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琴嬌
作者︰吾家有喵
正文
第1章 穿越個鬼!(已修改) 第2章 柳月娘(已修改) 第3章 活過來(已修改) 第4章 靈悠琴
第5章 疑點 第6章 王大夫 第7章 不吉利 第8章 大寫的相愛相殺
第9章 幽會 第10章 斷情 第11章 運氣爆棚 第12章 威脅
第13章 沒有脈搏 第14章 紫兒的忠心 第15章 雲客卿變臉 第16章 寒心
第17章 變賣 第18章 柳家二哥 第19章 善惡有報 第20章 甦氏琴女
第21章 琴裂 第22章 有緣 第23章 轉瞬生死 第24章 血染瑤琴
第25章 陳三 第26章 美人計 第27章 混入 第28章 自己送上門
第29章 初聞容澤 第30章 你又調皮 第31章 出逃 第32章 陳麒光
第33章 喝罵 第34章 殊途同歸 第35章 那清新甜美的女鬼 第36章 至尚京
第37章 東國候府的二小姐 第38章 冬顏夕 第39章 冬顏雨 第40章 醒來
第41章 請柬 第42章 入侯府 第43章 傷心淚 第44章 天煞門
第45章 小鬼 第46章 千千結 第47章 買賣 第48章 春光
第49章 很值錢的人 第50章 初見 第51章 誘 第52章 選擇
第53章 皇甫音 第54章 方法 第55章 容澤幻影 第56章 疏離
第57章 清誼觀(1) 第58章 清誼觀(2) 第59章 清誼觀(3) 第60章 清誼觀(4)
第61章 清誼觀(5) 第62章 出發 第63章 溫縣(1) 第64章 溫縣(2)
第65章 溫縣(3) 第66章 溫縣(4) 第67章 普照寺前 第68章 大皇子
第69章 公子,要續弦嗎? 第70章 七月十五(1) 第71章 七月十五(2) 第72章 失去
第73章 傳言 第74章 偷听 第75章 受傷 第76章 送人
第77章 長孫常樂(1) 第78章 長孫常樂(2) 第79章 長孫常樂(3) 第80章 長孫常樂(4)
第81章 長孫常樂(5) 第82章 長孫常樂(6) 第83章 長孫常樂(7) 第84章 長孫常樂(8)
第85章 長孫常樂(9) 第86章 長孫常樂(10) 第87章 長孫常樂(11) 第88章 長孫常樂(12)
第89章 長孫常樂(13) 第90章 長孫常樂(14) 第91章 長孫常樂(15) 第92章 長孫常樂(16)
第93章 長孫常樂(17) 第94章 長孫常樂(18) 第95章 長孫常樂(19) 第96章 長孫常樂(20)
第97章 長孫常樂(21) 第98章 長孫常樂(完) 第99章 智者千慮 第100章 春光
第101章 方法 第102章 斷袖 第103章 永清鎮(1) 第104章 永清鎮(2)
第105章 永清鎮(3) 第106 章 永清鎮(4) 第107章 永清鎮(5) 第108章 永清鎮(6)
第109章 永清鎮(7) 第110章 永清鎮(8) 第111章 永清鎮(9) 第112章 永清鎮(10)
第113章 永清鎮(11) 第114章 永清鎮(12) 第115章 永清鎮(13) 第116章 永清鎮(14)
第117章 永清鎮(15) 第118章 永清鎮(16) 第119章 永清鎮(完) 第120章 納蘭月
第121章 妖星 第122章 追來的納蘭月 第123章 話嘮潛質 第124章 桃花劫
第125章 干脆逃跑 第126章 桃花(1) 第127章 桃花(2) 第128章 桃花(3)
第129章 桃花(4) 第130章 桃花(5) 第131章 桃花(6) 第132章 桃花(7)
第133章 桃花(8) 第134章 桃花(9) 第135章 桃花(10) 第136章 桃花(11)
第137章 桃花(12) 第138章 桃花(13) 第139章 桃花(14) 第140章 桃花(15)
第141 桃花(16) 第142章 桃花(17) 第143章 東弗山(1) 第144章 東弗山(2)
第145章 東弗山(3) 第146章 東弗山(4) 第147章 至死相隨(1) 第148章 至死相隨(2)
第149章 至死相隨(3) 第150章 至死相隨(4) 第151章 至死相隨(5) 第152章 至死相隨(6)
第153章 至死相隨(7) 第154章 至死相隨(8) 第155章 至死相隨(9) 第156章 至死相隨(10)
第157章 至死相隨(11) 第158章 至死相隨(12) 第159章 至死相隨(完) 第160章 山居(1)
第161章 山居(2) 第163章 山居(3) 第164章 山居(4) 第165章 山居(5)
第166章 山居(6) 第167章 世上已千年(1) 第168章 世上已千年(2) 第169章 世上已千年(3)
第170章 世上已千年(4) 第171章 世上已千年(5) 第172章 世上已千年(6) 第173章 世上已千年(7)
第174章 世上已千年(8) 第175章 世上已千年(9) 第176章 世上已千年(10) 第177章 世上已千年(11)
第178章 世上已千年(12) 第179章 世上已千年(13) 第180章 世上已千年(14) 第181章 世上已千年(15)
第182 章 世上已千年(16) 第183章 世上已千年(17) 第184章 蒼雲山(1) 第185章 蒼雲山(2)
第186章 林藍(1) 第187章 林藍(2) 第188章 無情之人 第189章 再見
第190章 後會無期 第191章 既見君子,我心則休(1) 第192章 既見君子,我心則休(2) 第193章 既見君子,我心則休(3)
第194章 既見君子,我心則休(4) 第195章 既見君子,我心則休(5) 第196章 既見君子,我心則休(6) 第197章 既然君子,我心則休(7)
第198章 既見君子,我心則休(8) 第199章 既見君子,我心則休(9) 第200章 既見君子,我心則休(10) 第201章 既見君子,我心則休(11)
第202章既見君子,我心則休(12) 第203章 既見君子,我心則休(13) 第204章 既見君子,我心則休(14) 第205章 鯰魚師伯(1)
第206章 鯰魚師伯(2) 第207章 鯰魚師伯(3) 第208章 蒼嵐山(1) 第209章 蒼嵐山(2)
第210章 蒼嵐山(3) 第212章 蒼嵐山(5) 第213章 蒼嵐山(6) 第214章 蒼嵐山(7)
第216章 蒼嵐山(9) 第217章 蒼嵐山(10) 第218章 蒼嵐山(11) 第220章 蒼嵐山(13)
第221章 蒼嵐山(完) 第222章 回歸 第224章 傻姑娘 第225章 檀香扇
第226章 刺殺 第228章 不浪漫的夜 第229章 舊怨 第230章 容澤(1)
第232章 容澤(3) 第233章 容澤(4) 第234章 容澤(5) 第236章 容澤(9)
第237章 容澤(10) 第238章 容澤(11) 第240章 容澤(13) 第241章 容澤(14)
第242章 容澤(15) 第244章 容澤(17) 第245章 魂歌(1) 第246章 魂歌(2)
第248章 魂歌(4) 第249章 魂歌(5) 第250章 魂歌(6) 第252章 魂歌(8)
第253章 魂歌(9) 第254章 魂歌(10) 第256章 魂歌(12) 第257章 救贖(1)
第258章 救贖(2) 第260章 留下 第261章 離開 第262章 嵐音閣(1)
第264章 嵐音閣(3) 第265章 嵐音閣(4) 第266章 嵐音閣(5) 第268章 嵐音閣(7)
第269章 嵐音閣(8) 第270章 嵐音閣(9) 第272章 嵐音閣(11) 第273章 嵐音閣(12)
第274章 嵐音閣(13) 第276章 嵐音閣(15) 第277章 嵐音閣(16) 第278章 嵐音閣(17)
第280章 秋雨樓(1) 第281章 秋雨樓(2) 第282章 秋雨樓(3) 第284章 秋雨樓(5)
第285章 秋雨樓(6) 第286章 秋雨樓(7) 第288章 秋雨樓(9) 第289章 秋雨樓(10)
第290章 秋雨樓(11) 第292章 秋雨樓(13) 第293章 秋雨樓(14) 第294章 秋雨樓(15)
第296章 荒村(1) 第297章 荒村(2) 第298章 荒村(3) 第300章 荒村(5)
第301章 荒村(6) 第302章 荒村(7) 第304章 容哥哥(2) 第305章 容哥哥(3)
第306章 容哥哥(4) 第308章 容哥哥(6) 第309章 容哥哥(7) 第310章 容哥哥(8)
第312章 容哥哥(10)4000字 第313章 番外︰容澤和阿芷 第314章 出發(4000) 第316章 再見(2)
第317章 再見(3) 第318章 再見(4) 第320章 普照寺(2) 第321章 普照寺(3)
第322章 普照寺(4) 第324章 普照寺(6) 第325章 普照寺(7) 第326章 普照寺(8)
第328章 普照寺(10) 第329章 普照寺(11) 第330章 嫩芽 第332章 留不住(2)
第333章 留不住(3) 第334章 留不住(4) 第336章 留不住(6) 第337章 留不住(7)
第338章 留不住(8) 第340章 惡靈 第341章 不在了 第342章 生死
第344章 君歸處(大結局)      
正文 第1章 穿越個鬼!(已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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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家說︰六月的天是孩子的臉,變化極快。

    白芷想說︰說的對!

    好好的在路上走著,沒招誰沒惹誰,晴天一個霹靂……她就穿越了。

    但是,誰能告訴她,這是什麼情況?為什麼她的人是輕飄飄,她是沒有影子的,她的身體居然是透明的!

    白芷絕望的捂著臉,居然透過了自己的手掌看到了對面的情況……對此她只想問候老天爺︰你大爺!

    在角落里畫了N多圈圈之後,白芷終于意識到了,她穿越的是個鬼……是個鬼!!

    為什麼別人穿越不是公主就是小姐,再不濟也是個人,她特麼怎麼會是個鬼啊!

    穿越的不都是主角嗎?她穿越個鬼,是什麼節奏!

    白芷郁悶,心說︰你個天殺的老天爺,一個雷劈得我穿越了,不給我一個身體讓我怎麼活下去?讓我怎麼與天斗與地斗,讓我怎麼在這危機四伏的不知名的地方站穩腳跟?讓我怎麼逆襲男主、女主,男配、女配……

    耳邊傳來悠悠的樂聲。

    白芷幽怨的看著房中彈琴的女子,腦海中靈光一閃,心說,莫非我身體的原主還沒死?所以我才是個鬼?

    她疑惑的打量著女子,女子面容姣好,是極具古典氣質的鵝蛋臉,柳葉彎眉,櫻桃口,長發挽成繁復的發髻,頭上的步搖流甦微微晃動,閃現瑩瑩光芒,由于是矮身坐著,華服衣擺在她身後拖地散開,更添幾分華美。

    她的手指縴細瑩白,指尖輕抹琴弦,瑤琴發出如潺潺流水一般的樂聲。

    長得還不錯呢,白芷有點糾結,真不知道是盼著她早點死了好,還是盼著她別死的好。

    女子坐在窗台邊的琴台前,窗戶半開,夏日的風帶著暑熱吹進來,可是她好像沒什麼感覺,只顧著埋頭撫琴,明明額上滲出了薄汗,卻也不去擦拭。

    白芷嘆道︰彈得還不錯。

    可惜的是,這把琴有點破,太破!

    琴身上有不下十倒的劃痕,看上去像是被人用刀劍砍過一般,破爛不堪。

    看這女子的衣著裝扮應是出自富貴人家,可是怎麼會用這般破的一把瑤琴?而且這琴也很怪,按理說壞成了這樣,對聲音至少也有些影響吧?可是那琴聲依舊出奇的好听,好似並未受到什麼影響。

    而更讓白芷疑惑的是,琴身雖破,琴弦卻瑩白似雪,乃是用上好的蠶絲制成,這樣的一個琴身配上這樣的琴弦,瞬間讓她有種暴殄天物的感覺。

    女子依舊在努力的彈琴,只是她的臉色漸漸的蒼白了起來。

    忽而,她手上一停,捂住胸口噴出一口血來,血花飛濺,灑在了破舊的瑤琴上。

    白芷因離的太近那噴出的鮮血有幾滴穿透了她的身體,唬得她倒吸了一口冷氣,不禁後退了兩步。

    而女人已經軟軟的趴在了琴台上。

    雖然剛剛白芷還在猜測她可能就是自己的原身,甚至生出些許鳩佔鵲巢的念頭,可是如此近距離的看得她噴出一口血倒在琴台上,白芷還是感到了害怕和驚悚。

    不會是因為她來了所以女人才會死的吧?白芷心中猛然生出些許愧疚來,想推一推女子,喚醒她,可是白芷的手毫無阻礙的穿過了她的身體。

    空中傳來幽幽的鈴聲,白芷心中一緊,下意識的找個地方藏了起來,藏起來之後才想起來,她是鬼啊,藏個屁,不藏也沒人看得到。

    正在白芷郁悶腹誹老天爺的時候,看到女子的身體中升起了一陣白色煙霧,那煙霧轉眼間化作一個實質的人影,鬼?和她一樣?那要不要上前打個招呼啊?

    女子在房中環視一周,秀眉微微一蹙,發出一聲幽幽輕嘆,似乎有些失望了。

    白芷听著只覺得胸腔一緊,似是胸口添了無數煩擾。

    幽幽鈴聲越來越近,仿佛招魂的樂聲,兩個人憑空出現在房中,一穿白衣,一著黑服。

    居然是黑白無常!

    一道鎖鏈從天而降將女子的鬼魂緊緊的束縛住,伴隨著一陣空靈的樂聲黑白無常和那個女鬼齊齊消失不見了。

    這一刻白芷無比的慶幸自己躲了起來,若是沒躲起來,是不是也會被黑白無常鎖走了?

    她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微微松了一口氣。

    可是一口氣尚未松完又覺得不對勁,她留在人間只能做個孤魂野鬼,如果被黑白無常帶走反倒可以投胎轉世,這……難道她剛剛是腦抽了才會躲起來的嗎?

    白芷郁悶不已,黑著臉往前邁了兩步去看那個死去的女子。

    女子臉色慘白,雙目圓瞪,黑紅色的鮮血從她的七竅流了出來,恐怖中帶著幾分妖冶。

    血是黑色的,這女子是被毒死的?這個念頭剛剛出現便听到外面傳來了一個聲音。

    “你說,夫人喝了沒有?”是個故意壓低的女人的聲音,帶著幾分八卦的意味。

    白芷以窗子遮掩著陽光,從窗口看出去,只見窗子前面不遠的花叢間,站著兩個女子,女子皆穿一身粉色粗布衣衫,頭上梳的是相同的發髻,別著一朵淡粉色的花,顯然這是兩個普通的小丫鬟,正對著她的那個人,眉心點著一點朱砂,看上去略帶妖艷。

    只听她說︰“夫人不喝能怎麼辦?是她自己起的誓,若是她不喝,老爺也是不會放過她的。”

    她對面的丫鬟嘆了一口氣︰“要我說,夫人也是痴人,那阮氏的孩子與她何干,只因為老爺懷疑便要以死明志,說什麼服毒不死,天地為鑒,定要還自己一個清白。這次,夫人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朱砂女子微微搖頭,似是不願多言。

    服毒不死?這麼說這個女人是自己服毒死的?

    白芷黑線,你是腦袋有多大的洞才能做出這種白痴都不會干的事來?原本覺得這個女人可憐,如今卻覺得她自己作,不作不死,活該把自己作死了。

    “咦?好像很久沒听到琴聲了?”朱砂女子說著的時候側耳听了听。

    另一個女子也一樣的側耳听來。

    人都死了,自然不可能有樂聲了。

    白芷從兩個丫鬟身上收回目光,垂眸去看那個女子,女子雖死相慘烈可是依舊能看出本尊的絕色容顏,這般漂亮的人,自己作死還死的這般慘烈,也真是可憐。

    無端的白芷對她多了一些同情,伸出手想將她的眼楮合上,卻在觸踫到她的身體的時候感到一股巨大的吸力襲來,頓時眼前一黑,意識尚未徹底失去,听到耳邊傳來一聲尖叫。

    “夫人,夫人死了!”

    听聲音似乎是那個朱砂女子。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2章 柳月娘(已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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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鎮的雲家是個大戶人家,柳月娘嫁到雲家已經有三年零五個月了,卻依舊無所出。

    所謂不孝有三無後為大,柳月娘的夫君雲客卿又是家里的獨子,千頃地里一棵獨苗,因而柳月娘三年無所出已然引得雲客卿的母親不喜。

    而後,雲母做主給雲客卿納了個妾室名叫阮春英,柳月娘是個善解人意的女人,自個兒無所出已然生出幾分愧疚,因而,雲客卿納妾室的事情她不止沒有反對,反倒極力支持。

    豈料,那看似順從的阮春英卻並非甘居人後的主,初初嫁過來的時候倒還知道收斂,兩個月後有了身孕,性子漸漸的張狂起來,人前一套恭敬,人後卻變著法子的欺負柳月娘。

    柳月娘看在她有孩子的份上不曾與她計較,反倒對她更是照顧有加,企圖化解兩人之間的心結。

    前兩天柳月娘得了梅子,想著阮春英懷了孕愛吃些酸的,就命人做了酸梅湯送過去,豈料她喝了酸梅湯,卻見了紅,叫了大夫過來一瞧,才發現,阮春英小產了。

    阮春英一口咬定是柳月娘給的酸梅湯有問題,柳月娘自是不認,卻又百口莫辯,自是受盡了委屈。

    而平日里與她相敬如賓的雲客卿也在此時倒戈相向,不止不相信她的話,反倒痛罵她蛇蠍婦人。

    這柳月娘看似柔弱,可是內里的性子卻極為剛烈。

    听到雲客卿口口聲聲的罵她蛇蠍毒婦,柳月娘忍無可忍,便指天誓日的發下毒誓,飲下毒酒而不死,勢必回來尋得真凶,報仇雪恨。

    而後,果真飲下了毒酒……

    白芷一個驚悸從夢中醒了過來,猛然睜開了眼,面前掛著慘白的白綾隨著夜風微微搖曳,耳邊傳來嗚嗚的哭聲。

    “姐姐,姐姐,你怎麼這般……這般……想不開啊,縱然是你對不住妹妹,你也不必真的……尋……尋短見啊。”

    那聲音有著江南女子的細細聲線,卻是嗚咽痛苦,一句話說了個斷斷續續,混合著哭聲直擾的人心中不安,生出幾分悲傷來。

    白芷听著外面的人說話,約莫也看清了她所在的環境,她應是躺在了棺材里,所以他們才沒能在第一時間發現她又活了過來,不過這樣也好,她倒要先听听他們說什麼。

    “你哭什麼,這毒婦害你小產,她死了剛好為我的孫兒抵命,如今你這做娘的人卻哭這凶手作甚!”

    婦人低沉著聲音咒罵著︰“以我看,這蛇蠍婦人就該千刀萬剮,給她一碗毒藥真是便宜了她。如今卻在家里設什麼靈堂?就該把她拖去亂葬崗埋了了事。”

    白芷心下微嘆,說著話的人應該是柳月娘的婆婆吧?想不到她會這麼恨柳月娘,所謂死者為大,無論如何人已經死了,實在沒必要說出這麼刻薄的話來。

    “娘,您別說了,事情還沒有查清楚,您又怎麼知道是月娘的錯?”

    那是個低沉的男人的聲音,想必應該是柳月娘的夫君雲客卿,白芷听到這話,不禁眉頭一皺,心中頓覺不快,他若有這話早些時候怎麼不說?偏偏等人死了,才來馬後炮,在人前充什麼好人!

    “說說怎的了?你便是偏袒她,若是當初听了我的,早日攆了她出去,怎會落到今日這般田地,我的孫兒啊,我的孫兒就這樣沒了……”

    “娘,您別哭了,仔細傷著身子,夫君,你也少說兩句,姐姐剛走了,回頭娘再病了,咱們家可怎麼過?”

    雲客卿聞之狠狠嘆息一聲,再未多言。

    外面再也沒有討論的聲音,只剩下了嗚嗚的哭聲伴奏,白芷又躺了片刻,想從柳月娘的記憶和剛才的話中理出些線索,卻什麼都沒能想出來,反倒是被耳邊那似有若無的哭聲擾著,頓覺心中煩悶。

    罷了,在這種地方八成是想不出什麼了,白芷坐起身道︰“別哭了,我不是沒死嗎?”

    室內一下靜默了,一雙雙眼楮齊刷刷的盯著她,驚懼、害怕、恐懼、不敢置信。

    白芷一一看過去,發現這些守靈的全是府里的下人,至于雲客卿等人早已不見了蹤跡,想必在她想事情的那段時間早已離開了。

    “夫人……夫人活了!”

    半晌,不知道是誰先開了口,靜默的靈堂中忽然爆發出一陣陣的尖叫。

    “詐尸了。”

    “夫人活了……”

    “老爺,老太太,夫人活了……”

    一干下人連滾帶爬的跑了。

    最後,這房間里只剩下了一個人,那個人穿著一身喪服,頭上斜斜插著一支白色的絹花,她雙眼哭的紅腫似是兩顆大大的桃子,一臉不敢置信的看著白芷,聲音顫抖的說︰“小姐……小姐,你……你真的活了?”

    雖然這個人哭的看不出模樣了,可是白芷還是一眼認出了她,她是柳月娘的陪嫁丫頭倩兒,柳月娘被冤枉毒害阮春英,倩兒自然也受到了牽連,被他們關了起來,只是如今倩兒出現在這里倒是讓她有點意外,她還以為倩兒早就被他們處置了呢。

    “小姐,你是不是活著,你說話呀,你應倩兒一聲,求你了。”倩兒手腳並用的向白芷爬了過來,不知道是不是跪的時間太長腿軟的緣故,她扶著棺材手上的筋脈都暴起來方才站了起來。

    用力的握住白芷的手︰“小姐,你答應倩兒一聲,你說話呀,你還活著對不對?都是倩兒不好,沒保護好小姐……”

    眼看著倩兒又要哭了,白芷慌忙說︰“我活著。”

    其實,她自己也不知道她這算活著還是死了,說她是柳月娘,可她確實不是柳月娘,說她不是柳月娘,可她確確實實的佔了她的身子。

    倩兒捂住唇似是想壓住自己的哭聲,可是眼淚卻止不住的往下落。

    “別哭了,你受委屈了。”白芷想了半晌也沒想出安慰她的話,只能干巴巴的說了這麼一句。

    正在這時,靈堂外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著一身白衣的雲客卿風一般的跑進了靈堂,慌亂的步調早已沒了平日里的氣定神閑。

    雲客卿倒吸一口冷氣,張了張嘴,似驚似喜喚道︰“月……月娘!”

    跟在他身後的阮春英也倒吸了一口冷氣,捂住唇不敢置信的看著她︰“真的……真的活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3章 活過來(已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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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四,快,快叫大夫!”雲客卿忙打發一旁發愣的下人去叫人。

    “不必了,我沒事。”

    小四剛要走,听到白芷的話又停了下來,不知所措的看了看雲客卿又看向了白芷,一時間也不知道听誰的好。

    “生死大事,什麼不必,快去!”

    “我說不用就不用,來了我也不會讓他瞧。”

    雲客卿倒吸了一口冷氣,吃驚的看著她,有點不敢相信她就這樣拒絕了他,遲了片刻才問︰“月娘,你可是怪我?”

    怪他倒是談不上,畢竟她也不是柳月娘,她只是……只是剛剛摸了摸自己的手腕,居然沒有摸到脈搏,她一時間也拿不準自己究竟是活了還是沒活,現在去叫大夫,很明顯不是明智之舉。

    白芷扶著棺材邊站起來,想從棺材中跳出來,才發現這棺材居然是放在一個架子上面,從棺材頂距離地面大約有一人高的距離,這距離跳下去當然摔不死,但是估計腳會麻了,她以前就怕這種登高的事情,現下有點猶豫。

    正在她為難的時候,一只強有力的手緊緊的握住她的手腕︰“拿把椅子來。”

    小四拿了椅子放在下面,白芷這才小心翼翼的從棺材中跳出來,抽回手,福身道︰“多謝。”

    這一番動作行雲流水,可做下來白芷卻愣了一下,不禁有點黑線,定是平日里柳月娘做的習慣了,她才會不由自主的這樣做的。

    雲客卿愣了一下,只覺手中空了,心里便也跟著空了,眼中仿佛有光湮滅,搖頭︰“不必。”

    白芷想起柳月娘臨死發的誓,正色說︰“我既然活了過來,夫君應該信我了吧?”

    雲客卿眼中湮滅的光又重新亮了起來︰“自然,為夫自然是信的……”

    “信什麼?”咚的一聲,雲母的拐杖敲在門口的板磚上。

    阮春英驚而回頭,急走兩步攙扶著雲母︰“娘,這麼晚了,您怎麼來了?”

    她怎麼來了?當然是被你叫來的,她那會分明看到阮春英對身邊的丫鬟使眼色,然後那丫鬟就一溜煙的跑了,不出片刻雲母就來了,那不是她叫來的還能是誰。

    “我來?我不來恐怕有人又要做糊涂事!”咚咚咚,雲母手中的拐杖在地上狠狠的敲了好幾下。

    雲客卿笑道︰“娘,月娘沒事,肯定是咱們冤枉了她……”

    “糊涂!”雲母雙目一瞪︰“人哪有死而復生的道理,定是她在那毒酒中動了什麼手腳!”

    雲母的反應倒是出乎白芷的預料,她一直以為這些古人尤其是雲母這樣上了年紀的老人應是敬畏神鬼的,可是沒想到雲母卻這麼的堅決,一臉不信的樣子,還反咬了她一口。

    事情有點麻煩了。

    “娘,您怎麼能這樣說,月娘當初發下了毒誓的,毒酒也是我……”

    雲客卿忽然停了下來,羞愧自他臉上一閃而逝,原來他還記得那毒酒是他命人準備的。

    白芷在心里冷笑,這狼心狗肺的男人有什麼好,居然能讓柳月娘傾心相待,也不曉得那柳月娘最後後悔沒有。

    雲客卿緩了片刻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定是……定是那閻王爺也不忍月娘受委屈,這才放了月娘回來。”

    他回首看向白芷︰“是也不是,月娘?”

    當然不是,你的月娘早就被你毒死,讓黑白無常帶走了。

    白芷緩緩走過去,微微福了福身,其實也不用刻意去做,畢竟這是柳月娘的身體,很多事情做的多了就像是本能一樣,因此她不用刻意的裝便也學了個七八分,足以瞞過他們。

    “正是如此,閻王大人知我所受冤屈,讓我回來找出凶手,閻王大人說,善惡有報,不能叫一個好人受冤屈,也不會放過一個壞人。”白芷抬眸直視雲母,果真看到雲母一臉震驚。

    她這話用來糊弄那些敬畏鬼神的人,比如雲客卿倒是好用,可是雲母看似並不敬畏鬼神,也難怪她會有這種不敢置信的表情。

    白芷補充道︰“母親不用擔心,我心知母親不喜歡我,待我查出凶手便遠遠離開柳鎮,再不與雲客卿多做糾纏。”

    白芷這話是早就想好的,她一不是柳月娘,二沒有自虐傾向,實在沒必要留在這里受氣,至于那什麼雲客卿,一個連自己妻子都能毒殺的男人,她也沒必要跟他裝著什麼舉案齊眉、相敬如賓。

    “月娘,你……”雲客卿不敢置信的看著她,八成也沒想到,再醒來的柳月娘會這樣說,不過她這樣說也在情理之中,因此他只是說了半句便熄了聲音,只垂著頭站在那,臉色明滅不定。

    “還請母親允許我在離開前查清這件事,還自己清白。”這是柳月娘的願望,白芷既然用了人家的身體,自然也要替人家完成遺願。

    雲母說不出話來,不知道是生氣還是怎麼了,臉色鐵青鐵青的。

    “姐姐說的有道理。”阮春英從旁插嘴︰“妾身的孩兒沒了,已是痛苦難當,姐姐也受到了冤枉,若是姐姐能查清這件事,也是還了妾身那未曾出世的孩兒一個明白……”

    阮春英說著膝蓋一彎,跪了下來,梨花帶雨,楚楚可憐的說︰“娘,您就允了吧。”

    白芷冷眼看著她,一時間也拿不準她是真情還是假意,如果說她是真心的要為她求情,白芷是打死也不信的,可若說她是假意,她這表演又實在太過精彩,太有說服力,竟是一點也看不出作假來。

    心中頓覺煩悶不已,按照白芷的想法,她隨便弄幾句鬼神之類的話糊弄一下他們,心虧的人終究會露出馬腳,可她沒想到這個雲母卻不信鬼神,而阮春英也太會演戲,從她的臉上只能看到痛苦,除此之外什麼都看不出。

    “哼,說的好听,你要是一輩子都查不出來,難道還要在我雲府賴一輩子?”

    白芷斂眉,微微搖頭︰“不會,五天的時間,請母親給我五天的時間,無論我能否查出,我一定離開這里。”

    “月娘……”

    雲客卿想來抓白芷的手,白芷躲開他的手︰“到時候還請夫君給我一紙休書。”

    休書說起來不好听,可是卻是她和他雲家再無關系的證據,這東西白芷還是必須要的。

    雲客卿不敢置信的後退了一步︰“你當真這樣想?”

    白芷抬頭直視他︰“自然,月娘永遠都不會忘記夫君賜的那一杯毒酒,當日既然飲下,今後自然再無瓜葛。”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4章 靈悠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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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琴名喚靈悠,誰得到它,它就可以實現這個人的一個願望,柳月娘,這琴便算是我送你的新婚賀禮,你千萬要小心運用。”

    眼前霧蒙蒙一片,看不清前路,更看不清送琴的人是誰,可听著那隱約是個男人的聲音,他的聲音清冷動听,給人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白芷向前走了兩步,想拂開霧氣去看看那個人的樣子,卻听到那個聲音說︰“阿芷,你該醒醒了。”

    咦?奇怪!

    明明她不認得這個聲音,可是這個人怎麼會認得她?

    “你是誰?”

    白芷一句話沒說完,忽然感到胸口一痛,已然睜開了眼楮。

    窗外是月華皎皎,投在窗子上印出窗口竹葉的影子,夜風一吹有些猙獰。

    她想到夢中的情景,不由自主的走向窗戶邊的琴台,那破爛一般的瑤琴依舊靜靜的放在琴台上,只是月光下那瑤琴的琴弦泛著冷冷的白光,有點詭異。

    她一直就覺得這琴有古怪,如今一瞧更覺得奇怪。

    拿起來印著月光仔細的翻看,琴面雖然有些傷痕,背面卻十分的光潔,上面刻著靈悠兩個大字,另有十六字的隸書題款︰昔我往昔,楊柳依依,今我來兮,雨雪霏霏。

    這幾句白芷倒是知道的,出自《詩經?小雅》,是思鄉之言,可是讓她意外的是,這幾句居然是刻在琴上。

    除此之外再也沒別的東西。

    白芷來回又翻看了一遍,除了這奇怪的題款還有琴弦之外,怎麼看怎麼覺得這琴像是丟在垃圾堆,撿破爛的都不會撿的那種。

    這東西還會實現人的願望?難道是阿拉丁神燈的變異種嗎?要不然摩擦摩擦試試?

    她在琴身上摩擦了片刻,柳月娘縴細白嫩的手掌都要磨破皮了,這瑤琴還是沒反應,看來是她想多了,那不過是個不靠譜的夢而已,怎麼能當真呢。

    白芷懊惱的拍了拍腦袋,心說,丟了身體就罷了,怎麼還把智商也丟了?那個不靠譜的夢怎麼能信啊!

    隨意的把瑤琴放在桌上,卻不妨手上一時沒忖對力氣,那瑤琴咚的一聲就敲在了琴台上,一時間,白芷只覺得頭腦發懵,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待得眼前恢復清明,白芷看著那瑤琴目光里就充滿了敬畏。

    心里有個猜測,莫非這瑤琴和她是有聯系的?

    她輕輕在瑤琴上敲了兩下,沒什麼特別感覺,拿起來又在桌面磕了一下,這次她估摸著力氣,放輕了力道,的確感覺到靈魂深處好像被什麼東西敲過,這東西……難不成真的是和她連在一起的。

    那她……究竟是個啥?莫非像是阿拉丁神燈里的燈神一樣?那她是什麼?琴……琴神嗎?

    啊呸,神混成她這樣那就悲催死了,難道是像燈神一樣被困在琴里的鬼?

    我勒個乖乖,被困在琴里……白芷忽然意識到,如果這樣,她豈不是永遠別想投胎做人了?

    不過話說回來,她好像已經附身在柳月娘身上了,那她還投什麼胎?她好像有點杞人憂天了。

    放下琴,白芷又躺了回去,這次真的是毫無睡意了,一邊是柳月娘囑托的事情,一邊是她自己身份的問題,如果她能一直附在柳月娘身上那倒是沒什麼問題,可是……

    白芷摸了摸柳月娘手腕的位置,依舊一點脈搏都沒有,胸口也沒有心跳,身子也是冰冷的,顯然這柳月娘是個死了的,那她以後會怎麼樣?

    輾轉反側的睡不著,轉眼又見窗外月華皎皎,白芷悄摸的穿了衣服出門。

    外間,倩兒正睡得香甜,那兩個腫的像是桃子一般的眼楮已經消下去了不少,白芷仔細的看了她兩眼,見她睡得安穩,便也放了心,放緩了腳步出門。

    今夜的月光正好,天地間的景色好像盡數籠在一個白色的紗帳之中,月色朦朧,夜風微拂,竹影稍動,在窗戶上投下稀疏斑駁的影子。

    前世的時候白芷鮮少見到這樣的景色,此時倒也不知不覺就入了迷,在園子里轉了兩圈,又想到了柳月娘的事情,不禁頭疼起來。

    追查凶手這該屬于破案吧?

    不得不說在這方面,她知識匱乏,最多也就看過幾百集的柯南,讓她破案,這可太難為她了。

    再者說了,那被謀殺的還是個沒成型的娃娃,才不過兩個月的受精卵,連死者都沒有叫她怎麼查?

    另外還有那碗酸梅湯,據說那酸梅湯已經被阮春英一怒之下連碗帶鍋的摔成了稀碎,這就算想驗毒那也沒得驗了。

    這種情況下,就算是柯南穿越過來他也破不了案吧?

    白芷在園子里緩緩的踱步,想從柳月娘的記憶中濾出些許線索,至少總該想出幾個可疑的人來吧?可是大腦居然一片空白。

    緩緩踱步到園子門口,剛剛打開門,卻是禁不住一愣。

    如霜似雪的月光下,那個人著一身白衣,踽踽徘徊,只影踟躕,不知是想敲門進來,還是想離開,一派的猶豫不決。

    白芷吃驚︰“雲客卿?你怎麼在這?”

    抬頭看了看如黑夜明燈一般的白玉盤,這個時辰至少也是午夜了吧,這大半夜的他站在這做什麼?

    雲客卿顯然沒料到她會忽然出現,慌亂的左右看了看,但看到左右皆沒有遮蔽之物,便也嘆息了一聲,只垂頭不語。

    此時倒是有了幾分愧疚,也不知道他當初命人端來毒酒的時候又是什麼心情。

    白芷原本就對這個男人有很大的意見,此時見到他自然心情更差,不欲多言,就想著回去繼續躺著,剛剛轉身卻冷不防被他握住了手臂。

    “月娘!”

    雲客卿的聲音很急促,力氣也很大,白芷一時掙脫不開,只能回身道︰“有事嗎?”

    “月娘……”雲客卿被她這麼一問,愣了一下,隨即釋然一般笑了出來︰“你真的沒死,月娘,太好了。”

    他一步上前緊緊地摟住白芷︰“真是太好了。”

    白芷心里已經,反應過來之後慌忙掙脫他的鉗制,把他推得遠遠的︰“你別這樣,我先前說過了,我和你已經沒有關系。”

    雲客卿的唇顫抖了片刻,喃喃的說︰“月娘,你怎可胡說,咱們不是說好的,你這只是詐死,你現在怎麼能離開我?”

    啥?

    詐死?

    白芷愣住了,實在沒想到還有這樣的一層。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5章 疑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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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月娘和雲客卿在阮春英來之前那也是舉案齊眉、相敬如賓的一對璧人,可是自從阮春英來了之後,兩個人漸漸生了嫌隙。

    此次柳月娘受了冤屈,一時心灰意冷,盛怒之下發下了那種毒誓,雲客卿心知她必是受了冤屈,一時心疼,一時又無奈。

    雲客卿是有些迷信,可是還沒迷信到那種沒有腦子的程度,他心里清楚,柳月娘喝了毒酒八成是個死的結局,左思右想只能想到個詐死的法子騙過雲老夫人和阮春英。

    與柳月娘商議之後,柳月娘不止沒同意,反倒覺得是他不信任自己,如此一來更是堅持要服毒。

    至于雲客卿是如何說服柳月娘的白芷不太清楚,總之最後,柳月娘還是服下了雲客卿送來的“毒酒”。

    白芷睜著眼從黑夜呆坐到天明,腦袋里更亂了。

    如果說雲客卿送來的酒只是讓人假死的酒,那柳月娘又怎麼會真的死了?莫非,柳月娘自己換了酒?她不至于真的這樣花樣作死吧?

    不過照柳月娘那倔強的性格來看,還真的說不準。

    天漸漸的亮了,白芷雖然不覺得餓,但是裝裝樣子還是要的,于是在房中吃過早飯,這才讓倩兒叫了先前見過的那兩個丫鬟過來,因為是雲老夫人同意了她的調查的,此時倒是沒有遇到什麼阻礙就將兩個人叫了過來。

    一個是額頭點著朱砂痣的朱兒,一個是身材嬌小的鎖兒。

    當天,就是她們兩個發現了柳月娘的尸體,白芷記得,她們當時還在外面討論柳月娘服毒的事情來著。

    她現在整個人都像是處在迷霧中,只能先從柳月娘的死入手,畢竟柳月娘是真真正正的死了的,如果不是雲客卿說謊,就是有人故意陷害柳月娘。

    朱兒不過十五六歲的年紀,見到她端坐在那還算鎮定,只是低眉順眼、恭恭敬敬的跪著。

    那鎖兒只有十三四的樣子,倒是年紀小些一臉的驚慌,白芷尚未開口,她已經咚咚咚的磕了好幾個頭,帶著哭腔說︰“夫人……夫人,不是奴婢害了你啊……”

    白芷默然,看來這鎖兒真的當她是死而復生了,不過這樣也好,能嚇她們一下,她後面的話也好問。

    她故作淡定的抿了一口茶才不慌不忙的說︰“不是你們,難道那毒酒是自己跑我房里的?”

    朱兒的臉色一下變得慘白,鎖兒更是驚嚇過度,直接雙眼一翻就暈了過去。

    白芷愣住,至于麼?她真的那麼可怕?

    這鎖兒的膽子也實在太小點,白芷生怕再審問下去會把她嚇出什麼毛病,只能先擺擺手讓倩兒把她帶下去。

    朱兒偷眼看著鎖兒,兩只小手抓著衣角,抻過來揉過去的,好像在計較什麼。

    這朱兒的膽子倒是比鎖兒大一些,現在了還能動腦子。

    “朱兒。”

    朱兒仿佛受了驚嚇一般猛然抬起了頭,隨後又慌忙垂了頭︰“夫人……”

    “那天的酒好像是你送過來的?”

    朱兒的腦袋更低了,戰戰兢兢的說︰“是……”

    “這麼說,你也是害我的人之一了?”

    白芷本意是嚇她一下,不妨那朱兒一下慌了,手腳並用的爬到她的腳邊,一只手緊緊的抓住她的小腿,扯著她的褲腿說︰“夫人……奴婢沒有害夫人……”

    “倩兒!”

    “你做什麼!”倩兒和小四上前一左一右的將朱兒拉開。

    朱兒用力的掙扎著,聲淚俱下的哭喊︰“夫人,那毒酒和奴婢沒關系啊,奴婢也只是奉命行事,是老爺吩咐奴婢送過來的,不是奴婢要害夫人啊,奴婢……奴婢打死也不敢害夫人啊。”

    白芷倒不是真的懷疑這個朱兒,她一個小小的奴婢,想必也不敢做這麼大膽的事情。

    “你不用慌,我問話,你一一答來,只要你說實話,我肯定不會讓你受冤屈,至于你送毒酒的事情我也不會計較,將來縱然有什麼事也不會礙著你。”白芷盡量緩和了語氣說話。

    朱兒依舊驚慌的看著她,此時倒是停止了掙扎,緩緩的跪在了地上。

    “我問你,那天真的是老爺讓你送的毒酒過來?”

    朱兒點頭︰“是。”

    “老爺當時說什麼沒有?”

    朱兒想了半晌,大眼楮在眼眶里滴溜溜的轉著,好像想到了什麼,她欲言又止,看了看這房間里的人,一時反倒默然不語了。

    白芷看她這神情就知道,她有話想說又怕這話被人傳出去,于是就向倩兒遞了個眼色,倩兒會意,把人支了出去,最後房間中,只剩下了白芷、朱兒和倩兒。

    “你放心,倩兒是我的人,有什麼話你可大膽說出來。”

    倩兒連連點頭︰“正是,你有話但說無妨,咱家夫人是這柳鎮頂講理的人,必不會冤枉了你。”

    “是。”朱兒遲疑了一下才說︰“奴婢只是覺得奇怪,但是瞧見夫人沒死,才明白那日老爺說的話的意思。”

    “他說什麼?”

    “老爺讓奴婢送酒過來,說一定要看著夫人喝下,免得夫人想不開。當時奴婢覺得奇怪,既然是毒酒,那夫人有什麼想得開想不開的,此時想起來,方才明白,只怕老爺是在酒里動了手腳的。”

    似是想通了,朱兒這話說的不急不緩,不見一絲驚慌。

    這麼說,雲客卿可能也知道柳月娘那性格,怕她自己更換毒酒,卻不妨這朱兒和鎖兒兩個都是小姑娘家,從來沒見過死人,更不敢看著別人死在自己面前,于是兩個人躲了出去。

    如此說來,柳月娘的死還真可能是自己作的。

    白芷氣的說不出話來,真不知道該罵柳月娘糊涂還是說她不知好歹,既然雲客卿幫她想了辦法,她何必那麼軸,那麼想不開。

    那雲客卿也有錯,既然相信了柳月娘,卻不說幫忙追查真相,居然給自己夫人送毒酒,無論是真毒酒還是假毒酒,也是糊涂外加沒事作死。

    這夫妻倆花樣作死,結果真的死了一個,簡直活該嘛!那朱兒也不對,既然雲客卿都囑咐了她,為什麼她不好好的看著柳月娘呢。

    白芷因心煩此時倒是埋怨起了朱兒,其實朱兒也是個受害人之一,不過是無辜被卷進來的。

    她瞧了一臉驚慌的朱兒一眼,只能嘆了一口氣問︰“除了老爺這點可疑之外,你還有沒有別的疑點?”

    朱兒垂眸思索了片刻,忽然眼前一亮︰“對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6章 王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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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剩下了白芷與倩兒的房間中,靜默的可怕。

    倩兒那小臉一陣青一陣紅,卻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急的。

    “夫人,奴婢早就看出來了,這雲老夫人不是什麼好人,八成是想著害夫人的,如果不是朱兒回來的快,恐怕早就將酒調換了,到時候夫人死了,還要冤枉姑爺呢!”

    白芷心一沉,只怕那酒早就被調換了,否則柳月娘又怎麼會死?

    難怪,雲母一口咬定是柳月娘在酒里搞了鬼,原來她早就讓人把酒換過了。

    還以為這世界上真的有人花樣作死到不死不休的程度,原來是有人背後搞鬼,想到這,白芷諷刺一笑,柳月娘沒有身孕,雲客卿休了她也就罷了,何必將人害死,做的這般決絕?

    倩兒瞧著白芷沉默不語,著急的說︰“夫人,你說句話啊,這件事怎麼辦?要不然咱們去找老爺說說吧,讓老爺給咱們做主?”

    找雲客卿?白芷暗自搖頭。

    雲客卿一看就是沒什麼主意的主,找他只怕事情更是不可收拾。

    “稍安勿躁,我現在還好端端的坐在這,咱們沒證據,你去找他說什麼?就算你能說,他也不會信。”

    倩兒委屈了︰“那這件事就隨她去了?她當時想害夫人沒害成,說不定以後還會出什麼ど蛾子呢。”

    事情當然不能隨她去,畢竟柳月娘是真的死了的,不過現在很明顯不是找雲老夫人算賬的好時機。

    “放心吧,我不是以前的柳月娘,她想尋我的麻煩卻沒那麼簡單。”

    只是不知道,金兒鬧的這一出和阮春英的孩子有沒有關系。

    如果說這個攔下朱兒的人是阮春英的人白芷倒是可以理解,畢竟阮春英和柳月娘有直接的利益關系,可是偏偏是金兒,難道雲母會恨柳月娘恨到這種程度?用她的孫子來給柳月娘下套?

    這個想法剛剛冒出來白芷就否定了,這怎麼可能呢,如果真的是這樣那也太陰暗了。

    雲母恨柳月娘無非就是嫌棄她不能給雲家傳宗接代,那眼看柳月娘害死了她的孫兒,她生出為孫兒報仇的想法很正常,但是如果說因為恨柳月娘害死了自己的親孫子,這就是本末倒置了,卻是絕對不可能的。

    “倩兒,我有件事還要麻煩你去做。”

    倩兒連連點頭︰“什麼事,您說。”

    白芷瞧著她的模樣,心中嘆了幾嘆,柳月娘出事的時候,倩兒因為是陪嫁的丫頭,受到了很大的牽連,雖然沒打死,但是也受盡了苦楚,到現在她走路還不利索呢。

    “倩兒,我知道你腿腳不太方便,但是我不能出府,也沒有別的人可以托付,只能麻煩你出府一趟,去找曾經給阮姨娘診脈的大夫。”

    倩兒點頭︰“給阮姨娘診脈的是城西的王大夫,奴婢知道了,奴婢這就去請。”

    “你腿腳不方便,路上小心,倒也不必著急。”

    “奴婢知道了,奴婢這就去。”倩兒應了一聲,一瘸一拐的走了。

    本以為以倩兒的速度,這一去沒有半日是不成的,卻不想不過半個時辰,就將王大夫請了過來。

    這王大夫白芷還是有印象的,阮春英的懷孕和小產都是找他看過的,平時里,府上的人有個什麼病痛也是找他。

    她有話想問,一時間卻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只能先打發倩兒給王大夫上了茶。

    王大夫笑了笑︰“不必客氣,夫人是覺得哪里不舒服?不妨先讓在下幫夫人診脈看一看。”

    想必是倩兒為了方便叫他來,這才用了這麼個借口,白芷搖頭,心說,有些事情開門見山,總比拐彎抹角要有力,遂淡定問道︰“我沒什麼不舒服的,只是心中有個疑問想問一下王大夫,阮姨娘究竟為何會小產?”

    王大夫笑了一下,說道︰“阮姨娘身子嬌弱,胎象不穩,在下曾經囑咐過阮姨娘小心,卻不想……”

    “這麼說……她的胎原本就不確定能否保住?”

    王大夫站起來,躬身,正色道︰“夫人,吾輩行懸壺濟世之道,萬萬不敢妄言,阮姨娘的胎的確不穩,但是安心靜養,要保住,其實是沒問題的。”

    “你的意思是,還是我送的酸梅湯有問題?”

    “夫人送去的酸梅湯,在下未曾見過,是以不敢妄言。”

    這王大夫忒會說話了,話里話外把自己摘了個干干淨淨,話說到這,白芷再問只怕也問不出什麼東西了,只能道:“既然如此,麻煩王大夫跑這一趟了。”

    王大夫搖頭︰“沒什麼,如果夫人沒什麼事的話,在下先告辭了。”

    “等一等。”

    白芷這話說的突兀,正轉身離開的王大夫腳下猛然一停,顯出幾分狼狽來,回身道︰“夫人還有什麼事嗎?”

    “是這樣的,倩兒的腿受了些傷,這麼多天也不曾見好,還要王大夫幫忙看一看。”

    倩兒一愣︰“夫人,奴婢沒事……”

    白芷一揮手打斷倩兒說話︰“麻煩王大夫了。”

    “好,姑娘還請坐下。”

    倩兒扭捏了片刻,終究還是坐了下來。

    片刻後,王大夫起身說︰“夫人,這姑娘的腿並未傷到筋骨,倒也沒什麼難治的,只需要幾貼膏藥就能好,不過,眼下在下手中並沒有這種膏藥,等在下回去再命人送來給夫人。”

    “麻煩王大夫了,小四,跟著王大夫去取藥。”

    守在門口的小四應了一聲,領著王大夫走了。

    倩兒起身,瞧見兩個人走的遠了,悄聲問道︰“夫人,可是看出了什麼?”

    白芷從外面收回目光,掃了倩兒一眼︰“你又怎知我看出了什麼?”

    倩兒搖搖頭︰“奴婢愚鈍什麼都不知,但是奴婢知道夫人定是看出了什麼,夫人究竟看出了什麼,這大夫是不是有問題,趁小四不在,夫人趕緊跟奴婢說一說。”

    這個王大夫,說他沒問題,可是某些舉止太過可疑,說他有問題吧,一時間她也說不出是哪里的問題,只是覺得他回答的時候有點不對勁,更像是事先想好的。

    “夫人,您倒是說話啊,究竟是怎麼回事?是不是這個大夫也有問題?”倩兒興許是被人害的怕了,現在頗有點草木皆兵。

    若是被別人這樣追問,白芷恐怕會以為那個人別有用心,但是換做倩兒,她反倒只覺得她是在關心自己,因此笑道︰“什麼都沒看出來,你還是先仔細自己的腿吧,等養好了傷再來管我的閑事。”

    倩兒不樂意了︰“夫人,眼瞅著一天就這樣過去了,咱們若是再不想點辦法,到了日子查不出來可怎麼辦?”

    “查不出來就不查了唄。”白芷故作輕松,可心里卻實在煩擾。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7章 不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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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深的夜里,四周安靜到了極點,如果這個時候有人的話,就會瞧見令人瞠目結舌的一幕。

    只見白若薄霧一般的人影從柳月娘的身體之中脫離出來,轉眼間便在空中凝聚出一個少女模樣。

    白芷左右看了看,微微松了一口氣,暗道,原來離體這麼簡單,居然一個念想就可以了。

    她湊近了去看床上的柳月娘,只見柳月娘雙手交疊放在小腹上,雙目緊閉,臉色安然,“睡”得倒是安穩。

    白芷放了心,又仔細的檢查了門栓,窗戶,發現沒什麼遺漏,確定安全無虞,這才不慌不忙的從窗口飄了出去。

    雖然沒有身體凡事有諸多不便,可是到了夜里反倒是最方便的存在,此時此刻,白芷正是要去做一件見不得人的事情,那就是—偷听!當然也可能是偷窺!

    從小院院牆飛出去,白芷剛剛落地就瞧見不遠處有個人影,不禁嚇得脖子一縮,生怕被人發現了自己,可是仔細一想,這想法太多余了,她自己瞧著自己都是透明的,別人只怕也是瞧不見她的。

    走近了一瞧,那個人居然是雲客卿。

    只見雲客卿正像昨晚上一樣一臉愁苦的站在門口左顧右盼,踟躕不前,如果不是她今天出門的方式不對,她還以為自己夢魘了呢。

    白芷秀眉一蹙,心說這家伙究竟想做什麼,不是都跟他說明白了嗎?怎麼這麼軸呢?

    她圍著他轉了一圈,不過幾秒鐘的光景,雲客卿卻連連嘆了好幾口氣,如果他是個充氣的恐怕早就嘆的沒氣了。

    這雲客卿是個糊涂人,白芷自是不想跟他有什麼交集,任憑他在門口站著,只身形一飄就飛向了自由廣闊的夜空。

    原來自由離自己也沒有多遠!

    白芷還來不及高興,忽見面前閃過一道白光,耳邊傳來不太清晰的琴鳴,一道實質的光牆忽然出現在面前,一下擋住了白芷的去路,她因剛剛太過得意高興飛的太快,一下剎車不及, 的一聲就撞在了上面。

    馬丹,這是怎麼回事!

    白芷揉了揉自己差點撞塌的小鼻子,在面前摸了摸,果真摸到了一面牆之類的東西,忽然她想到了什麼,頓時心一沉,嘴角忍不住的抽搐起來。

    靈悠琴!

    一定是因為靈悠琴!

    先前她就覺得這靈悠琴和她有關聯,如今一瞧只怕是真的有關聯的,定是她被困在琴里,不能離琴太遠的緣故。

    白芷從心眼里感覺到了郁悶二字,心說,完蛋了,看來我果真不能投胎了!

    白芷朝天翻了個白眼,心里狠狠的把老天爺問候了一遍。

    在雲家東西南北的飛了一遍,所幸的是她還能走遍雲家,站在牆頭向外張望了兩眼,夜里的街道上雖然冷清,可是隱約還是能看出白日里的繁華。

    人世間最痛苦的莫過于,近在咫尺卻又遠在天涯。

    白芷戀戀不舍的收回目光,算了,與其在這傷春悲秋還是去看望一下阮春英好了。

    畢竟這件事和她也有直接的聯系。

    她除了那天在靈堂見過阮春英之後,再也未曾見過她,昨兒倒是想去阮春英那里問候問候,卻被人攔了下來,說她不吉利。

    白芷氣的要死︰你們才不吉利呢,你們全家都不吉利。

    此時想起阮春英來,她再不遲疑循著柳月娘的記憶找過去。

    雖然天已經晚了,但是阮春英的院子里依舊點著燈,顯然尚未睡覺。

    走的近了,听到屋子里傳來說話的聲音。

    “老爺今兒又去那邊守著了,只怕不會過來了,您還是早些歇息吧。”

    說這話的想必是阮春英房里的丫鬟紫兒,這紫兒今年不過十四五歲的樣子,但是生的俏麗,柳月娘最有印象的便是她的那雙眼楮,靈透有神。

    “你說什麼?又去那邊守著了?”阮春英的聲音猛然拔高了不少,生出幾分尖銳來。

    想到柳月娘印象中阮春英的表里不一,白芷不禁撇嘴,心說,看來還真有戲啊。

    于是不由自主的離得近了點貼到窗戶上去仔細的听。

    “哎喲,我的姑奶奶,您可小點聲吧,回頭叫別人听到了,可怎麼好?”

    紫兒的話音未落,她正偷听的那扇窗子忽然打開了,白芷嚇了一跳,瞪大了眼楮瞧著跟她近在咫尺的紫兒,她幾乎能感覺到紫兒的氣息撲在她的臉上。

    紫兒在院子里看了看,咚的一聲窗子關上了。

    白芷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差點軟下來,心說,這一驚一乍的太嚇人了,如果我不是個鬼的話只怕要被你的突然襲擊嚇死了。

    想到這,白芷反倒松了一口氣,對啊,她是鬼,他們又瞧不見,與其在這偷听,還不如進去瞧瞧呢。

    “怎麼?我現在連說一句都不能說了?整日這樣兢兢業業的伺候著他,他可倒好,對那個賤人念念不忘,那賤人都來求休書了,他居然還上趕著去瞧她,也不曉得什麼叫臉面!”阮春英把手中的絲帕扯了又扯,恨不能撕成幾片。

    紫兒正在給她鋪床,听到這話不禁嘆了一口氣︰“您就別嚷了,您走到現在容易嗎?這般賤人賤人的叫她,回頭被人听去了,可怎麼是好?”

    阮春英把絲帕往桌上一拍,叉起腰說︰“怕什麼,再有幾日,她就要走了,她一走,這雲府還不是我來當家?誰敢在這個時候給我使絆子,我就讓他不得好死!”

    紫兒嚇得慌忙去捂她的嘴︰“我的姑奶奶,您是真不想活了呀,且不說這府里還有老爺、老夫人呢,就算沒了老爺、老夫人,您也終究是二房,那位一天不走,您就不能說這種話。”

    這紫兒倒是知道什麼叫謹言慎行,可是架不住阮春英得意。

    阮春英一把推開她︰“怎麼?你這小蹄子如今倒是會拿二房來編排我了,你若是瞧著我不好,何不回稟了老爺,干脆把你送到她那邊去伺候,她詐死歸來,眾人都躲得她遠遠地,只怕還差你這個伺候的呢。”

    “姨娘,您真是越說越沒邊了,若奴婢真有那個心,何苦等到今日,您愛怎樣就怎樣吧,若是您覺得自己理直氣壯,干脆嚷到老夫人那邊去!”紫兒氣紅了臉,一扭身子走了。

    阮春英指著紫兒,氣的手哆哆嗦嗦的抖了起來︰“你……你這個小蹄子,居然還敢給我甩臉子了!我看你是反了天了。”

    紫兒一走,好戲也落了幕,白芷有點郁悶,還以為能听到什麼秘密,沒想到只是主僕吵架。

    如今吵完了,卻也沒什麼可看的了,白芷眼看著阮春英也上床睡覺去了,便從她的房中走了出來。

    此時的白芷還不知道,她會有多麼後悔自己深夜離開了柳月娘的身體。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8章 大寫的相愛相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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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芷清楚的記得,她走的時候門子窗戶都是鎖好的,她當時怕出問題,還特意檢查了一番,怎麼回來之後……

    床上卻多了一個人?

    白芷眨巴眨巴眼,不禁郁悶,心說,這雲客卿究竟是怎麼進來的?

    雲客卿正側身躺在床上,目光落在柳月娘的臉上,有點欣喜又有點羞怯,似乎不太敢去踫她,他緩了片刻,方才緩緩的伸出手,隔著被子摟住了柳月娘。

    “月娘,你真美。”

    白芷打了個哆嗦,頓覺肉麻無比。

    說來也奇怪,這柳月娘明明是個死了的,可是那臉色卻十分的紅潤,單看臉色並不像個死人,更像是一個活生生的大活人。至于為什麼會這樣,白芷倒是曾經考慮過,雖然不知道具體的情況,但是總覺得和那個靈悠琴脫不了干系。

    這琴也是古怪玩意,白芷想到靈悠琴更覺郁悶。

    “月娘,為夫知道錯了,以後斷不會再冤枉你,你別生氣了,好不好?”雲客卿小心翼翼的開口,好像生怕打破了什麼一樣。

    柳月娘早已死了,自是沒什麼反應,白芷卻捂著自己的腮幫子,只覺得牙酸的厲害,郁悶的感覺更甚了。

    她不就是出去偷听了幾句八卦嗎?怎麼回來畫風都不對了呢?先前還要打要殺的兩夫妻,回頭又來秀恩愛,你們是想表演大寫的相愛相殺麼?

    白芷實在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心說,這雲客卿有點奇怪啊,他這樣抱著柳月娘,難道沒發現柳月娘身體的異樣嗎?

    正在這時,雲客卿忽然做出了一個驚人的舉動,只見他身體一翻將柳月娘壓在了身下,唇向著她的唇上貼了過去。

    老天,這男人不會是想那啥吧?白芷慌忙捂住眼楮,可是一想又不對,這柳月娘可是死了的,這身體想必就是具尸體,尸體上那可是有尸毒的,跟尸體做這種事情會怎麼樣?

    不過雲客卿要是染上尸毒什麼的她倒是不擔心,這雲客卿糊涂,柳月娘的死他也有一份功勞,讓他早點去陪著柳月娘也好。

    她只是怕雲客卿會發現柳月娘的異樣,到時候她不就麻煩了嗎。

    想到這,白芷從手指縫隙中看了過去,只見雲客卿的手已經順著柳月娘的衣領子摸了進去,柳月娘的領口微微敞開,露出白皙的皮膚,她不過看了兩眼,便是心里一驚,慌忙回到了柳月娘的身體。

    醒來的一剎那,白芷卯足了勁一甩手就給了雲客卿一個耳光,伸進柳月娘懷里的手蹭的就縮了回去,雲客卿捂著臉不敢置信的看著她。

    “月娘?”

    白芷一手抓住前襟,一手指著門子,氣的臉如火燒︰“出去!”

    “你說什麼?”他的臉扭曲起來,眼里的光芒也在瞬間變成了凶惡。

    白芷不欲多言,心說,你個糊涂蟲,居然給你老婆送毒酒,這世界上的糊涂人,你算是第一了,我現在就替你老婆出出氣!

    想到這,她抽出軟枕一下砸在了雲客卿身上,這一下白芷用盡了全力,一枕頭就把他從床上砸了下去。

    “柳月娘你瘋了!”雲客卿目瞪口呆的看著她。

    白芷笑了一聲︰“不是瘋了,是死了!”

    說罷,啪啪啪又是幾下。

    雲客卿連連閃躲,一邊閃躲一邊說︰“柳月娘,你給我住手。”

    倩兒听到聲音跑了進來,慌忙拉住白芷︰“夫人,夫人,您這是干什麼?”

    白芷看到倩兒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一把推開她︰“閃開,你這糊涂丫頭,怎麼放他進來了!”

    她出去的時候明明是檢查了房間的,這倩兒一推門就闖了進來,只怕這雲客卿也是從大門走進來的,她記得出門的時候,連小院的大門都是鎖好的,沒有倩兒開門,這雲客卿如何從外面進來?

    “夫人……”倩兒呼吸一滯,垂了頭更是默然無語。

    雲客卿後退了幾步咬牙切齒︰“柳月娘,你這不知好歹的女人,我對你真心真意,你卻這樣戲耍我!”

    “我耍你?究竟是誰戲耍了誰,你還是去問問老夫人吧!”

    白芷只覺得這雲客卿糊涂,為柳月娘而抱不平,一時口快就將昨天猜測的事情順口說了出來,話一出口她立刻意識到不對,生怕雲客卿會來追問,到時候越發不可收拾。

    干脆一擺手︰“倩兒,送客!”

    “柳月娘!”雲客卿硬生生從牙縫里擠出三個字。

    倩兒忙勸︰“老爺,您先回去吧,待得什麼時候夫人心情好了,奴婢再去請您。”

    “呸,你個小賤人說的什麼狗屁話,這里是雲家,老爺我要去哪,還要看別人的臉色?柳月娘,我告訴你,你今兒坐在我雲家夫人的位置上,明兒我就能讓你下來。”

    雲客卿這話如果是說給柳月娘听的,那倒是有幾分威脅度,可是落在白芷耳中,她卻是求之不得,笑道︰“如此,還請老爺快點,您干脆今兒就給我送了休書過來,我也好早日脫離苦海!”

    雲客卿後退了一步,氣的臉色發青,一甩手徑直走了。

    倩兒慌忙追出去,著急的解釋︰“老爺,夫人受了委屈自然心情不好,您也消消氣,待得查清了真相還了夫人清白,您再來也不遲。”

    白芷自是顧不上理會他們,兩個人一走,慌忙打開衣服往身上瞧去,一看之下頓時心中一驚。

    她果真是沒看錯的,這柳月娘這皮膚上已然出現了一點細小的黑斑,卻不是尸斑又是什麼。

    雖然早就料到柳月娘是個死人了,可是身體上出現尸斑還是將她驚了一驚,想到自己附身在一個死人身上,頓時覺得難以接受。

    拿著銅鏡仔細的照了照脖子和臉,這臉上和脖子上倒是沒看出斑點來,不過這銅鏡昏暗無光,看也看不清楚。

    想了片刻,她趁著倩兒尚未歸來,干脆把內室的門關了,插上門栓,脫去了衣衫在床上躺了下來,然後離開柳月娘的身體再去細細的看。

    細細的打量了柳月娘的身體一遍,她更覺得疑惑,柳月娘的身上已經出現了尸斑,可是臉上、脖子上、手上、卻依舊白皙光潔,絲毫看不出死人的樣子,若是穿上衣服,一般人還真瞧不出這柳月娘有什麼異常。

    這真是太奇怪了,白芷思來想去,也想不出個所以然,只下意識的將目光投向了靈悠琴,心說,這件事,八成還是和這琴有關系。

    這琴可太奇怪了,有機會她一定要弄清楚這琴的來歷。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9章 幽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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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府在柳鎮來說,也是個大戶人家。

    往年夏季的時候都會存些冰以備解暑之用,如今正是夏季,夜里的風都是帶著暑熱的,柳月娘這身體出現了尸斑非同小可。

    白芷左思右想與其讓他們備了冰放在房中,還不如直接把柳月娘的身體放在冰窖,那樣拖延的時間應該可以更久一點。

    以前的時候是把肉放冰箱的冷凍室里,現在好了,直接把自己放冷凍室,白芷想起來就覺得那麼的不寒而栗。

    已近亥時,整個府中靜悄悄的,白芷以靈魂狀態先出去看了看,確定這房子周圍的確沒有別人,這才回到柳月娘的身體之中。

    她這幾天被雲客卿這糊涂蟲鬧的有點神經質了,幸好今兒雲客卿沒在門口守著,否則的話,她保證不是砸他枕頭這麼簡單。

    貓著腰偷摸的從房間中出來,白芷謹慎的往外間的榻上看了一眼,一看之下卻是一愣,下意識的就直起了身,倩兒居然不在!

    她這麼小心翼翼的生怕吵醒了她,她居然不在,太浪費她的感情了吧?

    可是,都這個時辰了,倩兒不睡覺,去哪了呢?

    雖然心有疑惑,可她如今自身難保自然也顧不上倩兒,心說,還是先去冰窖,否則還管不了倩兒,柳月娘的這身體先腐爛了,那可是得不償失了。

    由于冰窖在這個時候屬于稀罕的東西,是以那冰窖的鑰匙就掌握在柳月娘的手里,她倒是不用費心,一路小心翼翼的走到冰窖,白芷左右看了看,這才打開門鑽了進去。

    這冰窖不大,堆放的冰塊也不是很多,但是一進去就能感覺到徹骨的寒冷,比現代的冰庫也差不了多少。

    從里面反插了門,找了個角落躲起來,然後才不慌不忙的飄了出去。

    這倩兒是自小就跟著柳月娘的,和柳月娘是情同姐妹,以前在柳家,兩人私下里都是互稱姐妹的,雖然知道倩兒應該不會背叛柳月娘,可是大半夜她忽然跑出去,白芷總覺得心里別扭。

    從她住的地方到冰窖基本橫穿了大半個府,這一路上白芷走的小心翼翼,倒是未曾見過一個人,想必倩兒應是不在這邊的,那她會在哪?她又為什麼半夜出門?

    白芷在府中各個院子里飄了一圈,並未發現倩兒的蹤跡,若說她是被哪個主子叫走了,那自然應該是在主子的院子里,可是上到雲老夫人的院子,下到阮春英的院子,皆是黑了的,想必已經入睡了。

    白芷又擔憂了起來,心說,會不會這倩兒只是起夜,現在已經回去了?

    她想著就想回去瞧瞧,正欲離開阮春英的院子,忽然听到了咚咚咚的敲門聲。

    不過響了三兩聲,紫兒披著衣服,疾步走了出來,走到門邊輕聲問︰“是誰,這大半夜的竟不讓人好好的睡個覺了?”

    “紫兒姐姐,是我。”門外是個放緩的略帶尖細的女子聲音,雖是答話聲音卻帶著幾分顫抖,仿佛是遇到了什麼可怕的事情一般。

    紫兒拉開門,一個黑影一下跌了進來,徑直跌進了紫兒的懷里。

    唬的紫兒一跳慌忙推開了她,映著月光一瞧,竟然是鎖兒。

    這鎖兒之前是伺候柳月娘的,白芷醒來之後問過她話,可沒兩句她就暈過去了,自那之後倒是再也未曾見過,只是這兩天偶爾听到個八卦說她辦事不力被雲客卿調走了,至于具體調到了何處,白芷也不清楚。

    如今這深更半夜的她怎麼會忽然跑到這邊來敲門?

    白芷頓覺疑惑,她因離得有點遠不禁向她們二人走了幾步,听到那鎖兒帶著顫音說︰“紫兒姐姐,不好了,不好了。”

    一句話說不利索,連說了兩個不好,紫兒急了,大眼一瞪說︰“什麼不好了,你倒是說呀。”

    鎖兒被她一嚇更是說不出話來了,一時間竟是吶吶不得言。

    白芷看了也跟著著急,心說,這鎖兒究竟是看到了什麼?竟將她嚇成這樣,莫不是看到我進了冰窖沒出來?

    不應該吧?她當時看的清楚,冰窖周圍是沒人的。

    紫兒安撫她道︰“你莫心急,且和我慢慢說來,哪里不好了?是夫人那邊出了事,還是老爺那邊出了事?又或者……是老夫人?”

    鎖兒用力的搖頭,把頭上的絹花珠釵都搖掉了︰“不是的,姐姐。我剛剛去後院如廁,看到……看到假山那里……倩兒姐姐和一個男人在一起。”

    倩兒在後院和別人幽會?不會吧?白芷驚的下巴都要掉了,倩兒平時看上去挺老實的,怎麼會做這種事情?真是人不可貌相!

    紫兒也是一驚,抓著鎖兒的手腕,手指幾乎陷進肉里去︰“這件事非同小可,你可不能胡說八道。”

    “是真的,紫兒姐姐,我親耳听到那個男人叫她倩兒,定是不會錯的!”

    紫兒的眼楮咕嚕嚕的轉了兩轉︰“你可看清那個男人的樣子了?”

    “我只听到一句就慌了,哪里還敢看?”鎖兒哭了起來︰“紫兒姐姐,您一向有主意,快給拿個主意吧,這可怎麼辦啊?”

    紫兒不知道在想什麼,思量了半晌才厲聲說︰“你哭什麼哭,又不是你偷漢子,就算要打要殺也不會妨害到你。”

    鎖兒這才抽噎著停了︰“那現在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她敢做出這麼不檢點的事情,自然不能輕饒了她,你隨我進去,去跟姨娘說一說。”

    白芷暗叫一聲不好,這阮春英原本就看柳月娘不順眼,此時倩兒出了這麼一檔子事,她還不巴巴的去抓她?倩兒若是被他們抓到了定是凶多吉少。

    她雖然和倩兒沒什麼情分,可是倩兒對柳月娘倒是真心擁護,單看這一點她也不能讓倩兒出事,更何況,她在這府中追查真相本就步履維艱,若是再沒了倩兒,那她還怎麼為柳月娘查出事情真相?

    想到這,白芷自然是按耐不住,慌忙向院外飄去。

    尚未飄出院子,便听到阮春英那得意的聲音傳了過來︰“你說什麼?那賤人身邊的人做出這種沒臉的事?快快給我更衣,我倒要抓了那兩個沒羞沒臊的,讓老爺仔細的瞧瞧,那賤人房里的都是些個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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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章 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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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府的冰窖就挖在後院的角落里,白芷過來的時候因怕踫到人,只是一味的躲著走的,倒是未曾注意過後院假山那里有沒有人。

    如今映著月光一瞧,果真看到假山處有兩個模糊的影子,又走近了一看,其中之一可不正是倩兒!

    白芷慌忙回冰窖取回了身體,急急忙忙的走了過去,本是想提醒兩個人一句,可是到了假山處她反倒停了下來。

    這深更半夜的,兩個人在這約會也不知道進行到了哪一步,只是互訴衷腸倒是沒啥,萬一兩個人進行到了少兒不宜的地步,那她不是壞人好事了嗎?

    更何況,他們這些古人,動不動就惱羞成怒,自殺謝罪什麼的,她雖然不贊成倩兒無名無份的與人幽會,但是也不想逼的倩兒惱羞成怒,羞憤自殺。

    思及此處,白芷連忙躲去暗處,順手抄起一塊石頭丟進假山旁邊的池塘之中。

    石塊入水,發出“咚”的一聲輕響,這動靜在平日里算不得什麼大動靜,但是在這夜深人靜之時卻是十分突兀,假山中的兩個人瞬間分開。

    緊接著,倩兒的聲音傳了過來︰“有人?”

    “這深更半夜哪里有人,想必是青蛙、魚兒什麼的,倩兒,我……”

    倩兒著急的打斷他︰“萬大哥,我得回去了,夫人喝水、起夜若是找不到我,就糟了。”

    “倩兒!”

    男人拽住了倩兒,倩兒一時沒能掙脫,焦急的說︰“萬大哥,你放開我吧。”

    “倩兒,你別走,我可以再想想辦法……”

    “萬大哥,非是倩兒狠心,而是你我今生實是有緣無分,若是上蒼有靈,只盼下輩子……下輩子,倩兒縱然當牛做馬也決計不和哥哥分開!”

    倩兒壓低的聲音柔和淒迷,說到最後已然帶了幾分嗚咽之聲。

    原來這倩兒並非和人幽會,而是與人斷情!

    若是換做平時白芷定然好好的听一听八卦,打听個前因後果,可是今晚上很明顯不是听八卦的好時機。

    她正想再提醒兩個人一聲,卻見倩兒推開了男人,轉身跑了。

    “倩兒……”男人疾走幾步欲追上去,卻又是腳步一頓,輕嘆了一聲,低沉的男聲居然帶了幾分哽咽︰“倩妹,我一定會想出辦法的……”

    隨即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向著與倩兒相反的方向行去。

    男人轉身的一瞬,白芷映著月光看清了他的臉,正是這雲府的護院萬陽,這萬陽生的身材魁梧,乃是鐵骨錚錚的漢子一個,平日里更是鼓吹自己流血不流淚,想不到竟然為了倩兒哽咽落淚,這倒是在白芷的預料之外。

    她的心頭微微一顫,這個時代男尊女卑,鮮少有男人會真心待人,倩兒得遇此良人,若能走到一起,倒也是個不錯的歸處。

    她如今是借的身體,勢必是不能在這府中久待,若是她離開帶著倩兒又十分的不便,倒不如將倩兒嫁了出去,反倒灑脫。

    眼見著兩個人分開,想必危機暫解,正欲重回冰窖,只見後院院門處映出片片火光,更有雜亂的腳步聲傳來。

    她早就知道阮春英會帶人前來,是以並不驚慌,冰窖就在不遠處,她若躲進去只怕他們也找不到她。

    正想抽身離開,卻見原本已經離開的倩兒又跑了回來,她不是走了嗎,怎麼會回來的?

    “英兒,你一向是懂禮數的,這件事非同小可,若是你冤枉了她,我可不會輕饒了你。”

    白芷听到這渾厚的男子聲音,頓時心中一驚,雲客卿,他怎麼會來?今晚上他不是睡在書房嗎?怎麼會和阮春英一起來這的?

    “老爺,妾身不過一介婦人,哪里敢做那種陷害人的勾當,是鎖兒瞧見了這才來告訴妾身,可那倩兒畢竟是姐姐房里的人,妾身哪敢妄動姐姐的人,這才請了老爺來定奪,妾身也是為了雲家的門楣干淨,可是想不到老爺反倒先懷疑起妾身來了,妾身真真是冤枉死了!”

    阮春英的聲音細軟,此話出口卻是三分自辯,七分嬌弱,連白芷听著都心中一動,不禁埋怨雲客卿的不解風情,更遑論雲客卿這大男人了,當即話鋒一轉道︰“我不過就那麼一說,你何必氣悶,若是倩兒真的做出有損雲家門楣的事情,我定然不會輕饒了她!”

    雲客卿的聲音並未刻意壓低,白芷既然听得到,想必倩兒也是听得到的,倩兒本已走到假山處,正欲躲起來,听到這話,不禁腿腳一軟差點栽倒在地。

    白芷緊走兩步上去扶住了她,悄聲道︰“莫急。”

    “夫人?”倩兒瞧見白芷,小臉猛然間變得煞白。

    “莫怕,有我呢。”

    不過兩句話的功夫,幾個雲家護院並些下人舉著火把就沖進了後院,瞬間將後院照的天光大亮,堪比白晝。

    白芷穩穩坐在假山後的石頭上,只略微抬了眸瞧著一臉吃驚的雲客卿和阮春英。

    想了想,白芷率先開口︰“這大晚上的,老爺和阮姨娘如此興師動眾卻不知是要做什麼?”

    雲客卿張了張嘴,吃驚道︰“你……你怎會在此?”

    這話可把白芷問住了,剛剛只顧著攔下倩兒,卻忘了找好借口,此時卻是說什麼好?

    白芷不言,轉了頭看著一旁的花草,卻是眼前一亮。

    只見花草叢中,一朵花兒的花筒已然打了卷,那絳紫色的外衣正在緩緩的打開,一瓣瓣花瓣競相舒展,不過片刻時間,已然開出如雪聖潔、似蓮清高的白色花朵,清香之氣自花中散發開來,瞬間侵佔了所有人的嗅覺,想不到這里竟藏了一棵“月下美人”。

    “柳月娘,你究竟在做什麼?”

    雲客卿的聲音染了怒火,可此時白芷的全部心神皆被那朵聖潔的曇花佔據,只是不由自主的伸出食指抵在自己的唇上,示意他不要說話,又指了指那朵剛剛盛開的曇花。

    一時間雲客卿竟也熄了聲音。

    後院原本是極為熱鬧的,卻不想白芷一個不經意的動作,竟讓所有人都停了下來,盡數將目光投向那朵“月下美人”。

    曇花一現,只為韋陀。

    白芷猶記得那個淒美的愛情故事,可是現在很明顯不是回憶那個的時候,她的腦袋在此刻轉的飛快,究竟該怎麼解釋才能蒙混過關呢?

    尚未想出好辦法,忽然感到肩膀一沉,原是雲客卿的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只聞得一聲輕嘆,雲客卿道︰“原來,你還記得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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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章 運氣爆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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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怪有人說,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那朵曇花,本是雲客卿和柳月娘的定情之物,原是放在柳月娘的院子里的,柳月娘被冤枉之後心中郁悶難抒,更兼之雲客卿命人送來毒酒,雖然心知這毒酒有異,可心中終究有個疙瘩。

    瞧見這花更是想起兩個人曾經的誓言,一時感嘆人不如新,一時唏噓過往如煙,遂命人將這花抬的遠遠的,直送到了後院的假山之後,眼不見為淨。

    不想她那隨便的一指,居然令雲客卿誤會了,運氣真是好到了爆棚,八成這輩子的運氣都用在那一指上頭了。

    “如此說來,是夫人和倩兒在這里賞花,並沒有旁人?”

    雲客卿既然誤會,白芷自是順著他的話說:“先前這里倒是沒旁人的,此時,卻有很多旁人。”

    掃了眾人一眼,只見眾人齊齊變臉,阮春英的臉色更是變成了鐵青,憤怒、不甘、懊悔仿佛變臉一般在她的臉上一一閃過,若不是柳月娘的眼楮好用只怕白芷都捕捉不到。

    此時此刻,這阮春英自是後悔的不得了。

    雲客卿雖然是個糊涂蟲,卻是個深愛柳月娘的糊涂蟲,自白芷用了柳月娘的身子醒過來,雲客卿就再也沒去過阮春英那邊,今兒個也像往常一樣宿在了書房,想必是這阮春英故意叫了他來,想讓雲客卿親自給她一個難堪。

    阮春英這算計本是不錯的,只可惜,她不知道再醒來的人早已不是柳月娘,更不知道,白芷還能離開柳月娘的身體,听到這一切,所謂人算不如天算,算計人多了,終究也是要還的。

    這些想法不過在她的腦海中一閃而逝,想通了其中關節,白芷率先問道︰“這大半夜的老爺和阮姨娘如此興師動眾所為何事?”

    雲客卿動了動嘴,但看了倩兒一眼,又合上了,想必他也清楚有些話不能隨便說,一個不好,那就是一條人命。

    雲客卿瞪了阮姨娘一眼,似在暗怪她,對白芷笑道︰“也沒什麼事,不過一些小事,不想擾了夫人賞花的雅興”

    “老爺……”阮春英好不容易抓到一個把柄,怎麼肯就此放過,正欲辯解兩句,卻被紫兒狠狠的拽了一把,下意識的停了下來。

    雲客卿怒視了阮春英一眼︰“這其中顯然是有誤會,你還不速速回去?這深更半夜鬧這麼一場,回頭擾了母親休息可如何是好?”

    阮春英眼看著佔不到便宜,只能含了一口悶氣道︰“是,妾身這就退下。”

    阮春英和紫兒一走,鎖兒並幾個下人也慌忙跟了上去。

    眼看著這院里的人少了大半,白芷站起身,打了個哈欠︰“天晚了,我就先回去休息了,老爺也早些回去吧。”

    “月娘……”雲客卿拽住她的手,似是想說什麼,一時間又是無言,只垂眸看著白芷的手道︰“你的手怎麼這麼冰?”

    白芷心中一驚,慌忙抽回手︰“許是夜里冷,凍著了,這更深露重,老爺還是早點回去休息吧。”

    雲客卿想攔她,白芷卻已經拽了倩兒的衣服頭也不回的走了,一路回到自己的小院,關了院門,她才心有余悸的松了一口氣。

    “夫人?”

    白芷抬抬手阻止了倩兒說話,不知是不是剛剛太過緊張的緣故,現在猛然放松下來只覺得頭腦發昏,眼前也仿佛出現了無數的星星。

    細細想來,自她來到這邊好像還沒有認真的休息過,白天自然要撐著身體去應付那些人,晚上的時候又多靈魂出竅去滿府里找線索,這樣幾天下來,縱然是大羅神仙只怕也撐不住,更何況她只是個鬼。

    倩兒被她攔了,想說的話盡數梗在了喉嚨里,只能垂頭不言。

    “我累了,有什麼事明天再說吧。”

    白芷徑直向屋內走去,越走越覺得腿腳發軟,仿佛墜入了雲端又像是踩在柔軟的棉花上一樣,晃晃悠悠竟是站也站不住。

    “夫人,您怎麼了?”倩兒伸了手來扶她,自責道︰“都怪奴婢不好,讓夫人受驚了。”

    那個時候白芷的腦袋里已然是不清不楚,自然也沒有在意她的話,只抓著她的手一路走回內室,躺在床上,便是不省人事了。

    許是真的太累了,這一夜無夢,她一直睡到了天光大亮才醒過來。

    正是半上午的時候,陽光不甚濃烈,灑在院中,照出斑駁的竹影,偶有微風輕拂,竹影繚亂,帶出沙沙的響聲。

    “夫人,請用茶。”倩兒雙膝一軟跪了下來,捧著茶杯舉過頭頂。

    “好端端的怎麼行這麼大的禮?”

    白芷接過茶水放在桌上,扶她起來,只見倩兒臉色慘白,眼下烏黑明顯,神容多有倦怠,顯然是昨夜一夜未睡。

    她著實沒想到,不過一夜光景,竟將倩兒折磨成了這個樣子。

    “你這是怎麼了?老爺不是沒罰你嗎?”

    她本是想勸慰她一句,不想一開口,倩兒的眼圈先紅了,跪地垂淚道︰“多謝夫人救命之恩,奴婢自知罪孽深重,不配再伺候夫人,只求夫人給奴婢一個體面點的死法,奴婢就死而無憾了。”

    “這是說什麼傻話?”

    白芷無語,心說,不過是談個戀愛,又不是搶劫殺人了,何來罪孽深重一說?還給她一個體面的死法,若說死法只怕她的死法最“體面”了,雷公電母一個雷電劈死,這還不夠“體面”麼。

    白芷嘆氣,心說我一沒修仙二沒渡劫,老天何苦這樣興師動眾呢,莫非自己上輩子造了很多孽麼?

    “夫人?”

    “起來吧,別哭了。”白芷拿了帕子給她抹了抹眼淚,扶她起來︰“這種事原也不是什麼大事。”

    倩兒原本在哭,听到白芷這話猛然抬起了頭,一時間居然忘了哭,只顧吃驚的看著白芷。

    “你瞪我做什麼?”

    白芷扶她到椅子上坐下︰“男女之間相互吸引實是天理倫常,你這樣做我自然也是生氣,卻並非是氣你與人私會,而是氣你有了喜歡的人卻不說早些告訴我,若你早日告訴我,哪里還有昨夜的那些事?”

    倩兒听她說出這話,臉上閃過一抹欣喜,只不過瞬間就被愁苦取代,小聲道︰“奴婢與萬大哥終究有緣無分,日後,奴婢只求長伴夫人左右,伺候夫人一世就罷了。”

    白芷听這話不禁好笑,且不說她不可能長久用著柳月娘的身子,就算她能,那也不能拿人的姻緣未來給自己做陪嫁。

    正欲勸慰倩兒幾句,忽然听到小四道︰“夫人,萬護院求見。”

    萬陽!

    白芷心中一動,想不到,她還沒找他,他倒自己找上門來了,倒是來的正好。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12章 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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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還愣著干什麼,還不快去洗洗臉,等會叫萬陽瞧見你這梨花帶雨,還以為我怎麼欺負你了呢。”

    白芷斜睨著倩兒,只見她俏臉緋紅,又羞又惱卻不敢反駁,只兀自咬唇不言。

    白芷頓覺好笑,故意揶揄她道︰“我房里還有些清水,你還是快去洗一洗吧,這樣子見情郎,可是太毀形象了。”

    倩兒只覺得自己的臉如火一般燒了起來,自是惱怒不已,可偏偏某人笑靨如花,讓人想生氣都不能,她跺了跺腳,往內室走去。

    白芷自是不急,就安靜的坐在椅子上等著。

    不出片刻,倩兒自內室裊裊婷婷的走了出來,小臉上帶著幾分嫣紅,顯然還有點羞怯。

    白芷又仔細的瞧了瞧,看不出哭過的樣子更看不出昨夜萎靡的模樣,這才點了頭︰“不錯,果真是個美人。”

    倩兒懊惱︰“夫人!”

    白芷忙收住笑容,正色道︰“去請他進來吧。”

    倩兒邁著碎步去開了門,喚道︰“萬護院,請進吧。”

    萬陽邁開步子徑直走了進來,雖走的平穩可是那雙炯炯有神的眼楮卻像是長在了倩兒身上一樣,一刻也挪不開。

    倩兒暗惱,瞪了他一眼,示意他注意影響。

    萬陽這才收回目光,躬身打千道︰“萬陽,見過夫人。”

    白芷不慌不忙的端了茶抿了一口,緩緩開口︰“萬護院這個時候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就她自己估計,萬陽來找她只怕還是和倩兒有關系,說不定是昨晚上受了刺激,今天特意過來求娶了呢,只是她沒想到,萬陽一開口就把她給驚著了。

    萬陽看了看院外,又向前走了兩步才壓低了聲音說︰“我手里有夫人想要的東西。”

    說罷,就退了回去。

    白芷一愣,心說,你說反了吧?明明是我手里有你想要的東西才對。

    可是轉念一想,萬陽八成料不到她會同意他和倩兒的事情,此時來找她,說不定是想著來談判的,他既然有膽量來,又信誓旦旦的說出這樣的話,只怕手里真的握著什麼東西。

    白芷潛意識里把這件事和阮春英逝去的孩兒聯系到了一起,心髒猛然跳了跳。

    莫非是她想多了,萬陽不是想求娶倩兒,而是另有所圖?

    想到這,她的心陡然一沉,對倩兒揮揮手,倩兒愣了一下,然後又看了萬陽一眼,這才走了出去關了房門。

    “你說的東西是什麼?”

    “今兒已經是第四天了,夫人當初許諾的五天,很快就要到了,想必夫人是不願帶著冤枉離開雲家的吧?”

    這不是廢話嗎,她要是真不想管這事了,早就走了,何必待在這受氣呢。

    “這麼說,你手里有證據,可以證明我的清白?”

    “正是!”

    白芷的心思轉的飛快,心說,萬陽如此的胸有成竹,只怕手里的確攥了什麼東西,可他現在來找我如果不是為了倩兒的話,卻是為何?

    “你想要什麼?”

    “倩兒!”

    他這個“倩兒”說的自是毫不遲疑,白芷卻是心頭一跳,他這種做法不像是要求娶倩兒反倒像是在威脅她把倩兒嫁給他一樣,白芷不禁生出幾分厭惡來。

    心里別扭著,只沉默不語。

    萬陽等不到白芷說話,心中焦急萬分,他昨夜想了一夜才想出這麼個法子,若是不成,他該怎麼辦?

    想到這,萬陽撲通一聲跪下了︰“夫人,我與倩兒是真心相愛的,昨夜夫人既然護著倩兒想必您是不反對我與倩兒在一起的,既然如此……”

    “既然知道我不反對,為什麼還要拿這件事來威脅我?”白芷惱恨萬陽的作為,自是拉了臉,沒好氣的說。

    “我……”萬陽遲了片刻才說︰“夫人治下極嚴,若非如此,只怕夫人不會饒過倩兒,萬陽也是逼不得已。”

    之前的柳月娘是個好人,寬以待人,嚴以律己,對別人十分寬容,對自己和自己身邊的人卻管束極嚴,倩兒是她的陪嫁丫頭,自然要起個帶頭的作用,管束的更嚴,如今倩兒和萬陽幽會差點被抓,若是換做了柳月娘只怕不會輕易饒過倩兒。

    想到這里,白芷略有釋然,萬陽並不是想拿著倩兒做籌碼,也不是在威脅她,而是被逼無奈這才想出這種法子,如此倒是情有可原了。

    “罷了,萬護院先起來吧,先和我說一說你說的證據是什麼?”

    “是!”

    萬陽自是娓娓道來,白芷卻听得心中一驚,臉色越發難看,心說,原來阮春英是這個打算!

    “夫人,事情就是這樣的,夫人想怎麼做?”

    “你說的這件事可有證據嗎?”

    “後廚那邊有個負責清掃的老媽子,她可以作證。”

    白芷又有些猶豫了,心說,那老媽子負責清掃,又是在後廚的位置,只怕和柳月娘也不相熟,我當日許下五天的期限,時間一到我就要走的,卻不知道這老媽子願意不願意幫我。

    她思索片刻終究覺得不穩妥,搖了搖頭︰“你還是幫我去請一下王大夫吧,就說……我病了,請他來診脈,若是問你什麼病,你就說我昨夜賞花著了風,今兒頭疼的起不來。”

    “是!”萬陽應了一聲,卻沒有走,只是目光灼灼的盯著白芷。

    白芷被他看的臉都燒起來了,才反應過來,只怕這男人是等著她許諾呢,心說,這男人真是一點也沉不住氣。

    “你和倩兒的事情,我自然明白,你放心只要幫我洗清了冤屈,我自然不會虧待你。只要倩兒願意,我自然不會反對。”

    萬陽面有喜色,笑道︰“多謝夫人,我這就去請王大夫。”

    說罷,毫不遲疑的轉身走了。

    白芷瞧著萬陽出了門,微微松了一口氣,這萬陽的眼神實在太過灼人,她和他不熟還被盯得渾身不自在呢,真不知道倩兒是怎麼在他那如火的眼神中堅持下來的。

    這時,倩兒走進來︰“夫人,您與他說了什麼?”

    “還能說什麼?自是幫你找個好人家!”白芷沒好氣的說。

    倩兒臉一紅,嗔怪道︰“夫人,您又笑話我了。”

    白芷笑了起來︰“現在倒是怪我笑話你了,你若是不想被我笑話,又何必巴巴的投進別人的懷抱?”

    倩兒微惱,一時不得言,隨即又想到了什麼,一時間面露愁苦。

    “又怎麼了?”

    “承蒙夫人厚愛,救了奴婢一命,只是卻苦了鎖兒,奴婢听說,阮姨娘生了大氣,要將鎖兒賣到青樓呢。”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13章 沒有脈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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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柳月娘在世的時候常常和倩兒說一些與人為善之類的話,可白芷沒想到倩兒會“與人為善”到這種程度。

    明明是鎖兒舉報了她,她卻好像不恨她一樣。

    “昨天夜里,可是鎖兒舉報了你,你一點也不怪她嗎?”白芷不敢相信世界上真的有這樣善良的人,縱然再寬容可涉及身家性命,也不該一點也不怪罪吧?

    倩兒居然笑了笑︰“就似夫人所說,這原本是我自己犯下的錯,她幫我保密是我的幸運,不幫我保密卻也是她的選擇,但是我的事情卻害她受過,豈非是我的罪過?”

    ……

    這是什麼神邏輯?白芷發現自己腦袋好像打結了,按照她的意思,難道她要自己去舉報自己,然後換了鎖兒平安嗎?

    善良到這種程度就不叫善良了,這叫自己鑽牛角尖作死。

    “如果像你這樣說,她替你保密是她的情誼,她不替你保密卻是她自己的選擇,她既然做出了選擇,自然也要承受這選擇的後果。”

    倩兒還想說話,白芷打斷她︰“更何況,她先前是我房里的丫頭,與你又有些情誼,她識破了你的事情,不說來告訴我,卻先去告訴阮姨娘,這件事也怪她自己拎不清,自也怪不得別人。”

    倩兒果真說不出話來了,想了半晌似乎也沒想到什麼反駁她的話,只是臉上略帶愧疚,顯然還沒想開。

    白芷打量著她,只覺得有些奇怪,這倩兒之前對老夫人要害她的事情表現的可是嫉惡如仇,雖然沒有確切證據,卻依舊吵著要去找老夫人算賬,如今卻怎麼變得這麼好壞不分了?

    “倩兒,你與鎖兒究竟是什麼關系?”

    倩兒的臉色果真變了變,白芷立刻明白了,這倩兒和鎖兒只怕不止是在這里共事過的關系,更有深一層的關系,所以她才會這麼緊張鎖兒,只是,先前柳月娘沒有听說過,她自然也無從去知道。

    “倩兒,你說實話,我若是可以幫她倒也可以拉她一把,你若是瞞著我,那我就撒手不管了,任憑阮姨娘處置她,別說賣到青樓便是賣到他國去做奴隸我也不管。”

    倩兒慌忙道︰“回夫人,萬大哥的娘親是後廚的管事,鎖兒……鎖兒正是她的干女兒。”

    話音未落,她已然臉色潮紅,紅的像是要滴血一般。

    原是為了情郎。

    白芷忍不住諷刺一笑,沒想到鎖兒與萬陽竟有這層關系,可是有了這層關系,她還做出這種事情……這鎖兒究竟是太聰明,還是太傻?

