,让自己的丫鬟们将之前抬进来的箱笼都打开,她只需要操心待会与几位将军用膳的时候穿什么样的衣服,说什么话就可以了,在人前她愿意给夏侯翼最大的脸面,做一个站在他身后的女人,即使这些不过都是假象,没有一个女人会跟丈夫一同宴请同僚。

    夏侯翼如今算是文职,军中文职和武职官员的住处还是不在一块的,既然此次宴请,自然是放在夏侯翼的地方,可是房中实在过于狭小,夏侯翼不一会就让人带着几个士兵来在他住的这个小院子搭了一个简易的棚子。

    此时天已经快黑下来了,兰齐朵觉得就算不将这里布置的美轮美奂,至少吃饭的时候让人看着舒心,因此又吩咐人将自己出京的时候带的几盏精巧的宫灯垂挂在棚子四角。

    等到夏侯翼带着于老三还有祝将军以及两个军师到来的时候,原本这个简陋的院子已经看起来好看了许多,祝将军站在门口有些感叹的对夏侯翼说:“这有了媳妇和没媳妇到底不一样,你说以前咱们跟夏侯老弟吃饭哪里有这样的……喔,叫情调是不是?”

    “将军说的是,光是看着公主殿下此番布置,老夫就觉得赏心悦目。”说话的是一个六十来岁却穿着青灰长衫的老者。

    夏侯翼走在前面听到这几人的话心里面自然是高兴的,面上却不漏不分毫:“不过是一顿饭而已,以前请你们吃了那么多也不见你们夸我一句。”

    于老三“咳咳”两声,率先跟了进去,大人请他们吃饭能跟公主殿下请他们吃饭一个级别吗?自然不一样的!他可没少听丁胜说,公主殿下身边的厨子都从皇宫大内出来的,还个个都是御膳房的好手,陛下怜惜公主因此将厨子赐给公主殿下了,还有太子、梁王这些人送的南北厨子,于老三光想就能猜到公主殿下何等有口福了,这些岂是他们大人请来火头军单独开小灶能比的?

    夏侯翼带着人进来兰齐朵立即就被身边的人告知了,她再次让人整理了一下衣裙以防有无失礼之处,然后就带着婢女们迎接到院子中。

    此次乃是私下里的宴请,这些人见到兰齐朵乃是要行礼的,他们一行四人岁数加起来岁数都超过二百了,兰齐朵在他们撩起衣襟准备跪下的时候就给身边的奴才使眼色,他们迅速将人搀扶住。

    “此次请几位不过是家常小宴罢了,几位将军、大人不必多礼,今日本……我就是夏侯大人的家眷而已。”

    众人被那手劲颇大的奴才拉住,听到兰齐朵这样说,不约而同的看向兰齐朵,只见这位公主殿下确实如同她自己说的那样对待家常小宴一般,并没有打扮的如何奢华高贵,就是一件看起来不甚起眼的湖蓝色对襟长裙,首饰也不如何起眼,只给人感觉端庄得体,不像于老三之前见到的那样如同站在云端一般,让他们看一眼都觉得是亵渎。

    于老三本就是跟随夏侯翼的人,此时兰齐朵这样说,作为夏侯翼曾经的心腹,他自然顺着台阶下,张口就笑道:“哈哈哈……那敢情好,今日就叨扰弟妹了!”

    他如此的不见外倒是叫祝将军有些无语,只好也说:“给弟妹添麻烦了!”

    兰齐朵莞尔一笑,对这些人一下就有了好感,不做作,直来直往,光明磊落,她的神情比之前的淡笑要显得真实许多:“说不上叨扰不叨扰的,诸位将军的名声我在京中就听过,父……亲曾经盛赞‘祝大山乃我大齐虎将’,今日有幸见到祝将军,是我的荣幸!”

    兰齐朵口中的父亲自然是康泰帝,被康泰帝盛赞是什么体验,看此时祝将军涨红着脸一脸激动莫名看着兰齐朵就知道了!

    其余几人也很激动,他们辛苦随祝大山在此守卫,此时能听到听康泰帝的亲口称赞,只觉得这些年都值得了,简直如同当年在围场狩猎的时候朱老将军被康泰帝称赞一样。

    自从进了院子就没有正眼看她一下的兰齐朵这时候给夏侯翼使眼色,夏侯翼挑挑眉看向兰齐朵,他有用了就要他出来,之前可是理都不理他的!不过这个事情只有他出来做才合适。

    “祝大哥什么时候如同娘们一般婆婆妈妈了,赶紧坐下,我可是赶路一下午,到现在还没吃饭呢!”

    “谁婆婆妈妈了!老子这是……”

    兰齐朵微笑着不再听他们的闹腾,而是招手让人上菜。

    上菜的还是兰齐朵带来的丫头,做菜的也是她自己的厨子,这几人虽然见过世面,但在定西已经好久了,时间最少的也有三个月了,兰齐朵此时让自己的厨子使出全身力气来做这顿饭招待他们,几个人不由自主的就被桌子上的吃食吸引了!

    祝大山看着桌子上的菜色,眨眼就上来十二道冷盘,他悄悄问夏侯翼:“公主殿下平日就这样吃饭啊?”

    夏侯翼摇头:“殿下师承太子太傅,平日不过三五个菜罢了!”

    太子太傅此人他们倒也听说过,不苟言笑不说还特别节俭,他做的那首诗“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已经被陛下宣扬的天下皆知,还变成了幼童启蒙读物,陛下自己更是以身作则,勤俭节约。

    “几位将军驻守定西辛苦了,我在此敬诸位一杯,盼大家旗开得胜,平安归来!”

    兰齐朵笑意吟吟的站在夏侯翼身旁,举杯向几位大人,平安归来这句话让人听了很是舒心,而且这可是公主殿下敬的酒,几人俱赶紧站起来一饮而尽!

    祝将军带的两个军师都是有大学问之人,其中一个看起来颇为仙风道骨的褐衣老者喝了一口酒,立即眯起眼睛道:“这是御品竹叶青?”

    兰齐朵答道:“正是新郑府的三十年陈酿,老先生口味独特。”

    这老者显然是爱这口的很,随口诗兴大发:“金盆盛酒竹叶香,十杯五杯不解意。百杯之后始颠狂,一颠一狂多意气。”

    一边念叨一边摇头晃脑掉书袋,包括夏侯翼在内对他这幅样子都是很头痛的,偏偏兰齐朵不觉得有什么。

    “老先生既然喜欢,一会我让人给你单独留一小坛。”

    “那就多谢公主殿下了。”

    兰齐朵摇头:“这酒本事从宫中带来给驸马的,因为有性平暖胃、舒肝益脾、活血补血、顺气除烦、消食生津的作用,驸马从前在战场上身子多有亏损,我想着他喝着有益,诸位将军又是与驸马同样上战场的人,我就将这酒拿出来了。”

    三十年陈酿,还是贡酒,在坐的人一听又是专门给夏侯翼的,此时拿出来招待他们了,可见公主殿下对他们几人重视,那心里面的熨帖就别提了!看向夏侯翼的眼神难免带了赞赏和羡慕,娶了这么个身份高贵的媳妇不说,关键是人家还大度贤惠!

    夏侯翼心里乐开花,脸上却一本正经的说:“吃菜吃菜!这可是公主跟前的厨子做的,往常咱们还吃不上!”忍不住又小口了喝了一口酒,这可是元嘉特意为他准备的呢!

    于老三差点忍不住给他一个白眼,别人吃不上,你夏侯翼乃是公主的枕边人还吃不上,到底碍着夏侯翼以前是他的顶头上司将这白眼忍住了!

    兰齐朵也确实将这席面整的好,光是凉菜就是有麻辣鸡丝、凉拌黄瓜、卤猪肘子、油炸花生米、麻辣蹄筋、雪里蕻、五丝洋粉、翻砂芋头、香葱拌养肝……

    其他的也就罢了,尤其是那个翻砂芋头,香、软、甜、面,两个军师都是六十开外的人了牙口就有些不好,一时间推杯换盏吃的很是欢畅。

    这些菜虽然都是看起来听家常的菜色,但是兰齐朵的厨子就有本事将这些凉拌菜做的让人胃口大开,夏侯翼小心提醒:“一会还有大菜,现在别把肚子都填满了!”兰齐朵险些笑出来,因为桌子上的凉菜确实剩下不多了!

    于老三脸皮厚惯了,面不改色的打圆场:“让殿下见笑了,我们都是一伙粗人,吃饭很少有剩下的。”

    “这个习惯好,我也是有多少吃多少。”

    兰齐朵好说话的出奇,夏侯翼今晚已经不是第一次偷偷瞄兰齐朵了,兰齐朵值当做看不见。

    其实夏侯翼若是仔细想想兰齐朵就知道了,一个可以自己组建一支女兵队伍的姑娘若说心里面对军营、对军人没有什么想法那就是有什么野心,但兰齐朵确实没什么野心,她只恨自己不是男儿身不能为父兄分忧解、披甲上阵,况且于老三、祝大山都是直爽不拘小节的人,兰齐朵也并不爱那拐弯抹角的脾性,自然心中对这几人有好感,瞅一个人顺眼的时候兰齐朵想来好说话,对他们好自然也就不奇怪了。

    果然如同夏侯翼所说,这些凉菜不过是开胃菜罢了,宫廷菜才是重头戏,绣球乾贝、炒珍珠鸡、奶汁鱼片、干连福海参、花菇鸭掌、五彩牛柳、莲蓬豆腐、鲜蘑菜心,荤素相加的又上了十几道,只把几人吃的肚儿圆。

    饭后兰齐朵又让人上了几盘时令水果,和一壶陈皮乌龙茶给他们解解油腻,若不是因为兰齐朵是个女人家,于老三就要解开裤腰带舒舒服服的在那躺着,美美的呷一口茶水了,那才叫真正的赛过活神仙呢!

    祝将军到底年纪比他们大,想到之前自己一直惦记的事情,都已经跟人家公主殿下吃过饭了,还有什么不能直说的?

    “有一件事,末将想要冒昧问一句公主殿下。”

    一说公主殿下,兰齐朵就知道是正事,好脾气的说:“祝将军有话但讲无妨。”

    “之前我们几个与克礼商议的是让人假扮公主殿下的,为何最后公主殿下亲自来了?”

    这个理由兰齐朵早就想好了,但她还未曾张口,夏侯翼就道:“这件事是我的意思,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我与查克甘交手那么多次,知道他有自己的消息来源,假如公主没在军营的事情透漏出去,在定西反而比在军中更危险,还不如这样虚虚实实的让他摸不着头脑更好,到时候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祝将军果然如同兰齐朵想的那样不赞同:“可是公主殿下乃万金之躯,稍有差池咱们如何担待得起?更何况殿下还是克礼你的妻子。”

    “祝大哥这话就有些着相了!”夏侯翼认真说道:“公主殿下首先是陛下亲封的定西大都护,然后才是我的妻子。”

    兰齐朵不曾想夏侯翼将事情都揽到他自己的头上了,再看看祝将军和于将军的反应一下子就猜到夏侯翼为何这么做,心里霎时就明白了夏侯翼的一片心意,他不过是怕别人对她不满罢了,一时间倒是百感交集,她也不是那逞强的此时非要站出来说是自己任性的结果,硬是没吱声。

    但那几人一走,兰齐朵就直接对夏侯翼表示:“接下来我听你的,你说怎样我就怎样。”

    夏侯翼勾唇一笑,在兰齐朵耳边耳语几句,直将兰齐朵羞红了脸,这厮竟然要自己伺候他沐浴,而自己话都已经说出去了,只得真的服侍了夏侯翼一回!这一顿服侍直接服侍了快一个时辰,最后兰齐朵是被夏侯翼抱出浴桶的!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八话 彩头奇特公主囧
    &bp;&bp;&bp;&bp;军营不比自己府中,兰齐朵被嘹亮的呼和声吵醒的时候,迷迷糊糊要伸手去撩开帷帐,却被一只手挡住了:“还早,你再睡会。”

    兰齐朵这才想起来自己是在军营中呢,不过她下意识看了一眼更漏,发现才离卯时还差两刻(早六点半)呢!

    不过此时她比较好奇的这个男人,已经记不起来有多久没在自己身边醒来了,每次起床都是她自己孤家寡人一个。

    被重新按倒在床上的时候,兰齐朵好奇的问:“这难道是军中晨练的时间,那你怎么不起来?”

    “我怀里面有媳妇,他们又没有,自然只好早起发泄一下用不完的精力了!”

    这话说的,兰齐朵对他一阵猛捶!

    “还是起来吧,今日端午呢,让人给你做五毒饼。”

    兰齐朵这样亲昵的语气夏侯翼很受用,将人抱着又亲了一通才放开,索性兰齐朵比平日醒的早到也不碍事。

    厨房里的人果然早早就准备了五毒饼,兰齐朵看着饼上映着的蝎子、蛤蟆、蜘蛛、蜈蚣、蛇,觉得倒也不难看,亲自夹起一个放到洗后易碗里,夏侯翼再次有些受宠若惊。

    兰齐朵笑着说:“大将军吃了以后也无病无痛。”

    其实这句话不过是一句调侃罢了,五毒饼就是一个节日吃食而已,夏侯翼看着兰齐朵心里面却有些酸涩,已经有多少年没人在端午的时候给他一块饼一块糕点,希望他无病无痛了……夏侯翼哪怕是不喜欢甜味的,也认认真真的将这块带着玫瑰馅儿的五毒饼全都吃了,还将丫鬟赶出去,再次服侍着兰齐朵用了早膳。

    虽然将士们早上还要按时晨练,但这到底是节日,况且夏侯翼与祝将军还有于将军他们任务在身,家眷们进来检查了一下就放行了,但是进来之后能活动的地方却被限制了,这也是当初他们计划好的内紧外松的策略。

    因此刚过了巳时就已经陆陆续续有将士们的家眷跟过来了,这些人差不多都是前些日子随着兰齐朵一起来到定西的,军中将士何其多,能在这一天看到自己的家人那真是一件激动又让人羡慕的事情,因此军营里今日比往日要热闹很多。

    之前图平吩咐他们要带上的荷包此时也确实有了用处,兰齐朵就算呆在夏侯翼与其他文官一起住的小院子还是会碰上人的,那些人得知公主殿下在此如何能不拜见,有的是稍微有品级的小官家夫人,有的是普通的妇人,兰齐朵有的给了荷包有的赐了东西,总之一上午她就没有闲着。

    “不曾想竟然这么多人,咱们手中的荷包还要多少?”兰齐朵累了一上午,光茶水都喝了七八盏。

    “荷包有点不够用,不过奴婢让人还带了不少拴驱邪铜钱的长命缕,小钱袋里面装着意思差不多也一样。”

    兰齐朵再次道:“不曾想竟然这样多的人。”

    小图乐抿嘴一笑:“那是因为他们都没有见过殿下,心里面又是好奇又是害怕,所以来的时候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

    若是平日殿下哪里用得上见这些人,不过今日是端阳节,又是在军中这样的地方自然不好发作,好在这些人胆子都不大,唯有这点可以聊以安慰了!

    午膳后过了太阳最晒的时候,夏侯翼亲自来请兰齐朵去看摔跤和赛马,总归没什么事情,要紧的都在晚宴那会了,此时不过是让家眷们都看看平日自家兄长、夫君或者儿子,与民同乐罢了!

    单独几个人的小宴或者接待内宅妇人,打扮上端庄温柔可亲没错,但这在人多的场合,不管兰齐朵自己愿意不愿意,身边的人都会将兰齐朵往高贵典雅的这个感觉妆点。

    因此等兰齐朵坐在早就搭好的看台上的时候,就是身着橙黄色宫装,一根玄色的双面绣镶黑玉腰带勒紧细腰,不仅显出了她的窈窕身段,还有一股英姿飒爽在里面。

    天气渐渐热起来,化妆的话难保不会晕开,况且兰齐朵也不爱化妆,因此就是浅浅的涂了一层口脂。反倒是她身上的衣服风一吹竟然闪现出不同于橙色的样子,引的好几个将军家的妇人探头看。

    不管是摔跤也好赛马也好,这些士兵们都穿的很单薄,有时动作稍微大一点就能看到他们在太阳底下的身子,但并未有人出声说什么,倒是夏侯翼偶尔会跟兰齐朵说话。

    周围的喝彩声叫好声太大,兰齐朵与夏侯翼虽然坐在看台上但有时候也听不清楚他说话,不免交头接耳一番,兰齐朵奇怪夏侯翼今日为何会这样好心跟她说晚上的事情,几次之后就有些明白了,但又有些哭笑不得。

    因为每次夏侯翼找她说话都是那些正要比赛的士兵们快要露出身子的时刻,如是再三兰齐朵如何能不明白,最后一次警告他:“你老实看比赛不要东张西望的,”然后高深莫测的说了一句:“他们都穿着衣服的,再说也没有你好看。”

    这句话瞬间将夏侯翼打翻醋坛子的心给治愈了,他这下安安心心坐在那里看比赛,还给兰齐朵是不是递一杯茶水,送一块糕点,台下的不少官家夫人对兰齐朵可是羡慕的要命,没有公婆要伺候不说,丈夫连小妾都不敢纳,自己身份高贵,嫁妆丰厚,仆婢成群,女人活成元嘉公主这样的也是世间少有。

    兰齐朵这下真的安心看赛马了,她对摔跤没什么兴趣,连夏侯翼递过来的茶水都没空喝,心全都因为那个穿红衣骑棕马的小子纠起来了,这小子不知道怎么回事,刚刚还跑在前面的怎么眨眼就跑后面去了,兰齐朵瞪了一眼夏侯翼,要不是他不停找自己说话何至于自己此时如此茫然?

    兰齐朵穿着橙色的衣衫,戴的却是白玉玲珑水滴形耳坠,很是衬托兰齐朵的肤色,此时她这样一瞪夏侯翼,娇俏动人至极,夏侯翼讨好的笑了笑。

    台上还有祝将军的,他的老妻又不在跟前,照顾他的不过是跟在身边十几年的妾也上不了台面,此时见到这夫妻俩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简直有些受不了,悄悄的就溜走了,不一会看台上就剩下兰齐朵和夏侯翼两人了!

    不过兰齐朵看的聚精会神根本就没在意,夏侯翼是知道也不会出声,没人打扰他和元嘉培养感情这才叫好呢!

    那红衣小子到底没辜负兰齐朵的期望,直接跑了第一,跑第一军中主帅可是有赏赐的,祝将军乐呵呵的说:“今日公主殿下在此,那本将军就不献丑了,还请公主殿下做主。”

    这话说的简直很是滑头,这些与那红衣小子一队的人,全都起哄要兰齐朵奖赏,气氛很是热烈,这样的时候兰齐朵怎么让人不痛快,很是大方的说:“那这位小将军有什么想要的,本宫赐予你就是!”

    “回公主殿下,小的……小的想要个媳妇!”

    他这话说完人群里顿时哄堂大笑起来,就连坐在看台下面的女人家也忍不住笑了!

    兰齐朵有些不知所措,她只知道西北民风开放不曾想开放到这个地步了,这公开要媳妇她活了两辈子倒是头一次见!

    夏侯翼瞪了一眼让兰齐朵尴尬的士兵,正要开口却叫兰齐朵给阻止了,笑话!她可不是光站在夏侯翼身后的女人,况且不过是一点小事罢了,就算有人抱着了看好戏的心又怎样,本公主的好戏岂是别人能随便懒得?

    “这婚姻大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本宫怎么替你做主。”

    那红衣小子小声道:“我父母早就过世了。”

    兰齐朵一顿倒是有些尴尬戳着人家的伤口了:“这个媳妇嘛!也要人家姑娘同意就好,本宫总不能贸然为你指一门亲事吧?”

    “公主殿下做主就好。”他特意看了一眼四周的人,尤其是兰齐朵身边的人,大声说:“小的姚小满,潭州府人氏,今年一十九,未曾婚配。四年前参军,如今任定西军于将军麾下陈校尉跟前先锋,月俸四两,不喝花酒不讲究吃穿,娶了媳妇月俸都交给她,一定敬她护她,一生爱重!”

    刚开始这姚小满说话兰齐朵和众人都没放在心上,但随着他越来越认真,众人对他说的话也重视起来,兰齐朵才开始好好打量他。

    这个士兵虽说只有十九岁,但长得却和夏侯翼差不多个头,一张黝黑的脸,认真的眼神,此时期待的看着兰齐朵,兰齐朵定定心神,鬼使神差的说:“那好,等到端阳宴结束的时候,你与本宫仔细说,你的媳妇本宫替你做主了!”

    兰齐朵这句话一说,夏侯翼忍不住扶额,元嘉这是自讨苦吃呐!

    果然人群中只安静了一会,瞬间比从前更加热烈几十倍的声音传来:“公主殿下,小的也没媳妇了,还请公主殿下也给小的赐个媳妇。”

    “要赐也是老子先来,你毛都没长齐要什么媳妇,老子今年可有二十有九了!”

    “殿下,我今年二十有五,定西人氏,家中有几亩薄田,老娘一个……”

    兰齐朵实在受到了惊吓,夏侯翼见兰齐朵吓到了才大喝一声:“都吵什么吵?姚小满那是赢了比赛你们做了什么?想要媳妇下回赢了比赛再说!”
正文 第一百一十九话 端阳宴遭遇突袭(一)
    &bp;&bp;&bp;&bp;端阳宴要到戌时(晚上七点)才开始,而此时赛马、摔跤这些活动结束也堪堪酉时。

    兰齐朵知道他们晚上是有行动的,而那些来军营的家眷们毫不知情,他们是要被提前打发走。

    兰齐朵被之前的事情盖满的脑袋还没有想到那么远的,夏侯翼牵着她的手出来的时候,别看她在看台上镇定自若的,此时其实还有些懵懂的,夏侯翼好笑:“怎么?你不是给我示意你能处理好的吗?怎么这会不知所措了?”

    兰齐朵闻言脸色有些古怪:“他们平日就这么……不矜持吗?”兰齐朵遣词造句,半晌也才用矜持这个词来表示她的震惊,她所见的男人女人哪个不是含蓄婉约的,何曾见过这样的?

    夏侯翼险些失笑,不过是向元嘉讨个媳妇而已,就已经不矜持了,那他们往常讨论的那些简直都能称得上言辞放荡了!