    “夫人,鎖兒並不知道我和萬大哥的事情,所以才……若是鎖兒因為這件事而獲罪,到時候只怕萬大哥心里也會過意不去。”

    白芷了然點頭︰“既然這樣,為了你和萬陽,我倒是可以幫她一把,不過,你千萬記得以後要小心她。”

    倩兒一時不解,正欲細問,卻听小四在門外說︰“夫人,萬護衛和王大夫來了。”

    等了這半晌,眼看都要晌午了,王大夫可終于來了,白芷招手叫了倩兒,在她耳邊囑咐了一句,倩兒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才點頭道︰“奴婢知道了。”

    白芷忙裝著頭疼的樣子斜斜倚靠在外間的榻上,倩兒走出去叫了王大夫進來,而後虛掩了門和小四一同離開了。

    “夫人是覺得哪里不舒服?”

    “頭疼。”

    白芷伸出手讓他幫自己把脈,王大夫先在白芷的手腕上蓋了一塊細細的薄紗,然後才伸出手搭在了她的手腕上。

    只是他的指尖剛剛接觸到白芷的手腕身體就是一震,隨即不可置信的看了看白芷的臉,似是沒看出什麼,他一臉的疑惑。

    對于常年把脈診病的大夫來說,其實根本用不著為她把脈,只消和她的身體一接觸只怕就能察覺到她身體的與眾不同。

    他不敢相信,換了一只手又重新開始把脈,隨著時間流逝,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不過過了十幾秒的時間,他已然是面如死灰,不敢置信的看了看白芷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喃喃自語︰“這怎麼可能,你……你沒有脈搏。”

    白芷收回手緩緩的坐起來︰“這世間的事原也沒什麼是不可能的,你不曾遇到過,只能說明你孤陋寡聞。”

    王大夫看她站了起來,嚇的連連後退,口舌打結的說︰“不,你……你沒有脈搏,體溫更是冷若冰霜,你根本不是個活人,你……你已經死了。”

    白芷既然讓他把脈,自然也沒想瞞著他,當即點頭說︰“你說的不錯,我已經死了,那你知道我為什麼還會站在這嗎?”

    王大夫面若死灰,听到她的話,似是想到什麼可能性,忽然腳下一絆,撲通一聲就坐在了地上,連連搖頭︰“不不不,這和我沒什麼關系,是老爺找我要的藥,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他說著連滾帶爬的往門口跑去,尚未跑出去,迎面忽然飛來一只黑靴,萬陽一腳把他踹了回來。

    王大夫就地一滾又坐了起來,滾了滿身的塵土,驚慌的看著白芷︰“這和我沒關系,真的沒關系,那藥……那藥是老爺找我要的,並不是我要害夫人的,我試驗過,不會吃死人的,最多讓人假死個一半天的。”

    白芷搖頭︰“我說的不是這件事,而是阮姨娘的事情!”

    阮姨娘三個字一出,王大夫更是身體一震,原本就沾了泥土的臉上,更是灰白頹然,哆哆嗦嗦的說︰“阮……阮姨娘什麼事?我……我不清楚,我只是負責看病的大夫,其他的什麼都不知道。”

    白芷忍不住冷笑,他這為阮姨娘診治的大夫都不清楚的話,那這世界上就沒人能清楚這件事了!

    正在這時,外面傳來了一陣騷亂聲。

    紫兒焦急的聲音傳了進來︰“你們綁我干什麼?放開我,你們這是干什麼?”

    “吵什麼吵!夫人要問話,等問完了自然會放你回去!”

    小四冷聲說完,站在門外道︰“夫人,紫兒帶到了。”

    “很好,先把她關在耳房,等下我來問話。”白芷回眸瞧著王大夫,笑道︰“你不說,終究有人說,先說的話還能爭取個寬大處理,後說的話……我可不保證你那吉春堂還能在這柳鎮開下去,你自己掂量著吧。”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14章 紫兒的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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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事勸人休瞞昧,舉頭三尺有神明。

    也不知道究竟是白芷的驚嚇刺激有了作用,還是王大夫自己想開了,他呆愣的坐了片刻,終究還是將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原來,這阮春英壓根就沒懷孕,當初阮春英給了他一筆錢,讓他幫忙謊稱懷孕。

    白芷听罷了然點頭,王大夫這話倒是與先前萬陽說的那件事互相印證。

    萬陽先前與她說,早在上個月的時候有位老媽子曾經找過他的母親。

    那老媽子說是瞧見阮春英房里的紫兒鬼鬼祟祟的拿了什麼東西丟出去,她一時好奇便趁著紫兒離開翻看了一番,一看之下頓覺奇怪,因那竟是帶血的衣褲。

    看那衣料材質比他們下人要好上一些,當時那位老媽子曾猜測是阮姨娘的,只是這種事情非同小可,她自是不好與人說。

    可她本就是個嘴碎的人架不住心里有個秘密,便私下里與萬陽的母親說了,恰巧就被萬陽听去了。

    如今萬陽的話配上王大夫招供的事情,倒是將真相還原了一個大概,阮春英本就沒有身孕,雖拖得一時半刻卻也知道假孕絕對不是長久之計,于是趁著柳月娘給她送酸梅湯的時機,假稱孩子小產,將這件事嫁禍給了柳月娘,同時也洗清了自己。

    這一石二鳥之計,她用的還真不錯。

    那麼,問題又來了,阮春英為什麼一定要假孕呢?既然她和雲客卿兩個人有了肌膚之親懷孕不是遲早的事情嗎?至于急在這一時半刻嗎?

    莫非是雲客卿的身體有問題?

    白芷發現自己的腦袋轉的方向有點奇怪,慌忙打住這荒唐的念頭,無論如何這件事終究不是她該考慮的,如今有了王大夫的證言她手里也算有了個籌碼。

    拿著剛剛記錄好的證言讓王大夫簽字畫押,王大夫經過剛剛的講述早已平靜下來,只是他看著白芷的眼神有點怪,目光中滿是敬畏害怕,就像是怕她會忽然撲上去把他吃了一樣。

    其實她哪有那麼恐怖,今天早上臨起床白芷還特意看過柳月娘的樣子呢,依舊是面若桃花,根本一點也看不出死人的樣子,可她忘了,不像死人的死人才最恐怖。

    紫兒是阮春英的貼身丫鬟,更是這件事的直接參與者,這件事只有王大夫的證言卻還不夠,最好還是弄到紫兒的證言,只有這樣,這件事才是真的坐實了。

    白芷想著就叫萬陽先把王大夫看管起來,然後去到旁邊放雜物的耳房。

    紫兒已經被人綁成了一個麻花,頹然的坐在地上,發絲凌亂,面帶不甘。

    白芷進去,她只是略微抬了抬眼皮瞟了她一眼,就又垂著頭安靜坐著去了。

    白芷猶記得上次在阮春英那邊瞧見紫兒,當時只覺得這姑娘冷靜自持,雖然年歲不大,但是自有自己的一番計較,是個很聰明的姑娘。

    雖然紫兒的聰明讓她有點頭疼,但她不得不承認,紫兒真的不像個十幾歲的天真爛漫的小姑娘。

    她甚至敢肯定,若是阮春英身邊沒有這位紫兒姑娘,阮春英一定早就露出了馬腳。

    因想著要從紫兒口中套話,自然也要意思意思給點好處,于是白芷上前解開她身上的繩子︰“快起來吧,地上涼。”

    紫兒一臉狐疑的看著她,似乎在奇怪她的前後反差,遲疑了片刻才問︰“夫人,究竟想問奴婢什麼?”

    白芷思量片刻,這紫兒是個頭腦精明的人,與她說話的時候拐彎抹角反倒沒意思,倒不如開門見山︰“阮姨娘為什麼要假做懷孕?”

    紫兒的臉色果真變了,嫣紅如血的唇緊緊的抿著,那雙黑葡萄一般的眸子在眼中滴溜溜的轉著。

    只是不出片刻,她就恢復了平靜,小臉上絲毫看不出剛剛的驚慌失措,笑道︰“夫人這話從何說起,姨娘的孩子明明是小產了,怎麼能是假孕呢?”

    “是小產還是假孕,你和我都清楚,想必你剛剛進來的時候也瞧見王大夫了,你猜他說了什麼?”

    紫兒默然不語,卻拿眼角仔細的盯著白芷,似乎想從白芷的臉上看出什麼,可她這話本就不是說謊,自然一臉坦蕩,是以紫兒只瞧了兩眼就收回了目光。

    低眉斂目的說︰“王大夫給咱們府上瞧病,上次姨娘小產,本是期望著他能保住孩子,可是王大夫醫術不精,沒能保住,姨娘痛失孩子既傷心又生氣就拿了桌上的茶杯砸了他,想必這王大夫懷恨在心胡說八道,夫人可萬不能信他的胡言亂語。”

    白芷愣住,不禁暗嘆這紫兒的心智堅定,不過片刻居然就能編出這麼“完美”的謊話來。

    這紫兒的謊話說的忒高明了點,不過幾句話便將王大夫拉下水,卻將自己和阮春英摘得干淨,且她說話的時候鎮定自若、不見絲毫驚慌的樣子,白芷的心里微微的一沉,心說,要想從她口中套話只怕難了。

    “你不想說,我不會逼你,俗話說,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和阮姨娘做的事情,你以為一句話就能把自己摘的干干淨淨嗎?你不說,自有別人說,遲早真相大白。”

    紫兒垂頭站著,默然不語,紅唇緊緊的閉合著,顯然是不想多言一句。

    這紫兒對阮姨娘倒是忠心耿耿,雖然與她是對頭,可白芷也不得不說,這丫頭比鎖兒懂事多了。

    “小四,你先看著她,不許她離開這里半步,更不許她和外面的人聯系。”

    “是。”小四應了,自是守在門口不敢離開。

    白芷叫了萬陽去請他所說的那位老媽子,因怕這老媽子有所顧忌不肯說實話,白芷叫他順便將他的母親也請過來。

    萬陽答應的爽快︰“夫人放心,那老媽子如果不肯說,自有我母親勸她,夫人不必費心。”

    “這敢情好,麻煩你了。”萬陽肯賣她一個人情,白芷自然樂的接收,點頭應了。

    萬陽不再遲疑,徑直離開了。

    倩兒湊上來問︰“夫人,紫兒死活不肯開口,如果她不認罪,咱們也沒辦法處置她,更不能這樣定了阮姨娘的罪,怎麼辦?”

    “咱們……去找老爺。”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15章 雲客卿變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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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播報】關注「」,獲得515紅包第一手消息,過年之後沒搶過紅包的同學們,這回可以一展身手了。

    雲客卿的父親在世的時候也曾經納過幾房小妾,可惜天有不測風雲,尚未來得及為雲家開枝散葉就得了一場大病,駕鶴西去了,那幾房小妾也被雲母想盡法子變賣的變賣,轟走的轟走,獨留下雲客卿一個遺腹子。

    雖然雲客卿也算是茁壯成長,可是自小就生活在母親的羽翼之下,更兼之雲老夫人強勢,這雲客卿就顯得越發的弱小,到如今雖已成年,卻並未練就出什麼本事來,反倒練成了一個一無是處的糊涂蟲。

    想起來他也是可悲。

    雖然雲客卿是個糊涂人,可是他現在畢竟是掌家的男人,是這雲府的老爺,若她就這樣處置了阮春英,縱然雲客卿不說什麼,雲老夫人卻也不會善罷甘休。

    事情的真相已經漸漸的浮出水面,只是白芷手中的證據不夠給力,若是遇到雲母只怕頃刻間便要被推翻,只能先叫了雲客卿過去,屆時有雲客卿在,雲母只怕也不會太過分。

    白芷和倩兒到雲客卿書房的時候,便听到里面傳來了哭哭啼啼的聲音,听那聲音帶著柔情的嗲意,她都不用看就知道這哭的人是誰了。

    進去一瞧,果真是阮春英。

    阮春英正控訴白芷將她的侍女帶走了,不想白芷會忽然進來一下噤了聲,只是拿著帕子抹淚,委屈的看著白芷。

    正是“梨花一枝春帶雨”,瞧著好不可憐。

    若白芷是個男人只怕要被她這楚楚可憐的樣子看的心都碎了,八成早就把她按懷里安慰了,偏偏雲客卿眉頭皺成了一團,一臉厭煩,卻是絲毫憐惜的模樣都沒有。

    他瞧見白芷進來,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抓著她的手說道︰“月娘,你抓了紫兒作甚?若沒什麼要緊事,還是放她回去吧,她哭的我頭都大了。”

    雲客卿一向是拿哭哭啼啼的女人沒辦法的,現在這模樣也是想求個一時安穩,若是柳月娘那性子只怕會遂了他的意,白芷卻不是柳月娘,自然不會同意。

    “我之所以抓了紫兒也是有原因的,至于是何原因,只怕阮姨娘知道的比我還清楚。”

    雲客卿怒目轉向阮春英,喝問︰“阮姨娘,這是怎麼回事?”

    阮春英抹著淚說︰“老爺,妾身真不知道姐姐在說什麼,她無故派了人來,綁了紫兒走,連一句話都沒有留下,妾身嚇都要嚇死了,哪里還能知道是怎麼回事呢?”

    “月娘,你以前做事,不是這樣沒分寸的,究竟是怎麼回事?”

    不知是因為太煩躁而遷怒,還是雲客卿真的生氣了,他的語氣變的十分嚴厲。

    白芷諷刺一笑,她前腳帶走紫兒,阮春英後腳就來這里哭訴,若說她真的不知道她的目的,白芷是打死也不信的︰“阮姨娘若是實在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不妨和夫君一起去我的院子里坐坐吧,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雲客卿看了梨花帶雨的阮春英一眼,眉心一攏︰“既是如此,走吧。”

    說罷,率先走了。

    阮春英還想攔一攔,可貌似沒找到什麼合適的理由,只能爬起來跟著走了。

    幾個人回到院子的時候,院子里已經站了四五個人,白芷仔細一看,原是萬陽和幾位四十上下的女人,想必她們幾個就是萬陽所說的證人了。

    可是先前萬陽明明說,只有他的母親還有一位老媽子,這如今來的老媽子只怕不止一位吧?

    “今兒你這院子還真熱鬧。”雲客卿留下一句無關痛癢的話,徑直進了房間。

    阮春英跟在後面,大眼楮咕嚕嚕的轉著,臉色一會一變,看到房中的王大夫的時候,更是出現了一瞬間的慘白。

    白芷看在眼中,只不動聲色。

    “月娘,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先前我許諾過五日之內給夫君和老夫人一個交代,現在……事情倒是有些眉目了。”

    她這話一出,阮春英只覺心頭一跳,臉色更是驚疑不定。

    “哦?有眉目了?”雲客卿一听倒是雙眼放光︰“月娘快說一說,是否有人冤枉了你?”

    “這件事還是讓王大夫來說吧,想必他比較清楚。”

    王大夫自是忙不迭的將自己知道的事情說了出來,事實上他不說也不行,白芷手里有他簽字畫押的口供,不說也是要拿給雲客卿看的。

    可能王大夫自己也知道這一點,說的時候倒是極為賣力,自是將所有的錯都推給了阮春英,末了,還說會退回銀子,若是準了必定早日離開柳鎮,只求一家老小能平安度日,再不做這種營生。

    別人自是覺得他認罪態度良好,可白芷卻明白,他這最後一句是說給她听的,只怕他真的以為她是閻王爺派上來收利息的呢。

    雲客卿听完已然是氣的面色發黑,那頭發都差點燒著了。

    “你你你……”他指著阮春英手一直抖偏偏一句話都說不全,氣的一拂袖子︰“給我把這個賤人拖出去,亂棍打死!”

    “老爺,老爺不是我啊,這都是那王大夫胡說八道的,老爺您一定要相信我,我才是您的枕邊人啊!”

    白芷真沒料到雲客卿平時蔫不拉幾的,這次听到王大夫的敘述之後會變的這麼沖動,居然只因為王大夫的一面之詞就要把阮春英打死。

    真不知道是該說他涼薄,還是說他開竅。

    “滾開!”雲客卿一腳踢開阮春英︰“你這毒婦,假作懷孕來欺騙我,欺騙母親,你還有臉辯解!”

    此時的阮春英早就沒了往日梨花帶雨般的嬌羞,抱著雲客卿的腿哭的聲嘶力竭,大聲喊道︰“老爺,我沒有,您要相信我,我好歹伺候您一場,難道還比不得一個外人可信嗎?”

    白芷原以為這雲客卿是個沒主見的,听到這話保不齊又要被她迷惑,豈料雲客卿的臉猛然陰沉到了極點,臉上的肉都抖了抖,一腳踹在阮春英的胸口,直把她踹出去了兩三米的距離。

    白芷有點傻眼,怎麼雲客卿這人說變臉就變臉,而且還變的這麼徹底,簡直像是從里到外都翻新了。

    “你還敢跟我說這個,不要臉的女人!小四,萬陽,立刻給我把她拽出去,賣到萬花巷!”

    白芷還沒從柳月娘的腦袋里搜尋到萬花巷是哪,阮春英雙眼一翻幾乎暈死過去。

    小四和萬陽對視了一眼,就要上來拽她,門外忽然傳來咚的一聲敲擊聲︰“我看誰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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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章 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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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芷這邊鬧開了,雲母過來只是遲早的事,因此她瞧見雲母出現在門口,倒是並不意外,只是一心都放在了阮春英的身上,怎麼提到萬花巷阮春英這麼大反應呢?

    在腦海中搜索了半晌也沒能找到雲客卿所說的“萬花巷”,只能轉頭悄聲問倩兒,萬花巷是哪?

    倩兒俏臉一紅,也顧不得規矩,暗自瞪了白芷一眼,壓低了聲音,略帶責備的說︰“夫人問這個做什麼?也不怕污了您的耳朵。”

    她這樣一說,白芷就明白了,萬花巷,花巷……女人如花,八成就是什麼花街柳巷的地方,當即也不再追問,只將注意力轉移到了門口的那兩個人身上。

    阮春英本是嚇得差點昏厥過去,眼看著雲母來了,她掙扎著爬起來,手腳並用的爬到雲母身邊,抱住她的大腿哭喊︰“娘,妾身是冤枉的,您要為妾身做主啊。”

    雲母甚是憐愛的撫摸了一下阮春英的頭頂才緩聲道︰“好孩子,我來了,她別想欺負你,更別想往你的身上扣屎盆子,一切自有為娘來為你做主。”

    阮春英連連點頭,哭的更是梨花帶雨,楚楚動人,只是那偶爾投向白芷的眼神卻充滿了諷刺和不屑,好像料定了有了雲母撐腰,白芷就奈何不了她一樣。

    雲客卿迎了上去,扶著雲母的手臂,關切的問︰“娘,您怎麼來了?可是這邊太過吵嚷驚擾了您的休息?”

    雲母冷冷哼了一聲,不無諷刺的說︰“驚擾倒是談不上,只是听說你們要處置阮姨娘嚇到了我而已!”

    雲客卿一時失聲,想辯解什麼,卻好像無從開口,面對雲老夫人,他始終缺了一分氣勢,如今雲母一句話,他剛剛要收拾阮春英的氣勢便全然沒了。

    白芷暗翻白眼,心里柳月娘居然嫁給這麼沒用的男人,真可憐,我將來若找夫君,定然找個有主見的,絕對不能這樣。

    這念頭一閃而逝,出現的極為突兀,卻把白芷給嚇到了,心說,怎麼會想到那上面去呢?

    雲母開口道︰“我剛剛好像听到,你要將阮姨娘送到什麼花街?”

    雲客卿正待解釋,雲母忽然伸出一根手指狠狠的在他的頭上點了一下︰“糊涂!你這糊涂小子,居然听信這個害死了我孫兒的毒婦的話,阮姨娘哪里有錯?明明是她失了孩兒你卻還要這樣冤枉她,豈不是令她寒心?”

    寒心?雲母只在乎阮春英寒心不寒心卻沒想過柳月娘是否會寒心嗎?明明柳月娘才是雲客卿的結發妻子,為什麼這雲老夫人卻一心向著阮春英說話?

    白芷仔細的回憶了一番阮春英的來歷。

    她本是一個戲子,只因那年來雲府唱戲被雲老夫人相中,便將她買了下來,留在雲府給雲客卿做了一房妾室。

    阮春英的出身實在不算高,甚至可以說是下九流的存在,與雲客卿也沒什麼相配的地方,卻不知為什麼竟這麼得雲老夫人的喜愛。

    白芷尚未想出個所以然,便听到雲客卿道︰“娘,阮姨娘並非真的懷孕而是假孕,這件事乃是王大夫親口所言,他是府上的醫師,這種事應不會說謊。”

    她遞了個眼色給倩兒,倩兒忙將王大夫簽字畫押的口供拿給了雲母。

    雲客卿也是第一次見這口供,不禁眼前一亮,指著最後的簽名說︰“娘親,您看,這上面可是簽了王大夫的大名,印了他的手印,絕對不會錯的。”

    雲母拿起來細細一瞧,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臉色更是瞬間慘白,手也不自覺的抖了起來。

    金兒忙上前去攙扶︰“老夫人,您小心些。”

    “這些……不……不可能,春英怎麼會是這種人,定是這王大夫胡說八道!”雲母不看相信用力將口供揉成一團,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忽然指向了白芷︰“你這毒婦,都死了還不肯放過我的兒子,還要來拆散我們的家!你安的什麼心。”

    雲母用力吼完已經是面色潮紅,胸口更是起伏不定,話音剛落便用力的撫順著自己的胸口,顯然是這一口氣沒上來差點把自己憋著。

    白芷忍不住的想笑,世事皆有真與假,世人信假不信真,人們在面對兩個答案的時候往往偏向自己希望的那個答案,雲母不喜歡柳月娘,自然是希望柳月娘處處是錯,阮春英處處是對,那這冤枉倒是在情理之中。

    雲客卿看出雲母人臉色不對,嚇了一大跳,慌忙攙扶這她坐下︰“娘,您別氣,有什麼事咱們慢慢說,這阮姨娘的事情咱們也可以慢慢的弄清楚。”

    “弄清楚?”雲母眼神一冷,瞪了雲客卿一眼︰“你听信這毒婦的一面之詞,如何能弄清楚?以我看這件事已經最清楚不過了,定是這毒婦氣阮姨娘分了你的寵愛,這才找人來陷害阮姨娘!虧你還是個大男人竟連這點都看不出。”

    不知道是雲母這話太有分量還是剛剛那個眼神太過冰寒,竟讓雲客卿不由自主的抖了抖,只垂頭不言。

    想不到剛剛還變臉盛怒的雲客卿在雲老夫人的手中連一個回合都沒能堅持下來,真真是不堪一擊。

    白芷更覺瞧他不起,邁步上前︰“王大夫是外人,老夫人不信也情有可原,我這里還有別的證人。”

    她對倩兒使了個眼色,倩兒快步走了出去。

    雲母斜睨著她,眼角的余光卻依舊銳利逼人︰“你以為我會信你?”

    “您不需要信我,只需要信她們就好。”

    倩兒領了外面的幾個老媽子進來,萬陽的母親上前一步,笑著行了禮︰“給老夫人請安了。”

    雲母的臉色立刻變的不對了︰“萬林氏,你怎麼會在這?你不是……不是在廚房給我做羹湯嗎?”

    萬林氏低眉斂目的說︰“回老夫人,我等是來回話的。”

    “回話?回什麼話?”

    “自是和阮姨娘有關的話,阮姨娘自有了身孕,一直是我等料理她的吃食,有些事,我等自是最清楚。”

    阮姨娘一听面色一變,著急的說︰“萬林氏你休得胡說八道的冤枉我!若說我在吃的方面有什麼不對,你們也是脫不了干系的。”

    萬林氏斜睨了她一眼︰“姨娘放心,我說的這件事和我並沒什麼干系!”

    阮春英倒吸一口涼氣,卻不知道這萬林氏拿到了什麼把柄,只能不言。

    白芷本就是抱著看戲的心態看待他們,此時更是默然,只待萬林氏開口,卻不想她一開口,卻把白芷也給說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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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章 變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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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萬林氏本是掌管廚房的嬤嬤,對廚房中發生的事情自是了如指掌,在阮春英入府之後,曾經買通了一個廚房中的老媽子,讓她把一些東西加在了柳月娘的羹湯之中。

    萬林氏知道自家兒子的心思,因此對倩兒的主子柳月娘的事情也分外的上心,此時瞧著這人鬼鬼祟祟,雖不知道加的是什麼東西,卻多了個心眼,只每次暗中將兩個人的羹湯調換。

    阮春英听到這里臉色已經發白,唇也不自覺的顫抖了起來。

    萬林氏接著說︰“後來幾經輾轉,我才找到時機偷出那包東西,給人一瞧,那東西原是萬花巷里的窯姐用的東西,是用來避孕的。我既然將羹湯調換過了,那阮姨娘怎麼可能懷孕呢?”

    阮春英一下就癱軟了下來,萬林氏瞧在眼中,諷刺一笑︰“這件事這幾位嬤嬤皆是知道的,那位犯了事的方嬤嬤也已經被抓了起來,現下正關在廚房里,只等老夫人問話了。”

    萬林氏身後的幾個老媽子也是連連點頭︰“正是如此,老夫人,我等都可以作證。”

    我听到這里下意識的看向了雲母,只見她臉色發白,渾身顫抖,一手扶著頭險些暈過去。

    阮春英經過片刻的慌亂約莫也緩了過來,就手腳並用的爬到雲老夫人身前說︰“娘,您別听她胡說,我……我真的是有了身孕的,她定是被那賤人買通了,騙您的……”

    話音未落只听“啪”的一聲脆響,原是雲母狠狠打了阮春英一個耳光,直把阮春英打的撲倒在地︰“你……你這個惡毒婦人,居然……居然……”

    雲母氣的說不上話來,阮春英顧不得臉上的疼,忙說︰“娘,我是冤枉的,您要明察啊。”

    “你冤枉的?萬嬤嬤可是咱們府里的老人了,一向忠實厚道,還能冤枉你?”雲客卿一腳踹在阮春英的胸口,踩在了腳下,臉上露出幾分猙獰恨意︰“你這毒婦,居然給月娘的羹湯中下藥,幸好萬嬤嬤明察秋毫,否則還真被你得逞了。”

    金兒幫雲老夫人順了半晌的氣,雲母才緩了過來,顫聲說︰“把她……把她關進柴房,立刻拖走!”

    萬陽和小四快步走上前,一左一右的抓住了阮春英就要拖出去。

    “娘,娘……這不是我的錯啊,這主意都是紫兒出的。”阮春英左扭右擺的掙扎著,賴在地上不肯離開。

    “等一等,你說什麼?這主意是紫兒出的?”

    雲老夫人一叫停,萬陽和小四均是一頓,阮春英趁機從他們的手中掙脫,爬了過去,跪在雲母跟前哭道︰“娘,這主意真是紫兒出的和我沒關系啊。”

    “真的是紫兒的主意,與你並沒有半分關系?”

    雲母話音一落,白芷心中便咯 了一聲,此時她忽然這樣問,莫不是還對這阮春英心存幻想吧?以先前雲母對阮春英的喜愛,若是讓阮春英再說兩句,只怕事情就糟了。

    她不過一個轉念的功夫,阮春英用力的點了點頭︰“沒關系,沒關系!都是紫兒那小賤人挑唆的,是她想的辦法,藥也是她弄得,和我沒關系啊。”

    雲母微微點頭,冷冷的笑了一聲︰“拉下去吧,關在柴房,沒我的命令誰也不許放她出來。”

    說完也不顧阮春英的哭喊辯解,問道︰“紫兒那小蹄子在哪?莫不是逃了吧?”

    白芷上前一步說︰“紫兒已經被我抓了回來,我已經命人將她關在了耳房,老夫人若是想見,只消將她帶來就好。”

    雲母听到白芷回話,臉上出現了一瞬間的尷尬,不過轉眼就掩蓋了過去,冷冷一笑︰“不用了,那小蹄子敢在我雲府做這種沒臉面的事,我雲府自是容不下她,把她綁了拉出去變賣了就是!”

    當初鎖兒被賣去青樓的主意就是這紫兒出的,想不到這麼快報應就來了。

    說起來這紫兒和鎖兒也都是可憐人,在別人的口中跟個物件一般的毫無二致,居然說賣就賣了。

    雲母處理完這些事情,站了起來︰“這件事就這樣吧,我累了,先回去了。”

    “老夫人,等一等。”白芷忙上前一步攔住雲老夫人,福身道︰“先前我曾說過,五日之內找到凶手,如今凶手已然找到,我是否能離開了?”

    雲客卿面色一變︰“月娘,你說什麼?”

    “做人自是要言而有信,你當初也承諾允許我離開的,還請給我一紙休書吧。”

    雲客卿盯著白芷的臉看了片刻,平日里看上去賞心悅目的小臉,今兒兀自帶了幾分決絕之意,他身體一晃竟撞在了旁邊的椅子上,差點將那紅木的椅子撞翻了︰“不,月娘,你不能離開我。”

    白芷自不去理會他,只轉頭看著雲母︰“老夫人,當初咱們是說好的。”

    雲母眼神復雜的看著她,似是有點愧疚又似乎有點不甘。

    “娘,我不讓月娘走,月娘是我的妻子,咱們已經冤枉了她,又怎麼能再讓她承受被休棄的流言蜚語和痛苦?”

    白芷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心說,誰說被休棄就是痛苦了?能被你休了我覺得高興著呢。

    正欲開口說話,雲母開口笑道︰“月娘啊,你這幾天也累了,早些休息吧,萬嬤嬤準備些補品好好給夫人補一補。”

    萬林氏連忙點頭,高興的說︰“哎,老僕記下來。”

    雲客卿見風使舵,連連點頭︰“對對,月娘你好好休息,多補補身體,我……為夫去給你買些你最喜歡的糕點給你壓壓驚。”

    說完,好像怕被白芷反駁一樣,一手攙扶著雲母,快步走了。

    倩兒走過來,笑道︰“夫人,太好了,您可以留下了。”

    白芷不禁瞪了她一眼,留下?她為什麼要留下?她當初想查明真相就是要離開的,當初明明答應的好好的,怎麼能說變卦就變卦?言而無信!

    心中仿佛堵了什麼東西一般,把白芷氣的不輕,轉身進了房間。

    這母子以為當什麼都沒發生就能掩蓋一切嗎?她卻絕對不能讓他們如意!

    “倩兒,你進來,我有東西要給你。”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18章 柳家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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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樹上的知了發出吱吱的叫聲,一個勁的吵鬧著,直吵得人心中煩悶,房間里的冰已經融化了不少,隱約帶著幾分清涼。

    倩兒看著白芷手中的東西,小臉上一時驚喜一時疑慮,心中自是翻江倒海的猜測著她的用意。

    白芷把東西往她手里一拍︰“這是你的賣身契,你找個時間燒了就是了。”

    倩兒的臉上似驚似喜,緩了半晌才問︰“夫人……您,您不要倩兒了?”

    “你不是喜歡萬陽嗎?我看那萬陽對你也是真心,你以後跟了他,想必也不會讓你吃虧。”白芷又從柳月娘衣櫃的底層拽出一個上鎖的小箱子,這箱子里裝的是柳月娘的一部分嫁妝,大多是女兒家的首飾物件。

    柳月娘已經死了,這種身外之物自是不能帶走,留下卻也沒什麼用處,反倒便宜了雲府的這些人,倒不如送了給倩兒,一來,讓倩兒能風光出嫁,二來,有了這些東西,她交代倩兒的事情倩兒才不好推脫。

    白芷找到鑰匙打開箱子推到倩兒面前︰“這箱子里面的東西就是你的嫁妝了,無論將來你嫁給誰,有了這些東西,他們都不敢看輕你。”

    倩兒眼楮都直了,愣了好一會才搖頭說︰“不行不行,夫人,這是您的嫁妝,怎麼能給奴婢呢?您把奴婢的賣身契還給了奴婢已經是天大的恩德了,這東西……奴婢可受不起。”

    “別廢話了,我把這東西給你,卻也不是讓你白得的,你需要替我辦件事。”

    白芷把自己的想法偷偷和她說了,倩兒听完後退了一步,不敢置信的看著她︰“夫人,您當真了?”

    白芷鄭重點頭︰“我沒多少時間了,你速去速回。”

    倩兒還有些猶豫︰“可是……可是……”

    “可是什麼?我既然已經將賣身契還了你,我的去留已經和你沒關系,你快去吧。”

    想到雲母囑咐萬林氏給她補身體時,萬林氏那種開心勁,白芷就覺得不對勁,仔細一想,這件事定是和倩兒脫不了干系的。

    倩兒是柳月娘的丫頭,若柳月娘離開雲家,倩兒勢必也要和她一起,如此說來,當初倩兒要與萬陽斷情,想必也是和這件事有關系。

    此時白芷將這賣身契還給了倩兒,以後自是再無瓜葛,那她的去留對他們也就沒什麼影響了,想了想她又補充道︰“這件事還是叫萬陽去,他是男人行動更方便些。”

    白芷從那箱子中拿出一個金步搖給倩兒︰“這東西讓他帶著,只消拿給他一看,他勢必會來。”

    倩兒欲言又止了半晌,但看出白芷臉上去意已決,只能點頭,退了出去。

    柳月娘的娘家並不是柳鎮的而是在三十里之外的小佛鎮,小佛鎮的人信奉佛祖,因此講究積德行善,皆是心含善念之人,對生死一事看的也是淡然。

    原本這樣脾氣好的娘家多半是指望不上的,可是這柳家卻有個柳二哥,柳二哥是柳月娘一母同胞的親哥哥,自小就十分疼愛她,而更重要的是,這柳二哥是柳家唯一一個不好欺負的人。

    柳月娘已經死了,白芷原本是不想驚動他們的,可是不想雲客卿和雲母齊齊反悔,既然這樣那她就不客氣了,他們當初不分青紅皂白的冤枉柳月娘,如今想一句話就輕描淡寫的糊弄過去,這怎麼可能!只等柳二哥來了,倒要看看他雲府如何交代。

    柳二哥到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晌午,白芷早已在昨晚上就做好了準備,自昨夜起就不再回到柳月娘的身體之中。

    柳月娘的身體在她徹底離開之後,腐敗的速度一下加快了不少,不過一個晚上的時間,她的臉上和手上都出現了大片的尸斑,身體更有了腐爛的跡象。

    好像一夜之間過了幾日的光景一般。

    白芷在房中等了片刻倩兒果真來敲門了,那房門並沒有鎖,倩兒敲了兩下就開了,緊接著走了進來,看到了床上早已腐爛的尸體,她嚇得驚叫了一聲,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顫抖著手探了探鼻息,這才連滾帶爬的跑了。

    原本平靜的雲府,在這一刻終于沸騰了。

    白芷前幾天早已做好了試驗,發現這烈日驕陽對她這“鬼”,其實是不起作用的,換句話說,她並不怕光,因此,此時便倚靠在窗子上明目張膽的看戲。

    柳二哥見柳月娘腐爛在床上,已經是悲痛不已,尚未開口,那眼中已經有了淚珠,真真沒想到,這看上去人高馬大的柳二哥竟也有顆細膩的心。

    “妹妹?”柳二哥悲痛之余,一把抓住了雲客卿的衣領︰“雲客卿,我妹妹這是怎麼了?怎麼會這樣的?她死了你都不知道,你就任她這樣躺在這里腐爛掉?”

    雲客卿也嚇呆了,連連搖頭︰“不,這不可能,昨天還好好的,我還給她買了她喜歡的雲片糕,她怎麼會……怎麼會?”

    “昨天?”柳二哥的臉猙獰了一下︰“這樣子分明死了好幾天了,雲客卿,你當老子眼楮瞎了?朱七,去請仵作,我要看看我妹妹究竟死了幾天了,又是如何死的!”

    雲客卿听到這話卻也沒什麼反應,只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不敢置信的看著房間里的腐爛的人。

    雲老夫人來看了一眼,尚未進去便捂著口鼻退出了院子,直問金兒︰“這是怎麼回事?”

    金兒自是搖頭表示不知。

    不多時仵作和官差一起來了,那官差捂著口鼻進來看了一眼,便忍不住跑了出去。

    倒是仵作見得尸體多了,故作鎮定的仔細查看了一番,便出了院子說道︰“這雲夫人死了已經四五天了,死因應是中毒,至于是何毒,還需要細查。”

    中毒?柳二哥的臉色立刻變得極為難看,咬著牙抓住雲客卿的衣服︰“我妹妹,為什麼會中毒?是不是你,你毒死了我妹妹!”

    雲客卿傻眼的站在那,搖頭說︰“不可能的,我給她的藥不是毒,她不可能中毒的……”

    這時仵作插嘴道︰“對了,還有一件事,這雲夫人應該有了至少兩個月的身孕,不過小人經驗有限,要想確定還需要請師傅來細細查驗才行。”

    “你說什麼?”一旁的雲老夫人不禁後退了一步,倒吸了一口涼氣,臉色也瞬間蒼白如紙。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19章 善惡有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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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仵作又叫了自己的師父來細細的查驗了一番,柳月娘果真是已經有了身孕的。

    雲客卿難掩痛苦,雲母更是懊悔沉痛,連連的搖頭,口中喃喃自語︰“不可能,這不可能!”

    白芷瞧著頓覺唏噓不已,柳月娘的死是因孩子而起,想不到最後也因孩子而悔,上天端會作弄世人。

    柳二哥听到仵作的報告,更是怒不可遏,聲音發顫的問︰“我妹子哪一點對不住你雲家,你居然暗害了我家妹子!走,跟我去見官!”

    柳二哥自是人高馬大,身強力壯,抓住雲客卿就往府外拖。

    “你這是干什麼,快給我攔住他,攔住他!”雲母急的大叫。

    可那些家丁護院居然全然沒了反應,這柳月娘生前在府中也是深得人心,此時死的這麼悲慘,別人瞧在眼中自是多了幾分同情之心,此時自是不攔柳二哥,只任憑他帶走了雲客卿。

    雲客卿卻不知道在想什麼,便渾渾噩噩的跟著柳二哥走了。

    白芷眼睜睜的看著他們鬧出了府,因無法跟上去,頓覺悵然若失。

    雲老夫人雖然看似健壯,可畢竟年歲大了,追了兩步就沒了力氣,慌忙呼喊著人們準備軟轎要追去官府。

    金兒卻並沒有答雲老夫人的腔,反倒攔下了她︰“老夫人,您剛剛听到仵作說什麼沒有?仵作說,夫人死了四五天了。”

    雲母似是這才回過味來,不禁身體一震,僵硬的轉過腦袋不敢置信的看著金兒︰“你……你說什麼?”

    “老夫人,您還記得嗎?先前咱們是確定了夫人死了的,可是她卻忽然從棺材中蹦了出來,還說是閻王爺派她來的,您說,她不會真的是閻王爺派來的吧?”

    “不……”雲母用力的搖頭︰“不可能,定是仵作驗尸驗錯了。”

    金兒嘆了一口氣︰“老夫人,我剛剛去看過了,夫人那身體……著實不像是新死的,雖然如今是夏季,可是一天的時間斷然成不了那樣。”

    “這……”雲老夫人這次真的沒話說了,只是搖了搖頭。

    “老夫人,讓老爺去吧,若是您去了保不齊要被波及。”

    雲母一下抬起了腦袋,仿佛夢中人猛然驚醒一般倒吸了一口冷氣,著急的抓住金兒的手︰“不,不行,我必須去……快走,快去官府。”

    金兒不明所以,白芷卻已經明白了雲老夫人的心思,她當初是利用雲客卿送給柳月娘的酒害了柳月娘,此時若是查起來,自然是要波及雲客卿的,搞不好,雲客卿便要承擔這個殺人的罪名了。

    雲母雖然不喜歡柳月娘,但是對這個獨子卻是寵愛的緊,若是因為她的原因害了雲客卿,只怕她也是不能承受的。

    事情的經過究竟如何,白芷並沒有深究,只知道雲客卿雖然回來了,可雲母和金兒卻再也沒能回來,听人說,她在公堂之上極力為雲客卿辯護,聲稱自己才是毒死柳月娘的凶手。

    雲母就這樣承認了自己的罪行是白芷不曾料到的,不過想來也在情理之中。

    柳二哥從外面訂了一副棺材,裝了柳月娘的肉身,說是雲家的人黑心,只怕墳地也是爛了的,是以決不許她葬入雲家的祖墳,要另尋一處合適的風水寶地將柳月娘安葬。

    雲客卿自回來便是一副痴傻樣子,及至柳二哥要帶走柳月娘,他終于有了反應,飛身撲倒柳月娘的棺材上嚎啕大哭,任憑柳二哥的拳頭隨便打,死活不肯下來。

    白芷兀自輕嘆,早知今日又何必當初,如果他能有主見一點,只怕柳月娘也不會死的這樣淒慘,更不會落到如今地步。

    柳二哥將雲客卿拽下棺材,又毒打了一頓,直到雲客卿再也起不來,這才帶著人抬著棺材走了。

    行至門口,瞧見了一臉痛苦的倩兒,許是想起來這倩兒是柳月娘的貼身丫鬟,便開口道︰“這雲家黑心爛肺,你可要隨我離開?”

    倩兒看了萬陽一眼,堅決的搖了搖頭︰“倩兒多謝二少爺好意,可倩兒不能跟二少爺離開。”

    萬陽慌忙說︰“夫人臨去的時候已經將倩兒的賣身契還了她,倩兒以後就不麻煩柳二哥了。”

    柳二哥瞧了萬陽一眼,了然一笑︰“那自是最好,我這糊涂妹子臨死了總算做了一件正確的事,後會有期!”

    說罷,一擺手,走了。

    倩兒嘆了一口氣,伏在萬陽胸口細細的嗚咽著︰“夫人她……好可憐。”

    萬陽只輕拍著她的背安慰著,卻不多言。

    雲夫人死了,雲老夫人也進了牢獄,雲老爺眼看著也是不中用了,樹倒猢猻散,府里的人自是跑得跑,散的散,原本一個殷實之家一夕之間沒落下來。

    萬陽原本也是想離開,可是眼看著雲客卿生無可戀又無人問津的樣子,他又覺得放心不下,只能暫時留下來。

    倩兒自是跟著萬陽留了下來,只是不再住在雲府,而是住在萬陽家的小院之中。

    她還記得鎖兒的事情,從柳月娘留給她的物品中拿出了一兩樣東西把鎖兒贖了出來,只任由她自行來去,萬陽的母親可能也曉得其中因由,便也沒有再管過這個干女兒。

    白芷自是早已為自己做好了打算,囑托了倩兒帶走靈悠琴,于是也跟著她住在了萬家,雖然雲家和萬家相隔不遠,可是她的行動受限,只能遙望雲家再也無法觸及,而雲家的事情在萬家好像也成了忌諱。

    自那之後她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了听到過雲家的消息。

    後來有一天無意間听到,卻是雲客卿思念成疾入了魔怔,殺了阮春英,而後一頭撞死在了柳月娘的墳前,雲老夫人听到這個消息亦在獄中自盡而亡。

    柳月娘身死卻依舊活了四五天找尋凶手的事情,像是神話故事一般在東國不脛而走。

    詩雲︰

    本是秀錦一佳人,一杯毒酒斷芳魂。

    蒼天有眼回魂報,不曾逍遙忘一人。

    有人為柳月娘哀嘆,有人說是蒼天有眼,善惡有報,白芷听著一時唏噓,只生出無限的悲涼……

    雲家徹底沒落之後,萬陽亦帶著倩兒和母親離開了柳鎮……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20章 甦氏琴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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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倩兒和萬陽利用柳月娘留下的錢在小佛鎮開了一家面館,過著充實而普通的生活。

    靈悠琴被倩兒放在靠牆的一張普通方桌上,許是因白芷殷殷囑托的緣故,她每天都會認真的擦拭靈悠琴,然後再恭恭敬敬的擺上,平日里是絕對不許人踫的。

    不知道是她擦拭的緣故還是其他的緣由,原本濺在靈悠琴上的血跡已經消失不見,琴上的傷痕好像也比先前平整了些,不知道是不是白芷的錯覺,她總覺得那琴上的傷好像在愈合一樣。

    細細一數,傷痕已經由原來的十天減少到了八條,其中一條更是淺的看不出了,一個奇葩的想法一下蹦出了白芷的腦海,心說,莫非它真的能自愈?

    但是理智告訴她,這是不可能的,瑤琴不過一件死物,縱然有一點特別之處也不能自動愈合傷痕吧?

    白芷覺得奇怪,可她著實想不出其中因由,于是想了半晌也就不再想了,只由著它去了。

    這天,天已經徹底的黑了,眼看就要關門了,倩兒的小店里卻忽然來了兩個人。

    那是一男一女,著普通的粗布衣服,一人背著一個小包,其中的男子身上還背著一個大大的琴袋,目測里面裝的應該是一把瑤琴。

    “老板娘,兩碗面,快餓死我了。”男子隨意的把包袱甩在桌上,然後才小心翼翼的解下瑤琴放下,長長的松一口氣。

    女子笑了,拿起茶壺給男子倒了一杯茶︰“為了陪我趕路,表哥辛苦了。”

    “辛苦什麼,陪你去尚京也是為了給姑母治病嘛,只要你贏了,姑母治病的錢就有著落了。”男子滿不在乎的說。

    女子笑著連連點頭。

    男子抓住女子的手輕輕揉捏,溫聲說︰“再者,你我已有婚約在身,若我不陪著你,叫我如何放心?”

    女子的小臉一下染了緋紅,慌忙抽回了手,嗔怪般看了他一眼。

    白芷一下被他們的對話吸引了,尚京?這幾天她不止一次听過這個詞,現在听來更是如醍醐灌頂一般精神一震。

    尚京是東國的國都。

    據說東國有個傳統,每年的七月都會在尚京舉行一場琴藝比賽,獲勝者便有至少百金的獎賞,而今已經是六月份,他們此時去尚京,只怕也是為了這一場比賽吧?

    如果能去尚京就好了,東國人崇尚禮樂,尤其擅琴,而尚京更是東國最大的琴師匯聚地,如果在那種地方,她應該能了解到這靈悠琴的真正來歷吧?

    思及此處,白芷又郁悶了,當初明明囑咐了倩兒,遇到有緣人便將靈悠琴送給人家,她可倒好直接把這琴供起來了,就差擺個香爐插兩根香了,這樣下去她何時才能知道這靈悠琴的真正來歷,擺脫這琴?

    倩兒端了兩碗面並一盤自家腌制的小菜上來︰“兩位要去尚京,莫非也是為了那場琴藝比賽麼?”

    女子點頭,笑道︰“學琴十余載,如今終于到了用到的時候。”可以看出來這個女人很自信,那烏黑的眼里閃著動人的光亮。

    倩兒笑了笑,輕聲說︰“這些日子都是去尚京的客人,那山里的匪徒只怕也看好了這個時機,路上亂的很,如今天色已晚,夜里趕路很是危險,兩位不如在小店住下吧?”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女子有點局促的捂住了自己的荷包︰“我們……”

    倩兒在這里開店久了,眼力也練出來了,自是看出兩個人的難言之隱,笑道︰“不收你們的錢,權當為我家里人積德行善,只盼有一日我們走在路上,遇到難處也能有人拉我們一把。”

    這話兩個人听倒是沒什麼,萬陽卻分外不喜,輕咳了一聲埋怨她︰“說什麼胡話,哪有人咒自己落難的。”

    倩兒捂唇一笑,道︰“誰會盼著自己落難,但這世事艱難,誰能保準自己一輩子一帆風順呢。”

    自柳月娘的事情之後,倩兒似乎有所感悟,是以一直在做善事,平日里遇到個乞兒進了門,她也不哄不趕,將人帶到後院給一碗面,偶爾還會加個蛋什麼的,遇到趕路的客人有了難處,她也二話不說的幫忙,真真是這一代最熱心的人兒,白芷私下以為這也是她這面館紅火的真正原因。

    兩個人的眼楮亮了亮,女子笑道︰“姐姐叫什麼?我叫甦瑤,因喜歡彈琴,他們都叫我琴女。”

    “我叫倩兒。後院還有兩間空屋子,只是十分的簡陋,兩位別嫌棄就好。”

    甦瑤用力的搖搖頭︰“不會不會,這一路走來,我們兩個一直都是住樹杈子、破山洞之類的地方,能有個遮蓋已經好了很多了,多謝姐姐。”

    說著,站起來福了福身。

    男人也站了起來,作揖道︰“多謝老板娘菩薩心腸,若此次能奪得頭籌,定多感謝。”

    “不用客氣,早些吃完了,早些休息吧。”

    倩兒端著托盤回了後廚,萬陽跟進去,頗有點埋怨的說︰“偏偏你,每次都做這種費力不討好的事情,我看啊,再過幾年咱們改開客棧好了。”

    “那也不錯。”倩兒偷笑,掰著手細細去算︰“開客棧在這里可不成,咱們得去清河鎮,那里有清河運河,人多,來往的都是客商,住店的也多,咱們先打听著,等攢幾年錢夠了,有合適的咱們就搬,到時候再多雇幾個大廚、店小二,你也就不用這麼累了。”

    萬陽一听頓時無奈輕笑,寵溺般在她的額頭上點了一點︰“偏你心思多!”

    倩兒只垂眸一笑,並不言語。

    事實上柳月娘留給她的嫁妝不少,如果全部變賣了,去清河鎮開個客棧肯定沒問題,只是倩兒不許別人動,萬陽和萬林氏可能也知道她的意思,自然也不打這東西的主意,只一心一意的過安穩日子。

    兩個人正說著,外間忽然傳來了咚的一聲巨響。

    白芷原本就在他們身邊听八卦來著,也未曾注意到外面的情形,此時忽然听到這非比尋常卻又分外熟悉的聲音,只覺心中一驚,忙飄飛出去。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21章 琴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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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小佛鎮的人,人人信佛,據說這里受到佛祖的庇護,安穩到夜不閉戶,路不拾遺的地步,所以,倩兒和萬陽才選了這里定居下來。

    但是白芷覺得這有點吹牛的成分,反正倩兒的店每天都關門。

    今天這件事確確實實的告訴她,這的確是吹牛的。

    她從後廚出來,就見表哥正著急的從地上抱起瑤琴,很明顯剛剛那聲巨大聲響就是這瑤琴被人砸在了地上發出的。

    甦瑤接過瑤琴緊緊的抱在懷里,躲在她表哥身後,臉色自是羞中帶怒,眼圈都紅了。

    而他表哥也是盛怒不已,整張臉都燒了起來。

    與他二人對峙的那群人白芷從未見過,但看他們均是身材高大,帶著武器,一臉的橫肉,顯然不是什麼好人。

    萬陽讓倩兒躲去後院不要出來,然後才不急不忙的提了一壺茶水從後廚走了出來。

    “哎喲,幾位爺大駕光臨,真是讓小店蓬蓽生輝。”萬陽樂呵呵的從櫥櫃中拿出一個白色帶綠紋的杯子,笑著倒茶,任誰也想象不到,他腰後的衣衫里藏著一把削鐵如泥的匕首。

    倒了茶,萬陽恭敬的把茶放到領頭男人的桌上。

    那領頭的人穿一身粗布衣服,身材高大,裹在衣服下的肌肉隱約可見,看上去像是要把那衣服撐爆了一樣。

    原本這樣子是很有震撼力的,可他偏生一張圓臉,臉上兩道厚重的濃眉極為顯眼,乍眼一看,倒是與蠟筆小新有幾分相似。

    是以,白芷仔細一瞧她的臉就忍不住笑了出來,心說,這家伙不是“蠟筆小新”穿越來的吧?

    “蠟筆小新”打量了萬陽一眼,眼中是濃濃的不屑,臉上顯出幾分猙獰來,挑了粗眉說︰“大爺我餓了,不喝茶。”

    “您餓了?那您吃點什麼?”萬陽並不在意他的態度,只是把杯子又往他面前推了推。

    “你們這破面館能有什麼?我要山珍海味、鮑參翅肚,你們有嗎?”“蠟筆小新”說著目光一轉看向了甦瑤,露出幾分笑意來,只是這笑意很明顯的不懷好意。

    甦瑤是典型的江南女子,生的嬌小可愛,巴掌大的小臉上,幾分羞怒,幾分懊惱,卻更襯托她玲瓏可愛,自有一番惹人憐愛的味道。

    男人最是了解男人,萬陽一看這男人的眼神就明白了,他八成是看上甦瑤了。

    “大爺,您要這些我們這小店的確沒有,不如您先喝點茶,這是從涼國運來的茶,此時暑熱難耐,喝這種茶正好。”

    “蠟筆小新”沒說話,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撇了撇嘴,剛想開口卻是看著茶水忽然噤聲了。

    白芷看他忽然沒了反應,不禁驚奇,心說,莫非這涼國的茶水就這麼好?居然喝一口就能把人鎮住?這是仙漿還是玉露,竟如此神奇?

    她湊過去一瞧,只見那茶杯底上,刻著一個小小的柳字,透過清亮的茶水映在水面上,分外的顯眼。

    蠟筆小新放下了杯子,笑了笑︰“原是受柳兄弟照應的人,你怎麼不早說,罷了,今兒給柳兄弟面子,咱們走。”

    話音未落,率先走了出去,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甦瑤一眼,嚇得甦瑤一縮,躲在了她表哥身後。

    眼見人走了,萬陽松了一口氣,把杯子小心翼翼的收了起來。

    那茶杯是放在櫃子里的,一共七只,是整整的一套,白芷這才想起來這茶杯的來歷。

    這還是萬陽和倩兒成親的時候,柳二哥送來的賀禮,她當時還想這柳二哥也忒小氣了點,怎麼就送幾個杯子,此時方才想起倩兒曾跟萬陽說過的話。

    這柳二哥雖生在小佛鎮卻並非什麼令人省心的主,他更像是一個刺頭,整個柳家沒一個能鎮住他的。

    他十幾歲的時候就開始押鏢做買賣,幾乎走遍了這里的每一個國家,哪里都有他的熟人朋友,可以說,這是個黑白兩道,一踢兩開的主。

    也正因為這樣,柳月娘的案子辦起來才格外的迅速。

    而這幾個人顯然是和柳二哥有交情的,也多虧了柳二哥這幾分薄面,否則的話,今兒只怕不能善了了。

    白芷松了一口氣,卻忽然听到了細細的嗚咽聲︰“怎麼辦,怎麼會這樣?”

    她循聲望去,只見甦瑤跪坐在地上,雙手撫摸著瑤琴,正自淚眼婆娑,豆大的淚滴從她的眼中滴落下來,吧嗒吧嗒的落在瑤琴上。

    湊近了去看,就見瑤琴的琴身摔得開了裂,她試了試音,顯然已經走了調,這琴算是廢了。

    “表哥,這怎麼辦啊?我沒了琴沒辦法去參加比賽了,也沒辦法幫我娘治病了。”

    甦瑤嗚嗚的哭著,正是美人涕淚、摧肝斷腸。

    表哥抱著甦瑤心里越發的難受,連連自責︰“都怪我不好,若我能護住它,就不會這樣了,都是表哥的錯。”

    萬陽是個大男人瞧著兩個人難受卻也說不出一句安慰的話來,倒是倩兒從後廚輕輕的走出來︰“發生什麼事了?”

    萬陽小聲的把事情一交代,倩兒自是輕嘆一聲,緩緩走過去蹲下說︰“妹子,你別哭,先看看這琴還有修補之法麼?”

    甦瑤連連搖頭,淚落連珠︰“瑤琴開裂很難修復,即使能修卻也不是短時間能修好的。”

    “那……那能不能另買一張琴呢?”

    甦瑤的臉色更是黯然︰“且不說我為了給娘治病已經沒有閑錢買琴,縱然我有,要挑中一張音色好的琴卻也要看機緣,不是那麼簡單的。”

    她說著痛心的撫摸著瑤琴︰“我這琴是祖上傳下的,想不到竟然毀在了我的手里,這該如何是好?”

    倩兒亦是無聲。

    白芷卻急的像是熱鍋上的螞蟻,繞著靈悠琴轉了N個圈,心說,倩兒你快別猶豫了,趕緊把靈悠琴貢獻出來,我已經在這小佛鎮待了好幾個月了,也該出去轉轉了,更何況還是去尚京!那簡直是她現階段最夢寐以求的地方。

    卻不知道是這倩兒沒想到靈悠琴還有另有它想,居然只是蹲在那里遲遲未動。

    倒是萬陽扶了她起來,指了指角落里的靈悠琴︰“這東西,放在咱們這也沒甚用處,只是暴殄天物,倒不如送了給有緣人。”

    倩兒面色一變,這才緩緩的走向了靈悠琴,悠悠嘆息一聲,小聲說︰“莫非,真是天意?”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22章 有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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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倩兒是自小和柳月娘一起長大的,因比柳月娘小了幾歲,柳月娘在私下里一直都喚她妹妹。

    嫁人之後,因為雲府的規矩束著,兩個人再不曾姐妹相稱,但是在兩個人的心里,一直都當對方是姐妹來著。

    白芷雖在臨走前一再囑咐她將靈悠琴送人,可倩兒念著柳月娘的恩情,只覺得這靈悠琴乃是柳月娘留下的遺物,私心里並不想把靈悠琴送人。

    此時,這萬陽稱呼這甦瑤為“有緣人”八成是讓倩兒想起了我她之前的囑咐,讓她把琴送給有緣人的事情。

    所以,倩兒才會一時失神,以為此是天意。

    天意這種事情說起來也是奇怪,怎麼那麼多人在這里吃面都不曾摔壞了琴,偏偏這甦瑤的琴磕了一下就開裂了,說不定真是上天自有安排。

    倩兒捧了琴小心翼翼的放在桌上︰“妹子,你別哭,我這里剛好有一張琴,你看能不能用?”

    甦瑤不敢置信的抬起了頭,淚眼婆娑的看著倩兒︰“姐姐……”

    “你先別感動,更別哭,我這琴比你那琴可好不了多少。”

    倩兒扶起來甦瑤,讓她看桌上的靈悠琴。

    白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里,居然緊張了起來。

    倩兒有句話說的沒錯,這靈悠琴比甦瑤的瑤琴可好不到哪去,甚至比人家的還破,還爛呢!

    可她知道這只是外表而已,這靈悠琴音色絕佳,比一般的瑤琴還要好。

    也不知道這甦瑤能不能慧眼識瑤琴,透過現象看到本質。

    甦瑤一看靈悠琴不禁臉色一變,欲言又止的看了看倩兒,想說什麼好像又為難,咬了唇竟是說不出話來。

    倩兒看透了她的心思,笑道︰“你別急,先試試這琴的音色如何,以前我家夫人在世的時候常常彈這琴,我听著還是不錯的。”

    甦瑤張了張嘴可能覺得不好意思拒絕,只能洗了手坐下來,玉指輕挑琴弦,一連在琴上撥弄了幾下,琴音婉轉,泠泠動听。

    瞧見她彈琴白芷已是放了心,她既與這琴有關聯,自然對它的音色是極為了解的,任何一個愛琴的人只消彈一曲只怕都會對這琴愛不釋手。

    甦瑤擅彈琴,更愛琴,一彈之下激動了起來︰“姐姐,你這琴……這琴實在是……怎麼會這樣,它這里有這麼多的傷痕,怎麼還會……”

    倩兒微微一笑︰“為何如此,我也不清楚,我只曉得我家夫人甚是喜歡這琴,平日里是不許人踫的,你若喜歡就送給你。”

    甦瑤面色一變,豁然起身︰“姐姐,這不合適吧?這琴既然得夫人看重,我又怎麼能奪人所愛?”

    “無礙的。”倩兒似是想起了柳月娘,輕嘆一聲︰“夫人已經過世,她去的時候告訴我將來把這琴送給有緣人,原本我當這琴是夫人的遺物不想送人,可今日瞧見妹妹,只怕這有緣人是到了,你收下就好。”

    甦瑤似驚似喜,眼中閃著光,愛惜的撫摸著靈悠琴,自是愛不釋手︰“可是……可是我和姐姐不過是第一天見面,我……我怎麼能收這麼大的禮,我……”

    甦瑤想著把手伸向了荷包。

    倩兒忙按住她︰“妹妹,你可千萬別這樣,這琴送給你,我是完成夫人的遺願,若是你拿了錢來買,那我便不能給你了。”

    她說著就要把琴搶回來。

    白芷在一旁看得干著急,心說,甦瑤你有什麼不好意思要的,倩兒當初拿回來也沒付我錢,你收著就是了,更何況,我的未來還在你身上呢,你千萬別矯情了。

    甦瑤忙按住琴,有點為難,但是想了想終究難舍靈悠琴,微微點頭︰“好吧。”

    倩兒笑道︰“這就對了,你帶著琴去尚京好好的比賽,拔得頭籌,也不枉費這緣分了。”

    甦瑤用力點頭,忽而將琴翻了過來,一看之下卻是倒吸了一口冷氣︰“靈悠琴!”

    白芷看她反應不同尋常,心中一驚,心說莫非她知道這靈悠琴的來歷?

    倩兒適時的問︰“怎麼?妹妹識得這琴?”

    甦瑤搖了搖頭︰“我並不識得這琴,不過我倒曾听人說過,我的家住在有名的琴鄉寧和縣,早些年的時候有人曾去我的家鄉尋找過這靈悠琴,當時他出重金懸賞,一時間鬧得沸沸揚揚,只可惜翻遍了整個寧和縣也沒人知道這個琴,最後就不了了之了。”

    白芷听完頓時泄了氣,還以為能從她口中知道一點這靈悠琴的線索呢,原來她也不知道這靈悠琴從何而來,不過,她所說的那個重金懸賞的人是誰?他又為什麼要花重金找這靈悠琴呢?

    倩兒點頭道︰“原是這樣。”

    甦瑤問道︰“姐姐這琴是從何而來?”

    倩兒想了想才說︰“早些年夫人成親,遇到一位高人,他贈與夫人的。”

    “高人?”

    倩兒微微點頭,悠悠的說︰“說起來也奇怪,那位高人走後我和夫人均是記不起他的模樣姓名,只是隱約記得,他穿一身黑衣,倒是奇怪的很。”

    她這樣一說,白芷立刻想到了曾經夢到的那個男子,當時她也沒看到那個人的模樣,只對他的聲音稍微有點印象而已。

    “原是如此,那就不要費心去想了,這些世外高人想必也有自己的法門秘密,若我等隨意窺探,只怕會惹來禍事。”

    白芷听得一頭黑線,什麼高人,八成是個裝神弄鬼的家伙,不過話說回來,那個人居然知道她的名字,這太奇怪了!莫非,他們相識?難不成除了她,還有別人穿越來了?

    倩兒又和甦瑤閑敘一會,兩個人才挽著手去了後院。

    兩個男人看到兩個女人這麼快就熟絡起來,均是搖頭苦笑,萬陽關了門,和表哥一並去後院休息了。

    小佛鎮的夜空一直很美,那是在現代的都市不曾見過的星空,銀河若帶,光影閃爍,自有一種安然恬淡的美。

    白芷原是早就想離開這小佛鎮出去見識一下,此時卻生出幾分惆悵,畢竟她擁有柳月娘的記憶,又和倩兒等人相處了幾個月,自是從心里感覺到幾分不舍。

    可她想到那個在尋找靈悠琴的人,還有那個所謂的高人,又覺得自己絕不能這樣偏安一隅,一定要出去轉轉,興許這兩個人中的某一個就能幫她脫離這靈悠琴恢復自由呢!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23章 轉瞬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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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甦瑤帶來的瑤琴放在了倩兒的小店之中,說是帶著上路不方便,左右回來的時候還會經過這里,到時候再來取。

    靈悠琴則放入了先前他們帶著的那個琴袋中。

    可這次無論表哥說什麼甦瑤都不肯再讓他背著了,定要自己抱著才能安心。

    白芷瞧著甦瑤小心翼翼的樣子,有點感動又覺得沒必要,靈悠琴已經壞成那樣了,再壞只怕也壞不到哪里去了。

    兩個人出發的時候正是清晨,太陽剛剛露個頭,這一路走著不曾停歇,再抬頭一望,太陽竟已經到了頭頂。

    兩個人走了一上午,自是累了,甦瑤便找了個樹蔭坐下,從包里拿出干糧來吃,吃了兩口便咳嗽了起來,貌似噎住了。

    表哥忙給她拍背︰“怎麼這麼不小心,吃個東西還能噎住?”

    一邊說著一邊拿了水袋給她,一晃之下才發現,水袋中早就沒水了。

    這水是早上的時候剛給他們裝好的,卻不想今兒的天尤其的熱,兩個人又一刻不停的趕路,不知不覺喝的就多了些,到現在竟是滴水沒有了。

    表哥安撫的拍了拍甦瑤,笑道︰“你在這等我,我去那邊找找,看看有沒有水源。”

    “表哥!”甦瑤擔憂的四下里看了看︰“咱們出來的時候倩兒姐姐說過,最近這一代不太平,要不然,別去了吧?”

    “去打個水能走多遠?更何況,這可是官道,那些強盜匪徒八成不敢在這里犯事,你在這等我,我馬上就回來。”

    表哥說著,拿了水袋快步走了。

    甦瑤攔不下他,嘟噥著,這是官道,應該不會有問題的,便也放了心,兀自安靜的坐著啃干糧。

    正吃著東西的時候忽然听到不遠處傳來一聲大叫,甦瑤心中一驚,手里的東西就掉在了地上。

    白芷本是坐在樹端,循聲一望只見表哥提著水袋連滾帶爬的從不遠處跑過來,他尚未跑到近前便大聲喊道︰“表妹,快跑!”

    甦瑤早已起了身,見他慌慌張張的跑過來,迎上去幾步問︰“怎麼了?”

    話音未落,只見表哥身後的樹林中躥出好幾個人來,白芷定楮一瞧,赫然便是昨夜在面館遇到的人,心說,真是倒霉,已經躲著他們走官道了,居然還能遇到他們!俗話說,冤家路窄,可他們這路也太窄了點吧?簡直像是走了****運一樣。

    不對,這里可是官道他們這種劫匪一般是不會來這里的,莫非不是恰巧踫到,而是……他們是故意埋伏在這等著甦瑤二人?

    不,這怎麼可能呢,那蠟筆小新就算再好色也不該像是沒見過女人似的,見到個女人就緊追不放吧!

    她這個念頭剛剛閃過,就听身後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美人,今兒,你可跑不了了吧?”

    不會吧?這“蠟筆小新”還真沒見過女人啊!

    回首一看,果真看到蠟筆小新騎在一匹黑馬上,肩膀上扛著一把大刀,睥睨天下,威風凜凜,可惜那個腦袋長在這麼個身體上實在有點違和,那表情也太過猥瑣,將他的威風下降了不止一個檔次。

    甦瑤轉身尚未跑出去幾步又被他們擋了回來,驚的連連後退︰“是你……”

    “哈哈……不錯,正是我!”蠟筆小新仰天笑了幾聲,得意的說︰“小美人竟還記得我,我左戰真是三生有幸!”

    左戰?原來“穿越”來的“蠟筆小新”叫這個?

    “呸!誰會記得你!”甦瑤恨恨的唾了一口,抱緊了瑤琴盛怒不已。

    “嘖,小辣椒,我喜歡!”左戰右手一揮,大刀橫掃。

    只覺得一股冷風從面前一掃而過,仿佛帶起了什麼東西從眼前飄過,待得白芷定楮一瞧,只見左戰的手中正握著一縷長發,他握住長發放在鼻端輕嗅,閉了眼一副享受的樣子。

    白芷看的一陣惡寒,心說,還好這不是我的頭發。

    忽然聞得一陣磨牙聲,她轉頭一瞧,只見甦瑤縷著自己的長發氣的小臉發青,牙齒咬的咯吱作響,顯然是恨極了左戰。

    能不恨麼?這里講究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左戰這撩妹的技能裝逼倒是滿分,可是這撩妹的方法……實在不敢恭維。

    “你……”

    “表妹!”表哥一把抓住她的手,把甦瑤拽到了身後擋住。

    “表哥,他輕薄我,我……我……”

    表哥只用力的拽著她的手腕,不許她動彈,昂著頭看向馬上的左戰︰“這位仁兄,昨夜的事情純屬一場誤會,我二人……”

    大刀忽然砍了過來,一下指在他的鼻尖上,將他要出口的話頂了回去。

    “誤會?爺告訴你,那不是誤會,爺就是看上這妞了,識相的滾一邊去,否則的話,別怪爺的大刀不長眼!”

    大刀就在眼前,刀尖反射著夏日的烈陽,在表哥的臉上投下些許光斑,表哥的額頭上滲出了汗︰“她是我的表妹,我們已有婚約在身……”

    “婚約算個狗屁!來人,把他拉一邊去!”

    “表哥……”甦瑤慌忙抓住表哥的胳膊,急的大叫︰“你們別踫我表哥!”

    “表妹!”表哥亦緊緊的抓住甦瑤,怒視劫匪︰“你們……你們這群禽獸,這可是官道!你們不怕官府拿你們嗎?”

    “官府?”左戰哈哈一笑︰“那算個屁,有本事就讓他們來,老子只怕他們不敢!”

    左戰兀自得意,身後的人卻很不給面子的說︰“老大,他說的不錯,這里是官道若是被人發現,咱們也會有麻煩!”

    “老子用得著你提醒嗎?”左戰憤怒的瞪了那個人一眼,翻身下馬,徑直沖了過去,二話不說,一刀就砍在了表哥的脖頸上。

    鮮血迸飛,瞬間濺了甦瑤一臉。

    白芷這次離的遠是以並未被波及,可是看到這一幕,還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腦袋里一下就變成了空白,剛剛還在笑著的左戰怎麼會忽然就發了怒,不過只手之間就殺了一個人。

    甦瑤被濺了一臉的血,瞪著眼楮看著直挺挺倒下去的尸體,整個人都傻了,本就嫣紅的唇因染了血而分外妖嬈︰“表哥……”

    她虛脫了一般跪坐下來,懷里的瑤琴被她緩緩的放在身後,然後才顫抖著手去撫摸他早已定格的容顏︰“表哥……”

    “你表哥死了,識相的跟我回去,做我的壓寨夫人,保準你吃香的喝辣的……”

    左戰話音未落,忽然感到眼前一花,待他定楮一瞧,只見甦瑤徑直撞在了他的刀尖上,大刀透體而出,染了血色嫣紅。

    “能和表哥死在同一把大刀之下,我已是……死……死而無憾。”虛弱的聲音緩緩的散去,甦瑤軟軟的倒了下來。

    左戰的臉扭曲了起來,用力的呸了幾聲︰“媽的,真是晦氣!”

    “老大,快走吧,等會有人來了。”

    “媽的,用你提醒?撤退!”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24章 血染瑤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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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之在世,生死無常。

    可無常到這個程度,實在是讓人難以接受,剛剛還是鮮活的兩個人,轉眼已經是容顏蒼白,他們的時間永遠定格在了死前的那一刻。

    白芷忽然就想到了自己,不也是這樣的麼?本是晴朗的夏日,誰又能料到晴天霹靂不偏不倚的劈在了她的身上,誰又能料到,她會穿越至此,被困于琴。

    道了一聲無奈,嘆了一聲天意。

    魂魄從他們的身體中飄出來,雙手相執,四目相對,已見情真意切,生死不離。

    忽而,甦瑤向她看來,眼中閃過一抹驚愕︰“你……你是誰?”

    表哥亦循著她的目光看過來,有些不解︰“表妹,你說什麼?”

    甦瑤沒有回答,只轉目瞧著地上的靈悠琴,她的鮮血在地上蜿蜒,血染瑤琴,悲涼無奈。

    白芷想了想︰“我住在這琴里。”

    事實上,連她自己都沒弄懂自己的身份呢,說她是鬼可她不怕光,說她是人可她沒身體,只能先這樣人不人鬼不鬼的活著。

    甦瑤驚愕的捂住了紅唇,輕聲說︰“莫非……那個傳說是真的,靈悠琴真的可以實現人的願望?你是琴里的神仙?”

    “不不不,你可別胡說,其實我跟你一樣。”白芷連忙擺手,神仙什麼的不好惹啊。

    甦瑤卻好像沒听她說話一樣,抓住表哥的手,激動的說︰“表哥,咱們有希望了,靈悠琴一定可以實現我的願望的,我要讓那群山賊不得好死,我要讓我母親能長命百歲,我要……”

    甦瑤巴拉巴拉的說了一堆,白芷听著不禁頭疼,只怕她是真的將她看做琴里的神仙了,真以為她無所不能呢,其實她不如他們呢,至少他們還是自由的。

    “表妹,你還好吧?”表哥攏著眉,心說,莫非表妹氣糊涂了麼?

    “表哥你看不到她嗎?她是靈悠琴里的神仙,她肯定可以幫咱們實現願望的。”

    表哥在四下里看了看,搖了搖頭。

    此時這白芷也看出來了,這表哥八成是看不到她的,可是為什麼呢?為什麼甦瑤可以看到,表哥卻看不到?她仔細的打量了一眼靈悠琴,腦海中光芒一閃,莫非……是因為血?

    靈悠琴染了甦瑤的血,所以甦瑤能看到她,沒有染上表哥的血,是以表哥看不到她?

    甦瑤不再理會表哥,轉而來抓她的手︰“你肯定能幫我的是不是?傳言說,以血為祭,靈悠琴就可以實現願望,你是琴里的神仙,一定可以讓那些壞人遭到報應,我願意把我所有的血貢獻給你,你幫我吧?”

    “……”以血為祭?這是誰胡扯的!不過現下里情況詭異,如果不是以血為媒那為什麼甦瑤能看到她,表哥卻看不到?可是如果以血為媒的話,那……這靈悠琴不成凶器了嗎?

    噗通一聲,甦瑤跪了下來︰“我求你了,你會幫我的是不是?你想要什麼,你自己拿去,只要能幫我報仇,幫我救活我母親,我什麼都答應你!”

    甦瑤是個真誠的姑娘,說這話的時候臉上仿徨無措,卻又像是抓到了最後的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的用盡全力。

    白芷無語,慌忙去扶她︰“你先起來,我並不像你想的那樣,我其實和你一樣的,我也是個鬼,我只是被困在這里而已……”

    解釋半晌,那甦瑤卻是不听,只一個勁的求她,求的她都不好意思了,只想著,怎麼那黑白無常還不來?

    忽然,甦瑤說︰“我知道,你一定能幫我,先前你不是幫了柳月娘嗎?”

    白芷心中一驚,這甦瑤怎麼會知道柳月娘的事情?又如何知道是她幫了柳月娘?

    “我都知道,倩兒姐姐都告訴我了。”

    昨兒晚上出了事,甦瑤一直說自己害怕,倩兒于是和她睡在了一個屋里,想必正是那個時候,兩個人說了些悄悄話,倩兒將柳月娘的事情盡數告訴了她。

    這倩兒怎麼一點心機都沒有,隨便一個人就什麼都告訴人家!白芷郁悶腹誹。

    “你別埋怨倩兒姐姐,是我問起的。”

    甦瑤好像看穿了她的心思,抹了抹淚說︰“柳月娘死而復生回來報仇的事情早已傳遍了東國,我听說倩兒之前就在柳鎮,一時好奇便隨口問了,昨兒得到了倩兒姐姐的確認,今兒又瞧見了你,如果我沒猜錯,想必正是你幫了她,我求你了,幫幫我好不好?”

    白芷近來看得人哭的多了,約莫也攢出了點經驗,這甦瑤哭的情真意切,想來是真的有心願未了,她不禁生出幾分惻隱之心。

    遠處,表哥亦跪了下來︰“我雖看不到你,但是我一樣求你,你想要什麼你說,但凡我拿得出,我定全部奉上。”

    他說著忽然眼前一亮︰“對了,你不是要鮮血麼?你要多少,你隨便拿,隨便喝……”

    白芷身上一寒︰“夠了,我答應了……”

    喝血這種惡心的事情都說出來了,她再不答應,只怕他們都要把自己煮了肉給她吃了,這兩個人真是把她看成神仙麼?難道不是喝人血吃人肉的妖怪?

    甦瑤自是高興,拽起了表哥說︰“表哥,她答應了,答應了……”

    白芷一時無奈,不過轉念一想,幫他們倒也沒什麼,甦瑤的身體肯定能被她利用,到時候她完全可以用甦瑤的身體去尚京,或者再把靈悠琴送給別人,只是……她現在總有一種柯南附體的感覺,感覺靈悠琴到誰手里,誰就要倒霉的樣子。

    正在此時,遠處忽然傳來了噠噠的馬蹄聲,天空中同時出現了空靈的樂聲,她听那聲音熟悉,仔細一想竟是上次听過的招魂般的鈴鐺聲。

    她本是有話要問黑白無常,卻見小路的盡頭煙塵彌漫,一個人騎著快馬趕了過來,照這速度,只怕幾息之間就能到得她的跟前,她既然答應了甦瑤便不能言而無信,只能暫時壓下心中疑問,附身到了甦瑤的體內。

    甫一進入身體便感覺到眼前一黑,頭腦一暈,待得白芷恢復過來,睜開雙眼,只見面前正停著一雙黑靴……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25章 陳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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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前的男人生的劍眉星目,四方臉,虎背熊腰,居然有幾分浩氣凜然,可白芷卻清清楚楚的記得他,他就是那會提醒左戰的那個男人,也是那山賊中的一員。

    白芷打量他的時候,他也在看她,心中疑惑不已,被捅了那麼大一個窟窿,這姑娘怎麼還活著?

    白芷忙捂著傷口裝出虛弱的樣子,問他︰“你不會是來補刀的吧?”

    男人回神,搖了搖頭︰“我是陳三,本是想回來埋葬你們……可是你……”

    “我……”白芷有點尷尬,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才好。

    “你倒是命大。”陳三並未糾結她為什麼會沒死,只從懷里拿出一瓶藥遞了過來︰“自己敷在傷口上,找個大夫好好的診治一下,早些離開吧,以後再不要從這里過了。”

    唔,他居然要救她?莫非山賊窩里還能有好人?

    白芷接過他的藥放進懷里,抱起靈悠琴往河邊走去,卻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只見他從馬背上抽出一張席子來把表哥的尸體裹了起來,這個人雖是山賊,卻好像並沒有那麼壞。

    在河邊清理了一下身上的血跡,甦瑤胸前的傷口就露了出來,那傷口約莫兩寸左右,皮肉外翻,血肉模糊,看上去觸目驚醒,清理之後,倒是再沒有新的血液流出來,白芷估摸著可能是她的血已經流干了。

    縱然如此,她還是往傷口上灑了一些藥粉,撕了一塊布裹起來,然後才穿上了衣服。

    因為有了上次的經驗,她這次特意摸了摸甦瑤的脈搏,毫無意外的同樣沒有脈搏心跳,看來這身體和柳月娘是一樣的。

    白芷郁悶,暗道一聲倒霉,難道就不能有個活人讓她附體嗎?轉念一想,她這想法可太恐怖了,這在修仙文里叫奪舍,是要天怒人怨的。

    慌忙晃了晃腦袋把這個可怕的想法甩了出去,掰著手指細細的算了算,柳月娘的身體不過撐了五六天左右,甦瑤的身體八成也就這樣。

    這樣算的話,時間根本不夠嘛,五天,就算她飛著也到不了尚京,看來還是要早做打算。

    回到小路上的時候,陳三已經沒了影,表哥的尸體也不見了,估摸著可能是被他帶走了,這陳三怎麼這樣,甦瑤怎麼說也是表哥的親人,居然一聲招呼不打就把人帶走了,她還想著把他們葬在一起呢。

    額……算了,她現在還什麼都踫不到,想挖個坑恐怕都不行。

    現在還是先想想甦瑤的願望吧,細細一數,這甦瑤許的願望也太多了,什麼幫她報仇,給她母親治病,讓她弟弟成才……這丫頭難道沒听過什麼叫人心不足蛇吞象麼?

    白芷有點頭疼,想了想,給她母親治病之類的事情不太現實,最現實的還是幫她報仇,可是……那是強盜窩……難道要她拿著大刀去單挑強盜麼?

    那就不是單挑了,而是群毆好不好,而且很明顯的,她才是被毆的那個。

    “師父,最近這邊不太安穩,咱們要不要走快一些?”一輛馬車不急不忙的從旁邊駛了過去。

    “不必,這是官道,劫匪想必不敢來這邊搶劫,只有抄近路的人才最危險。”這聲音似冰如玉般干淨清冽,亦如冰似玉般透出幾分清冷。

    這人說話的聲音甚是特別,白芷听著有些耳熟,似是在何處听過,可是細想卻又想不起來,只能把目光投向那馬車。

    趕車的小童嘆了一聲,抱怨道︰“這里這麼亂,東國的官府也不管一管。”

    馬車的簾子打了起來,伸出一只白皙手掌來,只听那清冷聲音說道︰“此山高聳入雲,叢里茂密,山路奇特,青林寨位于中部山腰之上,屬易守難攻,除非智取,否則東國派再多的兵亦難以拿下。”

    智取!白芷只覺醍醐灌頂,一時喜上心頭。

    她雖然沒有力量和山賊正面相抗衡,但是可以混進去啊,那個左戰一看就是個好色胚子,以甦瑤這張臉迷惑他一下想必也不難,只是……這件事還要有官府配合才好。

    想到這,她帶上瑤琴,拿上包袱,徑直向著前面的鎮子行去。

    青鎮的父母官姓關名邱,據說是位不可多得的好官,兢兢業業,一心為民,在位五載已經做出不少的業績,可唯一的心病就是這青林寨,雖數次請朝廷派兵剿滅,卻礙于山賊所處地理位置,終究毫無建樹。

    白芷瞧著府衙門口的牌匾有點糾結,她畢竟是女兒身,就這樣正大光明的進去,會不會被人轟出來?

    正在糾結之時,目光一轉卻見一個熟悉的人影從街道上一閃而過。

    雖然不過一閃,她卻還是認出了他,那是個小個子,正是先前跟在左戰身邊的人,是山賊!

    可他好像並未注意到白芷,而是匆匆離開了,看那方向似是出了城。

    白芷不曾想這里會有山賊,但這件事也給她提了醒,為防萬一,她先繞到了府衙的後街。

    本是想找個僻靜的不易被發現的地方悄摸的進去,可是剛剛走到府衙後面的街道,卻听到了壓低的說話聲。

    她忙躲起來去听,只听一個男聲問道︰“事情怎麼樣了?”

    附身于琴之後,白芷對聲音也更加敏感了些,此時听到這個聲音頓覺幾分耳熟,于是探出頭去仔細去瞧,一看之下卻是一愣,那個人竟然是……陳三!

    這里可是府衙的後街,他一個青林寨的匪徒來這做什麼?自投羅網嗎?還是覺得自己活得太痛快了,所以來找點不痛快?或者是……難不成做了一次好人好事就當自己洗白了?

    這時,另有一聲長嘆傳來,她忙凝神去听,只听那人說︰“青林寨易守難攻,先前幾次強攻皆沒有起到效果,反倒損失了不少人,更讓那些盜匪猖獗起來,大人此時亦是無計可施,這件事還是往後推一推吧,待得什麼時候有了必勝的把握……”

    “把握把握!若是凡事都要把握,還要我等做什麼?今兒又死了一個人,若不是那個姑娘命大,只怕也是死了!再等,那要等到什麼時候?”

    陳三顯然是怒了,聲音也不自覺的拔高了不少。

    另一個人忙說道︰“陳兄弟,你別喊了,若是被人發現,你這步棋可就白費了,你別急,先回去穩住左戰,待得聖上派兵前來,到時候咱們再里應外合,定然拿下青林寨。”

    “于大哥……”

    那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早些回去吧,以後等我消息,千萬不能擅自回來。”

    說罷,轉身進了府衙。

    白芷躲在小巷的牆角,長長松了一口氣,心說,原來這陳三是府衙在青林寨的內應,難怪總覺得這個人身上有一股正氣,不過話說回來,府衙怎麼會派他去呢,他這樣的人去到青林寨,很容易被人識破的吧?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26章 美人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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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以為山重水復疑無路,不想柳暗花明又一村,這陳三居然是府衙在青林寨的內應。

    這可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眼看著陳三和人說完了話,轉身要走,白芷慌忙跟了上去︰“陳三!”

    陳三一驚,猛然回首,凜凜寒光在他眼中一閃而逝,怒目瞪了過來。

    白芷心中一驚,竟本能的向後縮了縮脖子,那一個瞬間,她還以為陳三要殺了她呢。

    陳三看到是她愣了一下,問道︰“是你?你怎會在此?”

    “當然是來找你的!”

    甦瑤是女子,身份多有不便,縱然去求官府,只怕也得不到官府的援助,如今有陳三這個助力在,她倒是省了很多事,只要跟著他,進青林寨,拿下青林寨的匪徒幾率大增。

    白芷話音一落,陳三居然後退了一步,一臉謹慎的看著她,好像在看什麼洪水猛獸一樣。

    怎麼了?難道她剛剛表現的太熱情,把他嚇到了?

    想到甦瑤面對表哥還有倩兒面對萬陽時的那種矜持嬌羞,白芷立刻後悔了,肯定是她表現的太熱情突兀,把他嚇到了。

    她也後退了一步,擺擺手解釋道︰“那個……我……我沒有惡意。”

    陳三又愣了一下,然後才收起了戒備徹底放松下來,問道︰“你找我做什麼?”

    “我……我想跟你進青林寨!”思量再三,白芷還是決定實話實說,畢竟他先前給過她療傷藥,雖然他想救的人已經死了,但是終歸算是半個救命恩人,現在她更是有求于他,那自然“真誠”最重要。

    陳三眉頭一蹙,不悅道︰“你剛剛都看到了?”

    白芷點頭。

    陳三的手一下放到了他腰後的大刀上,緊緊的握住了刀柄,一臉嚴肅,定定的看著她。

    她亦靜靜的看著他,陳三是官府的內應,而且不是那種泯滅良知的人,她相信他肯定不會動手,是以,也不閃躲,只和他對視著。

    果真,片刻之後,他緩緩的放開了刀柄,嘆了一口氣說︰“你走吧,剛剛的話,我就當沒听到,你以後不要再出現。”

    “我走可以,但是你要和我一起走。”白芷想到剛剛在街上看到的那個匆匆出城的小個子,那個人形跡可疑,一路狂奔,顯然是著急的,想必他是發現了什麼。

    陳三卻不知道她正在想什麼,只眉頭一蹙︰“你說什麼?”

    白芷來不及過多解釋,只能道︰“我剛剛看到一個山賊匆匆出城,只怕是發現了什麼,咱們還是先換個地方說話吧。”

    說罷,兀自在前面走著,走了幾步之後果真听到陳三追上來的腳步聲。

    兩個人在城外找到個破敗的小廟躲藏起來,在窗子下待了一會,就看到先前的那個小個子帶著山寨里的人偽裝進了城。

    “怎麼樣,陳三,我沒騙你吧?”

    陳三兀自不言,垂眸想了片刻問︰“你去青林寨做什麼?那里面可全是大男人,沒一個好人。”

    “誰說的,你不是好人嗎?”她斜睨他一眼。

    陳三好像想到了什麼,臉色變得有些陰沉,片刻後,他緩緩的道︰“你見過見死不救的好人嗎?”

    看來他對于自己先前沒有救甦瑤和表哥的事情是有些內疚的,白芷嘆口氣,卻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只能說︰“你想不想,早些完成這個任務?消滅了青林寨,還這里一方安寧?”

    陳三定定的看了她良久,緩緩點頭︰“自然是想。”

    他長嘆一聲,繼續道︰“我混在青林寨半年之久,可這山寨布局巧妙,防守嚴密,可以說是五步一崗、十步一哨,要想消滅他們,談何容易。”

    白芷微微搖頭,自信一笑︰“你先前沒有這個機會,以後可能也沒這個機會,可是現在,你卻有個機會。”

    陳三打量著我,一臉好奇,沉吟片刻才說︰“你的意思是……你?”

    她點頭︰“我知道我這樣說,可能有些自戀,但是男人對女人,通常都沒什麼防備心。”

    陳三沉默了,只是一雙深沉的眸子盯著她,好像在評估什麼一樣。

    白芷被他盯得心里頭毛毛的,隱約有些不高興,她不太喜歡被人像論斤稱兩一樣的評估,于是緊了緊身上的衣服︰“你這樣看我做什麼?要合作就合作,不願意的話,我再想別的辦法。”

    陳三皺了眉︰“你把它看成合作?”

    “要不然呢?”白芷挑眉恍然︰“哦,不叫合作,你做這件本來就是應該,而且你還不小心暴露了,那……應該叫我幫你才對,那如果你安全脫困之後是不是該付給我報酬?”

    陳三貌似有點無語也有點頭疼,八成他這輩子還沒遇到過,像她這樣找死的姑娘,居然把自己往山賊窩里送,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看來我想不和你合作也不行了。”

    白芷點頭︰“那是自然,我覺得你現在還想找一個像我這樣不要命,肯拼命幫你的人,恐怕不容易吧?”

    陳三無奈點頭︰“我想知道你為什麼想混進去?”

    “因為……表哥死了!”從根本上來說,她自然是為了幫甦瑤完成遺願,甦瑤許了那麼多願望,她雖然無法全部完成,可是總要完成一樣吧?否則也是心中難安。

    不知道怎麼了,白芷總覺得她一許願,她就欠了她什麼一樣,有種不由自主的想去完成什麼的感覺,這感覺很不好,很不舒服。

    她郁悶的抓了抓頭發,究竟哪里不對勁呢?想了半晌沒想出來,轉眼又看到陳三正在盯著她,一臉探究。

    “你又看我干什麼?”

    陳三搖頭︰“看來你真的很喜歡你表哥。”

    白芷點頭,這沒什麼好否認的,甦瑤和表哥是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起來的,兩個人自然是情深意重,所以甦瑤才會毅然決然的追隨表哥赴死。

    “那,你的計劃是什麼?”

    那還用問,當然是美人計。

    白芷當即把自己的計劃簡單的一說。

    陳三听罷,忽然笑了,他打量了她一眼,道︰“如果這樣的話,你可能要吃點苦頭了。”

    “啊?”白芷不解的看著他,卻忽然感到腦袋一暈,眼前一黑,一下就躺在了陳三的懷里。

    這混蛋,居然偷襲!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27章 混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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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芷的計劃是這樣的︰讓陳三謊稱,他去府衙是因為發現了她,為了抓她才去的,然後再把她帶回去將功贖罪,這樣一來,既可以擺脫陳三叛徒的嫌疑,白芷也可以順利的混進去。

    當然這以後就看他們各自的發揮了,能忽悠到什麼程度,但看個人口才。

    只是,白芷沒想到陳三會如此的認真……

    她眼睜睜的看著陳三把甦瑤的尸體和她的行李盡數搬到馬車上,頓覺無語。

    想讓她昏死何必打暈呢,你說一聲,她自己離開甦瑤的身體不就好了!害她還以為是哪里出了問題呢。

    馬車很快就到了青林寨的山腳,陳三剛剛停了馬車,一伙山賊從山寨中沖了出來,瞬間將他包圍,看那氣勢,和抓叛徒也沒什麼區別。

    陳三倒是不慌不忙,反倒笑了起來︰“諸位兄弟這麼熱情啊?”

    “狗屁,誰跟你稱兄道弟!你個叛徒……”小個子一下從人群中跳了出來,指著陳三破口大罵, 里啪啦,仿佛竹筒倒豆子一般說了一堆。

    他比陳三矮一個頭,罵起人來卻極有氣勢,指手畫腳,上下紛飛,口水亂噴,簡直和罵街潑婦毫無二致。

    陳三只安靜的听著,任憑他罵街如山倒,我自巍然不動。

    待得小個子罵的累了,喘著粗氣怒吼一聲︰“把他給我綁結實了,押上山,但憑大哥發落!”

    “等一等!”陳三終于發話了︰“猴哥,您好像誤會了,我去府衙並不是為了告狀,也不是做了叛徒,我是為了去抓她!”

    這一刻,陳三的聲音變得沙啞渾厚,一股鄉土的憨厚氣從話語間露了出來,白芷暗道之前真是小瞧了他,想不到他裝憨傻也裝的這麼像,難怪能打入青林寨呢。

    馬車的簾子打了起來,小個子探頭進去一瞧,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臉瞬間就青了,後退兩步指著陳三手指直哆嗦︰“你……你這家伙怎麼把死人弄回來了?”

    陳三解釋道︰“不,她並不是死人,她還活著。先前大哥派我去處理尸體,我到的時候那兩具尸體都不見了,我仔細搜索了周圍,居然在路邊發現了殘留的血跡,一路尋找,等我找到她的時候,發現那個男人已經死了,這個女人卻正在那埋葬那個男人。”

    他仿佛心有余悸一般長長出了一口氣︰“我當時嚇得要死,還以為大白天詐尸了,後來我才發現這女人根本沒死!我想著老大不是喜歡她嗎?于是就把她抓了回來,獻給老大。”

    這陳三的謊話編的面不改色心不跳,白芷听到了最後一句,不禁翻了個白眼,心說,這陳三難道是雙重人格嗎?要不然怎麼裝猥瑣也裝的這麼像呢?

    小個子听罷,咧嘴諷刺的笑了一聲,打量了陳三一眼︰“你倒是機靈,可我看著,這人一動不動,現在不會已經死了吧?”

    他說著掀起了簾子又看了進來,不屑的撇了撇嘴。

    “沒有沒有,我怕她逃跑就把她打暈了,我這就叫醒她。”陳三在甦瑤的肩膀上拍了拍。

    白芷慌忙回到甦瑤的身體,裝著悠悠轉醒的樣子,睜開眼楮左右看看。

    小個子一下湊了上來,那張臉幾乎和她貼到了一起,她下意識的往後一閃,警惕的問︰“你做什麼?”

    他一下縮了回去,打量了白芷一眼,冷笑一聲︰“被傷成那樣都沒死,真是命大。”

    說罷,好像忽然想起了什麼,喃喃道︰“女人,居然是個沒死的女人。”

    白芷有點無語,心說,他不會是猛然看到我死而復生被嚇傻了吧?