    想了想他说道:“西北民风开放,再加上战争连绵,这里的每个人过日子都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日子,仿佛今日就是余生的最后一日一样。”

    说完这句他深深的看了一眼兰齐朵,“有些人有些事,当时不说当时不做,以后有一天可能永远就没有机会了,因为命都没了还能干什么,所以西北人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的时候划拳的口令都是酒嘛水嘛喝嘛,金嘛银嘛花嘛,从胸腔中直接喷发出来的架势,蕴含的坦然和潇洒是别的地方无法体会的,就像是西北的戈壁和沙漠一样,无限宽广和包容!”

    兰齐朵和夏侯翼两人一路走一路说话,婢女们侍卫们远远坠在后面,夏侯翼的一番话还有他刚刚那个眼神都叫兰齐朵有些不敢仔细去想,是不是在夏侯翼心里他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对着自己才从来都是那样热情、毫无保留?那他对自己这样是不是也想自己同等的对待他?

    兰齐朵的脑袋在胡思乱想,夏侯翼也不说话,他说这番话确实有想点醒元嘉的意思,两人相处这么久他如何看不出来元嘉有心结,但是从皇宫中出来的人,她又从小没有母亲,父亲也不是她一个人的父亲,即使宠爱又能怎样,元嘉有一颗敏感而防备的心,自己小时候无意的一点利用就能叫他耿耿于怀好多年,那么成亲一年如何能叫元嘉全心全意喜爱他?不过他不着急,横竖已经将人划拉到他碗里来了,那么有一天叫元嘉以后心里面只有他一个人,那也只是时间的问题,夏侯翼对自己向来有信心!

    夏侯翼的这个小院子很是安静,兰齐朵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扯着他的袖子小声说:“晚上的事情你都布置好了?”

    夏侯翼忍不住抚摸了一下兰齐朵的脸颊:“你不要担心,到时候只需要乖乖待在房间里就可以了!这里毕竟是定西军大营,我猜测犬戎人到时候只敢偷袭,明目张胆的事情他们估计还没有把握。”

    毕竟到达定西军大营这中间要穿越好大一片戈壁的,而戈壁可以隐藏踪迹的地方太少了,到时候只要瞭望台上的人一眼都能看出他们的踪迹。

    兰齐朵没有经历过战争,她所有知道的消息都是通过父兄以及别人口中传来的,到了定西对于战争的事情她可能比别人听说的多一点,见到战争遗留下来的痕迹也真是许多,但那些痕迹与真实的事情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哦,那就好。”

    似乎除了这句话也不知道说什么,在武力值面前她知道自己非常渺小,照着夏侯翼的吩咐办准没错,争强好胜只会出事。

    虽然这本就是一场别有用心的宴会,但架不住定西军已经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夏侯翼这边的小院子即使隔得这么远也能听见外面的笑闹声,年轻的姑娘家谁不喜欢热闹,但因为规矩在这里,她们即使心里面渴望但也不能怎样,若是往常兰齐朵可能还会放她们出去见见世面,但是这时候不可能。

    而且晚宴兰齐朵本人是不会参加的,但她不参加元嘉公主却得参加,这个时候上去的就是假扮兰齐朵的人了,因为小图喜是要时刻在兰齐朵身边的,她不在的话就会露馅,因此兰齐朵身边少了个小图喜只有小图乐在,但队正周惠倒是放在身边了。

    因为事情的机密性,兰齐朵身边的人根本不知情,她们相当于被困在这个小院子了,因此也不知道外面有人正在假扮兰齐朵。

    晚宴这种事情其实兰齐朵也好奇,因为她参加过很多宫宴、花宴、酒宴的唯独没有参加过军营里的宴,对于没有接触过的事物自然有好奇的,只不过她也知道先斩后奏的违背了夏侯翼的意思一次已经是极限了,而且她也不确定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她的身份她自己知道,到时候给夏侯翼带来怎样的后果,并不是兰齐朵可以遇见的,因此先斩后奏的事情只做一次,这次他与祝将军、于将军商议要人代替她参加晚宴,兰齐朵爽快的答应了!

    她答应的事情自然会做到,所以好奇那也忍着。

    一直到亥时中的时候兰齐朵听见了那首《太平谣》!

    “殿下,是太平谣!”

    “嗯,太平谣。”

    这是兰齐朵特意让人为定西军编制的歌谣也不知道他们喜欢不喜欢,这首歌谣也饱含了她的希望,她多么希望有一天这天下能太平,然后她可以轻轻松松甩下这身担子,带着夏侯翼踏遍大齐的山山水水,说不定还可以去海的那一边,听说那里的人与他们长得都不一样,还有红头发蓝眼睛的人……

    呆在这个小院子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兰齐朵忍耐着是因为知道后半夜有危险,她只有养精蓄锐才能到时候有精神不拖累夏侯翼,因此强迫自己还有手下的人轮流休息,兰齐朵的话就是她们做奴才的准则,虽然她们很疑惑为何殿下今日让她们这么早的休息。

    这场宴会一直到夜半十分(凌晨十二点)才吵吵闹闹的结束,虽然将士们喝的不是酒但胜在吃的好舞姬们舞跳得好,歌女嗓子甜美,对于他们这些一年到头都不怎么能见得上女人的大老粗来说实在是一件很满足的事情。

    而且公主殿下府中的人简直都跟仙女下凡似的,就连平日里让人难得见一面的裴娘子也不是那样吸引人了,即使宴席已经散了,他们还在三三两两的讨论刚刚跳舞的那个领舞的舞姬。

    夏侯翼心里面挂念兰齐朵,早就不耐烦了,在几位将军戏谑的眼神中光明正大的走了。

    他轻手轻脚的往自己的小院子走,往日里没人等他的时候他从来没有觉得这条路是如此漫长,但是今日却觉得自己住的有些远了!

    今夜注定不是个平安的夜晚,在夏侯翼匆忙往自己的住处赶的时候,已经有好几队黑衣蒙面的大汉悄悄潜入军营中了,在夏侯翼已经能看见自己住处的时候,军营的四面八方几乎同一时间有浓烟传来!

    “走水了!”

    “快来人救火!”
正文 第一百二十话 端阳宴遭遇突袭(二)
    &bp;&bp;&bp;&bp;这些声音似乎一瞬间就从四面八方传来了,夏侯翼脚步微顿,然后加快速度往兰齐朵住的小院子走去。

    敲门声响起,里面有人警惕的问:“谁?”

    “是我,夏侯翼!”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里面的人解释道:“驸马见谅,因为刚刚听见失火了,所以此时院子里已经禁止出入了!马统领说待要查看一下外面的情形才决定是走还是留。”

    此时守在门边的人已经换成了平日最得力的干将,夏侯翼对此很满意,元嘉身边的人几乎都很谨慎!

    夏侯翼刚进入院子,兰齐朵也正从里面出来,此时她再也不是之前那副华丽的打扮,而是一身黑红相间的胡服,行动起来很是利落,夏侯翼顾不得赞赏兰齐朵这一身衣裳,快步走到她跟前握住她的手说:“不要害怕,一切有我。”

    “我不担心。”兰齐朵嘴上说的不担心,但是手却牢牢的抓住夏侯翼的手,夏侯翼了然于心,再次回握兰齐朵的手。

    他将人带入房间中,安抚的倒了一杯茶水,这种阵仗元嘉没见过难免惊慌。

    “你们都下去吧!”

    此时晚宴结束,小图喜已经回到了兰齐朵身边,有了上次的教训这次她怎么都不愿意离开兰齐朵。

    “图护卫,你也下去!”

    夏侯翼淡淡的说,小图喜抿抿嘴唇不说话,兰齐朵见状只好尽量让自己柔声安抚:“你不要担心,有驸马在呢,这次本宫绝对不会有事的。”

    小图喜不出声,外面又是一片混乱,兰齐朵无奈的看了一眼夏侯翼转头只好对小图喜说:“那你就在门外,要是有什么事情你马上就能知道。”

    “奴婢遵命。”

    好不容易小图喜出去了,兰齐朵迫不及待的问夏侯翼:“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等到室内没人夏侯翼又仔细侧耳听了一番,才悄悄的说:“外面的火是我们的人放的!”

    “怎么回事?”

    兰齐朵着实大吃一惊。

    夏侯翼这才娓娓道来。

    原来对于犬戎人的动向他们也不是一无所知的,之所以当初不让兰齐朵亲自来军营就是因为知道今晚的端阳宴有人偷袭,但到底具体来多少人,连夏侯翼自己也不清楚,所以夏侯翼那会知道兰齐朵自己偷偷来了才会那么生气。

    他与几位将军商量着临时改变计划,于是约定的时间一到,就将一堆火把点燃了,还给火堆里面加了破衣服,有衣料燃烧的气味,使得这场火更为逼真了!

    听到这是自己人做的,兰齐朵松口气,有些嗔怪道:“那你怎么不早说,吓死我了!我差点就要让马统领带人去给你们帮忙了!”

    夏侯翼忍不住将兰齐朵扯到自己大腿上坐下,手环在她的腰上,温情的看着她的眼睛说:“就这么担心我?”

    看着夏侯翼的眼神,加上此时的姿势,兰齐朵忍不住有些害羞,但最后还是大大方方承认了:“是有些担心。”

    小夫妻俩虽然默默无语,但那种流淌在两人之间的甜蜜却是那样浓烈。

    “那今天晚上还会不会有犬戎人来袭击。”

    “已经来了!”

    “什么?”兰齐朵差点从夏侯翼身上跳下去!

    她急不可耐的要从夏侯翼身上挣扎起来:“既然他们都来了,你怎么还坐在这里,赶紧去给祝将军他们帮忙!”

    夏侯翼有些无奈的苦笑:“元嘉,你忘记我现在的身份了!”

    夏侯翼的眼神里有一种淡淡的失落,兰齐朵直到这一刻才明白自己失言了,夏侯翼戎马倥偬这么多年,突然间一下子转变成不用上战场杀敌的文官,这样的立场想必他自己一时半会也难以接受的,自己竟然还大喇喇的说出来,兰齐朵有些沮丧,呐呐的说:“抱歉,我……”

    “不要说,我从来没有因为自己的选择后悔,而且今晚我很高兴,在你害怕的时候陪在你身边的人是我。”夏侯翼将食指竖在兰齐朵嘴边,成功阻止了她想说下来的话。

    “我认识的元嘉公主兰齐朵从来都是一个很贴心的姑娘,但是她就算如此贴心我也不希望她会对别人说出道歉的话,因为在我心里她不需要向任何人道歉!元嘉就是元嘉,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元嘉!”

    兰齐朵无奈的一笑,将夏侯翼的指头拿下来:“你这样会把我惯坏的!”

    夏侯翼乘胜追击:“比陛下还厉害吗?”

    兰齐朵瞬间哭笑不得,原来连娇惯她这种事情都要和父皇比的!兰齐朵作为一个女人根本不明白,岳父和女婿这两种人,本身就是一件多么矛盾却又不得不和平共处的存在!

    不过因为和夏侯翼说话,她倒是真的没什么好害怕的了!

    此时外面虽然火光冲天到处都是喊着救火的声音,但是实际上却没有那么慌乱,那些放哨站岗的笔直笔直的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对失火还有救火的人群充耳不闻。

    隐藏在暗中的黑衣人瞅了半天无从下手,领头的那个叽里呱啦的说了一串犬戎话,打头那个人只蹙眉同样用犬戎话问他:“你说那位公主也在军营中,她在哪里?”

    “大汗,我们今日来是要烧他们的粮草的,但是计划似乎出了问题,可能有人跟我们抱着同样的目的,正好我们去将他们的几个将军都给杀了!到时候定西军一定会大乱的!”

    “你只需要告诉我元嘉公主在哪里!”

    这个高眉深目的男人正是消失好几个月的查克甘!犬戎人的大汗!

    那随从有些不甘心,今晚是个好机会,不去杀那些将军为他们死去的族人报仇,找什么公主!

    “大汗随我来!”

    他直起腰警惕的看看四周,带着查克甘却往兰齐朵住的地方相反的方向走去,他甚至对后面跟着的人摆摆手,那些人心神领会悄无声息的走向另外一个方向!

    查克甘在得知兰齐朵来到军营的时候,就已经改变了自己来这里的初衷,此次他亲自带人前来只有一个任务,就是烧掉定西军的粮草,本来这么多粮草烧掉很可惜,若是他们族人得到,今年冬日就不用怕饿肚子了,但是太多了,他们根本带不走,既然带不走那只有毁灭了!

    如今不知道是哪一族与他们有相同的想法来烧粮草,查克甘反而将自己一直未曾压制住的念想打算付之行动!

    那样晶莹剔透、又带着骄傲和尊贵的女人,他这一生未遇见过,心下折服是很简单的事情,尤其是曾经有一个机会可以得到这个女人却看着她白白从自己手中溜走,可以说最开始查克甘得到兰齐朵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心思,那么到最后就剩下完全的不甘心在作祟。

    “大汗!到了!”

    蒙面人对查克甘小声说,此次他们出来带了两百人不到,并且这两百人还四散分布开了,查克甘因为身份的缘故带着四分之一的手下,那个蒙面人却顾虑的说道:“听闻这位公主殿下是夏侯翼的妻子,保护非常严密,大汗,我们带的人手不足,还请您三思。”

    院外的阴影中,查克甘看着一墙之隔的地方,可能有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正躺在榻上丝毫不知情,他就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冲动,那张似喜非喜的瓷白小脸,那嘲讽看着他的眼神,还有那不屑的嘴角此刻都让查克甘血液沸腾!但他也想到了那几个月暗无天日的囚禁,还有夏侯翼如同看蝼蚁一般用脚将他的手骨碾碎……

    正在查克甘犹豫的时候,突然传来一阵尖锐嘹亮的声音!

    蒙面大汗身形一僵,立即快速而杂乱的用犬戎话对查克甘说:“大汗!快撤,我们已经暴露了!巴彦他们失手了!”

    此话一出,跟在查克甘身后的几十个黑色身影俱是齐刷刷的看向查克甘,看到为首的蒙面人祈求的样子,查克甘想到他一路上走来此人的陪伴,到底一扬手咬牙带着他们匆匆走掉了!他有些不甘心的看着那厚厚的围墙,想着总有一日会将里面那个女人带到他的帐篷里!

    夏侯翼带着兰齐朵呆在房间中,听见那尖锐嘹亮的声音就有些失望,兰齐朵立即就发现了他的这个表情,不禁出声问道:“怎么了?”

    夏侯翼耐心的解释:“刚刚有个很特别的声音,那是犬戎人用来传递消息的,意思就是‘失手了,撤退!’我本来等待的是咱们抓住人的信号的,没想到先听到了犬戎的!”

    兰齐朵并不是军人,也根本听不出外面那些乱哄哄的声音里面有什么不对劲,她只能安慰夏侯翼:“你也说了是偷袭,敌在暗我在明,根本就防不胜防,这次抓不住他们,下次在战场上光明正大的抓住他们!”

    夏侯翼苦笑,捏捏兰齐朵的脸说:“我这次本来也没指望能抓住查克甘,但到底私下里希望抓住他的,如今犬戎最有影响力的就是他,抓住他犬戎人就群龙无首了!”

    兰齐朵瞬间明白,随即想到什么,皱眉道:“就是那天晚上在燕归山下面与你交手的那个查克甘?”

    兰齐朵记不清楚那个男人的样子,但那个男人望着自己的眼神,叫兰齐朵非常不舒服,印象也非常深刻。

    夏侯翼一直看着兰齐朵,怎么能忽略兰齐朵那一闪而过的厌恶的,他是男人,比兰齐朵更能理解那种眼神背后代表的意思,那是贪婪、占有、欲、望,一个男人这样看着一个女人的时候还有什么不明白,夏侯翼当初那样对待查克甘未尝没有解决他的意思,哪里料到那些蠢货根本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白白让人跑掉了!

    “你怎么了?”

    兰齐朵的声音打断夏侯翼的思索,夏侯翼这才发现自己一直仅仅掐着兰齐朵的胳膊,赶紧放开手查看,果然兰齐朵的白嫩嫩的胳膊上面已经淤青了!

    夏侯翼自责不已,兰齐朵却平静的说:“你刚刚在想什么?”如果不是很重要的事情,夏侯翼不会如此失控连自己都伤到。

    这种事情夏侯翼怎么可能会对兰齐朵说,他招呼兰齐朵的婢女给兰齐朵的胳膊擦药酒,那些婢女直接给了夏侯翼白眼,尤其是小图喜更是将夏侯翼挤出去了!夏侯翼无法,只好扬言明日下午就送她回定西。

    外面的呼喊声还有夹杂在一起的马儿的嘶鸣,一直到寅时(凌晨三点)才消停。危险虽然就在身边,但却有夏侯翼坐在桌子前守着她,兰齐朵害怕的感觉慢慢消散不少。

    因为气夏侯翼伤到了兰齐朵,小图喜小图乐一直守在兰齐朵跟前,后半夜开始没有再给夏侯翼接近兰齐朵的机会,连夏侯翼什么时候出门兰齐朵都不知道,一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兰齐朵有夏侯翼以及一众护卫守护着,最后累极睡着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守着她的人可不是什么都不知道。毕竟她们早上起来要服侍兰齐朵洗漱打扮的,怎能不经过军营,外面的样子可不像驸马爷说的那样平淡。

    兰齐朵的婢女们与她一样,都是没经过战争的,之前不知道只是晚上隐约听到了声响,统领大人就一副戒备的神色,虽然最后什么事情都没有,但空气中传来的气味却也叫他们知道不同寻常。

    “驸马呢?”

    “驸马天不亮的时候就被几位将军请过去商议事情了!”

    小图喜板着一张脸,兰齐朵人不住捏了一下:“好了!驸马也不是故意的,他当时在想事情所以手上没了轻重。”

    “这话殿下最好能跟嬷嬷说明白了,或者不让嬷嬷服侍您起居,否则嬷嬷看见了,奴婢也替您瞒不住!”

    兰齐朵头疼,只将这个话题隐去不提:“那你们与本宫出去走走。”

    “殿下不可!”

    “殿下还是在院子里活动一下好了!”

    小图喜与小图乐同时出声,却叫兰齐朵狐疑:“怎么外面有什么不能见人的东西还是怎么,一个两个的拦着本宫?”

    兰齐朵向来我行我素,婢女们又不敢真的拦着,此时只想着夏侯翼此时能从天而降就好了!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一话 看马驹少年艰辛
    &bp;&bp;&bp;&bp;夏侯翼心中自然挂念兰齐朵,因此在小图喜两人的祈求中,真的出现在她们面前的时候,两人可想而知。

    有些莫名其妙的被两人迎进去,就见兰齐朵穿戴整齐往外走,见到他就说:“你来的正好,我正想出去走走,在院子里闷了一晚上都不敢出去。”

    夏侯翼一想元嘉住的院子那么大,她又喜欢宽阔的地方,这个小院子确实有些委屈,想也不想的就说:“那行,但你吃点东西再出去,我从大厨房那里带了刚烤好的馕饼,他们其他饭菜做的不怎样,但是馕饼却是一流。”

    兰齐朵顺从的坐在桌前,婢女们接过夏侯翼手中抱着的一个小箩筐,上面用白布盖着,里面确实装着四五个馕饼,不过那馕饼大的,一个饼殿下吃两顿都不一定吃的完,她们又拿下去重新切成小块端了上来。

    兰齐朵与夏侯翼吃饭向来没有那些食不言寝不语的讲究,一边吃一边问:“外边的情形怎么样了?”

    夏侯翼皱眉:“活捉了几个,但是犬戎人的俘虏几乎没有人开口,这个不太好办。”

    兰齐朵停下喝粥的动作,她好歹是大都护,以后善后这些事情还是夏侯翼与她做的,早晚都要知道的!

    “伤亡情况如何?”

    夏侯翼给兰齐朵夹了一筷子凉拌青笋丝:“犬戎伤亡四十九人,我军伤亡二十六人。”

    若是不明白的人可能还会觉得那说到底是定西军的略胜了,但夏侯翼心情却很沉重,他们有所防备的情况下还有二十六人伤亡,而且那几个犬戎人几乎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普通士兵根本不是对手,只有黑甲军才能出手制服,但是黑甲军那是整个定西军的灵魂,里面的每一个人几乎都是天赋过人以及勤学苦练,才有了今日这样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这样的精锐部队,不到非常时刻是不会拿出来的,因为培养一个黑甲军的代价实在很大,如今黑甲军不出手就遇见这样的伤亡情况,夏侯翼是做过将军的人,心中如何不沉重?

    他带着心事与兰齐朵吃了早饭,打算带着兰齐朵去外面转悠,兰齐朵去净手的一瞬间,小图喜立即跳到夏侯翼面前:“驸马,殿下不能受惊吓,外面那些昨晚厮杀留下的痕迹未能完全清理掉,奴婢恐怕殿下有所不适。”

    夏侯翼看了一眼小图喜:“我知道带她去哪里。”

    他还不是驸马的时候可是能看出来这几个丫头对他有多殷情和崇拜的,结果真的跟元嘉成亲了,她们在元嘉面前倒是不会平白无故变现出不满,但是人后就是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夏侯翼一个大男人又不能跟她们计较,只觉得什么时候赶紧将她们嫁出去!

    “你不是一直很喜欢战马吗?我今天带你去看看,昨日正好有母马生了几个小马驹,过几日给你送到定西。”

    兰齐朵原本听了夏侯翼之前的话有些沉郁的,但此时也忍不住展开笑颜。

    夏侯翼果然如同他自己说的那样,带着兰齐朵左拐右拐的竟然将之前那些打斗厮杀的痕迹基本避开了,烧毁的东西、大滩的血迹,兰齐朵全都没看见,只偶尔地面上有些杂乱而已。

    “到了!”

    夏侯翼带着兰齐朵走到一个马棚跟前指着里面的小马驹对兰齐朵说,正有人在里面给母马添草料。

    夏侯翼让人下去,指着里面三只小马驹说:“军中不仅要负责将这些战马喂好,以备不时之需,有时候还要供应饲养战马,外面虽然有养马的大商贩但有时候军饷紧张的时候也没钱的,所以前些年我与几位将军就商量着养小马驹了!现在小马刚出生还要喝马奶,大概两个月之后才会给它们喂草料和断奶,等断奶了马驹就给你送过去,你好好养着它,以后与战马没什么区别。”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的?”