    小個子的眼楮咕嚕咕嚕的轉著,不過眨眼間已經在眼中轉了好幾圈,忽然,他嘿嘿的笑了起來︰“陳兄弟啊,是我誤會你了,你看你抓了她半天,又一路勞碌奔波只怕也累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可是,她……”

    “她……就由我幫你送到大哥那好了。”他拍著陳三寬厚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說︰“你放心,我不會貪墨你的功勞的。”

    陳三似乎想拒絕,可是又找不到什麼好的理由,看向了白芷。

    白芷遞給他一個安心的眼神,陳三倒也不猶豫,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猴哥說的對,這小娘們賊著呢,抓她我可是費了大力氣,現在也是累了,那兄弟我……先回去休息,她就麻煩猴哥照料了。”

    小個子又拍了拍陳三的後背,笑著說︰“你放心,猴哥我一向最會照顧人了。”

    陳三不再多言,只遞給白芷一個小心的眼神,徑直上了山。

    送走了陳三,小個子轉頭對白芷道︰“小娘子,下車吧,到了家門口了,就別讓兄弟們動手了,否則,可不好看了。”

    此時已經是夕陽西下,殘陽的余暉映照在西方的雲彩上,灑在翠綠蔥蘢的山林里,化出濃淡有致的油墨,仿佛一幅夕陽的水彩畫,自是美不勝收。

    白芷本就是為了混入山寨而來的,此時自然也沒甚可猶豫的,把包袱甩在肩上,抱起瑤琴,跟著小個子上了山。

    山路蜿蜒崎嶇,雖然鋪有石頭台階,卻也能看出這山的陡峭來,山路時而寬闊,時而狹窄,最窄的地方更像是一個小小的峽谷,兩側都是兩人高的岩石,峽谷中只能容一人通過,正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那石頭上一邊站著兩個人,均是手提弓箭,她從下面粗略的瞄了一眼,雖然具體多大看不出但是那小峽谷已經是狹長無比,足有二三百米之長,那石頭上面的平台必然也不小,這石頭簡直是個天然的防御平台,前面頂上盾牌,後面的人隨便亂射,也能把進攻的人射死在這外面。

    而這種東西,在這里並不是唯一的,可以說每前進個四五百米就會出現一個類似于這樣的東西,白芷估計這山寨應是利用了這座山的奇特地形來建造的,圍繞著這寨子的只怕都是這種東西。

    難怪他們進攻了那麼多次,都是無功而返,這種情況下,除非他們從天而降,采取奇襲,否則再多的人也不過枉送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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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8章 自己送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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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個子不愧被人稱為猴哥,真是猴精猴精的,打發了陳三去休息,他自己跑到左戰跟前添油加醋的將事情說了一遍,竟是去找左戰討賞的。

    白芷看他那得意的樣子,不禁暗自翻白眼,照他這樣說,此次能抓到她全是他的功勞,已經和陳三一點關系都沒了,不過幸運的是,他也沒提陳三去府衙的事情。

    左戰听罷,哈哈笑了起來,拍著猴哥的肩膀說︰“猴子,你這次干的不錯,我原本還以為是那個人是個江湖騙子,想不到他這卜卦還挺靈!居然說來就來了。”

    猴子點頭哈腰的笑著︰“正是,正是,早知他卜卦這麼靈,咱就應該把他請上山,好好的為咱們這山寨卜幾卦!”

    左戰一瞪眼︰“你懂個屁,那位可是世外高人,連誼國皇帝都得敬他幾分,你敢把他綁上山,你不想活了?”

    猴子依舊討好的笑著,眼楮一轉,激靈的說︰“誼國皇帝怕什麼?咱們在這青林山這些年,東國皇帝又派了多少人來?可誰又能奈何咱們?以我看啊,他回去的時候想必還會從此過,咱們到時候再抓了他,就捆到咱們山上,此處山高水遠,他誼國再強大卻也鞭長莫及,定不能奈我何!”

    左戰听罷眼楮滴溜溜的轉了轉,一手掐著自己的下巴,好像陷入了沉思之中。

    白芷算是看出來了,這群人就是實打實的山賊,一想到什麼事就是搶了、綁了。

    听他們這話,這個給他們卜卦的人很明顯不是東國人,應該是誼國人才對,一個連誼國皇帝都要給面子的人,他們綁到了東國,那誼國肯善罷甘休嗎?回頭再挑起兩國戰事……

    不過話說回來,這個卜卦的人是誰?又給他們卜了什麼卦,怎麼這左戰提起來就興奮成這樣?

    白芷無從想起,是以並不知道,但是有件事她卻知道,那個卜卦的人馬上要倒霉了,不過誰讓他幫山賊卜卦了,他活該!

    “猴子,你說的有道理,讓兄弟們警惕起來,加強巡邏,若是看到他,二話不說先綁上山!”

    “好 !”猴子興奮的應了一聲,走了兩步又想到了什麼回身問︰“對了,老大,那件事可要準備?”

    左戰沉吟片刻,又看了看白芷,臉上就露出幾分淫笑來,直把白芷看的寒毛直豎,忍不住緊了緊自己的衣服。

    “準備,叫兄弟們馬上準備。”

    猴子連連點頭︰“是是,這就是去準備,保證給老大弄得風風光光的。”

    猴子一走,左戰立刻恢復了自己嚴肅的樣子,兩條粗重的眉蹙了起來,連在一起像是一條黑色的毛毛蟲,他似乎是有話要跟白芷說,可是沒開口卻先得意的笑了起來,笑道︰“美人,你跟我那可是天意,天命不可違,你就乖乖的從了吧。”

    咦?這話什麼意思?莫非她還沒開始用美人計,他就自己送上門了?

    “你這話什麼意思?”雖然白芷一開始就是抱著搞定他的想法來的,可是總覺得如今這情況有點詭異。

    “你放心,只要你跟了我,包你吃香的喝辣的,等過幾年時機一到,我拿下東國也撈個皇帝來做做,到那時候你就是皇後了!”

    白芷震驚的說不出話來,她的耳朵沒毛病吧?這山賊是不是瘋了?他還想做皇帝?莫非這就是那個人卜卦的內容?

    如果是的話,那這個卜掛的江湖騙子可太能扯了。

    白芷雖然來得時間不久,可也听說這東國的皇帝,那皇帝時年不過二十五,正是風華正茂的時候,而且這東國皇帝慕流沉是個很勵精圖治的人,雖然不知道什麼原因放過了青林寨,但是別的地方的山賊都被他消滅的差不多了。

    這樣一個人,要把他拉下馬,只怕不容易。

    白芷想著,又看了看得意的左戰,心中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總覺得那個江湖騙子好像不是在給左戰卜卦,而是給左戰挖了一個很大的坑。

    “怎麼樣,美人?”左戰長臂一伸摟住她的肩膀,問道︰“你可願意?”

    白芷推開他,冷笑道︰“若我不願呢?”

    左戰臉上的笑容忽然消失了︰“不願?不願也由不得你!你以為我這青林寨是什麼地方?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她可沒這樣認為,再說,她既然敢來,也就做好了玉石俱焚的準備,自也未曾想過全身而退。

    “我不過是問問而已,你何必生氣,若是真的想你說的那樣,可以做皇後,我又怎麼會不肯呢?”

    左戰眼前一亮︰“不錯不錯,再等幾年,時機一到,我就搶了那狗皇帝的龍椅,到時候你就是母儀天下的皇後。”

    “你這話說的倒是好听,可我不明白了,你怎麼就知道你一定能做皇帝?”

    左戰背過手,昂頭挺胸,幾分倨傲,說道︰“我找人卜過卦,他說我又帝王之相。”

    帝王之相?那卜卦的八成是眼瞎了吧?你能想象到蠟筆小新登上皇位的模樣麼?

    白芷強忍住笑意︰“你既然有如此大的志向又何必娶我這個普通人家的姑娘呢?你若做了皇帝,將來還不是有大把的姑娘讓你選?”

    左戰一笑︰“這你就不懂了吧?給我卜卦的人說,我這山寨之所以沒落是因為只有男人沒有女人,陽氣太盛,所以呢,我必須娶個娘子來調和,這樣就能改命,我的皇帝才能做得更穩。”

    白芷一听差點吐血,你們幾百人的山寨,她就一個人,中和個毛線啊!

    “這給你卜卦的那個人,他的卦很靈麼?”白芷私心里認為這件事就是胡扯的。

    “靈,相當的靈,號稱天下第一靈卦!你知道他給我卜卦的時候說了什麼嗎?”左戰語氣暗含幾分傲然,自是眉飛色舞,甚是高興。

    白芷瞧他完全樂昏了頭,唇角一撇,諷刺一笑︰“說了什麼?”

    “他說,我要娶的娘子是個特別的人,她要應死卻未死,連閻王爺都不肯收,今兒剛剛卜了卦,你傍晚就來了,這還不靈麼?”

    白芷听得心中一驚,如果真如左戰所言,那這個人也太厲害了。

    “你說的給你卜卦的那個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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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9章 初聞容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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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臨大陸共有四個國家,分別是︰東國、南國、涼國和誼國。

    其中誼國最為傳奇鼎盛,誼國有個清誼觀,清誼觀的觀主容澤,是誼國的國師,更是當今頂厲害的秘術士。

    這給左戰卜卦的正是這位頂厲害的秘術士︰容澤。

    容澤?

    白芷將這個名字默念了幾遍,沒從柳月娘和甦瑤的記憶中尋到他的蹤跡,只能默默記在心里,心說將來有機會一定要會會他。

    容澤是秘術士,就白芷自己的研究,她被困靈悠琴八成也和秘術有關系,如果這容澤不是浪得虛名之輩的話,能和他搭上話,說不定自己還有救。

    至于那兩個世外高人什麼的,她至今連名字都不知道,還是不要想了。

    想著白芷又嘆了一口氣,覺得自己想多了,她是個鬼,人鬼殊途,道魔勢不兩立,到時候說不定會被容澤一刀砍了也不一定。

    左戰自顧自的得意,笑道︰“美人,你放心,跟著我不會虧待了你。”

    白芷微笑,心說,無論如何,容澤肯給這左戰挖個坑,她堅決不能浪費了︰“好啊,我拭目以待。”

    婚期定在了後天。

    這個消息在第二天的時候就在山寨中傳開了,整個青林寨像是開了鍋一樣熱鬧了起來。

    為了討好她這個新晉的壓寨夫人,猴子還特意下山去抓了個小姑娘上來伺候她,可那小姑娘很明顯沒白芷這種膽量,上來之後嚇得一直哭,結果卻是白芷哄了她一天。

    白芷哄她哄的嗓子都冒煙了,她偏偏不听只一個勁的哭,最後左戰听的煩了,干脆叫人把她關了起來。

    對此,白芷沒什麼異議,反倒松了一口氣,她並不是不想救她,而是她知道,有這樣一個人在身邊,實在不穩妥。

    布置新房的時候,陳三抱著一堆東西過來,笑著打哈哈︰“夫人好,恭喜夫人!”

    白芷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定是知道了容澤卜卦的事情,此時在笑她自投羅網,不禁瞪他,冷笑︰“那還要多謝你給我這個機會啊。”

    陳三收起了笑容,把懷里的東西遞到她面前,開口道︰“這是寨主挑的喜服,這附近成親的姑娘不多,時間太緊,搶不到好的,夫人就湊合一下吧。”

    有那麼一刻,她總覺得這陳三已經被山賊給同化了,什麼都用搶的,喜服居然也搶?真是太不要臉了!

    白芷嘴角抽了抽,實在不想接,可現在很明顯不是矯情的時候,只能從他手里接過喜服,心說,被搶的姑娘你可別怪我,我也是逼不得已的。

    正想著的時候,忽然感覺到手心里一劃,陳三似乎塞了什麼東西在她手里,白芷攏在手心一摸,便知道那是一個紙包,定是她先前跟他要的蒙汗藥。

    幸好,他還記得,否則的話,白芷八成要跟他翻臉了。

    “不要省。”陳三嘀咕了一聲,這才去幫忙布置新房了。

    白芷明白他的意思,陳三怕她吃虧,所以多給了些,讓她一次毒暈左戰。

    白芷本來也沒想著省,這兩天在這山寨听多了左戰的英勇事跡,她對他也有了個大致了解,因此越發謹慎。

    原來,這左戰是曾經參加過邊疆戰事的,本也小有成就,卻不知道為什麼會跑到青林山落草為寇。

    傳說中這左戰功夫了得,力能扛鼎,雖然她覺得這話有點夸張,可不能否認他功夫了得這一點,畢竟當初殺死表哥那一刀他砍得毫不猶豫而且恰到好處,這絕對是身經百戰才能練出來的殺人技術。

    “夫人,你在想什麼?”

    自那天答應了左戰之後,這左戰便開始喚她夫人,好像娶了她,他就能真的做皇帝一樣。

    白芷把紙包藏好,笑道︰“喜服送來了,我正想帶回去仔細的瞧瞧呢。”

    左戰一听,大手一揮,傲然笑道︰“本寨主可是搶了兩三家才搶到這麼滿意的喜服,夫人自然該好好的看看。”

    搶東西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白芷對山賊的邏輯有點無語,只能抱著衣服說︰“好,我這就回去看看。”

    “大哥,大哥……”猴子跑了過來︰“大哥,您要的媒婆抓來了,您去看看哪個合您眼緣?”

    左戰瞪他︰“老子又不是要娶她,有什麼合不合眼緣的!找個手腳利索的,口齒伶俐的就行了,要是像先前那種小丫頭片子一樣干脆直接砍了!”

    “是!”

    “等一等!”他們這些山賊完全不把人命當一回事,白芷卻听著十分的不舒服。

    “夫人,還有什麼吩咐嗎?”猴子回過身笑道。

    她想了想還是轉向了左戰︰“你我明日就要成親了,那是喜事,怎麼能打打殺殺的呢,多不吉利?”

    左戰啞了一下,拍了拍腦袋說︰“是是是!夫人說的有道理,明兒是大喜的日子,的確不能見血。”

    白芷點頭,繼續說︰“更何況,明媒正娶乃是正途,這媒人雖是三姑六婆之流卻也不能怠慢的,咱們既然要明媒正娶,那該做的自然都要做足了。”

    左戰笑著問︰“那夫人的意思是?”

    “該給的錢給足了,該給的禮也給了,那媒婆自然會好好的辦事,若是一味威脅,明兒要是出了問題,因此耽擱了你的大計,反倒得不償失。”

    左戰想了片刻點了點頭︰“夫人說的有道理,照夫人的方法辦,那媒婆要多少加倍給她!”

    猴子的臉色一下變得很難看,仿佛不敢置信︰“大哥,一向都是咱們搶別人的錢,咱們什麼時候給別人送過錢啊?”

    “以前那是以前,如今卻是我和你家寨主成親,那能一樣嗎?”白芷瞪他,暗道這猴子怎麼變得這麼沒眼力。

    猴子頓時啞了,看向了左戰。

    左戰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笑的滿臉是花︰“是是是,夫人說的對,成親怎可怠慢,一切都按照咱們東國的禮節來,猴子,還不快去準備。”

    猴子應了一聲,嘀咕著走了。

    左戰笑眯眯的摟住她的肩膀︰“夫人,端的是賢惠,倒是叫相公我等的心癢難耐,可是等不及明天了……”

    白芷忙捂住他湊過來的嘴︰“等不及也得等,這是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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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0章 你又調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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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殘陽如血。

    不知道怎麼了,總覺得今天的夕陽格外的紅,西邊的天仿佛都燒成了一片,看上去既淒迷又漂亮。

    “新娘子,時辰到了,咱們是不是該出去了?”

    白芷回眸看去,那是個四十歲上下的女人,梳得一絲不苟的發髻上,斜斜插著一朵大紅花,有點艷俗。

    不知道是左戰付了雙倍銀子的緣故,還是她本身對白芷這壓寨夫人也有點敬畏之心,和藹的笑容里隱藏了幾分討好意味。

    白芷接過她手里鴛鴦戲水的紅蓋頭,心中自是五味雜陳,前一世,她倒是交過一個男朋友,可是從來沒有結過婚,想不到穿越過來之後倒是頭一次做了新娘子,只可惜,所嫁卻非良人。

    一時,竟有些唏噓。

    “新娘子,這時辰……馬上就到了。”媒婆似乎不太敢跟她提,可是猶豫了片刻還是硬著頭皮說︰“您該蓋上蓋頭準備準備了。”

    白芷抬眸看去,心道,今天晚上注定不會平靜,這媒婆雖然是三姑六婆的行當,可家里也有親人,上有老,下有小,自也有她的不易,我不能無辜牽連她。

    想了想從梳妝台里拿出一個金簪子來遞給她︰“王媒婆,這個您收著。等會拜了天地,也就沒您什麼事了,你就抽個時間自個下山去吧。”

    “這……這怎麼能成?晚上……”

    “拜完堂應該也沒你什麼事吧?你總不能還要觀摩我洞房吧?”白芷斜睨了王媒婆一眼,順手抖開蓋頭往腦袋上比劃著。

    王媒婆的臉色一下難看了起來,尷尬的笑了笑︰“那自然不能,可是寨主不是說,都要按規矩來嗎?”

    “我和他有自己的規矩,不用你管,這里是土匪窩,你還是早點離開的好,恐怕,你的家人親人也在盼著你早點回去吧?”

    經她提醒,這王媒婆好像才反應過來,忙點了頭︰“是,夫人真是菩薩心腸。”

    什麼菩薩心腸,她可沒那麼偉大。

    白芷自也不去理會她的恭維,蓋上了蓋頭,向外面走去。

    青林寨中鑼鼓喧天,一陣陣鞭炮聲響徹雲霄,正是夕陽西下,腳下的路仿佛都映照了西方的殘陽,化出一抹血紅來。

    拜堂是在青林寨的聚義堂舉行的,人群熱鬧的起著哄,可白芷耳力了得還是靈敏的從起哄聲中捕捉到了陳三的幾聲輕咳。

    這是她事先和他約定好的信號,是指他已經和外面的人聯系好,早已準備妥當的意思。

    如此,白芷更是放了心,只安靜的拜了堂,跟著媒婆回到新房,她估摸著左戰還要在外面喝會酒,便掀開了蓋頭對那王媒婆說道︰“這里已經沒你的事情了,你可以走了。”

    “可是……”王媒婆還有點為難,左顧右盼,踟躕不前,自是不敢離開。

    “你放心,他事後不會找你麻煩的,你安心離開就是了。至于這一路上的守衛,你只要拿兩壇酒過去,告訴是寨主犒賞他們的就是了。”

    王媒婆倒是膽子大點,听她說的這樣肯定,便也放了心,笑著退了出去。

    白芷听她腳步聲匆匆,想必是離開了,這才拿出事先準備好的藥放在酒里,想到陳三和她說的不用省著,便一股腦的都放了下去,然後用力的搖晃了幾下,倒出一杯看了看沒什麼問題,再放回原處。

    剛剛把東西放好,就听到外面傳來了說話聲。

    “你們這群小猴崽子,寨主我好容易成親,你們居然想灌醉我,寨主我時候那麼容易醉的人嗎?滾滾滾,誰敢在這听牆角,小心我打折你們的腿!”

    外面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緊接著就是吱呀一聲。

    一陣風吹來,白芷頭上的蓋頭被吹起,緩緩飄落到了地上,一股濃厚的酒氣迎面撲來。

    她忍不住皺眉,下意識的向後退了退。

    “那媒婆呢?”左戰坐下來問。

    白芷輕笑︰“我讓她早點離開了,有個陌生人在,總覺得心里別扭的慌。”

    “倒是夫人明白我的心,知道我不喜歡她這種三姑六婆 隆!彼底啪吐 松俠矗 揭泊樟斯礎br />
    白芷慌忙躲開他,走到桌旁倒了兩杯酒︰“雖然媒婆不在,但這規矩不能廢,合衾酒總要喝的吧?”

    左戰有些不耐煩,拿過酒杯一飲而盡,隨手把空酒杯往身後一扔就撲了過來,白芷慌忙遞上自己的酒杯︰“夫君,妾身不勝酒力,這個也麻煩你了。”

    左戰雖有不耐煩,卻還壓著自己的性子,只是笑了笑,抓著她的手把酒送到他的唇邊︰“小辣椒,你又調皮。”

    白芷忍不住打了個寒噤,一種惡寒感覺瞬間走遍全身,心說,如果不是為了灌醉你,老娘絕對不受這種委屈。

    眼看著他又要撲上來,白芷忙拿起一旁的酒壺,順口扯謊︰“這個,合衾酒是要喝完的,否則的話好像不太吉利。”

    左戰直接拿過酒壺,打開口子咕咚咕咚的灌了一氣。

    白芷看他喝的那麼豪爽,頓時郁悶了,這左戰的酒量不錯,不知道她放的藥量夠不夠,萬一他喝完了還不暈,那她不是要倒霉了?

    想著白芷下意識的向門口退了兩步。

    忽然左戰猛然停了下來,隨手一抹自己的嘴巴,一片白色粉末出現在他手掌上︰“這是什麼東西?”

    白芷暗叫一聲糟糕,那藥粉居然沒有完全融化,而是沉澱在了酒壺底,這下糟了。

    她一驚之下,快速向外跑去。

    左戰顯然也察覺到了不對勁,一個箭步沖了過來一把抓住了她的衣服。

    白芷心中暗罵,早就說過這喜服不好,太過拖沓,那衣擺長的跟孔雀尾巴似得,這下真的糟了!

    左戰力氣極大,一雙胳膊仿佛鐵臂一般掐住她的脖子︰“你這小****,給老子喝了什麼?”

    “放開我!”白芷雖然不用呼吸,可是用著這身體的時候倒是和本人一般感同身受,自是覺得脖子間難受之極,仿佛要被他勒斷了。

    “媽的,你這小****,枉費老子好心一切依你,你居然敢在酒里下藥,老子今兒就讓你知道什麼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說著用力一甩,甦瑤瘦弱被他一下甩到了方桌上,緊接著他重重的壓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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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1章 出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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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戰渾身滿是肌肉,肉塊如鐵一般的結實,白芷推也推不開,踹也踹不動,心念一動,從甦瑤的身體中脫離出來,甦瑤隨即軟軟的癱在了桌上。

    左戰好像發了瘋一般,眼楮都是血紅的,只顧著去撕她身上的喜服,對于她的生死自不在意。

    白芷看著心急,雖然是甦瑤許願,但她也不想甦瑤受到侮辱。

    在房間中左看看右瞧瞧,忽然瞧見桌上放著一個花瓶,想也不想的伸手一撈,用力的砸在了左戰的腦袋上。

    只听 當一聲,左戰身體一震,隨即軟軟的倒在了地上。

    甦瑤的尸體橫陳在桌上,左戰則昏倒在地上,白芷不敢置信的看了看自己的手,剛剛居然可以拿起東西了?

    她試探性的摸了摸桌子,手卻一下穿透了桌子。

    看來是她想多了,剛剛可能是個意外,忽然她听到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想必是有人來了,白芷來不及細想,慌忙回到甦瑤的身體。

    門 的一聲就被人大力踹開了,陳三一下沖了進來,瞧見房中的情景卻是愣了一下,指了指地上的左戰︰“你弄得?”

    白芷嚴肅點頭。

    他略微松了一口氣︰“我原怕你吃虧,倒是小瞧了你。”

    陳三拿出繩子把左戰結結實實的捆在床上,說道︰“咱們的人已經攻上來了,你快和我離開這。”

    白芷早就拿好了行李、瑤琴就等著走了,他一開口,慌忙點頭。

    出得房間,才看到這青林山上已經是火光漫天,四面八方皆傳來了打殺聲,好像整個山寨都被人包圍了。

    她忽然想到先前被抓上山的小姑娘,問道︰“對了,那個小姑娘怎麼辦?”

    陳三頓了一下,但是腳下未停︰“你放心,我先前已經趁著他們喝酒的時候將她送下了山,現下就剩你一個了,你快和我走吧。”

    白芷自不再擔心她,連忙提著裙子跟在他身後,陳三並未帶著她走上山的路,而是向山上走去,據他所說,這山的地形和布局的確很不錯,但是有利便也有弊。

    只做防守敵人的確難以攻破,可是一旦敵人佔據有利地形,這里的人反倒一個都別想跑出去。

    “那你帶我去哪啊?”

    “帶你去他的藏寶庫!”陳三說著在一處山壁處停了下來,他在牆壁上找了找,找到一個圓形的機關,用力一按,只听一陣機括聲響,面前的山壁忽然開出了一個口子。

    “走,這邊有出去的路。”陳三在前帶路,邊走邊說︰“你別看左戰平時和這里的人稱兄道弟,其實心里壓根沒當別人是兄弟,搶劫來的大部分錢財,他都藏在了這個山洞里。”

    陳三打開火折子,將牆壁上的油燈點燃,火光映照之下,只見面前擺著幾個大箱子。

    白芷打開一個看了一眼,立刻就被里面的東西給驚呆了,那是一箱子金銀首飾,女孩對于首飾之類的東西總有一種特別的偏愛,她也不例外,當即拿起一支步搖就仔細的打量了起來,那步搖是金的,上面綴著如血的紅玉,在燭火的映照下閃出淡淡的紅光。

    “這東西一定很值錢吧?”

    問了一句沒听到回答,回頭一瞧才發現陳三正在吃力的推著一個箱子,真沒看出來這陳三也是個貪財的,她只是想拿個首飾,他居然想把整個箱子搬走?

    “陳三,你拿點就行了,別那麼貪財,這麼大的箱子沒兩三個人是搬不動的。”

    陳三沒好氣的瞪了白芷一眼︰“你才貪財,還不過來幫忙?出去的路就在這下面!”

    咦?原來是這樣!

    白芷把步搖放回去,走過去一瞧,果真看到那箱子下面有個黑黝黝的洞口。

    “你怎麼知道這里有出去的路啊?”

    “我原本是不知道的,可我在調查青林寨的時候發現他這里的財務有問題。”

    白芷一愣︰“……賊窩里還有賬目?”

    陳三一笑︰“那是自然,不止賊窩里有,我們官府也有,被劫了錢財的都在官府有記錄。”

    原來,半年前,有一個涼國的商隊經過這里,被劫走了大量的金銀,陳三負責追查于是偷偷查看了青林寨的庫房,結果並未發現丟失的金銀,在調查中,他發現了這個隱秘山洞,後來偷偷進入,清點金銀的時候,無意間發現了這個通道。

    “我想這個通道一定是左戰給自己準備的逃生用的通道。”陳三打起火折子,跳下了黑洞︰“左戰那個家伙,先前服兵役的時候就做了逃兵,被抓之後不說反省,反倒殺了守衛就來到這青林山做了山賊,他表面和人稱兄道弟,其實背地里只想拿這些兄弟做擋箭牌。”

    陳三一貓腰消失在洞中,白芷連忙跟著下去,然後貓腰跟了上去,這個山洞很矮,挖掘的也十分粗糙,只能容一個人爬行前進,但是隱約可以感到這山洞是向下的。

    “他這樣,為什麼那群兄弟還肯跟著他?”

    “那誰知道,不過這青林寨的人,不是亡命之徒,就是手上染了人命的,他們不在這青林寨卻也沒地方可去。”

    白芷跟在陳三身後,爬了約莫十幾分鐘,只覺這山洞越走越寬,越走越高,到後來她和陳三都可以站起來走路了,又走了十幾分鐘,陳三說︰“到了。”

    緊接著就是一聲機括聲音,她走出山洞,只見月光皎皎,仿若白霜。

    “這是哪?”

    “你看那邊。”陳三指了個方向,白芷定楮一瞧,只見左前方幾百米的地方便是青鎮的城牆。

    這個地方居然距離青鎮如此的近。

    “遇事之後,都想著跑得越遠越好,偏偏這左戰反其道而行。”陳三笑了一聲︰“雖然他的想法很獨特,可是我不得不說,這辦法其實挺笨!”

    白芷點頭,心說這左戰一定深諳“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的道理。

    “對了,你把表哥葬在哪了?”

    “嗯?”陳三不解。

    “他與我有婚約在身,于情于理我總該看一眼吧?”白芷又想到了將甦瑤和表哥合葬的事情,心里有點郁悶起來,她那雙手時而能用,時而不能用,如果讓她來的話,不知道能不能辦到。

    陳三笑了笑︰“你說的對,我當初只想著快些將他安葬,卻沒有征求你的意見,實在太過莽撞了。”

    陳三自是在前方帶路,她便跟在身後,從這個地方走了十幾米的距離便看到一個光禿禿的墳包堆在那,沒有墓碑沒有署名,若是平時從這里經過指定會忽略它的。

    許是感覺到了甦瑤的心情,白芷頓覺心中酸楚不已。

    “陳大哥,我有件事想讓你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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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2章 陳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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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三其實並不叫陳三,他的真名叫陳麒光。

    白芷自是早就猜到他的名字應該另有其他,不過從來也沒想著去問,畢竟她和他不過是萍水相逢,雖然勉強算是有點革命友誼,可她並不想去逼問別人不想說的事情。

    “陳麒光,陳大哥,我有個不情之請。”

    “什麼事,甦姑娘但說無妨。”許是兩個人經過這一番劫難,熟識起來的緣故,這陳麒光說話倒是干脆利落。

    白芷解下了背上的靈悠琴︰“我家里還有一位年邁生病的母親和一個尚未成年的小弟,小弟如今在讀書,母親病重,我希望你能替我回去看一看他們。”

    陳麒光面露疑惑,問道︰“此間事了,甦姑娘不準備回家嗎?”

    甦瑤已死,已是徹底的回不去了,白芷雖然可用她的身體,可畢竟這只是一具尸體,她今天已經仔細的查看過甦瑤的身體了,出現了尸斑,恐怕要不了多久就會腐爛,雖然有靈悠琴,卻也未必能保證她順利到家。

    白芷搖搖頭抱起靈悠琴︰“我身無長物,唯一可以拿得出手的便是這個靈悠琴,這琴還要麻煩陳大哥幫我拿去當鋪當了,把銀子送回我家里,對了,我家是在寧和縣的小苗村,就住在村口,門前一棵垂楊柳,很好找的。”

    陳麒光可能被她說暈了︰“可是,甦姑娘,你不打算回去?”

    白芷再搖頭,因無法跟他解釋清楚,只能繼續說︰“除了這瑤琴我也沒別的東西了,這荷包里還有點碎銀子,就算做是陳大哥的報酬吧。”

    “甦姑娘,你別說了,你幫了我這麼大的忙,我幫你送東西自然是義不容辭,可是你這琴……”

    陳麒光打開瑤琴袋子,對著月光細細一瞧,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雖我不擅琴,但是也有所了解,你這琴……放到當鋪……”

    他搖了搖頭︰“倒不如送給我吧,權當你……當給了我!”

    白芷知道陳麒光是好心,世人皆信眼前所見,這靈悠琴上面的幾道傷痕已然讓這個琴的價值大打折扣,若是放在當鋪,只怕當鋪也就給幾個銅板。

    她只能點頭。

    陳麒光繼續說︰“你那銀子我也不要,盡數給你送回去,行不行?”

    白芷自不跟他矯情,點頭道︰“那謝謝你了,陳大哥。”

    “不必。”陳麒光把琴包起來,忽然想起來什麼問道︰“你不回去,你準備去哪?”

    “我……”白芷搖搖頭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能把目光投向了那個小墳包。

    “陳大哥,我想單獨和表哥待一會,可以嗎?”

    陳麒光仔細的打量她兩眼,問道︰“你不會想不開吧?”

    白芷搖頭︰“沒有,我只是很久不見他,有話想跟他說而已。”

    陳麒光似是了然又好像還有點不放心,說道︰“甦姑娘,你可千萬別想不開,這人死不能復生,你還是節哀順變吧。”

    “我知道。”

    陳麒光不再多言,轉身走了,他倒是君子,可能是怕听到她說的悄悄話,故意多走了幾十步的距離。

    白芷與甦瑤二人相處時間不長,原也沒什麼話好說,只是覺得兩個人就這樣無辜枉死有點可憐,可這也許也是一種天意吧,既然天命不可違,只盼來生,他們能有個好點的結局吧。

    白芷靠坐在墳包旁,然後才緩緩的離開了甦瑤的身體,甦瑤的身體迅速的開始腐敗,不過轉眼之間就好像從剛死一下過渡到了幾天之後,小臉上已經被尸斑覆蓋,看上去恐怖異常。

    她的樣子倒是和柳月娘一樣,上次柳月娘的身體也是在她離開之後急速的腐敗掉,白芷估摸著這件事還是和靈悠琴有關系,難不成這靈悠琴真是什麼寶物,還有保護尸體的作用嗎?

    遠遠的陳麒光已經回了兩三次頭,許是終于看出了不對勁的地方,他連忙跑了過來。

    “甦姑娘!”陳麒光只一踫她,甦瑤的身體便軟軟的癱倒下去,他微微愣了一下,對著月光仔細一看,不禁倒吸一口冷氣。

    他做捕快也不是一兩天了,只消一眼便看出了甦瑤的與眾不同,一時間自是難以理解,緩了好久才發出一聲悠悠輕嘆︰“我原以為你能逃過,不想……”

    “甦姑娘,你在天有靈,我替這青鎮的百姓謝謝你了。”

    陳麒光也是個見慣了生死的人,雖說死而復生回來報仇有點不可思議,可他好像並不在乎,用隨身帶著的刀把墳挖開,將兩個人合葬在一起。

    然後又對著那墳頭鄭重其事的磕了三個頭,一切收拾好之後已經是天光大亮,城門早已開啟,已經陸續有人出城了。

    陳麒光想了片刻,起身向青鎮城門走去,進得城門,他徑直走去一個棺材鋪子,訂了一塊墓碑。

    那棺材鋪子的老板問他寫什麼,陳麒光思量半晌,卻是微微搖頭︰“我自己來刻就好了。”

    陳麒光看似粗人一個,可大刀倒是用的出神入化,在石頭上刻字更是輕而易舉,上書八個大字︰石碑無名,恩情不忘。

    筆鋒有力,字體遒勁,想不到,他倒是寫的一手好字。

    而後,陳麒光回了府衙,交代完了一切,即帶著靈悠琴趕去甦瑤的家鄉。

    甦瑤母親臥病在床,小弟年幼,陳麒光本是不願將甦瑤離世的消息告訴他,可甦瑤的母親一見到他便是涕淚橫流,仿佛已經知道她的女兒離世的消息。

    陳麒光心知自己隱瞞不過,只能將實話告訴了她,而後又拿出事先準備好的三百兩銀子,只說是府衙給的報酬,算是獎勵了甦瑤的英烈。

    甦瑤的母親自是抱著銀兩痛哭不已。

    陳麒光勸慰半晌,奈何自己一個大男人實在不會勸人,本是想留下靈悠琴給甦瑤的母親做個念想,甦瑤的母親卻看也沒看,只微微搖頭︰“瑤兒生前最愛彈琴,留下它,唯恐多思,你還是帶走吧。”

    白芷听得此言愣了一下,沒想到,甦瑤的母親會這樣堅決,居然連個念想都不想留,不過片刻她也就明白了,甦弟年幼,她雖重病卻也要撐起這個家,若是一味思念女兒,只怕憂思更重,反倒給小兒增加負擔。

    陳麒光心知自己無力去改變什麼,只將身上剩下的銀子盡數留下,又留了地址給甦弟,告訴他,若有需要可去府衙找他。

    甦弟年幼,卻也牢牢記下了,面色嚴肅的微微點頭,自是連聲道謝,隨即又含淚道,他不盼為姐姐報仇,只求那壞人能得到應有的懲罰。

    陳麒光默然點頭︰“你放心,善惡有報,左戰不會有好下場的。”

    東臨大陸的七百六十五年夏末,左戰這一干山賊,被押解回京,準備斬首示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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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3章 喝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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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掃平青林寨這件事,陳麒光是立了大功的,關邱倒是沒有貪墨他的功勞,據實上報了。

    陳麒光得了東國皇的嘉獎,說是要上調,並命他帶人將人販押解回尚京,此事做好,即入光明府為捕快。

    光明府是位于尚京的一處府衙,據說這府衙里的人都是皇上直接任命的,他們只受皇上的統轄,這些人沒有具體的官職,但是卻擁有查辦官員的權利,上到皇親國戚,下到黎明百姓,但凡有冤屈皆可呈報,他們會一查到底。

    入光明府對于陳麒光一個小捕快來說本應是高興的事情,可初聞這個消息,陳麒光卻是眉頭一蹙,竟完全沒有高興的反應,反倒是心事重重。

    關邱拍著他的肩膀笑道︰“听說要去光明府擔心了?”

    陳麒光搖頭︰“回大人,並不是擔心,只是有些舍不得青鎮。”

    “有什麼舍不下的,這青鎮是個小鎮,若說查案辦案,還當屬光明府,你放心,你在青鎮立過的功,我皆給你記著呢,回頭一並送到光明府,想必那光明府的人也不能小瞧你。”

    陳麒光躬身稱是︰“多謝大人。”

    深夜,陳麒光坐在床前,兀自捧著一件東西發呆。

    白芷坐在他身邊,好奇的看著他,陳麒光手中的是個牛皮紙的紙包,被包成四四方方的形狀,紙包之上濺著些許烏黑色的小點,白芷看那東西的形狀頗有些眼熟,細細一想,心說,這東西,莫不是濺上的血跡吧?

    陳麒光自回到家就精神萎靡的坐在床邊發呆,臉色更是一會一變,顯然正是在計較什麼。

    時間轉眼就到了午夜,陳麒光呆坐已有兩個時辰之久,他長長吐出一口氣來,把紙包放在床上,轉而從包袱中拿出幾個牌位來擺上,恭恭敬敬的上香、跪拜。

    “爹、娘,當初孩兒答應你們不會再去尚京,不會再去光明府,可孩兒實是心有不甘,如今等到這個機會,孩兒只能不孝了,孩兒定會手刃仇人,為爹娘報仇,待得日後孩兒去到陰曹地府再向爹娘請罪。”

    他毅然決然的說完,又恭恭敬敬的磕了三個響頭,再抬起頭的時候已然是目光堅定,顯然是下定了決心了。

    白芷早已知道陳麒光父母雙亡,只是不曾想過他的父母原是被人害死的。

    正感嘆陳麒光身世悲慘,身不由己的時候,忽然見他做出一個驚人舉動。

    陳麒光給父母上完了香,又從床下拿出一個舊的香爐來,擺在靈悠琴的面前,然後恭恭敬敬的上了一炷香。

    白芷的嘴角忍不住抽搐起來,無語扶額,表示頭痛,繼倩兒之後又一個把她供起來的人,真是不知道該說他們什麼好。

    “甦姑娘,多虧了你,若非有你,我這輩子都無法再入光明府,無法查清當年真相,多謝!”

    咚咚咚三聲直敲在白芷的心坎上,白芷慌忙換了個位置坐著,心有余悸的嘟噥,你願意跪那瑤琴,你隨便,別跪我就成,這動不動就被人拜,會不會折壽啊?

    這個念頭一閃,白芷就想哭了,她已經是個鬼了,還有個P的壽命啊!想折也沒的折啊!

    不過被人跪拜什麼的,白芷總覺得身上不舒服,是以也不想去佔那份便宜,便飄然飛了出去。

    這一刻,白芷未曾注意到,那香燃起的煙霧卻並不像別的香燃起的煙霧那般筆直,而是斜斜的飛入了瑤琴的琴袋之中,實是詭異。

    陳麒光兀自心事重重,自也不曾注意這一切,上完了香,便躺在床上睡覺去了。

    第二天,陳麒光帶領十幾護衛押解左戰等數名主要山賊,離開了青鎮。

    時間轉眼過了十天,路程已過大半。

    這一路走來,自是風塵僕僕,陳麒光原本甚是擔憂,只怕青林寨尚有余孽會來劫囚,可走了這一路,倒是十分安穩。

    當然這種安穩,和周圍的老百姓可是分不開的。

    這青林寨天怒人怨,老百姓更是恨之入骨,但凡經過一個村鎮,總是有年輕力壯的百姓自發的組織起來,幫忙護送他們。

    有些受過壓迫的大家族听說這件事,甚至派了親衛隊來幫忙護送,這些人對左戰的“保護”可謂到了極點。

    左戰兀自郁悶不已,氣的差點噴血,對陳麒光更是恨之入骨︰“叛徒,你有本事就殺了我,否則我定報此仇!”

    陳麒光冷笑一聲,喝道︰“叛徒?你這人人喊殺的山賊憑什麼叫我叛徒?你才是叛徒!戰場私逃,為禍鄉里,妄為錚錚男兒!”

    “呸!老子會私逃?那是他們陷害我!”左戰氣的面紅耳赤,厲聲說︰“你們這些無恥小吏,自己不敢上戰場,便拿老子當槍使,老子不服就誣陷老子,無恥!”

    陳麒光只冷冷瞟他一眼,並不言語。

    左戰猙獰一笑,怒道︰“怎麼?被老子拆穿無話可說了?你回去問問那個梁向,他對老子可有愧?就憑他那個樣子,還敢來討伐老子,老子沒弄死他,已經算他的福報……”

    陳麒光領頭走著,听到這話,眉頭皺的更加厲害了,未等他多言,忽然撿起一塊小石子,回手打在了他的喉嚨處,直將左戰打的一口氣上不來差點憋死過去。

    陳麒光低聲喝到︰“梁向將軍已經于去年戰死沙場,豈容你這山賊胡扯污蔑!”

    左戰聞之不禁瞪大了眼,有些不敢置信,正待開口,只听陳麒光低聲說︰“堵了他的臭嘴,兩日內不許給他吃飯!”

    立刻有人跳上囚車,塞了塊破布在他口中,左戰掙扎不過只能瞪著牛眼看著陳麒光,那臉色已然變作了青紫,可眼中竟滿是不敢相信。

    白芷因離得近,倒是將他臉上的細微變化看的清楚,一時有些疑惑起來,左戰若是恨著梁向,他听到梁向死了的消息應是痛快高興才是,可他怎麼……好像是不敢置信?

    左戰的口被堵住,押解的隊伍一時間皆陷入沉默之中,山林里,夏風微拂,帶著幾分暑熱,白芷坐在囚車之上,正自悠閑,忽然耳尖的听到不遠處傳來幾聲響動,不禁伸長脖子向那小路盡頭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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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4章 殊途同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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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國之人擅歌,擅琴。

    白芷听到不遠處傳來的山歌聲,只覺精神一震,向小路盡頭望去,只見那路的盡頭居然有十數個村民模樣的人背著竹簍緩緩走來。

    陳麒光和押解之人均是神情一緊,不由自主的向囚車靠攏。

    村民很快就到了他們面前,領頭的村民是個五十歲上下的老人,他憨厚的笑了笑說︰“官爺,小人听說,你們抓了青林寨的山賊,特來為你們慶祝。”

    老人說著從竹簍中拿出一小壇酒來︰“如今暑熱正盛,喝點我們自家釀的酒,正好解解乏。”

    話音未落,已經有個村民捧了碗上來,給陳麒光倒了一碗︰“官爺。”

    陳麒光看了看那碗酒,又看了看村民,冷聲說︰“不必了,我等還要趕路,沒時間喝酒解乏。”

    “官爺,這也是我們整個小鎮的心意,我這酒可是在冰窖里藏了數日的,喝起來保證是涼絲絲的,既解暑熱又解乏。”

    這一路走來,押解的官差早已是困乏,听到這話,均是不由自主的吞了幾口口水,就連被綁在囚車上的山賊也吞了口水。

    其中一個人喊道︰“喂,老頭,給我來一碗!”

    老人怒目一瞪︰“呸,你這打家劫舍的山賊還想喝老子的酒,想的倒是美,渴死你們也絕對不給你們喝一口!”

    有個官差上前︰“陳大哥,這兄弟們都累了,倒不如……”

    陳麒光低喝一聲︰“閉嘴!要休息也要等到了下個驛站!叫兄弟們都精神點,出了這片山林就是驛站,到時候就能休息了。”

    “官爺?”老人還捧著酒眼巴巴的看著陳麒光。

    陳麒光面色微冷,緩緩將老人推開︰“老人家還是回去吧,這上好的女兒紅,您恐怕是釀不出的。”

    話音剛落,只見老人猛然變臉,啪的一聲丟掉碗,伸手向竹簍中摸去。

    陳麒光反應更快,老人摸向竹簍的時候,他的刀已經出鞘,徑直向著老人的脖子上砍了下去,只听叮的一聲踫撞聲響,一把大刀當在了老人身前,剛好擋下了陳麒光的大刀。

    官差均是精神一震,只听蹭蹭幾聲,刀已經出鞘,轉眼就和身邊的“村民”戰到了一起,白芷這才看出,這些人壓根不是什麼村民,八成是青林寨的余孽。

    青林寨已經來偷襲過好幾次了,次次都被他們擋了回去,不想這次居然喬裝打扮,假作村民,若不是陳麒光警惕性高,只怕就要糟了。

    白芷不是第一次看到別人打群架,可是從沒這麼近的距離看過,一時間也被他們感染,看的興奮不已,左打一拳,右踹一腳,女漢子的氣質暴露無遺。

    正看的興奮的時候,一個人忽然舉刀沖上囚車,白芷一個不察一腳就踹在了對方的臉上。

    那人哎呦一聲,從囚車上掉了下去,在地上滾了幾個滾,抬起頭震驚的看著囚車。

    白芷收回腳,小聲說︰“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自從成鬼之後,她能不能踫到東西就是看機緣的,誰知道這次就那麼湊巧,一腳把他踹了下去。

    那人警惕的看了囚車兩眼,似是也沒看出來哪里不對勁,猶豫一下又沖了上來。

    白芷這次做好了準備,眼看著他上來,一拳就打了過去,卻不想她那粉嫩的小拳頭一下穿透了對方的身體,關鍵時刻掉鏈子,白芷扶額頭疼!

    忽然感到身側一冷,白芷睜眼一瞧,只見一個黑衣人快速從旁閃過,寒光一閃,山賊的脖頸上便多了一條血線,砰的一聲摔了下去,軟軟的倒在了地上,死不瞑目。

    白芷吃驚捂唇,忙循著黑影看去,那黑影仿若黑色的閃電,在幾個山賊之中穿梭而過,轉眼又有兩人倒地不起,均是被人割喉而死。

    其余的山賊察覺到了不對,正與陳麒光對戰的人驚呼一聲︰“撤退。”

    眾山賊轉眼消失在茂密的叢林之中。

    陳麒光追了兩步,眼看著幾個人快速的消失沒影,這才收起了刀,回身看了來人一眼︰“你怎麼在這?”

    白芷這才看清了那個人,那人一身黑衣,頭上戴著冪蘺並不能看到樣貌,他手中提著一把匕首,顯然這就是剛剛要了人命的武器,可那上面竟沒有一點血跡,瞧著也是奇異。

    黑衣人抽出一塊如雪白娟擦拭著匕首,說道︰“路過。”

    陳麒光正蹲著身子在檢查那被割喉死去的山賊,看了幾眼之後,眉頭蹙成了一團。

    黑衣人把玩著匕首︰“這些人,可不像是普通的山賊。”

    陳麒光又查看了剩下兩具山賊的尸體,點了點頭。

    他混在青林寨久了,內里的事情自然知道一些,這些人身上均沒有青林寨的記號,絕非青林寨的山賊。

    站起身,他有些不解的看向左戰,心說,莫非除了青林寨的余孽還有別人要來救左戰?可左戰的臉色卻很不對勁,瞪著地上的尸體貌似充滿了恨意。

    一個想法在陳麒光的心里一閃而逝,想了想卻又搖頭否定了。

    這一戰,重傷兩人,輕傷三人,這對于只有十幾個人的他們來說,也算不小的打擊。

    “原地休息,受傷的兄弟集中上藥,王武,你帶著其余的兄弟警戒,以防那些人去而復返。”陳麒光說罷,拽著黑衣人走的遠了些,方才低聲問︰“你來東國做什麼?”

    黑衣人卻不欲多言,轉而問道︰“你不覺得剛剛這群人很蹊蹺嗎?”

    陳麒光噎了一下,微微點頭︰“的確。”

    “從他們的武功路數上來看,我懷疑他們和兩年前追殺你的人,應該有關聯。”

    陳麒光眉頭緊蹙︰“你確定?”

    “自然,我的眼光你還不相信嗎?”黑衣人隱約透出幾分自傲。

    陳麒光眉頭越發緊了,許久才吐出一口濁氣︰“這麼說,我的行蹤已經暴露了。”

    黑衣人笑了一聲︰“我當年就與你說過,若想完全避禍,勢必不能再做捕快,可你不以為意,純屬自投羅網。”

    陳麒光更是煩擾,他看了看黑衣人,舊事重提︰“你來這里究竟做什麼?”

    “自然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與你算是殊途同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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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5章 那清新甜美的女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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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衣人本名叫“姚”,是個殺手,可他卻是陳麒光的救命恩人。

    兩年前,陳麒光的父親還是光明府的一員,在調查案件的時候得罪了當朝權貴,因而遭人追殺,逃亡路上,陳父、陳母盡皆死亡,陳麒光一路逃亡到一個無人山村,正遇到在那養傷的姚。

    姚擅暗殺,身手極快,雖然受傷但身手並未受到過多影響,不過轉眼就殺了幾個人,救下了陳麒光。

    于是,兩個人一起留在了山村養傷,一來二去兩個人漸漸就熟了,而後成了朋友。

    陳麒光和姚經過剛剛的戰斗,都有些心事重重。

    姚坐在一輛囚車上,把玩著手里的匕首,陳麒光眉頭緊蹙,時不時的看他一眼,見他如此,皺眉說︰“你坐囚車,也不怕不吉利。”

    姚哼了兩聲︰“囚車哪里不吉利了,我看那些富貴人家的馬車更不吉利,看著身份顯赫,誰知道內里藏著什麼髒污。”

    “……”陳麒光被他的話噎住了自不理他,反倒是左戰擰著腦袋看了他一眼。

    白芷也好奇的看著姚。

    這個姚腦袋上戴個冪蘺,她看不到他的樣子,但听他說話的聲音,卻是渾厚厚重,像是大提琴的聲音一般吸引人,她自從與瑤琴扯上關系,對于聲音就有點敏感,此時听到這聲音就有點忍不住,想知道這個人究竟長什麼樣。

    “你這次是準備去尚京嗎?”半晌,陳麒光問。

    “不錯,剛好與你順路。”姚一個翻身跳下了囚車。

    白芷正試探性的掀著姚腦袋上的冪蘺,不想姚輕易逃脫,一時間有點悻悻然,便袖手,斜靠在囚車上休息。

    “此去尚京,公事還是私事?”陳麒光皺著眉問。

    別人自不曉得這公事私事的區別,姚卻明白陳麒光的意思,他的公事就是“拿人錢財,與人消災”,至于他的私事,自然是與殺人無關的。

    “我不是說了嗎,與你殊途同歸,你去光明府是為了什麼?”

    陳麒光驚了一下,不敢置信的看向姚︰“你……你是為了他!不行,你不能殺他……”

    姚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小聲說︰“別吵,你生怕別人不知道我的目的是不是?”

    陳麒光看了看身後的官差,看到有幾個官差正一臉八卦的看著兩個人,不禁臉色一黯,自不言語,徑直向前行去。

    白芷好奇的看著兩個人,她真想追上去問問兩個人究竟在打什麼啞謎,那個他又是誰?

    馬車,很快就到了驛站,姚徑直進去,陳麒光看他一眼,囑咐了王武看著,緊隨了他進去︰“這里是官驛,你沒有手信……”

    話音未落,姚已經從懷里拿出一封信件拍在了桌上,主事看了之後,即吩咐人帶他去住店,貌似還是樓上最干淨最大的那一間。

    陳麒光的臉色有點不對勁,跟上去問︰“你從哪弄來的手信?”

    “我想要什麼,自然有我自己的辦法,你還是看好囚車吧,回頭被人劫了,你可就跳進清江也洗不清了。”

    陳麒光自不理他,轉身下了樓。

    白芷百無聊賴的坐在二樓的欄桿扶手上,一雙玉足垂下,在空中愜意搖晃,正無聊的時候,忽然听到身後傳來了細微的腳步聲。

    她緩緩回頭,就見戴著冪蘺的姚正站在她的身後。

    “你一直跟著我做什麼?”姚冷冷開口。

    白芷左右瞟了瞟,整個二樓,就只有她和姚兩個人,姚剛剛的聲音輕若耳語,想必不是在和別人說話,莫非是在對她說話?

    “你……不會是在和我說話吧?”白芷的心里緊張到了極點,若是她有心跳的話,此時那小心髒八成得撲通撲通的跳到嗓子眼里。

    “不錯,我就是在跟你說話,你一直跟著我做什麼?”姚又重復了一下那個問題。

    白芷咬了唇,只覺得嗓子里好像堵了什麼一樣的喘不過氣來︰“你……你怎麼看得到我?不對,我不是個鬼嗎?”

    她忙舉了小手放在眼前,沒錯,她還是個鬼,她的身體依舊是透明的,可是……這個姚怎麼可能看得到她?

    “莫非你有陰陽眼?”白芷猜測著問,不由自主的就想掀開冪蘺上面的黑紗一探究竟。

    姚輕輕擋開她的手︰“你究竟是何人?為何跟著我?”

    白芷經過短暫的激動之後,冷靜了下來,不禁給姚一個白眼︰“誰跟著你了,我是跟著陳麒光!”

    “陳麒光?”姚的目光越發深邃寒冷,從頭到腳把白芷打量一個遍。

    冰冷的目光直把白芷看的打了個寒噤,忍不住緊了緊衣領︰“你……你這樣看我干什麼?”

    “你跟著他做什麼?”

    白芷不太喜歡姚看她的眼神,他的目光中滿是探究和警惕,甚至還有點敵意,真是奇了怪了,她就算是個女鬼也礙不著他吧?他至于這樣敵視她嗎?

    “關你什麼事?我想跟著誰就跟著誰。”

    姚嗤笑一聲︰“你是女鬼,陰邪之物,如今跟著我這兄弟,究竟有何意圖?”

    白芷有點無語,她承認她是女鬼,可是陰邪之物之類的詞語她可不想背。

    她明明挺陽光的,再者說,她跟著陳麒光又不是自願的,她明明是受瑤琴所迫,她才是受害者。

    姚探究的目光透過冪蘺的黑紗透出來,白芷笑了笑︰“你不想讓我跟著他,那不如我跟著你呀?”

    姚的心中微微一震,她的聲音清清脆脆的,像是山間新熟的脆甜瓜果,帶幾清甜香氣,她的模樣自是三分誘人,七分俏皮,看著竟是那般的賞心悅目,讓人忍不住的想去靠近她,采摘她,卻又恐怕褻瀆了她。

    姚一直以為女鬼應該是那種披頭散發、口長獠牙的惡心模樣,不想這個女鬼瞧著卻倍覺舒服。

    這樣一個女人究竟是從哪冒出來的?

    他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兩步,冷聲問道︰“你是不是想害他?”

    白芷的大眼楮轉了轉,笑道︰“你想知道的話,不如去把陳麒光背上的瑤琴要過來,到時候我再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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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6章 至尚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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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姚能看到她的那一刻,白芷就決定了,她要跟著他!

    在這里呆了幾個月,天天都是冷暴力,白芷就算再怎麼能忍也忍不住了,此時終于見到一個能看到她的,讓她如何不開心?那下個套……應該也是無傷大雅的吧?

    眼看著姚一腳把陳麒光踹倒在地,一聲不吭的搶了瑤琴就走,白芷覺得好像有點麻煩了。

    “姚,你究竟想做什麼?”陳麒光捂著胸口,擋在姚的面前︰“這東西是別人的遺物,你不能拿走!”

    “女人吧?”姚挑了挑眉問。

    陳麒光一愣,下意識的問︰“你怎麼知道?”

    姚看向白芷,心說︰一定就是這個女人,否則的話她怎麼一直跟著陳麒光?這陳麒光也是傻,被這女人利用了也不知道。

    思及此處,姚舉起瑤琴欲摔,陳麒光和白芷同時驚呼︰“不要!”

    白芷一下撲到了姚的身上︰“你別摔,你有話就問,我全都告訴你。”

    你當你們是俞伯牙和鐘子期啊,就算你們是,關她什麼事!

    姚看了她兩眼,收起瑤琴,推開陳麒光進了屋。

    白芷忙跟進去。

    陳麒光傻了眼,不知道這姚是發什麼瘋,其余人比陳麒光還傻眼,剛剛倆人搶琴這樣子……有貓膩啊。

    一時間眾人的眼中都閃著八卦的光芒。

    “看什麼看,還不把他們關起來!”陳麒光揉著自己被打傷的手臂怒道。

    回到房間,白芷將自己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了姚,姚又仔細的打量了她兩眼,想到她不怕光的樣子,想必她所說是實話。

    “陳麒光說這瑤琴是一個女人的遺物,是你?”

    白芷忙搖頭︰“不是不是,其實我就是被困在這里面了,那個女人和我沒關系!”

    堅決不能有關系,白芷算看出來了,這姚可不是什麼老實人,如果說有關系的話,恐怕會立刻把瑤琴砸了也不一定。

    “真的沒關系?那他說的女人是誰?”

    “甦瑤,陳麒光能拿下青林寨,有她的功勞。”白芷努力的把甦瑤往好的方面說,就怕姚會遷怒與她。

    姚點頭。

    白芷輕聲說︰“其實我就是想弄清楚這瑤琴從何而來,然後再擺脫它,我並不是故意跟著陳麒光的。”

    “我知道了。”姚放下瑤琴,轉身走了。

    陳麒光正坐在房里揉著自己被打腫的手臂的時候,姚推門走了進來,開口道︰“你知道你身邊跟著個女鬼嗎?”

    “啊?”陳麒光傻眼了。

    “她說她被困在那把琴里。”

    “……”陳麒光有點郁悶︰“姚,你想要那瑤琴我不反對,但是你也不至于說這種謊話吧?”

    姚一看陳麒光的反應,就知道,白芷並未說謊。

    “那好,那琴歸我了。”

    陳麒光無語半晌,說︰“為了這琴,居然還給自己變出了陰陽眼,你真是……”

    “你知不知道甦瑤?”

    陳麒光一愣,心說,姚如何知道甦瑤的?莫非他認識甦瑤?難道是……難道他所謂困在琴里的人就是甦瑤?

    想到這,他不由自主的站了起來,急切的抓住姚的手臂︰“那個女鬼是甦瑤嗎?”

    姚搖了搖頭︰“不是,她說她叫白芷。”

    陳麒光又蔫了,緩緩的坐在了椅子上。

    眼前忽然就浮現了甦瑤的巧笑容顏,她那麼自信的一個人,說要和他合作,還說除了她沒人能幫他,他相信了她,可是她怎麼能就這樣死了?

    他怎麼也無法相信她就那樣走了,無聲無息的消逝在他的身後。

    如果那個時候,他能及早回身,如果他能不那麼大意,是不是她就不會死了?明明都察覺到了她的意圖,可是他居然沒放在心上。

    這一刻,終究是從心底感覺到了一絲懊悔。

    姚見慣了生死,見慣了世事無常,看他臉如土灰,自然明白了他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生死無常,節哀順變。白芷說,甦瑤走的時候並不那麼難過。”

    並不難過,是因為她終于可以和她表哥葬在一起了嗎?如果當初他能救下甦瑤和她的表哥,如果他們沒被殺,一切也許就都不一樣了。

    不過幸好,那個始作俑者,很快就要得到報應了。

    陳麒光嘆息一聲︰“我知道了,多謝。”

    “不必。這樣吧,你我許久不見了,我去買壇酒,然後咱們不醉不歸。”

    “好!”兩人一對拳,相視一笑。

    自此處到尚京,不過五六天的路程,自姚加入之後,這一路走來倒是安穩。

    進了城,姚與陳麒光自是分道揚鑣,一個往天牢行去,一個往鬧市區行去。

    白芷看陳麒光消失在視野,方才回首,問︰“你要去哪?”

    “素雅琴局。”

    素雅琴局,白芷自然是知道的,那是每年進行琴藝比賽的地方。

    琴藝比賽的賞銀,據說全是來自素雅琴局的利潤,賞銀的多少,就看素雅琴局一年的盈利有多少,盈利的一半便是賞銀,最少是百兩黃金,如不足則補足,不設上限。

    正因如此,這比賽才會讓人趨之若鶩。

    百兩黃金對于一個普通的家庭來說,可以衣食無憂的過好幾年了。

    白芷跟上姚,著急的問︰“去素雅琴局是為了參加比賽嗎?難道琴藝比賽尚未結束?”

    “琴藝比賽應該早已結束了,我去那並不是為了比賽,而是為了見一個人。”姚諷刺的笑了笑,深覺這姑娘單純,他一個殺手去琴局比賽?比什麼?比誰身手好?

    “見人?見誰啊?”

    “到了不就知道了?”姚緊了緊肩膀上的琴袋,問道︰“你既然與琴有關,應該會彈琴吧?”

    白芷點了點頭,自從和靈悠琴有關系,她就好像無師自通一般,學會了各種琴曲,對琴的了解也是與日俱增,毫不夸張的說,讓她彈琴的話,她有自信不會輸給任何人。

    “那就好,等會到素雅琴局,就靠你了。”

    白芷一愣︰“靠我?你到底要做什麼?”

    “不用問,去了就知道了。”

    琴藝比賽早已結束,可素雅琴局門前依舊是車水馬龍,里面隱約有絲竹之聲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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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7章 東國候府的二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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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雅琴局佔地極大,每逢節日便做宴樂歌舞的場所,平日里只如客棧一般,可以任人租用,這樣一來增加了收入,也避免了浪費。

    據說這素雅琴局的菜品相當的不錯,有很多人都是慕名而來,因而,這素雅琴局平日里比比賽的時候還要熱鬧。

    尚未進入,便听到了絲竹之聲,進入之後更是琴聲渺渺,環繞耳側,竟有繞梁三日之感。

    白芷一進入便被這琴音吸引了,不禁向那高台上看了兩眼,只見一女子身穿華服,面覆薄紗,端坐高台,如蔥玉指緩緩撫琴,眉眼顧盼,更是熠熠生輝,瞧著分外引人注目。

    姚要了個包廂,而後跟著小二上到二樓,回眸瞧見白芷正全神貫注的看著高台,便不再理會她,徑自進了房間。

    白芷好奇這素雅琴局,遂在琴局之中轉了幾圈,瞧見各個房間門口皆掛著榆木小牌,卻不似一般客棧所書︰天字一號,之類的名牌,而是各種題詞,更附上出處詩詞,瞧著雅致的緊,當真不負“素雅”二字。

    白芷如今正瞧著的卻是喚作︰翠微居。

    翠微居︰暮從碧山下,山月隨人歸。卻顧所來徑,蒼蒼橫翠微。

    瞧著便滿是山水田園之感,令人心生向往。

    旁邊的房門輕輕打開,一白衣男子走了出來,蹙眉問︰“在看什麼?”

    白芷一愣,這人她倒是不熟悉,可是這聲音她倒是認得︰“姚?”

    換了一身白衣的姚,令人眼前一亮,他本就生的輪廓分明,眉眼深刻,先前一直穿黑衣,只覺得他是英姿颯爽,冷峻不凡,如今穿白衣背負瑤琴,更覺他是風度翩翩,濁世公子。

    “你打扮這麼好看,干什麼?”白芷繞著他走了一圈,饒有興趣的問。

    “彈琴。”

    白芷挑眉,心說,難怪他問我會不會彈琴,原是在這里等著我,可他這樣子……

    “彈琴?我看更像是要泡妞,你是不是瞧上哪家的姑娘了?”

    司馬相如琴挑卓文君,這姚不知道是要撩撥哪家的小姐,居然裝備如此齊全。

    姚淡笑不語,緩步下樓。

    白芷倚著二樓的欄桿看著他。

    只見姚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徑直走上高台,端正坐下,而後瞟了她一眼。

    白芷知他的意思,心下微微一動,琴音即從靈悠琴上飄了出來,原本有些熙攘的琴局之中,瞬間安靜,盡皆看向高台上的少年郎。

    可姚恍然未覺,只陶醉的樂聲之中,再無其他。

    一曲罷,二樓一處房間的房門被人緩緩打開,一個丫鬟模樣的人,緩緩走下樓,對著姚恭敬行了一禮︰“這位公子,我家老爺有請。”

    老爺?不該是小姐嗎?明明那房間里只坐了一個小姐,何來老爺一說?

    不過轉念一想白芷便明白了,這丫鬟恐怕還是為了自家小姐的名聲著想。

    姚並沒有過多推辭,隨著丫鬟進了房間。

    姚從高台下來,立刻有人走上高台,素雅琴局,琴聲不歇。

    白芷雖好奇姚和那小姐的關系,但也不想做個電燈泡,便在琴局之中四處轉了轉,剛剛走了幾步,就瞧見一個人急匆匆的從門口進來,她定楮一看,居然是陳麒光。

    陳麒光不是押著左戰去天牢了嗎?怎麼會跑到這里來?

    他先攔了一個伙計問了句什麼,那伙計和他低聲交談幾句,便指了指二樓的包廂,正是剛剛姚進去的那個房間。

    陳麒光面色一沉,問︰“里面的人是誰?”

    伙計一時為難,陳麒光偷偷塞了一錠碎銀子在他手里,他才小聲說︰“是東國候府的二小姐。”

    陳麒光微微點頭︰“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東國候府的二小姐?白芷雖然知道里面坐著的是位姑娘,可是真沒想到居然是的東國候府的小姐,這也太稀奇了,她一個大家閨秀,怎麼會請姚進她的包廂呢?

    陳麒光面無表情的上了樓,倚著二樓的欄桿站著,等了片刻之後,房間門被人從里面打開,丫鬟躬身道︰“公子請慢走。”

    姚自是恭恭敬敬的回了禮,背著瑤琴徑直走了出來,看到陳麒光眉頭一皺,也未曾理會他,徑直下了樓。

    兩人一前一後的走著,房間中的姑娘蓮步輕移,緩緩走了出來,向門口一望不禁眉頭一皺,一時沉思不已。

    姚與陳麒光找了個茶館,要了個包廂坐下,姚蹙眉問︰“你去那做什麼?”

    “這應該我來問吧,你找東國候府的二小姐做什麼?”

    “陳麒光,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你最好不要插手。”姚的態度已經表明了一切。

    “你這次的任務,莫非真的是殺東國候?”陳麒光不敢相信,可是想到姚的身份和作風,這也沒什麼不能相信的。

    姚信奉“拿人錢財,與人消災”只要錢足夠,他沒什麼人不敢殺的,也正因為這樣,陳麒光對他更是無奈。

    姚倒了一杯茶,緩緩放在桌上︰“不錯。”

    陳麒光蹭的站了起來︰“姚,你不能這樣做!”

    姚仰起頭,冷笑開口︰“我為什麼不能?有人出錢買他的命,就有人動手收他的命,別人可以我為何不能?”

    “可是……”

    “可是什麼?陳麒光,你別忘了,當初追殺你的人很可能就是他的人,父母之仇,不共戴天,如今我殺了他,也算是為你報仇,你不說感激我,卻為他求情,你究竟是怎麼想的?”

    陳麒光一時不能言語,臉色更是陰晴不定,緩了半晌才堅定的說︰“我父親一生光明磊落,破案無數,凡事講求證據律法,我沒有證據證明那件事是東國候所為,便不能冤枉他。”

    “再者,縱然這件事真的是他所為,他所受的也應該是東國律法的懲罰,而不是你的懲處。”

    姚冷冷的打量陳麒光一眼,冷哼一聲說道︰“迂腐,殺父之仇不共戴天,我寧可錯殺一千,也絕不放過一個!”

    說罷,提起瑤琴,徑直離去。

    陳麒光張了張嘴,卻終究無言,只能狠狠在一拳砸在了桌上,殺父之仇不共戴天,他何嘗不懂,他哪能不恨,可是……可是他終究無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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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8章 冬顏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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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岸楊柳低垂,姚怒氣沖沖的一腳踹在了柳樹上。

    “你說,陳麒光是不是特別迂腐白痴?”

    白芷坐在岸邊,河水很清晰的倒影出了她的影子,她正在沉思,想不通為什麼明明是透明的自己,卻會有影子投在河水中。

    咚的一聲,河水濺起了巨大的水花,幾滴水花飛起穿透她的身體︰“我在跟你說話。”

    白芷回神,頗為無語的看了姚一眼︰“陳麒光做什麼自有他的道理,他是官你是賊,你和他的思想能一樣嗎?”

    姚一時無聲,只兀自氣悶不已︰“縱然如此,可我與他皆是失去了親人,在仇人面前他怎能忍得住?”

    “可能因為他比你更有正義感,更不想冤枉別人吧。”白芷攤了攤手掌,其實她也想不通,所謂殺父之仇,奪妻之恨,是最不能容忍的事情,可是陳麒光怎麼能忍呢?

    這陳麒光一定是忍者神龜級別的。

     的一聲,無辜的柳樹又被姚踹了一腳,他似乎有點失控了︰“白痴!真相有那麼重要嗎?”

    說完,也不等白芷反應,徑直離開了。

    東國候府,二小姐冬顏夕正對鏡整裝,烏黑發亮的長發帶著淡淡的玫瑰花香,玉梳一梳到底。

    “戔戔,你說,今兒在素雅琴局看到的那個人是不是那個人?”

    戔戔幫她梳頭的動作一頓︰“什麼那個人?這個人?小姐在說什麼啊?”

    “就是與那位姚期公子一起離開的那個人,我總覺得他的背影很眼熟。”

    戔戔想了想,沒想起來,只能說道︰“老爺愛琴,平日里來咱們府上的琴師也不少,小姐興許是看錯了吧?”

    冬顏夕搖了搖頭︰“不對,我沒有看錯,定是那個人,戔戔你不要梳了,去看看廚房準備的羹湯好了沒,我去看看姐姐。”

    戔戔一愣,小臉一下就難看起來︰“您又要去看大小姐啊?上次才被夫人罵過……”

    冬顏夕瞪她一眼︰“廢話什麼,這次小心別被娘親發現就是了,那可是我親姐姐,縱然她瘋了傻了,那也是我姐姐,還不快去!”

    “是”戔戔福身快步跑了。

    東國候府的景色一向是極美的,綠樹成蔭,流觴曲水,然而再美的景色也有破敗的角落。

    冬顏夕踩著滿地的枯黃落葉走進熙和園的時候,就听到了里面傳來的喝罵聲。

    “你趕緊給我喝呀,你再不喝,我對你不客氣了!”

    “嗚嗚……放開我,你們放開我……”

    冬顏夕緊走兩步進去一瞧,不禁臉色一黑。

    房間內,一個紅衣女子被兩個四十歲上下的女人緊緊壓在床上,只用力的掙扎反抗︰“放開我,我不喝,不喝!”

    刺啦一聲,床邊的帷帳被她一把扯下,順手就撓了其中一人一把。

    “哎呦。”那人慘叫一聲,抬手就是兩個耳光,打在了女子的臉上,怒罵︰“你這小蹄子敢撓我,還不給我喝!你這賤人,真當自己還是當初那個大小姐?老爺夫人早就不要你了,你今兒不喝也得給我喝?”

    紅衣女子反抗不過,被人硬生生的掰開嘴,灌了一氣苦藥,嗆的直咳嗽,無數的藥汁從她的唇角溢了出來。

    “住手!”冬顏夕喊了兩聲沒什麼效果,拿起桌上的茶杯猛然砸在地上。

     當一聲,茶杯應聲而碎。

    驚得床上的人一個激靈,兩個老媽子也瞬間回了神,忙矮身行禮,跪倒在地︰“二小姐,老奴剛剛……”

    “閉嘴,你們平日里就是這樣喂我姐姐吃藥的?居然口出惡言……小蹄子那是罵誰的?”冬顏夕怒極︰“戔戔,給我掌嘴!”

    “是!”戔戔臉色一正,快步上前,啪啪啪啪就是幾個清脆響亮的耳光。

    直打的兩個老媽子哎呦哎呦直叫,卻也不敢反抗,只能一個勁的求饒。

    冬顏夕正坐在床沿給冬顏雨順氣,瞧見冬顏雨的小臉蒼白如紙,卻有兩個鮮紅的掌印,如血的紅衣上滿是藥漬,不禁眼神更冷,恨恨瞪了兩人一眼,但听二人不住的求饒,更是氣不打一處來,銀牙一咬,怒道︰“打,給我狠狠得打,誰敢求饒,便多打她十下。”

    戔戔一愣,這話冬顏夕說起來可是不費口舌,可打完了,她的小手只怕要打爛了。

    “你發什麼愣,外邊不是有藤條嗎,一人打她個四五十藤,我看誰還敢目無主子,敢編排主子的不是,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吃我府上的,喝我府上的,到頭來敢欺侮我姐姐,你們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兩個婆子一听,慌忙咚咚咚的磕頭︰“二小姐,二小姐,老奴錯了,您饒命啊,我二人身子弱,這四五十藤條,我們哪里受得住?還請饒命。”

    冬顏夕冷冷一笑︰“你們身子弱?我瞧著可一點不弱,剛剛欺侮我姐姐的時候,你們狠著呢!戔戔,給我打,打得她們下不來床為止!”

    兩個老婆子一听,這簡直是要了老命了,也顧不得其他,慌忙爬起就往外面跑,邊跑邊喊︰“打死人嘍,打死人嘍……”

    戔戔追了兩步,冬顏夕道︰“不必追了,讓她們喊去,等會喊了我娘來,再跟她們理論。”

    果真不出冬顏夕所料,沒有片刻,她的娘親就帶著人來了。

    “怎麼回事?安靜沒兩天又鬧起來了。”

    冬顏夕冷冷一笑︰“怎麼回事?有奴才欺侮主子,生怕別人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勾當,非要喊了出去。”

    侯府夫人一听不禁怒視是兩個老婆子兩眼,而後在床邊坐下,細細一瞧,臉色便是一變。

    “吳嬤嬤,這是怎麼回事?”

    吳嬤嬤矮身跪下︰“回夫人,老奴不是故意的,這小姐不肯吃藥,老奴便想著掰開小姐的嘴喂下去,誰知道用的力氣大了些,並非有意。”

    “我呸!你這為老不尊的,扯起謊來也不說害臊,我姐姐這臉分明是被你們打得!我都親眼瞧見了!”

    “那是二小姐您看錯了。”

    “你……”

    “夕兒,稍安勿躁。”東國候的夫人看了看早已睡著的冬顏雨,嘆息了一聲︰“各位嬤嬤平日里照顧雨兒照顧的多,想必知道該怎麼照顧雨兒,你一個大家閨秀不好好端坐繡房,管這些做什麼。”

    冬顏雨小臉一冷,不敢置信的看著自己的娘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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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9章 冬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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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顏夕隨著母親離開熙和園的時候只覺得不敢置信,平日里寵她的娘親為何會變得如此冷漠?讓她從心里感覺到了寒冷。

    “夕兒,你別怪娘,你姐姐已然是不成了,你在她身上浪費時間沒甚意義的,還是好好考慮自己的將來吧。”

    冬顏夕被她的涼薄刺激的腿腳發軟,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緩步走回自己的房間。

    時間,轉眼便入了夜。

    白芷和姚回到客棧的時候,陳麒光卻不見了。

    兩個人找了他許久都沒找到他,眼看已經到了宵禁時間,只能先回了客棧,卻不想剛剛坐下沒幾分鐘,窗外就傳來了幾聲輕響,像是什麼東西的叫聲。

    姚听到這聲音,快步走到窗前,窗戶一開,一個人跳了進來,正是陳麒光。

    不過不同尋常的是,他並非一個人,他的懷里還抱著一個人,那是一個紅衣女人,依偎在他的懷里,臉色蒼白如紙,正躺在他的懷里熟睡,此人正是冬顏雨。

    姚關了窗子,問道︰“你怎麼把她帶回來了?”

    陳麒光摸著冬顏雨的小臉,聲音有些哽咽︰“我不能再丟下她一個人,她這麼柔弱的人,怎麼能被他們那麼欺負。”

    姚嘆息,沒言語。

    忽然,他聳了聳鼻子,眉頭一攏︰“你受傷了?”

    “沒有。”陳麒光微微搖頭,拂了拂自己的衣服。

    白芷這才注意到,他的衣服上濺了很多血跡。

    姚定楮一瞧,那血跡呈噴射狀濺在他的衣服上,心中就微微一沉︰“你殺人了。”

    陳麒光不多言語,倒了杯熱茶喂給冬顏雨。

    “你殺了誰?莫非是東國候?”姚一想又不對,若真是東國候,只怕現在整個尚京都要戒嚴了,哪還能這麼安穩?

    他看了看冬顏雨,臉色一沉︰“你殺了照顧她的人。”

    “這樣做,太過分了吧,縱然照顧的不好,也不該殺人啊。”白芷雖然也見識過幾次死人了,可對于殺人這種事情還是不能接受。

    姚亦有些生氣,低沉了聲音,怒道︰“陳麒光,你居然殺人了,不對,你居然沒去殺始作俑者的東國候,卻去殺兩個毫不相干老媽子,這下完了,若是被人發現,我看你怎麼辦?”

    “我會帶顏雨離開這里。”

    “離開這?那你的仇怎麼辦?陳麒光,你想清楚,殺父之仇,你就這樣放過東國候?”姚不敢置信的看著陳麒光,殺父之仇,不共戴天,他怎麼也不能理解陳麒光。

    陳麒光用力的一把推開他︰“你不要總是跟我提什麼殺父之仇!我爹娘已經死了,我不能再失去顏雨!”

    “不能失去顏雨?可她的父親當年卻派人追殺你,甚至殺了你的父母,陳麒光,這些年你一直逃避這個問題,一直到現在……”

    光芒一閃,陳麒光手中的刀一下架在了姚的脖子上︰“你不要再說了,並不是每一個人都像你一樣,心里只剩下仇恨!我爹娘死了,雨兒瘋了,我失去的已經夠多了,不能再失去她。”

    姚瞪著眼看著他,真想直接捅他兩刀,看看他是否還清醒。

    “姚,你讓他靜一靜吧。”眼見著兩個人就要自相殘殺了,白芷忍不住開口。

    咳咳……床上的冬顏雨,忽然用力的咳嗽了起來,陳麒光忙收了刀回身去看她︰“雨兒,你沒事吧?”

    冬顏雨水眸微微睜開,盯著他看了很久,才悠悠發聲︰“我又在做夢了……”

    “雨兒,這不是夢,我回來了。”陳麒光抱住冬顏雨,聲音幾分哽咽。

    白芷最見不得別人你儂我儂,飛身退出了房間。

    姚又怒視了陳麒光兩眼,恨恨的說︰“英雄氣短,兒女情長,沒出息的東西!”

    說罷,才一甩衣袖,滿心怒火的離開了房間。

    姚坐在屋頂,瞟了旁邊靜坐的白芷一眼︰“你說,那個陳麒光是不是傻?那個女人真的那麼好嗎,竟然讓他這麼死心塌地?”

    白芷搖搖頭︰“我只是覺得個人選擇不同罷了,失去過之後陳麒光想到的是珍惜,更何況,以我今兒听到的那些八卦,只怕冬顏雨發瘋和陳麒光也有關系,想必陳麒光對她也有愧吧。”

    白芷想到今兒尋找陳麒光的時候,無意間听到的市井傳言,不禁嘆了一口氣。

    冬顏雨原是尚京十分有名的大家閨秀,自有詠絮之才,傾城之貌,據說不過年芳十六,來提親的人已然踏破了東國候府的門檻,可她誰都不喜歡偏偏喜歡上了一個捕頭的兒子,東國候不同意,兩個人便攜手私奔,豈料跑到半路,那捕頭的兒子卻棄冬顏雨于不顧,獨自逃了,自那之後,冬顏雨整日郁郁寡歡,思念成疾,最後便發了瘋。

    當然這一切不過道听途說,各種版本不一。

    至于當年的具體情況如何,白芷並不知道,不過她怎麼也不敢相信陳麒光會和冬顏雨私奔,還半路棄她于不顧。

    姚哼了一聲,自是有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意味︰“縱有關系,也是她自找,誰知當年她爹爹追殺陳麒光的時候,她有沒有從中出力?”

    這猜測太陰險了,白芷不能相信,正欲反駁他,身後傳來一個咬牙切齒的聲音︰“姚,你說什麼?”

    姚不以為意,將雙手墊在腦後,躺在屋頂上︰“哼,當年之事,誰說得清。”

    陳麒光急道︰“顏雨她心思純淨,斷然不會做出這種事。”

    “心思純正?”姚不屑,指了指白芷說︰“你看那女鬼單純不單純?一臉懵懂無知的模樣,誰知道她心里想什麼,又是打著什麼主意才跟著我?”

    白芷黑線︰“你說歸說,不要人身攻擊啊,我跟著你,是因為瑤琴的關系,如果我有選擇,肯定不會跟著你的。”

    “總之,顏雨不是那種人。”

    “顏雨是什麼人,我並不知道,但是你是什麼人我今兒算是見識到了,半途而廢,你就算不為你爹娘,也該為你這些年的努力吧?你去青林寨臥底究竟是為了什麼?難不成真的只是為了鏟平它?”

    咦?莫非陳麒光去青林寨臥底還有別的目的?白芷好奇的看著他,最初見他的時候,只以為他是個臨危受命的捕快,不曾想這其中還有內在緣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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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0章 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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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年前,東國與南國邊境發生了大規模的沖突,引發戰事,這一場戰爭,戰事慘烈,東國潰敗損失了一個城。

    兩年後,有人進京告狀,稱有人貪污,邊疆戰士所用兵器皆脆如薄紙,不堪一擊。

    因此案涉及廣泛,甚至涉及尚京權貴,而被人擱置,當時,陳麒光的父親正是光明府的主事,他心知這件事的嚴重性,于是暗中調查,調查之時,被人察覺,因而招來滅門之禍……

    而他當初所查之人,正是東國候。

    夜深沉如墨,不知何時,空中布滿了烏雲,遮了夜空中細碎的星。

    冬顏雨悠悠轉醒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了,睜開眼,房間里漆黑一片,可卻很明顯的給她並不熟悉的感覺。

    自她發瘋之後,她那房間時時充斥著藥味,何曾出現過這種好聞的檀香味道?

    手上傳來淡淡的溫熱,厚實的裹緊的感覺,讓她倍覺心安,歪歪頭向旁邊望去,不禁瞪大了眼。

    半趴在床邊的人,竟是她日思夜想的那個人,兩三年未見,他的模樣好像沒有變過,只是眉心攏的那麼緊,好像多了很多煩憂。

    這究竟是做夢還是現實?她是清醒的,還是在夢里?是不是她又發了瘋,出現了幻覺?眼楮酸澀起來,冬顏雨不敢置信的顫抖著手去觸摸他的臉。

    溫的,暖的,真實的。

    忍不住就將小手覆蓋了上去,眼前模糊成一團,她慌忙眨了眨眼,生怕一轉眼他就不見了。

    陳麒光猛然驚醒了過來,虎軀微微一震坐了起來︰“雨兒,你醒了?”

    冬顏雨張了張嘴,發現自己喉嚨緊的難受,又酸又澀,說不出話來。

    “雨兒,你難受嗎?要不要喝水?”陳麒光兀自有些擔憂,冬顏雨的樣子像是清醒了,又像是還沒清醒,讓他不知所措。

    冬顏雨搖頭,握緊了他的手,啞著聲音說︰“我終于等到你了。”

    “我回來了。”陳麒光摟住她,原本就瘦弱的她,此時好像瘦成了皮包骨,他就這樣摟著她,就好像摟住了一副空空的骨架。

    心里微微一疼,暗道,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雨兒怎麼會變成這樣。

    冬顏雨抱住他,貪戀的在他懷里蹭了蹭︰“真的是你,我不是在做夢。”

    “不是夢,真的是我,我來帶你離開。”

    冬顏雨身體一震,仿佛受到了刺激,身體微微一縮,有些驚恐的抬起了頭︰“你……你是回來報仇的?”

    陳麒光微微一愣,心頭蒙上了一層陰霾,記憶好像一下回到了兩年前,那個下雨的夜晚。

    姚對冬顏雨的懷疑,他不是沒有過,甚至在他父母身亡之後,他也曾偷偷回來過,想要為父母報仇,他懷疑冬顏雨也是幫凶之一,他去質問她,去喝罵她,甚至把一切的責任都推給她。

    冬顏雨不相信自己一向和藹的父親會做出這種事,她去辯駁,卻被他一句句狠辣的話說的啞口無言,他揚言要去殺她的父親,她跪下來求他,可他沒听。

    而後自是不顧她的勸阻去了,當然,並沒有成功。

    他被發現之後,遭到了東國候的追殺,後來逃出尚京,便與冬顏雨斷了聯系。

    這些年,他一直在收集證據,想找出東國候的罪證,心里也是時時充滿著仇恨,可是再見到冬顏雨,發現她變作了這樣……他好像忽然就失去了一切勇氣,甚至覺得曾經做的那些事都沒了意義。

    他不是恨她的,縱然知道她可能是仇人的女兒,可他也恨不起來,他疼她,不忍看她難過,哪怕有一分。

    “沒有,我不殺他。”陳麒光捧住她的小臉,按進自己的懷里︰“我不殺他了,我只是想你,才會回來看你,不是……不是要殺他。”

    冬顏雨不敢置信的抬著腦袋︰“真的嗎?”

    “真的。”

    門外,姚蹙了眉,瞪了白芷一眼︰“女人,果真是禍害。”

    白芷瞪他︰“那才是禍害,我看你是吃不著葡萄就說葡萄是酸的,看人家你儂我儂你嫉妒吧?”

    姚冷冷哼了一聲,並不多言,轉身回了房間。

    白芷跟進去,她是知道姚的計劃的,也清楚的知道,這姚就是為了殺東國候而來,不殺東國候只怕不會收手,可想到陳麒光那樣,她有些八卦的問︰“陳麒光放棄了,你還要殺東國候嗎?”

    姚抽出塊白娟擦著自己鋒利的匕首︰“自然,我是收錢辦事,跟他可不一樣。”

    她怎麼好像從他的語氣中听出了一種莫名的驕傲感?白芷忍不住翻白眼,你一個殺手有什麼可驕傲的?

    “你不怕陳麒光找你麻煩嗎?”

    “小白,你太看得起他了!”姚說著,收起匕首,背起瑤琴,身體一翻從窗戶躥了出去,漆黑的身影轉眼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白芷跟上去︰“現在正是宵禁時間,你去哪啊?不怕被人抓到啊?”

    “放心吧,他們還抓不到我,陳麒光手腳不夠利落,咱們去幫他善後……”

    今天的夜色很不好,冬顏夕睡也睡不著,想到先前娘親的作為,更覺得心寒,這些年冬顏雨的確是瘋了,也給家里惹了不少的麻煩,可是偶爾也有清醒的時候,那大夫明明都說過,只要好好的治療,還是有恢復的可能的。

    可為何,父親和母親都不約而同的選擇了放棄呢?

    冬顏夕不能相信,也不能接受。

    趁夜漆黑,她悄悄起身往熙和園走去,熙和園中,與她先前來時並無二致,只是夜色之中,樹木顯出幾分猙獰可怖,不過她並不覺得怕。

    踩著枯枝落葉,她輕輕的推開了房門,房門發出一聲沉重的吱呀聲,在這漆黑的夜里尤其的突兀。

    剛一進門,一股血腥之氣便迎面撲來,冬顏夕心頭一跳,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

    “姐姐……唔?”唇毫無預兆的被人捂住,一把冰冷的匕首貼在了她細嫩的皮膚上。

    男子的身體靠過來,緊緊的箍住她瘦弱的身子︰“別吵,否則我現在就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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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1章 請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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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夜中的男子帶著漆黑的面具,她看不到容貌,可這身形隱約有些眼熟,好似曾經在何處見過。

    冬顏夕的手里握著一個白瓷瓶,小手微微顫抖著︰“不,我不能做這件事,我從來沒做過這種事!”

    男子嗤笑一聲︰“這有什麼不能做的?只消把粉末灑在尸體上,不出片刻尸體就消失了,用不了你多大的力氣。”

    “你究竟是誰,為什麼要殺掉她們?我姐姐在哪?”冬顏夕握著瓷瓶,顫抖著聲音問道。

    “你的廢話太多了,如果不想做……”黑衣男子手中的匕首抵在她的脖頸上微微用力,細細的血線出現在冬顏夕白皙的脖頸上。

    “姚,你別這樣,你這樣太過分了。”白芷看不下去了,不就是毀尸滅跡嗎,他自己隨便弄一下不就好了,至于這樣逼一個女孩子嗎?

    姚冷冷哼了一聲,對冬顏夕道︰“我不想殺你,可你瞧見了不該瞧見的東西,若是想活下去,便按照我說的做,如果不想,我不介意動動手,送你早日歸西。”

    冬顏夕狠狠的咬著自己的唇,強自鎮定︰“我姐姐是不是被你帶走了?”

    姚蹙了蹙眉,心說,這女人膽子真不小,一般的女人瞧見這場面只怕早就嚇到腿軟昏厥也不一定,她卻還能保持清醒的頭腦,著實不簡單。

    “我只能告訴你,她還活著,不過如果你不听話的話……我就不保證了。”

    片刻沉默之後,冬顏夕問道︰“你為什麼要帶走她?”

    “這和你沒關系,快點動手!”匕首又向她的脖頸方向前進了一分。

    冬顏夕蹙了蹙眉,脖子上傳來的疼痛,讓她有些不適。

    白色的粉末從瓶口灑出來,灑在即將腐爛的尸體上,發出“呲呲”的聲音。

    白芷雖聞不到味道,可是依舊被這急劇腐敗的尸體刺激的不輕,下意識的就捂住了口鼻,往門口退了出去。

    姚滿意的點了點頭︰“做的不錯,不愧是東國候府的二小姐,做事果真是干脆利落的。”

    “帶我姐姐早日離開這里,以後不要再回來了。”冬顏夕悠悠開口。

    姚哼了一聲沒言語,縱身一躍即從房間退出,尋出事先藏好的瑤琴背在背上,轉眼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你剛剛的做法實在是……”白芷撇了撇嘴,她難以認同姚的作為。

    “我這是為了她好,她既然發現了,如果我不拉她下水,就只能殺了她,莫非……你覺得我該殺了她嗎?”姚斜睨了白芷一眼,唇角一撇,幾分諷刺。

    心說,都道女鬼陰毒,可這女鬼竟還不如一個冬顏夕,做鬼做的這麼有善心,真是可悲。

    白芷不知道姚在想什麼,不過瞧他看自己的眼神充滿了悲憫,就知道定不是什麼好事。

    兩個人避開守衛回到客棧,天已經蒙蒙亮了。

    姚休息了片刻,听到隔壁傳來聲響,便也起了身。

    不多時,陳麒光敲了敲門,走了進來︰“未免夜長夢多,我決定等會就帶著雨兒離開這。”

    姚點頭︰“也好,早日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那你呢?你還要去殺他?”陳麒光蹙了蹙眉。

    姚諷刺一笑︰“你放棄那是你的事,至于我的事,貌似輪不到你來管吧?”

    陳麒光一時無聲。

    姚沉默片刻繼續說︰“你一直執著于找他犯罪的證據,你覺得東國的律法會給你一個公平,其實你自己也清楚,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你帶著冬顏雨早日離開吧,我會讓東國候死個明白的。”

    陳麒光自懷里拿出一包東西遞給姚︰“這個給你,想必你會用得到。”

    那是個裹了牛皮紙的紙包,上面濺著些許的血跡,白芷記得,在進京之前,他就看著這東西發了很久的呆。

    一直臉色難看的姚,這一刻終究還是露出了一絲微笑︰“嗯,我幫你們易容。”

    送走兩個人已經是下午了,冬顏雨的身體不好,姚怕她半路上犯了病,就喂了她一顆丹藥,讓她一直睡著,兩個人倒是順利的出了城。

    “陳麒光給你的是什麼?”白芷想到那包東西,心下有些好奇。

    “應該是當年的調查結果吧,我還以為他真的可以放下大仇,原來也是放不下的。”姚轉身走回客棧。

    白芷嘆息一聲,滅門之仇,自然是不共戴天,姚放不下也屬正常,可是想到冬顏雨,白芷的心里又難受起來,冬顏雨如今的模樣又何嘗不是姚與東國候共同造成的結果呢。

    回到客棧的時候,姚已經換了一身衣服,並將自己易容成了陳麒光的模樣。

    他的身材原本就與陳麒光很相似,在臉型上也略微有幾分相似,易容起來一般人還真的看不出。

    白芷倒是一眼就認出了他︰“你打扮成這樣做什麼?”

    “去光明府。”

    白芷不解,姚從懷里拿出陳麒光的任命文書︰“我要替陳麒光上任,這樣的話,冬顏雨不見了,就能擺脫他的嫌疑了,東國候追查起來也就沒那麼簡單了。”

    白芷撇撇嘴︰“想不到,你想的還挺周到的。”

    姚擺擺手︰“你就在這待著吧,我去去就回。”

    送走了姚,白芷便斜斜倚靠在客棧門口等著,正覺得百無聊賴的時候,一個著粗布麻衣的男人走了進來。

    那人徑直走向櫃台︰“掌櫃的,你這店里是不是有位姚期姚公子?”

    姚期?那不是姚告訴冬顏夕的名字嗎?

    白芷循聲望去,只見那掌櫃的點了點頭︰“是有這麼位公子,不過他今早出去,現在還沒回來,您有事嗎?”

    白芷有點無語,不用問,那會回來的時候姚肯定是跳窗,這個人似乎很喜歡不走尋常路。

    那男人自懷里拿出一張請柬︰“我家老爺有請,這是請柬,還請掌櫃的轉交給他。”

    掌櫃的接過請柬,笑道︰“府上是?”

    那人拿出一錠銀子放在桌上︰“叫你轉交,你轉交給他就是,問這麼多做什麼。”

    掌櫃的忙接過銀子,點頭哈腰的說︰“是是,您放心,肯定轉交!”

    男人這才滿意的走了。

    白芷微有疑惑,姚期是姚告訴冬顏夕的名字,莫非這個請柬是冬顏夕派人送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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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2章 入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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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是傍晚的時候才回來的,白芷一直好奇著請柬的事情,見他拿了請柬,便亦步亦趨的跟著他。

    姚打開瞄了一眼,就隨手丟在了桌上,白芷撐著桌子一瞧,那請柬果真是從東國候府來的,不過不是冬顏夕,而是東國候。

    “你什麼時候和東國候勾到一起的?他怎麼會給你請柬?”

    姚瞪了她一眼,不滿她的用詞︰“什麼叫勾到一起?我這是計策,明天你可得好好表現,別給我丟人。”

    白芷挑眉,她表現什麼?她表現有人瞧得見嗎?

    “我好好表現?”

    姚點了一下頭,再沒理她,白芷這才注意到,那請柬上寫的是“琴會”,以琴會友的簡稱。

    東國候是個極為愛琴的人,府上琴師就養了十幾人,偶爾會在府上舉辦“琴會”,屬于比試一類的事情。

    東國候府守衛嚴密,並不是那麼容易混進去的,先前能順利帶走冬顏雨,不過因為她瘋了,住的地方偏僻不說,而且鮮少有人關注,可是要接近東國候靠硬闖是絕對不行的。

    不過有了琴師這個身份,姚倒是可以在東國候府來去自如了。

    白芷從來沒見過什麼“琴會”之類的聚會,不過光听這名字她就覺得不舒服,總是要想起某個陷害忠良的人來……

    隔天的下午姚帶著靈悠琴來到了侯府,侯府內裝飾華美,滿園的花朵競相開放,看上去生機勃勃,這模樣倒是和白芷印象中差不多,是以也不覺得奇怪,就一路跟著下人走到了侯府的花園之中。

    侯府的花園設計的極為精巧,花園正中正有一彎流水流過,幾人坐在流水兩旁的石頭上,身前放著琴和茶水點心,想來這就是那什麼“琴會”了。

    兩個人到的時候一人正在彈琴,白芷看他指法精熟,短短一首曲子,竟換了十幾種指法,看上去很是厲害,可細細體會,又覺得不太滿意,因他的琴沒什麼感情,不過干澀的音調。

    “姚,你放心吧,有我在,你贏定了。”贏這種光看技藝不看感情的彈琴機器,真是再簡單不過了。

    姚給了她一個白眼,小聲說︰“別這麼驕傲,小心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姚在下人的指引下,在岸邊的石台上坐下,將靈悠琴放在了腿上,此時東國侯還未出現,他並沒有露出不耐的神色,便安靜的等著,這種忍耐力乃是殺手必備的素質,而姚的素質一向是過硬的。

    不知道這樣待了多久,不知道這樣听了多少的曲子,東國侯終于姍姍來遲。

    東國侯與白芷想象的有些出入,她以為能狠心殺人,甚至視人命如無物的人應該是個市儈的、狡詐的,可是出乎意料的是,那東國候身材微胖,面龐和藹,笑起來更是和藹可親,仿佛是鄰居家的大叔一樣,這樣一個人很難想象他會殺掉陳麒光的全家。

    白芷不禁去想,會不會是陳麒光和姚都搞錯了呢?這東國候也許真是無辜的。

    姚站起身,像所有的琴師一樣向東國侯行禮,然後繼續坐下來彈琴听曲喝茶。

    白芷百無聊賴,听著琴聲又覺得音調干澀,不覺有些郁郁,心說,這就是琴會?果真是讓人受折磨的地方。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了,下午的時光很快,終是到了曲終人散之時。

    眼看眾人齊齊起身告辭,白芷慌忙從樹上躍下,急不可耐的說︰“姚,咱們也走吧,我要被悶死了。”

    姚冷目瞟了她一眼,沒言語,只是不慌不忙的將靈悠琴收了起來。

    正打算離開,一個下人模樣的人走了過來,躬身行禮道︰“這位公子請留步,還請移步花廳,我家老爺已經在花廳等候。”

    姚淡然微笑點頭,暗中給了白芷一個得逞的眼神,白芷鄙視他,不滿的嘟噥著︰“你有什麼可得意的,他肯見你,也是因為我琴彈得好。”

    姚只淡笑不語,只是心中清楚,白芷所言不假,若是沒有她從中幫忙,這次想要殺東國候只怕是難上加難的。

    跟隨下人到了花廳,才發現花廳里不止有東國候,還有冬顏夕。

    花廳之中已經備好了茶水點心,冬顏夕便坐在一側的椅子上,手托香腮,聘婷之中透出幾分慵懶,她略略抬眼瞄了姚一眼,便抿唇笑了出來。

    直起身來,笑道︰“果真是你,我今兒遠遠的听到琴音,還以為自個兒听錯了,原來父親竟真的請了你來。”

    東國候輕咳一聲︰“夕兒,不得無禮。”

    冬顏夕站起身,緩緩行了一禮︰“見過姚期公子。”

    姚自是回了禮,他本不是多話之人,以往遇到陳麒光還能多聊兩句,如今面對著陳麒光的仇人,又是他即將下手的對象,便覺得興趣索然,得了東國候的示意便在椅子上坐了,並不多言。

    東國候笑道︰“听到公子的琴音著實是喜歡的緊,便想留公子吃頓便飯,實在是冒昧了。”

    人家這是客氣的說法,說白了,他要想留你吃飯,你不想留下只怕也不能。

    姚微笑不語,白芷忙推了他一把叫他回話,姚這才勉強笑道︰“多謝侯爺厚愛,實是叫人受寵若驚。”

    冬顏夕道︰“我爹爹喜琴,更喜擅琴之人,公子的琴彈得出神入化,感人至深,恍如繞梁三日不絕于耳,爹爹稍盡地主之誼,正是應當。”

    她說著倒了一杯茶給姚︰“姚期公子請用。”

    “多謝。”姚只看了一眼,卻沒有動。

    東國候向冬顏夕使了個眼色,冬顏夕輕輕拍了拍手,即有丫鬟僕人上來,撤去了原先的茶水點心,捧上了珍饈美味的佳肴,片刻之後,花廳之中,皆是飯菜的香氣了。

    白芷是沒有嗅覺的,可是瞧見那佳肴的模樣也忍不住流了口水,來到這這麼久,也就是在附身柳月娘的時候嘗過兩口可口的飯菜,之後再也沒吃過什麼好東西了,這種精致飯菜更是少見,一時間更覺得郁悶,為什麼每個人都活的這麼好,偏偏她過得這麼悲催!

    不成,但凡能成人,她必定要吃盡天下美食。

    這般想著,不禁恨恨瞪了姚一眼,心說,只顧自己吃,竟一點也不考慮我的感受,太過分了。

    干脆盤腿坐在了飯桌上,這里沒人能瞧得見她,所以別人不覺得什麼,只有姚,一頓飯吃的青筋暴起,恨不能把這女鬼給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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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3章 傷心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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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東國候府出來,姚的臉就黑成了鍋底灰,白芷心里頭微微得意,她吃不到,他也別想吃的那麼高興。

    正得意著,忽然見姚身形一轉,徑直走進了一條小巷,白芷愣了一下忙跟上去︰“已經這麼晚了,馬上就到宵禁的時間了,你再不回客棧,可就……”

    姚忽然轉身看了過來,白芷的話一下梗在了喉嚨里,小巷的盡頭有昏黃的燭火,巷子里略顯昏暗,姚的雙眸泛著冷冷的光,盯著她,仿佛黑夜中的一匹餓狼,將她盯得渾身難受,如果她能出汗的話,只怕現在早就被冷汗浸濕了衣服。

    剛剛的話沒能說完,盡數堵在了胸口,又被他這樣一瞧,白芷的心都提了起來,不自在的擰了擰身子︰“你看我干什麼?”

    姚一只手掌撐住牆壁,將她困在自己的牆壁之間,溫熱的呼吸灑在她的耳側,仿佛有風吹動了她耳側的秀發,青絲微舞,有些撩人,白芷恍惚覺得自己的臉燒了起來。

    “你剛剛是不是……發春了?”

    只覺得渾身一冷,原本燒起的臉,一下冷卻了下來,氣氛也一下冷到了極致。

    “你才發春呢,你全家都發春!”白芷氣的胸悶。

    “如果沒發春,干嘛坐桌上?玉體橫陳,很好看嗎?”姚挑了挑眉,氣的臉色發青,他從來沒吃過這種暗虧,想到自己無從下筷的樣子,心頭惱得不得了。

    白芷咬唇,有些委屈,本有些蒼白的唇因這輕輕的一咬,反倒咬作了紅潤,嘟噥著︰“誰讓你,只顧自己吃東西了,我看得見吃不著……”

    那人忽然靠了過來,唇上清晰的感覺到了他的溫熱,白芷愣了愣,剩下的話盡數堵住了。

    反應過來的時候,下意識的用小手抹了抹紅唇︰“你……你……”

    她說不出話來,腦袋里亂成了一鍋粥,怎麼可能呢,怎麼能呢!他怎麼踫得到她?他怎麼能親得到她?

    白芷混亂了,不敢置信,剛剛一定是她的錯覺吧?

    “回去吧。”姚面無表情的直起身,徑直走了。

    白芷緩緩的蹲下身子,抱著自己的膝蓋,糾結又郁悶,她前世談戀愛談了那麼久,都沒被男人佔過便宜,姚……姚他憑什麼!

    “走不走?”姚又走了回來,氣悶的看著她。

    白芷驚慌的看了他一眼,原本就虛幻的影子化作一陣煙霧,轉眼就沒了影。

    姚有些懊惱,卻也不去管她,徑直回了客棧。

    接下來的幾天,白芷就做起了縮頭烏龜,每天就躲在琴袋里不出來,等姚離開之後,她再出來曬曬太陽,姚一回來,立刻又躲了起來。

    姚習慣了一個人,自也不去理會她,每天做著自己的事情,手頭調查到的資料越來越多,他很明白陳麒光將那些證據留下來的意思,他希望他能查出來真相,而他……好像生平第一次心甘情願的去做一件毫無意義的事情。

    今兒回來已經入夜,眼見那女鬼又要躲起來,姚率先開口道︰“我今兒去見了左戰。”

    白芷從琴袋中探出頭來,好奇的問︰“左戰,你見他做什麼?”

    姚見她有了興致,便笑道︰“左戰是當年負責押運糧草和兵器的押運官,他發現事情有異,怕遭到牽連,于是半路逃了。”

    白芷愣了一下,恍然道︰“你的意思是說,他是個證人?”

    姚點頭︰“不過可惜,只有一面之詞,並不能直指幕後主使。”

    白芷又點了點頭,姚就湊了過來,漆黑的眸子清晰的映出她的模樣︰“所以,明兒,陪我去見個人吧。”

    白芷一時沒能明白,姚不作解釋,徑直躺在床上去休息了。

    這些日子她的腦袋很亂,本就有些羞的慌,自也不想去過多的理會,便也早早的躲了起來。

    第二天,去到東國候府的時候,白芷才明白,為什麼姚一定要帶著她來,原來是給冬顏夕彈琴來的。

    “你還真是敬業啊。”白芷有些埋怨的看了他一眼。

    姚但笑不語,只是專注的彈琴,不多時,冬顏夕已經倚靠著美人榻睡著了。

    姚走過去查看了片刻,確定了之後,又從懷里拿出一塊香料來,放在一旁點著的香爐里。

    “你這是做什麼?她怎麼了?”

    “這是安魂香,她睡著了,你繼續彈琴,我去去就回。”

    白芷眼睜睜的看著姚化作一道白色的閃電,轉眼消失在小院門口,只能坐在琴台邊上繼續彈琴,心意微動,琴音飄渺,竟帶幾分惆悵之聲。

    睡夢中的冬顏夕,柳眉微蹙,睫毛輕顫,眼淚順著眼角流了下來,竟滴滴落在靠枕之上。

    “今兒,這姚公子也不曉得彈得什麼,怎麼我听著,這麼難受呢?好像想起了我娘來了。”

    路過的守衛听到那淡淡琴音,竟不覺勾起思鄉之情,更有甚者偷偷抹去眼淚。

    待得姚躲過層層守衛回到冬顏夕的房間的時候,冬顏夕仍在睡夢之中,只是靠枕暈濕了一片。

    “好了,不要彈了,你彈的什麼!”姚听到那飄渺琴音,記憶仿佛一下回到了十年前,往事不堪回首,卻又歷歷在目,令他一把推開白芷,迫使她停了下來。

    仿若弦斷,琴音戛然而止。

    美人榻上的冬顏夕一下坐了起來︰“姐姐……”

    她喚了一聲,身子又軟軟的倒了下去,淚珠掛在眉睫,晶瑩剔透,將落未落,瞧著楚楚可憐,幾聲哽咽之後卻又強忍著不肯發聲。

    經她這麼一叫,姚也回了神,蹙眉看了白芷一眼,這才輕聲問道︰“二小姐,你沒事吧?”

    冬顏夕淚意盈盈,只伸出縴縴玉手握住他的手,自是哽咽不已︰“姚公子,我姐姐……”

    話音未落,已經撲進他的懷里,嗚嗚的哭了起來。

    一懷愁緒,幾許離人,竟在這日暮西陲之時,惹得世人涕淚橫流,痛哭不已。

    姚期的大名在東國不脛而走,不過半月之間便已經傳遍了四國。

    听聞這個消息的時候,容澤正與誼國太子下棋,長孫熠不以為意,笑道︰“一首瑤琴曲,竟惹傷心淚,東國崇尚琴也是沒了限度。”

    容澤目光沉沉,只專注于棋,待得離開之時,卻見棋盤之上,黑子已經盡數將白子包圍,隱約辨出“靈悠”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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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4章 天煞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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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陲的日暮,天邊的飛鳥,仿佛無盡的紅河在天邊緩緩流逝。

    他已經很久沒見過這麼美的景色了,美的叫人窒息。

    著黑衣的小童端了茶水過來,瞪著水汪汪的大眼楮,好奇問道︰“師父,是想去東國嗎?”

    一只手接過茶水,那手指節分明,修長如竹,瑩白若雪,緩緩撫摸著杯身上的花紋,微微搖頭︰“不必了,它早已不在那了。”

    那個時候,白芷的確已經不在東國了。

    那天姚囑咐了她彈琴之後離開,她以為他去尋證據,卻不知,他尋得了證據之後,便順手將證據拿給了東國候。

    而後發生的事情自是不言而喻。

    第二天,東國候的尸體被人在書房的書桌後發現,手里還握著各種指證他的書信證據。

    而那個時候,姚已經帶著白芷離開了尚京。

    白芷一直看不懂姚︰“既然找到了證據,為什麼不交到官府,偏偏要自己動手呢?”

    小皮鞭拍在馬的屁股上,姚側目看了她一眼︰“我為何要交到官府,我又不是東國的捕快。”

    白芷一愣︰“既然這樣,你又何必尋那些證據呢?”

    “尋證據,是為了給陳麒光證明我的想法是沒錯的,我殺他是因為有人買他的命,這和我的任務並不沖突。”

    這樣一說,好像也對。

    “可是……你就這樣利用了冬顏夕,會不會太過分了?”那個時候明明他殺掉了冬顏夕的父親,可是他居然還能裝著沒事人一般的去安慰冬顏夕,這……這種自控能力和來自于心底的冷漠,直教人害怕。

    姚唇角微微一撇,露出幾分諷刺笑容︰“我過分?若我不那樣做,你以為你我能順利離開尚京嗎?更何況,我殺東國候那是我的任務,我安慰冬顏夕那是我自己的事情,兩者為何要混為一談?”

    白芷張了張嘴居然發現自己無法反駁。

    她和姚好像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甚至覺得姚的腦回路不太正常。

    時間轉眼過了半個月,半個月後馬車到了青鎮。

    白芷坐在馬車上,遠遠的看到了那個孤零零的墳包還有墓碑,上面的字清晰可見,離的近了,瞧見那上面的刻字居然一塵不染,顯然是剛剛被人擦拭過。

    又向前行了百米的距離,官道一旁的樹林里不知何時開了一個茶寮,茶寮不大,外面搭了個涼棚,擺了幾張桌子,一個女人正縮在門前的躺椅上曬太陽,陽光透過層層的樹葉照下來,有些斑駁。

    姚將馬車停在樹旁,帶上瑤琴,進去要了一壺茶。

    上茶的人卻沒給他上茶,而是上了一壇酒︰“你我再見只應喝酒,怎能喝茶?”

    姚微微一笑︰“算你識趣。”

    陳麒光的笑容漸漸掩去︰“事情,我听說了,雖然找到東國候貪污的諸多證據,可是皇上為了東國的顏面,絕對不會善罷甘休,你還是早日離開這里吧。”

    “我知道,我這次過來不過是來瞧瞧,此後,你我可能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再見了,也許……”

    “不會的。”陳麒光笑道︰“至少在我死前,還應再見你一次。”

    姚笑而不語,目光落在門口曬太陽的女人身上,她蜷縮在躺椅上,小小的一團,好像與記憶中的某人有些相似。

    “她還好嗎?”

    “還好,自從來了這里犯病的次數少了很多,只是……我不曾想,她竟這麼不得重視,早知如此,我應該早些帶她離開。”

    若早知道東國候只當沒她這個女兒,他又何必等這麼久,受盡折磨。

    “也不該這樣說,雖然東國候和他的夫人都覺得這女兒沒用,可冬顏夕卻是實實在在的關心她。”

    陳麒光愣了愣,半晌悠悠說道︰“冬顏夕,那可不是一個好惹的人。”

    姚拿起剩下的半壇子酒,起身道︰“我該走了,日後若有緣,你我再敘吧。”

    陳麒光送了姚出來,瞧見他趕著馬車,笑道︰“你一個人趕什麼馬車,騎馬不是更快嗎?”

    姚似笑非笑的瞟了白芷一眼,道︰“誰告訴你,我是一個人?”

    陳麒光不明所以,白芷卻心頭一跳,忍不住向他投去一個眼神,十指交纏,片刻後方才不由自主的笑了出來。

    從陳麒光那離開的時候,白芷還是笑盈盈的,姚心中不屑,笑道︰“終于開心了?”

    白芷不悅瞪他一眼,擰了頭不去看他,嘟噥道︰“和你有什麼關系?”

    一路回到南國,已經是一個月之後的事情了。

    白芷之前從未見過殺手住的地方是什麼樣的,不過估摸著應該是在深山老林里,躲在隱蔽的地方以防被人找見尋仇。

    卻不曾想,居然就在南國的一個小鎮的邊上,建了個大大的庭院。

    從外面看去,只以為是普通的商戶人家,進得里面才發現內有乾坤,一個院子套一個院子,一個回廊通一個回廊,就這般走著,白芷竟不知不覺就迷了路。

    若是換做她自己來,只怕走死在這也找不見姚的房間的。

    白芷到的時候才知道,原來姚已經是天煞門的副門主,住的地方不算奢華,但是有自己單獨的小院和房間,這一路走來,瞧見別的院子里都種了些許花草,唯有他的院里光禿禿的,莫說花草,便是連個野草也沒有。

    白芷不解︰“為何,你這里和別人都不一樣呢?難道做副門主,待遇這麼差?連個花草都不能種?”

    姚放下瑤琴,瞟了白芷一眼,唇角微微一翹,諷刺笑了一下,似在嘲笑她的無知。

    隔著窗子,姚指了指小院︰“你這一眼能望到哪?”

    白芷瞄了一眼︰“自然是可以看到門口。”

    “這就夠了。”

    姚不作過多解釋,白芷卻也听得懂了,這里是什麼地方,這里是一個殺手組織的內部,這種組織里定是沒什麼好人的,只怕更是危機四伏,院中遍植花草美則美矣,卻也增加了些許危險,這樣看去雖少了些美感,卻更是安全。

    “原來,是這樣。”白芷挽著胸前的長發,有些悶悶的回答。

    看來姚在這里過得也並不順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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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5章 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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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煞門的房子,據說是依照八卦陣的模樣建造的,里面一環套一環,走起來十分的容易迷路。

    不過對白芷倒是沒什麼影響,畢竟對于一個連身體都沒有的女鬼來說,牆壁什麼的全是沒意義的存在。

    姚自回到天煞門之後就忙了起來,整天不見人影,白芷百無聊賴,便在天煞門里四處晃悠。

    天煞門中有一處十分隱蔽偏僻的院落,在白芷來的第一天,姚就囑咐過她,不要靠近那里,而且一連囑咐了好幾遍。

    原本她也不會注意到那個院子,可是姚這般殷切囑咐,反倒讓她心生疑惑,一時生出了好奇之心。

    這日,姚又出了門,白芷便決定要去一探究竟。

    秋日已近,日光慘淡,小院里遍值綠竹,微風一拂,竹影晃動,幾片綠葉隨風而落。

    這里怎麼看也就是個普通的院落,瞧不出什麼特別之處,為什麼姚不許她靠近呢?

    白芷帶著疑惑繼續深入,越往里面走,竹林越密,就越覺得周圍昏暗,到的一個房間門前,便覺得頭頂仿佛覆蓋了陰霾一般,叫人硬生生的生出幾分心悸懼怕之感。

    腦袋里仿佛有根弦緊繃了起來,白芷緩緩移動腳步,向那小屋行去。

    小屋里,陰暗恐怖,許是因為屋前屋後都種植了翠竹的緣故,房間里沒什麼光,明明是白天,卻陰暗的像是黑夜一般,一進入更是讓白芷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仿佛針芒在背,渾身都不舒服。

    房梁上掛著慘白的破舊綢緞,被不知道從哪吹來的風吹得晃了又晃,那感覺像是進了一個鬼屋。

    雖然她本身就是個鬼,可是從來也沒進過鬼屋探險,如今見到這場景忍不住就頭皮發麻,沒走兩步,慌忙向外跑去。

    “姐姐,救我……”

    白芷微微一怔,只覺得腿上一沉,垂眸看去,就見一個小姑娘正抓著自己的褲腿,小臉梨花帶雨,哭的好不可憐。

    她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在這陰森恐怖的地方,被人抓了腿,很難說這究竟是人還是鬼啊。

    “你……你是誰?”理智告訴白芷,她必須快些逃跑,可是感情卻不許她動彈分毫,那姑娘求她的模樣太可憐了,叫她心里難受。

    “姐姐,你救我,我是個好人,我想回家……姐姐,救我啊。”

    白芷緩緩的蹲下身子,細細的打量著她,小姑娘穿的是一身粗布的衣服,衣衫已經破爛,身上隱約可見許多的傷痕,大大小小,皮肉外翻,露著里面的紅肉,瞧著恐怖之極。

    “你……”白芷緩緩撫摸著她蓬亂的頭發︰“你是人還是鬼?”

    “我……我是……”小姑娘聲音一滯,臉色猛然一僵,眼中忽然流出了血淚,她坐在地上嗚嗚的哭了起來︰“我回不去了,回不了家了……”

    白芷微微一愣,恍惚覺得眼前的場景那麼的眼熟,曾幾何時,也有個孩子這樣蹲坐在地上,放聲大哭,哭喊著要回家……

    她看得出來,這小姑娘早已不是人,忍不住輕聲安慰︰“別哭了。”

    小姑娘抬起頭,眼楮里有血紅的淚珠,若是換做平時,白芷肯定會害怕的奪路而逃,可是這次卻沒有,只是輕聲問道︰“你為什麼不去投胎呢?”

    小姑娘瞪大了眼楮,用血紅的小手擦了擦淚︰“我不能投胎了。”

    白芷不解,她自成為這種狀態,除了她自己以外,還沒見誰不能投胎呢,便問道︰“為何不能?”

    “因為我……沒有完整的身體。”小姑娘仰著頭,眼里都是痛苦︰“他們殺了我,把我……把我……”

    她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渾身抖得厲害。

    白芷慌忙擁住她︰“好了,不想了。”

    小姑娘還是在發抖︰“不,他們也死了,我死後他們都不放過我,他們……他們來了……”

    白芷不解的順著小姑娘的目光看過去,就見房間陰暗的角落中,站著一個又一個的孤魂,那身形看上去與這小姑娘差不多,一個個瞪著血紅的雙眼惡狠狠的看著她們。

    “你們不要殺我……不要啊!”小姑娘淒厲的叫了起來。

    白芷心頭發慌也顧不上考慮許多,拽起小姑娘就往外跑。

    天空中積了厚厚的雲層,竹林里更添幾分陰暗恐怖,她抓著似有若無的小手,身後跟著一群鬼吼鬼叫的厲鬼,差點把她嚇到腿軟,頭也不敢回就往外跑。

    小姑娘被她抓著,身體毫無阻礙的穿透了小院的牆壁,臉上不可抑制的狂喜起來,更緊的握住了白芷的手。

    一直跑回姚的小院,白芷方才停了下來,雖然她是個不會喘氣的鬼,可是想到剛剛那場面依舊腦袋發麻。

    小姑娘欣喜的看著她︰“姐姐,謝謝你救我出來。”

    白芷搖頭︰“你叫什麼?”

    “我叫童喜。”小姑娘微笑著,一雙水靈靈的大眼楮閃著淡淡的光芒︰“前幾天,我就感應到了姐姐,一直盼著姐姐出現,原本我以為姐姐懼怕那里不會去的,不想今兒真的見到了姐姐,還與姐姐一同逃了出來,想來真是三生有幸。”

    听小姑娘說到什麼三生有幸之類的話,白芷的臉不自覺就燒了起來,搖了搖頭說︰“不用了,剛剛跑得匆忙我忘了問你,他們為什麼要欺負你呢?”

    小姑娘面露哀容,嘆了一口氣︰“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殺手都是要從小培養的,我七歲那年被抓到了這里,與我一同來的,還有我的好友童真,當時我們兩個相依為命,為了活下來,經過了嚴酷的訓練,雖然九死一生,可是所幸都挺到了最後。”

    她頓了一下,繼續說︰“可是那訓練的最後卻是叫我們自相殘殺,後來……我死了。”

    雖然她不曾說自己是怎麼死的,可是白芷卻心頭一凜。

    小姑娘看著自己的手掌︰“時間過了那麼久,我依舊是十歲的模樣,可是她卻早已灰飛煙滅了。”

    “她……也死了?”剛剛白芷還壞心的猜測是童真殺了童喜,此時竟又有些疑惑起來。

    “嗯,死的比我慘,灰飛煙滅了。”童喜忽然笑了起來,揚起小臉天真無邪的問︰“姐姐,你知道我為什麼一直盼著你來嗎?”

    白芷不解︰“為什麼?”

    “因為……靈悠琴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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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6章 千千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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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靈悠琴是從何時傳下來的沒人知道,威名傳播開,也不過最近的這些年,一個個傳說,傳的神乎其神,其中一個便是說靈悠琴有養魂的功能。

    養魂什麼的,白芷沒覺得,她就覺得這靈悠琴詭異,不過她附身在靈悠琴身上,好像更詭異一點。

    童喜天真無邪的眨眨眼︰“當年童真殺我,我發誓一定會回來報仇,童真怕我,就將我的身體分割開來,埋在各種地方,我因為沒有完整的身體,無法投胎轉世。”

    白芷嘆息︰“原來是這樣,但是你找靈悠琴做什麼?”

    “靈悠琴可以養魂,可以聚靈,據說……還能幫魂魄塑造出身體呢……”

    白芷看著童喜眼中一閃而逝的貪婪和興奮,不禁心頭一震,立刻意識到事情不對,不禁退了一步︰“你……”

    “我被困在竹林園快百年了,百年來不見天日,不能投胎轉世,不得解脫,活的好生憋屈,姐姐你會幫我的對不對。”

    白芷瞧著童喜越來越猙獰的模樣,終于明白自己惹了禍,心說,難怪姚不許我去那園子,原來園子里還關著這麼個小魔頭,如今把她放出來,可如何是好?

    白芷微微搖頭︰“不,我幫不了你。”

    童喜一步步向她逼近︰“姐姐不是不喜歡待在靈悠琴中嗎?那你就離開它吧,你把靈悠琴讓給我,好不好?”

    “童喜,我……”

    “姐姐,你的心地這麼善良,肯定會幫我的是不是?我在那里受了那麼多的苦,好難受的,我真的受不了了,我想活下去。”童喜哭了起來,血淚順著眼角流了下來。

    白芷最看不得別人哭,看到童喜哭淚人一般,就覺得難受,開口道︰“可是我……我不知道怎麼才能離開靈悠琴,我……我也幫不了你啊。”

    童喜忽然抬起了頭︰“可以的,只要姐姐不在了,靈悠琴就無主了……”

    “你……你說什麼?”白芷不敢置信的看著童喜,她的意思難道是要殺了她?

    可她本就是個鬼了,再死能死成什麼?魂飛魄散嗎?

    不帶這樣坑爹的,她穿越過來又不是自願的,被困在靈悠琴里也不是自願的,你想要靈悠琴,憑什麼要她魂飛魄散?

    “童喜,你別亂來……”

    眼看童喜沖了過來,白芷慌忙往旁邊跑去,心說,真是流年不利,好奇害死貓,早知道會這樣就不那麼好奇了,這下完了,也不知道叫姚管用不管用,姚可以看到她想必也能看到童喜吧?

    想到這,白芷慌忙往院外沖去,手尚未踫到牆壁,忽見空中白光一閃,一下攔住了她。

    白芷回頭一瞧,童喜面色猙獰︰“你以為你能跑得掉?我在這近百年了,天煞門死過多少人,沒有一個鬼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白芷恨的咬牙切齒,沒想到童喜不止是個“小”魔頭,這下完了,她死定了。

    這樣一想,白芷就覺得腦袋嗡的一聲,被童喜一掌陰風給拍飛了,一下落到了角落里,耳邊仿佛听到無盡的哭喊聲,身側更是有無盡的鬼魂穿來穿去恐怖異常。

    “住手。”一聲清喝從天而降,帶著幾歲孩子特有的稚嫩奶音。

    白芷只覺得周身一輕,身邊的惡鬼一下散了開去,睜眼看去,面前不知何時站了一個小男孩,看身形比童喜還要矮一頭,約莫只有五六歲的年紀,小小的身體擋在白芷面前,顯得有些滑稽好笑。

    可白芷卻笑不出來,反倒更加嚴肅,不知道怎麼了,他一出現,她就覺得心安了不少,明明只是個小小的背影,卻仿佛承載了無盡的力量,叫人從心里感覺到安穩。

    “小屁孩,這和你無關,我奉勸你立刻離開這,否則的話……”童喜猙獰一笑︰“我就把你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惡心。”話音剛落,小院中忽然起了風,男孩的衣袍隨風而舞,有些肉透的小手掌虛空畫了一個符號︰“這麼想要靈悠琴,我便叫你嘗嘗靈悠琴的滋味。”

    童喜面色一緊,血紅的雙眸迅速的掃遍了小院的各個角落,就在剛剛她忽然感覺到哪里不對勁,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靠近自己,可是自己卻瞧不見。

    “阿芷,你看好了,日後若再有惡鬼瞄上靈悠琴,萬不能手下留情!”肉透的小手掌虛空一握,童喜的四周忽然出現了無數條細細的線,轉眼間便將她裹成了一團。

    童喜大驚,驚慌之下迅速的向一個方向逃躥,卻不防那些細絲化作一張巨大的網,細密的纏繞上來,隨著男孩手掌的握緊,一瞬間將她裹緊其中,再也動彈不得。

    “靈悠琴的琴弦以天絲所制,第一根弦共有八十一絲,我便叫你瞧瞧這第一根弦是何滋味。”

    “放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童喜似是驚嚇到了,哭的梨花帶雨。

    白芷瞧著又覺心軟,正欲開口,卻見男孩的手掌忽然一動,瞬間握緊,童喜還沒來得及發出一聲哀嚎就在細網之中化作了一縷塵煙,消散在了空中。

    白芷不曾想這孩子如此的干脆利落,不禁生出一分敬畏,思量著這孩子究竟是誰。

    男孩默默轉過身來,尚有些肉嘟嘟的小臉,已經隱約可以看出將來的絕世風華,仿若深潭的雙眸浮上了些許笑意,他伸出手在白芷的頭上摸了摸︰“別怕,沒事的。”

    白芷的臉一下燒了起來,怎麼說自個兒也是二十歲的大姑娘了,被一個五六歲的小屁孩安慰,這也忒沒出息了點。

    她慌忙站起身,捏了捏小孩肉嘟嘟的小臉︰“你叫什麼啊,謝謝你。”

    男孩似乎很不習慣她這樣踫自己,臉上的笑容一下隱了下去,正色道︰“我叫什麼,你日後會知道的,只是……我只能護你一次,日後若再有這種事情,只能靠你自己了。”

    白芷心頭微堵,著急的問︰“為什麼?你要去做什麼?”

    “浮生皆是幻影,我亦如此。”男孩握住她的手︰“你我很快會再見的。”

    話音落,男孩的身影已經消失無蹤。

    院門被人輕輕推開,姚緩步走了進來,瞧見白芷有些詫異︰“你站在這做什麼?”

    白芷搖搖頭,剛剛那孩子牽她的手的時候,總給她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只一下,心頭仿佛繞了千千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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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7章 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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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雪紛紛何所似,未若柳絮因風起。

    天煞門的日子不知時間流逝,等白芷看見漫天飛雪的時候才想起,自己來到天煞門已經四個月了。

    天陰沉的可怕,雪下了一天一夜,在地上厚厚的積了一層。

    姚坐在廊前,一條腿微微曲起,目不轉楮的看著外面的雪,些許輕雪隨風飛舞,打著旋飛進廊下。

    白芷試探性的用手接那雪花,可雪花卻毫無阻礙的穿過她的身體。

    吱吱……

    厚厚的雪被人踩出一個個腳印,白芷循聲看去,只見廊前正站著一個女子,她穿著雪白的貂裘披風,披風帽子帶起,遮了她的容貌。

    咚的一聲,一副卷軸落在了姚的身邊︰“萬兩黃金,殺了他。”

    女人的聲音有些清冷,隱約透出幾分恨意。

    白芷听那聲音有些耳熟,不禁靠近了些想看清這女子的容貌,可那女子的小臉上還帶著一塊薄紗,只露出一雙水靈靈的眼楮和那蝶翼一般的濃密睫毛。

    萬兩黃金,這可真是大手筆,在天煞門人命不值錢卻也最值錢,白芷見過最值錢的人命也不過萬兩白銀,這女子出手就是萬兩黃金,真不曉得誰那麼倒霉,居然得罪了這麼一位富貴小姐。

    姚瞄了腳邊的卷軸一眼︰“我辦不到。”

    女子冷笑一聲,低沉著嗓音說︰“辦不到?你不是號稱第一殺手嗎?你不是天煞門的招牌嗎?還有你辦不到的事情?”

    “我再厲害卻也不會自殺。”

    自殺?白芷的目光不由自主的投向那個畫軸,冬風吹來,畫軸在地上散了開來,一下露出了里面的畫,那是一張人頭像,那眉,那眼,那淡然的神情,活脫脫的就是姚!

    畫這畫的人畫工當真是出神入化了,竟將他畫的如此相像!可是姚又沒打開看過,他怎麼知道那畫中人是他呢?

    女子又向前走了兩步,已經到了姚的身前,眉眼之間顯出幾分冷冽的恨意來。

    忽然她手腕一動,一把匕首徑直向姚刺了過來。

    姚的身體紋絲不動,唯有手臂輕抬,一下握住了她的手腕,匕首尚未到達身前,便停了下來,再也不能動彈分毫。

    女子用力的掙扎了一下,沒能掙開,忽然身子一轉,一下軟在了姚的懷里,玉臂勾住姚的脖子,吐氣如蘭,輕笑道︰“這麼舍不得放開我,要不要奴家好好伺候伺候你?”

    女子笑意盈盈,手指忽然一翻,不知從何處尋出一根細針,猛然戳向了姚的後頸。

    白芷大驚,下意識的驚呼一聲︰“小心。”

    話音落,只覺得眼前一花,待得定楮再看,女子已經被姚丟在了地里,白色的斗篷與雪地混做一色,女子仰頭不甘心的瞪著姚。

    姚微微蹙眉,問道︰“你從哪學的這種招式?”

    女子緩緩起身,隨意的掃落了身上的雪花,笑道︰“昨兒剛學的,門主親自教的,怎麼樣?我悟性好不好?是不是做殺手的料子?”

    姚皺起了眉,臉色一下變作了鐵青。

    白芷看了這半晌的戲,約莫也看出了些什麼,就湊近了姚問道︰“你認識她?她是誰啊?”

    姚沒言語,只是目光緊緊的鎖定在女子的身上,冷冷問道︰“你想做什麼?”

    女子撿起地上的匕首,對于沒能殺掉姚有些遺憾,輕嘆一聲,方才悠悠的說︰“我如今與你一樣,也算是這里的一份子了,副門主,可要多多指教。”

    姚的眸子眯了起來,一種說不清是殺意還是什麼的東西在他的身邊無形的蕩開,白芷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兩步,細細的打量著女子,不禁猜測這女子的身份。

    這女子雖只露出一雙眼,可是眼楮卻極為漂亮,想必人長得也差不到哪里去,而她看姚的眼神偶爾會露出幾分不甘和怨恨,想必定是與姚有過瓜葛,白芷暗自猜測,莫非姚曾經做過什麼始亂終棄的事情?現今人家姑娘找上門來了?

    可她在姚身邊四個月,沒听人說過姚曾經有過女人啊,而且看姚房里的擺設,也不像有過女人的樣子,不過這里是危機四伏的天煞門,縱然姚真的有女人想必也不會帶回來的吧?

    白芷想了半晌也沒想出什麼所以然來,反倒是姚開口道︰“你只是個普通人,怎麼可能進來?”

    女子撫摸著匕首,笑道︰“這世界上沒有銀子辦不到的事情,萬兩黃金我買不了你的命,把自己賣進來總是沒問題的。”

    “你在找死你知道嗎?”

    “找死?我被你害的家破人亡,還在乎什麼生死?”女子抬起眸,眼中閃現瑩瑩淚光,不過片刻又被她強壓下去︰“我尋你尋了幾個月,你可知我吃了多少苦?姚期……公子!”

    姚期?那不是姚告訴冬顏夕的名字嗎?莫非她是……

    “她……她是冬顏夕?”白芷下意識的叫了出來,難怪她總覺得這聲音耳熟,似是在何處听過,她居然是冬顏夕。

    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了姚的身上,如果這個人是冬顏夕的話,那還真是姚對不起人家,當初姚能入侯府多因冬顏夕,可是姚進入侯府的目的卻是為了殺人家的父親,白芷捫心自問,若換做是她,只怕她也不能輕易的放過姚。

    姚沒有理會白芷,他只是面無表情的看著冬顏夕,周身都是冷意,一手握在匕首上。

    經過幾個月的相處,白芷對姚的了解也越深,姚是一個不相信任何人的人,哪怕是與他朝夕相處的兄弟,他也會滿心防備,可以說,這世界上除了白芷和陳麒光,沒人能叫他相信。

    因此,他的身邊一直沒有幫手,更因此,他不會給自己身邊留下任何一個隱患。

    白芷見他這個姿勢,暗叫一聲糟糕,心說只怕姚對冬顏夕起了殺心。

    冬顏夕顯然也看出來了,眉目之間都是諷刺︰“怎麼?你現在要對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動手嗎?”

    白芷慌忙道︰“姚,你已經害她家破人亡了,若是再殺了她,那太過分了。”

    姚的手緩緩的放開了匕首︰“殺人償命本是天經地義,你若想殺我隨時可以來,可你殺不掉我的話,也不要怪我手下不留情。”

    冬顏夕只冷冷一笑,轉身離開了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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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8章 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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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在離開尚京的時候,曾經給光明府送過一封信,光明府的現任主事剛好是當年陳麒光父親的好兄弟,他看到信,即刻帶人去了東國候府,發現了東國候的尸體和他尸體旁的各種信件證據。

    陳麒光的父親因調查東國候的案子而家破人亡,他一直痛心不已,恨自己沒能救他,如今終于抓到了機會,自是死咬不放,只說東國候雖死,可案子未消,自要還邊疆戰士一個公道。

    于是東國候府被抄家,男丁流放充軍,女子被變賣為奴。

    冬顏夕的母親听到了風聲,在抄家前,派人送走了冬顏夕,而後在熙和園上吊自殺了。

    冬顏夕得到消息的時候人已經逃到了南國,同時她也打听到了當初殺掉她父親的人就是姚,于是帶著那些金銀就找了過來。

    自那天之後,冬顏夕便隔三差五就會來找點事,有的時候是給姚下毒,有的時候是帶把匕首來刺殺姚。

    可姚在天煞門摸爬滾打這麼久怎麼可能那麼容易死,是以這些不過都像是百無聊賴的生活中的一些小插曲罷了,姚並沒有放在心上,白芷也不曾在意,可是一個月後發生的一件事卻叫兩個人都不再那麼淡定。

    已近年關,別的地方過年是什麼樣的白芷並不知道,可天煞門的年關卻依舊是冷冷清清的,沒有半分年味。

    這天傍晚,下起了雪,雪花似鵝毛一般紛紛揚揚的從天而降,片刻就將大地染作了雪白。

    姚出任務剛剛歸來,弄了桶熱水在屏風後泡澡。

    隔著屏風,白芷問道︰“這次的任務,很難嗎?”

    自她認識他以來,從來沒見他這般疲憊過,這次回來他的身上滿是鮮血,背上也帶了多了幾道傷痕,雖然不深,可是看著也有點觸目驚心。

    “還好。”半晌,姚才悠悠的回答,隔了片刻又問︰“我不在,有沒有想我?”

    白芷一愣,臉上有些尷尬,不知該如何回答︰“我……”

    姚輕輕一笑,打斷她的話︰“逗你的。”

    白芷咬唇,其實她很想回答自己很想他,可是她……她一個鬼,想他又能怎樣?他從不肯帶著她去出任務,縱然知道她擔心,卻也從不說一句安慰的話。

    白芷嘆了一口氣︰“你泡澡吧,我出去了。”

    正在這時,房間門被人輕輕的推開,冷風攜著雪花吹了進來。

    白芷下意識的站定了腳步,抬頭向門口看去,一個人影閃了進來。

    冬顏夕手里捧著一身干淨的衣服,看那衣服料子的樣子應該是最近剛剛做好的。

    她隨意的將衣服放在桌上,說道︰“給你做了新衣服。”

    姚蹙眉︰“你做的衣服我可不敢穿,你還是帶走吧。”

    冬顏夕微微一笑,身形一轉繞過了屏風,斜倚著屏風笑道︰“為何不敢?怕我在衣服里下毒啊?我哪有那麼壞,縱然要人死也該像你一般叫人死個痛快,不是嗎?”

    姚背對著她,就淡淡的說︰“出去。”

    “為什麼?你真的這麼怕我嗎?”冬顏夕不退反進,傾身靠了上去,一雙雪白柔荑輕輕揉捏著他的肩膀︰“你受傷了,我幫你看看如何?”

    “用不著你,出去。”

    冬顏夕縴細的手指緩緩撫摸著他的身體︰“你不要對我這麼凶嘛,其實我是很仰慕你的,否則你以為我為什麼要將你介紹給父親?”

    姚微微一愣神,忽然寒光一閃,一根細針一下戳向了姚的太陽穴。

    姚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擰,只听一聲清脆聲響,冬顏夕手中的銀針一下掉在了水里,姚屈指一彈,銀針一下沒入了牆壁。

    姚放開她的手腕︰“鬧夠了嗎?滾!”

    冬顏夕冷然一笑,衣袖一揮,一股白色粉末一下灑了出來,姚慌忙捂住口鼻,可惜的是他還是吸入了一些,蹙眉問︰“這是什麼?”

    冬顏夕冷冷一笑,後退了兩步︰“自然是毒,還能是什麼?”

    姚泡在水中瞪著冬顏夕,良久都沒有反應。

    白芷瞧出姚臉色不對,他的臉上浮現了一種不同尋常的潮紅,慌忙問︰“姚,你要不要緊?”

    “出去。”

    冬顏夕冷冷的笑,恨恨的道︰“不用你說,我這就走,你就在這好好體會臨死的滋味吧。”

    姚冷目掃了白芷一眼︰“出去。”

    白芷一愣,那個出去說的是她?

    姚以前從來沒用這樣冷的語氣和她說過話,她一時沒能適應過來。

    冬顏夕轉身欲走,忽然姚長臂一伸一把抓住了她的衣服,微微用力,一下將冬顏夕拽了回來。

    又一用力,只見水花四濺,冬顏夕尚未來的及發出一聲驚呼便跌進了浴桶之中。

    姚不等她掙扎,一下將她從浴桶中提出來,壓住她的身體,掐住了她的脖子︰“解藥。”

    冬顏夕恨恨的看著他︰“呸!想要解藥?沒門!你就等著死吧!”

    姚眼皮跳了跳,額頭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忽然冷冷的笑了︰“你真以為這是毒藥?”

    說罷狠狠的壓上了她的唇。

    原本兩人你死我活的打斗忽然演變成春光無限,白芷嚇了一跳,下意識的轉過身不去看,這才明白姚為什麼要叫她出去,慌忙飄了出去。

    刺啦一聲,室內傳來衣服碎裂的聲音,冬顏夕驚叫一聲︰“不要……你做什麼……”

    話只說到了一半就變成了一聲嗚咽……

    白芷愣愣的站在房間門口,室內燈火通明,搖曳的燭火將兩人相纏的影子清晰的照在窗戶上,影影綽綽,幾分妖嬈。

    雪從天而降,四下飛舞穿透她的身體。

    房間里傳出冬顏夕細碎的呻吟聲︰“好痛,不要這樣。”

    “怎樣?這樣麼?”

    冬顏夕的呻吟聲越發的撩人淒迷︰“姚……”

    “以後用毒前看清楚了,否則可怪不得別人。”

    “嗯……嗯……不是我拿的,是別人給我的,你不要這樣,輕一點,好疼……”

    “笨。”

    冬顏夕細碎的呻吟化作嗚咽。

    白芷的的心頭仿佛堵了什麼,又像是心里忽然丟了什麼,她有些不知所措。

    失魂落魄般從院子出來,風雪好像更大了,那虛幻的影子漸漸的遠離小院,融在雪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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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9章 很值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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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在屋頂坐到了天光大亮,白芷才回了房間。

    回去的時候,姚已經起來,正端坐在椅子上,瞧見她進來,目光便直直的落在她身上,意味不明。

    白芷尷尬的撓了撓頭發,看了看亂七八糟的房間︰“冬顏夕呢,走了?”

    “你……生氣嗎?”姚忽然輕聲問,那聲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語,若非白芷的耳朵靈敏,是絕對听不到的。

    她笑了笑︰“我……我生什麼氣,那個……我先出去,你收拾下房間吧。”

    “小白。”

    白芷腳步一頓,心頭悶悶的疼著,攪著兩根手指不知所措,她一直以為自己是個鬼應是沒有眼淚的,可是不知道為什麼這一刻終究是忍不住的鼻頭發酸,眼前變成了霧蒙蒙的一片。

    一雙手臂自身後擁住了她,緊緊的攬住她的腰︰“別哭,昨天晚上,我……”

    白芷一個激靈慌忙掙脫他的懷抱︰“不用解釋,我明白的。”

    “小白……”

    白芷慌忙攔住他︰“你別靠近我,我……我是鬼,對你不好的。”

    姚定定的看著她,手卻抓著她的手未曾放開︰“你說的對,你是鬼,對我不好,可我還是願意靠近你,怎麼辦?”

    白芷張了張嘴,吶吶不能言語。

    “別再哭了。”

    正在這時,小院的院門被人推開。

    一個黑衣人走進來,抱拳道︰“副門主,門主叫你過去,有任務。”

    姚點了點頭,輕聲說︰“等我,很快就回來。”

    然後對著門口傳話的人說道︰“把房間收拾干淨。”

    傳話的人是常年跟在門主身邊的人,叫欽,听到姚的命令,欽的嘴角抽了抽,整張臉都扭曲了。

    欽也是這天煞門頂厲害的殺手,與姚出自同一撥人,可是沒過幾年,姚卻搖身一變成了副門主,而他還在原地踏步,這已經讓他十分不爽,此時听到這命令,更是氣悶,這日子太悲催了。

    姚斜睨他一眼︰“怎麼?不願意。”

    “不,副門主請。”欽咬牙切齒的送走了姚。

    進入房間一看,地上散落著各種衣服碎片,外衣、里衣、甚至還有一個白色的肚兜……不用問這肯定是冬顏夕的。

    欽搖了搖頭,嘖了兩聲︰“這也太夸張了吧?把衣服撕成這樣很有快感嗎?”

    白芷實在不敢想象昨天晚上兩人到底多激烈,看了兩眼不覺面龐發熱,慌忙退了出去,心里依舊悶著,姚和冬顏夕發生了那種關系,那姚剛剛那樣又算是怎麼回事?

    不知不覺就走到了一個小院門口,院中,風吹竹林沙沙作響。

    白芷微微一愣,這里不是她上次不小心帶出來小魔頭的地方嗎?怎麼會不由自主的走到這里?莫非是因為這里陰氣比較重?對她有某種吸引力?否則以上次的教訓來看,她實在不該不由自主的走到這里才是。

    “小白!”姚的聲音忽然出現在身後。

    “你怎麼過來了?不是去找門主了嗎?”白芷從小院門上收回了目光,問道。

    “嗯,有任務要出去,你陪我一起去吧。”

    白芷愣住,不敢置信的指著自己說︰“我……我陪你?”

    姚正經點頭,轉身往自己的住處走去︰“這次去的比較遠,所以想帶你一起,免得你自己在這里無聊,給我惹禍。”

    白芷很久不出去了,此時听說要出門自是高興了起來,笑道︰“我哪有惹禍,我這麼乖。”

    走到小院門口的時候才發現冬顏夕正站在那。

    白芷不由自主的停下腳步,冬顏夕看上去像是在等姚,莫非她也要一起去嗎?

    “你在這做什麼?”姚皺起眉問道。

    “沒什麼,我听說你這次的任務很危險,特意來祝福你,早死早超生。”冬顏夕依舊冷冷的笑,好像昨晚上發生了那種事,對她也沒什麼影響。

    “那你恐怕要失望了,據說容澤從不殺人,想必殺他沒什麼危險。”說完,徑直走進了小院。

    白芷又愣了,容澤?姚要去殺的人是容澤?她第一次知道這個人還是在左戰的口中,當時她還想著有時間會會他,可是……可是要去殺他,怎麼覺得那麼難以接受呢?

    更何況,容澤是秘術士,她還想著了解一下靈悠琴呢,如果容澤就這樣死了,那不是可惜了嗎?

    冬顏夕冷笑著跟進去,依靠在門框上,說道︰“容澤好像的確不殺人,可是你惹急了他也不一定,另外,我還听說另一件事,容澤是殺不死的。”

    姚略微停了停,方才悠悠的說︰“你說的不錯,的確沒人能殺他,你想知道他值多少錢嗎?”

    冬顏夕微微蹙眉,臉上閃過一抹厭惡神色︰“你們這種人就是喜歡把什麼都換成錢嗎?”

    “如果太少,我也沒興趣,不過容澤……半個河城呢。”

    河城是位于東國河邊上的一座城鎮,相當的富有,富有到什麼程度呢,據說河城一年的稅收相當于東國其他地方稅收的總和!河城的一半,那要多少錢啊!反正白芷是算不清。

    冬顏夕顯然也被驚到了,笑了一下︰“我還以為你的命夠高,想不到一山更比一山高,容澤這麼值錢啊。”

    姚點頭︰“如果你殺掉他的話,只門主分你一些,也夠你找個人殺我了。”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先前她之所以找不到人殺姚,並不止因為姚在這個行業的名聲太響,而是因為殺姚的成本太大,她給的錢根本不夠。

    白芷跟上姚︰“你真的要去殺容澤?可是我還有話想問容澤。”

    “那剛好,你有話就問,等你問完了我再殺他。”

    白芷不解︰“可是你通常不是暗殺的嗎?我問的話,你不是就暴露了嗎?”

    姚停下腳步,看了她一眼︰“為了你冒險一下又何妨?更何況,他若是能教你成人的辦法,我還當謝謝他。”

    不曾想姚也有這樣體貼的一面,白芷忍不住笑了出來,連忙跟上去︰“謝謝你。”

    一個月後白芷在誼國的清誼觀中見到了容澤,那個很值錢很值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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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0章 初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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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人到的時候是在晚上。

    書房被燭火照的通明,而容澤就矮身跪坐在靠窗的矮桌旁,正在翻看桌上的竹簡。

    姚小心翼翼的靠過去,手中的匕首一下抵在他的脖子上︰“不要動,否則我對你不客氣。”

    白芷不敢置信,覺得有什麼東西啪嘰一聲摔在地上,瞬間被一種幻滅的感覺給包圍了。

    這容澤不是說很難殺,殺不死的嗎?怎麼這麼簡單就被制住了?

    容澤頭也沒抬就問道︰“客人這麼晚過來做什麼?”

    “問你一些事情,如果你說的清楚,我心情好可能放你一馬。”姚冷冷的說道。

    容澤還在專注的看著竹簡,縴細如竹的指尖點在竹簡上,逐字逐句的看著,似乎對身後的威脅一點也不在乎,聲音無波問︰“何事?”

    姚壓低了聲音問︰“一個鬼要如何才能成人?”

    白芷跪坐在容澤對面狂點頭,原本她是想自己問,可考慮到容澤也許瞧不見她,這才改成了讓姚來問。

    容澤的手一頓,終于停了下來,一直垂著的頭也緩緩抬了起來,微微抬眸看向了對面。

    一瞬間,白芷有一種錯覺,容澤好像看得到她?

    這般想著她撐著桌子向容澤的方向移動一點,而後倒吸了一口冷氣。

    容澤那如深潭一般的雙眸,清晰的映出了她略帶震驚的模樣。

    “你……你看得見我!”白芷蹭的站了起來。

    容澤又打量了她一眼︰“你說的是她?”

    “不錯,你不是號稱最厲害的秘術士嗎?她要成人,你有辦法吧?”

    白芷被容澤的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下意識的就想找個地方躲起來,擰了擰身子說︰“你別這樣看我,問你話,你就回答。”

    容澤微微垂了眸,繼續看竹簡︰“我能問為什麼嗎?”

    “因為我本來就是人啊,我想做人不成嗎?”白芷郁悶,心說,問你個問題,你不回答就算了,還反過來問我,究竟是誰被誰制住了?怎麼這容澤這麼不會看形勢呢!

    “你不是鬼,而是靈,你為何會出現?”容澤抬眸道︰“我曾經見過一個靈,他生在一個瘟疫橫行的小村莊,是由人的執念而成,他對這個世界充滿了暴戾和不滿,因此累及了三個村莊數百條人命,這位姑娘呢,你為何會出現在這世間?”

    白芷又愣了,為什麼?她也想知道啊!她好端端的走著,就被一個雷給劈的穿越了,她還想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被劈呢。

    容澤緩緩將竹簡卷起︰“這位姑娘以琴為本,因情而生,自琴中體會人間愛恨嗔痴,你應是人間情誼所凝成的靈。”

    白芷蹙眉,她是人間情誼所凝成的靈?怎麼可能,她明明是穿越來的。

    “你是不是浪得虛名啊?不懂不要亂說,我才不是什麼凝出來的,我是個人!”

    容澤沒回答,反倒是垂眸一笑,笑意卻是深入眼底︰“琴便是情,姑娘因情而生,我奉勸這位公子一句,還是離她遠一些比較好!”

    此話一出,白芷立刻毛了,她和姚的關系好不容易近了一點,居然被他說的是跟個禍害一樣,不滿道︰“你這話什麼意思!”

    “情使人迷,公子身為殺手不該有情,有情就不再是純粹的殺手,公子會陷入危險之中!”

    姚冷哼了一聲︰“是麼?以我看听你的話才會陷入危險之中吧?”

    話音落,姚的匕首已經毫不猶豫的劃向了容澤的脖子,血線飄飛,幾滴血液落在地上,竹簡一下砸在了桌上。

    白芷一驚︰“姚,你干嘛,我還沒問清呢。”

    “問什麼,這人沒一點是真的,出來吧,我知道你沒死。”

    修長的身影自書架後走出,手里還拿著一卷竹簡,淡然道︰“你還是回去吧,以你手中的破銅爛鐵是殺不掉我的。”

    白芷眨了眨眼,不敢置信的看向矮桌旁的人,才發現那個人正一點點的變淡,片刻後消散不見了。

    這……這是幻影啊?可是她怎麼沒看出來呢?

    正不解的時候,忽然察覺到周圍殺意大漲,白芷微微一愣,抬頭一瞧,就見姚握著匕首渾身顫抖的站在那,握著匕首的手關節泛白,顯然正極力隱忍著怒氣。

    “你……”

    容澤抬眸看了過來,眼中笑意亦緩緩消散,兩個人忽然都變得正色起來,白芷意識到了事情不對。

    “姚,你認識他啊?”

    姚唇角一撇,笑容冷酷而嗜血︰“誰知道呢。”

    話音落,衣袖一甩,一根飛針徑直沖向了容澤,容澤寬大的衣袖一揮,飛針被擋了開去,叮的一聲刺入牆壁,隨即身形一飄從窗口飛了出去。

    姚緊隨他追了出去。

    兩個人居然就這樣打起來了?

    白芷慌忙跟出去,卻見兩個人早就跑的沒了影。

    不過幸好的是姚還帶著瑤琴,她循著瑤琴追去,總算在清誼觀外找到了兩個人。

    當時,兩個人已經停止了打斗,正在對峙。

    容澤面不改色一手提著瑤琴,足尖點在清誼觀的牆頭,只平靜的看著姚。

    姚半跪在地上,捂著胸口微微喘息,手中的匕首緊了又緊,怒視著容澤,恨恨的呸了一聲︰“卑鄙。”

    白芷打量了一眼容澤,發現他和先前看到的那個人不一樣,他穿著一身黑衣,衣角隨風而舞,長發未挽,只隨意的散著,發絲上還帶著些許水汽。

    很明顯,這家伙剛剛洗了澡。

    白芷有一瞬間的挫敗,來刺殺人家,結果人家還有心情洗澡,這簡直就是對他們無情的嘲諷,真是太令人郁悶了。

    她顧不得瑤琴在容澤手里,轉身去看姚︰“姚,你沒事吧?”

    姚捂著胸口,搖搖頭︰“沒事,不小心被人偷襲了而已。”

    白芷瞪了容澤一眼,伸出手說︰“你把琴還給我。”

    刺啦一聲,琴袋被容澤微微一扯即化作一塊破布,隨意的丟在了空中,風一吹就沒了影。

    “你做什麼?快還給我!”白芷急了,這個容澤做事沒有章法,看上去亦正亦邪,瑤琴在他手中,讓她非常沒有安全感。

    瑤琴上的傷痕早已淡的看不出了,仿佛恢復了最初光鮮的模樣,如蔥似玉的手指緩緩拂過琴弦,琴弦微微一動,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容澤看了她一眼,見她臉上兀自帶著幾分倔強,立刻就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手掌平攤,光芒一閃,他的手中忽然出現了一個長方形的盒子,容澤緩緩落地,將盒子放在白芷面前︰“送你。”

    幾乎瞬間,姚的身上殺意大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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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1章 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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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天煞門已經有兩三天的光景了,距離見容澤也過了一個多月,可姚對白芷的態度反倒越發的惡劣了。

    白芷私心里猜測著,姚應該是吃醋了,因為容澤送她的不是別的,而是一個琴盒。

    琴盒長約三尺有余,寬不足一尺,表面被打磨的十分光滑,隱約可見梧桐木的紋理花紋,在右下角的位置以浮雕的工藝刻出一朵蓮花,花紋細致,花瓣上的紋路清晰可見,十分的古樸。

    靈悠琴放進去嚴絲合縫,可以說,這琴盒簡直就是為靈悠琴專門打造的。

    白芷不知道姚是不是受了這琴盒的刺激才會對自己不理不睬,按理說一個琴盒不至于將姚逼到這種份上,可是其他的原因,她又著實想不出來。

    正在她有些疑惑的時候,門吱呀一聲開了,冬顏夕端著飯菜走了進來,打破了這一室的尷尬沉默。

    冬顏夕將飯菜放在桌上,遞了筷子給姚︰“嘗嘗我的手藝如何?”

    姚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這次下的什麼毒?”

    冬顏夕小臉一紅︰“我這次來是有話想對你說,並沒有下毒。”

    說完,夾了菜均是嘗了一點,然後才把筷子遞給姚︰“嘗一嘗吧。”

    姚接過了筷子卻沒有吃東西,而是問道︰“你想說什麼?”

    冬顏夕沉默許久才說︰“門主命我去刺殺容澤!”

    姚點頭,容澤那麼值錢,想必門主也會舍不得,換人再去這很正常。

    冬顏夕看著他的臉色,面色微微一變,問道︰“你就沒什麼想對我說的麼!”

    姚不解的看著她︰“你想我說什麼?”

    “我……”冬顏夕胸口起伏不定,面色變得鐵青︰“你當真這麼不在意麼?此去刺殺我可能一去不回!”

    “是麼?那不是很好麼?我就可以睡個安穩覺了!”

    “你……”冬顏夕更怒了,忽然出手偷襲,一拳打在了姚的胸口,怒道︰“你這男人,當真一點良心都沒有!”

    姚不解的看著她,明明冬顏夕一直要殺他的,他們是仇人,此時又說他沒有良心,難道對仇人也要有良心嗎?這是什麼邏輯?

    姚淡淡的道︰“不錯,我是沒什麼良心的!”

    冬顏夕張了張嘴可她最終也沒說出話來,唯有晶瑩淚滴在眼眶中一閃而逝,而後用力的咬著唇一轉身走了。

    被冬顏夕打擾了一下,室內的氣氛也不知道是緩和了還是更劍拔弩張了,總之……白芷終于找到了話題。

    “冬顏夕這是怎麼了?”她總覺得冬顏夕有些怪,這次他們回來之後,冬顏夕就變得特別的奇怪,她看姚的眼神不再像之前那般的痛恨,好像更隱藏了什麼深意在其中。

    可白芷一時間還沒能看透。

    “誰知道呢。”姚滿不在乎的說,徑直躺在床上閉目養神。

    時間無聲無息,轉眼到了午夜,白芷正昏昏欲睡的時候,忽然听到了吱呀一聲。

    白芷循聲一看,只見窗戶被人開了一個縫隙,緊接著一個人影跳了進來。

    映著窗外明亮的月光,白芷認出這個人是冬顏夕。

    這麼晚了,她來這做什麼?莫非……是來刺殺姚的?白芷正欲開口喚醒姚,一想又不對,姚平日里警惕性很高,今兒居然毫無動靜,顯然是故意的,這樣一想,她便也不再出聲,只躲在角落里靜觀其變。

    冬顏夕無聲無息的站在床邊,目光鎖定在姚的身上,伸出手緩緩的撫摸著他的臉,柔軟的腰肢微微的彎下去,在他的唇上印了一下。

    白芷愣住,這冬顏夕不像是來殺人的,倒像是……像是來勾人的!

    這個想法一閃而逝,冬顏夕已經背對著她開始寬衣解帶,不過片刻她的身上便只剩下一個肚兜還有一條褻褲……

    白芷驚呆,心說,不過走了兩個月不至于吧?

    天煞門的門風什麼時候開放到這種程度了?還是說冬顏夕是被姚氣糊涂了?會不會是因為長久殺不了姚所以怒火攻心導致她情緒混亂,腦子壞了?

    “姚,冬顏夕……”

    一只手抓住了冬顏夕的手臂,姚冷冷開口︰“你做什麼?”

    冬顏夕冷笑一聲︰“做什麼?你看不到麼?”

    姚打量她兩眼,平心而論,冬顏夕的身體凹凸有致,很有看頭,可是,這大半夜忽然出現在這,做出這種事情,實在叫人無法接受。

    他的眉頭皺成了一團,冷聲問︰“你這是干什麼?大晚上的過來勾引我?還是說這是殺我的新花樣?”

    冬顏夕咬著唇,瞪著姚,兩人就這樣對視著不知道過了多久,眼淚自冬顏夕的眼眶中滾滾而落,她咬牙切齒的說︰“你問我做什麼?姚,你真是無情無義!”

    說完,推開了姚,撿起地上的衣服往身上一裹,快速的跑了。

    姚意味不明,看了白芷一眼,臉上閃過幾分尷尬,有些惱怒的說︰“她是不是瘋了?”

    白芷背身過去︰“我不知道,什麼都沒看到。”

    第二天一早,冬顏夕出發了。

    白芷瞧著淡定吃飯的姚,思量了許久還是輕輕的開口︰“要不然,你還是去看看她吧,畢竟她是個女孩,而且容澤也不像傳言中那樣不會傷人……”

    “看她做什麼,過幾天就回來了!”

    白芷猶豫一下才道︰“容澤那個人看上去挺不好惹的樣子,而且我總覺得他怪怪的,上次他不出手也許只是一時仁慈,可咱們三番五次的打擾他難免他發了狠,若是真的動手殺了冬顏夕可怎麼辦?”

    姚斜睨著她,冷笑︰“你有覺得他怪嗎?我看你覺得他還不錯呢。”

    听到姚略帶吃味的話,白芷忍不住笑了出來,攬住他的手臂說︰“好了,你別生氣了,我不就是收了他一個琴盒嗎?你不想要的話,干脆劈了當柴燒好了!”

    “你舍得?”

    “舍得舍得!”白芷連連點頭,心說,這男人吃了醋怎麼跟一個小孩子一樣?

    “那你現在能去看看冬顏夕了吧?我覺得她昨晚上不是來殺你的,應該有別的深意,只是我一時沒能想出來。”

    姚沉默著吃東西,略帶煩擾︰“她能有什麼深意,不就是沒事找事,她會做什麼,門主派她去?當門主腦袋被門夾了嗎?八成又是她自己搞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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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2章 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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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的時候白芷會覺得姚不像個殺手,也許容澤說的是對的,一個殺手不該有情,有了情就不再是純粹的殺手。

    姚最終還是去追冬顏夕了,也許在他的心里冬顏夕並不像他想的那般可有可無。

    半個月之後,兩個人方才歸來,這麼點的時間,肯定連清誼觀都沒到,白芷猜測著,也許正像姚想的那般,這不過是冬顏夕自導自演的一場戲而已。

    冬顏夕跟在姚身後,目光已然是柔和了許多。

    白芷不知道兩人之間發生了什麼,可顯然的兩人的關系變得很微妙,冬顏夕不再整天鬧著要殺姚,她安靜了許多,有的時候甚至還會給姚做些吃的,姚也沒有拒絕,只是有的時候他會顯得不耐煩。

    白芷可以清楚的感覺到姚的情緒,隱怒、不安、煩躁、可他不說,白芷也不好去問,只能靜待事態的發展。

    有那麼一刻白芷忽然覺得自己其實是個局外人,好似原本就不該出現在姚的生命中一般,這感覺讓她有些失落,失落之後便是無所適從。

    終于在一個深夜,姚語氣沉重的對冬顏夕道︰“他不能留!”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姚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

    冬顏夕手中的茶杯“ 當”一聲落在了地上,摔得粉粹。她震驚的看著姚,一手撫摸著自己的小腹,聲音顫抖的問︰“你說什麼?”

    姚抬起頭,目光中滿是堅定︰“他不能留!”

    冬顏夕握緊了粉拳因憤怒而指節泛白,她緊咬的唇滲出了鮮血,許久才聲音顫抖的說︰“如果我一定要留下他呢?”

    “那我就親手結束他!”姚冰冷的聲音讓白芷的心都跟著顫了顫。

    姚是說一不二的性子,他決定的事情很少有人能改變,尤其這般堅決的時候,定是他下了極大的決心方才決定的事情。

    冬顏夕顯然也知道這一點,身體晃了晃冷笑一聲︰“親手結束他?怎麼結束?是現在給我一碗墮胎藥還是等我生下來親手掐死他?你要怎麼結束他!”

    這話到最後冬顏夕幾乎是吼出來的。

    冬顏夕懷孕了!

    這下一切都可以解釋了,白芷忽然明白了這些日子冬顏夕的變化從何而來,她恨姚,可是她又和他有了肌膚之親,有了他的孩子,身為東國候的女兒她該為父親報仇,可是身為一個母親又有一種難以割舍的感情,所以……所以說冬顏夕對姚其實是……

    動了情!

    白芷張了張嘴,倒吸了一口冷氣。

    是了,冬顏夕定是對姚有了情,所以才會那樣的矛盾。

    可是姚……姚卻不想留下他。

    “你走吧!”沉默許久,姚悠悠的說道。

    冬顏夕顯然也沒想多留轉身就走,走了一半又回頭道︰“你要殺他可以,先殺了我!”

    姚有些頭疼。

    白芷坐在遠處不敢靠近他,以往的經驗告訴她,當姚心情不好的時候最好不要離他太近說不定會被怒火波及。

    她還記得去年,有個剛入門沒多久的毛頭小孩,就因為惹毛了姚,最後被姚派去執行一個任務,然後再也沒回來……

    于是她越發沉默了,甚至還往陰影了靠了靠,可惜,天不遂鬼願,尚未徹底隱藏進陰影里就听到姚道︰“你為什麼一句話都不說!”

    看吧,有的時候不是你找麻煩,而是麻煩找你!

    “過來!”姚朝她招了招手。

    白芷沒動。

    “別等我過去抓你。”姚冷目掃了過去。

    白芷只能不甘不願的走出來,心里既委屈又郁悶,她對姚是有那麼一分喜歡的,可現在卻要面對冬顏夕有了他的孩子,其實她的心情比姚也好不到哪去,只沒好氣的說︰“干什麼?懷孕的又不是我!”

    姚怒氣沖沖的瞪她一眼,卻忽然笑了出來︰“不是你,你躲那麼遠干什麼?”

    “我……”她坐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城門失火殃及池魚,我怕你會把我扔出去,再者說,我好像沒資格干涉你的事。”

    姚似笑非笑︰“你吃醋啊?”

    白芷不言,吃醋算不上,只是心里頭別扭。

    姚倒了一杯冷茶,一口喝盡,抬頭問︰“你覺得我該要這個孩子嗎?”

    看吧,果真被殃及了,孩子是他的,為什麼要問她?

    白芷郁悶︰“不知道。”

    “該要就該要,不該就不該,什麼叫不知道!”

    “我又不是你,我怎麼知道你想不想要?”白芷瞪他,心里越發的煩悶,孩子又不是她的,如果她說不該要,那真的被打掉了,姚以後再後悔那還不恨死了她?

    可如果說該要,姚自己又不想要,那還一樣的遷怒她,這真是個兩難的選擇。

    姚嘆氣,許久才說︰“我不能要這個孩子,會成為一種阻礙。”

    白芷撇嘴︰“可我看得出來,冬顏夕其實是喜歡你的,她應該也很喜歡這個孩子,如果就這樣不要了,那不是太可惜了嗎?”

    “她喜歡我?我覺得她只是喜歡殺我而已,你知道一個孩子對于一個殺手意味著什麼嗎?那絕對不是希望,而是死亡。”

    白芷心頭一震,有些不能理解。

    “容澤有句話說的對,身為一個殺手,不應該有感情。”姚緊緊的盯著她︰“哪怕……是對你,也不該有。”

    白芷只覺得心頭一疼︰“你……你什麼意思啊?”

    姚搖了搖頭,沉默許久方才問道︰“你知道我為什麼會留你在身邊嗎?”

    白芷搖頭,雖然有的時候她可以體會到姚的心情,可是姚的想法卻是她猜不透的。

    “因為你只是個鬼,一個鬼應該不會害我,而且……一個人的時候偶爾也會感覺到寂寞,留你在身邊,只不讓自己那麼寂寞罷了。”

    “姚……”白芷吶吶不能言,她覺得自己好像很了解姚,可事到如今終于知道,自己並不了解他。

    “其實我真正糾結的不在于孩子而在于我能保護的人只有一個。”

    白芷忽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能保護的人只有一個,如果是她就不能是別人,如果是別人就不能是她。

    他糾結于是該選冬顏夕還是選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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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3章 皇甫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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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糾結了兩天之後,白芷終于從那種患得患失的情緒中恢復了過來,糾結半晌還是對姚說道︰“其實冬顏夕的孩子是你的骨肉,你應該對他負責的,倒不如留下來……”

    “不用說了,孩子已經被她打掉了。”姚抬頭看著天,有些煩悶的蹙了蹙眉。

    白芷呼吸一滯,沒想到冬顏夕的速度這麼快,明明前兩天還說不會打掉,居然轉眼又改變了主意。

    “那你……”

    姚握住她的手,打斷了她的話︰“這樣也好,這樣就沒什麼可糾結的了。”

    白芷心頭一跳,姚說這話的意思是……

    “小白,你以後就乖乖的待在我身邊。”

    白芷心頭一突,姚這樣說算是表白嗎?心頭不可抑制的透出幾分甜蜜來,可是想到冬顏夕又覺得難受︰“那冬顏夕怎麼辦?她對你……”

    “不用管她。”姚似乎很不願提起她,有些煩躁的蹙了蹙眉。

    白芷也不願提,可是冬顏夕就在那,不提也不會消失,她有預感,姚和冬顏夕之間不會這般輕易就結束,並不是那個孩子沒有了,這一切就可以被抹去。

    雖然有心去說,可姚很明顯的不想再提,她也只能暫時停止了這個話題。

    隔了半晌,姚輕聲說︰“至于讓你成人這種事情,也不止容澤知道,有個人想必也知道。”

    白芷原是有些怔愣,听聞此話,仿佛醍醐灌頂一般,慌忙問︰“誰?”

    姚想了想說︰“皇甫音。”

    皇甫音?這個人白芷從未听說過,柳月娘和甦瑤的記憶中也沒有過,想了半晌不得要領,問道︰“他是誰?”

    “一個號稱無所不知的人。”

    皇甫音是嵐音閣的閣主,那嵐音閣據說是個很神秘的江湖門派,至今都沒人知道總部在哪,而皇甫音的蹤跡更是難以尋找,想見他,只能靠運氣。

    白芷听罷,有些郁悶,這樣看來皇甫音比容澤還難找,那她還不如去求求容澤呢。

    不過姚好像不太喜歡容澤,或者說姚對容澤有很大的……敵意。

    白芷想了半晌,總算找到了一個合適的詞語,是的,姚對容澤充滿了敵意,可她卻不明白為什麼,也許是因為那個琴盒的緣故,也許還有其他緣由。

    姚不想告訴她,白芷也沒有細問。

    “不用急,皇甫音很快會有下落的。”

    “你要找皇甫音?”姚的話音剛落,忽然一個聲音傳了過來。

    白芷一驚,轉眸一瞧,就看到冬顏夕站在門口,正目不轉楮的看著姚。

    冬顏夕什麼時候出現的?她怎麼會沒有發現,而更奇怪的是,姚居然也沒有發現?

    白芷看向姚,卻發現他正目不轉楮的看著冬顏夕,眼里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片刻後,問︰“你知道他在哪?”

    冬顏夕倚靠著牆邊,諷刺一笑︰“你以為我究竟如何找到你的?”

    姚心中一動,已經不由自主的走上了前︰“是皇甫音幫了你,他在哪?”

    冬顏夕撇了撇嘴,諷刺的笑了︰“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冬顏夕,我沒時間陪你鬧,他到底在哪?”幾乎瞬間,姚就到了冬顏夕的身邊,手落在她白皙的頸項上,只要他輕輕用力,冬顏夕很可能立刻喪命。

    白芷忙攔著他︰“姚,你別這樣。”

    冬顏夕滿不在乎的看著他,唇邊的冷笑越發深邃︰“姚,你不明白嗎?死對我來說未必是壞事。”

    冬顏夕輕輕擋開姚的手︰“我失去的已經夠多了,到現在,什麼都不怕的,你若能殺我,我求之不得。”

    白芷忽然從冬顏夕決絕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種莫名的情緒,有恨意,有痛苦,更多的是一種無法釋懷的情緒。

    她是不太懂對自己的仇人有了感情是什麼感覺,白芷捫心自問,她好像也壓根不會去喜歡自己的仇人,可是冬顏夕她……白芷覺得她很可憐,也很可悲,猛然就生出了幾分同情。

    “姚,算了吧,你不要逼問她了。”

    姚沒答話,默默看著冬顏夕,片刻後,輕聲問︰“你要怎樣才肯告訴我他的下落?”

    冬顏夕打量著姚,片刻後忽然笑了出來︰“你這是在求我嗎?”

    求她?姚的目光一緊,他很少求人,或者說,他從來也沒求過人,冬顏夕這樣一問,居然叫他有些反應不過來。

    紅唇輕輕靠近他的耳側,冬顏夕笑道︰“不如這樣,你自殺吧,等你死了,我也許會發發善心將皇甫音的位置燒給你。”

    姚目光一寒,忽然反手一掌拍在了冬顏夕的胸口,冬顏夕後退幾步,腿腳一軟,一下跌坐在了地上,血色從唇間溢了出來。

    “姚,你這是干什麼?”縱然冬顏夕說了一句不中听的話,卻也不至于這樣吧?

    姚冷目看著冬顏夕︰“冬顏夕,你別得寸進尺,你還能活著是因為我暫時不想動你,你若是再這樣胡鬧,小心我對你不客氣。”

    冬顏夕慘然一笑,紅唇因染了血而越發的紅艷︰“從我第一天出現在這,我就沒打算活著,你若是可以殺我,何不快一些?早日叫我解脫也好,不過這樣的話,你就不能知道皇甫音的下落了。”

    她略帶得意的笑了笑,艱難的站起身︰“皇甫音,那可是個不好尋的人物,若是沒有訣竅,只怕一輩子都找不到他,你的話……只怕他也不願見你呢。”

    姚見她得意,已經是怒不可遏,恨不能再給她一掌,可是瞧見她唇上的血色,又是愣住。

    冬顏夕這女人不怕死,不,或者該說她什麼都不怕,從她出現在天煞門的那一刻開始,他就該知道,她已經豁出去了,她要下地獄卻也要拖著他,可她不知道,其實他已經身在地獄,很多年了……

    “回去吧,我不想再見到你。”半晌,姚才緩緩的發聲。

    冬顏夕緩緩走向門口,片刻後,又回身笑道︰“那你也不想知道皇甫音的下落了嗎?”

    姚下意識的看向了白芷,白芷微微搖頭,姚冷聲道︰“這件事已經與你無關,你走。”

    冬顏夕冷哼了一聲,冷笑道︰“你想擺脫我,想都不要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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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4章 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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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芷一直覺得冬顏夕已經有了發瘋的趨勢,否則很難解釋,她為什麼要這樣一直纏著姚。

    她捫心自問,若是換做了自己,只怕也要發瘋的,不過幸好,她不是冬顏夕。

    姚沒有過多的時間去專門調查皇甫音,因為冬顏夕貌似比他想象中更加難纏。

    姚八成這輩子也沒遇到過這般難纏的對手,放下了狠話的冬顏夕,忽然又一改往日的態度,開始兢兢業業的對他好。

    比如,明明她的身體剛剛好,臉色還有些蒼白,可是卻每天準時打水給姚洗臉,再者,每天準備飯菜,還親自試菜以示沒有下毒。

    “她是不是瘋了?”冬顏夕沒瘋,姚也要被她逼瘋了。

    白芷笑了笑,不知道該說什麼好,雖然她也是個女人,可是對于冬顏夕的心理她實在抓不住,冬顏夕那是個什麼樣的人?初次見她只覺得她是大家閨秀,後來在冬顏雨的房中遇到她,又覺得她帶著幾分狠辣,現今兒……

    白芷表示自己已經懵了,心說,也許冬顏夕真的瘋了呢。

    這天晚飯,又是冬顏夕送來的,一一試過之後,冬顏夕在椅子上坐了下來,端了酒一飲而盡。

    姚默默的看著她,並不言語,這半個月以來,都是這樣過來的,他極力保持著自己的冷漠,她極力保持著自己的熱情,好像在冬顏夕的認知里,只要熱情足夠了就能融化他一樣。

    白芷百無聊賴的坐在房梁上,看著這極為“和諧”的畫面。

    “姚,你是不是覺得我瘋了?”

    姚瞥了她一眼,頭幾不可察的點了一下。

    “你說對了,有的時候連我自己都覺得自己瘋了。”冬顏夕一杯接一杯的喝酒,臉上漸漸染了緋紅︰“我以為我應該恨你,恨不得殺了你,我每次都想往飯菜里下毒,可是我……我的手好像不听我的。”

    淚珠滾滾而落,冬顏夕捂住臉,聲音悶悶的傳出來︰“你明明是殺了我父親的凶手,害我家破人亡,可是我……為什麼卻無法動手殺你?為什麼!”

    衣袖一掃,桌上的杯盤一下被掃到了地上,發出一陣嘩啦啦的聲音,食材灑了一地。

    “姚,你知不知道我恨你?”縴細的手掌一下抓住他的衣領,冬顏夕與姚幾乎是鼻息相聞。

    酒氣混著女人身上特有的香氣迎面撲來,姚下意識的往後躲了躲。

    “我知道。”他去掰她的手指,她卻握的更緊。

    身體微微一軟,軟進了他的懷里︰“你知道,你為什麼不能對我好一點?哪怕一點點!”

    “……”姚有些無語︰“你這麼恨我,卻要求我對你好,你不覺得自己的要求太過分了嗎?”

    冬顏夕好像沒听到,繼續說︰“孩子來的不是時候,我可以不要,可是你為什麼要那樣做,明明知道我喜歡你的,你為什麼還要那麼殘忍,多喜歡我一點,真的那麼難嗎?”

    話到最後,幾乎是吼了出來。

    姚下意識的看向了屋頂,這才發現白芷不見了,他不由自主的站了起來,一把推開冬顏夕。

    “你別發酒瘋了。”

    冬顏夕退了一步,不敢置信︰“發酒瘋?你以為我只是在發酒瘋?姚,我說我喜歡你!”

    “你喜歡我,你喜歡我什麼?冬顏夕,收起你那些陰謀詭計,別再來丟人現眼,否則我真的對你不客氣!”姚越過她想出門,卻不防她忽然撲了上來,緊緊的抱住了他。

    “姚,你別這樣對我,我沒有用陰謀詭計,我就是喜歡你,真的喜歡你。”

    姚的身體微微一僵。

    冬顏夕抱著他,小臉緊緊的貼在他的背上,淚水滾滾落了下來︰“我知道那個人是你,你救了我姐姐,我也知道我爹爹是罪有應得,你並不是那麼壞的人是不是?你別這樣對我,我……”

    “冬顏夕……”姚回身。

    她的紅唇一下湊了上來,緊緊的貼著他的唇,女子特有的馨香縈繞著鼻尖,混合著酒氣迷人又沉醉。

    “姚,我什麼都不要,你稍微對我好一點就行,哪怕就好一點點……”踮起腳尖吻了上去,嫣紅的唇在他的唇上輕吻摩挲,小心翼翼卻又那麼大膽。

    已經是春天了,很久沒下雪的南國忽然下了雪。

    細碎的雪沫在空中飛舞,白芷不由自主的伸手去接,一點點雪花落在她的手心,轉眼又被風吹走。

    房里的燭火熄滅了,冬顏夕沒有從房里出來。

    她好像明白了什麼,又好像什麼都不明白,再見到姚是第二天的早上。

    白芷用腳尖在地上畫了N多的圈圈,想問問他昨天的事情又覺得沒有必要,結果已經很明顯了,她又何必多此一問呢。

    她也不是那種放不下的人,只要姚能高興好像也沒什麼大不了。

    想了想,率先笑道︰“你以後……”

    “你昨天晚上去哪了?”

    卻不想他會忽然打斷她,白芷張了張嘴,心頭有些惱了,他們倆在屋里辦正事,她不離開,難道還要現場觀看嗎?

    “我去哪關你什麼事?反正你也不會在意。”

    姚看著她惱怒的樣子,忽然笑了出來︰“你吃醋了?”

    吃醋?現在吃醋二字貌似壓根不能形容她的心情,她應該叫憤怒,一種被背叛了之後的憤怒和無奈才對。

    忽然就覺得無法面對他了,明明前一刻還在說著叫她永遠留在他身邊,可轉過身就和別的女人有了肌膚之親,這樣的姚……

    白芷猛然轉身就想逃離。

    “我已經知道皇甫音的下落了。”

    白芷的腳步一頓,不敢置信的回過頭看著他︰“你什麼意思?”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白芷沒能反應過來,遲了片刻才說︰“莫非你昨天晚上和冬顏夕就是為了……”

    她下意識的噤聲了,咬著唇說不上話來,縱然姚是另有所圖,可她好像依舊無法面對一樣。

    “難道沒有別的辦法嗎?為什麼一定要做這種事……”

    “難道你有更簡單的方法嗎?”

    白芷張了張嘴,忽然發現自己竟無言以對,這種事對于姚來說,只是一種單純的獲得信息的方法嗎?怎麼可以這樣做,這樣利用一個人對他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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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5章 容澤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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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音的行蹤漂浮不定,可以說是真真正正的神龍見首不見尾,想見他,基本只能靠運氣。

    叫白芷意外的是,這飄忽不定的人,居然就在離天煞門不遠的小鎮里。

    而更讓白芷意外的是,他們居然輕易就見到了他。

    “這其中會不會有詐?你不是說,這個人很不難找到嗎?怎麼這麼容易就見到了他?會不會是冬顏夕耍你?”白芷輕聲問。

    姚搖了搖頭︰“不清楚,縱然有詐,我也必須見他一面。”

    房門被人輕輕打開,一個白衣人走了出來,做了個請的手勢︰“姚公子,我家主人有請。”

    姚邁步剛想入內,那人卻又攔了他︰“我家主人說了,這瑤琴不能進去。”

    瑤琴不能進,不就是說她不能進嗎?白芷的臉一下陰沉了下來︰“姚,事情好像……”

    “我知道了。”姚甩手將瑤琴遞給了白衣人。

    白衣人接過︰“多謝姚公子的配合,請進吧。”

    “姚……”

    “等我,很快就出來。”

    話音落,房門吱呀一聲合上了,姚的身影消失在了門口。

    白芷的心里一下變成了空落落的,有些不知所措,原本要問問題的不是她麼,為什麼卻不許她進去呢?

    莫非,這皇甫音真的知道這瑤琴的秘密?可是如果知道的話,為什麼不能叫她听?

    白芷越想越不對,看了看站在門口拿著瑤琴的白衣人,她向著門口走去,正欲穿牆而過,面前卻忽然閃過一道金光,面前的門上忽然浮現了一個巨大的圖案,叫她不能再前進半分。

    “我家主人說了,叫姑娘不要白費心機,您進不去的。”白衣人忽然悠悠開口。

    白芷心中一驚︰“你看得到我?”

    可這次白衣人卻沒有了反應,只是筆直的站在門口,白芷繞著他走了幾圈,在他身上戳了幾下,用手在他的面前晃了晃,可他卻沒什麼反應。

    “喂?你看不看得到我?”白芷氣的想用手去戳他的眼。

    “看不見,不用白費心思了。”

    身後忽然傳來了一個聲音,白芷嚇了一跳,回身一看,不禁退了一步,那個人居然是容澤,不,具體來說應該是容澤的幻影,因為他的身體就像是白芷的身體一樣是透明的。

    “你……你怎麼在這?”白芷下意識的就想躲開他,身體幾乎就貼到了門上,惹的門上那符咒發出一陣晃動。

    容澤看了看她身後的房間,笑道︰“你這麼緊張做什麼?我又不會把你怎麼樣。”

    “那可不一定……”白芷下意識的看向白衣人身上的瑤琴,第一次見容澤的時候就覺得這家伙不懷好意,雖然只是送了個琴盒給她沒做什麼特別過分的事情,可是她始終覺得他怪怪的。

    “阿芷。”

    白芷下意識的又往後縮了縮,警惕的問︰“你怎麼知道我叫阿芷?”

    “想知道你的名字沒什麼難的吧?跟我走如何?”

    終于還是說到了重點,跟他走?她瘋了才會跟他走呢。

    白芷把頭搖成了撥浪鼓︰“不要,我不走。”

    得到這個答案,容澤並不意外,只打量了她兩眼,喃喃道︰“你遲早會跟我走。”

    說罷,也不等白芷的反應,那原本虛幻的影子緩緩的消失在了原地。

    白芷在院中看了看,沒能再看到他,有些煩亂的抓了抓頭發,心說,容澤這算是怎麼回事啊?

    又在外面等了半晌,一直等到下午,姚方才魂不守舍的從房間內出來。

    白芷忙迎上去,笑著問︰“姚,怎麼樣,事情有眉目了嗎?”

    姚垂眸看著她,她的臉上帶著些許笑意,一雙水靈靈的大眼楮閃著瑩瑩的光,滿含著期待,那雙目似是一灣潭水十分的吸引人,姚搖了搖頭,硬生生的別開眼︰“沒有。”

    “怎麼會沒有呢,你不是說他無所不知嗎?”

    白芷難掩失望,但轉眼瞧見姚臉上的郁郁,又笑了起來,安慰道︰“沒有就沒有吧,我原本也沒抱什麼希望的,咱們回去吧。”

    “小白。”

    白芷回眸不解的看著他,發現他臉上的神情很怪,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姚一向灑脫有余,從來不會像現在這樣的猶豫不決,白芷蹙了蹙眉,問︰“怎麼了?有話直說。”

    姚想了想,又搖了搖頭︰“回去吧。”

    回到清誼觀已經是第二天的下午了,一進入小院,白芷就驚呆了,姚的小院里不知被誰扯了根繩子,上面掛滿了床單、被罩、衣服……

    姚也愣了一下,想明白之後臉一下就綠了,快步進屋,果真看到冬顏夕正在幫他打掃房間,床鋪、桌椅盡數移了位置。

    “你做什麼?”姚蹙了眉,冷聲問。

    “幫你打掃房間啊,你先出去吧,房間很髒的。”冬顏夕說著,就推了姚出門。

    姚無語的站在門口,看著冬顏夕在房間里忙活,不知道是該出聲阻止好,還是該這樣叫她繼續好。

    他的腦袋里是亂的,雖然自己和冬顏夕有了那一層關系,可是在他心里依舊覺得冬顏夕是恨自己的,她不該這樣對自己才對,可是冬顏夕她現在在做什麼?居然幫他打掃房間?

    很難說得清,她打掃完之後,房間是更干淨了還是更“髒”了。

    “冬顏夕對你還真是用情至深啊。”這話白芷是出自真心的,雖然話語間也有些吃醋的味道,不過不可否認,冬顏夕的確是用了情的,否則以她一個侯府大小姐的身份,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人,怎麼能做這種粗活?

    可她做起來一點也不嫌髒,甚至將各個角落都打掃的干干淨淨。

    還有掛在外面的衣服,這時代可沒有洗衣機,肯定全是手洗,她能把床單被罩都洗干淨了,已經可以看出她對姚是有心了,如果她真的恨姚的話,根本沒必要做這種事。

    姚听到白芷的話,眉心一攏,心頭煩悶更甚,三步並作兩步沖進房間,抓住冬顏夕的手腕拖了出來︰“滾,以後不要再出現!”

    輕輕一推,冬顏夕身子一軟一下跌在了地上,抬著頭,不敢置信的看著姚︰“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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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6章 疏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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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這段時間,姚和冬顏夕都很怪。

    姚變得越發的喜怒無常,動不動砸東西,生氣,白芷偶爾關心他,他卻越發的生氣,甚至有一次提起了瑤琴狠狠摔在了地上。

    如果不是白芷反應快一些,幸運的接住了瑤琴,那她一定會受傷的,那之後白芷也生了氣,姚不開心她可以理解,可是拿了瑤琴發泄就是另一回事了,這相當于家暴,她不能接受。

    冬顏夕表現出比白芷更多的耐心,每每他生氣總是細心安慰,兩個人的關系好像近了不少,可是又總能從姚的身上感覺到莫名的疏遠。

    感情的事情,白芷不曾強求,冬顏夕搬到姚的小院之後,她便識趣的遠離了。

    竹林小院在童喜死後變得異常的安靜,原本團聚在那里的小鬼也並非什麼惡鬼,只是他們死的時候都是小孩不能脫困投胎而已,其實並不是什麼壞人。

    白芷不知道他們中是否有人覬覦靈悠琴,不過她也不怕,離開姚之後,好像漸漸學會了心如止水。

    “你一直待在這里做什麼?”姚的出現叫白芷有些意外,她已經兩個月不見他了,不曾想他會忽然就出現在這。

    院中的小鬼見到了姚,一下就消失無蹤了,不曉得是怕見到生人還是怎麼了。

    白芷隱在竹林之中,背了身不去看他︰“你怎麼來了?”

    姚沒說話,邁開步子緩緩向她走來,長靴踩在地上的枯枝落葉上發出樹葉碎裂的咯吱聲,有一種奇異的樂感。

    “你準備在這里待到什麼時候?”姚的身影停在她身後幾步的地方。

    不曾回答她的話,反倒一味的問些問題,白芷心頭煩悶起來,她不在這里待著還能去哪?莫非回去看他們二人卿卿我我麼?按理說姚沒有被人偷窺是嗜好,而她,也絕對沒有偷窺別人的嗜好!

    有些煩亂的抓了抓頭發︰“我也不清楚,也許一直待下去,你來這里做什麼?莫非你和冬顏夕又鬧別扭了?”

    白芷沒發現,她的語氣有一種濃濃的嫉妒意味,冬顏夕還能跟他鬧別扭,而她遇到自己無法解決的事情,只能一個人躲起來,這里除了姚和那群什麼都不懂的小鬼,沒人看得到她。

    她什麼都不能說,什麼都不能做,唯一的就是面對著這層層的竹林,自言自語亦或者自我解惑。

    想了想又煩躁起來,她何必這樣折磨自己呢,又不是第一次談戀愛,失戀也沒什麼丟人的,何必這樣放不下。

    回眸瞧去,目光不經意的與姚撞在一起,心頭猛然又生出一股悸動來,叫她不安。

    “你有話就說,沒事就早些回去吧,恐怕冬顏夕還在等你吧?”

    “嗯,我知道。”姚輕輕的答,聲音仿若蚊蟲。

    白芷耳力驚人那應答聲自是毫無意外的傳入了她的耳朵,她氣悶瞪了他一眼,難道姚就不會說一句軟話麼?哪怕只安慰她一聲,哄她一聲也可以啊。

    白芷氣悶︰“知道就早點走吧,以後不要再來了,你和我再也沒關系了。”

    姚抓著竹子的手微微的一緊,半晌才悠悠開口︰“你說的對,我和你的確沒什麼關系,你走吧,離這里越遠越好。”

    白芷驚呆,她耳朵沒毛病吧,出軌的男人居然叫她遠離?他有什麼資格這樣說?有什麼資格趕她走?