    夏侯翼指着刚刚马倌站的地方:“我来军中之前几乎没骑过马,但是骑兵一直是队伍中很耀眼的存在,那时候谁不想去骑兵营里面?我自然也不例外,但我马骑的很不好,当时军中有个受伤的老骑兵,他腿被截了之后就改到马场专门养马了,我听说他骑术高明,几乎每匹马在他手中听话的就跟小绵羊一样,自然想跟他学,不过他性子古怪的很,我帮他刷马、喂草料、打扫马圈快三个月他才开始搭理我。”

    兰齐朵能想像一个半大的少年一有空就钻进马圈里灰头土脸的样子,半晌才笑着看他:“怪不得你的马骑的那么好!”骑马骑的好,但这中间不知道有多少心酸,兰齐朵想来只会更心疼他那些年的艰辛。

    夏侯翼如何不明白兰齐朵的想法,正因为他对这个女人了解才会觉得窝心,只有这个时候才会觉得他也是有人心疼的,仿佛那些年的艰难困苦只为等待有一日会心疼他在乎他的姑娘。

    “大人!”

    兰齐朵终于好不容易挑中一匹小马驹,并且跟夏侯翼连名字都取好了就叫“端阳”,就听远远有人叫丁胜。

    兰齐朵很是善解人意:“你快去吧!丁胜找你肯定有急事。”

    “嗯,你……自己不要到处乱跑。”

    夏侯翼走到丁胜跟前立即说:“怎么回事?”

    “祝将军的伤有反复,军医初步估计是中毒了!”

    夏侯翼一瞬间眉头拧了起来:“当时为何没发现中毒,军医是干什么吃的?”他身上的戾气一时间连周围一丈远都能感觉到。

    丁胜一边紧跟夏侯翼一边说:“那毒无色无味,当时军医只是依照惯例让祝将军服下解毒丸,而且中毒的地方是大腿,流出来的血颜色并无不妥,不曾想今日早上喝药的时候,祝将军吐了!伤口竟然开始泛黑血……”

    “怎么解毒?”

    夏侯翼直接问到重点。

    “已经去找苦胆草,若是定西的大药堂没有卖的话,只能去西凉府看看,只希望谁家草药齐全能……”

    夏侯翼突然转身问丁胜:“确定是那个苦胆草能解毒?”

    “是!军医已经知道是什么毒了!就差一味苦胆草!”丁胜被下来一跳,赶紧说道。

    “你立即备马!”

    兰齐朵正在看给自己的小马驹,冷不防听见有人喊:“元嘉!”

    扭头就见夏侯翼匆忙跑过来:“怎么了?你不是……”

    “现在先不说那些,我就问你一件事!”

    夏侯翼气喘吁吁:“你来定西的时候带了一个太医是不是?”

    “是刘太医,怎么了?”

    “我记得你说刘太医那里几乎能开成一个小药铺了,现在祝将军中毒了,急需一味苦胆草,但军中现在没有,我想能不能让人快点回府看看,若是刘太医有的话迅速带来!”

    兰齐朵立即叫也在看马的小图喜:“小喜!快来!”

    “殿下有何吩咐?”小图喜从夏侯翼与兰齐朵脸上看出了凝重。

    “你带着本宫的信物,速速和马统领再带上几个人去府中找刘太医要一味苦胆草,将他也带来军营!顺便让他将那些解毒丸、清毒散全都带上!”

    “奴婢遵命!”

    小图喜说完就快速走开了,兰齐朵直视着夏侯翼:“还需要我做什么?”

    夏侯翼摇头:“暂时没有了!”

    该死的犬戎人!竟然留了这样一手,若不是老祝体质与别人不同,反应明显,估计老祝就是毒发身亡他们才会知道!

    “祝将军怎么会受伤?”

    夏侯翼并无隐瞒:“昨天晚上他们有人来偷袭,以为主帐住的是我,下了死手!那伤亡的几十个犬戎人有一半都是在主帐被被击毙的!老祝腿上被砍了一下,当时没发现中毒,今天早上才发现!”

    兰齐朵能看见夏侯翼身上的冷凝,她没多少安慰人的经验,但好在会分析利弊:“你也别担心,祝将军不知道经了多少次战争,肯定能挺过来的!而且既然现在军医说有解决的方法,就证明一时半会没事,等到那苦胆草一到立即就能做解药!”

    夏侯翼摸摸兰齐朵的脑袋没说什么,假如老祝真有个三长两短他自己心里这一关就过不去!这些年打犬戎人打的最狠的是他,但犬戎人报复错了对象的话……

    兰齐朵尽量让自己说话说的轻松些:“以前皇兄总是说我不务正业,又不上战场杀敌养那么多好马做什么,现在看来我还是有先见之明的,小图喜和马统领他们骑的马都是能日行八百的好马,平日走三四个时辰的路,他们快速的话,四个时辰就能打个来回,到天黑之前说不定祝将军的毒就解开了!”

    如今他们只盼望不管是谁,去西凉府找药的人也好,还是去都护府中找刘太医的小图喜也好,只要能将药带回来就是好事,好歹能救命!

    出了这种事兰齐朵哪里还能有心思看马,想到小图乐他们出来的时候也不知道会不会带着一些有用的药,先去找找看。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二话 解毒药众人忧心
    &bp;&bp;&bp;&bp;刘太医是个很和气的小老头,六十开外,身形不胖不瘦的,即使跟随兰齐朵来到定西这样荒凉的地方,也不见他抱怨什么,反正只要能研究他的医术,有药材可以摆弄的日子,走到哪他都没多少意见。

    这一日快到中午的时候,小药童告诉他今天吃凉面,刘太医将给公主殿下制作的开胃山楂丸里面需要的最后一味药材切好,洗手准备吃饭,正在洗手的时候门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小图喜的大嗓门瞬间响了半个院子:“刘太医!刘太医!你在哪,快点跟我走!殿下等着你救命!”

    刘太医原本还吓一跳,听了小图喜这话也顾不得自己一向爱干净的习惯了,把手在衣服上擦擦立即就往外走,一叠声说:“怎么了?殿下出什么事了?”

    “呸!呸!呸!殿下才没事!是一位将军中毒了!”

    小图喜经常与刘太医打交道,直接走过去就要收拾刘太医的箱子,刘太医听了小图喜的话没好气的说:“你这个丫头说话都不知道说完,吓死老夫了!”劈手从她手中夺过东西,自己麻利的收拾。

    “是哪位将军中毒了,中的什么毒?你总得说清楚吧?”

    马统领比小图喜要晚一步过来,他一来就听见刘太医问的这句话,小图喜有些支支吾吾,马统领一看就知道公主殿下当初说什么话她根本就没有听清楚只遵循命令来了,好在他自己当时问了几句。

    “那毒药我们也说不清楚,不过需要一味很不常见的苦胆草,中毒的人是主帅祝将军,那毒很是阴险,昨天晚上中毒的时候没人发现,直到今天早上祝将军喝药的时候反应有异常,将药吐了,才发现他大腿上的伤口泛黑血。”

    “那应该是优柔粉了!”刘太医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马统领在身边听得清楚:“什么是优柔粉?”

    刘太医将自己平日看诊的药箱收拾好,“唰唰唰”的坐在书案前写了一张药方,然后拿着药方就去里面的药斗子抓药。

    马统领之前有听说刘太医的药园比一般的药房规模还要齐全,府中的人除了殿下,要是有人害病都不用他自己出手,他带的两个徒弟就能只好,如今一看果然名不虚传,那药斗子分为四格一小屉,上面写着诸如雄黄粉、硫黄粉、青黛、蒲黄、车前子、葶苈子等药材,而刘太医要的苦胆草,则并不在这些药斗里面,而是被他小心翼翼的放在一个小匣子里。

    等他取出来又小心的包装了一层又一层才放进自己平日用的药箱里,饭也不吃了,一边往外走一边给马统领解释:“优柔粉顾名思义优柔寡断,它发做起来当下并不会要人命,但是发作一次就比上一次更为疼痛,而且发作时间也会从毒发的一日三次,二日六次,三日十二次,陆陆续续发作时间上越来越短,有的人根本忍不到七天,仅仅是撑过五天就会自尽而亡。”

    马统领和小图喜在边上俱是听的汗毛倒竖,这药也实在太过阴毒了!

    “优柔粉是前朝的禁药,原本是用作那些十恶不赦的死囚身上或者奸细身上来逼供的,末帝年间后宫倾轧严重,末帝最受宠的嫔妃就是因为这优柔粉,疼了整整七天七夜才死去,末帝大怒之下将与优柔粉有关的东西全毁掉了,不知道为何今日竟然出现了!苦胆草价格不贵,也不是多么稀罕的东西,但因为它药性过于霸道,大夫们几乎没人用这个,而解这优柔粉就是以毒攻毒,只不过这次给祝将军解了毒,祝将军恐怕寿数上有碍。”

    刘太医叹气,马统领与小图喜均默然,祝将军别看外表似乎很老,但实际上还不到四十岁出头,若是寿数有碍的话是不是意味着以后他的将军生涯也快结束了?自古美人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英雄迟暮总是令人惋惜的,就像驸马一样,他担任了这定西都护府的副都护,从此不能上阵杀敌,军中有多少人为他遗憾。

    兰齐朵说的果然不错,小图喜和马统领骑的都是快马,天黑之前真的回来了,而且还将刘太医也带来了,只可怜刘太医一把老骨头,一路疾驰下来整个人差点都抖散了!

    小图喜和马统领有夏侯翼的令牌,一路飞奔进军营,根本顾不上是不是撞倒了什么东西,现在也没那么多时间磨蹭,夏侯翼和于老三带着祝将军的亲卫早就在不起眼的角落将刘太医接到了,于老三只对刘太医说了一句得罪,就将人扛上肩头,夏侯翼也接过刘太医的药箱紧跟于老三后面!

    “马统领一路辛苦,公主已经备好了饭食你们用过饭好好休息。”

    这句话说完夏侯翼人已经飘出好远,小图喜直到完成了兰齐朵交代的任务才发现,自己除了中午匆忙啃了一个大饼喝了几口水什么都没吃,此时都饿过头了!

    祝将军原本是个黑脸膛的汉子,皮肤黝黑黝黑的,似乎永远都泛着光亮一样,此时却再也不见这种光泽,刘太医毕竟是太医,即使他的专长并不在解毒这方面,此时把脉也不过是证实一下自己心中的猜想,但见到祝将军的时候他忍不住将自己心中的疑问问过出来:“敢问将军今天发作了几次?”

    祝将军的亲卫立即回答道:“算上半个时辰前刚发作一次今天一共发作了四次,发作时将军全身抽搐,汗如雨下。”

    夏侯翼眼中凶光闪现,祝将军一个昂藏大汉,平日从来不喊疼的,刮骨疗毒就是他的最佳典范,如今这样一个汉子却被疼的全身抽搐,可见有多痛!

    刘太医忍不住道:“那贼人好狠的心!用的剂量大,简直想立即结果了将军的性命!”夏侯翼给刘太医使眼色,刘太医才觉得自己似乎说的有点多了,而且犯忌讳在病人面前说病情。

    随即他从自己的药箱里面掏出一个一寸来长的瓷白瓶子,对那照顾祝将军的亲卫说:“每隔两个时辰给将军服一粒药,温水吞服。这期间切记不要情绪激动。”

    祝将军早在刘太医为他把脉的时候就是醒着的,听到刘太医的话,还有夏侯翼对刘太医使眼色,他爽朗一笑:“人各有命,生死在天,我老祝早就知道自己有这么一天,如今死了能有个囫囵身已经是天大的幸事了!你们该为我高兴才是哭丧着脸做什么!”

    “你给老子闭嘴!”