    “你不要怪我,我也是逼不得已……”姚輕聲說著,遲了一下忽然又說︰“你要怪我就怪我吧,要恨我就恨我,總之離開我的視線,以後都不要再出現了!”

    白芷怒極反笑,小臉有些猙獰起來,極力忍著怒氣問︰“你讓我去哪里?”

    “你不是鬼嗎?想去哪里都可以!”

    “可我哪里都去不了!我因琴而生,瑤琴便是我的本體,琴在何處,我便在何處,你不是知道麼?我離不開這琴的!”白芷的眼前有些模糊。

    兩個月的時間她想了很多事情,甚至想到了姚以後要和冬顏夕在一起,她可能會像這些小鬼一樣被困在這里,可終究沒有料到姚的決絕,要她離開這里?她離開了他還能去哪里?

    白芷不知道。

    身形微微晃了晃,白芷顫抖著伸出手扯住他的衣服︰“除了你誰也看不到我,你不要趕我走,我也不會回去妨礙你和冬顏夕的,好不好?”

    她從來沒有用過這種低聲下氣的語氣和人說話,話音未落,眼前已經有些模糊了。

    自來到這邊,她一直很害怕,害怕自己會在不知不覺間便灰飛煙滅,她常常盼著這是一場噩夢,等到天亮了,夢醒了,自己還躺在柔軟的床上,她還是白芷,有自己的身體,可以穿漂亮的裙子,可以在陽光下肆意的奔跑。

    可是每每夢醒,她總是清楚的知道,自己只是個鬼,沒人看得到,除了他。

    “其實,還有一個人看得到你。”

    白芷一驚,猛然抬起了頭,不敢置信的看著姚,瞧見他臉上的堅決和眼神中的淡漠疏離,忽然就想了起來,他說的那個人是……容澤!

    “你不能這樣做,你不能把我送給容澤!”白芷急急的說,聲音帶了幾分淒厲和不敢置信。

    “為什麼不能?容澤可以幫你,小白,你別這樣任性。”

    “我任性?容澤他……”

    “容澤怎麼了?他對你不是很好嗎?上次還送了禮物給你,你不是也很喜歡嗎?”姚面無表情,可手掌緊緊的握成了拳,虎目瞪著她,直看得人害怕。

    白芷搖頭,不敢置信︰“你……你還在生氣?你和冬顏夕發生那種事,我都沒有生氣,我就收一個禮物你憑什麼生氣?你就因為這件事要把靈悠琴送去給容澤?你簡直不可理喻!”

    “你說的對,我就是不可理喻!明天我會帶你離開這里,去清誼觀。”姚扯回自己的衣角,頭也不會的走了。

    白芷怒極︰“我不去。”

    “你以為你有的選擇嗎?”

    他的身影消失在院門口,白芷仿佛虛脫一般坐在地上,忽然就想起了上次在小鎮瞧見容澤,他那個時候說,她遲早會跟他走,莫非他……早已料到了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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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7章 清誼觀(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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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眼已是夏日,正是誼國最炎熱的季節。

    濃烈的陽光照射著大地,天地間沒有一絲風,枝頭的樹葉無精打采的耷拉著,有些頹然。

    白芷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印象中那天姚來叫她離開,她不同意,姚並沒有再征求她的意見,而是帶著靈悠琴一路向東,快馬奔馳,駛離了天煞門。

    然後呢?

    然後發生了什麼?

    白芷隱約記起,她的身體被撕成了碎片,或者說,是靈魂撕成了碎片,疼倒也不疼,可是心里堵得厲害,後來……就是暗無天日了。

    吱呀一聲,有濃烈的陽光照了下來,暖暖的照在她的身上,白芷下意識的捂住了雙眼。

    “師父,這瑤琴一直放在房中都該發霉了,要不也在這曬曬吧!”那是個歡快的聲音,听聲音約莫只有十二三歲的年紀,尚且帶著些許稚嫩。

    許久之後,方才有個溫和的聲音說︰“先去曬書吧,這把瑤琴有什麼打緊的!”

    她怎麼就不打緊了?姚有了新歡覺得她不打緊,這個人也覺得她不打緊,她就真的那麼不重要嗎?

    白芷怒氣沖沖的坐起,循聲望了過去,一眼便認出了這個人—容澤!

    姚果真言而有信,將她送給了容澤。

    容澤背對著她,面前的地上鋪開了一卷卷的書卷,此時正認真的曬著書。

    白芷越看他越覺得不順眼,想到姚就是因為那個破琴盒吃了容澤的醋,才將她送來清誼觀的,更覺無法接受,站起身向容澤走去。

    “終于肯醒了?”容澤回過頭來,笑吟吟的看著她。

    抬起的腳停在他挺直的脊背上,白芷尷尬的看著容澤,不知道是該一腳踩下去的好,還是收回來的好,就這樣一只腳站著,半晌方才收回腿,色厲內荏的說︰“我想睡多久就睡多久,關你什麼事。”

    容澤但笑不語,轉回身繼續曬書。

    白芷瞧著清誼觀廣闊的院子里已經密密麻麻的曬了一地的書,估摸著容澤這是將他所有的藏書都拿出來曬了。

    一邊企盼著下場大雨一邊去翻書,不想輕易就翻了過去,白芷心中一動,先前她雖然也可以接觸到一些東西,或者觸摸到什麼,但是很明顯也要看幾率,不想這次如此的輕而易舉。

    她試探性的又翻了一下,果真又是輕易的翻了過去,一時興起便捏著書角把書提了起來,放在手里翻了起來。

    “哎,這書是怎麼回事?”耳邊傳來一聲驚呼,白芷循聲一瞧,只見一個著黑衣的小童正指著她的方向目瞪口呆,震驚的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另兩個曬書的小童也圍了上來,皆是好奇的看著她手里的書。

    其中一個皮膚略黑的小童,眯了眯眼楮,蹭的拽出一把短刀來︰“是不是什麼妖邪作祟?”

    白芷被他威風凜凜的樣子嚇得一縮,心說,誰是妖邪,你才是妖邪呢,你全家都是妖邪!

    另一小童忙按了他的手,肯定的說︰“師父在此,怎會有妖邪作祟?我看是什麼新的秘法。”

    他說著扶著自己的小下巴,一臉思索。

    先前大驚小怪的小童一下撲到了容澤身邊,露著小虎牙笑道︰“師父你教我吧,這秘法多好,以後曬書就不這麼麻煩了。”

    容澤終于從書本中抬起頭,撫摸著那小童的腦袋︰“這世間的任何事都不是單純依靠秘法能解決的,做事還是要腳踏實地的好,似她這般曬書,是曬不好的。”

    白芷臉黑,啪的一聲把書丟了回去,好心幫你,你還拿捏上了,懶得理會你!

    文心似懂非懂,撓了撓腦袋︰“那這是不是秘法?”

    “不是,去收書吧,還有半個時辰就要下雨了,剛好夠時間將書收起來。”

    文心一听蹭的跳了起來︰“啊?這麼快就要下雨了?我還沒曬好呢!”

    三個小童,各自奔向自己曬書的位置,手腳利落又小心翼翼的把書一一收了起來。

    白芷鄙視容澤︰“這天朗氣清,天空中半點雲彩都沒有,怎麼可能下雨?胡扯吧你。”

    容澤並不理會她,將書一一收起裝進一個木頭箱子里,末了問道︰“你那琴要不要收起來?”

    白芷黑線︰“當然要收了,你們都把東西收沒了,把我留在這算怎麼回事?”

    “這麼說,你同意我剛剛說的話了?”容澤笑吟吟的看著她。

    什麼話?白芷想了想才反應過來,他的意思是,同意他說的下雨的事情,白芷抬頭看了看天,依舊天氣晴朗,半分烏雲都沒有,想嘴硬說句不同意,但見周圍的書都被收干淨,只余下了她,心說,算了,不就是同意他一句麼,又不會掉塊肉。

    點了點頭︰“算我同意吧。”

    容澤一手提起琴盒,一手提起箱子徑直進了書房,三個小童忙抱著各自的大箱子跟了進去。

    那三個箱子比他們自己都大,不想這三個小童居然抱起來就走,如此的干脆利落,白芷搖頭,暗道︰八成是經常受到容澤的虐待,訓練成了這樣,小小年紀真是太可憐了。

    話音未落,忽听頭頂一個霹靂,緊接著雲層聚集,不過轉瞬之間已經在頭頂積了厚厚的雲,天地之間一下陷入了昏暗之中,豆大的雨點 里啪啦的落了下來。

    雨滴密密麻麻的穿透她的身體,白芷無語的看著天︰“不是吧,這容澤是天氣預報轉世啊?說下雨就下雨啊?”

    書房的窗子打開小小的縫隙,容澤透過縫隙看出去,只瞧見那個瘦弱的身影在院中跑來跑去,雨珠穿過她的身體一顆顆砸在地上,濺起點點的水花。

    “容澤你是個壞人,你比姚還混蛋!”

    帶著哭腔的聲音傳入他的耳朵,容澤無奈搖了搖頭。

    自她來到清誼觀已經過了兩個月,可是她一直躲在琴盒中不肯見人,他曾經以為她會永遠的沉睡下去,今兒見到她這樣反倒叫他放心了些。

    “師父,雨吹進來了。”文洛輕聲提醒。

    “嗯。”窗子緩緩的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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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8章 清誼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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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的時候下過了雨,雖只是一陣雷陣雨,來的快去的也快,可到了夜里依舊是天氣陰沉,無月亦無星。

    夜色如墨,容澤盤腿坐在書房窗邊的矮桌旁,正在翻看一卷竹簡,看那樣子好像完全沉浸其中,不可自拔了。

    燭火微微搖曳,照的房間忽明忽滅。

    如果容澤肯抬頭的話便能瞧見白芷正對著他的蠟燭使壞。

    隨手拿起一旁的燈罩,將燭火罩住。

    白芷翻了個白眼,又狠狠對著燈罩吹了一口氣,方才不甘心作罷,靠在桌上問道︰“你就沒什麼話想說嗎?”

    “如果沒什麼事,就早些休息吧。”容澤淡定的回了一句。

    白芷惱了,容澤那天出現在小鎮實在太過詭異了,她不相信她被姚送來清誼觀和容澤一點關系都沒有。

    摸了摸桌子,看了看椅子,白芷在書房里四處翻騰,最後在書房的櫃子里發現了一把匕首,那匕首出鞘映著燭火閃過冷冷寒光,白芷心中一嘆,這匕首不錯,比姚的那把有過之無不及!

    回眸看了容澤一眼,瞧見他還在看書,應該沒注意到自己,白芷把匕首藏在身後悄無聲息的走了過去。

    畢竟跟在姚身邊一段時間了,沒吃過豬肉還見過豬跑嗎,她用起匕首也算是有模有樣的。

    來到容澤身後,匕首寒光一閃,向他的背心刺去,想象中鮮血淋灕的景象並未出現,白芷一下愣住了,傻眼的看著匕首在容澤身後停下,匕首只堪堪到了他的身前,卻似是被什麼力量阻擋在外,竟不能再前進半分!

    這是怎麼回事?白芷震驚的看著這一幕,容澤恰好回過頭來,糾結而無語的看著她。

    當啷一聲,匕首一下落在了地上,白芷後退了一步︰“怎麼會……你……”

    她想說,你太詭異了,可是話到嘴邊卻是說不出,因為她忽然想到如果容澤不是這般詭異的人,她可能就殺了他了。

    雖然最初的時候的確是有些生氣才會想著收拾他,可是回過神來才發現從未傷過人的自己其實慌亂到了極點。

    容澤撿起地上的匕首,插回去,寒光映在他的臉上一閃而逝。

    “你……你別過來啊。”白芷下意識的後退著,躲到了一旁的書桌之後,臉上掩飾不住害怕和愧疚。

    容澤放下手里的匕首,聲音和緩的說︰“這東西是殺不掉我的,你是不是不想見到我?”

    白芷舔了舔紅唇,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你若真的不想見我,大可以和我說,我可以將書房讓給你,實在沒必要做這種事。”

    容澤的態度實在太過溫和,白芷被刺激的不輕,惱羞成怒道︰“你若是生氣就罵我,說這些話是什麼意思?你是不是和姚一樣也嫌我是累贅?你要是這樣想就干脆把我丟出去啊,我又沒求你收留我!”

    容澤蹙了眉,瞧見她眼圈有些紅,不禁更是默然無語,他剛剛的那些話有一絲嫌棄的意思麼?她是從哪听出來的?

    瞧見她眼里霧蒙蒙的光,容澤微微嘆息一聲︰“罷了,你早些休息吧。”

    白芷瞪著眼楮看他出門,烏發黑衣轉眼就被夜色吞沒,一時生氣也不是,不生氣也不是,用力的抹了抹眼淚,只覺委屈至極。

    此事之後幾天,白芷都未曾見過容澤,不禁猜想莫非他真的要將書房讓給自己?以後都不來了?

    那她也太倒霉了,這世界就倆人看得到她,一個姚,先前還說會保護她,轉眼就把她送給了別的男人,一個是容澤,說不見就不見了,她活的也太悲催了吧!

    在書房做了兩天的縮頭烏龜之後,白芷決定出去尋一尋容澤,她那天並不是故意要殺他的,只是因為有點好奇他是不是幻影再加上心情不太好……

    不對不對,心情不好也不能殺人玩吧?她又不是姚,才沒那麼變態!

    白芷一邊走一邊想如何向容澤解釋,正走著的時候瞧見容澤的兩個小徒弟正在院中澆花。

    一個是長著小虎牙的文心,一個是喜歡托著下巴動腦筋的文洛。

    文心一手提著水壺,一手拿著半截黃瓜啃著,語言含混不清的說︰“這次宮里好像發生了大事,師父都去了兩天了還不回來,我都有點想師父了。”

    “你是想師父帶你入宮去玩吧?”文洛說著,放下了水壺,從花葉上捉出一只小蟲子來,拿起腰里別著的小瓶子,裝了進去,塞起蓋子繼續澆花。

    文心一邊啃黃瓜一邊笑︰“你不想嗎?師父每次出門都只帶著文墨,我悶都要悶死了,咱們不去什麼東國、南國的,入宮去玩玩還不行嗎?”

    白芷黑線,心說,你的要求好低啊。

    文洛嘆口氣,苦著臉說︰“我也想,可是師父不會同意,所以,我就不想了。”

    “你說,這次師父進宮是做什麼去了?”

    文洛停下手中的活,思考片刻說︰“恐怕,是與皇上有關。”

    “廢話!”文心把吃剩的黃瓜把丟向了文洛。

    文洛閃身一躲︰“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說……皇上可能已經駕崩了。”

    皇上駕崩?

    白芷愣住,她听到了啥?不會是耳朵出問題了吧?

    文心顯然也不信,連呸幾聲,又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四周才說︰“你胡說八道,小心師父听到了罰你!”

    容澤又不在說說怎麼了?白芷饒有興趣的靠過去,準備听個八卦。

    “你放心吧,師父現在顧不得咱們的。我這樣說可是有依據的。”

    “什麼依據?”文心也是個八卦迷,听到有依據立刻湊了過去。

    “你想想,上次皇上召師父進宮,師父回來之後說了什麼?師父說,皇上已是病入膏肓,縱然以師父的醫術也只能拖半年。如今一算,這半年之期已到,想必皇上已是凶多吉少。”

    “可是,我記得皇上才剛過四十歲,正值壯年,怎麼會忽然就病了呢?還病得這麼嚴重!”

    文洛高深莫測的笑了笑︰“此等宮闈秘事,只可意會不可言傳。就此作罷。”

    白芷听到這話,差點驚出一身冷汗來,宮闈之事一向隱晦且黑暗,皇上看似九五之尊,卻也是眾矢之的,多的是被人暗害而死的,只怕這其中的緣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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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9章 清誼觀(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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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果真傳來皇上駕崩的消息。

    先皇駕崩,新皇即位。

    又是祭祖又是祭天,總之這幾天容澤很忙,如此他又消失了好幾日。

    幾日後,白芷才再次見到了容澤,只是觀他眉宇毫無疲態,想來應該也沒什麼大事吧?

    白芷還記得那日文洛等人的談話,心中存了些許疑問,就想問問他。

    “我听說皇上駕崩了?”夜晚,容澤在書房看書,白芷坐在他對面,一手支著頭,一手把玩著毛筆,故作不在意的問。

    容澤頭也沒抬︰“嗯!”

    “皇上正直壯年就死了,好可惜啊。”

    “人之一生自有命數,沒什麼可惜的。”

    白芷被他噎住了,原本想說的話,好像也說不出口了,只能咬牙瞪了容澤一眼,但是在禁不住好奇,于是繼續旁敲側擊的問︰“我听說皇上只有一個兒子,叫長孫熠?”

    “不錯。”

    “那這新皇就是長孫熠了?”

    容澤放下書,正色道︰“你又想做什麼?”

    容澤警惕性太高,貌似不容易套話,而且他眼神犀利,看到人心里發毛,白芷尷尬笑道︰“我不想做什麼,我就是好奇而已嘛。”

    “好奇心太盛不是什麼好事。尤其是好奇皇家的事,小心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說罷又垂頭看書。

    “哦。”白芷翻了個白眼,心說,我哪不知道自己怎麼死的?我不就是被雷劈死的嗎?

    想到這,她又問道︰“容澤,你知道我怎麼死的嗎?”

    容澤的臉瞬間變作了鐵青,拿著書的手亦是越來越緊直將書握成了一團,在書本上留下了深深的印記。

    白芷吃驚的看著他,怎麼提到她的死,容澤反應這麼大?

    “你怎麼了?”她本是想跟容澤哭訴一下上天的不公平,可不想一開口卻惹了容澤,心里自是充滿了疑惑。

    隔了半晌容澤都沒說話,白芷又問︰“你還好吧?我是問你,我怎麼死的,不是問你,你怎麼死的,你反應這麼大做什麼?”

    容澤的臉色有所緩和,默然看了白芷一眼,搖頭︰“沒什麼!以後不要問我這種問題。”

    “為什麼不能問?”白芷總覺得容澤瞞了她什麼。

    她從第一次見到容澤就覺得他神神秘秘的,而後到現在更覺得奇怪,容澤的反應太不對勁了。

    沉默,漫長的沉默。

    “因為,我不知道。”忽然,容澤淡定的回答道。

    “……”白芷只覺得胸口堵了什麼一樣說不出話來,什麼叫他不知道?

    莫非剛剛覺得容澤有所隱瞞是她的錯覺?容澤真正變臉的原因,只是因為她戳到了他的痛處,問到了他不知道的問題?

    這……那容澤的心靈也太脆弱了吧?

    白芷無語的翻了個白眼,很想損他幾句,可是話到嘴邊不知不覺就變了︰“不知道就不知道唄,你既不是先知又不是聖人,怎麼能什麼都知道。”

    容澤只默然不語。

    白芷湊過去,踫了踫他︰“不要糾結了,就當我剛剛什麼都沒問好了,這樣我問你個你知道的問題,彌補一下你受傷的心靈,我要怎麼樣才能成人?”

    “做人有什麼好?生老病死,世事無常,勾心斗角,欲壑難填。”

    容澤好陰暗,白芷下意識的離他遠了點︰“你這樣說好像也對,人是有自己的弱點,也有這種陰暗,但是也有陽光的一面啊,人有親情愛情,可以自由自在,其實做人也沒那麼差啦。更何況……我被困在琴里毫無自由,與其如此,我更願意去體會一把生老病死。”

    容澤默然,許久才說︰“人總是望見別人有的,卻不曉得珍惜自己有的。”

    她有?她有什麼?她連身體都沒有!

    白芷郁悶,瞪他一眼︰“你別廢話,告訴我,我要怎麼做才能成人?”

    容澤沉默不言,一手翻著書本,直將書頁翻得的卷了起來︰“琴者,情也。你若成人,將來必求一人與你白頭偕老,可這世間人痴心者少,而絕情者多,你之所求勢必不能如願,屆時只怕會禍害于人!”

    白芷又傻了,容澤剛剛說了啥?難道把她當成了那種花痴女嗎?她哪里像是花痴了?

    不知是羞還是惱,白芷的臉燒了起來︰“容澤,你有病吧?你當我是什麼?花痴還是白痴?你以為我會在一棵樹上吊死?為了一個男人就要死要活的?”

    容澤搖頭︰“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你可能會為禍人間。”

    “&¥#!%#@……”這貌似比上一個還嚴重。

    “容澤,你做人要講道理,我又沒有禍害過誰,你憑什麼說我會為禍人間?你憑什麼就這樣給我下定論?”

    “總之,你不要做人才是最好的結果。”

    白芷咬著唇,狠狠的咬著,雖沒有痛感,但是貝齒依舊在唇上壓出了淺淺的痕跡。

    “容澤,你太過分了,你怎麼能這樣說我?你了解我嗎?你就這樣胡說八道的污蔑我?”白芷委屈極了,她無緣無故的被雷劈死,來到這個陌生的地方,做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她不就是想找到自己成人的辦法麼?

    憑什麼?憑什麼容澤一句話就要否定她的一切?

    眼楮里迅速的積滿了淚水,想說句話去反駁容澤,腦袋里卻亂成了一鍋粥,只喃喃的問︰“容澤,你憑什麼這樣說我?我禍害過誰,你這樣說我!”

    自來到這邊之後,白芷一直是抱著希望的,雖然一次次的附身,一次次的失望,可是她始終沒想過放棄,這一刻居然覺得那麼的絕望。

    容澤看出她眼中的失望之感卻只冷冷笑了一下,肯定的說︰“姚。”

    白芷呼吸一滯,不敢置信的指著自己說︰“姚?我……那是我禍害了他?分明是他禍害了我!他先說喜歡我的,跟我有什麼關系,我明明什麼都沒做,憑什麼都算在我身上!”

    “還有你,容澤!你個混蛋,如果不是你送什麼琴盒給我,姚會吃醋嗎?會把我送給你嗎?你這卑鄙無恥的壞人!”

    白芷怒極,小手一甩,只見一道白光猛然打向了書房的大門,那雕花的厚重木門,一下被打飛了出去。

    砰……

    “啊……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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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0章 清誼觀(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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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心受傷了,被門板壓斷了一條腿,據說要在床上躺幾個月。

    文心與文洛、文墨都是孤兒,是早年間被容澤撿回來的孩子。

    早些年的時候誼國曾鬧過一陣饑荒,雖皇上下令開倉放糧,可經過層層盤剝最後到百姓手中的糧食著實不多。

    那時,清誼觀的觀主還不是容澤乃是他的師父“離軒真人”,真人心善,開倉放糧解救百姓。

    可區區一個清誼觀怎可能救得了所有人,還是不斷有人餓死,文心等人的父母就在那個時候被餓死的,容澤將他們撿回的時候,三個孩子都已經是奄奄一息了,所幸真人醫術高明,文心等人最後才保住了小命,後于觀中養大。

    文墨不善言辭,做事老成,文洛喜讀書,博聞強識,文心性子活潑最喜歡嘰嘰喳喳,便是此時傷了腿亦是如此。

    只听他齜牙咧嘴的道︰“好好的走著路,書房的門板子怎麼就飛過來!還正砸在我身上,真是倒霉透了!”

    說完還恨恨的哼了一聲,表達他的不滿。

    容澤責備的看白芷一眼,白芷怒目瞪回去︰“怪我嗎?如果不是你說的太過分,我會忽然出手?”

    容澤只做沒听到,蹙著眉糾結的說道︰“你這樣說的話,的確有點稀奇,你是否做了什麼錯事,所以才招來橫禍?”

    容澤居然趁機套小孩的話!

    白芷無語的看著他,心說︰你還好意思責備我?我才該鄙視你呢!陰險!

    文心嘰嘰喳喳的聲音弱了下去,小臉通紅的看著他師父,良久才弱弱的說︰“我不過昨日偷吃了半個饅頭,不至于如此吧?”

    文心面色尷尬,似乎對這懲罰很是不滿,容澤忍了笑,疑惑問︰“為何偷吃?吃不飽?”

    文心臉紅,摸著自己的小肚子說︰“每到半夜就會餓了,所以才偷吃的!”

    不止腹黑還虐待兒童,白芷更鄙視容澤了。

    容澤想了想︰“如果這樣的話,那以後每天晚上給你們多加一餐,好嗎?”

    文心眼前一亮︰“真的嗎?真的嗎?師父你太好了!”

    他說著就想去抱容澤,自是被容澤按住︰“莫胡來,仔細你的腿。”

    但文心絲毫不在意,就目光灼灼的瞪著容澤,那眼神簡直像是在看救世主。

    白芷和容澤從文心的房間里出來,容澤又囑咐他晚上好好休息,不要踢被子,然後才關了門。

    白芷斜睨著容澤,實在難以想象這樣的一個男人照顧三個孩子的情景,雖然容澤之前說的話不好听,可是細細想來,他好像也不是什麼惡意。

    白芷緩了心情,問︰“原來,你還會做飯啊?”

    “做飯?”容澤不明所以︰“我何曾說過我會做飯了?”

    白芷呆了一呆︰“你不是說,要給文心他們加餐麼?我記得曾听文心他們議論說每到夜里清誼觀的廚子就離開了,所以他們每天只能偷點涼饅頭吃,你不給他們做飯,他們吃什麼呀?”

    容澤這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他沉默片刻忽然轉頭看了過來,仿佛評估一般上上下下的打量著白芷。

    白芷被他看得心里毛毛的,忽然就意識到了什麼︰“你想干什麼?我不過一個鬼,沒有味覺的,而且我不會做飯!”

    “沒關系,你有手就行了!”

    容澤說著拽了白芷去了廚房。

    白芷一路掙扎,奈何容澤的手抓的極緊,無論如何也掙扎不開,只能郁悶的說︰“容澤,你這樣做太過分了,我還沒說過原諒你呢!”

    “原諒我?我為何要你原諒?”容澤不可置信的看著她。

    白芷更郁悶,難道剛剛說的那些話,就這樣蒙混過去了?

    兩個人很快到了廚房。

    白芷終于尋到空隙,用力的抽回手︰“容澤,你別想讓我給你做廚子,除非你……你教我成人,否則我絕對不同意!”

    容澤袖手而立,面色坦然的說︰“教你成人?想都別想。”

    “既然你不知道,我也沒必要幫你!”白芷氣悶,轉身就走。

    尚未走出廚房,面前忽然閃過一道金色光芒,一道金色牆壁一般的東西出現在她的面前,擋了她的去路。

    “容澤,你無恥。”白芷瞪他,氣的小臉發青。

    “隨你怎麼說,總之你不做飯,就別想出去。”

    當她怕啊?白芷冷笑︰“不出去就不出去,咱們耗著唄,反正我不吃飯不會死,你那三個小徒弟可慘嘍。”

    容澤也笑,笑的比白芷還冷︰“既然這樣的話,我看那瑤琴也沒什麼用了,還是劈了當柴火燒好了。”

    白芷瞪大了眼,容澤這是在威脅她?當她是什麼,這麼容易受人威脅的麼?

    白芷唇角一撇︰“隨你啊,想燒你就燒好了,反正我都是個鬼了,還怕再死一次嗎?”

    “既然你這樣說,那我就不客氣了。”

    爐膛里升起了火焰,容澤平攤的手掌中白光一閃,琴盒即出現在他手中,容澤嘆道︰“有人不惜命,那我就替天行道吧,靈這種東西,原也不該存于世間。”

    說著作勢欲扔,白芷忙撲了上去︰“等一等!”

    白芷看著容澤的模樣,想分辨他的真假,一時又分辨不出,只能用力的咬著唇,半晌才委屈的問︰“我不過一個連身體都沒有的靈,你就不能別總是欺負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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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我不是人啊。”

    “閑的鬼也不養,你如果想留下的話就做飯,不想的話……我也不介意動動手替天行道。”

    “……”好吧,容澤你贏了!

    白芷提起菜刀咚的一聲砍在了砧板上,自是恨得咬牙切齒,忽然她又想到了什麼,嫣然笑道︰“好吧,我答應你,可是我沒有味覺,試菜的事情,只能你來了。”

    容澤打量了白芷一眼,看出她的不懷好意,但也未曾放在心上,就扯了個條凳坐下,說道︰“沒問題,不過我要提醒你一聲,下毒什麼的,你最好不要做,否則的話……”

    “我哪有那麼壞!”白芷拋個媚眼給她,轉身去切菜,毒藥她是沒有,但是鹽和辣椒這里卻多的是……敢威脅她,怎麼也要讓你吃點苦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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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1章 清誼觀(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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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過了兩天的訓練,文心等人終于吃上熱乎乎的夜宵了,同時,容澤的嗓子也啞了。

    “師父,你的嗓子怎麼了?”文心的一條腿夾著夾板,搭在椅子上,一手往嘴里塞吃的,一邊好奇的看著容澤。

    容澤瞟了白芷一眼,見後者臉上的得意掩飾都掩飾不住,眉心一攏,啞著嗓子說︰“食不言,再說就別吃了。”

    白芷得意,心說,活該,誰讓你逼我做廚子了!

    文心一听,自不敢再多言語,慌忙低頭扒飯,對于一個吃貨來說,文心最怕的就是听到別人說不讓他吃東西了。

    文墨一直沉默,只是不言不語的吃東西。

    唯有文洛邊吃東西邊看容澤,那眼楮在眼眶中滴溜溜的轉著,似乎有什麼想不通的事情一樣。

    待得幾人吃完飯,各自洗了碗,自行離去。

    出了飯堂,文洛小聲說︰“你們不覺得奇怪嗎?師父是不會做飯的,你們說這飯菜究竟從何而來?”

    文心打了個飽嗝,把重量都壓在文墨身上,拍著肚子說︰“管他從哪來,有吃的就成。”

    文墨默然點頭︰“文洛說的有理,師父不喜靠近廚房,這飯菜定不是師父做的。”

    “那就是師父去買的唄。”文心滿不在乎的說。

    文洛搖頭︰“不可能,在吃飯之前我還在書房瞧見了師父,師父絕沒時間出去買。”

    他的大眼楮轉了轉︰“我覺得這次師父回來之後變得有點奇怪,文墨,你們外出有沒有遇到什麼奇怪的事?”

    文墨想了半晌搖了搖頭︰“與往年一樣,並沒有什麼奇怪的事情。”

    “可我總覺得師父奇怪……”文洛嘟噥著扶著文心走了。

    “你的徒弟,還挺敏感的嘛。”白芷斜睨著一旁的容澤,沒想到這個叫文洛的孩子居然這麼敏銳。

    “文洛一向如此。”容澤淡然答道。

    “你不擔心嗎?如果我被他們發現怎麼辦?”來到清誼觀之後白芷才知道,並不是任何一個修行之人都能像容澤一樣的開明,大多數的人還是抱著除魔衛道的思想,很不幸,她這樣的也算在魔里面。

    “發現又怎樣?他們都不是那種不懂事的孩子。”容澤對此壓根不擔心,舉步下了台階,漸漸消失在白芷的視線之內。

    時間轉眼就過了四五天,白芷對廚子這個職位倒是越來越適應,尤其是看到文心等人狼吞虎咽的時候,她就覺得倍有成就感。

    難怪之前有個朋友說,做飯是件特別開心的事情,能讓人心情愉悅,當時她還說滿目油煙哪里開心了,如今倒是體會到了其中樂趣。

    如此一來,她倒也不用容澤的監督,每天準時給文心等人準備夜宵,有時一高興也給容澤準備一份,當然加不加料就看她的心情了。

    這天夜晚,她正切菜的時候,門外忽然傳來了一聲驚呼︰“啊?怎麼會這樣?”

    白芷循聲一瞧,只見一個身影快速的消失在了窗口,看那身形依稀是文洛的模樣。

    被發現了!

    這是白芷腦袋里唯一的一個念頭,反應過來後慌忙向書房跑去。

    文洛這孩子好奇心重,這幾天一直在廚房周圍徘徊,平日里白芷也是躲著他,今天一時疏忽居然被發現了,這可怎麼辦?

    相對于白芷的驚慌,容澤卻極為淡定︰“發現不是正好麼,免得你整天躲著他們,做飯像做賊一樣。”

    “話是這樣說,但你那三個徒弟能像你一樣接受我嗎?萬一他們把我當壞人怎麼辦?”白芷很擔心。

    容澤想了片刻,站起身︰“走吧,去看看他們。”

    “他們如果知道我是靈的話,不會傷害我吧?”白芷擔憂的問。

    容澤詫異︰“你擔心他們會傷害你,從來沒考慮過我會不會傷害你嗎?”

    “想過,不過我有什麼辦法。”白芷給她一個白眼,已經郁悶的不想說話了。

    容澤默然無語,原來還真的把他看成壞人啊?

    “文心他們不過是個孩子,雖然有的時候古靈精怪一點,卻也不會恃強凌弱,你放心,不會對你一個靈出手的。”

    恃強凌弱?為什麼听到容澤這樣說,白芷會覺得那麼別扭呢。

    兩個人到文心臥房的時候,就听到里面傳來了說話的聲音。

    “一定是神仙姐姐啦,只有神仙姐姐做的飯才會那麼好吃。”文心吸了吸口水。

    “不可能,我看八成是觀內進了什麼妖魔鬼怪,咱們應該除魔衛道。”文墨拿出一沓符咒拍在了桌上。

    文洛反對︰“怎麼可能,師父的結界不是白設,怎麼能進妖魔鬼怪呢,我猜啊……是師父修習了新的秘術,可以做飯炒菜什麼的。”

    文心擦著口水問︰“真的有這種秘術嗎?我也要學。”

    “怎麼可能,師父哪有那麼無聊。”文墨直接給了文心一個白眼︰“我覺得還是妖魔之類的東西,我這就去看看,把他抓起來。”

    白芷听得一頭黑線,鄙視容澤︰“你這教的什麼徒弟?我不管,如果你不能保證我的人身安全,我就罷工!”

    此時,大門吱呀一聲開了。

    文墨從房間內走了出來,一眼看到容澤,自是面色一正,喚了一聲︰“師父。”

    “嗯。”容澤負手走進房間,先是看了看文心的腿,問道︰“感覺怎麼樣?還痛嗎?”

    文心搖頭︰“不疼不疼,師父教的秘術太好用了,用完之後果真就不疼了。”

    他的大眼楮轉了轉,抱著容澤的手臂說︰“師父,你是不是學了新的秘術?我也要學什麼做飯術,炒菜術,這樣的話,我以後就不怕沒飯吃了。”

    文心說著差點流口水。

    容澤有點無語,但是語氣還算和緩︰“世界上哪有那種秘術?”

    文墨抓緊了手里的符紙,臉色嚴肅的問︰“這麼說不是秘術?莫非真的是什麼妖魔鬼怪?”

    文心一听忙擺手︰“不會不會,妖魔鬼怪怎麼會給咱們做飯,一定是神仙姐姐是不是?”

    容澤淡然微笑,點頭說︰“是,有位神仙姐姐下凡來給你們做飯,不過她太害羞,不喜歡見人。”

    三人一鬼齊刷刷的看了過去。

    三個小屁孩從小就在鬼神之類的思想中長大的是以也不覺得什麼,只是想到清誼觀來了個神仙姐姐,瞬間覺得清誼觀高大上了……

    白芷暗自鄙視容澤︰無恥,居然就這樣順著說下來了,不過看在他把她比成仙女的份上,就不跟他計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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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2章 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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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幾日,天氣越發炎熱了。

    坐在涼亭,感覺熱風迎面撲來,好像坐在一個巨大的蒸籠里要把自己烤成干一樣,白芷抖著手扇著風,嘟噥著︰“這誼國的天氣也太熱了,比南國熱了不止一點半點。”

    容澤一只胳膊搭在曲起的膝蓋上,手里拿著一本書,听到這話抬頭望了望天,臉上現出幾分擔憂來︰“的確,今年太熱了。”

    白芷鄙視他一眼,雖然口口聲聲說著熱,可容澤卻一點熱的樣子都沒有,臉上連一滴汗水都沒。

    再看文心那三個小屁孩,都恨不能抱著冰塊過日子,偏偏容澤一點也瞧不出來不適。

    白芷繞著他轉了一圈,猜測著他一定是用了寒冰符之類的東西,否則怎麼能一點不適都沒有呢?

    正想細問,文心跑了過來︰“師父,皇上召您入宮呢。”

    容澤站起身把書遞給了文心︰“我入宮一趟,晚飯不必等我回來了!”

    白芷從善如流點了點頭,文心問︰“神仙姐姐在這?”

    容澤點頭,已經大踏步離去,文心似是有話要說不過欲言又止了半天,最終還是一跺腳跟著容澤去了。

    不知道他想說什麼,不過文心的話估計還是在想吃什麼吧?

    白芷還記得兩個月前的時候,偶然的一天在灶台邊看到了文心,他筆直的站在灶台邊,念念有詞,像是在念咒語一樣。

    等她離得近了才听到他說︰“神仙姐姐,今天不要吃青菜了,今天吃土豆吧!求你了!”

    于是白芷好幾天都沒炒青菜。

    然後他又跑到灶台邊去 攏骸吧襝山憬閽勖腔故淺緣闈嗖稅桑 刻斐醞煉梗 緣囊 鋁耍 br />
    白芷看的好笑,不過也無可奈何。

    雖然清誼觀的飯菜沒有硬性規定只能做素齋,可白芷不能出門買菜,容澤買菜一向馬虎,就喜歡挑著青菜土豆買,弄得她好好的廚藝都沒有發揮的余地,這讓她也很糾結。

    晚上的時候直到快半夜了容澤才回來,剛一回來就鑽進了房間也不知道在收拾什麼。

    第二天清晨白芷尚未完全清醒,就感到有人動了瑤琴。

    瑤琴自來到清誼觀就被放在了琴台上,平日里除了打掃的時候鮮少有人動彈,

    此時一動白芷立刻警覺起來,睜眼一瞧,不禁有些失望,原來是容澤。

    悶悶的問︰“怎麼是你?”

    容澤把靈悠琴放進琴盒,蹙眉道︰“不是我還能是誰?莫非你盼著誰麼?”

    白芷抿唇瞪他一眼,嘟噥著︰“我才沒盼著誰,你帶靈悠琴去哪?”

    容澤道︰“出去轉轉,皇上要出游,邀我同去,正好帶上你,很久不出清誼觀,想必你也悶了吧?”

    出游?就是出去玩了?白芷一把抓住容澤,雙眼放光的問︰“你說的是真的?”

    “自然。”容澤指了指一旁的桌上,她這才瞧見那桌上還放著一個包袱,想必是容澤的衣物用品,居然都打包袱了,要去的地方一定不近。

    白芷忙抱住他的胳膊,正色說︰“我要去!”

    容澤推開她︰“本就要帶你去的,不用這樣獻媚。”

    獻媚……白芷黑線,她抱大腿真的抱的這麼明顯嗎?

    緊隨著容澤出了門,剛剛走出去就瞧見文心三人並排站在書房門口,看上去十分的委屈不甘,就瞪著大眼楮眼巴巴的看著容澤。

    文洛率先開口︰“師父,您要出門啊?”

    容澤點頭,但是很明顯沒有帶他們出去的意思。

    文墨︰“那師父小心。”

    容澤點頭。

    文心道︰“那師父走了神仙姐姐是不是也不來了?”

    容澤再點頭。

    文心小臉一垮︰“那就吃不上神仙姐姐做的飯了!”

    容澤再點頭。

    文心小臉更難看了,但很明顯還抱有一絲希望,就企盼般問︰“師父會早些回來的吧?”

    容澤笑一聲道︰“不知道,此次出去短則半月多則半年,尚不清楚!”

    文心文洛文墨的小臉都垮了,哀怨又郁悶的看著容澤。

    三個人的眼神直將白芷看得心頭發軟,差點就說要不然自己不去了,可轉念一想,好不容易要出門,她就這樣放棄,那才是二百五呢。

    她沒來之前三個小屁孩也是茁壯成長,她內疚毛線,硬了硬心腸,拽了拽容澤的衣角,示意他快走。

    兩個人出了門,三個小屁孩的臉上也沒什麼緩和,不過也沒說什麼不該說的話,看得出來還是比較乖巧的。

    上了馬車,白芷問道︰“咱們要去哪?真的要去半年?”

    “不過是去一趟溫縣,應該要不了那麼久,剛剛那話是唬他們的。”

    容澤這耍人的惡趣味太討厭了,白芷鄙視他,同時在心里說以後一定要警惕。

    “溫縣?”

    容澤點頭,馬車緩緩在路上行了起來︰“溫縣處在邊關之地,是邊關糧食的供給之地。而今年天氣炎熱,恰逢天災,鬧了饑荒,皇上本已命人開倉放糧,上報之人也說饑荒有所緩解,但昨日竟有人敲了鳴冤鼓,說溫縣饑荒餓死數百人,所幸那官員正直上報了皇上,皇上才想著微服出巡一次,好探查一下這溫縣究竟如何。”

    白芷點頭,忽然想到文心等人的父母是在饑荒中餓死的,現今兒又鬧饑荒,這誼國還真是多災多難。

    馬車轆轆行到帝都城門外停了下來,馬車的簾子被人打起,隨即鑽進來一個年輕人,白芷定楮一看,原是皇帝長孫熠!

    這是白芷第一次見到他,不禁仔細的去瞧。

    烏發以金冠束著,著一身錦衣華服,眉目生輝,精神奕奕,倒與傳言中有幾分相似。

    長孫熠懶懶的靠坐馬車內,眉宇之間閃過些許不耐煩︰“你所言不假那些老臣著實 攏 br />
    容澤輕笑︰“非是老臣 攏 縣┤嘁彩塹S腔噬習樟耍 孿氐卮ζ ⑶ 志 氡 亟轄 緗褚旯 瞎叵到粽牛 馴D瞎換嵊興卸 !br />
    長孫熠冷哼一聲︰“有你在怕什麼,若他們敢來,只叫他們有來無回就是了!”

    白芷瞄了容澤一眼,瞧見容澤只是淡然微笑,卻並不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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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3章 溫縣(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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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車轆轆的行在有些干裂的街道上,越是接近溫縣,便越能感覺到暑熱,偶有微風吹開馬車的簾子,卻也是帶著濃濃的熱氣的,頭頂的太陽仿佛也變大了。

    白芷一個鬼坐在馬車中都感到了一絲暑熱,更別提容澤與長孫熠了。

    長孫熠出了一身汗,扯開衣領,呼啦啦的扇著扇子,原本穿戴整齊、雍容華貴的模樣立刻變成了放浪形骸,不拘小節。

    容澤一只手搭在了車窗上,修長如竹的手指有意無意的擋住了白芷的視線。

    白芷瞥他一眼,在他腰間狠狠一掐︰“你擋什麼?當我色狼啊?”

    容澤臉色巍然不動,只默默瞟了她一眼,但見白芷氣鼓鼓的,便收回手說︰“今年的夏季似是格外的炎熱,不如在前面小鎮停一下,我去弄些冰過來,好為皇上消暑?”

    長孫熠仍舊呼啦啦的扇著扇子,道︰“不必了,還是快些趕路,不過熱一點我還是受得了,現在就熱成這樣,也不知道溫縣的百姓怎麼樣了。”

    說著,眉頭又蹙了起來,打起簾子,怒道︰“俞柯,快點,馬車這麼慢,你是不是和溫縣的那些貪官有勾結?”

    俞柯嚇得一哆嗦,尖著嗓子說︰“皇上,老奴不敢啊,老奴……”

    “皇上,已經是最快的速度了,再快,馬會吃不消的。”外面傳來一個渾厚而沙啞的聲音解釋說。

    長孫熠怒氣沖沖的放下簾子︰“這麼慢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到,容澤你有沒有辦法?”

    白芷把目光投向了容澤,容澤想辦法?莫非他還有什麼神功之類的?會飛啊?

    容澤無奈一笑︰“回皇上,我也沒什麼辦法。”

    長孫熠氣悶暗罵︰“沒一個有用的。”

    “……”白芷斜睨著容澤,暗笑不語,但看長孫熠,又覺得他過于著急,雖然是心系溫縣,可是要別人做自己辦不到的事情也是為難別人了。

    馬車內沉默了下來,唯有長孫熠用力揮著扇子的聲音響個不停,容澤忽然轉目看向了白芷,對她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坐到長孫熠身邊。

    白芷嘴角一抽,這容澤拿她當什麼了?冰塊嗎?她過去那不是寒涼舒爽,那叫陰風陣陣行不行?也不怕污了皇上的浩然正氣?

    容澤又對她使了個眼色,手放在瑤琴的盒子上,暗含威脅。

    白芷氣悶︰“行,你贏了,回頭皇上要是得個病、被鬼上個身什麼的,我可不負責啊。”

    馬不停蹄的趕了幾天的路,終于到了溫縣的地界。

    容澤指著路兩旁干裂的土地道︰“這一代的田地都屬溫縣所有,如今土地早已干裂荒蕪,看來旱災比想象中要嚴重的多。”

    長孫熠眉頭緊皺︰“我記得前兩年的時候溫縣也發生過水災?”

    容澤點頭︰“是!前兩年溫縣多雨,曾發生過幾次水災,導致溫縣糧食收成銳減,不過那時尚有余糧可以度日,到如今,只怕是支撐不下去了!”

    長孫熠嘆口氣︰“溫縣離邊關較近,一向是邊關糧食的供給之地,如今這樣,恐怕對邊關也極為不利!”

    “是!”

    我們到溫縣的時候,溫縣早已設了關卡,所幸容澤出門帶的東西多,分給了看守的官兵幾塊餅,又給了一些水,那官兵立刻放行了,臨走的時候還提醒我們︰“你們小心別讓人發現你們車上有吃的,否則的話,可不保你們的安全!”

    容澤鄭重點頭。

    溫縣不大,整個縣也就千余口人,此時正值正午,太陽發了瘋一樣的烤著大地,溫縣內家家閉戶,街上竟連一個人都沒有!

    馬車在路上行了一段終于停了下來,白芷率先飄下馬車,抬頭一瞧,見那玄色大門上頂著一塊不大的牌匾,寫著“周府”二字。

    這周府,她倒是听容澤私下里說過。

    周府的主人是原戍邊將軍“周鐸”,可他在一次戰役之中受了重傷,雙腿落下殘疾,只能辭去將軍一職,原本皇上為他在帝都留了園子,可他不要只要了這溫縣的一處府邸,帶著一家老小來到溫縣,從此以後便在這專心務農。

    幾個人跟著來開門的老管家走進院子,只見這院子里一片荒涼,地上是枯萎發黃的藤蔓枯枝,唯有幾棵雜草帶著點綠,卻也是發了黃,蔫蔫的耷拉著。

    白芷踫了踫容澤,指了枯黃的落葉給他看。

    容澤點頭,輕聲說︰“這里先前種的應是蔬菜瓜果,可惜干旱的太厲害了。”

    “一般的人家都種花種草,想不到這周府卻種了菜。”白芷嘆了一聲,忽然想到了什麼,笑道︰“不如等回去之後,咱們把清誼觀的花也改成種菜吧?清誼觀那麼大的院子,如果都種上菜的話,省下的還能拿去賣呢,是一筆收入呢,好不好?”

    容澤瞧也沒瞧她,就低聲說︰“我清誼觀不缺那麼點菜錢。”

    老管家將幾個人引到大廳︰“幾位且稍等,老奴這就去請老爺!”

    待得老管家退下,白芷在房中轉了一圈。

    這房間布置倒是妥帖,可終覺得哪里不對勁,又轉了兩三圈才發現了異常,一般的大戶人家皆有小廝丫鬟伺候,可這里竟一人也看不到,著實有些奇怪。

    不多時,人來了,兩人抬著一個轎子進了大廳。

    轎子上的人長了一張黑黝的臉龐,臉上帶著些胡茬,許是因著饑荒的緣故他精神有些不濟可眼神還算清明。

    看到長孫熠,那人掙扎著從轎子上下來,納頭便拜︰“皇上,微臣見過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身後跟進來的婦女听到這兩個字也慌忙跪了下來,伏身在地。

    長孫熠忙上前扶了他一把︰“愛卿不必多禮!”又向旁人使了個眼色,小廝立刻上前將他扶起讓他端坐椅子上。

    周鐸激動的說︰“鈴兒,快,給皇上上茶!”

    站在他身後的女子,捏著衣角一臉為難,張了張嘴卻無法發聲。

    白芷瞧著她臉色發黃,唇上都起了白皮,想必也是很久沒吃好喝好了,這里旱成這樣,能有水就不錯了,哪里還能有茶,只怕這周鐸也是激動的壞了。

    長孫熠及時發言,緩了玲兒的尷尬︰“不必了,如今溫縣正是旱災,如何還能安心喝茶?你們且坐了,朕有話要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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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4章 溫縣(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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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房中坐著的都是邊關退役的將士,很多都是周鐸曾經的手下,因為多年邊關征戰的戰友之情,便放棄了京都的優厚待遇,跟著他來到溫縣,換個方式保家衛國。

    長孫熠在房中一掃,眉頭一皺︰“怎麼就這麼幾個人,朕記得之前跟你來溫縣的足有十幾人。”

    提起這事,周鐸顯出了深深的無力︰“回皇上,因著溫縣饑荒,我讓剩下的人自尋出路去了,離開這里總比在這里等死的好,剩下這幾位兄弟,無牽無掛,不願離開,便留了下來。”

    長孫熠點點頭,蹙起了眉,這些將士解釋在邊關飲過血的,連他們都頂不住壓力離開了溫縣,可見溫縣的饑荒有多嚴重。

    周鐸問︰“現今溫縣危急,皇上來此不太安全,實在是……”

    長孫熠拍著手中的扇子,揮了揮手︰“溫縣乃是邊陲重鎮,鬧了饑荒實非小事,朕定要親自一看,將此事解決,否則難以放心!”

    周鐸嘆息一聲︰“如今的溫縣早已與之前大不相同,皇上何苦來此地受苦!”

    長孫熠道︰“誼國乃朕之國,溫縣乃誼國重鎮,朕自然不能放置不管,愛卿莫說這些空話,且與朕說一說這溫縣是如何賑災的?”

    提起賑災,周鐸的臉上一下出現了難以言語的表情,似乎有很多話想說,卻又不知該從何說起,只急的面色發紅,氣的手腳發抖,鈴兒忙給他順了順氣,眼圈發紅的說道︰“皇上,這溫縣的百姓可是苦了,我家老爺把家里的糧食全拿了出去,也不能解這萬分之一的危機,那些貪官……”

    周鐸擺了擺手,鈴兒收了聲音,周鐸接著說︰“初始的時候縣衙倒也曾開倉放糧,可沒兩天,縣衙就關了糧倉,說糧食不足難以供應。”

    “朕曾令人向溫縣撥了糧食,沒到嗎?”

    周鐸搖頭,堂堂七尺男人已是眼圈發紅︰“倒是到了,可都到了那些貪官污吏的手里,到百姓手里的,能有一把糧那都要謝天謝地了。”

    另有一人附和︰“是啊,皇上,我等幾次想帶人截了糧倉,解救百姓,可將軍不同意,我等……我等也沒辦法,家里也沒了余糧……”

    容澤站起身說︰“皇上,與其在這里听他們說,倒不如去縣衙看一看,眼看也要到放糧的時間了,現在出發,應剛好能趕上。”

    長孫熠不疑有他,站起身說︰“我們去看看!”

    容澤將琴盒背在肩上,跟著出了門。

    長孫熠奇怪的看他一眼︰“去看賑災,你背個琴盒做什麼?”

    容澤但笑不語,一臉高深,長孫熠倒沒再問,徑直走了。

    容澤倒是會唬人,不知道怎麼解釋就干脆裝著一臉高深莫測,因著他身份在這,別人自是不會多問。

    跟著幾人到了縣衙門前,縣衙前皆是三三兩兩躺在地上的百姓,百姓早已瘦的皮包骨頭,皆是有氣無力。

    白芷跟著容澤走著,拽了拽容澤的衣袖,指著地上的百姓說︰“這里都這樣了,他們為什麼不離開呢?”

    容澤掃了一眼地上的百姓,略帶嘆息的說︰“因為家在這里。”

    提到家這個詞,白芷想到了自己的家,那遠在千里之外,再也無法觸及的地方,不禁心頭一堵︰“命都沒了,守著房子又有什麼用?還不如早日離開這里,尋得出路。”

    容澤听到她的話,側目看過來,悠悠的道︰“家,不是房子。”

    白芷瞪他,跟她玩什麼文字游戲,她當然知道家不是房子那麼簡單,可是……可是人都要死了啊!

    幾個人到的時候,正好趕上開倉放糧。

    五大三粗的官吏端著一口大鍋出來︰“來了,來了!快點,晚了就沒了!”

    地上的百姓立刻連滾帶爬的過去了,容澤亦過去要了一碗。去的時候雍容華貴風采卓然,端著湯水回來的時候衣服早已被抹成了黑色,還破破爛爛的,看上去與地上的百姓無異!

    容澤將湯水遞到長孫熠身邊,長孫熠看了一眼臉色立刻變了。油膩膩的碗還帶著灰土,湯水也稀的很,看不到一粒米飯。

    容澤用手指在碗邊蹭了蹭︰“這碗倒是奇怪,既然一點糧食都沒有了,怎麼還這麼油膩?”

    長孫熠點頭,眉心攏了起來。

    正在這時,縣衙的門再次開啟了,這次出來了一個更肥的官吏。

    那人一身肥肉怎麼也有兩百來斤,啞著嗓子喊道︰“大人仁慈,今兒個多加餐一次!不過規矩,你們也是懂的,也不多要,一兩銀子,一碗米飯,十兩銀子一道菜,錢出的越多吃的自是越多。想要吃的,就去那邊交錢吧!”

    那人微微側身,露出身後的木桌來,一碗米飯,幾道炒菜,擺在桌上,地上的百姓直勾勾的盯著那米飯眼楮都紅了。

    終于有人忍不住了沖了過去然而還沒到幾被幾個官差攔住︰“滾一邊去,要想吃,去交錢!”

    那人一下跌了出來落在了容澤身邊,他瞪著那官差,聲音不大卻含了怒氣︰“你們這些沒人性的畜生,朝廷撥糧救濟災民,你們竟以權謀私,牟取暴利,簡直天理不容!”

    五大三粗的官吏雙目一瞪,拿了棍子向他走來︰“你剛剛說什麼,再說一遍!”

    年輕人絲毫不懼的看著他,冷笑一聲︰“怎麼?我說對了,你們惱羞成怒?雲妹已經去了帝都,皇上定會派人來查,你們的好日子要到頭了!”

    官吏眼楮跳了跳,舉起了棍子,咬牙切齒的說︰“雲妹?那個賤人早死在了半路上,你們這群刁民,想造老爺的反,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我告訴你們,你們誰都別想從溫縣出去!”

    話音未落,棍子便無情的落了下來。

    我看到容澤眼中殺氣一閃而過,還未看到他出手,那官吏卻已飛了出去,重重的撞在了牆上,噴出一口血就沒了聲息,容澤伸手將男子拉起來︰“你便是雲妹的夫君?”

    男子臉色變了一變︰“你們是?”

    “我們是來主持公道的,你放心,你的雲妹沒事,很快就會回來和你團聚的。”

    “容澤,殺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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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5章 溫縣(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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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張張符紙貼在府吏身上,那些人就像是僵尸一樣被定住了,說死倒是不像,只是不能動了而已。

    “我要你殺了他們。”長孫熠目露凶光,顯然已是怒極。

    “皇上,他們只是普通的府吏的而已,殺之雖可解恨,卻並不能解決根本的問題。”

    長孫熠瞪了容澤一眼,隨即反手從一個府吏身上抽出刀來,一刀砍在了這府吏的背上,一路走便一路砍,不過片刻已經是鮮血橫流。

    白芷看的心驚,不想長孫熠做事會如此的偏激。

    “你們這些府吏,先前食民之血,今日便還民以血,朕不殺你們,但叫你們永遠記住今日所犯之過!” 當一聲,染了血的刀被扔在地上,長孫熠隨即大步走進府衙。

    容澤揮了揮手,府吏身上的符咒盡數化作粉末,一個個躺在地上不斷的痛苦呻吟。

    白芷走進府衙,但見那桌子還擺在那,又瞧見門口的百姓皆是不知所措,便將桌子往門口推了推,雲妹的夫君大喊一聲︰“你們還等什麼,還不快去吃東西?”

    一桌子的食物,瞬間就被人群淹沒了。

    白芷不由自主的往後退了退,先前只覺得官吏可惡,此時卻從心里感覺到了淒涼和悲哀,這些手無寸鐵的無辜百姓,何其悲哀而無助。

    進的縣衙的大廳,長孫熠已坐在首位,地上跪了一地的人。

    長孫熠面色很不好,他一手揉著額角︰“朕倒是忘了,這溫縣的父母官原是羽妃的父親!”

    他冷笑一聲︰“難怪羽妃百般阻礙朕出宮,怎麼?羽妃沒有告訴你朕會來此麼?”

    跪在地上的肥胖官員已是抖如篩糠。

    “羽妃啊,枉費朕那麼疼愛她想不到,她的父親居然如此的不爭氣!”長孫熠閉了眼,許久都沒說話。

    白芷瞧他神情有異,便悄悄問容澤︰“羽妃是誰?”

    容澤抬了抬手,示意她不要說話。

    白芷不好在問,只能靜待事態發展。

    許久,長孫熠才睜開眼,說道︰“先將黃平收押,其余涉案人等,斬立決!”

    容澤立刻上前一步︰“皇上,微臣認為此舉不妥!”

    長孫熠看著容澤,容澤只是低眉斂目的站著,半晌,長孫熠才道︰“全部收押!”

    長孫熠話音剛落就見那肥胖官員黃平忽然站了起來,大喊一聲︰“此人乃是假的,大家不必怕!”

    白芷微微一愣,但見黃平目露凶光,臉色猙獰,陰狠的瞪著長孫熠。

    容澤警惕的擋在了長孫熠身前。

    黃平咬牙切齒的道︰“他是假的,皇上乃九五之尊怎會親自來溫縣?他一定是假的,如果他真的來,我女兒一定會給我送信的。”

    “大膽黃平,你敢胡說八道,來人,還不把他抓起來。”俞柯尖著嗓子喊了一聲,但見周圍的府吏皆是沒有動作,立刻意識到了不對,忙擋在了長孫熠身前。

    “皇上?”

    黃平得意一笑,立刻道︰“這里都是我的人,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能指使得動?你這刁民,膽敢假冒皇上,我看你是吃了雄心豹子膽了!今兒你來了,就別想從這出去!給我上……”

    話音未落,但見鮮血飆飛,鮮血一下灑在了地上,一顆圓滾滾的腦袋,骨碌碌的落到了地上,一下滾到了白芷的腳邊。

    那腦袋雙目圓瞪,死不瞑目,看上去恐怖異常,白芷嚇了一跳,慌忙躲到了容澤身後,卻見容澤手里正提著一把古樸長劍,鮮血從上面一滴一滴的落下來。

    剛剛,居然是容澤動的手?

    白芷見過長孫熠一言不發砍人,可沒想過容澤也會忽然出手,心里便有些別扭起來,正欲躲開他,不想被他拽住了手腕,定楮一瞧才發現容澤面無表情,臉色平靜的可怕。

    “容澤……”

    容澤的唇幾不可察的動了動,用一種幾不可聞的聲音說︰“待在我身後,別動。”

    長劍直指,劍上隱約現出火光來,圍在門口的官吏見此情景,均是一愣,彼此面面相覷,屋里跪著的人也趴的越發的低矮。

    這時,外面進來十幾個人,迅速將這些人控制住。

    周鐸被人抬了進來,撲倒在地︰“皇上,微臣救駕來遲,還請皇上責罰。”

    這一屋子的人這才反應了過來,均是戰戰兢兢的磕頭認錯,一時間磕頭之聲此起彼伏。

    長孫熠沉默了良久才聲音沉沉的問︰“這黃平是誰派來的?”

    容澤道︰“是皇上。”

    長孫熠只覺頭腦發昏,一下坐在了椅子上︰“朕糊涂。”

    “皇上身為國君,當為誼國百姓負責,還望皇上吸取教訓,知人善任。”

    容澤這話就這樣毫不猶豫的說了出來,白芷在心里為他捏了一把汗,這長孫熠一看就是個喜怒無常的主,回頭再拿你開刀,你可哭都沒地哭去。

    “多謝國師提醒。”長孫熠冷冷一笑,已恢復自己冷然模樣︰“俞柯,傳朕旨意,黃平私吞賑災糧款,欺君罔上,罪不可恕,就地正法。其女羽妃平日驕縱跋扈,賜自盡,念其于皇室子嗣有功,允其藏入皇陵,大皇子……送于……”

    他沉默片刻,看了看容澤說︰“大皇子送入清誼觀!”

    俞柯身為皇上的隨身太監,自然知道這羽妃和大皇子的重要性,听到這話不免一愣,張嘴想說兩句,長孫熠卻率先擺了擺手,他只能躬身道︰“是!”

    容澤眉頭蹙了蹙︰“皇上,大皇子尚且年幼送入清誼觀是否不妥?”

    長孫熠阻止了容澤說話,繼續道︰“溫縣一眾官吏早知黃平行徑不止隱瞞不報反倒助紂為虐,為其隱瞞罪行,罪不可恕,判,斬立決,其家人發配邊疆,永為奴僕,永世不得入朝為官!”

    地上所跪眾人皆是瑟瑟發抖不敢言語,許是早已料到了自己的下場,居然連一句求饒的聲音都沒有。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呼喊聲,其聲音之大直將白芷嚇了一跳。

    門口跪了一地的百姓,高呼著︰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室內,白芷分明看到長孫熠的臉色變了幾變,有著深深的無奈和無助。

    都說帝王之家最是無情,也許他們並非想象中那麼無情,只是有些時候不得不無情,像這次,長孫熠若是不肯決斷殺掉黃平,而只是將他收押,難保他不會因著羽妃的情誼而再將他放出來,介時,只怕會釀成更大的災禍。

    皇上,並非無情,只是有的時候別無選擇罷了!

    可白芷不明白,為什麼要連羽妃都要處死呢?不是常說罪不及妻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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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6章 溫縣(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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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縣的晚上,極為安靜,夜空中,一條銀河若帶。

    房間里,長孫熠坐在首位,一手支著頭,沉思良久方才發聲︰“周鐸!”

    “是,皇上!”不知道是終于吃了一頓飽飯的緣故還是因為黃平這禍國殃民的貨死了,他心情好了的緣故,周鐸的精神明顯比之前好了許多。

    “如今溫縣縣丞已然伏誅,溫縣縣丞一職空缺,溫縣的百姓我就先交給你了!”

    周鐸一驚,慌忙道︰“周鐸不過一殘廢之人,縣丞一職萬萬受不起,還請皇上另擇賢明。”

    長孫熠蹙眉︰“有何受不起的?你本是戍邊將領,又一向受將士愛戴,如果是你應能管理好這溫縣,只是朕希望,你能以黃平為戒,真的做到為國為民!”

    周鐸尚有些猶豫,一時沉吟不語。

    容澤道︰“周將軍,此時,這溫縣縣丞一職空缺,臨時讓皇上找人只怕找不到,倒不如你先擔任,你一向正值,又深知這溫縣的重要性,皇上將溫縣交予你也是最好的選擇!”

    周鐸這才堅定的道︰“是!末將定當與溫縣百姓同生死共患難!”

    長孫熠點頭︰“如此甚好!”

    交代完一切,自是各自回房休息。

    白芷坐在屋頂,仰望著星空,耳側恍然听到幾聲低低的蟲鳴,正是發呆的時候,听到了一陣聲響,循聲一望,來人原是容澤。

    他一個誼國國師,號稱最厲害的秘術士,武功不凡之人,居然費勁巴拉的搬了個梯子,慢慢的爬上屋頂。

    白芷忍不住鄙視他︰“多此一舉,你不是很厲害嗎?飛上來不就好了?”

    容澤一手提著一個酒壇子,顫巍巍的站在屋頂︰“誰說我很厲害?”

    “你上次和姚打架的時候不是還四處飛嗎?這次裝什麼傻啊?”白芷鄙視他,要說謊,也得圓謊啊,自己早就暴露了,還裝什麼裝。

    “那不過是秘術罷了,再說,你瞧見四處飛的人真是我嗎?”容澤在她身邊坐下,抬頭看了看星空。

    白芷這才想起,上次來刺殺容澤的時候,那個與姚打斗的貌似是個幻影來著,至于真正的容澤,那個時候好像在洗澡,想到自己被他無聲的鄙視了,白芷從心里覺得郁悶。

    瞪了他一眼,才發現他居然在喝酒,酒釀水珠沾在他的唇角,被他無聲的****進去,那樣子並不是平日里她瞧見的風華絕代的模樣,更像是一個普通人。

    白芷揉了揉自己的小鼻子︰“你不是國師嗎,怎麼喝酒啊?”

    “誰說國師不能喝酒?”容澤瞟了她一眼,可能覺得這丫頭的想法有點奇怪。

    好像的確沒這個規定,他是國師,可他又不是和尚。

    “那……那這溫縣不是在鬧旱災嗎?連水都沒了,你哪來的酒啊?”

    容澤指了指院中的一棵大樹,小聲說︰“那樹下埋了好幾壇,你要喝嗎?我去幫你偷一壇?”

    “……”白芷震驚于他的用詞︰“你偷的?”

    容澤想了想,面色坦然的說︰“沒有,我打過招呼的。”

    白芷打量著他,私心里覺得他的話不能信︰“你跟誰打過招呼了?”

    容澤指了指快枯死的樹,正色道︰“那棵樹,它說我可以隨便喝。”

    “……”娘咧,這樹是活的嗎?白芷震驚的看著那棵樹,片刻後,意識到容澤是在逗她,氣悶道︰“你這人真是……很討厭啊!”

    “笨阿芷。”

    容澤淡淡一笑,目光越過周家的牆頭向外望去,漆黑的夜色籠罩,看不到太遠的地方,就略帶感嘆的說︰“以前的溫縣很繁華,這里物阜民豐,距離邊關又近,是以皇上將這里封作了邊關的糧食供給地,賦稅免征,又分撥錢財、種子助其發展,這里很多人都是邊關的退役將士,想不到如今會這樣!”

    白芷听他感慨良多,一時也有些感觸︰“所幸現在除掉了黃平,也算為民伸冤了!”

    容澤一笑︰“伸冤?雖殺了一個黃平,以後難保不會有第二個!”

    白芷知道他說的乃是大實話,倒也無言以對,想了片刻問道︰“對了,你不是從不殺人嗎?今天怎麼會忽然出手呢?”

    容澤喝了一口酒,想了想說︰“如果我不出手,會有危險,不能再叫……皇上,陷入危險之中。”

    白芷點頭︰“說的也是哦,皇上和你出來,如果出了事,你也不好交代。”

    容澤默默看了她一眼,垂眸淺笑不語。

    “對了,我還有個問題,為什麼皇上一定要殺掉羽妃呢?羽妃又是什麼人?”

    容澤蹙了蹙眉︰“羽妃……是皇上很寵愛的一個妃子。”

    白芷覺得自己被噎住了︰“是嗎?那皇上為什麼要殺她?”

    總不能是寵你寵到叫你死吧?

    容澤又沉默了,隔了半晌才問︰“如果有一天我殺了姚,你會不會為他報仇?”

    白芷一愣,這個問題她從沒想過,可能她的私心里從來也沒想過姚會死,更沒想過姚會死在容澤手中,可是如果這件事真的發生,她該怎麼辦?

    容澤面容沉靜的看著她,臉上看不出一絲波瀾。

    白芷尷尬的笑了笑︰“你說真的還是假的?你不會真的想殺他吧?”

    “只是假設。”

    白芷想了想,遲疑了片刻還是實話實說︰“也許會吧,我不想讓他死。”

    容澤面無表情的看了她一眼,點頭︰“這就是原因。”

    白芷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是,若留下羽妃只怕羽妃會恨長孫熠的,如此倒不如讓羽妃死了干脆。可是恨不恨都是他們說的,為什麼不肯給羽妃一個辯駁的機會呢?

    白芷張了張嘴,想為羽妃辯解兩句︰“可是……”

    “罷了,不說這些了,早些回去休息吧”容澤一手提著酒壇,小心翼翼的從梯子上爬下去,身形漸行漸遠,轉眼就消失在了黑夜。

    不知怎麼了,那一刻,她忽然覺得容澤的身影有點寂寥,拍了拍自己的小臉,白芷吐出一口氣︰“容澤,怎麼可能會寂寥呢,我才是這世界上最寂寞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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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7章 普照寺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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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日後,溫縣的事情已經完結,此次長孫熠可謂是雷厲風行,可瞧著溫縣依舊干裂的土地卻是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溫縣郊外的小山坡上,長孫熠負手而立,目光遙望著邊防之地,似是在憂國憂民。

    容澤站在他身側,一身白衣不知被何處吹來的風吹動的飄飄欲仙。

    許久,長孫熠發出一聲輕嘆,問道︰“容澤,你身為我誼國國師能否為溫縣求一場雨?”

    容澤微微斂眉,正色答道︰“回皇上,容澤不會求雨。”

    白芷站在他身邊,听到這話忍不住鄙視他,她記得第一次見容澤的時候他說會下雨,然後果真下了雨,現今兒讓他為溫縣求雨,他怎麼不應了?

    長孫熠蹙眉,疑問︰“你乃我誼國國師,竟不會求雨?”

    容澤正色道︰“求雨乃神婆所為,清誼觀旨在清除誼國的奸佞之人,幫助皇上定國安邦,實不在容澤範圍之內。”

    長孫熠對他沒事就背一遍清誼觀宗旨這件事有點無語,冷目瞟了他一眼,說道︰“罷了,總不能什麼都依靠你。”

    白芷戳了戳他的胳膊︰“你不能天氣預報嗎?預測一下啊。”

    容澤不解看她,轉頭對皇上道︰“皇上不用擔心,想必要不了多久,這里就會有一場大雨了。”

    “嗯?”長孫熠不解的看著他,容澤卻一臉高深莫測表示不想再說。

    果真,離開溫縣的這天,下雨了!

    坐在馬車中,豆大的雨滴 里啪啦的落在車棚上,好似有人在敲著緊密的戰鼓為他們送行一般。

    遠處傳來一聲聲溫縣百姓的喊叫聲、敲鑼聲、感謝聲,總之各種聲音。

    馬車內,長孫熠忽而笑了笑,意味深長的看了容澤一眼,道︰“裝神弄鬼!”

    容澤打起馬車上的簾子向外看去,干裂的大地盡數籠在了瓢潑的大雨之中,這場雨來的有些遲了,不過所幸還是來了,雨滴合著風吹入馬車,滴滴落在他的身上,有些寒涼。

    “這雨很好!”白皙的手掌附在飛舞的簾子上簾子立刻安靜了下來,仿佛被什麼驅使了一般竟全將風雨阻擋在外。

    第一次覺得,其實容澤,還是有點靠譜的。

    原本溫縣的事情已經解決,原本是要直接回帝都,可走到一座城前,長孫熠堅持要去拜一拜那里的什麼佛寺。

    容澤百般勸阻皆是無用,只好在城里暫時住下,準備第二天再去參拜。

    夜晚,容澤再次勸說長孫熠︰“皇上,容澤是不會進佛寺的,是以並不能隨身保護皇上,到時候皇上若有危險……”

    “有林護衛的保護足矣!”林護衛是一直跟著他們的趕車人,是皇上的貼身護衛,因為這個人沉默寡言,屬于丟進人群就找不到的那種人,存在感實在弱的可以,是以白芷一直有意無意的忽略著他,若不是皇上提起,白芷都想不起他們身邊還有這麼一個人。

    容澤听到此處卻是嘆息一聲︰“若是如此,此物還請皇上帶在身邊!”

    白芷定楮一看,容澤遞給長孫熠的是個黃色的護符。

    “有此物在,便如微臣跟在皇上身邊一般。”

    白芷鄙視容澤,自己不去就給人家一個護符,真出了事,這護符能變出個人嗎?可叫她沒想到的是這護符還真能變出個人來!不過這已是後話。

    長孫熠鄭重點頭,將護符放好。

    容澤起身行了禮,背上瑤琴緩緩退出房間。

    臨離開的時候長孫熠忽然道︰“容澤!此次出行,你為何總帶著這琴?”

    容澤思索片刻︰“微臣亦不知曉,只是帶在身邊,許能讓微臣更加安心吧!”

    長孫熠點頭沒再說話。

    白芷卻不敢置信的看著容澤,心說,我又不是安神香,怎麼還叫人安穩?想了想又覺得奇怪,便問他︰“容澤,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企圖啊?”

    容澤涼涼的瞟了她一眼,便不再理會她,徑直走了。

    長孫熠去的那個佛寺叫普照寺,位于西陵縣郊外的山上,十分的古樸,據說是誼國建國之初修建,距今已經三百余年。

    這佛寺據說很靈,每天來參拜的人絡繹不絕。

    白芷本是一個鬼,自是不願進這莊嚴佛寺的,可是容澤身為一個人卻也不願意進去,這就有點奇怪了。

    不過轉念一想,容澤是誼國的國師,他要是入寺參拜,日後被人知道了,那他這堂堂國師的面子可往哪擱?

    這樣一想,白芷便釋然了,更何況,他不進去,好歹也有個人陪著她,倒叫她不那麼寂寞無聊。

    不過半上午的光景,山腳下已經停滿了馬車,白芷望著絡繹不絕的上山人群,嘆道︰“這佛寺真的像傳說中的那麼靈嗎?”

    容澤斜倚在馬車上正在看書,听到她的話抬眸看了她一眼︰“不清楚,靈又如何,不靈又如何?”

    “如果靈的話,我也想進去拜拜,許個願什麼的。”白芷之前是不信鬼神的,不過她現在就是個鬼,想不信也不能不信了。

    容澤不屑的笑了一聲︰“你一介靈體也想入寺參拜?只怕還未見到佛祖便被那萬千祥光給照得飛灰湮滅了!”

    白芷郁悶︰“佛家不是說眾生平等麼?莫非靈體不在眾生之列?竟不能參拜!”

    “在乎?不在乎?”容澤笑︰“徒有靈魂而沒有身體,自是不在眾生之列!”

    白芷更郁悶了,嘟著紅唇瞪著容澤,恨不能用眼神把他凌遲了。

    容澤收起書,問道︰“你想入寺參拜,所求為何?”

    “你怎知道我有所求?”白芷挑眉,心里對他剛剛的回答還略有不快。

    容澤笑︰“世間善男信女凡參拜者必有所求,所謂求人不如求己,是以求人多不如願!不過,如果是你的話,我可許你一願,若我能做到,必為你達成!”

    白芷更加不悅,埋怨道︰“你才不會幫我。”

    容澤略微一想,便笑了起來︰“你所謂的願望,不會是做人吧?”

    白芷挑眉︰“對啊,你會幫我嗎?”

    “不會。”容澤搖了搖頭,繼續垂眸看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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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8章 大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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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誼國的夏季極為炎熱,已近正午,烈日炙烤著大地。

    山腳下,人群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躲在樹蔭下乘涼。

    有先見之明的人都拿了蒲扇扇著,沒有先見之明的只能尋個葉子扇著風,可臉上身上還是漸漸被汗水浸濕。

    唯有白芷,站在馬車前,委屈又無奈的看著容澤,卻從心里感覺到寒冷。

    容澤在她委屈的目光中放下了手里的書本,嘆道︰“你想成人是因為姚吧?”

    白芷默然不語,忘了自己是什麼時候有那個念頭的,可每每想起那件事就像是瘋狂生長的荊棘一般將她緊緊纏繞,她想做人,她想成為一個真真正正的人,然後再出現在姚的面前,叫他知道其實自己也可以像冬顏夕一樣陪著他,像冬顏夕一樣為他做任何事。

    可是,她終究沒辦法做到吧?

    本以為在容澤身邊還是有一點希望的,不想容澤那麼堅決而毫不猶豫的打破了她的希望。

    白芷喉嚨發緊,半晌,才悶悶的說︰“為誰又如何,反正你也不會幫我。”

    容澤垂眸思索半晌,忽然面無表情的說︰“你說的對,我不會幫你,你也不能再回到姚的身邊,以後,你就安靜的做你的琴靈,不要再做那種痴心妄想的夢了。”

    白芷的腦袋里仿佛炸了雷,眼前一下就模糊了,痴心妄想麼?的確是件痴心妄想的事情,姚不要她了,把她送到千里之外的誼國,怎麼還會允許她再回去他身邊?這一切不過是她自己的妄想罷了,縱然她是人,只怕姚也不會再要她了吧?

    第一次從心底里感覺到了酸苦,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小鼻子,又恨恨瞪了容澤一眼,隨即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閃身不見了蹤跡。

    容澤蹙了眉,悠悠嘆了一口氣。

    回到清誼觀已經三天了,這一路走來,已過近半個月的時間,白芷又做起了縮頭烏龜,每天就躲在書房不出門,瞧見了容澤就躲著,閃著,好像容澤是什麼洪水猛獸一般。

    可不巧,今兒被容澤堵門了,白芷瞧著他筆直的站在書房門前,身體一縮又飛回了琴盒。

    “出來。”容澤敲了敲琴盒,對于她逃避的態度十分的不滿,有不快就發泄出來,躲起來算是怎麼回事?

    “不要,我不想見到你,你是壞人。”白芷悶悶的答。

    容澤又氣又無奈︰“只因我說了實話,我就是壞人了?”

    實話?他說的是實話,她就是痴心妄想!

    白芷蹭的躥了出來︰“你就是壞人,不管你說什麼你都是壞人,你總是欺負我,我每次有點希望,你就要打破,你為什麼這麼殘忍!”

    她似乎把對姚所有的怨氣都發泄在了他的身上,容澤有些無奈︰“好吧,我是壞人,那你現在能去做飯了嗎?”

    白芷氣悶,紅著眼眶吼道︰“做飯?做你個頭,我才不去,你們餓死好了。”

    “阿芷。”

    “我告訴你,你別威脅我,你真有本事,你把瑤琴燒了,我才不怕呢,反正姚也不要我了,你們都欺負我,我做不成人,活著也沒什麼意義,還不如早點死了,免得將來你們都沒了,連個瞧得見我的人都沒有……”說著,淚珠一滴滴的落了下來。

    容澤蹙了蹙眉,覺得她這話有點怪,什麼叫他們都沒了,莫非是在咒他死嗎?難不成她這幾日的失落並不是因為姚,而是因為怕有一天他們都不在了,再沒人能陪著她嗎?

    伸手擦了擦她腮邊的淚︰“別哭了,清誼觀的人修的長生道,哪有那麼容易死,全天下的人都死了,我也不見得死的掉。”

    白芷一下愣了,不曉得他怎麼就想到了那方面,氣悶道︰“誰擔心你死不死了,你早點死了才好呢,免得我看著你生氣。”

    容澤塞了塊手絹在她手里,顯然不想再跟她討論死不死的問題︰“別哭了,早點去做飯吧,前兩天清誼觀只有我們四個人,怎麼湊合都無所謂,可今天皇上命人把大皇子送了過來,你再不做飯餓死的可就不止我們四個了。”

    白芷瞪他︰“大皇子才幾個月而已,還不會吃飯吧?”

    容澤溫和一笑︰“大皇子不吃,大皇子的奶娘總要吃吧?你好好做飯,大皇子長得很可愛,做好了,就給你瞧瞧。”

    白芷一頭黑線︰“我才沒興趣看小屁孩呢,你想看自己看個夠吧。”

    說完,徑直往外面走去。

    “去哪啊?”

    “做飯!”白芷咬牙切齒,身形一飄就沒了影。

    做好了飯,白芷偷偷去看了大皇子,他只有五個月大,本名叫長孫徹,但因幼年喪母,皇上恐其一生不能順遂,便起了個字,叫無憂。

    他的小臉白白胖胖的,小短胳膊,小短腿,都是雪白的顏色,像是一節節雪白的藕,叫人很想咬上一口。

    白芷輕輕搖晃著他的搖籃,他就發出咯咯的笑聲,極是可愛。

    “不是說,不去看他嗎?”

    剛剛從房間里出來就被容澤抓了個正著,白芷有點郁悶,瞪了他一眼︰“我喜歡做什麼就做什麼,關你什麼事?”

    “大皇子是不是很可愛?”

    白芷點點頭,又想到了大皇子的母親羽妃,便嘆了口氣,說道︰“可愛是可愛,可惜命途多舛,無所庇護,活著未必是快樂的。”

    “清誼觀,已經是皇上能給他的最好的庇護了。”

    白芷不屑,冷哼了一聲︰“皇上若真的憐惜他,便不該殺掉他的母親,若日後他知道自己的母親是被父親殺死了,不曉得多麼痛苦呢。”

    這般一想,白芷再沒興趣看大皇子那可愛的模樣了,轉身頭也不回的離開。

    容澤看她漸行漸遠的身影,有些沉默,孩子還小,終歸不懂這些,雖見不到母親,可時間一久就會忘記,但是他終究要長大的,若有一日真的知道這件事,他會怎麼做?

    容澤忽然發現,自己竟無法預測。

    清誼觀無形的結界上,閃過一縷寒光,耳邊仿佛听到了女子幽幽的哭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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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9章 公子,要續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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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七日長生殿,夜半無人私語時,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恨綿綿無絕期。

    中間兩句“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做連理枝。”就這樣被心有怨氣的白芷給省略了。

    容澤瞧著她那狗爬一般的毛筆字,難得的挑了挑眉,說道︰“我倒是忘記了,今兒是七月初七。”

    “七月初七怎麼了?”白芷不在意的嘟噥了一句,繼續浪費他的好墨,打算在空白的地方畫個花什麼的。

    “七夕。”容澤拿掉她的毛筆,放下︰“隨我來。”

    “干什麼,我在練字呢。”

    “你若真想練字,我回頭尋一本字帖給你,你這樣練不過是浪費我的筆墨罷了。”說著,隨手背上瑤琴,拽著她,快步出了門。

    “干什麼去啊?”

    “今兒不是你的節日嗎?帶你過節。”

    白芷想了想︰“今兒不是七月初七嗎,還沒到七月十五吧?”

    七月十五……中元節?

    容澤斜睨她,耐心解釋︰“今兒是女兒節。”

    “我一個鬼,過什麼女兒節啊?不過!”白芷甩開他的手,轉身往清誼觀走去。

    容澤定定的站在原地,瞧見她在門口停了下來,便面無表情的和她對視著。

    白芷被他看得心里頭發毛,不出片刻敗下陣來,只能無奈的走下台階︰“瞪什麼瞪,眼大有理啊?”

    容澤示意她往前走,白芷撇了撇嘴︰“有病吧,又不讓我成人,過什麼女兒節啊。”

    容澤听她話里話外還是在埋怨自己,自也不去搭她的話茬,只拽著她的手腕,轉過數條小巷,便走入帝都的主街道。

    由于七夕的緣故,今夜是沒有宵禁的。

    白芷抬頭看天,只瞧見漫天星光,卻分不出哪個才是牛郎織女。

    在誼國過七夕的規矩,白芷並不懂,不過瞧見街上走著的男女,想必也和現代差不多,想必除了女兒節之外,也是個戀人間的節日。

    不過,她和容澤又不是戀人什麼的,跟他過節算是怎麼回事,想了想,就抱怨道︰“如果把你換成姚就好了。”

    容澤瞟了她一眼,沒言語,在街邊的小攤上買了些零食拎在手里。

    白芷瞧著又郁悶了︰“買這些做什麼,我又吃不到。”

    “給文心買的,他喜歡。”

    白芷氣悶︰“你陪我出來過節,給他買吃的,這合適嗎?”

    “你吃不到,我有什麼辦法?”容澤無奈的說。

    白芷瞪他一眼,指著一旁賣首飾的小攤︰“我要那個,你買給我。”

    容澤定楮一瞧,她指的是個珠釵,鍍銀的,綴著亮晶晶的碎寶石,撇嘴說︰“太丑,不買。”

    “哪丑了?”

    “人丑!”

    “人……”白芷氣的七竅生煙,郁悶的踹了他一腳︰“你才丑呢,你全家都丑!你嘴怎麼那麼毒啊!”

    “你第一天認識我嗎?早就該習慣了吧。”

    白芷瞪他一眼,心說,你吃錯藥了吧?怎麼這麼大火氣?

    賣東西的小販打量了容澤一眼,小心翼翼的問︰“公子,您還好吧?”

    白芷這才想起來,別人是瞧不見她的,別看她和容澤這樣吵,在別人眼里,就是容澤自己在自言自語而已,不禁幸災樂禍的笑了笑︰“讓你口下不留德,被人當神經病了吧?活該!”

    容澤不言,拽著她擠進了人群。

    誼國的帝都有一條河穿流而過,每到夏季,河水潺潺,兩岸青翠。

    懸掛在枝頭的宮燈,將小河照的透亮,河水中一條條小船緩緩而行。

    白芷拽著容澤的衣服,指著小船說︰“我要坐船!”

    就在剛剛,在白芷的要求下,容澤已經買了一堆有用沒用的東西,現今兒又想坐船,倒不是他心疼銀子,而是她……似乎壓根不懂誼國的規矩。

    “你確定?”容澤抱著一堆東西,再三詢問。

    “確定啊,他們這是去哪的?看著好像挺遠的。”

    “這河從西到東,橫穿帝都,在出城的地方有棵乞巧樹,便是在那停下的。”

    “乞巧啊?那咱們也去吧。”

    小河邊上就有租船的地方,白芷瞧著來坐船的皆是一男一女,不禁有些奇怪,但是細想又不明所以,就催促容澤快一點。

    容澤付了錢,兩個人上了船,劃船的是一個年約五十歲上下的老漢,那老漢初始並不願意租給他們,容澤多付了兩倍的價錢,這老漢才松了口。

    白芷坐在船上,左瞧右看,岸邊燭火不甚明亮,淡淡的光芒投在容澤的臉上,將他的臉照出少少的稜角來,原本就生的極好的一張臉,在光影變化之間,更添幾分別樣的風情。

    白芷忍不住多看了兩眼,正想調笑他兩句,便瞧見在他身後劃船的老漢也在看他,而且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容澤,這老人怎麼了?他好像有話要說?”白芷指了指他身後搖船的老漢。

    “沒什麼,什麼都別問。”

    白芷好奇心被吊了起來,不問也覺得難受,就繼續打量那老漢,發現他的臉色果真很奇怪。

    正疑惑的時候,那老漢開口了,只听他語出驚人的問︰“公子,您是不是喪偶了?要不要續弦啊?我那老婆子是這帝都十分有名的媒婆……”

    “閉嘴!”

    喪偶?續弦?白芷被這兩個詞驚呆了,忙抓了容澤的手臂說︰“他從哪看出來你喪偶的?難不成你克妻都寫臉上了?”

    “阿芷,如果你不想我把瑤琴沉到水底的話,就給我閉嘴,否則的話……”容澤哼了一聲,但是威脅意味十足。

    白芷吐了吐舌頭,又好奇的看了老漢,心說,這老頭從哪看出來容澤克妻的呢?不對,是喪偶!他怎麼這麼肯定容澤喪偶呢?

    那老漢張了張嘴,似乎要說話,容澤忽然手指一捏,在空中輕輕一劃,老漢的嘴立刻緊緊的合上了。

    但見容澤不懷好意的看了過來,白芷抿了抿唇,嘿嘿一笑︰“我閉嘴,什麼都不說。”

    乞巧樹足有十人合抱之大,據說是棵千年古木,上面綴滿了各種顏色的香包。

    白芷到的時候瞧見樹下坐著一個婦人,婦人面前的桌上擺著紅紙,筆墨,香包等物品,看來這乞巧樹說白了就是個祈福的地方。

    容澤付了錢,拿了紙筆給她︰“將願望寫下,掛上去,便會實現!”

    白芷遲疑了一下︰“寫什麼都會實現?我想成人呢?能實現麼?”

    “這個,想必不會,你願意的話,我可以幫你寫個試試。”

    看他將要下筆白芷忙攔住他︰“算了,寫一個不會實現的願望,白白浪費一次機會,你就寫‘歲月靜好,安然若素’好了!”

    “也好。”容澤的字寫得十分的工整,收筆之處,暗含鋒芒。

    白芷正欣賞他的字的時候,那個婦人忽然說︰“公子啊,你要不要續弦啊?”

    容澤手一用力,毛筆在他手中斷成了兩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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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0章 七月十五(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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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誼國的七月初七過得是最有趣的,女兒家乞巧,以求心靈手巧,夫妻間則渡過安定河,抵達乞巧樹,以祈求平安幸福,家庭和樂。

    白芷先前不知道在這一天,只有夫妻才能共同乘船,待得她事後知道的時候,不禁咬牙切齒,容澤那模樣很明顯是知道的,可他為什麼不說呢?

    如果他說明的話,她肯定就不鬧著坐船了,這家伙真是陰險,就這樣佔了她的便宜。

    轉眼瞧見容澤坐在矮桌上看書,白芷憤憤不平的把手里的書丟在了桌上︰“這是什麼?”

    容澤瞟了一眼,那書是介紹誼國的風土人情的,打開她正看的那一頁,恰好是描述七夕的。

    “這又如何?”

    “什麼如何?你明明就知道只有夫妻才能坐船,你為什麼不告訴我?”白芷氣悶的瞪著他︰“你成心佔我便宜是不是?”

    容澤分外無語的打量了她一眼︰“你有什麼便宜可佔?別人都瞧不見你。”

    這樣一想也對,別人瞧不見她,還當容澤喪偶,所以孤身乘船……

    想到那婦人拽著容澤一定要給他介紹個夫人的模樣,白芷就忍不住的幸災樂禍,暗笑不已。

    容澤並不理會她,只從懷里拿出一個東西來遞給她︰“這個給你,算是你陪我去溫縣的獎勵。”

    白芷慌忙雙手接住,瞧見那是個琴穗,固定著一塊溫潤的白玉,有著明黃色的流甦垂下,單看白玉就知道,這東西定是價值不菲。

    “算你有點良心,從哪來的,昨兒也沒見你買啊。”白芷把玩著白玉問道。

    容澤的聲音含著幾分溫潤,似白玉的反光那般的柔和︰“皇上念我與他微服出巡有功,允我挑一件東西作為賞賜,我便挑了它!”

    容澤沒有多余的話,可白芷卻從心里感覺到幾分竊喜,撫摸著琴穗說道︰“可不要以為賄賂了我,我就可以不計較你之前的事情。”

    “之前的事情?”容澤不解。

    “就是你說我不能成人的事!”白芷哼了一聲,她不可不是會自暴自棄的人,遲早有一天,她會成人的。

    容澤垂眸淡笑不語。

    七月十五,天陰沉的可怕。

    一早上起來,白芷就覺得烏雲罩頂,仿佛有一團厚重的雲頂在頭上,覆蓋著整個清誼觀。

    皇上這一日要祭祖,容澤早早就出了門,白芷從清誼觀的東頭走到西頭,又從西頭走到東頭,繞著走了好幾圈,怎麼看怎麼覺得奇怪。

    這雲層貌似不是普通的積雨雲,那雲層之後好像還隱藏著什麼東西一樣,叫人十分的不安穩。

    從清誼觀的正殿前經過的時候,瞧見文心等人皆聚在那,白芷不由自主的停了下來,潛意識里,白芷覺得這種時候還是跟著三個小屁孩比較安全。

    文墨把玩著手里的短劍︰“這雲不太對。”

    文洛從懷里拿出一沓符咒分給文心︰“的確,應該是怨氣所聚,可是咱們這里怎麼會積這麼多的怨氣呢?”

    這世界上任何一個地方都可能積怨,只有清誼觀因為本身陣法的緣故,是不可能堆積這麼多怨氣的,實在詭異。

    天尚未黑,已經是陰沉的可怕,日頭被厚重的雲層遮蓋,陰冷的風在院中吹來吹去,吹得文心等人衣角飄飛。

    文心整理著文洛遞過來的符咒,難得正經的道︰“等會咱們要小心了,我總覺得這東西很不簡單。”

    文洛和文墨皆是臉色一正,齊齊的看向了他,文心是個小吃貨,心思純淨,往往能看到一些他們看不到的東西。

    “你看出了什麼?”文洛問道。

    文心又向天空中看了看,靈動的雙眸在雲層中掃視著︰“那里有個女人……在哭。”

    白芷的小心髒抖了抖,這兩天她偶爾會听到女子低低的哭聲,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原來不是錯覺而是真實存在的,清誼觀周圍真的有個女鬼。

    “在哭?為什麼?”文洛不解。

    文心瞪了他一眼︰“我怎麼知道,我又不認識她。”

    天漸漸的黑了,陰沉的雲越發濃厚起來,忽然一道閃電打了下來,白芷嚇了一跳,不由自主的往大殿中挪了挪,透過半開的窗戶看出去,卻見清誼觀的上空光芒一閃,閃電消弭于無形。

    文心三人對視一眼,文洛一笑︰“她好像是想突破結界,咱們出去,滅了她!”

    三個人轉眼消失在門口,白芷忙追了出去,但見空中雲層越發厚重,隱約可見電流在雲層中一閃而逝。

    白芷想到了大皇子,孩子那麼小,不曉得怕不怕。

    她想著快速的向大皇子的房間跑去,跑到大皇子所在的院落,下意識的抬頭一看,卻是微微一怔,整個清誼觀幾乎都被雲層籠罩了,可大皇子的園子卻一片清明,甚至可以瞧見夜空中的星光。

    這太詭異了。

    白芷來不及多想,抬腳就往房間走去,剛剛走到門口,卻見光芒一閃,一個符咒貼在門上,擋了她的去路。

    繞著房間走了一圈,發現這房間的門子窗戶皆被人貼了符咒,她一靠近便發出亮堂堂的金色光芒,阻攔著她的腳步。

    她試著推了推,有一種強大的阻力傳來,再想用力便瞧見金光之下閃出一個個金色的箭矢,想來應該暗含攻擊。

    她松了手,退了幾步,想起早上的時候容澤特意囑咐過她今天不要去看大皇子,想必那個時候容澤就已經往這里貼滿了符咒,這些東西應該是保護大皇子的。

    莫非……那個哭泣的女人是為了大皇子而來?

    夜空漆黑,星空稀疏的只有一兩點,白芷心頭一凜,一個想法突兀的出現,心說,莫非這個女人是……

    她慌忙向外面跑去,剛剛出了小院,卻見文心三人站在門口,皆是直愣愣的看著她,或者說,她身後的房間。

    三個人神情呆滯,眼楮隱約有些泛紅,瞧著像是剛剛哭過的模樣。

    三個人的身後,一個白衣烏發的女子緩緩抬起頭來,柔和的目光溫柔似水,直直的落在大皇子的房門上,有著深深的留戀和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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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1章 七月十五(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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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十五鬼門開,听著怪恐怖的。

    可白芷一直都以為那是騙人的,哪怕她是個鬼,也覺得那是騙人的,不曾想,原來不是騙人,居然真的有鬼出來了。

    白芷瞧著文心三人迷蒙的樣子,有些疑惑起來,容澤說過,這三個人都是自小在清誼觀長大,學的都是除魔衛道,可是現在很明顯的三個人像是被那女鬼控制了。

    這樣的都能除魔衛道?容澤你這玩笑開大了吧?

    白芷很想叫醒文心三人,可她本就是不能被瞧見的,此時任憑她如何著急,三人卻無反應,反倒是那女鬼忽然看向了她。

    女鬼的眼神十分嚴厲,暗含威脅,白芷被她看得心頭一凜,忍不住就退了兩步。

    可那女鬼忽然又溫柔的笑了笑,唇邊閃過一個淺淺的弧度。

    一瞬間白芷便覺得她身上有一種熟悉之感,可是她很確定自己未曾見過她,于是更加警惕起來。

    那女鬼可能看出白芷沒什麼威脅性,自動忽略了她,只痴痴的望著大皇子的房門,身形一飄飛了過去。

    房間內,乳母抱著大皇子直打哆嗦,口中更是念念有詞,只是她嘟噥的極快,聲音又有些發抖叫人無法听清罷了。

    女鬼舉起手直劈在房門上,只見金光一閃,無數金色箭矢飛了出來,徑直沖向了女鬼。

    那女鬼反應不及,被箭矢一下戳出了N多的窟窿,白芷瞧著只覺得身上暗疼,下意識的就抖了抖。

    可女鬼好像不在意,只一味的搖晃著房門,厚重的雕花木門被她搖晃的咯吱作響,仿佛隨時會壞掉一樣,淒厲的哭聲從她的口中發出︰“兒子……把我的兒子還給我,還給我!”

    她果真是羽妃。

    白芷剛剛看到大皇子這園中景色就覺得奇怪,為何別的地方陰雲密布,這里卻是繁星閃爍?如今知道了她的身份,一切皆有了答案。

    想必這羽妃死的時候心有不甘,這才沒有投胎轉世,只是白芷不能理解,她若要報仇應該找長孫熠才對,為何會來找自己的兒子,難道她要讓大皇子和她一起死嗎?

    房間內,傳來了大皇子的哭聲,嗚哇嗚哇的哭的人心疼不已,乳母把他抱在懷里輕輕的搖晃,企圖安撫他,可大皇子的哭聲越發的難過起來。

    羽妃著急的拍著門,口中喃喃的叫著孩子。

    白芷定了定神,輕聲問道︰“你是羽妃吧?你是因為想念大皇子才舍不得離開嗎?”

    羽妃停了下來,轉過頭看著她,她眼中的情緒說不清道不明,只陰狠的盯著白芷。

    白芷心里暗自緊張,仿佛小時候做了什麼錯事被父母當場捉到一般,有些手足無措︰“大皇子在這里過得挺好的,容澤把他照顧的也很好,你可以安心……”

    狂風拔地而起,把白芷的話噎了回去,女鬼沒理會她,看了文心三人一眼。

    三個人忽然有了動作,直直向著房門走去。

    他們三人果真都是被女鬼給控制了,白芷瞧見三個人齊齊走向門口,幾乎立刻意識到了什麼,慌忙道︰“你們別過去,很危險的!”

    文心手一伸,即從門上摘了一個符咒下來,符咒落進他手里,立刻變成了廢紙,白芷微微一愣,不是用他們三個做擋箭牌,而是……而是讓他們三個摘取符咒嗎?

    也對,他們是容澤的徒弟,容澤怎麼可能對自己的徒弟下死手呢,可這樣下去就糟了,符咒沒了,女鬼就沒了禁制,那大皇子還能有好嗎?

    “羽妃,大皇子是你的兒子,我知道你很想他,但是你已經死了,你和他已經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你何必這樣執著呢?”白芷急急的問。

    羽妃瞟了她一眼︰“你有孩子嗎?”

    這問題可難住她了,白芷搖頭︰“沒有。”

    “沒有!”羽妃怒視她一眼,吼道︰“連孩子都沒有,你懂什麼!”

    “我是沒孩子,可我有媽啊,我媽很疼我的,不會讓我受傷的,你肯定也很疼大皇子對嗎?”

    羽妃冷笑︰“你父親也殺掉你母親了嗎?”

    白芷搖了搖頭。

    “如果你父親殺掉了你母親你會怎麼做?如果這世界上只剩下你一個人,你怎麼辦?如果你身邊豺狼虎豹環飼,可你沒有庇護,怎麼辦?”

    白芷語塞,居然發現自己無言以對,羽妃說的情況的確很符合大皇子,皇上之所以把他送來清誼觀不就是為了叫容澤保護他,讓他能平安長大麼?

    “容澤是可以保護他的。”默了半晌,白芷方才輕輕的說。

    羽妃冷然一笑︰“保護?容澤?容澤能護衛他到什麼時候?成年嗎?登基嗎?能叫他永遠都不知道我是怎麼死的嗎?能讓他活著沒有仇恨,快快樂樂的嗎?”

    “這些都是不確定的,你這是胡攪蠻纏!”誰也不能保證自己一輩子生的的平安幸福,可是不走下去誰又知道後面是什麼風景?

    “你說對了,我就是胡攪蠻纏,你能拿我怎麼辦?你能阻止我嗎?”話音落,羽妃一掌打向了房門,符咒已經被文心三人摘除,那門子沒了護衛,一下倒飛了進去,砰的一聲撞到了對面的牆壁上。

    “救命啊……”乳母發出一陣喊叫,緊接著又喃喃的念起了經文。

    白芷看的著急︰“你念什麼經啊,快跑啊!”

    可惜乳母听不到,听到了八成也嚇死了。

    事已至此,已經不能指望乳母跑了,三個小屁孩更是指望不上,白芷飛身上前擋住女鬼︰“你不要這樣做,大皇子他是你的兒子,你怎麼忍心傷害他?再者,他是個生命,他有自己的意識,你憑什麼決定他的生死?”

    “滾!”陰風吹過,白芷只覺的胸口一疼,不由自主的飛出了房間。

    忽覺身後一陣輕風,有人輕輕在她身後一托,白芷猛然站住了腳步,一個人影略過,徑直進了房間。

    “羽妃,給朕住手!”

    身後,猛然傳來一聲怒喝,白芷下意識的回頭一瞧,只見長孫熠正站在園子門口,一臉慍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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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2章 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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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羽妃猶記得第一次見長孫熠的樣子,山花爛漫的林間,他不經意的出現,兩個人四目相對,好像彼此間都有千言萬語一般。

    那時,無論如何也料不到如今的樣子的,是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會有這種景象的,再相見,她的眼中只剩下不甘和余恨。

    “你為何要這樣對我?為什麼!”她驚聲尖叫,厲聲質問,卻不曉得是風還是她的怒火竟叫周圍的樹木嘩嘩作響。

    長孫熠默然無語,悠悠嘆息︰“你既然已經不在,就不該再回來。”

    “呸!”羽妃一改往日清麗可人的模樣,面容猙獰的唾了一口︰“無恥!你有什麼資格質問我?你這殺人凶手,你為什麼這樣對我!”

    話音未落,一個飛身撲了過來,白芷因站的位置離得長孫熠很近,只覺得一股陰風迎面撲來,仿佛瞧見了累累的白骨一般叫人不寒而栗。

    一個身影比羽妃的速度還要快,轉眼已經擋在了長孫熠身前,並立兩指點在她的額頭,只瞧金光一閃,羽妃已是無法動彈。

    “容澤,你放開我,我要殺了他!”

    容澤沒有理會她,只緩緩的收回了手,羽妃一下跌坐在地上,興許她自己也明白,有容澤在她動不了長孫熠分毫,是以只坐在地上,水眸靜靜瞧著容澤,目光中滿是怨恨。

    “羽妃,你為什麼要這樣做?徹兒他也是你的孩子不是嗎?你怎麼舍得?”長孫熠無法理解。

    羽妃陰狠一笑︰“我怎麼舍得?那你怎麼舍得?舍得叫他這麼小就沒了娘親!我哪一點對不住你,你叫人殺我?”

    “你父親欺君罔上,侵吞賑災糧款……”

    “和我有什麼關系!”羽妃打斷他的話,吼道︰“我父親犯的法,是要誅九族嗎?如果不是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如果是,那你……那徹兒……你們也要一起!”

    深深的絕望和不甘從心底涌上來,羽妃只覺得自己的心髒要被撕碎了,疼的難以自持,她不懂,為什麼自己深愛的男人會這樣對她,她不在乎他有三宮六院,不在乎他有時的狠辣決絕,只要他偶爾能過來,陪陪她,看看徹兒,她就很高興了。

    可是為什麼,他要殺掉她?為什麼連她最後一面都不肯見,為什麼……

    “徹兒是我的孩子,我要帶他走,我不能把他留在你這麼無情無義的人身邊,對,我要帶他走……”眼淚顆顆晶瑩,自她的眸中墜落,羽妃喃喃自語,緩緩站起身向著房間走去。

    容澤早已將房門關閉,並在上面重新貼好了符咒,羽妃剛剛靠近,符咒就發出一陣金光將她阻擋在外。

    長孫熠不知道在想什麼,只是沉默不語。

    “皇上,要我出手嗎?”容澤問道。

    白芷微微一震,自然明白容澤出手的意思,那就是要羽妃魂飛魄散啊。

    容澤和長孫熠皆是男子,是以無法體會羽妃的心情,可白芷卻仿佛感同身受,她默默的看了長孫熠一眼︰“換做是我,我也會帶走這個孩子。”

    容澤側目看了過來,卻見白芷正目不轉楮的看著羽妃,清澈的眸子間印出絲絲的悲哀憐憫。

    輕啟朱唇,聲音是他從未听過的悲憫︰“一個母親,如果不是被逼到了一定境地,誰會想帶著自己的孩子離開人世?”

    長孫熠沒有發話,三個人就默默的站在原地看著羽妃砸門,金色的光芒每閃一下都會有虛無的箭矢穿過她的身體,可是她仿佛沒有了感覺,甚至說不會去思考,她只有一個念想,就是要帶走那個孩子,不留他孤獨受苦……

    漸漸的,她沒了力氣,一枚金色的箭矢飛過,她虛幻的身影晃了晃,手漸漸變得沒了力氣,一下跌在了門上。

    長孫熠一個箭步上去,把她攬進了懷里,怒道︰“你究竟要做什麼!你瘋了吧?”

    羽妃還是努力的伸著手想去開門,虛弱的聲音恍若蚊蟲︰“我的孩子,他才五個月而已,那麼小,那麼軟,我……長孫熠你憑什麼叫他沒了母親……”

    長孫熠長嘆一聲︰“羽妃,我會照顧好他……”

    羽妃已經沒什麼力氣了,周身的戾氣仿佛被金色的箭矢統統化作了虛無,她諷刺的笑了笑︰“出宮前你還說你愛我,不過離開幾日便下旨殺我,你以為我會信你嗎?”

    話音落,殺意自她眼中一閃而逝,長孫熠只感到陰風迎面撲來,一時想要躲閃,腿腳卻仿佛僵住了,動彈不得。

    吱呀一聲,羽妃長長的指甲停在了長孫熠的眼前,身後的房門開了……

    她默默回首看了一眼,身形一飄即飛進了房間。

    長孫熠兀自有些腿軟,怒視了容澤一眼︰“容澤,你做了什麼?徹兒有個萬一,朕要將你千刀萬剮!”

    容澤不為所動,只蹙了蹙眉︰“應是符咒松了吧……”

    室內,大皇子的哭聲漸緩,竟發出了咯咯的笑聲來。

    白芷湊近了一瞧,只見羽妃早已將大皇子抱在了懷中,輕輕的拍著,她的目光柔情似水,與先前的狠辣模樣絲毫不同。

    白芷不曾做過母親,因此無法理解她的樣子,可是設身處地的想一想,若是自己,只怕也要這樣的。

    “大皇子這麼可愛,你也舍不得吧?”

    羽妃吻了吻大皇子的額頭,臉上閃過幾抹柔情︰“娘親,來帶你走,以後都不會受苦了,別怕……”

    話音落,房間中忽然狂風大作,一陣邪風吹得房中的東西叮當作響,白芷已是看不清房中的情景。

    長孫熠大驚,猛然站了起來就想入內,卻不防被容澤攔住。

    “皇上,來不及了。”

    房中的風漸漸的平息,地上徒留大皇子尚在襁褓中的身體,卻是早已無聲無息。

    長孫熠傻在原地,長孫徹是他的第一個孩子,他如何不疼惜,可是不曾想到自己當日的一個決定不止舍了一個自己愛的人,更是舍了自己的孩兒……一時不知是該悔還是該恨。

    “容澤……”轉眸怒視了容澤一眼,即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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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3章 傳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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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羽妃終究帶走了大皇子,白芷雖覺這樣對大皇子不公平,可大皇子離開的時候也沒有多難過,反倒是樂呵呵的笑著,倒叫她有些迷惘起來,也許……大皇子自己也是想跟著羽妃離開的呢?

    夜晚的清誼觀已經極為安靜,房間內,文心三人已經悠悠轉醒。

    瞧見容澤在幫文心三人把脈,白芷便有些郁郁起來,平日里這三個小屁孩一個比一個自傲,想不到關鍵時刻掉了鏈子。

    “容澤,你不是說他們學的都是除魔衛道嗎?怎麼剛剛反倒被女鬼制住了呢?你們是不是浪得虛名啊?”

    容澤不言,瞧著三個人的身體沒什麼問題,囑咐三個人喝了藥好好休息,起身走出房間。

    白芷忙跟上︰“跟你說話呢,怎麼不理我?”

    “因為那個女鬼是羽妃。”容澤輕嘆一聲,無可奈何︰“羽妃是大皇子的母親,他們三個人自小就沒有父母雙親,我雖教他們秘術,可畢竟和他們沒有血緣關系,不能關心到每一件事,自小缺失的東西,終究是顯出缺陷來了。”

    白芷听他幽幽輕嘆,了然點頭︰“原來是這樣啊,我還以為你以前說的話都是吹的呢,這麼說,文心他們也挺可憐的,從小就沒有母親……”

    容澤並不多言,負手離去。

    白芷亦步亦趨的跟著他︰“長孫熠說要你賠命呢,要把你千刀萬剮呢,你不擔心嗎?”

    “何以為憂,何以為怖?”容澤淡笑一聲,挺拔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夜色之中。

    白芷抓了抓頭發,有些奇怪,容澤難道不懂什麼叫害怕麼?還是他有自信長孫熠不會傷害他?

    她私心里覺得第二種的可能性更大一些,雖不知為什麼,可總覺得容澤對誼國對長孫熠來說是個很重要的存在。

    眼看半月已過,長孫熠並沒有什麼過激的行為,白芷這才慢慢放了心。

    先前听文心三人提過,長孫熠乃是先皇唯一的兒子,是以白芷一直以為皇上只有長孫熠一個孩子,她還暗自感嘆這皇上清心寡欲,居然一輩子只有一個孩子,後來才知道自己想多了,皇上還有N多女兒。

    其中之一便是即將要蒞臨清誼觀為國祈福的“常樂公主”。

    常樂公主本名“長孫常樂”,乃是先皇最疼愛的一個女兒,疼愛到什麼程度呢?據說這常樂公主生的很美,皇上曾為了給她選夫婿而舉辦了數次宮宴,但始終沒能找出一個配得上常樂公主的人,時至今日,這位雍容華貴的常樂公主早已過了年紀等成了一個老姑娘仍舊未能出嫁。

    由此可見,太被寵愛也未必是好事。

    當然還有另一種傳聞,傳聞中常樂公主早已有了喜歡的人,便是那位正舉止優雅喝茶之人容澤!

    她听到這個傳聞只是一個意外,不過听說當年常樂公主為了將容澤佔為己有曾屈尊降貴的來到清誼觀清修一年之久,可惜容澤一介國師,本是無情之人,自是不能滿足她這個要求,是以最後以常樂公主的失敗而告終。

    因著這件事情實在有些太扯,白芷不敢盡信,而容澤一向冷心冷面的是以也從未提過,如今听說這常樂公主即將來到清誼觀,她的心里便像是塞了什麼一般,不免八卦起來,是以今日特意約了容澤來喝茶。

    已經入了秋了,天氣略微有些涼爽,不過于白芷來說並沒什麼感覺,只是水亭旁的樹木隱約有些凋落跡象,池塘里的荷花也漸漸頹敗,不過這並不會影響白芷那顆八卦的心。

    醞釀了半晌,白芷終于鼓起勇氣悠悠開口︰“容澤?”

    容澤正自顧自的泡茶,頭也沒抬只淡然的“嗯”了一聲就算應了。

    白芷有點不自在的輕咳了一聲,按理說也不是問什麼難以啟齒的話,怎麼她就覺得那麼別扭呢?

    又清了兩下嗓子,這才輕聲問︰“我听說,常樂公主甚是喜歡你,你跟常樂公主曾有一段情緣,是真的麼?”

    白芷沒發現自己問這個問題的時候,眼楮閃亮亮的泛著光,她緊緊盯著他,生怕錯過他一分一毫的表情。

    容澤泡茶的手頓了頓,不過片刻便恢復了自然,給她上了一杯茶,笑道︰“這種奇聞,你從何處听來的?”

    白芷抓了抓自己的小臉頰有點不好意思,她可不敢告訴容澤是前兩天听文心他們八卦听來的,不過話說回來,文心這孩子嘴真是碎啊,什麼都敢說呢,她以後要是和文心相處可要小心點了。

    “那個……市井流言而已,到底是不是?你喜歡常樂公主嗎?”

    “不是!”容澤聲音淡然而肯定,看似真的不是。

    可他剛剛猛然听到這個消息,為什麼要遲疑呢?白芷私心里覺得他的話不對,說不定是騙自己呢。

    可他為什麼要說謊呢?白芷打量他一眼,也沒看出什麼不對勁,心說,莫非他不好意思了嗎?所以才說沒有?

    白芷不敢相信,撇嘴笑道︰“哦,若真的沒有就好,常樂公主還有兩天就要來了,我听宮里來報的公公說讓近日將公主的房間收拾出來,我看文心他們倒是忙的很,可他收拾的房間……可就在你的房間旁邊呢!”

    她之所以說這話就是為了激一激容澤,容澤若是真與公主有情總會露出些馬腳,誰知道容澤表現卻坦然的很︰“將公主的房間設在我旁邊不過是方便我保護她罷了,如此便說我曾與她有情,是否太過牽強?”

    白芷點頭,表示肯定︰“是很牽強!不過我听說公主曾在清誼觀清修一年,你說她正值青春大好年華,國家繁盛,她也沒甚病痛,一個公主為何要來這里清修呢?”

    此話一出,容澤的臉色果真變得不太正常,薄唇抿出不悅的弧度來︰“此事,你該問常樂公主,何必問我!”

    “說的也對呀,那等常樂公主來了,我去問她!”白芷挑挑眉站了起來,正欲離開忽听身後傳來容澤的聲音。

    “阿芷?”

    白芷不解回頭,但見眼前一黑,一下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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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4章 偷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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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芷再醒來的時候周圍都是黑暗的,伸手不見五指的黑。

    她在周圍摸了摸,只摸到了硬硬的地板和牆壁,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她扶著牆壁站起來,貼著牆根走著。

    “容澤?容澤,你在哪?”白芷喊了兩聲,听到了自己的回音,但是容澤並沒有回應。

    正走著的時候,隱約看到前方透出些許光亮來,她循著光亮走去,瞧見了一個大的不可估量的物體,靜靜的放在那,像是一座奇異的山,發著淡淡的光芒,光芒映照之處,滿地明黃色。

    明黃色?白芷忽然想到了什麼,忙向那個方向走了兩步,只一眼她就認出了那個東西,正是容澤前兩天給她的那個琴穗!

    當時她瞧著歡喜,就順手把琴穗系在了瑤琴上,這是琴穗的話,那不就是說她在琴盒里!

    難怪她覺得這里的地板和牆壁都很奇怪,原來是被容澤關在了琴盒里。

    為了印證自己的猜測,白芷一個助跑用力的踹在了牆壁上,只覺得一陣晃動,連地板帶牆壁都晃動了起來。

    果真是琴盒。

    “容澤,你這壞人,你居然把我關在琴盒里!放我出去啊!”

    話音落即听到了容澤的聲音︰“不要鬧,否則我在外面再加一道封印!”

    白芷一下貼在了牆壁上,怒道︰“容澤!你放我出去!”

    “你莫鬧,過兩天我自會放你出來!”

    “不行,我現在就要出去!你放我出去,我答應你不會搗亂的,不會攪了你和長孫常樂的好事,行不行?”白芷著急的拍著牆壁。

    外間,容澤挑了挑眉,隨即頭也不回的走了。

    白芷又在琴盒中等了半晌,並未得到回應,知道容澤已經離開,不禁有些氣餒。

    頹然的坐在琴盒里,白芷郁悶的踢了一腳明黃色的琴穗。

    白玉的光芒越發的昏暗,片刻之後即化作了徹底的黑暗,白芷抱著自己的雙腿,縮在牆角,耳邊忽然就傳來了噠噠的馬蹄聲。

    那個人毅然決然的轉身,自始至終都未曾一言,亦不曾再看她一眼。

    所有的一切仿佛昨日一般的歷歷在目,其實她是害怕的,怕那種漫無邊際的黑暗所以她總在夜晚的時候躺在屋頂看漫天的繁星或者圓圓的月亮。

    不知這樣過了多久,外面隱約傳來了喧鬧的聲音。

    清誼觀的周圍沒什麼鬧市,一直都是很僻靜的,平日里鮮少听到這種喧鬧的聲音。

    忽然有這種聲音傳來,白芷不用想卻也猜得到,定是長孫常樂來了。

    可是好奇怪,容澤為什麼不喜歡她提到長孫常樂呢?既然說自己對她沒感情那忽略不就好了,提一提又不會少塊肉,為什麼她一提就把她關起來呢?

    莫非……真是因為害羞?

    不可能吧,容澤那種人,臉皮比城牆拐角還厚呢,怎麼會害羞,莫非……

    白芷的腦袋里一下竄出了N個版本,想了想,她肯定了其中一個,一定是因為他喜歡常樂,但是卻只因著身份而不得不克制自己的感情,克制感情最好的方法就是不去想,刻意去忽略,所以她提起常樂公主的時候容澤才會有所不悅!

    就像容澤在她面前提起姚一樣,因著她知道自己和姚是永遠都不可能的,所以總有些介意有人提起他,雖然很想听到他的事情,可每每听到必會難過,是以倒不如不听的好!

    白芷不知該如何判定時辰,只能乖乖的等著,听到外面靜了,許久都沒有聲響,甚至隱約傳來蟲鳴聲,想必夜已經深了。

    待在這里久了,已是有些昏昏欲睡,正在這時忽然听到外面傳來一個聲音,白芷一個激靈醒過神來。

    “這樣做真的能行嗎?”那是個好听的女子的聲音,隱約有些熟悉。

    一男子道︰“放心吧,此次公主駕臨,他必以真身相迎,這次絕對是個好機會。”

    這聲音也很耳熟,白芷努力的想了想,可是一時卻想不起在何處听過。

    女子哼了一聲︰“你我監視他這麼久,一直想找到他的破綻卻奈何他的安排竟密不透風,此次這機會,你我定要抓住!”

    男子道︰“你放心,此次安排天衣無縫,稍等一會他便會前來,你在這里……”

    後面的聲音忽然變得很小,白芷雖盡力去听卻始終听不到,不禁有些疑惑,這兩個人是做什麼的?可听這談話的內容,很明顯有什麼陰謀啊,這不對勁啊……

    要不要提醒一下容澤?

    想了想又覺得罷了,容澤那人警惕性高,哪用她提醒,更何況她還被困著呢,以德報怨什麼的,也要等她氣消了不是?

    房間內陷入了安靜之中,安靜中偶爾會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也不知在干什麼。

    不多時傳來“吱呀”一聲,應是門開了,那書房的門修好之後就這樣吱呀吱呀的響,容澤讓人弄了好幾次都沒弄好。

    容澤的聲音緊接著傳了過來,似是帶著不可思議︰“公主殿下?”

    只听到那個女子道︰“你來了?”聲音帶著些許的笑意。

    那人竟是公主殿下?長孫常樂?可是她怎麼覺得這聲音這麼耳熟呢!莫非她曾無意間見過長孫常樂?但這不可能啊,她敢確定在清誼觀中從未見過長孫常樂,而唯一出去的幾次,也不曾見過什麼女人,一時想不通,只能更用心的去听著。

    不管是不是長孫常樂,听個八卦也好呀,萬一容澤露出馬腳來了呢。

    容澤的聲音與以往並沒什麼不同︰“公主殿下不是說累了要休息嗎?怎會在此?”

    長孫常樂笑道︰“我若不說累了,你這儀式還不一定要舉行到何時,我自是稱累了,也免得你受苦!”

    長孫常樂這話說的很是曖昧,實在是體諒人,白芷撇了撇嘴,心說好你個容澤,看你還敢裝,這次被我抓個正著吧!

    容澤道︰“公主玩笑了,公主一向不喜我這書房,今日怎會如此有心情來此?”

    “近日,本宮正有看書的興致因此想來尋一兩本書看看。”

    容澤道︰“明日的祈福可要從早上一直持續到晚上的,公主會很累的,與其看書,倒不如早些回去休息吧。”

    “也好,既然容澤這樣說,本宮便去休息了!”

    沒听到什麼有趣的,白芷有些郁悶,正想收了偷听的心情,不想外面忽然傳來了“叮當”一聲,只听容澤冷笑道︰“果真是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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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5章 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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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們又如何?容澤,你今天死定了!”

    “哦?那你們可太小看我了!”

    他們竟是來刺殺容澤的?怎麼會這樣?外面傳來叮叮當當打斗的聲音,間或夾雜著刀劍相踫的聲音。

    白芷的心立刻懸了起來,想找個縫隙看看外面的情況,可這里面卻是一片漆黑,一點光亮也不透的,尋了半晌方才想到,這琴盒是個嚴絲合縫的東西,哪里有什麼縫隙!

    忽然感到琴盒一震,白芷一個站立不穩,一下跌坐在地上。

    容澤隱怒的聲音傳來︰“放下琴!”

    “琴?對了,我听說你很在乎呢。”

    只覺得眼前金光一閃,入眼的卻是一柄閃閃的長劍!那劍直刺白芷的面門而來,白芷避無可避下意識的伸出手去擋,卻感到腰間一緊,只听叮叮兩聲。

    待得站定身形,只見容澤手持一柄長劍擋在她的身前,劍尖有鮮血滴下,容澤冷著聲音道︰“別踫她,听不到嗎?”

    白芷心有余悸,躲在容澤身後,微微偏頭看去。

    只見容澤面前一個黑衣男子單膝跪地,他垂著頭,頭發遮了容顏,鮮血一滴滴的滴在地上。

    他抬起頭的瞬間白芷不禁倒吸一口冷氣,幾乎下意識的叫出了他的名字︰“欽!”

    是天煞門的人!

    而不遠處那個倒在角落中的女子,此時已沖了過來,她速度雖快可白芷仍舊看清了她︰冬顏夕!

    他們怎麼在這?莫非天煞門還沒放過容澤嗎?這也太執著了吧?

    冬顏夕並非沖著容澤而來,而是沖著落在地上的瑤琴而來!估計冬顏夕是以為容澤在意這琴,所以才想著從琴下手,以擾亂容澤的心神。

    一瞬間,只感到容澤的身上發出了一陣寒意,殺意,幾乎瞬間彌散在書房之中。

    他要殺人?白芷一愣,此時的殺意是如此的不加掩飾,比先前毫不猶豫殺死黃平的時候更加令人膽寒和害怕。

    就在她愣神的瞬間,冬顏夕已經棲身近了瑤琴,而容澤手中的長劍也仿佛帶著流光一般的沖向冬顏夕。

    冬顏夕是姚喜歡的人,不能死!

    這個念頭在她的腦海中一閃而逝,身體已經不由自主的沖了過去,容澤吃了一驚似乎沒想過她會擋在冬顏夕的身前,長劍已到她面前卻被他硬生生的停了下來。

    白芷驚出一身冷汗︰“你不要殺冬顏夕……”

    忽然感到肩膀一疼,白芷下意識的伸手捂住肩膀的位置,但還是疼出了一身的冷汗。

    容澤變了臉色,忽然出手,長劍貼著她的鬢邊刺了過去,一劍刺入了冬顏夕的肩膀。

    “不能殺她!”白芷顧不上肩膀的疼痛,忙握住容澤的劍身,手心已經是火燒火燎的疼著卻不敢放手。

    “放手!”容澤怒了,猛然將長劍抽出︰“滾出清誼觀!否則我立刻血洗天煞門!”

    冰冷的聲音不帶絲毫感情,白芷被他嚇到,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唇色越發慘白。

    此時欽與冬顏夕都受了傷,自不是容澤的對手,容澤要想殺他們簡直輕而易舉,兩人對視一眼方才互相攙扶著離去。

    容澤扔掉手中的劍,扶住白芷的肩膀問︰“怎麼樣?疼不疼?你是不是瘋了?擋在冬顏夕的身前做什麼?你知不知道,我差點殺了你!”

    容澤從來沒有這樣疾聲厲色的質問過她,白芷有些難以置信,但是身體的疼痛很快就佔據了主導,她倒吸一口冷氣︰“別吼我了,好疼啊。”

    “現在才知道疼?早知道疼何必擋在冬顏夕的前面?”容澤瞪了她一眼,打開她的手去看,頓覺心疼不已。

    白芷的手掌都被燒成了焦黑色,也就是幸好她沒血肉,如果有的話,八成早就燒成了烤肉。

    白芷齜牙咧嘴︰“你平時不是不殺人嗎?冬顏夕是姚喜歡的人,你殺了她,姚肯定會傷心的。”

    容澤諷刺一笑,不甘心的道︰“姚喜歡的人?你會派自己喜歡的人出來殺人嗎?白痴!”

    白芷瞪他︰“你……”

    “我怎樣?自己幾斤幾兩不知道嗎?居然還學別人英雄救美,再有下次,我叫你知道什麼叫後悔!”容澤冷聲說完,俯身去看地上的瑤琴。

    白芷氣不打一處來,她都疼成這樣了,這男人就不能說句軟話嗎?至于一直罵她嗎?

    白芷不服,咬了唇恨恨的哼了一聲。

    容澤盯著瑤琴看了半晌,緩了聲音說︰“你不要怪我嚴厲,實是我的劍非同小可,那把劍名喚焰烙,可將靈體燒做虛無,當時若我猶豫一分,只怕你的雙手就廢了。”

    白芷听他聲音緩和,兀自有些唏噓慶幸,不覺心頭一緊,便覺得自己有些無理取鬧,輕聲道︰“可你是國師,哪能這麼隨便就殺人的,我也是為了給你積德嗎。”

    容澤撿起瑤琴放在盒子里,笑道︰“那我豈不是要謝謝你了?”

    白芷嘿然一笑︰“不用謝。”

    容澤曲直一彈,點在她的額頭,頗有些恨鐵不成鋼︰“不曉得輕重,你還敢跟我開玩笑,知不知道瑤琴成了什麼樣?曉不曉得我要費多少心思才能給你修復?”

    白芷撇嘴,攤了攤漆黑的手掌說︰“無所謂了,反正我也是這樣了,多一道傷,少一道傷都沒什麼區別。”

    “誰說沒區別?你原本想成人,我雖不能讓你成人卻可助你化出人形,如今你受創,只怕……”容澤無奈的搖了搖頭,頗有些悲傷︰“這次,可是難了。”

    白芷只覺得腦袋里“嗡”的一聲,立刻亂成了一鍋粥︰“助我凝出人形?你為何不早說?”

    “你的靈力不夠強,我若告訴你,只怕你會急于求成,到時候反倒誤了你!”

    白芷語塞,半晌才結結巴巴的問︰“那你現在說這些是什麼意思?”

    容澤笑︰“我現在告訴你,就是想說,反正短時間內你也沒有凝出人形的力量了,你還是死了這顆心吧!”

    容澤說話太狠了,專門抓著別人的痛處說話,白芷被他氣到無語,心里又氣又恨,心說,冬顏夕你個小蹄子,害我至此,下次見你看我怎麼收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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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6章 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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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那日之後,整整兩天時間,白芷都被容澤困在琴盒中不能脫困。

    美其名曰讓她好生修養,但是白芷知道這一定是容澤的借口,他八成就是為了跟那個常樂公主過逍遙日子,才把她困住的。

    這天晚上,容澤終于想起了白芷,將她放了出來,瞧見她臉上的郁郁不快,問道︰“你又怎麼了?”

    白芷白了他一眼,不滿︰“自個兒去泡妞,把我關小黑屋,你說我怎麼了?平日里公主不來,恨不能把我供著叫我給你們做飯,現今兒公主來了,清誼觀不需要我了是不是?”

    容澤听罷,忍俊不禁,竟略微點了點頭︰“公主此次出宮倒是帶了幾個廚子,是以……”

    白芷的臉綠了,尼瑪,合著她有用的時候就供著她,她沒用了就一腳踹開是不是?容澤怎麼能這樣做呢!

    “勢力!”白芷咬牙切齒︰“既然這樣,以後也叫這些廚子留下來伺候你們吧,我不奉陪了!”

    白芷說著就往外走,容澤上前一步攔住她,笑道︰“逗你的,怎麼關了幾天,反倒分不清玩笑和認真了?”

    白芷冷哼,憤然道︰“你這人嘴里沒一句真話,誰知道你說的那句是真,那句是假?”

    “我說的句句是真,我今兒叫你出來,是有事與你商量。”

    白芷好奇的看著他,這可太稀奇了,容澤鮮少說商量二字,他通常是自己做好了決定就按照自己的決定去做,什麼時候也學會考慮別人的感受了?

    “什麼事?”

    “我想,將你送去常樂公主身邊。”沉吟片刻,容澤緩緩開口。

    白芷愣住,她的耳朵有沒有毛病,是不是听錯了?容澤居然說要將她送走?還是送給常樂?

    心中一時五味雜陳,這人無情起來真真叫人心寒,用到她的時候就毫不猶豫的利用,待得她沒了用,就把她丟棄對吧?

    容澤瞧她眼中閃過淚光,立刻明白她想的多了︰“我並不是想將你送給常樂,只是想叫你去她身邊待段時間罷了。”

    “我在清誼觀待得好好的,為什麼要去她身邊待著!”白芷氣悶,心里對容澤的話十分的懷疑。

    “你可還記得我與你說過的話?琴即為情,你既是人間情誼凝出的靈,自然只有人間的感情才能治愈你,靈悠琴因為冬顏夕那一劍開了個口子,若是這樣放著,不曉得哪一年才能恢復。”

    白芷好奇的看著他,但見他說的認真,心中的怒氣已然消了不少︰“可是我在清誼觀不一樣嗎?”

    容澤搖頭︰“自不相同,常樂公主是性情中人,至情至性,你若在她身邊與你定有裨益,清誼觀……”

    容澤似有所感,目光透過半開的窗子落在遠方,輕聲道︰“清誼觀是個無情的地方,其實並不適合你。”

    “清誼觀怎麼會是無情的地方呢?我在這待著並沒有那種感覺……”

    容澤抬了抬手,打斷她的話︰“有些事,只看到表面卻不了解內里,不用想那麼多,我叫你跟著常樂,必是對你好的。”

    白芷雖得了這話,可心里頭依舊有些打鼓,遲疑了半晌還是問道︰“那你還會來接我的吧?總不能叫我跟在她身邊一輩子吧?”

    容澤抿唇一笑︰“你放心,短則半年,長則一年,你必會回來。”

    他這樣一說,白芷也略微放心了些,囑咐道︰“那你可一定要來接我。”

    “當然,待得你回來,我再教你如何凝出人形。”

    容澤此話一出,白芷心中一跳,驚喜的問︰“你說的是真的?”

    容澤點頭︰“自不會騙你。”

    想不到容澤居然開出了這麼誘人的條件,一時間白芷對長孫常樂好感倍增,揶揄笑道︰“常樂公主果真厲害,她一來你立刻就軟化,看來我得好好的觀察觀察,看看她到底哪里與眾不同。”

    容澤搖頭,似古井一般的眸子間閃過溫柔的光。

    白芷發現容澤的表情有些奇怪,不似平日里那般的木然,反倒添了幾分柔情,心里頭五味雜陳,有些不悅,卻又想不起這不悅從何而來,嘟噥道︰“君子一言九鼎,你可不能反悔啊。”

    容澤點頭︰“定然不悔,但你自己也要努力,想成人,先要治愈靈悠琴明白了嗎?”

    白芷點頭如搗蒜︰“明白明白,你放心吧!”

    難怪之前靈悠琴的傷痕會自愈,原是因為它能吸收人間的情誼呢,這還真是個神奇的琴。

    想了想又纏著容澤問︰“為什麼靈悠琴能吸收情誼自愈?這太奇怪了,它不是死物嗎?”

    “琴是死的,人是活的,有些古物歷經千年而有情,更何況,靈悠琴早有琴靈,那自愈也沒什麼奇怪的。”

    這有點超出科學的範疇了,不過白芷本身就是鬼,科學也沒法解釋,便也不去糾結,笑道︰“隨他吧,這世界上奇事這麼多,本也無法一一解釋。”

    “可高興了嗎?”

    白芷回神,點了點頭︰“高興高興,想不到你還有這麼為人著想的時候!不愧是國師果真大度!”

    “高興就好!”容澤笑了笑︰“不過,我有個要求,你應了我才會教你如何成人!”

    “……”白芷喜悅的小火焰立刻被一盆冷水潑滅了,就知道這事沒這麼簡單,興趣缺缺的問︰“什麼要求?”

    “第一,跟在公主身邊不能讓她發現你的存在!”

    白芷點頭︰“這沒什麼難的,我無聲無息跟著她就是了。”

    “第二,不能干涉常樂公主的任何事情。”容澤比出兩根手指,著重強調了任何二字。

    “任何?”

    “但凡與她沾邊皆不許插手!”

    白芷點頭,攤了攤手說︰“你不就是怕我陰氣太盛,傷了公主嗎?我離她遠點就是了!”

    容澤黑線,誰是嫌你陰氣太重?明明是嫌你事太多!

    “第三……”

    白芷無語了,居然還有第三?瞪他一眼︰“你沒完啦!把我送人還跟我約法三章?我還沒跟你約法三章呢!”

    “……你說。”

    “第一,我不在,你不能隨便再招個女廚子!第二,我不在,你不能隨便再把女人勾搭回清誼觀,第三,我不在,清誼觀就不能有女人!”

    “你放心,清誼觀原本也沒有女人。”

    沒女人,那她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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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7章 長孫常樂(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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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澤說,生死有命富貴在天,無論常樂公主將來如何,你萬不能插手,切記!

    這話說出來,白芷就懵了,听他這話的意思,莫非這常樂公主以後會出事?可是細問的時候,容澤卻已經背著手,施施然的離開了。

    一臉高深莫測的模樣很想叫人上去踹他一腳。

    隔天一早,容澤早早的將靈悠琴拿出來細心的擦拭著。

    白芷在書桌上坐著,瞧他一點點的擦拭著靈悠琴,挑挑眉問︰“平日里也不見你擦琴,今天怎麼這麼積極?”

    “要送給公主自然不能怠慢!”容澤的話平靜無波,不過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他將琴穗摘下,那琴穗上的玉微有裂痕,容澤撫摸著裂痕眉頭皺了皺。

    白芷湊過去瞧了瞧,裂痕也不是很嚴重,只能說是美玉微瑕而已︰“是那天冬顏夕來襲的時候弄的?”

    慌亂之間,她隱約听到了叮咚的一聲,不過並未在意,如今想來應是這玉磕在了地上。

    容澤摸了摸那裂痕,微微點了點頭︰“這個我先收著,等你回來之後再還你。”

    白芷滿不在乎的應了一聲,笑道︰“可以啊,那你就留著睹物思人吧。”

    容澤將要把琴穗裝進盒子里,听到這話手略微頓了頓,不過隨即又恢復了常態,將琴穗妥帖放好︰“走吧,想必常樂公主已經準備好了。”

    書房外,正是朝霞滿天,容澤抱著琴盒從書房出來,朝陽將他的影子拽的長長的。

    白芷跟上去,心里因為他的承諾而帶了幾分雀躍。

    房間外,一個宮裝女子正背對著兩人站在不遠處的台階上。

    因是背對著,白芷瞧不見她的容貌,不過單看那窈窕的身形,挺拔的身姿,想必這人定是個美人,只怕這就是那常樂公主了。

    常樂公主在清誼觀住了好幾天,可白芷一直被困著,也未曾見過她的真實面目,如今想來不免遺憾,不過也沒什麼,很快她們就能朝夕相處了。

    鑒于容澤的囑托,白芷對她倒是越發上心了。

    “常樂公主。”

    常樂公主轉過身,面覆薄紗,只露出一雙水靈靈的大眼楮,雖看不到表情,可眉眼之間盡是笑意,輕輕福身︰“國師大人。”

    她的聲音極為動听,恍若明珠落入玉盤,听著極為清脆爽朗。

    容澤打開琴盒,現出里面的靈悠琴來︰“此琴名靈悠,送給公主,權作公主的新婚賀禮。”

    白芷一愣,他先前可不曾說要作為新婚賀禮送給常樂,若是作為新婚賀禮,那還有收回的可能嗎?

    容澤的許諾,猶在耳側,可是卻叫她覺得那般的不真實︰“你是不是又騙我,什麼叫作為新婚賀禮?若是作為賀禮,那我還能回來嗎?”

    容澤並未理會她。

    倒是常樂公主細細打量了靈悠琴一眼,便命身邊的丫頭收了起來,福身笑道︰“多謝國師大人的賀禮,常樂定會好好的收著。”

    容澤點頭︰“那就祝公主和駙馬舉案齊眉,白頭偕老。”

    “多謝國師吉言!”

    “時辰不早了,常樂公主該回宮了。”

    長孫常樂再一福身,緩緩走下台階。

    “容澤你到底什麼意思?你騙我是不是?你簡直比姚更可惡,他雖將我丟棄卻從未騙過我,你呢,你怎麼能這樣對我?”長孫常樂這就要離開,白芷立刻急了,拽著容澤的衣袖不肯撒手。

    “記住你跟我的約定,不要干涉常樂公主的事情。”容澤仿佛沒听到她的話,只輕聲囑托。

    白芷急紅了眼︰“你,你是不是根本就沒想將我帶回來?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話音未落,但感覺到身後傳來巨大的力量,白芷拽著他的衣袖不肯放手,只焦急無助的看著他。

    容澤輕輕一拂,但覺清風拂過,待得她再細瞧,自己早已到了一輛馬車內。

    馬車不過尋常馬車,里面坐的人卻絲毫不尋常,正是常樂公主還有一個丫鬟。

    常樂公主此時已經摘下了面紗,露出了真容。

    這公主果真如傳言一般的美麗,一張鵝蛋臉,膚如凝脂,唇似櫻桃,眸若繁星,柳葉彎眉。

    此時她微微垂頭看著膝蓋上的瑤琴,縴細白皙的手指輕輕勾動琴弦,琴弦即發出古樸的聲響,白芷瞧著生氣,心念一動,但見琴弦微微一動,琴音立刻亂了。

    常樂公主便似是觸電般收回了手,震驚的看著瑤琴。

    白芷撇嘴冷然一笑,容澤不叫她動長孫常樂的東西,那她動自己的東西總沒問題吧?

    常樂公主的吃驚沒持續多久,她很快就釋然了,只听她自言自語道︰“國師給的東西,想來不平常一些也沒什麼的。”

    話音落,已是笑了起來,不過笑容很快變成了苦澀︰“只是,他為何要送我瑤琴呢?琴即是情,莫非你想讓我顧念之前的情誼麼?”

    想了想又是搖頭︰“如今再說這些還有什麼意義?”

    這幾句話連在一起著實是引人遐想,白芷一听耳朵立刻豎了起來,心說,不會吧,莫非容澤還真的和長孫常樂有一段感情?

    這簡直……太叫人難以接受了。

    雖說之前也多有猜測,可是當听到這件事的時候,白芷依舊覺得難以置信,甚至心里頭隱隱有些失落和憤懣。

    這時,常樂身邊的小丫鬟發話了︰“國師也夠小氣的,便是送琴何不送一把好的,偏偏這琴還有道裂痕。”

    小丫鬟說著指了指琴上的裂痕。

    白芷點頭,的確很小氣,既然是新婚賀禮何不買把新的送她?她就不信容澤事後還能厚臉皮的把靈悠琴要回去!這容澤果真就是想著坑她呢!

    長孫常樂不悅的皺皺眉︰“景春,不得無禮。國師法力高深,通達睿智,贈我此琴必是有什麼意圖的,你我想不通,卻也不能妄自揣測國師的意思。”

    白芷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看來這長孫常樂被容澤洗腦不輕,什麼法力高深,通達睿智,全是狗屁,這容澤就是個只會騙人的混蛋,若再叫她瞧見他,定不放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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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8章 長孫常樂(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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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孫常樂與長孫熠乃是一奶同胞的親兄妹,自小兩人的關系就十分親密,並非與一般的兄弟姐妹可比。

    長孫常樂初初回宮,長孫熠便尋了過來。

    長孫常樂忙起身去迎接︰“皇上萬福。”

    “皇姐起來吧!”長孫熠說著將她扶起︰“皇姐這兩日勞累了。”

    “為國祈福,不敢稱勞累。”

    兩人在椅子上坐了,景春十分有眼力的上了茶,長孫熠這才輕聲問︰“皇姐,當真想好了,要嫁給尹少陽?”

    長孫常樂點了點頭︰“想好了,皇上不必為我擔心。”

    長孫熠輕嘆一聲︰“先前的時候,朕以為皇姐與他乃是情投意合,不想他……皇姐若有後悔現在還來得及。”

    長孫常樂輕輕一笑︰“皇上這是說的什麼話,聖旨已經下了,君無戲言,莫非皇上要食言嗎?”

    “若為皇姐,食言一次又何妨?皇姐,尹少陽未必就是你最好的選擇……”

    “皇上。”長孫常樂打斷他的話,問道︰“皇上是怎麼了?為何忽然說出這種話來?”

    長孫熠一時默然無語,喝了口茶,才悠悠的說︰“人的感情最是難以捉摸,變化也最快,當初皇姐和他自是海誓山盟,可如今呢?皇姐枯等幾年,白白浪費了大好青春,若他將來對你不住,倒叫朕心中難安。”

    長孫常樂給他添了一杯茶︰“皇上今兒可不似以往,我听說,你去了落羽殿,皇上當初既然做出了決定便不該後悔,因為這件事已經沒了退路。”

    白芷听兩人念叨半晌,一直處在雲里霧里,此時倒是恍然了,仿佛撥雲見霧,原來長孫熠終究是後悔了,可這世界上哪有什麼後悔藥可以賣?人既然逝去終究只剩一g黃土,再記掛又有何用。

    長孫熠默然坐了半晌,站起身道︰“皇姐所言有理,是朕多慮了,皇姐既選擇了他,只願皇姐可以與他琴瑟和諧,攜手百年。”

    “謝皇上吉言。”

    長孫熠眸光一轉瞧見了桌上的琴盒,打開來,只見靈悠琴靜靜躺在其中,琴身雖瞧不出什麼,但是琴弦卻瑩白如雪,手指輕輕一拂,聲音古樸動听。

    “這琴,不錯。”

    “是國師大人給的賀禮。”

    長孫熠手一緊,隨即又緩了下來,壓著嗓子道︰“想不到容澤不擅琴,卻私藏了一張好琴,真真是浪費了,現今兒送給皇姐,也算得上物盡其用。”

    說罷,衣袖一拂已經站了起來︰“罷了,皇姐休息吧,朕先回去了。”

    長孫常樂忙送了出去,福身道︰“恭送皇上。”

    送走了長孫熠,長孫常樂將瑤琴收起來,她似乎並沒有拿出來用的打算,不過這樣也好,畢竟這琴不是普通的琴,若是她閑來無事便彈琴,白芷也會很糾結的。

    屋頂的房梁上,垂下兩條大長腿來,白芷輕輕嘆氣,容澤這家伙究竟是什麼意思呢?新婚禮物,賀禮……容澤到底把她當做了什麼?

    躺在房梁上閉目養神,不多時便听到了吱呀一聲。

    景春走了進來,輕聲道︰“公主,該用膳了。”

    “你放在那吧,等會用。”

    白芷把目光投向內室,水晶珠簾掩映的內室,瞧不太清里面的情景,但是隱約可以看到,長孫常樂正坐在床邊,在整理什麼東西。

    珠簾輕動,景春走了進去,略帶不悅的道︰“公主別看了,您每天整理好幾遍,莫非還不嫌煩呢?還是早些用膳吧,用完了膳再整理也不遲啊。”

    白芷輕輕飄落在內室,這才注意到床上鋪散著的是些書信,書信的紙張泛黃,有的邊角的地方已經破損,看上去應有些年頭了。

    長孫常樂並未理會景春,只一張張將書信疊起來放好,裝進一個檀木的盒子里,這件事她做的極為小心和認真,看那模樣拿的不像是書信反倒像是在放什麼珍寶一般。

    不曉得這書信是誰寫給她的,竟叫她如此的珍惜,白芷心下里好奇,便想湊上去細看,忽然又想到了容澤說過的話,叫她不要去踫長孫常樂的東西,一時又有些猶豫。

    不過轉念一想,容澤都把她當做賀禮送給公主了,八成以後也不要她了,那些承諾八成也是騙她的,既然如此,何必理會他!

    白芷想著便湊了過去,待要細看,卻恍然瞧見眼前閃過一道綠光,她下意識的一退,定楮一瞧,只見長孫常樂的腰間綴著一塊碧綠色的玉墜子。

    那玉墜子形狀如水滴,上面雕刻著細細的花紋,因玉墜子不大,那花紋瞧著不甚清楚,玉墜子上光芒流轉,顯然剛剛阻擋住她的就是這個東西。

    想不到容澤會把這個東西都給了她,他對長孫常樂倒是特別嘛!

    白芷抿了抿唇,這個玉墜子,她極有印象,先前這個東西被容澤珍而重之的放在一個盒子里,她有一次無意中瞧見,覺得這玉墜子奇特,便想拿起來看看,不想容澤忽然出現一下把她推出去了老遠。

    他一直把這東西寶貝著,卻轉頭又送了常樂,倒叫白芷的心里生出一種奇怪的感覺,一下變作了興致缺缺。

    夜晚,微風輕拂,但見星空銀河若帶,繁星耀目。

    “似此星辰非昨夜,為誰風露立中宵?”女子細細的聲線傳來,听的人心中一動。

    白芷翻身從屋頂落下,只見廊下正站著一個女子,卻不是長孫常樂又是誰。

    只見她一手扶著廊下鮮紅的柱子,舉目望著夜空,竟是愁容滿面。

    一個即將嫁人的姑娘,卻沒有絲毫嫁人的高興勁,反倒滿眼哀傷,這實在詭異,不得不叫人懷疑。

    暗自猜測道,莫非她不願嫁人麼?可今天長孫熠過來的時候,她明明說過自己願意的。

    可轉念一想,自古以來,帝王之家,誰又能得個自由,興許這尹少陽也不是什麼好人,說不定公主就是被迫嫁的,現今倒是不願了。

    “我這般任性想必你會生氣吧?”忽而,她自言自語的道,唇角又彎了起來,卻不知是該笑還是該哭。

    白芷搖頭,罷了,她是瞧不懂這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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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9章 長孫常樂(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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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樂公主的婚禮定在下個月,時間緊迫,宮中自是忙成了一團。

    嫁衣試了改,改了試卻一直不能令常樂公主滿意。

    白芷私心里覺得不耐煩,一個嫁衣而已至于這樣麼?可成衣局卻沒有絲毫不耐煩,依舊每日勤勤懇懇。

    大婚之日轉眼即到。

    大婚前一日的時候,容澤命人遞了一封信過來,上面寫些什麼,白芷未曾瞧見,不過從常樂公主那充滿了喜悅的臉上可以看出,定是什麼讓她高興的話。

    常樂公主笑彎了眉眼,收起書信便命景春取了琴,將這琴珍而重之的交給了景春,示意她明日抱琴前去。

    事後白芷才知道,容澤的那個條子上寫的是此琴必須由專人抱去尹府,在成親這日不能讓琴離她百步,只有這樣方才能琴瑟和諧,舉案齊眉。

    白芷對此表示很無語,心說,容澤真能瞎編,而這常樂公主也夠迷信的,這種鬼話居然也能相信,真不是一點點愚昧!

    成親這日,天氣尚好,晴空萬里,萬里無雲。

    常樂公主是先皇最寵愛的孩子,更是當今聖上唯一的親姐姐,她的婚禮自是無上隆重的,想來這般婚禮除了當今聖上的大婚以外,這應是整個誼國所舉行的最隆重的一場婚禮了吧?

    常樂公主乘坐喜轎,白芷偷懶坐在轎子頂上了。

    新郎官生的十分俊俏,面色白皙,實看不出是戰場上下來的將軍,不過他身姿挺拔,乘著白馬瞧著也是英姿颯爽,只是叫人不解的是,他偶爾一閃而逝的笑容,有些諷刺又有一種叫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能娶到常樂公主這般美人,尹將軍真是有福啊!”人群中,有個人感嘆道。

    立刻有人附和︰“不錯不錯,我听說這常樂公主生的美艷不可方物,比那青樓里的花魁還美上幾分!”

    這人此話一出立刻被隨侍在旁的景春狠狠的瞪了一眼,若不是時機不對,只怕景春就要把瑤琴丟過去砸他了。

    景春對一旁維持秩序的侍衛使了個眼色,侍衛得命悄悄的退了出去,白芷嘆息一聲,心說,這人也真是沒眼力見,怎麼能用青樓女子跟公主相提並論,這不是沒事找死嗎?

    然而人群中的另一個聲音卻又將白芷吸引了過去︰“這迎親的似乎不是尹將軍?”

    這迎親的似乎不是尹將軍?白芷還以為自己听錯了,忙飛身落到那個人身邊,仔細去听。

    另一人道︰“你還不知道?這尹將軍戰場受傷,一條腿已經斷了,如今自是不能來親自迎娶的。這迎親的人是尹將軍的弟弟,尹少晨。”

    “哦,對對,我倒是忘了,這尹將軍去年打仗的時候腿受了傷,說起來也是不幸。幸好這常樂公主並未嫌棄,倒肯下嫁,想來也是尹將軍上輩子積福了!”

    另一人甩甩手,壓低聲音︰“哎,以我看來啊,這常樂公主今年都二十四了,再不嫁人只怕就永遠也嫁不出去了,所以這才肯嫁給尹將軍的。尹將軍雖腿有殘疾,但生的俊美不凡,又是國家棟梁,以我看倒是公主佔了便宜了,更何況,娶個公主就跟娶了聖上一樣,以後連納妾都不成了,更別指望這公主肯在家相夫教子了!未必是好事。”

    “如此說來,這尹將軍娶了公主,豈非是虧了。”

    “可不是嗎?”

    白芷听得嘴角直抽抽,她今兒可算見識到了什麼叫吃不到葡萄就說葡萄酸,這酸味都趕上老陳醋了!

    常樂公主是個十分隨和的公主,雖身份尊貴卻沒有一般公主的嬌縱傲然,是個知書達理的人兒。

    听著兩個人酸不溜丟的話,白芷只覺得刺耳異常,心中為常樂抱不平,便湊近了兩個人的後頸,輕輕一吹。

    兩個人脖子一縮,均是下意識的往身後看來,但沒看出什麼不對勁這才回過頭去,一人捂著後頸說︰“怎麼感覺這大白天冷颼颼的?”

    另一人吸著涼氣道︰“就是就是,罷了不說這個了!”

    白芷得意一笑,輕飄飄落在轎子頂上,有道是白天不說人,晚上不說鬼,這兩個人堂而皇之的議論常樂,被她嚇一嚇倒也是活該。

    轎子很快到了將軍府。

    這將軍府單從外表看已經是氣派無比,門前將軍府三個大字,渾厚有力,氣勢磅礡。

    喜娘打起轎簾將常樂公主攙扶下來,常樂公主剛一下轎,門前立刻跪了一地的人︰“拜見公主,公主千歲。”

    常樂很明顯的震了一下,隨後疾行兩步來到一個老婦人跟前︰“快快請起!常樂是嫁入尹府,日後便是尹府的媳婦,受不起母親如此大禮。”

    原來這人是尹少陽的母親。

    常樂繼續道︰“還請母親回府等候,免得被人說常樂沒有規矩。”

    老夫人看常樂這樣似乎很是高興,笑的嘴巴都咧到耳朵根了,在丫鬟的攙扶下慢慢的走了回去。

    常樂公主則在喜娘的攙扶下慢慢的走進了府。

    白芷跟進去,只見這尹府內張燈結彩,好不熱鬧。

    正欣賞的時候卻是眼前一亮,那個站在高台之上,著一身黑衣的人不是容澤卻又是誰!

    白芷飛身上前︰“容澤,你還敢出現!”

    容澤挑了挑眉,一手轉著手中的紅色卷軸,笑道︰“我為何不敢來?”

    “你把我送給常樂公主做新婚賀禮,我還沒找你算賬,你居然……”

    “常樂公主不好嗎?”

    白芷愣了一下,不明白他為什麼忽然冒出這樣一句話,想了想才說︰“好……好啊,怎麼了?”

    “那你有何不滿?”

    “我……”白芷氣悶,怎麼事情叫他這樣一說忽然覺得自己是在無理取鬧呢?

    輕輕哼了一聲,賭氣道︰“我沒有不滿,我就是想告訴你,我以後再也不要回清誼觀了,我這一輩子就跟著常樂公主了。”

    “有些事,卻也由不得你。”

    白芷恨的咬牙切齒,目光不經意的落到常樂公主身上,便諷刺的笑了笑,由容澤主婚不曉得常樂公主會作何感想呢。

    白芷倍加曖昧的瞧著他,笑道︰“容澤,你和常樂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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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0章 長孫常樂(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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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芷話音未落,已被容澤瞪了一眼,下意識的就把話吞了回去,撇嘴說︰“不願說就算了,我還不想知道呢。”

    “不想知道你還問。”容澤鄙視她。

    白芷氣悶,瞪他一眼,心說容澤是小人,不能跟小人一般見識。

    此時,常樂公主已經走到了高台下,而另一條小路上坐在輪椅上的尹少陽已經被人推了過來。

    尹少陽胸前戴著個大紅花,可臉上並沒有什麼成親的喜悅,白芷瞧著可疑,踫了踫容澤︰“莫非,尹少陽並不想娶常樂公主?”

    容澤道︰“你還是不要想太多了,想太多的人容易變老。”

    “關我什麼事,我又不是人!”白芷無所謂的聳聳肩,做鬼就是這點好,永遠都不會再老了。

    容澤斜睨她一眼︰“若你沒什麼事還是下去吧!”

    話音落,白芷只感到腳下一輕,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輕飄飄的落在了長孫常樂身邊。

    “吉時已到!”容澤的聲音溫潤如玉,不急不緩,聲音雖不大卻極有震撼力,一時間整個尹府都安靜了。

    容澤展開卷軸,嘟噥了幾句什麼,白芷听著像經文,但是又不確定,但容澤念的速度極快,她努力的听也听不懂,只能鄙視的看容澤一眼︰“人家是結婚又不是辦法事,你念什麼經啊?”

    容澤壓根沒理她,收起卷軸道︰“仰承聖上口諭,常樂公主容貌端莊,溫順謙恭,尹少陽將軍赤膽忠心,驍勇善戰,實乃天賜良緣,今,賜婚于二人,惟願二人能白頭偕老,莫負聖恩。”

    白芷坐在高台邊上嘆息︰“皇上管得真寬啊!”

    結果話音還沒落就被容澤一腳踢了下去。

    長孫常樂福身︰“多謝聖上。”

    尹少陽卻未曾言語,容澤從高台緩緩落地將卷軸遞給尹少陽,輕聲道︰“常樂公主值得你珍惜。”

    容澤雖故意壓低了聲音,但白芷就站在他身邊,是以听得十分清楚,不免鄙視容澤,不悅道︰“還說跟她沒什麼,居然這麼殷切囑咐,果真還是有貓膩!”

    很顯然,容澤听到了她的話,去壓根沒理會她。

    尹少陽卻好似沒听到容澤的話一樣,沒有言語,也沒有絲毫動作,仿佛化作了一個木頭人。

    白芷的腦袋里迅速的補充了一出大戲,肯定是容澤跟常樂有貓膩,這尹少陽八成知道兩個人之前的事情,但是礙于某些原因他不得不娶常樂,娶一個心里頭沒自己的女人,難怪他這麼憋悶了。

    此時喜娘走了上來,喜悅的道︰“吉時到了,新人入洞房了。”

    立刻有個小廝上前推著尹少陽離去,常樂公主亦在喜娘的攙扶下跟著離去了。

    白芷嘆氣︰“女朋友結婚了,新郎不是我,容澤你現在一定很難過吧?”

    容澤瞟了她一眼,不曉得是不是被她氣到了,微微呼出一口氣︰“你想的太多了,有時間想這些有的沒的,倒不如早點離開這吧,景春已經離開了,你不走嗎?”

    白芷打量他一眼,實在沒看出什麼來,就曖昧一笑︰“人家洞房哎,我一個女孩子去觀摩,會不會太那啥了?”

    容澤蹙眉︰“那你想怎麼樣?”

    “我當然是跟著你了,咱們一個月不見了,你有沒有想我?”白芷眨眨眼,笑道。

    “那你恐怕要失望了,我還有事要先走了。”說罷,廣袖一揮,背了手徑直走了。

    白芷瞪了他一眼,揉了揉自己的小鼻子,心說,算了,容澤也沒啥好瞧的,還是去看洞房吧。

    時間,轉眼入夜,尹少陽被小廝推進了洞房。

    及至此時,尹少陽才輕輕開口︰“都下去。”

    喜娘一愣,上前笑道︰“可是尹將軍,這洞房之禮……”

    “出去!”尹少陽冷冷的開口,房中眾人的臉色都變了變,喜娘只好訕笑著行了禮帶著人下去了。

    待得一屋子的人退下之後,尹少陽自己挪動輪椅來到床邊,隨即就沒了動作,既不去掀蓋頭也不說話,就那樣直直的盯著坐在床邊的人,似乎是陷入了沉思。

    白芷坐在房梁上,心里頭有些遺憾,雖上次替人成了一次親,但是那個寨主猴急的像是什麼一樣,因此也未曾見過完整的洞房之禮,今兒原是想細細觀摩的,不想居然就這樣被尹少陽給攪合了。

    話說,難道尹少陽比那寨主還急麼?

    不過也不對啊,尹少陽就一直坐著發呆,貌似一點也不急。

    白芷好奇的湊過去,想看看尹少陽在看什麼,抬眸一瞧,卻是一愣,原來從尹少陽的角度剛好可以瞧見常樂的半邊臉,白皙的側臉帶著淡淡的紅暈,說不出的漂亮。

    常樂公主隱在袖中的手微微的握緊了,貝齒輕輕的咬著唇,她可以清楚的感覺到,尹少陽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熾熱又溫柔,可他一直不掀蓋頭,一直這樣坐著卻是為何?莫非……

    “今兒忙了這麼久,想必你也累了,好好休息吧。”尹少陽轉動輪椅向外走去。

    白芷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長孫常樂反應更大,她忽然豁然起身,一把扯掉了頭上龍鳳呈祥的紅蓋頭︰“你要去哪?”

    那聲音帶著顫抖和不可置信。

    “書房。”尹少陽背對著長孫常樂,聲音無波。

    長孫常樂的身子晃了晃,紅唇已是顫抖,半晌方才道︰“你我新婚之夜,你要去書房?你……你當真這麼恨我嗎?”

    尹少陽沉默片刻,才輕輕的說︰“你為什麼一定要嫁我?你明明知道,我不想娶你的。”

    常樂公主雙眼泛紅,淚若珠玉般落了下來,哽咽道︰“你不想娶我,就能不娶嗎?曾經的誓言,曾經的一切都可以不作數嗎?”

    她向他走了一步,卻再不敢走過去,仿佛是怕會被他拒絕一樣。

    “曾經的一切,不過都是曾經罷了!”尹少陽的聲音仿佛來自虛空一般虛無縹緲︰“如今我已經是廢人,常樂公主又何必……”

    “可我願意!”常樂公主終于鼓起勇氣走了過去,她想去觸踫他,卻沒有勇氣,手停在空中,又遲遲的收了回來。

    “公主這樣做又是何苦,你和我早已不能回到從前了。”

    “從前已經過去回不回去又有什麼意義?我不在意從前,我就想問你,如今我已經嫁過來了,你願意與我白頭偕老還是不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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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1章 長孫常樂(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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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芷沒經歷過多少感情,但是卻見了很多,似柳月娘的無奈,似倩兒的兩情相悅,似冬顏夕的愛恨不能,可是她好像從沒見過哪個人似常樂這般。

    眸中深情如水,只消瞧一眼仿佛要溺斃其中。

    尹少陽沒有回頭,只默然片刻,方才沉重的道︰“您貴為公主,想要離開尹府原也不是什麼難事。”

    常樂公主的身子晃了晃,後退了兩步,聲音飄忽的道︰“這麼說,縱然我嫁過來了,你也不願與我在一起?”

    “公主,少陽如今已經心有所屬,公主……”

    “我不要听你說這些!我只問你,你當真不願與我白頭偕老?”

    尹少陽閉了閉眼楮,良久才道︰“我與她相知相守,勢必要一輩子的,公主早該知道的,又何必這般自取其辱?”

    自取其辱!常樂用力的咬著唇,直將唇咬出了血痕這才慘然一笑︰“你說的對,我當真是自取其辱,若早知今日,我當初便該遠遠的嫁到東國,此生再不相見。”

    尹少陽的手猛然握緊,心疼的像是要滴血一樣,他記得,清楚的記得,那一年,那一場戰役,尸橫遍野,誼國兩千士兵盡數殉國。

    那場戰役,他受傷嚴重,修養半年方才恢復,事後自是悔恨難當,然而更令他悔恨的卻是京都忽然傳來常樂公主要和親的消息。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的話他們不會死,你也不用……”

    “我那時心里想的都是你,所以我求父皇換個人,那個時候,我最怕你回不來,我以為……我以為等你回來,一切還能像最初一樣,可我終究太單純了。”淚珠自她腮邊落下,顆顆滴在喜服上,暈濕一片。

    “對不起。”

    “你我之間,無須說這三個字的。”常樂公主走到桌邊,拿起酒壺倒了兩杯酒,遞給尹少陽一杯。

    尹少陽不肯接。

    “好歹是你我成親的日子,喝過合衾酒我也算嫁了你,日後你要休我也罷了,好歹叫我得個圓滿。”眼淚在她的眼眶中打轉,可依舊在強迫自己笑著。

    尹少陽終于接過酒杯,抬眸看著她,眼中已現濕紅︰“常樂。”

    “嗯,喝過酒,不負你我相愛一場。”常樂攬過他的胳膊,兩人已是鼻息相聞,酒杯遞到唇邊,常樂已是紅了眼︰“你當真,不願與我……”

    尹少陽看著近在咫尺的她,眼前模糊的看不清她的容貌,可她身上熟悉的香氣卻叫他心頭發軟,端了酒杯一飲而盡。

    常樂只淺淺飲了一口,收起酒杯放在身側,即靠在他的腿上,哽咽道︰“你還記得那年的雪嗎?就是你和我初見的那一天。”

    “記得。”

    “我這一輩子都忘不掉,那場雪下的真大,可是真美。”常樂在他的膝蓋上蹭了蹭,淚珠順著眼角滾落下來︰“我好想再看看那樣的雪。”

    “以後會有機會的。”

    常樂輕輕搖頭︰“你當年救我一命,而今我既嫁你為妻,自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方才不負當年你救我的恩德。”

    尹少陽听出她話里的不對勁,忙道︰“常樂,你在胡說什麼?”

    話音未落,長孫常樂忽然身子一軟,軟軟的癱倒在地上,唇邊滲出血液來︰“少陽,如果有下輩子,你再帶我看雪好不好?”

    尹少陽渾身的血仿佛凍住了,什麼時候的事,她究竟做了什麼?尹少陽想起身卻因腿上無力一下摔在了地上,忙爬到她身邊,把她攬進懷里︰“常樂,你怎麼了?你做了什麼?”

    “來生,我還等你好不好?你一定要來找我。”長孫常樂的聲音越發的小了。

    “不,什麼來生,你別胡說八道,我們的日子長著呢,來人啊……快來人啊……”

    “沒用了。”長孫常樂凝視著他︰“少陽,我……要走了,你最後再陪陪我,我這一生只愛了你一個人,可我不後悔,因為我……我真的……”

    話到此忽然戛然而止,常樂抓著他喜服的手緩緩的松開來,一下垂了下去。

    “常樂……你醒醒,你別嚇我。”任憑尹少陽如何去晃她,都不見她有絲毫反應,一時只覺手腳冰冷,動彈不得。

    常樂怎麼死的?白芷有些發懵,她剛剛也沒瞧見她服毒啊,怎麼忽然就吐血死了?這死的也太突然了吧?

    難怪容澤說,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他可能早已料到常樂此次有生命危險,可是他為什麼不提醒她呢?如果他能說一句,常樂可能就不會死了。

    白芷慌亂之下已經開始埋怨容澤,轉眼一瞧,只見尹少陽已經拿起常樂用過的酒杯,酒杯中尚留著淺淺的酒,微微搖晃,即顯出底部白色的粉末來。

    “你為什麼這麼傻?”尹少陽抱緊了常樂,豆大的淚滴落在她的身上︰“常樂,你怎麼這麼笨,我對你的心你還不懂嗎?你為什麼想不開?都是我不好,不該說那些讓你傷心的話,都是我不好,你起來啊,常樂……我愛你的,我愛你,你別死……”

    白芷輕嘆,這又何必,若是有情早些為何不明說,偏偏等到此時才追悔莫及。常樂公主也是,這麼沖動,如今就算知道他愛著你又有什麼用呢?人都死了!

    就在白芷走神的這一刻,尹少陽已經端起常樂用過的杯子,將剩余的酒一飲而盡,杯子落地發出幾聲脆響。

    涼薄的唇緩緩印在常樂的唇上,輕聲道︰“是我不好,叫你傷心,你慢些走,等等我,如果有來生,我帶你看雪,帶你去看萬里的山河,你想去哪我都陪你去,再不叫你傷心,不讓你等……”

    尹少陽的臉埋在她的頸間,淚滴撲簌簌的落下來︰“你一定要等我,我這就來陪你。”

    白芷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才發現手上都是水澤,自她離開姚之後已經鮮少哭泣,不想今日又落了淚,容澤將她送到常樂身邊,莫非就是叫她看一場人間悲劇的?

    那何至于將她送給常樂?她只消躲在暗處不也能瞧麼?

    白芷看著相擁的兩個人,終是忍不住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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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2章 長孫常樂(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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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樂對雪有一種超乎尋常的執著,她特別喜歡看雪落的模樣,喜歡用手去接空中的雪花,無論是鵝毛大雪,還是似鹽粒一般的雪粒都能叫她想起那個讓她心頭發軟的人。

    那一年的雪下得很大,她想去宮中最高的千羽樓看雪,也顧不得嚴寒路滑,就爬上了千羽樓的台階,卻不想自己一個腳滑即從上面摔了下來。

    千羽樓極高,她這一摔,即翻出了欄桿,原以為自己定要摔個粉身碎骨的卻不想卻落進一個溫暖的懷抱。

    “公主,小心。”

    睜開眼,只看到他近在咫尺的模樣,那麼的嚴肅正經,緊蹙的眉宇間顯出幾分擔憂來,就像是……像是他此時的模樣。

    常樂抱住他厚實的腰身,情不自禁的答︰“我知道,我等你,無論來生還是今生,我一定等你。”

    尹少陽的手緊了又緊,不知該怒還是該樂,就覺得心里頭翻江倒海的難受著,當初的小妮子長大了,也知道給他下套了!

    “胡鬧!”用力的推開她,尹少陽挪著身子往外爬。

    常樂撲上去抱住他︰“你跑什麼,本公主沒死,你是不是很驚喜?”

    驚喜?他嚇都要嚇死了!

    “放開。”

    常樂趴在他身上,摟住他的脖子︰“我不放,有本事你把我摔下去!”

    尹少陽回首瞪她一眼,想把她丟下去又覺得舍不得,只能恨恨嘆了一聲,不理會她,兀自生著悶氣。

    常樂笑道︰“駙馬爺,加了糖粉的酒好不好喝?”

    “胡鬧!你知不知道別人擔心你?”

    常樂笑的眼楮都彎了︰“你擔心我啊?駙馬你對我真好,居然肯陪著我去死,我把這一生賠你好不好?”

    “你……”尹少陽氣的說不出話來,干脆一撇頭不去看她,冷靜了半天方才說︰“你沒中毒,血是怎麼回事?”

    常樂從衣服中拿出一個藥丸來︰“這個國師大人給的,放在嘴里輕輕一咬,雖然和血很像但是不是血,國師大人說關心則亂,你一定發現不了,沒想到,你果真沒發現!”

    尹少陽氣的腦袋發昏,他還說一向乖巧的常樂什麼時候學會了這種整人的招數,原來都是容澤在背後出主意。

    “國師大人還要我先把磨成粉的糖放在杯底,他說這樣的話,你一看肯定會誤會,然後就……”

    “就會陪你死對吧?國師大人還真是陰險!”

    白芷猛點頭,真陰險,都把她眼淚騙出來了。

    “什麼叫陰險這叫智慧!”常樂抱住他︰“沒想到少陽你這麼在乎我,居然要陪我殉情,我這次真是終其一生都還不清了。”

    尹少陽張了張嘴,看出她眼中含著的深情,只覺得心頭發軟,一把將她摟在懷里︰“我如今已經是廢人,你又何必呢。”

    “我才不管你是什麼人!”常樂公主抬頭看著他,眸中帶淚︰“將軍也好,侍衛也好,哪怕你是太監,本公主也一樣嫁給你!”她說著雙手抱住尹少陽的脖子就吻了上去。

    尹少陽本是對她有情,此時一吻自是難分難解。

    白芷下意識的捂住雙眼,活春宮可不該看,不過她今兒好像就是來觀摩洞房的,這個應該也在洞房的內容里面吧?

    想到這,白芷偷偷的把兩根手指打開一個縫隙,看了出去,卻見眼前忽然出現一張臉,她嚇了一跳,下意識的後退了兩步,定楮一看︰“容澤,你怎麼在這!你想嚇死我啊!”

    “叫你看不該看的東西,活該!”

    “你有什麼資格說我,你不也一樣在看嗎!”

    容澤抓住她的手,面前光芒一閃,待得再看,已經到了屋頂之上。

    白芷對他忽然出現很不滿,更何況他剛剛還賺了她的眼淚,更覺得自己傻的可以,遷怒容澤道︰“你來干什麼!而且還大搖大擺的出現在人家的房間里,不怕被人家發現嗎?”

    容澤一撩衣擺坐了起來,仰頭看著星星道︰“他們看不到我。”

    你還有隱身術?”莫非這容澤真會什麼法術之類的東西?還是說,真的如傳言一般是位仙人?

    白芷好奇的打量著他,容澤雖生的雍容華貴,氣度奪人,可是她實在沒看出什麼不同尋常之處,更何況他剛剛還做了那種偷窺的猥瑣之事,若他真的是位仙人,實在是難以想象這天庭會是如何的烏煙瘴氣。

    容澤淡然笑道︰“不過是一點秘術罷了,算不上什麼隱身術。”

    “秘術?”對此,白芷有點好奇,就她自己琢磨,她要成人八成也是利用某種秘術。

    容澤兩根手指夾住一片樹葉遞到她眼前︰“有道是一葉障目不見泰山,便是這個了!”

    “一葉障目不見泰山?”白芷把樹葉放在眼前又拿下來︰“這葉子也瞧不出什麼特別啊。”

    容澤笑而不答。

    居然又裝高深,白芷瞪他一眼︰“你把我送給常樂公主做賀禮的事情我還沒找你算賬,你最好實話實說,這跟什麼泰山什麼葉子有什麼關系?”

    容澤搖頭︰“秘術之事,只可意會不可言傳,若你能悟到最好,若是悟不到……”

    “悟不到怎樣?”白芷挑眉。

    “只能說明,你悟性太低!”

    白芷氣悶,一腳踹了過去,卻不想他居然不躲,反倒伸手一下抓住她的腳腕,順手一帶,白芷一個不察坐在了他的腿上。

    容澤面色坦然,好像沒做什麼壞事一樣,白芷的臉卻一下紅了,蹭的躥起來,指著容澤︰“容……容澤,你你你……你太過分了!”

    “我過分,是你先偷襲我的。”

    “我……我偷襲你,我……”白芷氣的話都說不利索了,就用力的跺了跺腳,怒道︰“混蛋,你來這里到底干嘛!沒事早點滾!”

    容澤瞧著好笑,笑道︰“我來只是想提醒你一句,日後不要干涉常樂公主的事情。”

    “我哪有干涉她的事情?更何況你都把玉佩給她了,我干涉得了嗎?”

    容澤不緊不慢的道︰“那天你不是想偷看她的信嗎?還有今天那兩個人,你不是因為她才嚇唬他們的嗎?”

    “我……”白芷語塞,心說,這事他怎麼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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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3章 長孫常樂(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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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芷一直覺得容澤奇怪,今天听到他這些話,更覺得奇怪,從心里頭就覺得有點毛骨悚然。

    “你不會是……暗中跟蹤我吧?”白芷上下打量他一眼,容澤今兒毫無預兆的出現,又知道她那麼多的事情,肯定有貓膩,撇嘴道︰“你偷窺狂啊?”

    容澤不至于這麼變態吧?她是個鬼已經很可憐了,他居然還監視她!

    “我才沒那個閑心!”

    “那……那你怎麼會知道?難不成我身邊有你內應?”想了想也不對,除了容澤,別人好像也瞧不見她。

    容澤只淡然一笑︰“不告訴你。”

    “你裝什麼高深莫測啊!”白芷怒,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身上,容澤的身影虛晃了一下,仿佛一顆石子投入了平靜的湖面之中,而他仿若湖中倒影一般晃了晃,白芷的手穿透了他的身體︰“你……鬼呀!”

    容澤慌忙捂住她的嘴︰“你喊什麼,你就是鬼還怕什麼!”

    白芷一想也對啊,她就是個鬼,有什麼好怕的,仔細打量容澤一眼︰“難不成你也死了?”

    她又戳了戳容澤,這次卻並未穿透,而是準確的戳到了他的身上。

    容澤抿唇笑了出來︰“你這麼緊張做什麼,剛剛只不過出了個小差錯而已。”

    白芷還是覺得驚恐︰“什麼叫小差錯,你剛剛……”她忽然想到了第一次刺殺容澤的情景,問道︰“這不是你的本體吧?”

    容澤微微點頭。

    白芷松了一口氣,抱怨道︰“你沒事嚇人做什麼!”

    容澤笑而不語。

    白芷最討厭看到他裝模作樣的樣子,即不悅的撇了撇嘴︰“這大晚上的,你幻化一個自己出來,不會真的是為了嚇唬我吧?”

    “當然不是。”容澤斜睨著她,笑道︰“我是怕某個人,做出什麼不知羞的事情來。”

    白芷一愣,不知羞的事情?難不成是指她準備偷看的事情?想到這臉一紅︰“你才不知羞呢,大晚上跑來偷窺!”

    容澤只輕輕一笑,隨即在屋頂的橫梁上躺了下來。

    白芷學著他的樣子躺下,天空中的星明亮到了極點,白芷看著看著就覺得眼前越發的迷蒙,沒多久就閉了眼,沉沉的睡了過去。

    待得清晨醒來,容澤早已沒了蹤跡,但身上蓋著的衣服提醒著白芷,昨夜,容澤的確來過。

    一手攏著衣服坐起來,白芷抿唇笑了起來,明明知道她不怕冷,居然還想著給她蓋衣服,想不到容澤還挺體貼的。

    這個想法一閃而逝,手中的衣服也化作了一片黑色星光緩緩消散,白芷揚了揚眉,得,原來衣服也是幻化的。

    回到房里,常樂正坐在床邊,顯然是剛剛起床,一身紅色絲綢睡衣襯她身材玲瓏有致,烏黑的頭發散在身後,白皙若雪的臉上尤帶著幾分困倦,她揉了揉眼楮,起身到梳妝台前,拿起玉梳梳著頭發,將長發隨意的挽了個發髻,從今以後她再也不是女兒了,她也是有了夫君的人了,常樂忍不住露出一個笑容。

    床邊一只手掀開了簾子的一角,尹少陽半撐著身體向她看去,漆黑的眸子中映出她的背影,臉色變得柔和了許多,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件珍寶。

    可當常樂轉過頭的時候,他的臉色立刻變成了冷冰冰的樣子,慌忙放了簾子,好似剛剛什麼都沒做一樣。

    常樂露出一個微笑,眼中閃過一分揶揄,嘟噥道︰“明明就是在意我,還敢跟我裝!”

    她說著起身走了過去,輕聲道︰“夫君,妾身伺候您起身吧。”

    尹少陽的臉色一下就變了,他甚至下意識的向里面躲了躲,仿佛常樂是毒蛇猛獸一般,常樂一把拽住他的手臂︰“都是夫妻了有什麼好害羞的!”說罷將他拽了起來。

    尹少陽有些不自在的道︰“還是讓福安來吧。”

    常樂臉色一板︰“怎麼?你跟福安比跟我還親密?”她眉頭一挑,眼中暗含威脅。

    尹少陽無奈,只能任由他幫自己換了衣服。

    白芷輕輕嘆了一聲,先前她還有些擔憂,只怕尹少陽依舊不肯接受常樂,如今看來,尹少陽完全是被常樂給壓制了嘛!

    這樣的話,她就放心了。

    常樂扶著尹少陽坐上輪椅,白芷這才看到,尹少陽並非雙腿都有殘疾,至于一條腿的小腿殘了而已。

    昨天見到容澤的時候,容澤已經將尹少陽的情況告訴了她。

    這尹少陽本是常樂公主的侍衛,兩人朝夕相處漸生情愫,後來先皇想給常樂公主選夫婿,他不過一個小小的侍衛自是入不得先皇的法眼的,但他對常樂公主情深,常樂公主對他亦是深情不悔,先後幾次選婿皆是沒能選中。

    先皇就給尹少陽出了個難題,讓他去邊關當兵,若他能在三年間做到將軍之位便將長孫常樂許給他。

    說起來這尹少陽也是爭氣,竟真的做到了。

    那時先皇已經病入膏肓,雖準了兩人的婚事,可邊關戰事吃緊,尹少陽一直都在邊關無暇他顧,直到有一次出征的時候被人伏擊斷了腿,他這才不得不回到帝都。

    可回到帝都之後他並未去向公主求親反倒是帶回來了一個小妾,據說這個名叫“瑤若”的小妾是他在邊關認識的,兩人在邊關相處兩年有余,早已有了感情,這尹少陽回來的時候就把她帶了回來準備娶為夫人。

    尹少陽雖負了常樂,可常樂痴心不悔,最後請皇上下旨賜婚,這才嫁到了尹家。

    如此說來,先前常樂的憂慮、難過,其實並不是因為容澤,而是因為尹少陽,難怪她會說尹少陽恨她,只怕是因為另一個女人之故吧?只是白芷尚未見過這個女人,不曉得是誰,竟能將常樂比下去呢。

    各種想法在白芷的腦海中一閃而逝,再回過神的時候,常樂和尹少陽已經梳洗完畢。

    “走吧,該去給爹娘敬茶了。”她說著推了尹少陽就往外走。

    “公主,奴婢來吧。”

    景春欲接過輪椅卻被她阻止︰“不必了,我的夫君,我自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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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4章 長孫常樂(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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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轉眼就過了一個月,一月之內尹府風平浪靜。

    常樂公主平日里溫和待人,絲毫沒有公主的架子,尹府上下對常樂都極為愛戴,尹少陽的母親據說之前一直對常樂公主有偏見此時對她也很是疼愛。

    整個尹府,除了尹少陽每天鬧別扭以外,白芷絲毫看不出什麼不對的地方。

    此時夏日已過,已近秋日。

    常樂公主似往日一般到亭中喂魚,秋日里日頭慘淡,池塘中的荷葉已經枯黃,毫無生機的浮在水面上。

    池塘中的一百多條錦鯉盡數被魚食吸引了過來,團聚在她腳邊紅艷艷的一片。

    白芷坐在池塘邊看魚,忽听一個聲音傳來︰“見過常樂公主。”

    常樂微微歪頭看去,只見亭外站著一個女子,女子一身紫色衣衫福身在地。

    常樂公主將手中的魚食盡數灑下去,接過景春遞過來的帕子擦了擦手才道︰“你來了。”

    白芷瞧著魚群搶完了魚食,漸漸的散了這才抬眸去看來人,那紫衣女子生的極為俏麗,只是臉色並不似帝都女子白皙,瞧著倒像是常年曬出來的顏色,這人,是誰?

    紫衣女子並未答話,常樂揮了揮手︰“起來吧。”

    “謝公主。”

    常樂指了指身邊的位置︰“坐吧。不必客氣,景春,去沏壺茶過來。”

    “是!”景春福身退下。

    紫衣女子自不客氣在她身邊坐下,問道︰“雖是公主叫瑤若前來,可公主似乎並不想瑤若出現?”

    唔,這是瑤若?也就是尹少陽的小妾了?話說回來白芷自來到這尹府已經有月余卻從未見過她,如果不是她今天出現了,白芷幾乎都要忘了尹府還有這麼一位了。

    常樂打量她一眼︰“我自然不想你出現,我想任何一個深愛自己相公的女子都不會想要跟別人分享自己的丈夫的。”

    瑤若倒是絲毫不懼,笑問︰“所以呢?公主想說什麼?”

    常樂搖搖頭︰“沒什麼,先前你一直住在別院,我跟少陽商量了一下,不如你搬到尹府來住吧,這樣的話,等我忙不過來的時候你還能幫忙照顧少陽。”

    瑤若眼前一亮不可置信的看著常樂,猶豫的問︰“你想讓我搬到尹府?”

    “怎麼?你不樂意?”

    瑤若打量著常樂,似乎在分辨常樂這話是真是假︰“剛剛公主還說不會和別人分享少陽,如今怎麼反倒允許我進府了?”

    常樂站起身,來到池塘邊,池塘中的百余條錦鯉因為沒了魚食早已散去,她幽幽的道︰“你在少陽的心中有一定的分量,在哪里都是一樣,與其讓你在躲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我更寧願你在我眼皮子底下。”

    瑤若嗤笑了一聲︰“公主憑什麼認為你讓我回來我就一定會回來?”

    常樂亦笑道︰“你一定會來,我不過是告訴你一聲,後面的事情自有少陽來跟你說。”

    瑤若站起身︰“公主是不是以為這是您給我的恩典?我就應該感激涕零的接受?”

    常樂沒言語。

    瑤若笑了一聲︰“常樂公主,您別這樣自以為是,讓我生活在你的眼皮子底下,我定會生不如死,我倒寧願住在別院之中。”

    瑤若靠近她輕聲道︰“反正少陽每隔一日都會去別院一次,我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倒是公主……”

    瑤若眉頭微挑︰“我听說少陽對公主其實已是無意,其實一切不過是公主您自己一廂情願罷了。”

    常樂眉頭微蹙。

    瑤若笑道︰“讓我入府,其實是常樂公主自己牽不住少陽的心吧?想用我將少陽留在府里。常樂公主,您倒是很有手段啊!不過,你休想!”

    瑤若說罷恨恨的看著常樂︰“若非是你,少陽娶的人就是我,若非你以勢壓人這一切就不會這樣,我就不會離開尹府。如今見少陽待你不如我,你想讓我回來,你休想!我一定不會回來,我會記住你先去所做的一切,慢慢的一點一點的向你討回來!”

    瑤若冷冷的哼了一聲轉身離去了。

    常樂站在亭子里,風吹過涼亭吹起她的衣擺,似是覺得有些冷了,常樂抱住雙臂搓了搓。

    景春此時才端著茶水走了上來,問道︰“這瑤若夫人走了?”

    常樂點點頭︰“你上茶太慢了。”

    景春伏在地上︰“景春知錯!”

    “不怪你。”常樂嘆口氣,有滴淚水順著眼角流了下來,可她小心的沒讓景春發現,偷偷抹去眼淚,轉過身的時候她已經是笑靨如花了,常樂笑道︰“有些冷了,回去吧。”

    “是!”

    夜晚,燈火如豆。尹少陽坐在燭火下看兵書,他雖從此以後再也不能上戰場卻依舊勤奮的很,幾乎夜夜讀書到深夜。

    常樂坐在一邊的榻上亦點著燈盞繡花,偶爾會抬頭看尹少陽一眼,欲言又止。

    兩人就這樣一直到了深夜,常樂捂唇打了個哈欠︰“少陽,早些休息吧。”她放下手中的刺繡,將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尹少陽身體震了震反射條件一般捂住她的手,艱難的道︰“不,我想再看會。”

    常樂沒有說話,緩緩的收了手,自己去睡了。

    白芷覺得自己的面前正在上演一場八點檔的狗血劇,明明有情的兩個人偏偏裝作無情,既然都決定要過一輩子了,為什麼不能好好的呢?每天互相折磨有意思嗎?

    房間內,傳來了常樂均勻的呼吸聲,顯然已經睡熟。

    尹少陽移動輪椅來到床邊,打起窗邊的帷帳向內望去,只見常樂側身躺在內側,梨花般的臉上尤帶著幾滴晶瑩的淚滴,顯然剛剛哭過。

    尹少陽緩緩的伸出手擦了擦她的淚︰“你為什麼這麼傻,一定要嫁給我?我如今是個廢人了,不能保護你,也不能照顧你,你為什麼這麼傻?”

    看得出來這尹少陽對常樂並非毫無情意,甚至他可能對常樂已經用情至深,正因為用情至深才不願意拖累她,可叫人不能理解的是常樂此時已經嫁給他了,不管怎樣都是不能改變了,他既然也喜歡她為什麼不對她好些,反倒對她越發惡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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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5章 長孫常樂(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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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澤說過白芷因情而生,靈悠琴因情而愈,只有情能溫養她的魂魄,為她提供養料,無論是什麼情,愛情或友情或親情。

    跟在長孫常樂身邊兩個多月,不知不覺間她的力量好似增長了不少,至于那人間感情是如何將她溫養的,粗心大意的白芷卻沒發現什麼端倪。

    只記得有一天她去看瑤琴的時候發現瑤琴上的傷痕好似愈合了一些,這真是一件奇妙的事情。

    半月後,瑤若終于還是入府了,是尹少陽親自將她迎來的,進府的時候瑤若一臉柔和的笑容,看上去極為幸福,可她偶爾看向常樂的目光卻是陰冷的。

    瑤若福身喚了一聲姐姐,然後悠悠的道︰“還請姐姐多多關照。”

    常樂微微點頭就算應了。

    老夫人對瑤若的到來沒表現出高興或者不高興,只說了一句︰“你們好好相處就好。”說罷就走了。

    常樂本想將尹少陽推去自己的園子,可看了看瑤若她就笑道︰“少陽今日不如去蘭荷苑吧,我……不太舒服,就先回去了。”常樂說罷轉身走了。

    尹少陽目光一緊,手動了動似是想抓住她,卻終究無力的放在了把手上,目光卻是一瞬不瞬的盯著常樂的背影。

    白芷心中極不是滋味,這常樂也太大方了吧!還是說她真有自虐傾向?否則實在難以想象她為何如此大方。

    “居然玩欲擒故縱,真是好手段!”瑤若的嘟噥聲若蚊蟲一般,若非白芷就站在她身邊只怕也听不到的。

    “既然姐姐不舒服,相公今日便去蘭荷苑吧,由瑤若下廚給相公準備些飯菜如何?”

    尹少陽垂了眸,沒言語。

    瑤若推著他離去了。

    白芷對瑤若不喜,自不願去看他們兩個人卿卿我我,反身往常樂的住處走去,走過小路的轉角才發現常樂並未回去,而是躲在一叢薔薇花後,靜靜的看著尹少陽二人。

    那二人漸漸遠去,彼時夕陽西斜,將兩人的影子拉的長長的。

    常樂兩只手緊緊的握在一起,唇幾乎咬出了血。

    “不是自己想要的嗎?又為什麼要後悔呢?”常樂留下這麼一句話,轉身回了房。

    所謂自虐傾向說的就是常樂這種,換做任何一個女人只怕都容不下瑤若,更何況她和尹少陽也並非正式的夫妻,就算轟出府去,別人也說不出什麼不對來,偏偏瑤若,把她迎進府,這不是間接承認了瑤若的身份嗎?

    她這麼做究竟用意何在呢?