    房中本就是气氛凝滞,祝将军还这样说了一句,服侍他起居的乃是新兵,在他说完话的时候就偷偷背过身去抹眼泪,夏侯翼却忽然骂了这么一句,连祝将军也噤若寒蝉,他怎么就忘记了这个煞神虽然不是将军了但还是副都护呢!

    “公主殿下连太医都给你弄来了,老人家一把年纪一路颠簸的都没说你会怎样,你现在就死啊活啊的,他娘的你还有没有一点军人的血性?你想死老子现在就给你一刀让你死个痛快!”他眼睛瞪的比铜铃还大,声音能将房顶掀起来,尤其是那一身的煞气,刚刚还偷偷抹眼泪的小兵,恨不得自己是只鹌鹑赶紧藏起来。

    房中寂静,过来查看祝将军伤情的一个个再不敢吭声,连祝将军自己都只敢仗着自己是病人闭着眼睛假寐,于老三才小心的说:“那个大人,事不宜迟,是不是叫刘太医赶紧煎药?”

    “对对对!老太医赶紧煎药,早点服药我们将军早点好起来。”

    “我带刘太医过去。”

    “我去生火!”

    一个个的争先恐后的出去了,眨眼房中就剩下两三个人。

    夏侯翼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祝将军,冷冷的说:“看在你是病人的份上,今日就这样,等以后你好了咱们演武场上见!”

    祝将军头疼!恨不得自己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做什么要说生啊死啊的话,夏侯翼功夫高强,就是寺庙出来的武僧都不是他的对手,自己虽然年长他,但这些年对战从来都没有赢过,这下好了,简直就是给他一个将自己虐打的机会。

    夏侯翼那样呵斥了祝将军,实际上他自己也知道刘太医不是个无的放矢的人,既然这样说自然有他的用意,因此在刘太医煎完药让人给祝将军端进去的时候,夏侯翼悄无声息的走到刘太医跟前小声问道:“祝将军的毒到底如何了?”

    刘太医叹口气也小声说:“这毒本就是个折磨人的毒,让人毒发的时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生生受这些折磨,如今下毒的人不仅要祝将军受折磨还要他速死,按照刚刚老夫把脉来看,三天之内余毒清不了,祝将军就危险了!”

    夏侯翼紧紧握住拳头,这毒本来是要下在他身上的,如今老祝替他挡了!

    “还请刘太医一定要将人治好!”说完就一揖到底,刘太医连忙说:“当不得驸马这样的大礼,救死扶伤本就是在下的职责!”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三话 将军怒战战兢兢
    &bp;&bp;&bp;&bp;夏侯翼原本的计划是今日送兰齐朵回定西的,如今事出突然,而且天色已晚,晚上赶路不安全,夏侯翼让人传话过来明日一早上路,这也没什么,兰齐朵并不是那样不识大体的人,但之后夏侯翼让人送过来一个女人!

    “殿下,驸马带了一个女人过来!”

    小图乐如临大敌,脑子里已经开始想这个女人是不是驸马原本在定西的相好,如今看着与殿下已经成亲三月了,所以将以前的女人带到殿下跟前,让殿下将这个女人接进门?驸马真是欺人太甚!

    小图乐看着兰齐朵的表情仿佛在说:“只要殿下一句话,奴婢就将这个女人打出去!”

    兰齐朵摇摇头,在关于女人这一点问题上她对夏侯翼还是有信心的,莫名的,兰齐朵就知道,夏侯翼不是那样见异思迁的人。

    果然,夏侯翼带着那个穿秋香色衣裳的女人进来,他面容冷峻,整个人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根本就没空主意小图乐是什么神情。

    看到兰齐朵的时候脸色才缓和了一些,扭头对那个女人说:“这是公主殿下。”

    那女人赶紧跪下来:“婢妾祝周氏见过公主殿下,殿下万福金安。”

    兰齐朵与夏侯翼对视一眼,夏侯翼微不可察的点头,兰齐朵这才说:“起吧!”

    祝周氏样子很是慌乱,脚上的鞋子都是湿的,兰齐朵让人将她待下去收拾一番,才对夏侯翼说:“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我让人准备了饭菜你用一些。”

    夏侯翼揉揉眉角道:“我差点都忘记还没吃饭,刘太医那里……”

    “我已经让人给他送了吃的过去,祝将军的伤怎么样了?”

    “情况不太好,如今只能看刘太医了。”

    夏侯翼说这话的时候带着明显的不虞,兰齐朵自然而然的转移了话题,只道:“那这个女人是祝将军什么人?”

    夏侯翼接过兰齐朵递过来的蜂蜜茶一饮而尽,脸上带着笑意说:“她是祝夫人的陪嫁丫鬟,跟随祝将军在边关很多年了,有个女儿在京中,为人还算本分。我还以为你会当成我的什么人。”

    小图乐的反应即使不走心他也估计是看在眼里了,兰齐朵哼了一声:“你会吗?”

    这本是一句反问的话,但兰齐朵却说的如此肯定,夏侯翼的心情莫名的好了起来,不管世事如何,至少元嘉在他身边,而且元嘉问的这句话他竟然无法反驳,没错,他小半辈子就栽在这个叫兰齐朵的姑娘身上,拔都拔不出来。

    “那你将她带到我这里是何意?”

    不怪兰齐朵感到疑惑实在是夏侯翼这件事做的没头没尾,祝将军的夫人她倒是能照顾接待,但是祝将军的小妾,夏侯翼不会做这样失礼的事情。

    “如今也没办法,今日一早去老祝的住处将他平日常用的东西搬过来的时候,周氏自然是要问的,她跟随老祝这么多年,受伤这种事情她不是第一次见,一下子就猜到了,但是这次却不知道为何,她死活要跟着过来,那小兵不忍心,就将人带过来了,如今军营里都是男人,只好先带到你这里来了!”

    夏侯翼这样一说兰齐朵显然明白了如何看待祝周氏。

    “那明日一早我们走的时候捎带上她就好了!”

    说道这个地方,夏侯翼再次将兰齐朵搂进怀中,有些感叹的说:“我原本是想带你去看看戈壁风情的,如今事出突然也只能下次再说了。”

    兰齐朵倒是愣了一下,不过她也没什么好遗憾的,本来就没打算做的事情如今不也一样没做,而且她现在这个情况,不将定西大都护这个单子卸下,估计很难真正的放下一切出去散心。

    祝将军毕竟是定西军的主将,如今他中毒在身,剩下的就是于老三与一些副将之类的,虽然军中有这些人在不会乱套,但是军心却是需要夏侯翼留下来安抚的,就算夏侯翼因为副都护的位子职责所在,但本身他就是与定西军融为一体的,不管是情理上还是职责上他都不会坐视不理,而带着兰齐朵去做什么风花雪月的事情更不会是他这个曾今的军人会做的。

    刘太医吃了东西稍微休息了一会,就被已经缓过神来的小图喜待到兰齐朵跟前给兰齐朵把脉,硬是叫他看看兰齐朵有没有受到惊吓,还有胳膊上被夏侯翼我出来的淤青要紧不要紧。

    祝周氏被不知道是那位公主身边的几等婢女带下去,仔仔细细的洗漱了一番,换上了一身深紫色衣裙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并不知道这位公主殿下是谁,只听她家老爷说过夏侯将军娶了公主,不过看着这些婢女们各个气度不凡的样子,她小心翼翼问:“不知道殿下是?”

    她匆忙而来根本就不知道这位公主殿下的身份,况且看起来今晚可能要在这里住一晚上了,以后等回到自己家中备上一份谢礼。

    服侍周氏的婢女们乃是兰齐朵身边洒扫的,连等级都算不上,此时听了周氏连殿下的身份都不知道,不由得有些怪异,快人快语的小婢女脆生生的说:“我家殿下乃是陛下的九公主。”他们是没有资格说公主殿下的尊号元嘉的。

    但“九公主”一出也够叫周氏大吃一惊了,她半晌大张嘴巴,有些失态的说:“九公主?”

    “是的,九公主殿下。”

    周氏一瞬间很是局促,九公主的威名她不是没听过,可以说定西城附近的大小官员后院就没有不知道这位公主殿下的,毕竟她让驸马亲舅舅的宠妾跪在雨中几个时辰这件事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这也就算了,听说公主殿下因为厌恶驸马的舅舅,直接让驸马的表兄接管了田家的生意,还听说田家因为这件事就差上演全武行了!整个田家都因为田家大老爷那不省心的宠妾怨声载道,恨不得啖其肉喝其血!

    公主殿下的这一举动虽然几乎将整个田家得罪光了,但是却意外的赢得了各位正室夫人的好感,因为只要是正头夫人,对妾侍一流没有几个喜欢的,公主殿下在这一点上很让人推崇!想到这里周氏有些惊慌,她就是夫人放在老爷身边的妾,那这位公主殿下会不会对她心生厌恶?

    有些时候事情实际并没有发生,倒是有人自己喜欢吓自己,这不就忐忑不安,噤若寒蝉了?

    周氏心里面害怕这面上于是就变现出来,她本身就不是多么有心计的人,要不然祝夫人也不会派她照顾祝将军,因此在听到兰齐朵让人请她过去的时候,这种不安到了极点,竟然连一样首饰都没戴的就要去见兰齐朵!

    她倒是有服侍的丫鬟,但军营这个地方她自己本身就是不被允许来的,如今破例带她来了,她的丫鬟自然不可能跟来,还是兰齐朵院子里的婢女看不过去出声提醒:“周姨娘,您这是要去见公主殿下,头上不能太素净了!”

    周氏这才恍然大悟的将自己之前头上戴的缠枝花模样的金簪插上。

    但在丫鬟面前,周姨娘上不了台面这个印象一时半会是扭转不过来了!

    周姨娘没见过什么大人物,以往最大的还是四五品的将军夫人这些,但这些人哪怕是正室,夫家官职没有祝将军高,在她面前也摆不起架子来,因此这些年虽说她是一个妾但跟着祝将军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但这一次显然对见到兰齐朵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只觉得自己紧张极了!

    “你来之前可知道发生什么事?”

    周氏还在忐忑不安中的时候,兰齐朵单刀直入,大概没有料到公主殿下会问这句话,周氏跪在那里一时有些茫然,忍不住抬头就发现兰齐朵正看着她,吓的又赶紧低下头了!

    她宛如小兔子一样的动作取悦了兰齐朵,兰齐朵让人给她搬来小杌子,带着一些戏谑的说:“你别害怕,本宫只是跟你说一些事情罢了!”

    “待你明日回去最好能守口如瓶,别人问起来的时候就说你随祝将军来参加端阳宴了!”

    周姨娘虽然胆子小也没什么心机,但好在人还算机灵,一下子“噗通”跪在兰齐朵面前,抖如筛糠的道:“婢妾什么都不知道,还请公主殿下饶命!”

    听着周氏的话,兰齐朵瞬间无语,小图喜实在没忍住笑出声来,兰齐朵扶额:“算了,你带她下去说吧!”兰齐朵决定以后遇见这样的事情再也不自己出面了,难得她无聊想找人说个话,还被人当做要杀人灭口了,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兰齐朵这边还有心情找人聊天,夏侯翼那里就没有这么轻松了!尤其是查克甘这次竟然还给祝大山下毒,简直是触到了夏侯翼的痛脚,夏侯翼不反击才怪。

    “他不是一直防备着他那异母弟弟吗?既然家里的事情都处理不好还来定西捣乱,那我也不必客气了!”