    夜深了,常樂自己坐在房間內,一杯一杯的喝著酒,尹少陽到現在都沒回來,想必今夜也不會來了。

    “你不喜歡我了,當初的誓言自然也就不作數了!”常樂微微仰頭,一飲而盡。

    白芷緩緩落在她身邊,想去拍一拍她安慰她一下,卻冷不防手腕被人握住,隨即面前白光一閃,待她再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人拽出了房間。

    白芷都不用看就知道這個人是誰,會忽然襲擊做出這種事來的,除了容澤不作第二人想。

    “你來干嘛?”

    “我不是說過,不許你干涉她的事!”

    白芷抽回手︰“我哪有干涉她的事?我就是看她難過,想安慰她而已!”

    “她不需要你來安慰,要安慰,自有別人來做!”

    “別人?”

    容澤指了指院門的位置,白芷定楮一瞧,只見院門被人推開,福安推著尹少陽走了進來。

    這殺千刀的終于知道回來了。

    尹少陽走到門外,揮了揮手︰“退下吧。”

    “是!”

    尹少陽緩緩推開房門,許是被房中濃厚的酒氣給驚了驚,眉頭瞬間皺成了一團,他移動輪椅走了進去,關了門。

    白芷忙跟了進去,只見常樂已經趴在桌上睡著了。

    尹少陽推了推她,常樂沒什麼反應,尹少陽還想再推卻是嘆了一口氣,用一條腿撐著地,用力將她抱進了自己的懷里。

    這對平常人來說雖是個簡單的動作,可對他來說卻極為艱難,他幾乎用了一盞茶的時間才將常樂抱了過來。

    尹少陽的額頭滲出了汗珠,只听他微微嘆息了一聲,輕聲道︰“明明知道自己酒量淺,還喝這麼多酒,明天一定會頭疼的。”

    “還敢說別人,還不是因為你,要不你這負心漢找了個小妾,人家會喝酒嗎?”白芷鄙視他。

    話音剛落,便感覺到一道嚴厲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都不用想就知道這個人定是容澤,白芷瞥眼看過去,撇嘴道︰“男人果真沒一個好東西。”

    “……”

    容澤不欲理會她,看到白芷沒再干涉常樂的事情,轉身離開。

    白芷跟出去︰“你去哪啊?”

    “回去。”

    “回去?那你今天來是為什麼?不會就是為了阻止我吧?”白芷有些無語,心說,容澤你也太小題大做了吧?

    容澤點頭︰“我說的話,希望你能謹記,這次就算了,但事不過三,再有下次,你我當初的約定就作廢。”

    白芷噎住,居然拿這件事來威脅她,容澤怎麼這麼討厭呢。

    “行行行,不管就不管!”白芷大方的一揮手,她還不願意操這份心呢。

    “不過,我還是很好奇,這尹少陽對常樂並不是無情,但是他為什麼還要娶瑤若呢?”

    “這事,我哪里清楚?”

    白芷無語,打量了他一眼,平日里容澤一副高深莫測、無所不知的樣子,今兒怎麼反倒這麼干脆承認自己不懂了?

    有貓膩,一定有貓膩。

    “你是真不知道還是不願意告訴我?”

    容澤斂眉,為什麼白芷總是不信他呢?

    “真不知道,我也不是事事皆知的萬事通,哪里能什麼都知道,更何況情之一事撲朔迷離,誰又能說自己百分百完全明白呢。”

    白芷驚呆,第一次听容澤說出這種言論,實在稀奇。

    “你不會是瞞著我做了什麼壞事吧?”白芷打量他一眼沒看出什麼不對勁的地方來,猜測道︰“莫非,你又招了個女廚子?”

    容澤屈指彈在她的額頭︰“你那腦袋里能不能有點別的事情?想知道瑤若的事情,自己去看!”

    話音落,已經沒了影。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86章 長孫常樂(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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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兒尹少陽又去了蘭荷苑未歸,常樂獨坐燈前,看似是在看書,可目光卻直勾勾的盯著書本未曾動彈過。

    白芷嘆了一口氣,為常樂不值,先前她以為尹少陽只是因為某些大男子主義才對常樂不好,但是心里頭應該是喜歡常樂的,可是不想,這次,居然一連幾天都沒來這邊,天天宿在蘭荷苑,這實在讓人忍無可忍。

    她想了片刻,即反身出了房間,她倒要去瞧瞧,這尹少陽究竟是薄情還是深情!

    白芷一向不喜歡瑤若,是以也從未去過瑤若那園子,不過听人說瑤若住的園子是她入門前新翻修的,一應物品都是按照瑤若的喜好來的,想來不會太差。

    到了蘭荷苑的時候,房中尚且點著燈。

    白芷在門口听了听,沒听到什麼不該出現的聲音,這才小心翼翼的探頭進去。

    仔細一瞧,只見尹少陽正坐在燈前看書,瑤若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守著他,就直直的盯著他。

    尹少陽許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放了書道︰“天晚了,早些休息去吧。”

    瑤若搖頭︰“妾身不去,想多看夫君兩眼。”

    尹少陽蹙了蹙眉,向門口望了一眼,才輕聲道︰“不是說過了,沒人的時候,不用這樣叫我。”

    瑤若倒了一杯茶遞給他︰“我是你的妾室,自當無論如何都稱你夫君才是,怎麼,不對嗎?”

    尹少陽張了張嘴,但見她眼中露出責備之意,便是輕輕一嘆︰“是我不好,此事原……”

    “夫君不要這樣說,我既然已經嫁給你,自然唯夫命是從,你沒有什麼對不住我的,我……也是自願的。”

    “我知道你是為了我,但是我……瑤若,你若想離開這,我……”

    “夫君,你別說了,我既然嫁給你,自然要永遠守著你的,縱然你真的對我……我也願意,只要你常來坐坐,我就知足了。”瑤若說著背過身,擦了擦眼角的淚︰“夫君,你……你看書吧,妾身……先去休息了。”

    說罷,打起珠簾走入內室。

    尹少陽靜靜盯著書本,半晌都沒有反應。

    白芷的腦袋轉了幾個圈,心里頭暗道了幾聲奇怪。

    經過這段時間的觀察,白芷在感情這件事上也有了些心得,雖尹少陽對常樂算不得好,但是偶爾看向她的眼神卻總是充滿了憐惜,表面看來尹少陽好像和瑤若相處不錯,但是他看瑤若的眼神卻不對,那是一種感激或者該說內疚的樣子。

    如果他真的和瑤若有感情,那眼神定不會是這樣的。

    這其中到底哪里不對?

    白芷抓了抓自己亂七八糟的頭發,轉眸一瞧,見尹少陽已經挪動輪椅走到了門口,顯然是要出門。

    內室傳來幾聲急促的腳步聲︰“夫君!”

    瑤若站在內室門口,光著腳,一手攪著珠簾,有些猶豫又有些傷感︰“你要走嗎?”

    尹少陽回過神來,笑道︰“沒有,我只是覺得屋里有些悶,想出去轉轉。”

    “那……我陪你?”

    “不必了,你早些休息吧。”尹少陽喚了兩聲福安。

    福安即出現在門口︰“少爺。”

    “你推我出去轉轉吧。”

    福安應了一聲,推著尹少陽走了出去。

    瑤若想說什麼,終究沒能說出口,只咬著唇,有幾分不甘。

    “若換做是她,你只怕早已多加關懷了吧?想不到你……”瑤若擦了擦腮邊的淚,這才光著腳走回床邊,兀自坐在床上嘆息不已。

    看來,尹少陽待她和待常樂公主果真不同,尹少陽就絕對不會叫常樂公主赤足的,若是瞧見必定要數落一通,末了還會叫人端洗腳水上來。

    可對姚若,他好像壓根沒瞧見,或者說,他無心去看。

    這絕對不是對待愛人的態度。

    正欲離開,忽見床邊的瑤若起身走向了櫃子,白芷一時好奇,不免駐足細看。

    只見瑤若從櫃子中拿出一個布偶來,布偶上寫著長孫常樂的生辰八字,隨即拿出銀針一根根的扎在了布偶上。

    白芷忍不住打了個寒噤,心說,這女人就是不能嫉妒,一嫉妒就容易失去理智,這大半夜的不好好睡美容覺,拿個布偶做什麼法啊!

    她這個穿越來的現代人都知道的做人家小妾那是吃青春飯的,在這個三妻四妾的年代,一旦有一****容顏不再,男子會立刻拋棄你另尋新歡,所以白芷真心覺得她這大半夜不睡覺在這發脾氣扎小人的行為實在有點損人不利己,屬于吃飽了撐的沒事做。

    “常樂,你死吧,少陽他是我的。”瑤若陰沉的聲音傳了過來。

    白芷看了兩眼覺得無趣,搖了搖頭,從房間走了出來。

    一路走回常樂公主的住處,遠遠的就看到門口有兩個身影,一高一矮,走的近了,看得清了,才發現那是福安和尹少陽。

    這些男人似乎總是喜歡大半夜的守著別人門口,當初雲客卿是,現在尹少陽也是。

    “少爺,屋里還亮著,想必少夫人還沒睡呢,您要進去嗎?”福安輕聲問道。

    尹少陽搖了搖頭︰“不必了,回蘭荷苑吧。”

    白芷瞪了他一眼,這都走到門口了,怎麼又回蘭荷苑?尹少陽你腦回路是不是有問題啊?

    福安顯然也覺得這樣不妥,便輕聲道︰“少爺已經兩天不來這邊了,我听景春說,少夫人這兩天都沒好好吃東西,少爺要不然還是進去瞧瞧吧?”

    尹少陽一愣︰“她沒好好吃東西,你怎麼不早些告訴我?”

    “這……”福安訕訕的笑了笑,沒說話。

    尹少陽又看了兩眼,搖了搖頭︰“罷了,我答應了瑤若今天在住在蘭荷苑,明兒再來看她,回去吧。”

    福安不敢再言,只能推著他走了。

    白芷有些不悅,但轉念一想,瑤若正在房里作法呢,他回去瞧瞧也好,叫他知道知道瑤若究竟是個什麼人!

    想到這,白芷的心情好了起來,轉身走進小院,進得小院卻是一愣,只見常樂公主背靠著院門,已是淚流滿面。

    這麼說,剛剛他們在外面說的話,她都听到了,那她為什麼不把尹少陽叫進來呢?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87章 長孫常樂(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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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秋季節,越發的寒涼。

    尹少陽命人做了些衣服送過來,常樂留了其中兩件,其余的盡數送到了瑤若房里。

    因著前兩天夜里瞧見的場景,白芷心道,只怕這瑤若不會領常樂的情,于是緊隨景春去了蘭荷苑。

    進門的時候听到房內傳來瑤若的聲音,竟有些感激涕零的味道︰“姐姐居然把這麼好的衣服都給了我,瑤若哪里受得起呢。”

    白芷甚是驚奇,這瑤若莫非吃錯藥了?還是說那天晚上看到的景象皆是她的幻覺?

    偷偷向房中望了一眼,白芷立刻了然了,原來尹少陽也在房里,難怪瑤若會這樣說話呢。

    瑤若拿了衣服遞到尹少陽跟前,笑道︰“夫君,你瞧,姐姐可是把衣服都讓給我了呢。”

    尹少陽瞟了一眼,眉心一攏,問道︰“景春,公主她這幾天好些了沒?”

    景春斜睨了他一眼,扯了嘴角,笑道︰“駙馬放心,公主好的很呢,您就放心在這待著吧。”

    白芷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尹少陽的臉一下就青了,頗有些不自在起來。

    景春福了福身︰“那奴婢先退下了,就不打擾駙馬和瑤若夫人了。”

    銳利神色自瑤若的臉上一閃而逝,轉了頭,嫣然一笑︰“夫君這幾天待在這里,想來是姐姐吃味了,倒不如今兒去姐姐那邊坐坐吧,剛好,妾身叫廚房炖了些補湯,夫君一並帶去給姐姐嘗嘗。”

    尹少陽點了點頭。

    瑤若端了茶水過來︰“那夫君先喝著茶,妾身去看看廚房里的湯好了沒。”

    尹少陽也不知道在想什麼,有些怔怔出神,也沒有應她。

    瑤若離去,片刻即回,一手提著食盒,身後跟著福安,把食盒放在桌上,笑道︰“這是山藥茯苓乳鴿湯,喝這個湯可健脾養顏,對姐姐極好,夫君一定要看著姐姐喝了,可別浪費了。”

    尹少陽回了神,點了點頭︰“有勞你了。”

    “妾身倒是沒什麼勞累了,只要夫君高興就好。”她說著端起桌上的茶水遞給尹少陽︰“這茶剛好,夫君喝了就過去吧。”

    尹少陽接過去抿了一口,即放在桌上︰“福安,走吧。”

    瑤若送尹少陽出了蘭荷苑,這才緩緩走回房間,臉上居然帶著淡淡的笑容,實在詭異至極。

    白芷撓了撓頭發,有點懷疑自己的記憶是否出了問題,否則這瑤若前後變化也忒大了些。

    雖說這些日子尹少陽一直睡在蘭荷苑,但是白芷知道,他們兩個人是分床睡的,說夫妻不像夫妻,更像是對假夫妻。

    按理說,瑤若對尹少陽有感情,應該不會這麼大方才對,今天著實詭異。

    白芷一直跟著瑤若到了夜里,也沒看出瑤若有什麼過激的舉動,眼看著瑤若房里吹熄了燭火,白芷才懷著詭異的心情從她房中退了出來。

    一路走回常樂的住處,尚未進門便听到里面傳來幾聲輕聲的呻吟聲,白芷心里頭一震,下意識的止住了腳步,俏臉一下就紅了。

    “景春,景春!”

    邁步剛想離開,忽听常樂喚了兩聲,白芷腳步一頓,不對勁啊,兩人若是在做那件羞人的事,常樂怎麼會叫景春呢?莫非……常樂出了事?

    想到這,白芷忙邁步進了房間,這才發現床上只有常樂一人,原來尹少陽並未宿在這里。

    常樂捂著肚子,在床上翻來覆去,額頭滲出了顆顆汗滴,一只手用力的抓著床邊的紗帳︰“景春……”

    “公主,您怎麼了?”景春隨後趕來,打了燭火往床上一照,立刻嚇了一跳,只見常樂公主的身下,滲出大片大片的血跡,瞧著十分的恐怖。

    “公主,您這是怎麼了?”

    “景春,快請太醫,我……我肚子好痛。”常樂捂著肚子已經疼的說不出話了。

    景春驚慌的點了點頭︰“是,是,奴婢這就去,公主您忍一忍。”

    常樂小產了,孩子還不到兩個月,甚至常樂自己都沒有發現這孩子的存在,孩子無聲無息的來,鬧了翻動靜又這樣不知不覺的去了。

    最先得到這個消息的是老夫人,老夫人一听這孩子來的無聲無息去的也不知不覺,頓時捶胸頓足,整的好似他們尹家絕後了一般,厲聲道︰“有沒有孩子你自己不知道嗎?怎麼能這麼不小心!”

    常樂還沒體會到做母親的感覺就失去了孩子,心情可想而知有多麼差了,被老夫人這樣一說更覺得心情差到了極點,抱著被子躺在床上也不言語。

    老夫人罵了一通,見常樂也沒還口,恨鐵不成鋼般的嘆息一聲走了。

    太醫開了藥,景春吩咐人熬了,又端了蜜餞等甜食上來備著︰“公主,您喝藥吧。”

    常樂回了神,啞著嗓子問︰“尹少陽呢?”

    “駙馬他……喝醉了,現今兒正在書房里休息,公主您喝藥吧。”景春說著已經紅了眼,暗道尹少陽薄情,公主小產這麼大的事情,他居然睡的像是個死人一般,叫了好幾次都叫不醒,這該叫公主多寒心啊。

    “喝醉了……”常樂慘然一笑,緩緩坐起身,接過藥碗,咕咚咕咚就喝了起來。

    “公主,您仔細燙。”

     當一聲,藥碗應聲而碎,殘余的藥汁灑了一地。

    不知是燙還是怎麼了,常樂捂著唇咳嗽了起來。

    景春輕輕幫她順著背,有些心疼的嘆了一聲︰“公主,您何必呢。”

    常樂咳了片刻,緩了過來,默默搖了搖頭。

    景春遞了蜜餞過來︰“公主吃一顆解解苦味吧。”

    “不必了,心里苦,吃什麼都解不了。”常樂恨恨道,說罷翻身躺下,再不言語。

    白芷輕嘆,一直保持樂觀心態的常樂,終究還是寒了心,她真不懂,尹少陽既然過來了,為什麼不好好守著常樂,跑去書房睡是什麼意思?顯得自己清心寡欲嗎?

    景春掖了掖被角,輕聲道︰“奴婢就在外面守著,公主若有什麼不適,就喚奴婢。”

    “景春,你別走,在這守著我。”常樂忽然發聲。

    景春眼圈一紅,點了點頭︰“是,奴婢不走,奴婢永遠都守著公主,公主,您安心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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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8章 長孫常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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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快亮時,尹少陽才姍姍來遲,那時常樂已經抱著被子睡了過去。

    尹少陽似有些宿醉未醒,頭腦都不太清明,坐在床邊喃喃自語︰“怎麼會這樣?”

    景春冷冷一笑︰“為何?你難道不知嗎?你捫心自問公主待你如何,你又待公主如何?縱然你如今殘廢了,公主亦未曾嫌棄過你,還是心心念念想著你,而你呢?你又做了什麼?”

    似是想到了什麼,景春眼圈一紅︰“做了將軍便了不起了,從外面弄個野女人回來做什麼夫人,現今又為了她棄公主于不顧,尹少陽你真是好樣的!”

    尹少陽心頭一凜︰“瑤若,並不是你想的那樣。”

    “她是什麼樣我比你看得清!”景春冷冷一哼︰“你與公主八年情誼,想不到事到如今你卻做出這種事情,尹少陽,你別怪公主對你寒了心,便是我這個外人瞧著也是寒心!”

    尹少陽垂眸看著常樂,輕嘆了一聲︰“是我對不住她。”

    “對不住?事到如今,一句對不住就能抹殺一切嗎?你昨夜為何沒守著公主?你既然來了,為何還要走?宿在書房、借酒澆愁,你讓別人怎麼看公主?尹少陽我都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我昨夜叫了你那麼多次,你都沒醒,你睡的當真那麼熟嗎?以前的時候,你不是警惕性很高的嗎?什麼時候竟變成了這樣?”

    尹少陽猛然抬起了頭︰“我當真……”

    “當真!縱然公主與你沒那些海誓山盟,想來你也不該如此狠心才是,未曾來尹府之前,我還對你抱有一絲幻想,想著你與公主那些曾經,你怎麼也不能虧待她,可今兒,我當真看清你了。”

    尹少陽緊緊握住她的手︰“常樂,對不起……”

    景春恨恨嘆了一口氣︰“你守著公主,別再離開了,我去準備些吃的,等公主醒了吃。”

    景春一走,房間立刻陷入了安靜之中,尹少陽緊緊握著常樂的手︰“對不起,我並不是故意的,你……你別哭。”

    白芷這才看到,常樂雖閉著眼,但是眼角時有眼淚滲出,想來睡夢中也不甚安穩。

    自房間出來,遠遠就看到一個身影急匆匆的走來。

    瑤若推門而入︰“姐姐怎麼樣了,都怪我不好,早上才得了信,不曉得姐姐……”

    尹少陽一揮手,示意她別說話。

    瑤若慌忙捂了唇,小聲道︰“夫君,你在這呢,姐姐怎麼樣?我听人說姐姐小產了,怎麼這麼不小心呢。”

    尹少陽不言語,只目不轉楮的盯著她瞧。

    瑤若抿了抿紅唇︰“怎麼了,夫君?”

    “昨夜……”尹少陽搖了搖頭︰“沒事了,你先回去吧,常樂要好好休息。”

    瑤若咬了咬唇,輕輕點了點頭︰“是,對了,姐姐昨夜小產,可要好好將養才是,妾身左思右想還是該叫了郎中來好好的詢問詢問才好,夫君覺得呢?”

    “你決定好了,下去吧。”尹少陽揮了揮手。

    瑤若點了點頭,轉身退了出去。

    白芷心有疑惑,瑤若這變得也忒好心了些,實在太奇怪了。

    跟著她一路回到蘭荷苑,瞧見她囑咐了丫鬟去請大夫,然後又去廚房囑咐廚房做些羹湯,等稍後給尹少陽二人送去,然後就回了房,安安穩穩的坐著繡花。

    白芷一路跟著,並未看到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可這樣更讓她奇怪,瑤若實在是好心的太詭異了!

    帶著忐忑不安回到常樂那里,大夫已經來了。

    想是剛剛把了脈,正在外間囑咐著景春如何調養。

    景春細心的听著,點了點頭︰“我記下了,有勞李郎中了。”

    尹少陽挪動輪椅走了出來︰“公主她……為何會小產?”

    “公主身嬌體貴,身子原就弱一些,再加上憂思過度,以致滑胎,還需好好將養才是。”

    尹少陽點了點頭︰“景春,送李郎中出去。”

    “是。”

    尹少陽挪動輪椅回到內室,常樂已經醒來,正半坐在床上怔怔出神。

    尹少陽握住她的手,常樂下意識的想抽回,卻被他握的緊緊的,尹少陽輕聲道︰“是我不好,叫你受了委屈,你若生氣不妨打我一頓出出氣,別再悶著了。”

    常樂眼楮泛紅,只轉了頭不去看他︰“怪不得你,怪也怪我自己身子不好,是我與他沒那個母子緣分。”

    尹少陽張了張嘴,只嘆了一口氣。

    景春端了粥上來︰“公主,您喝些粥吧。”

    “我來吧。”尹少陽接過粥,看了景春一眼︰“不是叫你送人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景春沒好氣,冷笑道︰“送人?我可沒駙馬爺那麼寬的心,公主這樣我哪有心思送人?”

    尹少陽眉頭一攏。

    “景春,你這是什麼話?”常樂不悅。

    “公主,您就別擔心了,說什麼請大夫給您瞧身體,是某個人假公濟私,原是想叫大夫給自己瞧身子呢,大夫還沒送出去呢,就讓瑤若夫人請走了。”

    尹少陽攪著粥的手一頓︰“瑤若叫走了?”

    “對啊,听說瑤若夫人身子不舒服,所以叫了李郎中過去悄悄,說什麼順便,以我看她分明就是假公濟私。”

    常樂和尹少陽皆是無聲,尹少陽攪動著粥,沉默了半晌才說︰“你下去吧,讓我單獨和公主待一會。”

    景春斜睨他一眼︰“你可要好好看著公主才行,若是半路逃了,可別怪我不客氣!”

    說罷,這才退了下去。

    “喝粥吧。”尹少陽一點點的喂著她。

    正在這時,瑤若房里的丫鬟走了進來︰“少爺,少夫人,我家夫人命人準備了些羹湯,讓奴婢送過去,請少夫人嘗嘗吧。”

    尹少陽眉心一攏︰“沒規矩的東西,誰叫你進來的,還不滾出去!”

    “可是……”

    “可是什麼?你平日里就是這樣擅闖公主房間的?沒一點規矩,福安,帶下去讓她好好學學規矩!”

    “少爺……”丫鬟還想說話,卻被福安一把捂住了嘴,直接拖了下去。

    尹少陽抬眸看了看常樂︰“你安心休息,不會有人打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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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9章 長孫常樂(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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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的天空,灑滿了星星。

    白芷坐在屋頂,豎著耳朵听室內傳來的說話聲。

    原是尹少陽正拿著一本書給常樂講故事,他一手攬著常樂,一手拿著書,聲音輕輕的,是從未出現的溫柔。

    一個故事講完,尹少陽放了書,有些無奈的道︰“可以休息了吧?”

    常樂緊緊依偎在他身前︰“我不想休息,真怕這是我在做夢,就怕我一醒來你不在了。”

    “胡說什麼,我會一直守著你,以後都守著你。”

    白芷嘆了一口氣,收回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只有失去了才懂得什麼叫珍惜?早些這樣何至于如今?

    忽然眸光一閃,瞧見一個人走了過來,走的近了,白芷才看清原來是瑤若。

    只見她推門進了院,便撲通一聲跪在了院子里︰“瑤若知道姐姐病了需要休息,可有件事還要請姐姐給瑤若一個交代。”

    半晌,房間門吱呀一聲開了,景春推著尹少陽走了出來,尹少陽眉頭一蹙︰“你跪在這做什麼?”

    “妾身下午的適婚命桃兒送了些羹湯過來,卻不曉得是哪里得罪了姐姐,竟叫人罰了桃兒,桃兒至今未歸,妾身擔心的緊,無論生死,總該給妾身個信兒吧?”

    尹少陽蹙眉︰“她是我發落的,她既沒有規矩,自也照顧不好你,實在沒必要留在府內,我已經命人轟了出去。”

    瑤若一愣︰“桃兒是在別院的時候就跟著妾身的,夫君怎麼……”

    “她目無主母,我只轟她出去已經是給了面子,若按規矩來,常樂身為公主,當按宮里的規矩,頂撞公主便是把她杖斃,也沒人說出不對來。”

    瑤若臉一白︰“夫君?”

    “常樂需要休息,受不得驚擾,你回去吧。”

    “夫君是不是誤會了妾身什麼?我……”

    “我沒有誤會,我現在只是想好好照顧常樂,你放心,我會再指兩個人去你房里照顧你,在尹府,沒人會看輕你,更不會有人虐待你,前段時間發生的事,再不會出現,你回去吧。”

    說罷,移動輪椅走了進去。

    景春站在門口,得意一笑︰“瑤若夫人,請吧。”

    瑤若臉色蒼白,但見尹少陽並不理會自己,只能搖搖晃晃的站起身,跌跌撞撞的走出了院子。

    白芷看她臉色有異,忙跟了上去,瞧著她一路跌跌撞撞的走到蘭荷苑,關了門,低低了笑了起來。

    “我待你掏心掏肺,不想你卻對我棄若敝履。”瑤若捂著臉,笑的有些滲人。

    白芷打了個激靈,抬眸看去,只見她臉上閃過幾分憤恨︰“既是如此,你也怪不得我。”

    瑤若果真有貓膩!若不是跟著她,還真要被她騙了。

    白芷咬牙切齒,暗道瑤若陰險,居然隱藏的這樣深,害她還以為前幾天是出現了幻覺呢,一度想著要不要找容澤來給自己瞧瞧。

    正想著的時候,瑤若已經走進了房間,白芷跟進去,她決定了這幾天就跟著她,看看她搞什麼鬼!

    卻不想一進門,就嚇了一跳,房間里居然站著一個男人!

    瑤若顯然也沒料到,有些吃驚︰“你怎麼會在這?”

    白芷定楮一瞧,那人居然是尹少陽的弟弟,尹少晨。

    話說這尹少晨也生的唇紅齒白,絕對一奶油小生,就是他給白芷的感覺怪怪的,總讓她有一種不舒服的感覺。

    “嫂嫂回來了。”尹少晨輕輕一笑。

    瑤若打量他一眼,沒看出什麼,點了點頭︰“嗯,你怎麼在這?來找我有事嗎?”

    “其實也沒什麼,原是想嫂嫂了,過來瞧瞧,卻不想居然瞧見了這個。”

    咚咚兩聲,一個布偶和一個紙包被他丟在了桌上,尹少晨邪氣一笑︰“難怪人說最毒婦人心,嫂嫂可真是應了這句話。”

    瑤若的臉上的血色一瞬間退了下去,有些驚慌的看著他︰“你想怎樣?”

    尹少晨在椅子上坐下,不急不忙的倒了一杯茶︰“不怎樣,嫂嫂放心,我不會告訴我哥的。”

    “當真?”瑤若眼前一亮,似是又升起了希望。

    “當真,若告訴了哥哥,哥哥保不齊要將你休了,又是毒害公主,縱然死罪可免,卻也活罪難逃,不曉得要受什麼苦呢。”尹少晨頓了一下,握住她的手︰“似嫂嫂這般可人疼的人,我怎麼忍心你受傷?”

    瑤若猛然抽回了手︰“你做什麼,別踫我!”

    尹少晨諷刺一笑,拿起桌上的紙包︰“這毒是自東國而來吧?我哥哥在邊疆帶兵那麼多年,不曉得認不認得這毒呢。”

    瑤若腿一軟,癱坐在椅子上︰“你究竟想做什麼?”

    尹少晨一手撫摸著她的臉︰“嫂嫂放心,我是個憐香惜玉的人,斷不會讓嫂嫂受委屈的。”

    他的手指順著她的臉一路撫摸,劃過她細嫩的脖頸一路向下……

    眼淚順著瑤若的臉頰流了下來︰“你哥哥若知道了,定不會放過你!”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尹少晨從身後抱住她︰“更何況,若要我死,只怕嫂嫂死的更慘,毒害公主,又害得公主小產,不曉得是要五馬分尸,還是千刀萬剮呢。”

    瑤若說不出話來,只唇輕輕的顫著。

    尹少晨扳過她的臉,吻上了她的唇,仿佛在細品一般,砸了咂嘴,笑道︰“嫂嫂的味道很不錯啊。”

    白芷自房中退了出來,忙揉了揉自己的眼︰“果真啊,惡人自有惡人磨。”

    只是想不到,原來常樂小產真的和她有關系,可是……是什麼時候呢?她是什麼時候害得常樂?

    這幾天她一直跟著瑤若,也沒發現什麼異常。

    想了半晌想不通,白芷郁悶的揉了揉腦袋,暗道自己笨蛋,身為一個鬼,這麼方便的身份,居然什麼都沒發現!

    正郁悶的時候,忽然感覺到腦袋一疼,抬頭一看,居然是容澤。

    白芷立刻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抓住他的衣服︰“容澤,你終于出現了,我問你,常樂究竟怎麼中的毒?我怎麼沒發現?”

    容澤嘆口氣,似無奈道︰“你的眼楮是用來出氣的嗎?”

    “……”容澤你還是回去吧。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90章 長孫常樂(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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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芷一直覺得自己看不懂容澤,總覺得這個人隱藏的很深很深……

    比如,她都不知道常樂是如何中的毒,可是容澤卻知道,她有的時候會懷疑,容澤一直在暗中監視他們。

    “你的意思是說,那有毒的湯其實是尹少陽自己端過去的?”白芷想到了之前瑤若做的那鍋山藥茯苓乳鴿湯,有點不寒而栗。

    “不錯。”

    “可是那鍋湯,尹少陽不是也喝了嗎?他怎麼沒事?瑤若再喪心病狂也不至于拿尹少陽的生命開玩笑吧?”

    雖說白芷看不懂尹少陽的感情,但是瑤若對尹少陽應是真心喜歡的,這個她並不懷疑。

    容澤淡然一笑︰“如果尹少陽在之前就吃過解藥呢?”

    這……白芷仔細的回想了一下,一拍手,叫道︰“你是說那杯茶?”

    容澤點頭。

    難怪啊,難怪那天尹少陽離開之前,瑤若一定要他喝杯茶,原來那是解藥,可是這樣,也太殘忍了。

    如果尹少陽知道是他自己親手葬送了自己的孩子,不知道會是什麼心情。

    容澤揉了揉她的頭發︰“有些事命中注定,倒不用覺得難過。”

    “命中注定是什麼意思?莫非……”

    “沒什麼,你不要亂想,如今你已經知道了真相,以後就不要再干涉這些事情,至于常樂怎麼做,卻也和你無關,明白了嗎?”

    白芷撇嘴,說來說去還是怕她會干涉常樂的事情,所以才來阻攔她的,難道除了這些事,容澤就沒別的事找她麼?

    不過轉念一想,容澤自己的事情完全可以自己解決,如果容澤都解決不了的事情,找她也沒用啊。

    “我知道了。”

    經過半個多月的休養,常樂公主終于好了起來,臉上也有了血色。這半個月以來尹少陽整日和她形影不離,時刻伺候在她的床邊。

    尹少陽雖做事不方便,可喂藥喂飯這種事情還是能做的,偶爾他會靠坐在床邊給她講故事,結果半個月下來,常樂反倒長了不少的肉。

    孩子小產的事情她沒有追查,表現的好像自己什麼都不知道,只是叫景春悄悄的送了一盅山藥茯苓乳鴿湯給瑤若,自那之後瑤若就很少出現在她面前了。

    她和尹少陽很少提及孩子的事情,好像不提就可以裝作一切都沒有發生,只是偶爾尹少陽會盯著自己的雙腿發呆,臉上浮現深深的擔憂和自責。

    轉眼已是冬日,第一場雪下的很大,不過半日的光景,整個帝都都被染成了白色。

    尹少陽在廊前坐了很久,常樂拿了披風給他︰“冬日里冷,小心別凍著了。”

    尹少陽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哈氣,有些失落的道︰“以前,你最喜歡打雪仗了,可惜我再也不能陪你了。”

    常樂微微一笑︰“說什麼傻話,我都這麼大了,哪能玩那種孩子玩的游戲?再者說了,你每次說是陪我打雪仗還不是站那被我打?你舍得打我嗎?”

    尹少陽搖搖頭淡笑不語,只是笑容難掩落寞。

    常樂蹲下身︰“你放心吧,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隨後的兩個月,尹府請來了許多骨科名醫,這些人皆是志得意滿而來,垂頭喪氣而歸。

    容澤說過尹少陽的腿是被馬匹踩斷的,小腿粉碎性骨折,而且距離他受傷已經一年多,早已過了最好的治療時機,他的腿根本不可能治好。

    除非……奇跡出現,或者神仙顯靈。

    可常樂不信,繼續尋找名醫,直到將整個誼國都尋遍了,也沒能醫好尹少陽。

    也是了,粉碎性骨折能治好才怪呢,若說一定要找到個人來治好他只怕也就只剩下一個容澤了,容澤是國師,有沒有法力不知道,不過秘術這種東西通常都很神秘的,說不定會有什麼靈丹妙藥也不一定。

    這件事白芷想得到,常樂又怎會想不到。

    一天清晨,白芷初醒就瞧見常樂站在琴台前,一手撫摸著琴上的傷痕陷入了沉思之中,那一刻她一定在糾結,糾結這事該不該找容澤。

    前面已經說過了,這容澤和常樂之間也許會有一段情,當然此時看來他們之間應該是沒有的,不過若是沒有,這常樂究竟在糾結什麼呢?

    白芷也糾結,心說,如果要找容澤,干脆就去找啊,雖然那個人挺無情的,但是也不至于真的狠心至此,見死不救吧?

    常樂糾結了許久,最終將琴收了起來作罷。

    冬日匆匆而逝,冰雪初融,冰河解凍,萬物仿佛在一夜之間煥發了生機。

    可惜這萬物之中不包括尹少陽的腿,雖治了三個月,訪遍了名醫,用了各種方法,卻依舊沒能治好,甚至連一點轉好的跡象都沒有。

    尹少陽雖看似認命其實內心中很是痛苦,這種痛苦別人看不到,可常樂卻看得清楚,因而倍覺心疼。

    這三個月以來,除了給尹少陽治病以外,常樂做的最多的事情應是看著瑤琴發呆了。

    白芷也常常對著瑤琴發呆,因為她發信瑤琴上的傷痕在一點點的愈合,雖說愈合的速度很慢,但是真的在愈合。

    “你說,國師大人會幫我嗎?”

    白芷想了想︰“不好說,容澤那個人思想難以捉摸,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如果一定要預測的話,八成是不會幫。”

    得到這個結論,白芷也有點受打擊,估計這就是常樂不想去找容澤的原因吧?

    明知要踫壁,還去自找不痛快,是個人都不願意的。

    常樂坐了片刻,似是終于下定了決心,把瑤琴裝起來,背在背上,緩步出了門。

    尚未走出尹府,即在院中遇到了尹少陽。

    “常樂,你這是去做什麼?”

    常樂輕輕笑了笑︰“我听人說,有位名醫到了帝都,我想去拜訪一下。”

    尹少陽皺了皺眉︰“算了,放棄吧。”

    常樂笑道︰“又沒有試過,憑什麼放棄?”她拍了拍懷里的瑤琴,已恢復幾分自信︰“少陽,你放心,我一定會想辦法治好你的!”

    “常樂!”

    “我叫景春給你做了湯,你記得去和,我去去就回。”說罷,也不等他回話,快步出了門。

    白芷跟著她出了門,一路往清誼觀的方向走去。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91章 長孫常樂(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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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誼觀中一如往常,嫩綠的芽兒掛在枝頭隨著春風搖曳生姿,初春的景色依舊美不勝收。

    容澤坐在書房窗前的矮桌旁,一手拿著一本鬼畫符一般誰都看不懂的書正在,听到常樂進門的動靜卻也沒起身,他似乎一點也不覺得意外,只淡定的看了她一眼︰“常樂公主。”

    常樂把靈悠琴放在桌上,反倒福身行了一禮︰“國師大人。”

    容澤指了指那位置︰“公主,坐吧。”

    常樂在椅子上坐下,一手撫摸著琴盒,輕聲道︰“國師大人曾經說過,若有有所求,便帶著這琴回來找你,不知道國師大人的當日的許諾,是否還有效?”

    常樂眼中帶著些許期盼希冀,好像只要容澤點個頭,這世界上就沒有不能完成的事情。

    白芷在容澤對面的蒲團上坐下︰“喂,你什麼時候許給她的,我怎麼不知道?”

    容澤沒理會白芷,只點了點頭︰“自是有效,公主現在就想用掉這個願望嗎?”

    白芷噗嗤一聲笑了,心說,為什麼容澤會用“願望”這兩個字?他當自己是啥?會實現人願望的阿拉丁神燈嗎?

    忽然發現容澤臉色不對,白芷忙收了笑容︰“容觀主上天入地無所不能!”

    容澤捏了捏眉心,有些無語。

    常樂點了點頭︰“我想要治好少陽,不知道國師大人能否做到?”

    容澤合了書,輕嘆一聲︰“公主的要求,恕容澤無法做到。”

    咦?白芷驚奇了,容澤一向是高深莫測,平日里拽的跟二五八萬一樣,怎麼這次反倒認慫了?居然說自己辦不到?這太奇怪了。

    “你辦不到?我耳朵沒毛病吧?”白芷湊過去,覺得太稀奇了︰“你不會是假的吧?”

    容澤斜睨她一眼,沒言語。

    常樂的反應也很激烈,她蹭的站了起來︰“為什麼?”

    容澤重新拿起書,淡定的道︰“公主當知道,他已經是個死人了,此時他擁有的時光皆是向人借來的,而這腿之所以會斷,是上天給的懲罰。常樂公主,你如何與天斗?”

    “我……”常樂公主仿佛受到了打擊,一下坐在了椅子上,嫣紅的唇抿成了一條線,已是淚眼婆娑。

    容澤輕嘆︰“我這樣做,也是為了你們好,他此時雖斷了一條腿,可他永遠都不能上戰場了,你們就有大把的時間相處了,這不是公主一直以來盼望的嗎?”

    常樂紅唇輕顫,聲音有些顫抖︰“的確,是我盼著的,可是他並不快樂。”

    “是快樂重要,還是命重要?”

    白芷插嘴︰“當然是快樂重要!要是活著沒了快樂,豈非人生沒了樂趣,那和行尸走肉有什麼區別?與其痛苦的活著,倒不如早日死的好。”

    白芷說著說著又想到了自己,她有什麼資格為尹少陽抱不平呢,她自己還是個鬼呢,嘆了口氣道︰“早死早超生,也比這樣不人不鬼的強啊。”

    容澤沒理會她,他在等常樂公主的回答。

    常樂公主卻仿佛陷入沉思之中,沒有言語。

    容澤道︰“如果公主執意要治好他的腿,那一定會發生一件比這件事更加嚴重的事情,也許是死亡,也許是失去他,公主能承受嗎?”

    死亡或者失去?常樂的臉瞬間蒼白了,下意識的轉過了頭,震驚的看著容澤。

    不,這是她不能承受的,她和他經歷了那麼多,好不容易走到了一起,怎麼能輕易的放棄現在的幸福?

    “可他不快樂,我該怎麼辦?”常樂仿佛抓到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把希望都寄托在了容澤身上。

    “公主以為他不快樂是因為他的腿斷了麼?其實快樂這件事和他的腿斷沒斷並沒有太大的關系。”

    “可沒有自由,如何快樂?”常樂想到他每天看著天空發呆的樣子,知道他向往的是什麼,可這些偏偏是她給不了的。

    容澤沉默片刻,搖了搖頭︰“公主的心意並未確定,還請回吧,等公主想好了是快樂重要,還是命重要再來找我。”

    常樂公主點點頭,渾渾噩噩的走了,瑤琴放在桌上,也忘了帶走。

    白芷蹭的站了起來︰“別走啊,我呢!”

    “站住!”

    白芷將要出門,硬生生收住腳步︰“你有事嗎,沒事,我跟常樂走了。”

    容澤蹙了眉︰“你似乎很喜歡常樂?”

    白芷想了想︰“談不上喜歡不喜歡,但是常樂是個好姑娘。”

    “不用著急,她會回來的。”容澤收起了書,放在書架上,隔了片刻又道︰“可惜啊,你再也不能跟著她了。”

    “為什麼?”白芷自認為剛剛和常樂建立了感情,怎麼又要被人生生分開?這劇情可有點狗血啊。

    “為什麼?因為得之必有失,失之也有得,這就是原因。”

    白芷嘴角一抽︰“我是你交易用的工具嗎?”

    容澤正在找書的手一頓︰“你這樣一說的話,好像也對!”

    白芷默默吐血,什麼叫好像也對!她是個人啊,他怎麼說的像是個物件一樣!

    “容澤,你這樣說太過分了!”白芷默默沖他飛了兩把眼刀。

    “過分?我只是怕你理解不了罷了。”容澤又從書架上挑了一本書︰“已經快中午了,去做飯吧。”

    “做飯?清誼觀不是有廚子嗎?”當初她跟著常樂公主離開的時候,常樂公主不是留下了個廚子嗎?

    容澤不慌不忙的道︰“哦,我算到你今天會回來,所以提前把人辭退了。”

    白芷的小心髒噗嗤就中了一刀,合著容澤早就算計好了是不是。

    “你不能這麼陰險吧?我剛剛回來,你也不說讓我休息一下?正常來說,不是該為我接風洗塵嗎?”容澤,你怎麼不按常理出牌啊?

    “那你多做兩道菜好了,對了,昨天我已經叫人買了酒,今天就當給你接風了。”容澤一臉的體貼。

    你還能再不要臉點嗎?不過話說回來跟容澤比臉皮,白芷貌似差了不止一點半點。

    白芷渾身無力,扶著門框出門︰“容澤,我恨你。”

    “你恨我也不是一天兩天了,習慣就好。”

    尼瑪,你還真是善解人意啊!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92章 長孫常樂(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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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澤說常樂遲早會回來,果不其然,三天後,常樂真的來了。

    白芷正被容澤奴役著打掃房間,常樂一進來,她慌忙丟了雞毛撢子湊了過來,容澤斂眉,白芷義正言辭的道︰“雞毛撢子自己飛來飛去會嚇到人的!”

    容澤給常樂上了茶︰“公主用茶。”

    常樂捧了茶在手心,沉默了片刻才問道︰“我想治好他,需要付出什麼代價?”

    容澤輕嘆︰“看來公主想清楚了。”

    “嗯,想清楚了,我想治好他,只要他能站起來,無論付出什麼代價我都在所不惜。”常樂的眼中透出些許希冀的光芒,仿佛已經看到了他站起來的模樣。

    白芷壓低了聲音道︰“你如果真的能幫她,你就幫幫她,看著自己喜歡的人每天悶悶不樂的,真的挺不高興的。”

    容澤以杯蓋緩緩撥動茶杯中的茶葉,清冽的茶香在室內彌漫開來︰“可以,如果你不後悔的話。”

    常樂眼楮一亮︰“我不後悔,多謝國師大人。”

    “那好,我要你對他全部的感情!從此以後,你對他再無悲無喜,無愛無恨,無嗔無痴,不會去愛他,更不會恨他,見到他和別人在一起也不會有任何感覺,若是這樣,你能做到麼?”

    白芷的臉都扭曲了,要別人的感情?容澤這要求也太變態了吧?

    常樂顯然沒想到他會提出這樣一個要求來,張大了嘴一時沒能反應過來。

    容澤抿了一口茶,問道︰“公主剛剛不是說什麼代價都願意付出嗎?莫非後悔了?”

    白芷在桌下踹了他一腳︰“你這要求也太過分了吧?要人家的感情做什麼?你……唔……唔唔唔……”

    容澤忽然兩指一並,封了她的嘴,不再讓她說話。

    “公主心有疑慮,還是再想想吧。”容澤打開房門︰“公主請回吧。”

    常樂失魂落魄的走出門,雖是初春,萬物復甦,可是天氣依舊寒冷,她剛剛出門便忍不住打了個寒噤,伸手擦了擦腮邊的淚,忽而回身笑道︰“好,便如國師所言。”

    白芷無語,這麼不靠譜的事情常樂居然也會答應,她的心得有多大啊。

    “既是如此,公主先去旁邊的丹房稍等片刻,我需要做些準備。”

    常樂猶豫一下︰“我……能不能等到他好了,再把感情給你,我……”

    “不能。”容澤淡淡的吐出了兩個字。

    常樂公主沉默片刻,問道︰“那能否給我紙筆,我想,寫些東西。”

    容澤點頭︰“可以,不過公主若是想給自己寫什麼,就不必了,因為寫了也是白寫,公主失去了對他的感情,就算看到了那些東西,它對你來說也不過是毫無意義的一張紙罷了,只怕瞧見了不會覺得驚喜反倒會覺得很無趣。”

    常樂公主咬著唇︰“我知道了。”

    她轉身走進了書房,自己研了磨,提筆寫了一封信,封好之後遞給容澤︰“這書信請國師大人代為保管,若有一****不在了,國師大人能否幫我送給他?”

    “好。”容澤接過書信。

    白芷一下著了急,什麼叫她不在了?莫非常樂有什麼想不開的嗎?仔細一想,常樂是個性情中人,對尹少陽的喜歡簡直可以說是無可比擬的,若真的失去了這份感情,她會怎麼樣?

    白芷幾乎下意識的就想到了死亡。

    可容澤怎麼也這麼淡定?她給,你就接啊?

    常樂交上書信,徑直去到了旁邊的丹房。

    白芷著急,拽著容澤不放手,手舞足蹈的比劃著。

    容澤打了個響指,白芷只覺得唇上一松,慌忙道︰“容澤,你怎麼能要她的感情,常樂公主沒了感情,那她還是常樂嗎?”

    “是不是,與你何干?這是她自己的選擇!”

    “我呸,這才不是她的選擇,這分明是你給她的不得已的選擇!”白芷先前覺得容澤腹黑無情,現在才發現,豈止啊,他居然還要別人的感情。

    一個人的感情是這麼容易失去的嗎?縱然一個人失去記憶也不會失去所有的感情,在看到自己熟悉的人活著事物的時候還會有感覺,可是失去了感情會是什麼感覺?白芷想都想不到。

    “我曾經說過有得必有失,她想要他恢復,勢必付出一些代價,這些,常樂比你明白。”容澤廣袖一揮擋開她的手,身形一飄,已然出了門。

    白芷追出去,卻見丹房門已是緊閉,門前一排符咒更是阻止了她前進,只一靠近便會發出閃閃的金光。

    里面到底發生了什麼,白芷不知道,她進不去只能在外面等著,這一等就過了一天一夜。

    常樂是第二天的下午才從丹房出來的,她面無表情失魂落魄,走路的樣子輕飄飄的,仿佛丟了魂。

    白芷迎上去,常樂與她擦肩而過。

    那一刻,白芷感覺到了她身上的寒意,冷冷的,像是冰一樣的寒意。

    這不是常樂,一個想法突兀的出現在她的腦海中,她認識的常樂會溫柔的笑,周身都是溫柔的暖意,只要靠近她,就好像被陽光籠罩一樣。

    絕對不是,這樣寒涼的,面無表情的,會叫人不寒而栗的樣子,她好像沒有快樂,也沒有憂傷。

    “常樂……”白芷努力的想說句話,可是口中只能喃喃的喚出這樣一個名字。

    她伸出手想要抓住她,可是她的手卻一下穿透了她的身體。

    白芷垂眸看著自己的手,手上殘留的白,像是冬日的寒霜,涼涼的冰冰的。

    “為什麼會這樣?”

    “代價而已。”

    白芷回眸,容澤正筆直的站在她身後,臉上帶著幾分疲憊,想來要將一個人的感情完全的剝離,也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

    “代價,你說的真輕松,要失去感情的人不是你,受苦的也不是你,拿走了別人的感情,居然還能這麼簡單的說出這樣一句話來,真可惡。”白芷擦了擦眼角的淚,有些憤恨的轉身走了。

    容澤沉默不語,只靜靜的看著她的背影,你不是我,怎麼知道我不曾失去過。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93章 長孫常樂(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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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沉如墨,無星無月。

    容澤搬了個梯子爬上屋頂,就瞧見某個女鬼憂傷的坐在屋頂的橫梁上,看了他,只轉了腦袋,當做沒瞧見。

    輕輕嘆了一口氣,容澤走上來︰“你沒事吧?”

    “無情無義的人別和我說話,听到了反胃。”白芷恨恨哼了一聲,對于他的作為依舊不能理解。

    容澤也不惱,在她身邊坐下︰“你在怪我拿走了常樂的感情?”

    這不是廢話嗎?白芷不想理他,干脆捂著耳朵。

    “你怎麼就知道常樂失去了感情一定會痛苦呢?說不定失去這感情對她來說是好事也不一定。”

    第一次听到這種理論的,听到人說失去感情還是好事。

    白芷冷冷笑了一聲︰“好事?那你怎麼不自己把自己的感情給弄沒了,我倒要看看是不是好事!”

    “阿芷……”

    “你別叫我,我以前真不知道,你是這樣的人,不止陰險,還無情無義,你憑什麼這麼利用常樂!常樂又不欠你什麼,你憑什麼利用她來治療我的傷?過後又將她棄若敝履!你憑什麼!”

    “利用?”容澤定定看著她,漆黑的眸子中仿佛蒙上了一層紗讓人看不清楚︰“她欠我一個人情,我不過向她討些利息罷了,哪里算得上利用。至于棄若敝履,更是談不上的。這些都是她自己心甘情願付出的,我從未逼迫過她。”

    “你是沒逼迫過,你只給了一個選項,算不上逼迫,最多別無選擇而已!”白芷攤了攤手,有些不快。

    容澤無奈搖頭︰“她可以選擇不同意。”

    白芷瞪他,忽然冷笑一聲︰“明知道別人的所求,還利用別人,你臉皮太厚了!你告訴我,你要她的感情做什麼?莫非你身為國師這麼多年,寂寞了?覺得自己缺愛了?”

    白芷越說越生氣,越說聲音越大,絲毫沒發現,容澤慢慢的變了臉。

    “說夠了沒有?”容澤冷冷的打斷她,眸中一閃而逝的寒意好像要把人凍成個冰塊。

    白芷暗自吞了吞口水,她怎麼忘了,容澤是個喜怒無常的主,人家要滅她也就動動手指的事情,剛剛這樣罵他也不知道他會不會生氣。

    她咬了咬唇,轉了腦袋不去看他,很沒骨氣的嘟噥道︰“不讓說,不說就是了。”

    夜里的寒風輕輕的吹著,容澤的衣擺不甚安分的動來動去。

    半晌,他才輕輕開口︰“常樂和尹少陽原本就不該在一起的。”

    白芷不由自主的轉過腦袋看著她︰“什麼意思?”

    “在好多年以前,當時南國和誼國的關系十分的緊張,經常在邊境之地爆發小規模的戰爭,有一次尹少陽帶兵遇到了南國軍隊,尹少陽在那場戰役中,犧牲了!”

    白芷一愣,犧牲了?

    她下意識的指了指尹府的方向,問︰“犧牲了?那……那現在的尹少陽是誰?”

    “後來常樂公主找到了我,求我為他還魂續命。”

    “你還會這個?”白芷一直覺得容澤是個江湖騙子,雖然會點秘術,有點小強,但是真沒把他看成大師,這簡直……有點顛覆她對他的印象了。

    容澤不滿的看了她一眼,有些怪她多嘴。

    白芷忙捂住紅唇︰“你說,你說,我不打擾你就是了。”

    “此事違背天命,我本不想應,可常樂公主求我了幾天幾夜,我無奈之下只能應了,常樂公主將自己一半的時光分給了他。”

    白芷徹底驚呆了,想不到真有這種事情,驚詫之余又覺得不可思議,想了想問道︰“你不會是編故事騙我呢吧?他若是忽然活過來,那別人還不嚇死啊?”

    容澤對于白芷的質疑十分的不滿,蹙了蹙眉,這才繼續道︰“那一戰死傷無數,我救了他之後讓他在一處休養了半年之久才讓他重新回來的,別人只以為他是失蹤了,卻不知他是死而復生,我曾跟他說過他不能再上戰場,可他不听,結果落得斷腿的下場。”

    白芷忽然想到了之前常樂要和親的事情,問道︰“你說的戰爭,莫非就是常樂要和親的那次?”

    容澤點頭︰“南國大勝之後,誼國想以聯姻的方式解決這些爭端,以免生靈涂炭,可是沒想到南國會點名要常樂公主,常樂不從,同時也念著尹少陽,便要我幫她,那時我幫她算了一卦,如果她肯嫁過去,不止兩國和平百年,未來的富貴亦不可限量,可惜她一意孤行,最後求得皇上以別的公主嫁了過去。”

    白芷听罷,不聲唏噓,她還以為自己真的了解常樂,以為自己看到了常樂全部的感情,可是不曾想過,常樂為了尹少陽居然付出了那麼多。

    “這些事,尹少陽不知道嗎?”

    容澤搖頭︰“不知道,常樂怕他不能承受所以一直瞞著他。”

    “那你這次要常樂的感情……”白芷察覺到自己可能冤枉了容澤,也許容澤並不是自己想的那麼壞的。

    “尹少陽因常樂而生,自只有常樂的感情才能治他的病,他那條腿已經無法恢復,但是常樂對他的感情卻是他最好的藥物,莫說一條腿,起死回生有何不可。”

    白芷抱著自己的雙腿輕嘆︰“那常樂不是很可憐嗎?付出了這麼多,最後自己失去了一切,再想起自己和他的曾經,也不會有幸福的感覺,也許還會覺得諷刺,這對她太殘忍了。”

    “生死永隔本就不該再有後續,這一切都是常樂自己的選擇,若她當初可以和親,日後必定過得無比榮光,可是常樂卻寧願要這短短十年的愛情,只能說這一切都是自己的選擇罷了。”容澤亦輕輕一嘆,似是覺得常樂太過執著。

    白芷抹了抹自己腮邊的淚︰“那常樂以後會怎樣?”

    容澤干脆的道︰“不知道。”

    “什麼叫不知道?”

    容澤攤攤手︰“我又不能未卜先知,我怎麼會知道?”

    “那,那你怎麼知道遲早有一天常樂回來找你?還有我的事情你怎麼就都知道?”容澤也太不會扯謊了,要扯謊總該說個可信的吧?

    “這個……”容澤忽然捂著唇打了個哈欠︰“天晚了,早些休息吧。”

    說罷,飛身從屋頂躍下,轉眼就沒了影。

    白芷氣悶,一腳踹翻了梯子,隨即想到,容澤不是說他不會輕功嗎?那他怎麼下去的?

    這家伙嘴里沒一句實話!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94章 長孫常樂(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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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芷許久都不見常樂了,整日悶在清誼觀,也听不到常樂的消息,心里又擔憂又無奈。

    本是想求容澤帶她去看看,不想容澤不為所動,明明每天買菜都要經過尹府的,他偏偏走遠路繞過去,白芷覺得他在故意跟自己作對。

    在罷工兩天之後,在三個小崽子的哭喊聲中,容澤難得的妥協了,送了一面鏡子給她。

    鏡子巴掌大,明晃晃的和現代的鏡子差不多,這東西在古代很難見到,但是白芷穿越而來,見的不少,就撇撇嘴︰“你不會以為送個這個給我就完了吧?我告訴你,除非你帶我去看看常樂,否則我罷工罷定了!”

    說著,拿起鏡子照著,想整整自己的頭發,卻見鏡中一個人影突兀的出現,白芷嚇了一跳,砰的一聲丟掉了鏡子︰“什麼東西啊?”

    容澤嘆口氣,撿起鏡子遞回去︰“你不是想看常樂嗎?用這個就可以看到。”

    說著,丟給了白芷,不滿道︰“這不是給你臭美的!”

    “你才臭美呢,你全家都臭美!”白芷嘟噥著翻過鏡子一看,鏡中果真映著常樂的影像。

    常樂正在涼亭里喂魚,樣子和之前沒什麼區別,甚至臉色更加好看了。

    “我怎麼覺得,她好像變得更好看了?”白芷撓了撓腦袋有些不解。

    容澤翻著書,不在意的道︰“興許是不愛尹少陽了,心情好了吧。”

    “……”白芷不滿的瞪了他一眼︰“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無情無義啊!”

    一個身影突兀的出現,一把打掉了她手中的魚食,抓住她的手腕怒道︰“長孫常樂,你究竟對瑤若做了什麼!你好狠毒!”

    來的人居然是尹少陽,白芷一愣,看這樣尹少陽有點不對勁啊。

    常樂抬眸看著他,眸中閃過幾分厭惡︰“瑤若如今的下場只能怪她自己吧?”

    尹少陽怒不可遏︰“怪她?你給她下毒,害她的孩子小產,還說怪她?”

    常樂冷冷一笑︰“你似乎搞錯了,是她給我送了湯,我不想喝,讓她喝了,然後她的孩子小產了,從頭到尾我都沒踫過這湯,是她自己自作自受!”

    尹少陽一把掐住她的小臉︰“自作自受?明明是你叫人灌下去的,你以為我不知道?我真沒想到你居然如此狠毒!”

    常樂推開他,小臉上留下幾個紅紅的指痕,恨恨道︰“是我叫人灌下去的,怎麼樣?她敢給我下毒,我不過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毒害公主,我殺了她,也沒人說我不對!”

    “你……”尹少陽仿佛被她驚到了,下意識的退了兩步︰“你居然這麼狠毒,明明知道她有了孩子,居然還讓她喝毒湯,你……”

    常樂猛然抬頭,怒道︰“你別忘了,我的孩子也沒了!”

    尹少陽一愣,用力的抓住她的肩膀,猙獰一笑︰“所以,你也容不下別人的孩子?所以你要這樣做?讓我再體會一次失去孩子的痛苦?”

    常樂淡淡的掃了他一眼,目光中是那般的冰冷高傲︰“是啊!當初她害我,如今我害她,不過一報還一報!”

    “那孩子呢?”尹少陽猛然推了她一把,常樂一下撞在了涼亭的柱子上,清脆的 嚓聲透過鏡子傳了過來,讓白芷心頭一跳。

    尹少陽雙眼泛紅︰“我從沒想過你是這樣的人,長孫常樂,你果真狠毒。”

    “比之瑤若與你,自愧弗如!”常樂冷冷一笑,轉身走出涼亭。

    尹少陽身體一震,一時捂著胸口痛的不可自已︰“常樂,你為什麼要這樣?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是啊,為什麼會變成這樣?這就是失去了感情之後的常樂麼?白芷不能理解,既覺得心疼常樂,又覺得無可奈何。

    也許真的像容澤所說,一切都是命中注定,有失有得,得或失,永遠無法比較。

    容澤遞了個帕子過來︰“就知道你看後會這樣,別哭了。”

    白芷接過擦了擦眼淚,隨手把鏡子遞了過去︰“收起來吧。”

    “你不看了?”

    “常樂過得這麼慘,我看什麼,看了也難受,倒不如眼不見為淨。”說著,眼淚又不自覺的下來了。

    容澤嘆了一口氣︰“我早就說過,尹少陽快樂不快樂,其實和他的腿斷沒有斷並沒有關系,可惜你們都只看到了表象,沒有看清它的本質。”

    白芷不滿︰“是,你未卜先知,就你厲害,我們都是俗人,只看得到眼前,看不到以後,行了吧?”

    “你知道就好。”

    白芷瞪他,氣悶的把手絹丟過去“你這人怎麼這麼不要臉啊!臉皮也太厚了!”

    容澤接住,只輕笑不語。

    白芷吸了吸小鼻子問道︰“常樂真的對尹少陽一點感情都沒了?以後也不會再生出感情?”

    容澤看了看鏡子,點了點頭︰“不會再有了。”

    “容澤,你真殘忍。”白芷不滿。

    “殘忍?這就算殘忍了?阿芷,你見識太少了。”

    “……”不用這樣字里行間的鄙視她吧?白芷默默沖他飛了兩把眼刀︰“你見多識廣,那我問問你,瑤若那孩子真的是尹少陽的?尹少陽之前不是一直沒踫過她嗎?”

    “之前沒踫,不代表現在沒踫,不過看常樂的態度,只怕這個孩子……”容澤搖了搖頭。

    “不是尹少陽的?”白芷試探性的問。

    容澤只淡笑不語。

    白芷輕咬紅唇,猜測道︰“莫非這個孩子其實是尹少晨的?但是尹少陽自己不知道,可常樂知道?”

    “常樂公主生于皇宮,見慣人事涼薄,體會盡人情冷暖,自是心明眼亮,有些事想瞞她,不容易。”

    容澤既然這麼說,那就是肯定了她的猜測。

    白芷幽幽嘆息一聲︰“人世間的感情真是難啊!”

    容澤哼笑了一聲,沒言語,卻不知是認同還是對感情的不屑。

    因為看到常樂過的不好,白芷的心情也就不好,是以自那天將鏡子還了之後,就再也沒看過,直到有一天,景春忽然來到了清誼觀,白芷才知道,大事不好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95章 長孫常樂(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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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春是清早來的清誼觀,來的時候天還未亮,只東方隱約的泛起魚肚白。

    清誼觀的大門被她敲的  響,白芷听到聲音出來的時候,文洛已經開了院門,正在和她說話。

    景春著急的不得了,一味的想要闖進來,文心看似十一二歲的孩子但是功夫了得,景春哪里是他的對手,闖了兩次沒闖進來,噗通一聲跪下了,拽著文心的褲腿哭道︰“我求求你,讓我進去,公主她不行了,我求你了!”

    文心面無表情︰“可師父說過,他今天不見客。”

    景春不敢置信的搖搖頭︰“不,不會的,這件事皆因國師大人而起,國師大人不能見死不救啊!我求你,你通報一聲,國師大人一定會見我的!”

    白芷在門口站了片刻,轉身走去容澤的房間,果真不出所料,容澤早已起了床,正淡定的坐在桌前喝茶。

    這人,分明早就听到了外面的動靜,居然毫無反應!

    “你準備傲嬌到什麼時候?”白芷在他對面坐了下來,努力的說服自己一定要淡定,一定要鎮定,和容澤談判,一定要比他更淡定,更鎮定才行!

    “傲嬌?”容澤表現出了自己的好奇心。

    白芷翻個白眼,直接略過了他的問題︰“常樂出了事,景春說和你有關,是什麼事?”

    容澤這家伙一天天神神秘秘的,看這大早上他就打發了文心去拒絕別人,他肯定知道這期間發生了什麼事。

    “不知道。”容澤淡定的答。

    “你騙得了別人,騙不了我!容澤,到底怎麼回事?”

    容澤不語。

    白芷想了想,道︰“常樂幫過我,如果沒有常樂,我肯定恢復不了,我欠她人情,你如果不幫她的話,那我只能親自去了,想必她見到我也沒什麼大不了。”

    說著,站起身就往外走。

    “你確定要我去嗎?我去了,也許事情會一發不可收拾。”容澤忽然開口。

    白芷正要邁步出門,听到這話,心中一喜,暗道一聲有門,不過面前極力保持著鎮定,點了點頭︰“景春既然來找你,想必常樂那邊出的是大事,只有你能幫她。”

    “好,我幫你還這個人情,不過你怎麼報答我?”

    白芷臉上一僵,報答?

    糟了,容澤之前一直未曾提過這件事,她也就不曾在意,現在想想自己依靠容澤,依靠的實在是太過理所當然了,容澤既幫她還人情,那她報答自是應當。

    當即大方的一擺手︰“你說,只要你說出來,我保證不還價!”

    “好,別忘了你今天說的話。”容澤越過她,往門口走去。

    “等一等,帶上我啊!”白芷心念一動,瑤琴自房中飛出,擋在了容澤身前。

    容澤腳步一頓,接過瑤琴,笑道︰“居然有這麼大的進步,看來把你送給常樂的想法果真沒錯。”

    白芷走了兩步見他沒動,不滿道︰“嘟囔什麼呢?快走啊!”

    到門口的時候才看到景春的頭都磕破了,景春顧不上自己頭上的傷,三步兩步爬到容澤身前︰“國師大人,您幫幫公主吧,公主她……她要死了!”

    幾個人到了尹府的時候,尹府上下一片寂靜,待得走到常樂園子的時候才見到稀疏的幾個人影,眾人圍在院門口,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想不到公主會自殺,真是太可憐了。”

    “一定是瑤若夫人的緣故,你沒看到,昨兒少爺又為了瑤若夫人和公主吵架了,公主肯定是想不開才自殺的。”

    “公主性子就是太好了,太溫和了,如果是我,寧可殺了瑤若夫人,也不能自殺!”

    白芷听得心驚肉跳,不知道這幾個月又發生了什麼,能將一向堅強的常樂逼迫到自殺的程度。

    容澤剛剛走進去就被尹少陽攔住︰“你居然還真敢來,常樂是我的妻子,我不許你踫她!”

    容澤壓根沒理會他,看到尹少陽沖過來,只身形微微一閃,即從他的面前消失了。

    白芷跟進去,瞧見容澤已經到了常樂的床前,床上,常樂公主面色慘白,唇邊帶著黑血,顯然是服了毒。

    容澤幾根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給她把脈,白芷心急,忙問︰“她怎麼樣?不會真的死了吧?”

    “容澤,你放開她!”忽然嗆的一聲,長劍出鞘,閃著凜凜寒光沖了過來。

    “容澤!”白芷下意識的擋在了他身前,只感覺身旁勁風一掃,尹少陽一下倒飛了出去, 的一聲撞在了對面的牆壁上,噗的一聲噴出了一口血。

    白芷看的于心不忍,但是想到他居然阻攔容澤醫治常樂,便又覺得不忿,暗道了一聲活該,自不去理會他。

    容澤把了脈,並立兩指在常樂的額頭一點,收了手,攏著廣袖問道︰“你當真不許我救她?”

    尹少陽艱難起身,臉上帶著不同尋常的潮紅,只惡狠狠地道︰“不許,我寧願她死,也不願你救她!”

    話音未落,但听啪的一聲,原是景春一耳光打在了他的臉上,尹少陽的半邊臉立刻腫了起來。

    “禽獸!公主真心待你,你居然如此狠心,簡直禽獸不如!”

    “你這賤蹄子,居然敢打我兒子,來人,把她給我抓起來!”

    景春撿起地上的長劍,一下架在尹少陽的脖子上,吼道︰“你們誰敢過來,我讓他給公主陪葬!”

    老太太一下心急了︰“別動,誰也別動。你這小蹄子究竟想干什麼?他可是你的主子!”

    “我呸!他算個屁的主子,公主才是我的主子,而他,沒有公主,他什麼都不是!”景春急紅了眼,手微微一抖,即在尹少陽的脖子上劃出一道血線來。

    “哎喲,要殺人啊,你還不給我住手,你到底想怎麼樣啊?”老太太急的跳腳。

    “國師大人,您慈悲為懷,求你救救公主吧。”

    白芷狂點頭,雖然她不認同什麼慈悲為懷,但是她相信容澤一定能救常樂。

    容澤無奈嘆氣,原本簡簡單單的一件事,何以變得如此復雜。

    “尹少陽,我再問你一遍,你想她生還是死?”(。)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96章 長孫常樂(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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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都在等著尹少陽的回答,景春的手滲出了汗珠,她不是沒拿過劍,可她從未覺得哪把劍像這把劍一樣的沉重。

    早知今日,她一定會勸著公主,一定會千方百計的阻止她嫁過來,可惜事到如今說什麼也是晚了。

    “尹少陽,你敢說個不,我就讓你給公主陪葬!”景春的手在顫抖,眼淚撲簌簌的往下落。

    “我寧願陪她死,也不許你踫她。”

    白芷心頭一驚,不明白為什麼他會如此執著。

    景春聞之,手猛然抬了起來,向著他的脖子砍了過來,尹少陽不躲不閃,只把眼楮一閉,似乎真的認命了。

    “少陽!”

    叮的一聲,長劍一下刺入了牆壁,景春捂著手臂,不可思議的看著容澤︰“國師大人,為什麼?”

    “此事與你無關,你沒必要為他償命。”

    容澤自懷中拿出一封書信︰“你既然願意陪她去死,這封信給你,看過後,就去死吧。”

    話音落,勁風一掃,書信打著旋飛向了尹少陽,強大的力道直接戳進了尹少陽身後的牆壁之中。

    白芷可以清楚的感覺到容澤的怒氣,有點恨鐵不成鋼的味道,眼看著他走了出去,慌忙跟上。

    景春追出來,一下抱住容澤的腿︰“國師大人,你不能走,公主是因為你才會死的,你不能見死不救!”

    容澤冷冷一笑︰“尹少陽不是說過了嗎,他願意陪公主去死,此事剛好也是公主的意願,當成全他們。”

    “不是不是!那是尹少陽的意思,公主才不願給他陪葬呢,國師大人,公主是因為你啊,你別拋下公主不管。”

    景春一直在說公主是因為容澤,白芷听得心里頭別扭,忙問︰“究竟怎麼回事?”

    “公主不是因為我,是因為猜忌。”

    景春狠狠的抱著他的腿︰“猜忌也是因為國師大人啊!若是沒有國師大人,尹少陽怎麼會猜忌公主呢,國師大人,您救救公主吧。”

    一聲冷哼傳來︰“景春你何必這麼著急呢,國師大人和姐姐情深意重,怎麼會不救她呢?”

    白芷轉頭看去,正看到瑤若從外面走了進來,唇邊含著一抹冷笑︰“國師大人听到姐姐出了事,這麼著急就過來了,真是不枉費姐姐一番深情。”

    容澤眉頭皺了皺。

    景春著急了︰“我呸,你這賤人少往公主身上潑髒水!”

    “水髒不髒也要看人自己做了什麼,公主做過什麼自己心里頭清楚,若不是心中有愧,何至于自殺?”

    景春怒︰“你胡說!”

    容澤打量了瑤若兩眼,忽然笑道︰“看來,你已經不記得我了。”

    瑤若微微一愣,又仔細的大量了他一眼︰“是你,江湖騙子!”

    “……”白芷黑線,終于有人跟她一個想法了,可惜這個人是瑤若,怎麼想怎麼覺得別扭。

    “我曾說過,讓你不要去覬覦別人的東西,看來你沒有把我的話放在心上。”

    瑤若冷冷一笑︰“這話該我說吧,想不到你騙到這里來了,不過既然來了,何不救救姐姐呢,姐姐待你情深義重,若不救她,你怎麼對得起姐姐呢。”

    容澤並不理會她,邁步欲走,尹少陽忽然從房間里沖了出來,手里還捏著兩張紙,失魂落魄的問︰“怎麼回事?究竟是怎麼回事?你別走,你告訴我,她究竟做了什麼!這里寫的東西是真的嗎?不,一定是你在騙我!”

    尹少陽似乎無法接受紙上寫的東西,著急的吼了出來。

    “想不到,事到如今,你還在猜忌她。如此也好,她走的也可以甘心一些。”容澤不再理會他,徑直往門口走去。

    尹少陽追上去卻被瑤若攔住︰“夫君,別追了,國師大人心意已決。”

    “滾!”尹少陽一耳光打在了瑤若臉上,直把瑤若打的摔倒在地,不敢置信的看這他。

    “容澤,你等等,我有話問你。”

    容澤未曾答話,只身形一閃,即不見了。

    白芷一眨眼的功夫回了清誼觀,忙攔住容澤︰“你真的不管常樂了?常樂多可憐啊!”

    “可憐?街上乞討的叫花子可憐不可憐?每個可憐的人我都要管嗎?那我管得過來嗎?”容澤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白芷看得出他在生尹少陽的氣,仔細想想,自己一心救人,卻被人說成另有所圖,還被人拿劍指著,換誰誰也生氣。

    “你別跟他們世俗人一般計較啊,你可是世外高人呢,對吧?不能跟他們一般見識!”白芷搖了搖他的手臂。

    “你錯了,我也是世俗人,沒有必要誰都去救,更沒必要做哪些費力不討好的事情。”

       ,門子被人敲響。

    “容澤,不,國師大人,你開門,我有話問你。”尹少陽焦急的聲音從門口傳了過來。

    “容澤,尹少陽來認錯了,你快開門吧。”

    白芷說著就想去開門,卻不防面前閃過一道金光,一下擋了她的去路,白芷一愣︰“怎麼了?”

    “文墨,把他轟出去,不許他靠近清誼觀,若他敢擅闖,不必留情。”

    文墨可是這清誼觀除了容澤之外最暴力的一個人了,動不動就拔劍,開口就是要除魔衛道,絕對是個修道的暴力好孩子。

    “師父,不留情是什麼樣?”

    “生死不論!”

    白芷听得心里頭一驚︰“你瘋啦,打死了他對你有什麼好處啊?打死了人是要償命的!”

    容澤冷冷一笑︰“你不知道麼,在誼國,清誼觀代表的就是法,他擅闖我清誼觀,打死了,也沒人敢說個不是!”

    看來這次,容澤是真的生了氣了,白芷暗道一聲尹少陽自求多福,又追上去問︰“那常樂公主呢。”

    容澤進了房間, 的一聲關了門,直接把白芷關在門外︰“不是說過了嗎?他們想殉情,我不管。”

    看來容澤當真了,白芷忙問︰“那我能不能去救常樂啊?”

    “可以,如果你不怕我把靈悠琴劈了當柴燒的話!”

    居然威脅她,咕咚一聲,白芷咽了一口口水︰“當我沒說好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97章 長孫常樂(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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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眼間,尹少陽已經在清誼觀外跪了五天。

    他這次倒是識趣,可能知道文墨不好惹,並未硬闖,反倒乖乖的跪在門外,一連跪了五天,大有容澤不應門,他就不起的氣勢。

    “容澤,你到底要怎麼樣才肯救常樂公主,你忍心讓她這樣死了嗎?”白芷端上一杯茶,試探性的問。

    容澤面無表情的道︰“我和她又沒什麼關系,有什麼不忍心的?”

    每次都是這樣回答的。

    白芷有點郁悶,咬了咬牙道︰“可你不是說過,會幫我還這個人情嗎?如果你不救常樂的話,那……也就不算幫我還人情了吧?那之前許諾的報答,我就作廢嘍。”

    “你以為我需要你一個什麼都不懂的靈報答我嗎?”容澤鄙視她。

    白芷心塞︰“你不需要,你之前要什麼報答啊?”

    “要來玩玩而已。”

    白芷被氣到頭腦發蒙,心說,老天爺你把他生的太氣人了吧?這毒舌究竟跟誰學的啊?

    這時,門外進來一個急匆匆的身影,一只手掌貼著白芷的鼻尖“ ”的一掌拍在桌上,把實木的桌子拍了個裂縫︰“容澤!立刻去救皇姐!”

    白芷小心翼翼的抬頭瞄了他一眼,是長孫熠,這皇上終于想起來以勢壓人了?

    容澤不慌不忙的道︰“駙馬不許我救。”

    “少廢話!”長孫熠揪住他的領子將他拽了起來,瞪著眼楮道︰“立刻給朕救她,否則朕拆了這清誼觀!”

    容澤道︰“皇上想拆盡管拆好了。”

    “你……”長孫熠自己都愣住了,一張臉憋得通紅,舉著拳頭就是遲遲下不去手。

    白芷也愣了,想不到這容澤居然軟硬不吃起來了。

    容澤擋開長孫熠的手,淡淡的道︰“皇上稍安勿躁,先坐下來喝杯茶吧。”

    “喝茶?皇姐命在旦夕,你還讓朕喝茶?容澤,上次你害死大皇子,朕可以不跟你計較,畢竟那也有朕的錯,但是這次,皇姐她是無辜的!”

    “皇上不要冤枉人,大皇子不是我害死的。”容澤淡定的答道,給長孫熠倒了一杯茶︰“大皇子跟她走,是命數使然,與人無尤。”

    長孫熠氣的臉色發青︰“那皇姐呢,你明明可以救皇姐,莫非見死不救?容澤,你算什麼我誼國國師?”

    容澤嘆口氣,淡淡的道︰“皇上不覺得奇怪嗎?公主在幾天前就中了毒,為何現在還沒死?”

    長孫熠這才察覺出不對,問︰“為何?”

    白芷也忙豎起耳朵听。

    容澤倒了杯茶︰“我那日去給公主看病,見她中毒雖深卻並非無解,我以給她用過解藥,不過駙馬他……對我與公主似是有所誤會,此事若不解,縱我救了公主性命,日後也是後患無窮,所以,只能暫時委屈公主一下,叫駙馬看清自己的心意。”

    長孫熠這才冷靜了下來︰“可是皇姐,總不能一直這樣下去吧?”

    “皇上放心,今天就會有結果。”

    “那尹少陽……”

    “就讓他跪著吧,也好讓他反省一下。”

    長孫熠這才松了一口氣︰“你若救了皇姐,之前的事,一筆勾銷。”

    容澤只淡淡一笑︰“皇上要言而有信才好。”

    白芷這才想起,自上次大皇子出事之後,長孫熠就很少叫容澤入宮了,想來的確是和容澤之間有了芥蒂。

    孩子對于一個男人來說意味著什麼,白芷不清楚,但是殺父之仇,奪妻之恨,已叫世人難容,而父母愛子又更加深遠,只怕長孫熠這話是信不得的。

    長孫熠沒有言語,只垂眸,掩了自己眼中一閃而逝的光。

    時間轉眼到了子時,尹少陽依舊跪在門口,但他現在看上去很是虛弱,估計也堅持不了多久了。

    容澤從清誼觀出來,一邊下台階一邊道︰“那一年,她也像你這樣跪在這里,不斷的求我,求我救你。”

    尹少陽抬起頭,有些迷茫︰“你說什麼?”

    “她把自己一半的時光給了你,卻不想會是這麼個結果。惹來的竟是你的猜忌和不信任。”

    尹少陽不解的看著他,很顯然他並不知道那一年發生了什麼事,當時他死而復生說不定還以為自己是做了個夢呢!

    容澤道︰“那一年的大戰,你以為你只是昏迷,其實你是死了,她以自己的命為你續命,後又一心一意的想要嫁給你,不過是想求一個短暫的愛情,可你呢?你怎麼對她的?”

    容澤這話一字一針扎的人心疼︰“你因為你那無關緊要的大男子主義就拒她于千里之外,用一種近乎卑劣的手段來讓她死心,你以為你娶了別人,她就會心甘情願的嫁給別人嗎?尹少陽,我本以為自己無情,可我看到了你才發現真正無情的人是你!”

    尹少陽似是受了什麼打擊,臉色慘白,艱難的問︰“你說的是真的?”

    “事到如今,我有什麼可騙你的?”

    “我……”尹少陽薄唇輕顫︰“為什麼她不早些告訴我,如果她告訴我,我就不會……不會這樣了。”

    “縱然你這般對她,她還是對你情深不悔。她失去了所有的感情,犧牲了自己對你的情來救你的傷。原本不是不可逆轉的,可你的無情和猜忌,讓你失去了她。從此以後,她再也不會回來了。”

    尹少陽一下子就愣住了,跌坐在了地上,驚慌的問︰“不會回來了?什麼叫不會回來了?”

    容澤道︰“你不用這麼絕望,她會活下來,可她對你應是死了心了的。”

    容澤拿出一個盒子遞給他︰“拿去吧,回去喂給她,她就會醒,但是你和她之間再也沒有那些愛情了,她會徹底的忘記你,至于你要不要救她,隨你!”

    尹少陽跌跌撞撞的站起身,一步一頓的往家走去。

    “尹少陽。”容澤忽然發聲︰“如果我是你,我會帶她離開這,因為這里對她來說,太痛苦了,而你,欠了她的命,若一死了之,實在太便宜你了。”

    尹少陽沒言語,一瘸一拐的走了。

    白芷坐在清誼觀的門口,依舊有些不解,眼看容澤到了身前,問道︰“容澤,常樂既然不喜歡他了,為什麼還會想不開自殺呢?”(。)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98章 長孫常樂(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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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後,尹府出了大變故,尹少陽攜妻私奔了。

    他們走的那天白芷倒是見到了,那天他們正好從清誼觀門前過,尹少陽停下來對著清誼觀的大門拜了三拜,想來這次,他應是真的想通了。

    白芷悄無聲息的鑽進馬車,仔細的看了看長孫常樂,她還是那麼美,好像病痛並沒有在她身上留下痕跡。

    雖眉目之間依舊清冷,可偶爾看向尹少陽的目光卻是柔柔的。

    那天夜里,她問容澤,為何常樂明明對尹少陽沒有感情,還會被他的猜疑逼迫自殺。

    容澤說,因為有些人生來就是為了情,沒有了情,于她痛不欲生,所以,才會自殺。

    那她現在活過來了,是不是就是說她並不是那麼的無情呢?又或者說,她並不是無情的那般徹底?

    尹少陽上了馬車,打起簾子,笑道︰“夫人,咱們走了。”

    常樂倚靠著馬車,輕輕一笑︰“恩。”

    她的笑容發自內心,純粹而溫柔,那絕不是面對不喜歡的人的笑容,她……她一定會恢復的。

    “你們一定要幸福啊。”白芷抹了抹臉上的淚痕,反身飛出了馬車。

    馬車內,常樂撫摸著自己的衣角,明明沒有下雨,衣服上怎麼會有水滴呢。

    此後過了半個月,尹家再生變故,據說尹少陽的小妾瑤若因紅杏出牆被人當場抓住。

    尹少晨因她有損門楣,便命人殺了她,卻不想瑤若忽然發瘋,奪了刀劍殺了尹少晨,尹老夫人為了保護尹少晨也被瑤若一劍刺死。

    發瘋的瑤若在尹府放了一把大火,連自己帶尹府燒了個干干淨淨。

    說來奇怪,原本這件事和白芷等人沒有關系,可白芷卻在清誼觀內,不經意的看到了她,不,或者說是她的魂魄。

    不知道她來清誼觀做什麼,但周身散發的戾氣和不甘讓白芷不敢靠近,反倒往容澤身後躲了躲。

    “容澤,她是不是來找你報仇的?”那天在尹府,白芷看得出,容澤和她事前應是見過的,反正自己沒得罪她,瑤若就算遷怒也遷怒不到她身上,想來想去,只能是來找容澤的。

    容澤並未回答白芷的話,反倒輕聲問︰“可後悔嗎?”

    瑤若的靈魂晃了晃,仿佛一支燭火將要熄滅,她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聲音,兩行血淚順著她的臉頰流了下來。

    後悔麼?應是說不出的後悔。

    “那就記住我的話,不要覬覦不屬于你的東西,尤其是人。”容澤點了一張符,那張符咒晃晃悠悠的飛向了瑤若。

    瑤若看向容澤,忽然啞著嗓子問︰“你當真,沒有愛過常樂嗎?”

    “自己的感情都沒弄懂,何以能明白別人的感情?”容澤淡然一笑︰“我不愛常樂,亦不愛這世間任何一人,這答案,你滿意嗎?”

    瑤若慘然一笑︰“那一年,你為了救他以血為陣,滅九幽之魂,我以為你應是喜歡常樂,才會付出這麼多,原來是我想多了。”

    容澤點頭,揮了揮手,燃燒的符咒徑直飛向了天空,瑤若跟上去,身形漸漸隱入雲層再也不見了。

    白芷咬著手指思考了一會,忽然道︰“瑤若,升天了?她不應該下地獄嗎?”

    容澤挑了挑眉︰“有道理,興許是符咒飛錯了地方吧。”

    “……”白芷氣悶,拍了他一巴掌︰“你笨死了,這都能弄錯?”

    容澤卻只但笑不語。

    “你說尹少陽知不知道尹府燒成灰的消息?如果他知道了會怎樣?”

    容澤道︰“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尹少陽在那一年已經死了,和這個尹家再無干系,如今的他只是屬于常樂的。”

    白芷斜睨著他有幾分不滿,總覺得他這話有些無情,不過就似他說的,尹少陽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尹家已經沒了,一切都沒了意義,更何況尹少陽已經死過一次了,若非是常樂,他早已化作累累白骨了。

    想到那場景,白芷有點不寒而栗,下意識的往容澤身邊靠了靠,好奇的問道︰“你真的能滅九幽之魂?”

    容澤不屑一笑︰“別听她胡說,都是夸張的,那個時候我去到戰場,看到很多枉死的士兵,魂魄無所歸,就順手超度了他們一下,結果不曉得怎麼越說越邪乎,變成了這樣一個版本。”

    容澤一向有些自傲,但卻不居功,他既然這樣說,想來事情的確如他所言,並沒有瑤若說的那麼夸張。

    “那以血為祭呢?你不會真的割傷了自己放血吧?”白芷撥開他的衣袖仔細的看了看,雖然覺得這話太扯,但是萬一容澤真的做過這種事情呢?那不是能好好嘲笑他了?

    容澤收回手︰“我哪有你那麼笨,那是別的動物的血混合了朱砂,相信你也听過,有些動物能通靈,我是個人,失血也會死,我才沒那麼缺心眼,用自己的血做媒介呢,萬一被什麼髒東西纏上,那我不是得不償失?”

    白芷嘴角抽了抽,不知道怎麼了,原本覺得挺浪漫甚至挺偉大的一件事,經容澤這麼一說,忽然就有了一種幻滅的感覺。

    不甘心的問︰“容澤,真相為什麼總是殘忍的?”

    容澤飲了一口茶,高深莫測的道︰“因為,那是真相!假象是用來迷惑世人的,所以通常需要華麗的包裝,美好的期望,但是真相往往比較殘忍,你要學會看透真相,然後承受它,這樣才能在這里好好的活著。”

    說著似長輩一般憐愛的拍了拍她的腦袋。

    白芷無語,打開他的手︰“那你現在能告訴我一個不怎麼殘忍的真相嗎?”

    “恩?”

    “什麼時候,教我成人?”半個月前,她就追著他問了,可那個時候他說常樂的事情尚未完結,害的她以為常樂還會回來,一直滿心期待,後來才知道沒完結的是尹府卻不是常樂,常樂這一走八成再也不會回來了。

    這算什麼白白被他逃過了半個月?

    “這個嘛,我還沒想好,不如,你再等幾天吧。”容澤說完,意快走兩步,沒了影。(。)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99章 智者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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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道是智者千慮必有一失,愚者千慮必有一得。

    白芷一直認為自己是個智者,算到了千百種情況,就是沒算到,容澤居然會玩賴!這算什麼,他一個堂堂國師,居然耍她一個靈!

    于是,白芷又開始罷工了。

    總之,這次容澤不給她一個滿意的答復,她絕對不會開工的。

    容澤也很識時務,沒來麻煩她,帶著三個小徒弟去了帝都最出名的頂素齋,結果……白芷抑郁了。

    千算萬算,沒算到容澤居然這麼的堅決,白芷開始懷疑容澤從一開始就是騙她的。

    容澤和三個小徒弟一回家,就看到桌上放了張紙,上面用狗爬一般的字寫著︰我離家出走了,別找我。

    文心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神仙姐姐離家出走了?那我不是吃不上好吃的飯菜了?”

    隨即又想到了什麼︰“莫非以後都要去頂素齋吃飯?”

    想了想,笑道︰“去頂素齋好像也不錯。”

    躲在屋頂的白芷,氣的腦袋發蒙,恨不能下去把這小胖子揍一頓。

    第二個開口的是文墨︰“神仙姐姐需要離家出走麼?不會是什麼妖魔鬼怪留的字條吧?”

    文洛︰“這字這麼丑,說不準。”

    容澤拿起來看了一眼,嘖了兩聲︰“的確很丑。”

    白芷氣的要死,這群人沒一個關心她是不是?好歹給他們做了幾年的飯呢,怎麼一點也不在乎她呢?

    深深的失落把白芷籠罩了。

    容澤上到屋頂的時候就看到白芷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笑道︰“字這麼丑,居然還留字條,也不怕被人笑話。”

    白芷往旁邊挪了挪,歪著腦袋不看他,心里暗道他討厭,明明知道她心情不好,居然還刺激她。

    “容澤,我真的要離家出走!我在這里呆夠了!”白芷賭氣。

    容澤笑了笑︰“我也待夠了,我從五歲就來到了清誼觀,師父看的嚴,從不許我外出,很多師兄都離開清誼觀自立門戶了,最後只剩下了我,原以為師父離開之後我就能自由一點,結果還是被困在這里。”

    白芷有些吃驚,容澤這麼慘麼?

    “你現在不是挺自由的嗎?想離開這,應該也沒什麼問題吧?誰能攔你啊?”

    容澤揉了揉她的腦袋︰“你不懂。”

    “我不懂,我也不想懂,我就知道你要是不幫我成人,我現在就走!以後再也不回來了。”

    容澤笑︰“我知道,我的許諾一定會實現的,跟我回去吧。”

    他說著張開了手。

    容澤的手,縴細瑩白,比之女子的手有過之而無不及。

    白芷不知是被他溫柔的聲音蠱惑還是被他這雙手吸引,總覺得自己的手放進他的手里,就會有無盡的安穩,會變得安心。

    她不由自主的把手放在他的掌心︰“說好的,你不可以再騙我。”

    容澤點頭。

    白芷嘿然一笑,心情剛剛雀躍一點,卻只看到面前白光一閃,待得再睜眼,已經被容澤關在了一個小圓球里,圓球有巴掌大,周圍都是淡淡的光芒。

    白芷郁悶,不是說好了要保持清醒,絕不上當嗎?這是怎麼回事?

    “容澤,這是哪?你放我出去!”

    “你不是要離家出走麼?我看你能去哪!”容澤把圓球裝進荷包,一手提著,走回了書房。

    圓球被他放在一個盒子里,盒子有不高不矮的沿,剛好防止圓球滾出來。

    白芷盤著腿坐著,百無聊賴的啃著手指,心里頭詛咒容澤,如果不能幫她成人,就干脆早點攤牌,反正她也不能將他怎麼樣,現在把她關著算是怎麼回事?

    “容澤,你很討厭,你知道嗎?我恨你。”

    “隨你,誰讓你逃跑,落到如今的境地,只能說是你自己咎由自取。”容澤壓根不在乎她的話,攤開了竹簡看了起來。

    白芷咬牙切齒,惡毒的詛咒他,惡狠狠地威脅他︰“容澤有本事你別讓我出去,否則的話,我不會放過你的!”

    容澤面色淡然的瞟了她一眼,屈指輕彈,圓球咕嚕嚕的滾到了一旁,把白芷弄得天旋地轉,差點吐了。

    容澤將兩卷竹簡看完,又尋了幾本書過來。

    時間轉眼就入夜了,窗外不知什麼時候下起了雨,雨滴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容澤,下雨了。”

    白芷被困得久了,已經有點認命了,她承認,她斗不過容澤,這個人說不定什麼時候就給你挖個陷阱,然後你毫無預兆的就被他壓制了,簡直陰險的有點喪心病狂的味道。

    “嗯。”容澤淡淡的應了一聲,似是看到了什麼不解的地方,又拿起剛剛的竹簡翻開看了兩眼。

    白芷往書本上看了兩眼,是鬼畫符一般的東西,她看不懂,心說,容澤能不能看點人看的東西?

    “容澤,你看的什麼,跟我講講啊,我很無聊。”白芷在圓球中滾來滾去。

    “不生氣了麼?”容澤好笑的看了她一眼。

    白芷沒好氣的道︰“生氣有什麼用,你又不會放我出去。”

    她的眼楮轉了轉︰“不如咱們商量一下,你放我出去,我再不離家出走了行不行?”

    容澤又去書架上找了兩本書︰“哦?就這樣?那罷工的事情呢?”

    白芷無語,困住她,她原諒他就一百一了,居然還敢提罷工的事情!

    “罷工的事情除非你教我怎麼成人,否則免談!”

    “不想要自由了?”

    白芷不屑冷笑︰“生命誠可貴,自由價更高,若為骨氣故,二者皆可拋!你不教我成人,我不要自由,也不給你做飯!餓死你!”

    容澤噗嗤一聲笑道︰“想不到你還做詩。”

    白芷翻白眼,作為一個從現代穿越而來的穿越者,會盜用幾首詩,那是行走江湖、吸引帥哥的必備之物,她不止會背詩,她還會背詞呢,不過容澤……她才懶得給他背。

    想著,白芷打了個哈欠,好心問道︰“容澤,很晚了,還不去睡覺嗎?”

    “什麼時辰了?”

    這容澤也太懶了吧,那銅壺滴漏明明就在他邊上,他居然還問別人!

    白芷白了他一眼︰“馬上快子時了!”

    “哦,這麼晚了,是該睡覺去了。”

    白芷忙道︰“是啊,是啊,快回去睡覺吧!”等你走了,我再把這個東西打破,然後跑的遠遠的,再也不回來!

    容澤收拾好了房間,拿起了圓球,白芷大驚︰“你干什麼!”

    “去睡覺!”

    “睡覺帶著我干什麼?我不想看你的現場版啊!”(。)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100章 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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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芷一路唉聲嘆氣,想反抗又反抗不了,只能跟著容澤回了房。

    她並不是第一次到他的臥房來,上次為了常樂的事情,她也來過,不過那個時候一直擔心著常樂,倒是沒有好好的看過他的房間,此次一進,卻也覺得不出所料。

    房內十分整潔,所有的東西都規規矩矩的擺放著,桌上擺著個巴掌大的香爐,燃著淡雅的燻香,白芷雖聞不到,但是瞧見裊裊的煙霧從香爐中飄出來。

    屋子一旁放了個很大的四扇屏風,畫的是梅蘭竹菊。

    “四君子?”白芷撇撇嘴,心說這屏風跟容澤這腹黑又無恥的家伙太不配了,他簡直侮辱了這四君子的品質。

    “四君子,怎麼?”容澤隨意的把她丟進一個盒子里。

    白芷諷刺道︰“不怎麼,就是看透了,偽君子也就只能在房中放點這個東西,裝裝門面了。”

    容澤搖搖頭,並不把她的話放在心上︰“乖乖呆著,如果表現好,自會放你出來。”

    說罷轉身走到了屏風之後。

    說的好像她犯了法一樣,白芷氣悶,對著屏風揚了揚拳頭可惜容澤沒看到。

    不過話說回來容澤怎麼會帶她回來呢?難不成他知道她心里在想什麼?知道她想著打破這個東西逃跑?