    夏侯翼笑的很冷:“给他后院加把火,我想知道他的大阏氏和他弟弟搞在一起并且想把他撸下来的时候,查克甘是什么表情!”等时机一到,夏侯翼绝对会将犬戎人赶到草原深处!
正文 第一百二十四话 不知情百里伏击
    &bp;&bp;&bp;&bp;虽然夏侯翼趁着端阳宴的借口将犬戎人对大齐的作战布防摸的*不离十,但是也付出了祝将军中毒的代价,如今知道内情的人都没有了之前兰齐朵来到军营中的和乐气氛,反倒是有些凝滞。

    若是别的问题兰齐朵可能还有办法帮忙,但是打仗、救死扶伤这些,兰齐朵纵使有功夫高强的下属、医术精湛的太医,但她自己却是帮不上忙的!与其在这边还要看着他们忙碌还要为自己的事情分神,不如给他们减轻些负担。

    兰齐朵今日一大早就出发回定西,但已经走出军营十里了,夏侯翼仍然有些依依不舍。

    听着夏侯翼一如既往的唠叨,兰齐朵难得的没有嫌他聒噪。

    “我将刘太医留在了军中,有什么事情你直接找他和军医商量,缺什么这边要是没有了你直接让人来都护府。”

    马车都停在听不见他们交谈的地方,兰齐朵看着夏侯翼这几日似乎憔悴了些,轻声说:“我的厨子也留了一个给你,他先负责你和几位将军近日的饮食,顺便带出个徒弟……”

    “不用这么麻烦,我……”

    兰齐朵打断夏侯翼的话,摇摇头:“也不一定完全是为了你,祝将军如今有伤在身,留下个精通厨艺的,等他伤好一些做些药膳也好给他调理身体。”

    兰齐朵安排的很是周到,而老祝也确实需要调理身体,一时间夏侯翼嗫喏了着嘴唇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心里面有千言万语,但想到自己接下来的动作,光天化日之下,女护卫们又在不远处,夏侯翼最终只拉着兰齐朵的手,有些意味深长的说:“好听的话我就不说了,你只要记住一点,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在你身边,牢牢记住我是你夫君!”

    兰齐朵心弦被拨动,有些疑惑夏侯翼为何突然这么说,想再问几句,夏侯翼却已经将手中的帷帽不由分说套到了她头上,隔着一层帷帽,夏侯翼的脸有些模糊,兰齐朵只感觉自己手上被塞了一样冰凉的东西,就听夏侯翼的声音传来:“赶紧上路,今天日头不太好,可能一会就要下雨了!”

    兰齐朵不动声色的将夏侯翼度过来的东西收进宽大的衣袖里面,低声说:“那你万事多加小心。”

    夏侯翼再没有多说,只稍重的捏了一下兰齐朵的手。

    马车轱辘辘的响动,小图乐轻声说:“殿下,驸马还在看着我们呢。”

    兰齐朵放在膝盖上的手动了动,最终在她以为夏侯翼大概离开的时候掀开了马车帘子,但是却怔住了,因为夏侯翼俨然望妻石一样的看着她的方向,在兰齐朵掀开车帘子的一瞬间,夏侯翼直接忍不住挥挥手。

    兰齐朵赶紧钻进了车里。

    小图乐一脸揶揄的看着兰齐朵,兰齐朵佯怒道:“看什么看,小心本宫将你嫁给夏侯翼的侍卫!”

    这下轮到小图乐愁眉苦脸了!

    马车里只有兰齐朵和小图乐,小图喜还有马统领骑马随侍在外面,兰齐朵嘴上语小图乐打趣,但握紧手中的东西,在小图乐的惊吓中拿了出来。

    “殿下!”

    “别说话。”兰齐朵厉声阻止了小图乐的惊叫!

    夏侯翼匆忙中塞到兰齐朵手中的,赫然是一把寒气凛然的匕首!

    这把匕首不同于兰齐朵以前见到的镶满宝石般炫目华丽,但是却叫人一眼看过去就能知道它的用途。

    匕首外表不过是普通的鞘,但兰齐朵拔出刃的一瞬间,寒光闪现,那锋利的样子叫小图乐这个内宅女子心中直颤。

    她有些结巴的说:“殿下,您还是把它给我,万一伤到了怎么办?”

    这匕首一看就是见过血的,就算小图乐什么都不知道也能感到它的锋芒!而且驸马怎会无缘无故的给殿下这样的东西,小图乐很是不安!

    兰齐朵深吸口气,面色凝重地说:“你也找个趁手的东西,这一路恐怕不太平!”

    小图乐瞪大眼睛。

    “那要不要知会小喜和马统领一声?”

    “恐怕他们早就知道了!”

    小图乐没来由的恐慌,她再聪慧也不过是个内宅女子,而定西虽说多战事,但她们一直与殿下在内宅,这种事情她们……她们怎么会遇上?兰齐朵此时都心乱如麻,能告诉她多加防范就是好事,哪里还会注意她的心情?

    她不知道夏侯翼想做什么,但是也能猜到,之前夏侯翼因为自己擅自做主亲自来了军营将自己抓起来打了一顿屁股,这次恐怕他又有什么计划但害怕自己临时捣乱,所以什么都没说。

    兰齐朵想到这里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应该生气还是应该高兴。

    掀开帘子往长长的队伍后面看过去,之前还没有在意,现在才发现似乎女兵队伍里面混了不少生面孔,而且还都是男人!此时她想的更多了!

    兰齐朵不知道夏侯翼到底在计划什么,心里面有些困惑,但却并不担心,她相信夏侯翼,尤其是夏侯翼与她分开之前说的那几句话。

    今日的天气确实不怎么好,此时不过半晌午时间,已经开始刮风了,定西这边本来就是少树木的,即使现在应该是草木葳蕤的夏日,但在这里除了田里的庄稼绿色也不常见,此时一刮风就是飞沙走石,不一会路边的小草都被黄色的灰尘覆盖了,兰齐朵坐在密不透风的马车里面,都能听见外面的风声。

    小图乐在兰齐朵刚刚说话间就将一件比较锋利的银簪拔了下来。见兰齐朵此时还泰然自若,小图乐忍不住说:“殿下不要担心,咱们带的人足够。”这句话也不知道是安慰兰齐朵还是安慰她自己。

    路上因为刮风天气有点看不清,因此行程就慢了一些,快到午时的时候才走了一半路,不过就是这一半路也叫人放心不少,好歹一路上平安。

    途经一个叫白沙村的地方,那里有一座长两三丈的功德碑,在那里已经上百年了,据说当初是为了感念哪一个青天大老爷修建的,如今已经被风沙侵蚀的破旧不堪了,此时却成为兰齐朵一行人避风的去处。

    到底赶路一上午了,就算他们不累但车上还有兰齐朵的。

    “殿下,此处风沙大,还请殿下戴好帷帽。”

    兰齐朵坐了半天自然也不舒服,这个地方既然马统领让下来想必是没什么大碍,兰齐朵小心的下了马车,入眼就是一片土黄,天空晦暗,这种天气出行总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

    兰齐朵长出一口气。

    “殿下到时候见机行事,只要您安然待在马车上,属下就能保证您的安全。”

    马统领过来说了这么一句,兰齐朵一惊,抬头看他就见马统领仿佛什么都没说一样还是之前恭敬的样子,刚刚似乎是她的幻觉一般。

    兰齐朵的心这时候才开始有些忐忑,但也牢记了马统领的这句话。

    不过是活动了一下筋骨,众人在没风沙的地方喝口水吃口东西,不过一小会就再次上马了。

    风沙天有时候是个很好的掩护,就比如此刻,查克甘带着之前偷袭军营剩下的一伙人并没有走远,而是停留在军营外面,蛰伏了整整一天一夜才等到兰齐朵的队伍出来,也幸好兰齐朵的队伍真的出来了,否则查克甘简直要压不住队伍中的不满!

    “大汗真是料事如神!这个大齐公主真的在军营里面!”

    “不枉我们等这么久!”

    “有了这个公主我们冬天的粮食就够了!兴许还能换几座城池!这位公主可是很受宠的!”

    叽里呱啦的犬戎话在查克甘耳边响起,无一不是兴奋的!查克甘眼睛只盯着那个风沙中移动的马车,他的亲随低呵一声:“都闭嘴!”人群才清净下来,饶是如此还是不能阻挡这些人的激动,看他们的眼神就知道了!

    “下个村庄距离此处三十里,我们在此伏击的话,一来他们刚休息过警惕心会降低,打他们个措手不及,二来从那个村子经过有一条距离我们最近的路!”

    部下小声的说,查克甘望着某一处似乎在出神,众人也不敢打扰他,但着急是肯定的,查克甘是个多疑的性格,他还在最后的迟疑,另一个部下着急的说:“大汗!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兄弟们已经好几日没有修整了,再拖下去消耗太大,咱们就没有多少胜算了!”

    “好!就三十里处伏击,你们将人引开,我要去亲自抓大齐公主!”

    说到女人这些人便不自觉的想的多,他们穿着几乎与风沙一体的衣衫,快速在地面移动,还有功夫问查克甘“大齐公主是不是美若天仙?”、“大汗这次难道是专门为了这位公主殿下?”因为他们都是查克甘的心腹之人,犬戎人上下尊卑关系并不像大齐那样严格,因此查克甘倒是和颜悦色的。他们说话间,那行走的速度竟然与这个天气下的马车不相上下!

    兰齐朵一行人似乎无知无觉,马车仍然平稳的行走着,却突然间拉车的马儿一阵嘶鸣,兰齐朵和小图乐不受控制的在马车里面颠了一下!

    “殿下……”

    “有人袭击,殿下千万不要出来!”小图喜在马车外嘶吼!小图乐虽然害怕,但还是浑身发抖的握着簪子挡在兰齐朵面前!

    兰齐朵提心吊胆一路,此时反倒松口气,有种“终于来了”的感觉,不过想是一回事亲身经历又是一回事,刀剑碰撞声、还有那叫人不敢深想的惨叫声,外面是什么情形光是听就叫人头皮发麻,马车里的主仆俩谁也没有勇气掀开帘子看一眼。

    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很短的时间,兰齐朵听见小图喜厉声呵斥:“犬戎狗,纳命来!”

    “这个小公主身边的侍卫好泼辣,像咱们草原上的女人!”

    兰齐朵人倒是很镇定,但手中的匕首不自觉的再次握紧了,仿佛这把匕首能给她安心一般。

    小图乐脸色煞白,听着外面小图喜还有女兵队正周惠和副队正方香莲的声音,以及犬戎人洋洋得意的笑声,她深吸一口气坚定的对兰齐朵说:“殿下,奴婢会一直站在前面的!”

    兰齐朵很是欣慰,正想叫她不要担心,就听见马车底下似乎传来“笃笃”的敲击声,主仆俩个都被这个声音吓一跳,兰齐朵也忍不住心惊,整个人更是贴到了马车边缘,此时外面的厮杀仿佛都没有马车的这个敲击声来的可怕!

    正在主仆俩想着要不要叫人进来的时候,还是马车车位那个地方“嘭”的一下,仿佛要被人撞开一样,兰齐朵与小图乐对视一眼,小图乐将一个手掌大小的茶壶拿在手里,红着眼睛说:“殿下您靠后,这里由奴婢来,先不要惊动小图喜他们!”

    外面的每个人都在为殿下拼命,如今看来也到了她派上用场的时候,小图乐一手举着茶壶,一手握着簪子,打算只要有人撬开马车她就将手里的东西一股脑砸下去、刺下去!

    又是“嘭”一声响,兰齐朵和小图乐同时听见“咔擦”的声音,心都提到嗓子眼,却听见一个声音说:“元嘉!是我!不要害怕!”

    兰齐朵颤抖着将马车里铺的毯子一下子拉开,就见一身劲装的夏侯翼从车底下迅速翻了上来,那一瞬间兰齐朵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不管不顾的就扑了过去!

    夏侯翼将人抱在怀里安抚:“不要怕!我来了!”

    “我来了!没事了!”

    兰齐朵听着这个让人安心的声音,外面的一切厮杀仿佛都离的很远很远,她第一次这样奋不顾身的扑向夏侯翼,也是第一次觉得似乎见到这个人就再也不用害怕了!她的眼睛有些湿润,鼻子发堵,只想抱着夏侯翼好好哭上一场!

    小图乐看着这个满面风沙,一身灰土的驸马,也是激动不已,但是不等她激动完,斜刺里就出来了一双手,直接拽着她的头发将小图乐整个人拉出了马车外面!

    小图乐尖叫一声,查克甘张狂的大笑声就传来,他一边将马车门大大的拉开,一边笑的极为高兴的对兰齐朵用大齐话说:“公主殿下,别来无恙?”

    他拉开车门,“恙”字刚落,脖子上却一凉!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五话 伉俪情深执手处(完)
    &bp;&bp;&bp;&bp;马车外的喊杀声仿佛从天边传来,查克甘看着眼前这个神色冰冷的男人,巨大的愤怒涌上心头,他作势躲开脖子上的刀刃,也不怕自己被划伤,就要扑向夏侯翼!

    夏侯翼处变不惊,查克甘不在乎脖子上的刀刃,他更不可能在乎!手上一使劲查克甘的脖子上血就出来了!夏侯翼更是闪了一下,抱着兰齐朵让查克甘扑个空!

    查克甘比夏侯翼还要高一头,身形很是壮硕,这马车若说坐下夏侯翼和兰齐朵游刃有余的话,那么查克甘在里面则是要局促很多,因此就算他身手再厉害,在这里面也施展不开,兰齐朵眼见着夏侯翼不知道使了怎样的招式,查克甘就直挺挺的趴在了车厢里面!

    “夏侯翼,你卑鄙!”

    “再卑鄙也没有你们犬戎人卑鄙!”

    夏侯翼说完就将兰齐朵的脸压在自己胸口,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件披风,将兰齐朵护的严严实实,至此,兰齐朵再也看不见查克甘那张愤怒的脸庞,只能听见两人的说话声!

    “你不要太得意,我们犬戎的勇士是不会放过你的!”

    “那就放马过来,看看你们犬戎的勇士在你这个大汗落入我手中的时候,是扶持新君还是打算求和赎回你这个大汗!”

    夏侯翼冷笑的看着趴在地上手脚不能动的查克甘!

    查克甘的脸色果然变了:“原来是你!”

    怪不得他那王弟原本碌碌无为的,如今却对王位跃跃欲试!

    查克甘恨不能扑上去对夏侯翼咬上几口以泄心头之恨,奈何自己全身麻木根本无法动弹!

    “你逃走一次也就罢了,你以为我会允许你再有第二次逃走的机会?”

    夏侯翼轻蔑的口气,兰齐朵即使看不见他的脸也能感觉到,此时明明应该是劫后余生的惊险,激烈的交战,兰齐朵却在这个宽厚的胸膛里感到踏实,在谁都看不见的地方,她情不自禁的牵起嘴角。

    查克甘浑身上下无力,只有一双眼睛被愤怒、屈辱和担忧充满,他不甘心的对夏侯翼冷笑道:“你不过是仗着你怀里的女人如今才能在这里耀武扬威罢了,你这样靠着女人的男人我们犬戎的勇士瞧不起!”

    兰齐朵很久以前就听过类似的话,但是她从未放在心上,如今被查克甘这样贸贸然的提起来,她竟然有些紧张,但又期待夏侯翼怎么回答,有些忍不住的想抬头看看夏侯翼的脸色。

    偷偷抬眼就看见夏侯翼平日里刚硬凌厉的脸上满是愉悦的笑容,他用气死查克甘的轻快语气说道:“能仗着怀里的女人,我甘之如饴!”

    还不待查克甘表示自己的鄙夷,夏侯翼就一个手刀砍了过去:“你话太多了!”查克甘带着憎恨缓缓晕过去。

    “好了,这下没事了!”

    夏侯翼将兰齐朵埋在自己胸前的脸抬起来,仔细端详了一下她的神色,伸手在她周身都捏了捏,想掀开衣服看看有没有受伤的时候,才想起来还有查克甘那个碍眼的在,忍了半天才说:“元嘉,不要害怕,他已经被我制伏了。”

    夏侯翼很是温柔的将兰齐朵刚刚慌乱中已经快要掉落的簪子给她重新戴好,又摸了摸她的脸蛋,兰齐朵垂着眼睛不说话,夏侯翼抬起她的下巴自顾自的说:“你可是怪我没有告诉你这件事?”

    “没有,”兰齐朵平静的说,随后问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你可曾厌恶站在我的身后?”

    夏侯翼一怔,然后才明白兰齐朵原来对查克甘那句话上心了,宠溺的刮了一下兰齐朵的鼻子,将人再次抱进怀里:“我这小半生,酸的甜的苦的咸的都经历了,说是尝尽世间百味也不为过,为人子也好,为人臣也好,该做的我也都做过了,所以别人怎么看我有什么关系,”

    他将下巴拄在兰齐朵的头顶,透过马车窗帘的缝隙看着外面那刀剑相向的场面,沉声说:“最主要的是你,元嘉,你怎么看待你的驸马。”

    “在我眼里你是英雄。”

    兰齐朵主动抱上夏侯翼的腰,将脸贴在他的中衣里面,而就在这个时候她感到夏侯翼身子僵硬了一下,他再怎样故作淡定但是快速的心跳声却出卖了他。

    仍凭外面怎样血雨腥风,兰齐朵将手放在夏侯翼的胸前,贴着他的心脏说:“我眼里的夏侯翼虽然有不少缺点,但处事果断,是非分明,胸怀家国天下,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就这样,在马车里还有一个昏迷不醒的查克甘的情况下,兰齐朵与夏侯翼紧紧相拥,反倒生出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左右,丁胜带着黑甲军的一百名士兵打扫完了战场,走到马车跟前打算给夏侯翼汇报的时候,就见小图乐有些不自在的阻拦他。

    “殿下与驸马在里面说话。”

    丁胜忍不住抿抿嘴,他比小图乐还不自在,这是什么地方,自家主子怎么就忍不住了!

    “把这个家伙带下去严加看管,这次再出岔子你们自己提头来见!”

    说话的还是那个人,但是丁胜却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他也说不上来,就好像……就好像是一直小心翼翼的不知道何时毒发的人突然吃了一颗能解百毒的定心丸一般。

    查克甘脸朝下贴在地板上,丁胜在兰齐朵和夏侯翼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迅速跳上车,粗鲁的将查克甘拽了下来!

    就在兰齐朵和夏侯翼打算改骑马的时候,丁胜突然大吼一声:“主子小心!”

    兰齐朵只来及回头就被夏侯翼直接推了出去!

    接下来所有的事情就好像是蒙了一层纱一样在兰齐朵脑海中回放,她看着查克甘不要命一般握着箭镞样的东西冲过来,而夏侯翼推开她徒手抓住刺过来箭镞,不料那箭镞直接将夏侯翼的手掌戳了个对穿,飞洒的鲜血溅出来落到最近的兰齐朵身上,她的耳朵里面突然开始轰鸣,那些喧嚣的声音突然就像远去了!

    兰齐朵只不停的重复那个画面,夏侯翼的手掌被戳穿了,那遒劲有力如同熊掌一般的大手被戳穿了,那能耍一手漂亮花枪的手、那带着她策马奔腾握着缰绳的手、那会在寒冷的冬日夜里搂着她的大手……

    “主子!”

    “将军!”

    “****的,老子跟你拼了!”

    “殿下!”

    ……

    康泰二十年端午当夜,位于西北与犬戎相距百里的定军大营遭到偷袭,除了俘获小部分黑衣人以外,统帅祝大山被刺,受伤中毒;端午后第三天,犬戎大汗查克甘率领两百多犬戎士兵偷袭去军营查看的元嘉公主暨定西都护府大都护,元嘉公主虽无受伤,但驸马夏侯翼右手手掌被废,终其一生再不能拿起刀枪矛戟;同时,犬戎大汗查克甘再次被俘,因士兵激愤所致,查克甘双腿尽断,救治无果,此后再不能直立行走。

    史书记载:“泰帝闻之大怒,即使太子将精兵二万援定西军,势必将犬戎族应之力打无。太子所带之人与定西军四万将会合,二十一年十月十日于康泰,犬戎殆尽,并将犬戎族余百四十九人皆获,与同年十一月系还,至是世上更无戎族,此事乃在一曰鹿岭村者也,为后世称‘鹿岭之战’。泰二十二年春,泰帝置安西都护府,使一众文武大臣赴安西;及二十五年,安西都护府与定西都护府合为‘西北都护府’。”

    此起彼伏、络绎不绝的叫卖声、吆喝声、鸡鸭声、孩童声,不断传入人的耳中,人群中两个容貌精致的妇人打扮女子好不容易挤入一家名叫“缘来酒楼”的店里。

    这家店很是有些不同,大门处宽敞的简直不像是大门,两边挂着的对联古朴大气,只见左边上书“我有一壶酒”,右边则是“足以慰风尘”,等到再进入大堂的时候,是更为精致些的对联,一曰“尽倾将海里”,另一旁乃写“赠饮天下人”,不难看出与前面三句乃是一整首诗,还出自同一人手里。

    两个妇人进来之后径直往二楼走去,其中一个看起来颇为爽朗的女子抱怨道:“真不知道这些人全都出来做什么,主子让买一碗豆腐脑儿,这回估计都凉了!”她说话这么说,手上倒是小心的护着一个枣红色的食盒。

    “大家日子安生了自然就有了盼头,手上了有了闲钱就有了买东西的想法,人自然就多了,这几年西北的变化你又不是看不见,主子高兴还来不及呢,你可别在主子跟前说这些话。”

    另一个看起来很是温婉的妇人小声说道。

    说话间两人到了一个画着木槿花图安的雅间,雅间内只有一男一女,女人正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男人则在一边剥花生了,他的一只手似乎有些不太利索,花生剥的很慢。

    “主子,豆腐脑儿买回来了,您稍微吃两口就好,一会回府让嬷嬷给您重新做,这外面的东西也不知道干净不干净。”

    看着窗外的女人回过头来,一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带着期待的说:“赶紧端过来!”

    两人无奈只好将那碗还温热的豆腐脑放到她面前,但很快那个剥花生的男人不同意了,他将碗挪到自己跟前,拿着汤匙一点一点往外挑,带着些无奈的说:“你又想背着我放这么多辣椒?”

    那女人垮下一张脸:“可是我现在就喜欢辣的啊!”

    “那也不行,元嘉,你忘记你现在有孕在身了?刘太医说不能吃这样刺激的东西!”

    “这也不准吃!那也不准吃!夏侯翼,你今晚睡书房!”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