    不該吧?容澤就算再厲害也不能看透人心吧?

    白芷郁悶的圓球中走來走去,圓球就在盒子里滾來滾去,正郁悶的時候听到屏風後傳來一聲水聲還有容澤的一聲輕嘆。

    唔,莫非這家伙在洗澡?白芷忙豎起耳朵听,卻又沒有任何聲響了。

    隔了許久才听到一陣嘩啦嘩啦的水聲,又過了很久,容澤才從屏風後走了出來。

    他的頭發濕漉漉的散在身後,僅著一身白色里衣,上衣的帶子還沒系好,露出了胸前一片春光,那場景看得人血脈噴張的。

    白芷看得呆了,沒想到看上去挺瘦弱的一個人,卻長著六塊腹肌,身上一絲贅肉都沒有,有腹肌的人不該稍微強壯一點嗎?他怎麼看上去那麼柔弱,這究竟怎麼練出來的?

    容澤不知道在想什麼,好像根本沒意識到自己已經春光外泄了。

    他皺著眉口中念念有詞,摸索著系衣服的帶子,直到系好了,這才眸光一瞥看到了白芷,見她直愣愣的盯著他,好像忽然意識到了什麼,白皙的臉上染了薄紅。

    容澤裝的很鎮定,抿著薄唇看著她。

    白芷和他對峙著,心道,這可怪不得我,第一,是你把我帶回來的,第二,是你自己出來不穿好衣服的,幸好你把褲子穿好了,否則的話,我還要叫耍流氓呢。

    容澤直勾勾的看著白芷,臉上的薄紅慢慢退了下去,見她還是盯著他瞧,問道︰“好看嗎?”

    從聲音上听不出情緒,從表情上看不出悲喜。

    白芷咬了咬紅唇,上下打量他一眼,點了點頭︰“好看,秀色可餐。”

    這話,是經過她思考才回答的,第一,容澤的身體的確不錯,她這不算說謊,第二,她要是回答不好看,以容澤那臉皮八成也不會受什麼打擊,但是回答好看,他肯定會受刺激,說不定以後都不許她進他的房間了。

    這樣算起來,還是回答好看,更合適一點。

    容澤的臉色果真變了,赤橙黃綠青藍紫各種顏色一一閃過,片刻後,他忽然露出一個笑容,笑盈盈的走過來,居高臨下的問︰“還想再看嗎?”

    這次,輪到白芷不淡定了,剛剛看他真的並非故意,不過是乍然被他的男色驚呆了沒反應過來而已,如果他再脫,白芷真的不保證自己敢看。

    可轉眼一瞧,他那笑眯眯的樣子,好像已經料到了她的反應,就等著看她的窘迫呢,白芷忽然就淡定了,挺了挺自己不算豐滿的前胸,傲然道︰“你敢脫,我就敢看!”

    容澤笑了出來,一只手按住圓球,咬牙切齒的道︰“想得美!”隨手一轉,圓球立刻在原地轉了起來。

    天旋地轉,等白芷好不容易停下里的時候,簡直要吐了。

    “下次如果再亂看,就沒這麼簡單了!”容澤留下這樣一句話,轉身走向了床鋪。

    白芷忍住狂吐的沖動︰“你太不講理了,我都沒說你耍流氓呢,你居然還生我的氣!有沒有搞錯,你以為你很好看嗎?我看的想吐……”

    話音未落,容澤已經走到了她身邊,冷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白芷嚇了一跳,下意識的捂住胸口︰“你干什麼?非禮啊?”

    容澤語重心長︰“阿芷,有沒有人教過你,叫識時務者為俊杰?”

    白芷捂住嘴︰“我不說了還不成麼?晚安。”

    說著,就躺了下來,閉了眼,假作睡著。

    容澤站了片刻,即回了床鋪,只目光落在圓球上,嘆了一口氣。

    這個丫頭真是什麼都不懂,一個連身體都沒有的靈,要成人,是那麼容易的事情麼?

    白芷閉著眼,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一時也不敢動彈,就繼續保持著這個姿勢,漸漸的進入了夢鄉。

    睡夢中感到周身一片溫暖,不甚充盈的靈氣也仿佛在慢慢的匯聚,幾乎可以感覺到魂魄的成長,暖洋洋的感覺。

    她這一覺睡的很好,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她已經挪到了容澤的書房里,而容澤正在看書。

    又是看書,容澤簡直是個書呆子,沒事做的時候看書,有事做的時候也看書。

    白芷斜眼睨著他。

    容澤正將從書上看到的東西抄在一張紙上,淡淡的道︰“醒了?”

    白芷哼了一聲,實在不想理他。

    容澤輕聲道︰“想成人不是那麼簡答的事情,以你如今的力量支撐不住身體的。”

    容澤果真知道她的死穴在何處,一句話白芷立刻轉頭,問道︰“那該怎麼辦?”

    “當然是繼續讓你充盈魂魄了。”容澤回答的很淡然。

    白芷打量著他,看不出什麼,也不知道他是在騙自己,還是騙自己!白芷郁悶︰“你是不是又騙我!”

    容澤奇怪的看了她一眼︰“為什麼要用又這個字?”

    果真是騙人的!

    白芷瞪他︰“容澤,如果你再騙我,我就死給你看,你信不信?”(。)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101章 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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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澤用來困住白芷的東西名叫回魂靈,是專門用來吸收靈氣幫人強健魂魄的。

    “強健魂魄,你不會是騙我吧?”不知道是不是被容澤“騙”的多了,白芷有點不敢相信他的話。

    “我有沒有騙你,你自己不知道嗎?”容澤在圓球上點了點︰“靈氣有沒有增長,難道你自己不知道麼?”

    白芷感覺了一下,感覺上在這里面待著,的確有一種暖洋洋的暖意,略微點了點頭︰“好像是有一點感覺。”

    容澤輕輕一笑︰“如今知道我沒騙你了?”

    白芷不悅撇了撇嘴︰“雖然你是為了我好,但是我還是要說,你太過分了,既然為了我好,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一直瞞著我,害我生了一晚上的氣!”

    “誰叫你不听話,只讓你氣一氣,已經算仁慈了。”

    “……”合著,他故意不告訴她,就是為了讓她生悶氣?不對,那他現在告訴她是為了什麼?仔細想想,她最初知道容澤為她好的時候還有點感激他呢,他不會是故意的吧?

    先瞞著她讓她生氣,再讓她知道真相,既懲罰了她,還讓她對他感激涕零,這樣一想……這好大一盤棋啊!

    “陰險!”白芷咬牙切齒。

    容澤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她怎麼看起來好像更生氣了?想了想,搖了搖頭。

    白芷的腦回路有問題,一件簡單的事情說不定就被她想到哪去了,與其費心去猜她的心思,還不如別理會她。

    把一卷竹簡放在桌上,容澤道︰“如今,有了回魂靈幫你,在吸收靈力方面可以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不過單靠這個還不夠,你是靈,需要人的感情來溫養,所以,還是要去找一個能讓你體會感情的人。”

    “怎麼體會感情?”

    “就是像上次一樣。”

    像上次一樣,莫非是指……像把她送給常樂一樣的送給別人?這……

    “你又要把我送人啊?”白芷有些不滿,她又沒有偷窺癖,真心不想跟在別人身邊做個透明人。

    容澤隨手一揮將白芷放了出來,笑道︰“你不是不喜歡跟著我的麼?昨天還說要離家出走,現在可以走了!”

    說著,還指了指大門的方向,示意她離開。

    白芷氣不打一處來,明明知道她舍不得走,還說這話來嘲笑她,容澤怎麼這麼會氣人,真想一腳把他踹飛了。

    但仔細一想,論武力自己打不過他,就算用踹的也未必能踹飛,更何況,她現在有求于人。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白芷討好的笑了笑,緩和了聲音道︰“那只是說說而已嘛,當時又不知道你是為了我好,也怪你什麼都不告訴我,這樣,我以後再也不離家出走了行不行?”

    “要言而有信。”

    白芷連連點頭︰“當然,當然!”

    當然,等我成了人,再離家出走!你還能綁了我不成?

    容澤點了點頭︰“既然如此,坐吧。”

    白芷在他對面坐下,半趴在矮桌上看著他。

    容澤選了幾本書放在桌上,正是這兩天他看過的︰“我這幾天翻閱了一下古籍,雖說靈要成人有諸多困難,但是並非全無辦法,尤其是你。”

    “尤其是我是什麼意思?”

    “因為你是情意凝結而成,自是比別的靈要方便一些。”容澤說著打開一卷竹簡,指著上面鬼畫符一般的圖案給白芷看。

    白芷看的圈圈眼也沒看懂,就搖了搖頭︰“你直接說好了,我看不懂。”

    “沒文化,真可怕。”

    容澤毫不猶豫的鄙視了她,然後才道︰“你如今是靈,還未修出人形,若想成人就必須先凝出人形,也就是靈魅,然後再修煉成人!”

    又是人形,又是修煉的,估計做完了這些都要過了幾百年了,白芷心生忐忑︰“這要多久我才能成人?”

    容澤托著下巴思索了片刻回答道︰“這個……要很久!”

    真是理智的回答,白芷佩服的五體投地!

    “很久是多久?幾十年還是幾百年,會不會等我能凝出人形的時候你已經仙逝了?”那她成人還有什麼意義?

    仔細一想,不對啊,她又不是為了容澤才成人的,那容澤就算死了跟她也沒關系啊!

    容澤壓根沒在意她的走思,笑道︰“應該不會,我修煉的是長生訣,沒那麼容易死,再者,你本身是人間情誼凝聚而成,真情無處不在,是以你要凝出人形應是比較簡單的,可是復雜的是,你因琴而生,琴本是死物,你本是無法真正成人的!”

    “那到底能還是不能?”

    容澤頓了一下繼續道︰“所幸你遇到了我!”

    白芷嘴角一抽,不自夸就不自在是不是?自戀狂!

    “你下次說話能不能一口氣說完?”

    “我近日查了許多古籍,終于找到了一個方法,可以讓你成人,不過過程比較難,需要九十九個人的鮮血,這九十九個人必須是兩兩有情,且真愛不移者才成!”容澤站起身走到窗邊,打開了窗子聲音有幾分不真切,似是感嘆又似不過是一句尋常話,他道︰“真愛本就難尋,更何況不離不棄者?”

    “九十九個人,不是單數嗎?怎麼可能兩兩有情呢?”

    容澤沉默了,許久都沒回答。

    白芷越看他越覺得奇怪,心說,這家伙不會是誆我呢吧?難道正在想托詞?

    “你是不是又在騙我?”

    容澤回了神︰“這個我也不清楚,古籍是這樣記載的,不過這古籍是殘卷,只怕記錄的有誤。”

    容澤瞟了白芷一眼,看她神情有異,笑道︰“罷了,這件事對你來說太遠了,你還是先凝出人形再說吧。”

    白芷想了想,這話也對,成人是騙她,凝聚人形總不能是騙她吧?

    “嗯,那接下來我不會在這里常住吧?”

    她指了指桌上的小鈴鐺,有些郁悶,沒想到回魂靈居然真是個鈴鐺,好奇葩的一個東西。

    “不會,咱們,出去!”

    出去?她沒听錯吧?容澤終于肯帶她出門了!但是隨即想到了容澤說過,要像上次一樣吸收靈氣才能成人,白芷立刻又不自在了,心說,他要出門,不會是要把我送人吧?(。)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102章 斷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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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白芷做好了飯菜,百無聊賴的坐在飯廳里等人。

    她這些日子一直住在清誼觀,容澤等人已經形成了一種默契,每次吃飯的時候都會留一個空位給她。

    已經過去兩天了,容澤說要出門,可是一直沒動靜,不曉得是忘記了還是怎麼回事。

    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文心等人魚貫而入,依次落座。

    文心舉著筷子︰“開飯吧,師父進宮了,讓咱們別等他了!”

    說話的時候已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夾了一筷子菜進自己的碗中。

    這文心愛吃,也不知道是吃不飽還是消化太快,每次吃飯的時候都是狼吞虎咽的,恨不得把所有的飯菜都自己吃了。

    不過他這話倒是引起了白芷的注意,容澤進宮了?

    自大皇子的事情之後,皇上就鮮少召見容澤了,而容澤亦很有自知之明,亦鮮少進宮,今天忽然進宮,莫非是宮里出了什麼事?

    “師父進宮做什麼去了?”文洛問道。

    文心嘴里塞滿了食物,吐字不清的道︰“誰知道呢。”

    文墨道︰“可能是去請假了。”

    請假?白芷懷疑的看著文墨,容澤一天天待在清誼觀無所事事,出門還用請假?

    文心和文洛同時停了吃東西,轉著腦袋看文墨,文心嘴里塞滿了東西不好開口,文洛問︰“你確定是去請假了?”

    文墨滿不在乎的點了點頭,夾了菜吃︰“嗯,師父好像要出門。”

    出門!文心和文洛紛紛棄了筷子,蹭的站了起來。

    “師父要出門,你怎麼不早說?”文洛掰著手指頭算了算︰“上次你陪師父出門,這次該我了!”

    文心咽下口中的東西︰“我陪師父出門的次數最少,當然該我!”

    文洛鄙視他︰“你這麼胖太佔地方了,而且你的秘術那麼差,跟師父出門,你照顧得好自己嗎?”

    文心氣的小臉鼓鼓的,泛著紅,一臉不服。

    文墨淡定的吃東西︰“別想了,師父這次不會帶你們去的。”

    “為何?”

    “師父灑脫,一向是想去哪就去哪,什麼時候去跟皇上請過假?此次這麼重視,說明去的時間很長,而且他誰都沒告訴,只能說明,師父壓根不想帶咱們去。”

    文洛和文心都心碎了,泄氣的坐下來,文洛嘟噥︰“師父怎麼能這樣,又要拋下咱們走了。”

    文心傷心的飯都不想吃了,托著下巴道︰“我還以為我終于能出門玩了。”

    文墨吃飽了,放下碗筷,擦了擦嘴道︰“師父一樣如此,習慣就好。”

    文墨一走,文洛也干脆放了碗筷走了。

    文心看了看桌上的飯菜,端起碗吃了起來︰“師父居然又要出門,還不帶我,好郁悶。”

    巴拉巴拉,吧唧吧唧……

    白芷挑了挑眉,文心吃相實在太慘不忍睹了,她也懶得糾正他,轉身出了飯堂。

    想到文墨說這次出去時間久,心里不禁雀躍,容澤不知道要帶她去哪,又去多久,雖說她來到這個世界已經有兩年,但是見識的東西實在不多,主要是一直被悶著,這讓白芷很郁郁。

    剛剛走到書房門口,即瞧見容澤從遠處走來,白芷興奮的跑過去︰“你真的進宮去請假了?你想好咱們去哪沒有?去多久?一年還是兩年?”

    一邊倒退著往後走,一邊緊緊的盯著容澤的表情生怕錯過什麼。

    容澤輕笑︰“嗯,帶你出去,可能要去很遠的地方。”

    “真的啊?”白芷高興的繞著他轉了一圈︰“去哪?我之前有沒有去過?會不會很危險?那里的景色好不好看?”

    她似乎太興奮了,容澤搖頭︰“莫非,你就不想問問我出去做什麼麼?”

    做什麼?不是帶她出去歷練嗎?

    白芷心頭一動,又想到一個可能,艱難的問︰“你不會是想把我送出去就不管我了吧?”

    “送出去?”容澤點了點頭︰“你這麼吵,送出去倒是個不錯的想法,免得整天吵吵嚷嚷的,吵的我頭疼。”

    白芷的小臉立刻就垮了,忙拽著他︰“你別這樣嘛,我好歹給你做了好久的廚娘呢,你不看功勞看苦勞呀,別把我送人。”

    呃……容澤有點愣,她不是該一躍而起,然後大聲驚呼,我不同意,你敢把我送人,我就死給你看嗎?

    她怎麼?

    白芷抱著他的手臂,仰著小臉,一臉的討好。

    容澤的目光硬生生從她臉上移開︰“知道了,你既然這樣說了,那暫時先留下吧。”

    “容澤你真好!”白芷抱住他,吧唧在他側臉親了一口,興奮的跑開了。

    容澤微微一怔,眉頭瞬間蹙起︰“阿芷。”

    白芷腳步一頓,有些吃驚的回頭,怎麼容澤剛剛這聲音听著那麼怪呢?

    只見剛剛還是一臉笑容的容澤,臉已經極是陰沉,好像隨時會發怒。

    白芷下意識的往後退了退︰“你怎麼了?”

    容澤直接卷了衣袖擦了擦自己的側臉︰“你以後再敢做這種事,別怪我把靈悠琴當柴燒。”

    話音落,已經飛速離開。

    白芷目瞪口呆,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臉,不至于吧,她就是親了他一口,他怎麼反應這麼大?莫非她身上有毒嗎?

    這當然不可能,她的靈魂純潔的像一張白紙,不對,比白紙還純白,比牛奶都純!可是容澤怎麼好像很生氣?還拿袖子擦,這是嫌棄她麼?

    白芷堅決不能相信自己會令人厭惡,想來想去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就是……容澤是個GAY!不喜歡女人踫他,所以才反應這麼大!

    白芷越想越覺得這個可能性大,容澤身邊沒什麼女人,而且他一向冷面冷心,對女人也沒什麼善心,想起來有點詭異。

    不會真的是個斷袖吧?對了,他的小徒弟也是男的!莫非他還想玩養成麼?

    白芷渾身發冷,感覺汗毛都豎了起來,她不會是發現什麼了不得的秘密吧,所以容澤要殺她滅口?

    “你站在那做什麼?不需要收拾東西嗎?”

    白芷渾身一凜,小身子一抖,慌忙露出討好的笑容︰“我什麼都不知道,你別傷害我,我去收拾東西。”

    容澤蹙眉,暗道一聲,神神叨叨!(。)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103章 永清鎮(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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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看她!

    居然還在看她!

    白芷硬生生把腦袋扭到一邊,她什麼都沒發現,真的,什麼都沒發現!

    “你再挪就要出去了。”

    白芷笑︰“要不然我去幫著車夫趕馬車吧,好不好?”

    “坐這。”容澤指了指他身邊的位置,一臉嚴肅。

    白芷扭捏著,訕笑︰“那我不去了,我就坐這好了。”

    容澤食指輕敲身邊的位置,雖然臉上帶著笑,可笑意很明顯沒能到達眼底。

    白芷咬了咬自己的紅唇,糾結,這馬車就這麼大,她坐哪不一樣?干嘛一定要坐到他身邊去,再者說,他不是個龍陽、斷袖、GAY麼?她是個女人啊!

    “出門之前說過什麼?不是信誓旦旦的說一定會听話嗎?”

    白芷挪了挪小屁股︰“我很听話啊,我不是沒跑嗎?你有話就說,我听得見。”

    容澤張開手,回魂靈在他掌心化作一個金色的圓球︰“進來。”

    進去?現在就夠危險了,進去了還不任他擺布?

    “不用吧?現在又不是晚上,你不是說這東西晚上用效果比較好麼?”

    “別讓我重復。”容澤懶懶掃她一眼,威脅的意味已是十分明顯。

    “那……那好吧……”

    容澤眉心微攏,這丫頭眼神閃爍,左右飄忽,肯定又在想什麼亂七八糟點子,容澤不等她反應,微微一揮手,即把她關在回魂靈了。

    白芷一下急了︰“你干什麼?”

    容澤不言,只靜靜的打量著她,這個丫頭自出門就很奇怪,看他的眼神也很奇怪。

    “你怎麼了?”

    “沒事。”白芷可不敢告訴他,她發現了他的秘密,那容澤還不弄死她?

    抬起眼眸看了看容澤,他自有一種雍容華貴的氣度,叫人不敢褻瀆,白芷心里頭不是滋味,他究竟有啥想不開,一定要做個斷袖呢?做個正常的,喜歡女人的男人不好麼?

    忽見容澤的嘴角抽了抽,白芷下意識的低了頭,听到容澤說︰“你最好不要亂猜,否則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沒有亂猜,我哪有亂猜?”白芷咬著紅唇,把臉埋在膝蓋上,心說,容澤不會猜到我的心思了吧?不應該吧,我表現的有那麼明顯麼?

    “阿芷。”

    “嗯?”白芷仰頭看著他。

    “事情並不是你想的那樣的。”容澤的目光落在搖晃的窗簾上,聲音輕輕的,有些飄忽不定。

    白芷被他溫柔的聲音蠱惑,下意識的道︰“哦,你不是斷袖啊?”

    話一出口,白芷暗道糟了,偷眼看了容澤一眼,看到他臉色鐵青,顯然是被她氣著了,白芷嚇的閉眼,急忙解釋︰“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剛剛那是胡說八道的,你就當沒听到好了。”

    “不是。”隔了許久,容澤忽然蹦出這麼兩個字。

    啊?白芷傻眼,抬起頭看了看他︰“不是?”

    容澤斂眉,她說起來還沒完了?

    白芷忙道︰“不是就好,不是就好,你看你這麼帥,玉樹臨風,風流倜儻,如果喜歡男人不喜歡女人,那多可……惜,我閉嘴。”

    容澤揉了揉眉心,他忽然有點後悔了,早知今日,他應該直接把她送出去,以後生死不論,再不管她才是。

    “容澤,咱們這是去哪啊?”安靜了沒兩分鐘,白芷又開口問。

    “去一個人多的地方,有情人也多的地方。”容澤靠坐在馬車上,輕聲答道。

    人多,那倒是好找,可是有情人也多,這就有點奇葩了,世界上真的有那種地方麼?

    “那是什麼地方?”

    “永清鎮!”

    馬車繼續前行,一路向西,走了整整一天外加一夜之後,終于在一個城門前停了下來。

    那時天剛蒙蒙亮,映著微微亮的天色,隱約可以看到城門上刻著的三個大字“永清鎮”。

    那字滄桑而古樸,仿若俯瞰大地的天神。

    雖城門還沒有開,但門前已經排了長長的隊伍,都是等著進城的人。

    容澤坐了一天外加一夜的馬車,卻不見絲毫疲態,用他的話來說就是︰不累,但坐的腿麻。

    白芷嚴重懷疑他又在騙她,平日里他坐在書房看書,一坐一整天也沒听到他說腿麻,出了門怎麼反倒嬌氣起來了。

    容澤下了馬車,穿過一旁扶甦的樹木,向著不遠處的一條小河行去。

    白芷坐在車頂,瞧他走路氣定神閑,絲毫沒有腿麻的跡象,不禁撇嘴,暗道一聲騙子。

    容澤剛剛下了車後面就停了一輛馬車。

    從那馬車上快速的跳下來一個人,是個十幾歲的少年,尚有些稚氣未脫。

    他一邊在地上蹦著一邊道︰“哎呦,麻死了。坐一晚的車真是受不了。”說罷又用力跺了兩腳,叫喚著︰“好麻,好麻!”

    看吧,這才是腿麻的正常反應,容澤真是不專業,裝腿麻也裝的不像。

    馬車的簾子打起來,一個婦人彎腰走了出來,這婦人看上去約莫三十歲上下,著一身普通的素衣,衣著雖簡單,但是十分的干淨整潔。

    尚未下車,即開口道︰“瑜兒,不可如此!”

    雖是責備的話語可聲音卻很溫柔,不惹人厭,反倒讓人有如沐春風之感。

    少年看到婦人要下車忙上去托住她的手︰“娘您慢點!”

    婦人應了一聲,扶著他的手下了車,下車後仔細的打量著少年,左右看看,給他整了整衣服,似乎沒看出什麼不妥,這才放心一般的道︰“很快就要到了,去了武家,你那性子可要收一收,別惹禍。”

    少年不滿的喚了一聲娘,然後才道︰“娘放心,孩兒一定不會給娘添麻煩的!”

    他說著指了指不遠處的小河︰“娘,您等等,孩兒去給您弄些清水洗洗臉!”

    說罷拿了帕子快步的跑了。

    婦人一聲輕嘆︰“傻孩子,娘那里是擔心你給娘惹麻煩?娘是怕你吃虧啊。”

    話音落,只見她眼中隱約有淚珠滾動。

    白芷好奇的看著她,不知道這婦人為什麼忽然哭了。

    恰逢此時,容澤歸來,白芷指了婦人給他看,輕聲問︰“她為什麼哭了?”

    容澤打量著婦人,一時默然無語。(。)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104章 永清鎮(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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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時辰尚早,要等城門開啟,還有一段時間。

    容澤也不著急,就找了個大樹靠著,目光依舊落在婦人身上,一臉探究。

    白芷捅了捅他,暗道容澤不知收斂,這麼正大光明的打量別人,不怕別人生氣麼?

    許是容澤打量的太肆無忌憚了,終于被人發現,那婦人轉頭看了過來,微微朝容澤點了一下頭,算是打了個招呼。

    容澤收回目光︰“看來這次不虛此行。”

    白芷有些不解。

    此時那少年跑了回來,遞上了帕子︰“娘,擦擦臉吧。”

    他說著也看到了容澤,有些不悅的瞪了他一眼,就對婦人道︰“娘,城門快開了,咱們先上車吧。”

    “好,你洗漱過沒有,可不要叫人笑話了。”

    “洗漱過了,娘放心吧,兒子會照顧好自己的。”少年上了馬車,瞪了容澤一眼,這才放了簾子。

    “娘,咱們出門在外可要留個心眼,別對誰都那麼好,剛剛那人一直盯著娘看,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麼好人。”白芷正欲回馬車,忽然耳尖的听到這麼一句,一時忍俊不禁。

    偷瞟容澤一眼,發現他好像壓根沒听到這少年的話,不禁暗笑,都怪容澤自己打量的肆無忌憚,難怪這少年把他當了壞人,設身處地一想,若將白芷換做婦人,只怕也會對他避之不及。

    剛剛偷笑完,就瞧見容澤正面色不善的看著她,白芷忙正色道︰“這孩子口無遮攔,實在可惡,要不然我去幫你教訓他?”

    “清者自清,濁者自濁,只要某個女人不要添油加醋,胡說八道就好。”

    白芷小臉一紅︰“誰啊?誰這麼可惡?你被人誤會已經很可憐了,居然還添油加醋?”

    “你再廢話,我就把你關起來!”容澤瞪她,居然還厚臉皮的問是誰,還能是誰,除了你,誰還能聯想那麼多?

    “哦。”白芷捂著紅唇,心下不滿,如果真不在意,何必生氣呢。

    永清鎮,相傳是誼國的開國皇帝長孫元賜名。

    當年賜名“永情鎮”,以示真情永久,為的是紀念他的結發妻子藍氏,後因永清鎮旁有一條澄澈見底的河流,又稱“永清鎮”。

    馬車緩緩的行入永清鎮,此時尚是清晨,永清鎮中還十分安靜,但已經陸續有店鋪開了門。

    兩人來到一間客棧門前,容澤付了錢給車夫,即背著瑤琴走進了客棧。

    客棧中已經有早起的客人在吃早點了,容澤要了一間房,將行李放好,帶著瑤琴下樓來又要了一份早點就隨便找了張桌子坐了。

    白芷好奇心重,在客棧中轉了一圈,這客棧比之前倩兒開的客棧要大一些,收拾的十分干淨整潔,她順便去了一趟後廚,後廚也十分干淨,已經有廚子在張羅著做飯做菜了。

    “廚房很干淨,可以放心吃。”白芷秉承認真負責的原則,告訴了容澤一聲。

    容澤並未言語。

    白芷不用吃飯,但是看別人吃飯也是件不太舒服的事情,于是飛身去了二樓,倚著二樓的欄桿,打量形形色色的人。

    這時,一輛馬車在門口停了下來,自上面下來兩個人。

    白芷定楮一看,不禁暗道一聲緣分,居然正是在城門口瞧見的那對母子。

    兩個人沒有要住房,只在客棧里坐了,要了些早點吃。

    白芷飛身落在容澤身邊,指了指母子,笑道︰“容澤,他們。”

    容澤微微歪頭看了一眼沒言語,低頭繼續吃飯了。

    白芷在桌下踢了踢他︰“那會還盯著別人看,現在又裝不認得了?”

    容澤蹙了蹙眉︰“原本也不認得。”

    “不認得還一直盯著別人看,那夫人雖年歲大了點,但是風韻猶存……”

    叮咚一聲,容澤把回魂靈放在了桌上,順利的阻止了白芷說話。

    白芷訕笑︰“沒別的意思,我就是有點好奇,你說他們來這里是做什麼的?我看他們兩個人也沒帶什麼行李,莫非和你我一樣也是來玩的?”

    “尋親。”容澤答的肯定︰“還有,我不是來陪你玩的。”

    “何以見得?”

    “如果是來玩的話,應該住店才是,可是他們並沒有把行李拿下來,可見他們只是在這里吃些東西,然後再去尋人,另外……”容澤指了指門口的馬車︰“那馬車也並非普通的雇佣,而是大戶人家專用的,想來是接他們的馬車。”

    白芷打量了馬車一眼,瞧見馬車的邊角上掛著一個紅燈籠,上面寫著個武字,想來容澤所言不假。

    “既是來尋親,他們為什麼不直接回家吃飯,反而要在外面吃?”

    容澤想了想︰“可能是因為並不是普通的親戚,他們怕餓著肚子去太唐突,所以才會……”

    容澤說著忽然沉默了,張開手掌掐指一算,搖了搖頭︰“原是不該回來。”

    白芷看他一副算命先生的模樣,也有了興趣,笑道︰“怎麼?你算出什麼了?”

    “命劫難逃,渡過此劫則一生順遂,若是不能……既有牢獄之災,又有性命之憂。”

    白芷听到心驚肉跳︰“你算卦準麼?”

    容澤斜睨她一眼︰“你以為呢?”

    白芷私心里不信這些,自然覺得不準,但是想到之前在清風寨的時候,左戰說他號稱天下第一靈卦,想來應是有些本事,自是心中忐忑不安。

    容澤忽然站起身走向那對母子,指了指空位,笑道︰“不知在下能否在此略坐坐。”

    話音落,已經一撩衣擺坐下了。

    母子二人一愣,一時都有些反應不過來。

    那少年蹭的站起,怒道︰“是你,你想做什麼?”

    容澤並不理會他,只盯著婦人看了兩眼,笑道︰“王夫人此行可順利?”

    對面的婦人微微一愣︰“你如何知道我姓什麼?”

    容澤拿出一方手帕放在桌上︰“夫人剛剛下車的時候不小心掉了。”

    婦人接過手帕辨認一眼,認出的確是自己的手帕,不禁微微松了一口氣︰“多謝公子,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在下容澤。”

    “容澤……”婦人一時瞠目結舌,不敢置信。

    少年更是嗤笑一聲︰“胡說八道,容澤乃我誼國國師大人,怎麼能是你這樣的猥瑣小人?”(。)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105章 永清鎮(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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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孩子在作死,他居然叫容澤猥瑣小人!

    平日里白芷有個這種想法都可能被容澤收拾一頓,更別提他這麼光明正大的喊出來了。

    王夫人率先開口︰“瑜兒,不可無禮!”

    “容公子,不好意思,我兒武子瑜性子頑劣,童言無忌,還請您大人大量,莫要怪罪。”

    王夫人這一番話說的不急不緩,聲音溫柔動听,自有一種雍容氣度。

    容澤並未惱,只淡淡一笑︰“令郎孝順有加,實是夫人之幸,倒是怪罪不得,只是令郎年少難免沖動,此次回來,還請夫人多加管束,以免生出禍端。”

    武子瑜一听,挽了袖子就想揍容澤︰“你這人著實可惡……”

    “瑜兒!”王夫人厲聲攔了武子瑜,笑道︰“容公子號稱天下第一靈卦,想來自有自己的靈通,多謝容公子的提醒,我會好好管教他的。”

    “容澤,你覺得不覺得自己很沒有眼力?”白芷試探性的問了一句。

    忽然跑過去跟人家說好好管教你兒子,哪個母親能高興?

    “令郎雖年少沖動,但是孝順有加,有道是孝感動天,有子如此婦復何求。”

    白芷黑線,他不會以為過後再補這麼一句就能彌補吧?

    王夫人不咸不淡的應了一句︰“多謝容公子稱贊。”

    “你們母子原本過得好好的,何必再回永清鎮,再回武家?豈非自尋麻煩,依在下之見,倒不如早些回去吧!”

    容澤這話一上一下,說的人心里也七上八下的,白芷真怕武子瑜跳起來揍他。

    “你胡說什麼!”武子瑜果真怒了,砰的一掌拍在了桌上,把桌上的杯盤都拍的跳了跳。

    “我與母親跋山涉水好不容易來到這,你憑什麼讓我們回去,莫說你不能證明你是容澤,就算你證明你是容澤那我們也不會听你胡說!”

    “瑜兒,不得無禮。”婦人呵斥了一聲,臉上閃過一抹擔憂,容澤的大名她不是沒听過,甚至可以說是如雷貫耳,他的卜卦一向很靈,此時忽然這樣說,想來並非空穴來風。

    “不知道為何,還請容公子明示。”

    “自是夫人原本擔心的那樣。”

    婦人一時有所動容︰“這……”

    武子瑜不解,但看婦人臉上閃過擔憂,想來容澤並非胡扯,忙問︰“娘,您擔心什麼?”

    “你娘是在擔心你,你年少氣盛,回了武家難免惹出禍端,禍端一起,武家再無寧日!”

    容澤這話一出,婦人倒吸了一口冷氣,著急的問︰“當真如此?”

    “當真!若你們想日後平安度日,我倒能給你出個法子,何處來歸何處,日後再不相見才是解決之道。”

    婦人沒言語,武子瑜激動的喊道︰“我們不回去!我絕不回去,他如此對我娘,我定要為娘討個名份!”

    容澤垂頭微微的笑了笑,眼中是一片了然,他似乎早就料到他們不會離開了。

    自懷中拿出一個黃紙做護身符遞給婦人︰“既然如此,這個東西夫人收好吧,日後若夫人想找我,燒了即可!”

    婦人遲疑的拿起那護身符,武子瑜卻激動的一把搶過來,扔在了地上,踩了兩腳︰“我們才不要!不管你是真的容澤還是假的,我們都不要你的東西。”

    容澤沒在意,站起身頭也不回的走了。

    白芷跟上去︰“容澤,你不是說他們此行險中有生嗎?為什麼還要他們回去呢?”

    “險中有生,生機卻並不確定,與其冒險,不如回去。”

    容澤心腸還挺好嘛,簡直“聖母”照耀世界啊。

    “可剛剛武子瑜把你給的護符丟了,不會有問題吧?”白芷有些擔憂,只覺告訴她這對母子的生機應在容澤身上,此時丟了護符不曉得要不要緊。

    “種什麼因得什麼果,管他做什麼!”

    呃……她收回剛剛說容澤“聖母”那句,容澤果真沒有聖母到姚照耀全世界的地步。

    自客棧走出兩條街,已到了主街道上,可街上卻十分冷清,莫說游人,連賣東西的小販也是稀稀落落的。

    白芷左看右看,這地方連人都很少,有情人?哪里有?難不成都躲起來了?

    “容澤,你說的有情人在哪啊?我怎麼一個也看不到?”

    容澤笑︰“你這麼笨,看不到正常。”

    他一天不打擊她就不高興是不是?白芷心塞,蹲在角落里畫圈圈。

    容澤無奈把她提出來︰“笨,要晚上才能見得到。”

    “那你不早說,我還以為我的悟性真的差到這種程度,人在眼前我都看不到。”白芷有了精神,又瞪容澤一眼︰“討人厭!”

    容澤挑了挑眉,他最近對她是不是太溫和了?這丫頭膽子越來越肥。

    時間轉眼就到了傍晚,太陽下了山,小鎮中忽然傳來幾聲咚咚的鼓聲,伴隨著鼓聲,一盞盞宮燈被人點燃,轉眼間已經將小鎮照成了七彩的顏色。

    整個白天都冷冷清清的,晚上卻忽然熱鬧起來,白芷的背上不覺出了一身白毛汗,摟住容澤緊張兮兮的問︰“容澤,咱們不會是進了鬼城了吧?怎麼白天那麼冷清,晚上卻這麼熱鬧呢?”

    容澤把她從自己身上撕下來︰“永清鎮的美景不在白天,而在夜里,是以白天十分的冷清,晚上卻十分熱鬧,今天是半年一次的鴛鴦會,自然更是不同。”

    “鴛……鴦……會?”白芷拉著長音,咀嚼著這雅俗共賞的名字︰“請容忍我的孤陋寡聞,我只听過鴛鴦五珍燴,是一道菜,鴛鴦會是什麼?”

    容澤嘆氣︰“阿芷,你真的很不懂風情。”

    白芷瞪他,說她不懂風情?怎麼可能!她可是人間情誼凝結的靈,怎麼會不懂風情!

    要說不懂風情那也是他容澤不懂吧?他不是一向無情嗎!身為一個國師,居然還學別人談情說愛,也不怕毀了自己的一身修行!

    白芷暗自在心里扳回一城。

    “鴛鴦會是永清鎮特有的盛會,在這一天,這永清鎮的有情人可以偕同出游!若是到了婚配年紀暫時沒有婚配,也可以在這日來街上尋親,只要找到合適的,兩家就能談婚論嫁!”

    白芷張大了嘴,有點震驚,見一面就能結婚?這民風太開放了吧?簡直比現代還開放!

    想了想拽了拽容澤,問︰“你說會不會有人看上我?”

    “你多慮了,別人看不到你。”(。)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106 章 永清鎮(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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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芷一直認為,感情應該是建立在長久的相處上,兩情相悅,細水長流,至于一見鐘情什麼的,最是不靠譜。

    可今兒瞧見這盛會,看到街上形形色色的少男少女,又覺得自己的想法有點絕對,問道︰“感情是建立在時間基礎上的,兩個人可能因為見第一面就喜歡上對方嗎?”

    容澤想了想,搖了搖頭。

    “就知道你不知道,你這種人,怎麼可能會對別人一見鐘情?”

    走上定情橋,迎面走來的一對男女,女子手持團扇面覆薄紗,眼波流轉幾分嬌羞,一雙美目盈盈切切,俏麗有情。

    男子手持白紙扇,亦是俊逸瀟灑,風流倜儻。

    這兩人十分相配,白芷不禁多看了兩眼,心道,真養眼。

    轉眼又看到了容澤,發現他正蹙著眉,一臉嚴肅的看著她,不悅的情緒十分的明顯。

    白芷同情他,一個國師大人,本是俊逸不凡的少年,偏偏不能想世俗人一樣談情說愛,他的生命里一定少了很多快樂,實在可憐。

    “別嫉妒了,你嫉妒也沒用!你這一輩子八成就只能待在清誼觀了,只怕沒這個機會和人兩情相悅了,還是死了心吧!”說罷,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白芷竊喜,一直被他鄙視,終于也能義正言辭的鄙視他了!

    容澤沒說話,只用眼角的余光瞟了她一眼,表示自己的不屑。

    眼光有什麼,又不是刀子不會讓她少塊肉,白芷絲毫不放在心上,坐在定情橋上細數街上一對對的情人。

    正在此時,只覺一陣地動山搖,白芷忙摟住容澤,以防自己從橋上掉下去,緊張的問︰“怎麼了?地震了?”

    容澤指了指一旁的小路,白芷定楮一瞧,只見一個女子跑了過來,此女子生的極是魁梧,又高又胖,一路上不知道撞翻了多少人。

    “盧公子,你別跑呀,等等我啊……”

    “救命啊,我要出家!”

    白芷目瞪口呆,一直到兩個人消失在小路的盡頭,這才放開了容澤︰“好強悍啊。”

    容澤點頭︰“難得……真難得。”

    “難得?”白芷懷疑的看著容澤,心說,莫非容澤喜歡的是這一款?太重口味了吧?

    “我是說著女子的聲音難得,你沒覺得她的聲音出奇的好听麼?”

    白芷細細一想,點了點頭,她對聲音十分敏感,剛剛這女子雖身形健碩,但是聲音卻似黃鸝一般清脆響亮,十分動听。

    “的確。”白芷嘻嘻一笑︰“你居然沒有以貌取人,真是難得。”

    “世人皆見表象而難觀內里,鴛鴦會更是如此,只瞧見了對方容貌便以為可以托付一生,實則可笑至極。”容澤舉步走下定情橋。

    白芷忍不住輕笑,想不到在這方面,容澤倒是和她意見一致,所謂一見鐘情,鐘的不過是張臉,但容顏易老,紅顏易逝,以色侍人,終究難以長久。

    兩個人繼續在街上逛著,走了不久,便看到先前的胖女子站在街邊,正在以手拭淚。

    雖然白芷很想說一句我見猶憐,但是這體型真心憐不起來。

    “納蘭小姐,我求你了,你放過我吧,我出家還不行嗎?”

    繞過女子,這才看到她腳邊還跪著個男人,一臉的生無可戀。

    平心而論這位納蘭小姐其實也沒那麼難看,身高夠高,足有一米七,眼楮亦是水靈靈的十分有神,就是胖了點。

    有句話說得好,胖子都是潛力股,只消減減肥,想必也是一個傾城的美人,可惜啊,世間男子皆是膚淺的動物,只看得到眼前看不到內在。

    白芷踫了踫容澤,笑道︰“容澤,你不是喜歡她的聲音麼?要不然,你發發善心收了她吧?”

    容澤一巴掌把白芷拍飛︰“你每天想法這麼多,怎麼不去死呢?”

    人群一下靜了,紛紛向容澤投來異樣的目光,白芷輕飄飄的落在不遠處,察覺出人群詭異,不禁又退了兩步,心說,怎麼了?怎麼容澤好像一下犯了眾怒?

    納蘭姑娘率先爆了︰“你這人怎麼一點同情心都沒有?我都這麼大歲數了,還沒嫁出去已經很可憐了,你居然還讓我去死,你有沒有同情心?”

    說話的時候,還用力的跳了幾跳,震得整個大地,都跳了幾跳。

    周圍的人群紛紛點頭附和。

    一個女子道︰“是啊,太沒同情心了,納蘭家的姐姐逼死過三個,出家的四個,至今都沒成親,你居然一點也不同情她!”

    這……這……該被同情的應該是男人吧?

    “你說什麼!”納蘭姑娘咬牙切齒︰“你個死丫頭,居然敢嘲笑我,我撕了你那張嘴,你信不信?”

    “你撕了我?我還撕了你呢!你嫁不出去就干脆在家乖乖待著,每次鴛鴦會都出來攪局,盧公子是我先看中的,你居然還敢跟我搶!仗著你爹是縣令,了不起啊?”女子一把把盧公子拽起來︰“對不對,盧公子。”

    “大姐,饒命啊!”盧公子都要哭了。

    “你這丫頭敢跟我搶人?把盧公子搶回來!”立刻蹦出來四五個打手模樣的人。

    “你以為我曲珍珍怕你?來人!”曲珍珍身後,亦呼啦來了一群。

    原本看熱鬧的人群忽見兩撥人要打架,慌亂的往後退去,場面一時混亂。

    白芷隨著人潮被推到容澤身邊︰“這就是你說的兩情相悅的鴛鴦會啊?實在是讓人大開眼界!”

    容澤斂了眉,忽然淡然無波的說了一句︰“吵死了。”

    他的聲音不大,像是在說給白芷听,可是整個小鎮仿佛一下安靜了下來。

    樹上的知了,池塘中的青蛙一下停止了鳴叫,世界忽然就安靜了。

    夏日的夜風拂過河邊的楊柳,柳條迎風而擺。

    容澤一手拽住白芷,足尖一點已經到了屋頂。

    “他們怎麼了?”白芷不敢置信,容澤把這世界的時間停止了嗎?

    話音一落,人群又恢復了往常,仿佛大夢初醒一般。

    盧公子率先反應過來,掙脫兩個人轉眼就逃的沒了影。

    曲珍珍沒抓到人,一時氣悶︰“都怪你,盧公子八成是找苑家那姑娘去了,這下好了,誰都沒好處!”

    “怪我?”納蘭姑娘一指容澤︰“應該怪他吧?”

    曲珍珍抬頭看了一眼,忽然一點頭,指著容澤說︰“對,都怪你,你今天如果你不把盧公子還給我,就把你自己賠給我!”

    真沒看出來,曲珍珍還是個女流氓啊,不過被調戲的人是容澤,白芷表示,我只想看著。(。)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107章 永清鎮(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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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澤一向不是好欺負的人,平日里被人尊著敬著,從沒想過有一天自己會被人當街調戲。

    更何況某個女人還在一旁捧腹大笑,就差在地上打幾個滾了,實在可惡至極!

    “也不知道是哪家公子,居然生的如此俊逸。”下方,忽然傳來一聲輕嘆,白芷循聲一望,那是個十分俏麗的姑娘,正目不轉楮的看著容澤,一臉神往。

    下面幾個女子齊齊點頭。

    不過笑幾聲的功夫,怎麼回過神的時候,這些女人都變花痴了?

    曲珍珍一擠直接把女子扛飛︰“誰家的也輪不到你,你馬上就要成親了!”

    那女子生的柔弱,只一下就被曲珍珍擠倒了,跌坐在地上,捂著腳腕一時站不起來,氣悶道︰“曲珍珍,你怎麼如此野蠻!”

    曲珍珍瞪她一眼︰“你少裝柔弱,這位公子你可別听她的,錢公子就是這樣被她騙到手的!”

    “你……”女子拿了帕子拭淚,抽噎道︰“曲珍珍你居然如此冤枉我,實在過分,我……我還不如早些死了算了。”

    “你可快死了吧!”曲珍珍不為所動,反倒呸了她一聲。

    白芷原本是想看容澤的笑話,不想居然親眼看了一場女人撒潑,拖著小下巴笑道︰“容大國師,這下面的可都是極品,您一定要擦亮了眼楮,仔細挑啊!”

    容澤端正坐在屋頂,俯瞰著芸芸眾生,臉色十分難看,尤其听到這兩個女子的話之後,那臉色簡直跟這黑夜一樣黑了,若不是有宮燈照著,只怕就該跟這黑夜融為一體了。

    白芷感嘆︰“匹夫無罪懷璧其罪,若想以後杜絕此事,我倒有一不傳秘方,你想知道嗎?”

    容澤挑了挑眉,這丫頭平日里每個正形,現今兒忽然這樣說實在讓他不得不懷疑,但看她臉上得意,很明顯在說,快問我,快問我。

    “什麼秘方?”

    “你毀容吧。”白芷得意,誰讓容澤平日里那麼毒舌,總是那她開涮,今天她絕對不會口下留情的。

    容澤沉吟片刻,淡淡的道︰“法子不錯。”

    白芷一愣︰“你不會說真的吧?我開玩笑的!”

    容澤不言,只冷然掃了地上的眾人一眼,也不知何處來的力量,竟叫地上的一干人等齊齊低了頭,不敢再直視他一眼,便是最囂張的曲珍珍亦是面色惶然的垂著頭,好似認錯一般。

    白芷看的稀奇,正欲細問,容澤忽然拽了她,轉眼消失在屋頂。

    待得容澤停下來,白芷定楮一瞧,兩人已經到了一個小巷之中。

    這小巷漆黑,隱約可以听到遠處傳來鼎沸的人聲。

    “咱們回去嗎?”今天鬧這麼一出,只怕容澤自己也逛不下去了吧?不過話說回來,容澤真那麼好看麼?怎麼她就看不出來呢,難道是因為眼光不同?

    不,肯定是因為她知道了容澤的本質!

    容澤搖頭不知從何處尋來一個面具戴在了臉上。

    白芷一愣,繞著他走了一圈︰“你從哪變出來的?”

    “剛從小攤上順來的!”容澤因為帶了面具,聲音有些發悶。

    白芷捂臉︰“堂堂一個國師,居然順人家小販的東西,哎……人心不古,社稷堪憂啊!”

    “給錢了!”容澤補充道。

    呃……白芷尷尬︰“給就給了,那麼大聲音做什麼!”

    “走吧。”

    “還去啊?你剛剛可是讓小鎮的姑娘都痴迷了,你不怕她們把你吃了啊?”

    容澤不言,徑直走出了小巷,這次倒是再沒引起什麼轟動。

    當然,沒引起轟動主要還是要歸功于這面具,因為它實在是太、丑、了!

    一個凶神惡煞的惡鬼,滿臉青紫色,還帶著個鞋印子,像是被人揍了一頓又用腳踩過一樣,嘴邊帶著兩個獠牙,獠牙雪亮雪亮的,恐怖的很。

    白芷咧咧嘴︰“你買的這東西,估計是那小攤的鎮攤之寶吧?”

    “不管是什麼,管用就行。”

    因為有了面具的緣故,他們這次再沒受人打擾,白芷自以為看透了人的本質,看到街上形形色色的情侶也覺得沒甚意思,走了幾步即打起了哈欠。

    “太無聊了。”

    “你那會不是看的很起勁嗎?”

    白芷捂著紅唇打了個哈欠︰“他們都是情侶,看著別人卿卿我我有什麼意思。”

    “那你……”

    “如果姚在就好了,那我就有興趣了。”白芷想到姚,不禁露出一絲微笑來,這麼久不見也不知道他怎麼樣了,話說上次冬顏夕來刺殺容澤,他為什麼不來呢?莫非這麼不想見她麼?

    回神的時候才發現容澤已經頭也不回的走了。

    白芷忙跟上,抱怨道︰“怎麼也不說一聲就走了。”

    “用不著跟你說。”

    白芷被他冷然的聲音凍了凍,不禁打了個哆嗦,心說,誰又惹他了,居然又生氣?不過他說的也對,她離不開琴,自也離開他,他想去哪還真不用跟她打招呼。

    “你能不能快點?不想知道怎麼凝聚人形了?”

    白芷小心翼翼︰“我就在你旁邊呢,再快就超過你了。”

    容澤斜睨她一眼,白芷忙閉了嘴,心說,喜怒無常,真難伺候。

    一直走到定情橋附近,容澤方才停了下來。

    夜已漸深,正是滿天繁星的時刻,一朵朵煙花在空中綻放,定情橋上不知何時亦站滿了人。

    容澤斜倚在一棵樹下,指了指定情橋的方向,白芷看了兩眼,沒從中體會到什麼。

    容澤毫不留情的道︰“你悟性這麼低,真不知道哪輩子才能凝聚人形,我看干脆放棄吧。”

    白芷受傷,至于一天天的打擊她麼?打擊她很有快感麼?

    “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那也得先進門不是?你就點點我哪知道你想干什麼,我還以為你瞧上哪家姑娘想讓我幫你擄了來呢。”白芷發現容澤的臉色又難看了,忙閉了嘴。

    容澤恨鐵不成鋼︰“朽木不可雕,早知今日,我當初就該把靈悠琴一把火燒了。”

    “別啊,我就是開玩笑的,我錯了還不行嗎?”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到底哪輩子她才能逆襲啊?(。)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108章 永清鎮(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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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澤說過她因情而生,所以情誼可以溫養她。

    這永清鎮以情著名,原以為來到這里她能得到一個質的飛躍,不想居然什麼感覺都沒有,甚至一點靈氣充沛的感覺都沒有。

    “你不會又在騙我……”白芷抿了抿小紅唇,信誓旦旦︰“你是國師大人,絕對不會說謊,更不會騙我,我相信你!”

    容澤無奈的搖了搖頭,指著不遠處正在看煙火的男女,問道︰“你能看出他們有什麼不同嗎?”

    白芷仔細打量了兩眼︰“看背影還不錯,不知道是不是見光死。”

    “……”見光死,容澤曾經听白芷說過這個詞,可是不想這丫頭一點悟性都沒有,說的這麼明顯了,居然還只注意人的身材容貌!

    想了想,容澤鎮定了一下心神,怒道︰“看不出就對了,以你的悟性看不到才是正常的,咱們還是早點回去吧……”

    “別別別,我錯了,你再提點我一下嘛!”白芷眨巴眨巴眼,一臉祈求︰“求你了!”

    容澤瞪她一眼,然後才道︰“看任何事情都要用心去看,不能用眼楮去看。你本是人間的情意凝聚而成,對于情之一事勢必有所感應,當你用心去看的時候就更容易發現情之所在,也就更容易從情意之中得到溫養,凝聚人形。”

    “用心?”

    “你上次之所以能好起來,是因為我將你送給了常樂,常樂的感情便系在了你的身上,所以能溫養你的魂魄,可若我沒有將你送給常樂,而你又沒有發現常樂的情意,那她就無法溫養你的魂魄,明白了嗎?”

    白芷將這些話在心里過了一遍︰“你的意思是,即使你不把我送人,但是我自己看透了他們的感情,我也可以拿來用?”

    容澤點頭。

    白芷認真的打量了前面的那對男女,這次倒沒打量他們的身材、容貌之類的外在,而是去感受了他們的感情。

    唔,的確像容澤所說,當她用心去看得時候便能看到有一縷紅線纏繞在兩人身上,像是那月老的紅線,又像是紅色的蛛絲,有些奇怪。

    “真的有!”白芷驚喜,心道,原來感情是長這樣的。

    “如果感覺到了,就可以將他們的情意納為己用。”容澤緩了心情,贊許的笑了笑,原以為她必須要體會兩三次才能捕捉到,沒想到,才不過第一次看就能捕捉得到,她好像也不像他想的那麼笨。

    白芷悄悄湊上前去,紅線仿佛有生機一般在他們身上纏繞,千絲萬縷無斷絕,瞧著可喜,便伸出手去想扯一根下來。

    “住手!”

    白芷下意識的一縮手,回頭看去,只見容澤還站在原地,可臉色卻十分的嚴肅︰“不要踫,那是姻緣線,你一踫他們的姻緣就沒了。”

    這麼嚴重?白芷下意識的退了兩步︰“他們身上那麼多姻緣線,我踫一下就沒了?”

    “姻緣線只有一根,但是情誼卻是千絲萬縷,你用他們的感情修煉可以,可是不要破壞人家的姻緣,否則會遭天譴的!”

    白芷點頭,垂眸瞧見自己的指尖上繞著一團紅光,下意識的就把手指舉到容澤面前︰“這是什麼?”

    “這就是情意。”

    紅光繞著她的指尖轉了兩圈,嗖的一聲鑽進了她的體內,不見了。

    白芷驚慌的看了看容澤︰“我剛剛並非故意要拽他們的姻緣線,這個也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怎麼就沾在了我身上,這個會不會對他們有影響?”

    “放心,這個沒事,只要記得不要踫人家的姻緣線就好。”

    白芷點了點頭,忽然嘿嘿一笑︰“我覺得自己像個賊,專門偷人的情意。”

    容澤但笑不語,這丫頭還真會比喻。

    “不過呢,我更想偷心。”白芷指了指容澤胸口的位置,發現容澤斂了眉忙收了手笑道︰“當然不是偷你的,你別誤會。”

    容澤的眉頭皺了更緊了。

    白芷看他這樣,不禁小臉一拉︰“你放心,我就算偷也不會偷你的,我還是想去偷姚的心,不過他……應該已經和冬顏夕成親了吧?說不定孩子都會打醬油了。”

    “知道就好。”容澤冷著臉。

    白芷嘆了一口氣︰“天公不作美,如果我一開始就是個人,恐怕現在也不會這樣。”

    容澤斂了眸,沉默不語。

    “算了算了,今天這麼好的日子可不能多愁善感。”白芷想了一會拍了拍自己的小臉︰“對了,你說人的情意會不會被偷完?如果他們的情意被我偷沒了,是不是感情也就沒了?”

    “怎麼可能,人間情意最是飄渺難尋,你想偷完別人的情意這是斷斷不可能的事情。更何況,我怎麼會讓你做出這種事情!”

    容澤正色道︰“你只用這情意溫養魂魄我不會反對,可是如果有一天你帶有某種目的偷盜別人的情意,我定會第一個殺了你,斷斷不會手下留情。”

    白芷心中一凜,仰起頭看著他,容澤面色嚴峻,恍若剛剛所說的話是一句誓言。

    以容澤的實力來說,要滅她幾乎是動動手指的事情。

    白芷笑道︰“你放心,我這麼善良的人怎麼會做那種損人不利己的事情!”

    這一夜他們幾乎轉遍了整個永清鎮,這永清鎮就似它的名字一般,清如水,情如水。

    這里的人大都比外面的開放,關于情之一事也比較看得開,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這里的姑娘帶幾分矜持卻絕不扭捏作態,她們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亦肯勇敢的去追。

    回去的路上,白芷跟在容澤身後,企圖看穿他的姻緣,然而只看到了他周身淡淡的白色氣息,那純白氣息環著他,仿佛隔絕了這俗世的所有。

    他真的是一個沒有感情的人麼?否則怎麼會與這個世界分的那麼開,像是一個與這個世界毫無關聯的人。

    “容澤……”

    “嗯?”容澤回過頭不解的看著她。

    白芷張了張嘴,發現自己想問的問題卻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容澤並不是完全沒感情的人,如果問他這種問題太傷害他了。

    只能搖了搖頭︰“沒什麼,咱們快回去吧。”(。)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109章 永清鎮(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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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永清鎮的中心之處有一個納蘭府,據說是這永清鎮最富有最厲害的一戶人家,納蘭家世代為官,到這一代已經是第五代了。最厲害的做到了丞相一職,最差的也就是這永清鎮的縣令。

    可惜到了這一代的納蘭家只有一個女兒,看來這納蘭家的為官之路到這一代也就結束了。

    據說當年納蘭夫人生孩子的時候難產而死,而這縣令納蘭卓跟夫人情深亦不肯再娶,是以這納蘭家如今只剩下了一個女兒。

    這女兒,就是昨夜的那個肥肥的姑娘,名叫納蘭月。

    據說她和曲珍珍是死對頭,兩個姑娘一個因為長得太胖,一個因為長得太丑,而被人嫌棄,耽擱婚嫁,至今都沒嫁出去。

    納蘭月據說已經快二十歲了,曲珍珍比她還要大一歲,這也難怪兩個人恨不能當街搶人了。

    據說因為這納蘭月實在胖的過分,但凡與她有婚約者見了她不是躲得遠遠的,就是干脆出家為僧,更有甚者當即揮刀自盡。

    白芷覺得這實在有點夸張︰“其實她也沒多難看啊,就是胖點,減減肥,應該還是很有看頭的,對不對,容澤?”

    白芷跟容澤說這話的時候,十分有誠意,不想卻被容澤一巴掌拍飛了,不為別的,只因當時納蘭月就擋在客棧門前,幾乎堵住了整個客棧的大門。

    她攔住了容澤的去路,卻不說為什麼,就堵著門,不讓人進來,也不讓人出去。

    容澤跟她對峙半晌無果,只能將琴放在桌上,在椅子上坐了,好似根本沒將她放在眼中。

    納蘭月走進來,臉上有些委屈,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容澤跟前,伴隨著一聲 嚓聲,她膝下的地磚一下裂了。

    客棧老板這個心疼啊,但礙于納蘭月的身份他也只能打落了牙往肚子里吞了,背過身拿著算盤 里啪啦的算了起來。

    白芷下意識的捂了唇,暗道一聲好功力,然後再看容澤,笑道︰“你說,她會不會逼著你娶她?”

    容澤喝了一口茶水才不急不緩的道︰“你究竟想做什麼?若是真的和盧公子有關,我可以告訴你方法,減減肥就好,大可不必如此。”

    “可是減肥很辛苦的!”納蘭月委屈的道︰“我早就試過了,結果越減越肥。”

    “有付出才會有收獲,你想不勞而獲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你想要得到那份感情,就一定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可您不是仙人嗎?您一定有什麼簡單的方法是不是?可以讓我快點變瘦。”

    容澤堂堂國師莫非要幫人減肥?白芷忍不住腦補了一下,實在忍不住撲哧一聲就笑了。

    “沒有旁的方法,還有,我不是什麼仙人!”容澤說罷站起身欲走。

    納蘭月一把抱住容澤的大腿,哭道︰“我求求你了,你幫幫我吧!這麼多年了,我用了各種方法都瘦不下來,我去求佛,人家說除非遇到仙人幫我,否則是永遠都不可能瘦了!昨天我一見到你,就看到你身後帶著祥光,我知道你必定是位仙人,你們不是講究普度眾生嗎?求求你了!”

    一個女子哭的梨花帶雨,白芷真想說一句我見猶憐,可惜納蘭月實在太胖了,她著實憐不起來。

    更何況,普度眾生不是佛家的話嗎?容澤又不是出家人,再說了,她這身材這塊頭,人家倒是想度她,度得了嗎?

    容澤不悅的皺了皺眉,身影一轉,嗖的就消失了,眾人再看的時候他已經到了二樓。

    容澤道︰“只要你能自己從下面上來,我就幫你!”

    想不到容澤竟會答應,白芷甚是稀奇,飄到他身邊︰“你真的要幫人減肥?”

    容澤沒言語,此時納蘭月已經到了樓梯口,一腳就邁在了樓梯上,只听客棧老板心疼的“哎呦”了一聲,那樓梯應聲而碎!

    納蘭月砰的就趴在了地上,一連砸壞了好幾蹬樓梯,心疼的客棧老板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只能著急的在原地轉圈圈,手撥著算盤直打哆嗦。

    這容澤太壞了!這招簡直太損了。

    明明知道人家胖還讓人家爬這種木質的樓梯,能上來才怪呢!

    人群哄的一聲笑了,曲珍珍更是捂著肚子笑的直不起腰來︰“笑死我了,你啊,還是早點回家歇著吧,來這里丟人現眼,難怪你家的台階是用大理石來鋪,我還以為是想顯擺,原來是逼不得已!”

    納蘭月被人從地上攙扶起來,顯然也想到了容澤是想讓她知難而退,氣的臉都紫了︰“你……”

    她身邊的丫鬟附上去不知道說了句什麼,納蘭月將未曾出口的話吞了回去,一甩手,氣道︰“我一定會上去的!”

    容澤微微點頭︰“靜候佳音。”

    納蘭月怒氣沖沖的帶人離去。

    容澤道︰“等等!”

    “還有什麼事!”

    容澤指了指壞了的樓梯還有地板。

    納蘭月道︰“毓童,把銀子給他!”說罷氣沖沖的走了。

    毓童拿出銀子賠給老板,這才追著納蘭月去了。

    客棧老板松了一口氣,一連沖容澤作了好幾個揖,連聲道謝。

    曲珍珍笑的肚子抽筋,抱著自家的丫鬟,笑道︰“真是丟人現眼,你以後還是不要出門了,免得出門就砸壞了東西,咱們這鎮子再被你砸兩次非天塌地陷了不可。”

    納蘭月氣的要死,回身怒視她一眼,毒舌道︰“你有什麼高興的?我胖是胖一陣子,你丑卻是丑一輩子!”

    白芷噗嗤一聲笑了,容澤亦是忍俊不禁,想不到這納蘭月比他們的嘴都毒。

    曲珍珍生來就不好看,小眼楮,大嘴巴,一臉不和諧,只是她身材特別好,完美的比例,絕對是個背影殺手。

    听到納蘭月這話,曲珍珍臉一沉,怒道︰“你還想瘦下去?做夢吧你!”

    納蘭月小臉一揚︰“我一定會瘦下去的!”

    曲珍珍哼了一聲,沖著她的背影喊道︰“瘦下去,減肥十年都沒見你瘦下去,你做夢吧!”

    說完,扭著自己的水蛇腰走了。

    白芷趴在欄桿上,感嘆︰“上天給了你一身優點,總要意思意思給你一點缺點,這樣才公平!”(。)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110章 永清鎮(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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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縣令納蘭卓據說是個很護犢子的人,平日里不舍得納蘭月受一點委屈,那是捧手心怕掉了,含嘴里怕化了。

    納蘭月在客棧受了委屈,隔天一早,他就找了過來。

    當然容澤是不怕他的。

    相反,納蘭卓一見了容澤,立刻像是老鼠見了貓,嚇得豈止一跳,彎腰作揖,殷殷切切的說了一堆道歉的話,直說自己女兒沒規矩,沖撞了容澤,讓容澤多恕罪。

    容澤對毒舌一點的人都比較有好感,只淡然一笑,搖了搖頭︰“沒有,令愛很有趣。”

    納蘭卓一听,臉都白了,噗通一聲跪下了︰“下官就這一個女兒,自小被下官慣的不像樣,雖性子有些潑辣,但是是個善良的姑娘,國師大人還請高抬貴手,若是小女有什麼不對的地方,下官願代她受過……”

    容澤扶起他︰“我沒有別的意思,你誤會了。”

    納蘭卓很明顯不信︰“真的?”

    容澤點頭,看他一臉不安,只輕輕一笑︰“不知道能否請納蘭大人幫個忙?”

    “什麼事?您但說無妨。”

    “我想借縣志一看,不知能否行個方便?”

    納蘭卓忙點頭︰“沒問題,您稍等,下官這就去辦。”

    不出半天,府衙的人抬了幾口大箱子過來,容澤打開,里面是一摞一摞的書。

    官差道︰“縣志已經全部在此了,這一箱原本已經封存,但是國師大人想看,老爺也命人抬了過來。”

    容澤打開那口箱子,隨意的抽出一本,打掃了一下上面的塵土,翻看了一下,雖是筆走游龍,草字一般,但所幸,容澤還能勉強看得清,即點了點頭︰“有勞了。”

    “不敢,國師大人想要什麼吩咐一聲就行,小的會留兩個人在外面候著。”

    容澤擺了擺手︰“不必,我喜歡安靜。”

    官差會意︰“是,那我們在樓下守著,絕不打擾大人。”

    白芷用腳尖點了點滿是塵土的箱子︰“你要縣志做什麼?這次出來不是帶書了麼?”

    話說容澤絕對是個書呆子,出門只帶了兩件換洗的衣物,剩下的東西居然是全是書,簡直把“好好學習”四個字發揮到了最高境界。

    “有些東西普通的書上沒有。”

    容澤看書的速度極快,不出片刻,桌上已經擺了一摞看過的縣志。

    白芷細細一書,少說也有十幾本了。

    “你這樣看,能看出什麼?”

    “這是縣志,原本就是用來記錄一些日常瑣碎之事,沒必要細看。”

    “那你借這個做什麼?”白芷不解。

    容澤放下一本又拿起一本︰“想知道一些事情,只能從這上面查,你不要打擾我,如果閑來無聊,不如進回魂靈休息吧。”

    說著把回魂靈放在了桌上。

    白芷緩步走進去︰“你看吧,我睡一覺,不打擾你,等你出門的時候再叫我好了。”

    “嗯。”

    時間轉眼過了半個月,縣志已經被容澤翻完了,他找出幾本有用的放在桌上,剩下的都讓人搬了回去。

    這半個月來,因有回魂靈的幫助,白芷進步很大,靈魂不再像之前輕飄飄的,雖說住在回魂靈中的時候,像是被困在了牢籠里,可是一想到那種魂魄充盈的溫暖感覺,白芷就渾身暖洋洋的,被困住亦是甘之如飴。

    深夜,白芷正細數空中的紅色流光,忽然瞧見一縷火光出現在房間里。

    與此同時,容澤亦睜開了雙眼,火光在他眼中忽明忽暗,隨手一揮,火光便化作了片片星光消散!

    “剛剛那是什麼?鬼火嗎?”

    “不是,是那對母子燒了符咒。”容澤穿好衣物,隨口問道︰“你要去麼?”

    白芷忙點頭︰“去,當然去!”

    她已經大約半個月不出門了,實在悶的慌。

    容澤背起瑤琴,徑直出了門。

    “我還以為你給的符咒被武子瑜丟了,原來沒丟啊。”

    容澤道︰“武子瑜不信我,自不會留下那個東西,但是王夫人心有顧慮,想必是她偷偷撿了起來。”

    他一提王夫人,白芷才想起來,容澤留下的幾本縣志,其中一頁他盯著許久都不曾翻動,她好奇于是過去看了一眼,瞧見那一頁上整整齊齊的寫著王若梅三個字。

    關于王若梅記載並不多,只有寥寥幾筆,寫出生年和她離開永清鎮的時間。

    還有就是她曾經嫁過一次人,嫁的人叫武柯,不過後來不知道為什麼被休棄。

    此時想到這個王夫人,下意識的她就想到了王若梅,輕聲道︰“你現在一直在看的縣志,莫非那個王若梅,就是王夫人?”

    容澤點頭︰“不錯。”

    兩個人深夜趕到武家的時候,武家正是燈火通明,哭聲大作,已經亂成了一團。

    那哭聲淒厲至極,聞者只覺心寒,尚未進去,白芷猜測道︰“莫非有人死了?怎麼听著那麼像是哭喪啊?”

    “進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容澤敲了敲門,片刻之後,一個白發蒼蒼的腦袋冒了出來。

    “這位公子,您找誰啊?”老人雖極力表現的平淡,但是臉上的焦急卻是無論如何也無法掩飾。

    “我找王若梅。”

    老人打量他一眼︰“您找二夫人有事嗎?現今兒恐怕有些不方便。”

    “是她叫我來的,我是容澤。”

    容澤?老人一時怔愣,雖早就听說過容澤的大名,可是卻是第一次見,不想如此的年輕。

    “您真是國師大人。”

    容澤點了點頭。

    老人打開門︰“既是如此,您就進來吧,若是真的如梅夫人所說能治好老爺,也算一樁造化。”

    原來是武柯出了事。

    容澤隨著老人走進院子,尚未到達後院,就听到一陣陣嗚咽的哭聲。

    白芷好奇心重,也不等容澤,早已飛過了牆頭,徑直飛入了院子里,只見那園子中跪著一地的人,皆是嚶嚶的哭著,聲音悲戚。

    “你個賤人,讓你滾你偏要回來,你回來了,卻把老爺害成了什麼樣子!都是你的錯,當年就是你害死了老夫人,如今又回來害老爺,你一定要害的我們武家家破人亡才高興嗎!”嗚咽的哭聲中,夾雜這女人淒厲的怒吼聲。(。)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111章 永清鎮(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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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澤說過王若梅母子回到武家勢必要為武家帶來災難的,果真,很不幸的被他的烏鴉嘴言中了!

    武家是永清鎮中僅次于納蘭家和曲家的一戶大戶人家,與納蘭家不同的是這武家並非什麼書香門第,而是世代經商,有一家鏢局,家境殷實豐厚。

    武家如今的家主名叫武柯,是個十分粗獷的生意人,為人豪爽。

    他家中有三個小妾,一個正妻,正妻“秦氏”頗為狠辣,被人稱作“母老虎”,據說在生意場上十分有手段,坊間傳言,若非她從旁輔佐,武家只怕不能這般富有。

    白芷進門,瞧見正痛罵王若梅的人,便是秦氏。

    秦氏痛罵一聲,只覺不解恨,揚了手又要打,武子瑜一蹦躥了起來,一把推開秦氏︰“你憑什麼打我娘!”

    秦氏雙眼圓瞪,惡狠狠的道︰“憑什麼?都是你們母子害的!你娘不回來的時候武家多麼安然太平,她一回來什麼事都出了,掃把星,兩個掃把星!”

    “你胡說,我娘才不是掃把星,我們在鄉下的時候不曉得過得多好,明明是你們自己的問題,跟我們沒關系!”

    秦氏冷然一笑︰“我呸,你既覺得鄉下好,何必回來,還不是貪圖我家富貴?你還不定是誰的野種呢!”

    “你……”武子瑜氣的臉紅脖子粗,身體一躍就想沖過去。

    王若梅忙攔住他︰“瑜兒,不可如此!”

    “夠了!”容澤溫潤的聲音不急不緩的響了起來,成功的讓眾人閉了嘴。

    秦氏打量他一眼,眉頭蹙了蹙︰“你是何人?安伯,誰讓你放他進來的!”

    王若梅站起身︰“容公子!”

    秦氏冷哼︰“是你招他進來的?怎麼老爺還沒死呢,這麼快就巴不得將你的情人迎進來的?”

    王若梅怒道︰“你不要血口噴人,我請容公子過來是為了救老爺!”

    “是不是血口噴人你最清楚,當年你便是水性楊花的性子,想不到今日更是變本加厲,竟還將人大大方方的迎進了府里來,真是不知羞恥!”秦氏面色猙獰的哼了一聲。

    容澤不耐煩的道︰“到底要不要我救人?如果不救那我先走了!”

    一時間整個院子都安靜了,王若梅跪地道︰“容公子,您別走,求求您救救老爺,現在只有你能救他了!”

    “救人?”秦氏打量著容澤,容澤一身黑衣,眉眼之間多有不快,實在看不出什麼妙手神醫的氣質。

    秦氏不屑冷哼︰“他會救人?你該不會是找了你的姘頭來騙人,回頭把老爺害死了,來分我們的家產吧?以我看,不該救人,倒是先該來一場滴血驗親,看看這武子瑜究竟是這野男人的種,還是老爺的種!”

    白芷一愣,下意識的瞟向容澤,生怕他忽然出手把人大卸八塊。

    忽聞一聲耳光聲,白芷定楮一看,居然是王若梅暴怒而起,甩了秦氏一耳光。

    秦氏一時傻了眼。

    秦氏的兩個兒子,武子行,武子德,立刻躥了出來︰“你居然敢打我娘!”

    “你們想干什麼!”武子瑜一下擋在了王若梅身前︰“你們敢動我娘,我跟你們拼命!”

    王若梅道︰“你怎麼詆毀我都沒關系,但是不能牽連無辜之人,容公子是國師大人,豈容你出言侮辱!”

    所有人一愣,秦氏更是一驚,容澤,那可不是她能惹得起的人,清誼觀在整個誼國來說是極為重要的存在,容澤可以說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她居然說出那種話,若容澤真的生氣,只怕他們一家老小要盡數陪葬。

    秦氏腿一軟,跌坐在了地上。

    容澤蹙了蹙眉,並未怪罪她的妄言,只略微有些不耐煩的道︰“究竟要不要救?若再這樣耽誤下去,不出半刻鐘,他必定一命嗚呼!”

    “救,救!大人請!”秦氏這才慌亂的點點頭,爬起身,將容澤讓了進去。

    白芷跟進去一瞧,那武柯此時已經癱在了床上,整個人都軟綿綿的像是沒了骨頭架子一樣,身上包扎的嚴嚴實實的活像一個木乃伊,而他的腿上更是慘不忍睹,一截森森白骨穿透了他的皮肉,直直刺了出來。

    白芷寒了一個,暗自猜測著老爺子是干什麼去了,竟成了這個樣子。

    容澤仔細的看了看他的傷勢,喂了一粒藥丸給他,接過下人遞上來的濕帕子擦手︰“要救他不難,可我的診金,很貴的!”

    秦氏忙道︰“您要多少,您說,就算傾家蕩產我也給!”

    容澤搖頭將目光投向王若梅︰“這個,我不向你要,向她要!”

    “大人要什麼您說!”秦氏推了王若梅一把︰“你不是說你對老爺的心天地可鑒嗎?現在到了時候了,你有什麼快給大人拿出來啊!”

    王若梅道︰“容公子想要什麼?只要我有,什麼都能給你。”

    容澤不急不緩的道︰“不急,等我治好了他再向你來討!你們都出去吧!”

    “出去,出去!”一屋子人很快退了出去。

    白芷道︰“你想要搞什麼鬼啊?他都傷成這個樣子了真的能治好嗎,還是說他跟尹少陽一樣,其實也是死過一次的人?你又要故技重施,用王若梅對他的感情來給他治傷?”

    容澤斜睨她一眼,只覺得她話太多,指了指門口︰“我不是讓你出去嗎?”

    “我……他們不了解你出去就出去吧,我就不用出去了吧?”白芷真的很好奇他要怎麼給武柯治傷,腿骨都刺穿了皮肉了,莫非再塞回去?好殘忍。

    容澤蹙了眉︰“這種事情,你一個女人家看什麼,立刻出去!”

    “什麼女人家,我是女孩……”

    白芷面前閃過一道白光,等再反應過來,已經被容澤送出了房間。

    挫敗加無語,就知道他最近的好脾氣都是裝的,關鍵時刻還是這麼霸道。

    武柯的家人盡數守在門口,均是一臉擔憂的看著大門,似是在盼著容澤出來。

    白芷閉了眼,細細的感受著,只見數道白光從他們身上發出牽系在房中,竟和情侶之間的姻緣線有幾分相似,莫非這東西是親情?

    容澤不是說過麼,每一種情都會有自己的顏色。

    再細細去感受,卻見一條隱秘的黑線混在其中,感覺十分詭異。

    白芷心頭一驚,下意識的睜開了眼。(。)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112章 永清鎮(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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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個時辰後,容澤從房內走了出來,剛剛出來那一群人就圍了上去,但很謹慎的沒有靠近只松松的圍著他。

    秦氏問︰“老爺怎麼樣了?”

    容澤道︰“沒什麼大礙,不過是摔的狠了些,回頭抓些藥吃了好好將養一下也就好了,不過他腿骨斷了,要想完全好起來只怕是不能了。”

    “多謝容大人,這……我能進去看看老爺嗎?”

    容澤微微點頭,秦氏也顧不上施禮,就跑了進去。

    王若梅也想進去可看了一眼容澤又停了下來,仰頭道︰“容公子那會說的診金……”

    “不急!還是找個地方坐下來詳談吧。”

    王若梅點頭︰“既然這樣,還請容公子去妾身那里坐坐吧。”

    說罷就在前方帶路,兩個人一路跟著她來到一間屋子前。

    這屋子不大,里面也沒什麼擺設,冷冷清清的。

    王若梅點了燈,跪地道︰“多謝容公子救命之恩。”

    “不必多禮,說好了,你我這是交易,你付診金,我救命,僅此而已。”

    王若梅站起身,點了點頭︰“是,容公子說的診金是什麼?”

    “不急,我問你,武柯是從馬上摔下來的吧?”

    王若梅點點頭︰“是!今日他們父子去打獵,卻不想那馬忽然發了狂,將老爺摔了下來,當時行的是山路,老爺又一路滾下山,這才傷得這樣重。”

    “果真不出我所料!”

    王若梅擦了擦腮邊的淚︰“都是我不好,若那****听了公子的,就不會發生這些事情了!”

    “這不怪我娘!”武子瑜忽然走了進來︰“都是我不好!”

    王若梅攔了他︰“子瑜,你胡說什麼?”

    武子瑜垂著頭,臉色有些不好看︰“是我跟爹爹換了,若不是這樣的話,爹爹就不會受傷了,都是我不好!”

    “你……你怎麼會跟你爹爹換了馬呢?你爹爹那馬可是跟了他多年了,怎麼會輕易的跟你換馬呢?”王若梅話音一落,隨即又是心頭一緊,若非換了馬,那傷的可是武子瑜了,想到此處竟不禁松了一口氣。

    武子瑜道︰“我……今天早上,我跟隨爹爹和他們幾個出門,爹爹見我騎的馬是前幾日才買回來的新馬,爹爹說這馬是千里駒性子烈,恐怕我駕馭不了就跟我換了換,卻不想……”

    武子瑜說著頭垂的更低了︰“都是孩兒不好,害了爹爹。”

    容澤問︰“那馬呢?”

    “我也不知道!當時我們都顧著救爹爹,等再找那馬,早已不見了!”

    一時間三人皆沉默下來,王若梅喃喃的道︰“果真是不該回來的,若是不回來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

    她說著淚水已經濕了眼眶,早知會惹下這麼大的災禍,她就該早日離開,何苦再回到這里,徒增磨難。

    “這不是你們的錯,不過是因果輪回罷了,不必自責。”容澤好心的安慰了一句。

    王若梅拭去淚水,想起了診金的事情,再次問道︰“容公子說的診金,不知道容公子想要什麼?”

    容澤沉默片刻才道︰“親情!”

    “親情?”白芷和王若梅一同出聲,可明顯的她比王若梅的反應要大。

    容澤上次要常樂的感情是為了給尹少陽治腿,這次又要王若梅的親情做什麼?莫非也要給武柯治腿?但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可能,容澤一向奉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要他們不提,容澤絕對不會先提。

    “什麼親情?”武子瑜不解的看著容澤︰“為什麼要什麼親情?我怎麼听不懂?”

    容澤沒理武子瑜,目不轉楮的看著王若梅︰“你當時不是說過,只要你有都可以給嗎?如今,不會反悔吧?”

    “我……”王若梅不似白芷,跟不曾想到有人能抽取人的感情,雖有個猜測卻不敢肯定,一時間有些迷惘︰“什麼情親?還請容公子明示。”

    “即是你的情感。”

    王若梅震驚的張大了嘴,一臉不敢置信。

    武子瑜也一下懵了︰“國師大人,你剛剛救了我爹,我很感激你,但是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王若梅經過短暫的慌亂之後,漸漸鎮定下來,想了片刻問道︰“我……沒了親情會怎樣?”

    “無情就無愛,無愛自也不會體會人間種種感情,你不會痛苦也不會難過,更不會為了他擔心,也不會為了他著急。”

    王若梅看了武子瑜一眼,臉色一下變的慘白,更是腿腳一軟跌坐在地上︰“這……”

    是了,這王若梅跟武子瑜相依為命,所有的不就是一點親情嗎?如今容澤卻要硬生生的將這感情拿走,換做是誰也不能接受!

    白芷道︰“容澤你要這個干什麼啊?你不是說武柯已經好了嗎?難不成你也真的要給他治腿?”

    容澤沒言語,武子瑜喊道︰“我不同意!你要了親情,那我娘怎麼辦?我不同意!你不能傷害我娘!”

    他說著把王若梅拽起來擋在了身後。

    容澤笑︰“怎麼?莫非你要替你娘給?”

    “我……替就替!”武子瑜一伸手︰“你拿去!”

    容澤站起身︰“你的,我不要。夫人還是想想清楚吧,這種東西要心甘情願的付出才有用,若是夫人不情願我也不會逼迫你的,我還住在上次那家客棧,夫人若想通了,可隨時來找我,告辭。”

    自武家出來,白芷不滿道︰“容澤你又要做什麼,怎麼老是要些奇怪的東西?”

    白芷真的很擔心容澤,人家都說一個人素的久了會發瘋的,外界人都說容澤是沒感情的,會不會他無情這麼多年,覺得自己欠缺了想補一補,所以才跟別人要?

    可是這種要來的東西有用麼?既然想要為什麼自己不好好的愛一個人呢?

    “容澤,我覺得你很可憐。”

    容澤挑了挑眉,活這麼多年,第一次有人用“可憐”二字形容他,而且她那充滿同情的眼光是怎麼回事?莫非她真的在可憐他?

    “你那是什麼眼神?我何處可憐?”

    容澤覺得不能接受,這世界上有人怕他,有人恨他,有人敬他,有人畏他,無論哪種感情他都能坦然以對,甚至置之不理,可是“可憐”二字,好像一下戳中了什麼,讓他渾身不自在。(。)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113章 永清鎮(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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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芷從未見過容澤這般在意一個人的感覺,通常情況下,他的眼中都沒有別人。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想要這些感情,應該試著去愛一個人,而不是去向陌生人討要,那種要來的感情,勢必不能長久。”白芷語重心長,覺得自己說的很有道理。

    容澤不屑嗤笑一聲︰“你的意思是,我缺這些東西?”

    “難道不是嗎?否則你怎麼一會要愛情,一會要親情?肯定是從小缺愛……”

    “親情?愛情?我要那種沒用的東西做什麼?”容澤更是不屑。

    他居然說親情和愛情是沒用的東西!白芷沖他飛了兩把眼刀︰“既然沒用,你要親情做什麼?”

    “自然是為了你。”

    這真是她听過的最無恥的一個理由了,什麼叫為了她?她有說過自己要什麼嗎?而且要什麼親情這麼奇葩的東西,她又不像他從小缺愛!

    “得了吧,你這黑鍋,我不背!我不要什麼親情,我自己有!”

    容澤打量她一眼︰“靈有的是靈氣,別人又瞧不見你,你哪來的親情?”

    白芷戳了戳自己的胸口︰“當然是在心里了!”

    雖然她一天天沒心沒肺的,可是偶爾夜深人靜,她也會想爸媽好不好,誰說靈就沒有感情了,她還是感情凝結出來的呢,怎麼可能沒感情!

    容澤隨著她的手往胸口瞟了兩眼,蹙了蹙眉︰“你最近是不是長胖了?”

    沒听說過靈還有長胖的,再說,她連飯都沒得吃,哪里能胖?

    白芷瞪他,但看清他瞟的地方,忙捂住胸口,俏臉燒了起來︰“你才長胖呢,我這叫發育了!”

    天,她到底在說什麼,果真不能跟著容澤混,這話她怎麼會喊出來嘛,沒臉見人了。

    容澤了然點頭︰“原來如此。”

    什麼原來如此,說的這麼波瀾不驚!

    “以情為筋脈,以愛為骨肉,融以有情人之血,合以有情人之念,方可成人,情是親情、愛情和友情;愛是真愛、摯愛和最愛,沒有這些東西,縱然你修出了人形,化作了靈魅,那你也無法成人。因人是有七情六欲的,是有肉體的,而靈魅是沒有的,他們有的是精氣。”

    白芷一時語塞,原來靈是這樣一種東西,而且這些話,他之前怎麼從未說過?

    “靈不止有精氣,至少我也有愛恨,知道七情六欲。”

    容澤搖了搖頭︰“阿芷,你不明白我的意思,所謂的感情不是指你的念想,而是實實在在的,而且這感情只有自己是無法擁有的。”

    “那你要王若梅的親情是為了……給我?”白芷很不能接受,抽取一個人的感情為她所用,為了自己卻讓別人行尸走肉般活下去,這是她無論如何也無法接受的事情,這對王若梅來說也太殘忍了。

    “王若梅心系他人,與武子瑜相依為命多年,她的感情純淨,所以可用。”容澤看出她的內疚和不安,安慰道︰“你不必有負擔,我早說過這是一場等價交換。”

    “等價交換?你給她的那些真的值她的這些感情嗎?感情是慢慢積累的,你不過是救了武柯的命,而且武柯之前還拋棄過她,這不是等價的,是你逼迫她的。”

    容澤腳步一頓停了下來,此時太陽已經升起,陽光自東方撒過來,在容澤身前形成金黃色的光暈。

    “阿芷,你知道等價的意思是什麼嗎?”

    “自然是價值相當。”

    容澤的聲音從未有過的溫潤︰“應該說是心理價值相當,王若梅認為這樣做值得,那這就是一場等價的交易,如果她認為不值,我自也不會強迫她。”

    言罷,容澤負手離去,白芷張了張紅唇,卻無法發出任何聲音。

    原本,容澤為她著想,她應歡呼雀躍,應對他心存感激,可是此時卻無論如何也高興不起來,容澤常說,得失得失,有得有失,可是她呢?只平白的得到這些麼?她當真問心有愧。

    兩天後,王若梅主動找了過來。

    容澤似乎料到她會來,見到她的時候絲毫沒覺得意外,反倒事先就準備好了茶水給她,待她到的時候,茶水剛剛好。

    王若梅今日依舊著一身素衣,臉上只畫著淡淡的妝容,看上去十分的端莊雍容。

    她笑道︰“多謝容公子出手相助。”

    “不必,你我各取所需罷了!”

    王若梅溫和的笑了笑︰“那我可是佔了大便宜了!”

    她這樣一說,白芷只覺心頭一凜,她真的認為這樣值得麼?一個分別了十幾年的丈夫,一個曾經拋棄過她的人,要她付出這些真的值得嗎?

    容澤倒了杯茶水給她︰“你想好了嗎?”

    王若梅點頭︰“想好了,容公子出手相救已是天大的恩德,我雖是一介婦人,但也當言而有信。”

    “王夫人,當真是個明白人,不似某些人,只當我佔人便宜。”

    白芷瞪他一眼︰“你原本就是佔了人便宜,救個命而已,難道別的大夫救不得麼?人家救命要錢,你卻要情,無情無義!”

    容澤無言。

    王若梅亦不曾听到白芷的話,只是淡然一笑︰“我自幼喪母,十五歲的時候父親仙逝,人人皆道我命硬克父克母,坊間更是流言蜚語,說我將來必定克夫,莫說有人娶我,便是平日里見到了我都要躲得遠遠的。所幸還有武哥,承蒙武哥不棄迎我過門。若非沒有武哥只怕我當時便要被那些流言蜚語給淹死了,自也沒有今日的我。”

    她幽嘆一聲︰“如今為了武哥,我付出什麼都值得的。”

    說罷她攤開了白皙的手掌︰“容公子想要什麼自取就是。”

    容澤將縴細的指尖放在她的手心,指尖發出瑩白的光芒,他遲疑了一下問道︰“這件事你未曾覺得蹊蹺嗎?”

    “容公子說的是武哥墜馬的事情?”

    容澤點頭。

    王若梅沉吟不語。

    白芷道︰“你不說我都忘記了,那天你給武柯治傷的時候,我瞧見那些白線中隱藏了一根黑線,想必是有人想害武柯!”

    容澤收回手︰“不如,我幫你查探一番如何?”(。)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114章 永清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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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若梅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麼。

    此次回永清鎮,她一直心中忐忑,生怕出了什麼禍端,可是不曾想,越怕什麼越來什麼,若非遇到容澤,她當真是不知該怎麼辦。

    “我已麻煩公子許多,這件事怎麼敢再勞煩容公子?”

    容澤斜睨白芷一眼,方才笑道︰“無妨,如她所言,這場交易我確實佔了大便宜,幫你調查這件事就權當我給你的補償吧!”

    王若梅驚喜的道︰“那多謝容公子!”

    雖說武柯沒了性命之憂,但是掃把星的罪名卻是他們母子來背,她已習慣了流言蜚語,自不會在意這些,可是武子瑜卻是個孩子,讓他似她一般生活在中傷之中,是她不願看到的。

    若是能查清此事,還了他們清白,容澤當真是他們的大恩人。

    王若梅想著,即跪地咚咚咚磕了幾個頭︰“多謝容公子肯幫我們洗脫冤屈,我與小兒感激不盡。”

    容澤扶她起來︰“你先回去吧,等我查到了自會去武家找你,在此之前你好好與他們相聚,希望我下次再見到你的時候,你能心甘情願的將親情交給我。”

    王若梅狠狠的點了一下頭︰“容公子這般幫著我們母子,我感激不盡,來生做牛做馬也會報答公子的!”

    “來生的事我不需要,只要你心甘情願的將親情奉獻出來就好。”容澤頓了一下道︰“王夫人慢走!”

    “人常說,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這王若梅可真是善良,若換做是我,我才不會感激你。”白芷不滿的嘟噥,對于他執著的想收取王若梅親情這件事,十分不滿。

    容澤搖搖頭︰“所以說,你是個沒心沒肺的人。”

    白芷靠做在回魂靈上,沒心沒肺怎麼了,她寧願自己永遠都是個沒心沒肺的人,也不願意像王若梅那樣痛苦。

    “這些日子,你就乖乖的待在客棧,我要出去辦些事,等我回來了,再帶你去武家。”容澤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說道。

    白芷回眸看了他一眼︰“你要去尋那匹馬?”

    容澤點頭︰“這件事應是有人動了手腳,如果能尋到馬匹,找到證據,就能為他們脫罪,至少不會讓人再叫他們掃把星。”

    白芷點了點頭,看到他要出門,忙開口︰“你……要小心點。”

    “嗯。”

    “容澤。”白芷抿了抿紅唇︰“我知道你做這些事是為了我好,可是我……你調查的時候小心點,那人既然敢害人,勢必不會讓人輕易查到,你萬要小心。”

    容澤忽然笑了︰“你放心,我沒那麼笨。”

    房間門吱呀一聲合上了,室內陷入了安靜,隱約可以听到窗外的蟬鳴聲,容澤這樣為她著想,她原是該高興的,可是王若梅招誰惹誰了?

    對了,若是查清真相,還了王若梅清白,是否能讓那武柯多憐惜她一些,不至于讓她下半生無所依靠,這樣想著白芷又重新鼓起了勇氣,總有辦法彌補她的。

    時間轉眼過了三天,容澤離開之後一直沒有回來。

    白芷很擔心,雖然知道容澤不是一般人能殺死的,可是一直得不到消息也不免擔憂,如果他真的回不來了,她該怎麼辦?

    正想著的時候,房間門被人打開了,容澤緩步走了進來。

    她從未見他這般狼狽過,塵土滿身,面帶倦容。

    想來他這三天一定沒有休息好,或者……根本沒有休息。

    不過是去調查,何必這麼拼命?

    這時,小二叫人抬了浴桶上來,以屏風隔開,放上熱水,退了出去。

    容澤也顧不上許多,去到屏風之後,脫去衣物就鑽進浴桶中泡著。

    白芷睜大了眼,俏臉一下紅了。

    這客棧的屏風和容澤房里的屏風不同,容澤房里的四扇屏風用的是雕花的,十分的厚實,在外面的人絕對瞧不見屏風後的景色。

    客棧里的屏風卻是半透明,白芷在這里幾乎能將里面的景色瞧得清清楚楚,容澤剛剛沒有避諱,她……

    白芷硬生生別開眼,暗道自己胡思亂想什麼。

    “你回來了?”搜腸刮肚半晌,還是說了一句無關痛癢的話。

    “嗯。”容澤應了一聲,聲音低沉。

    白芷一面念著“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背對著屏風坐下,雖想刻意忽略,但是耳朵仿佛長在容澤身上一樣,叮咚的水聲,甚至他的呼吸聲都听得清清楚楚。

    白芷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鎮定一定要鎮定。

    “調查的怎麼樣?有發現麼?”

    “嗯。”容澤低低的應了一聲︰“還好,證人亦帶回來了。”

    找到證人了?白芷心里一喜︰“那人呢?”

    “已經送去了武家,交給武家看管著了。”

    “交給武家,安全嗎?”

    “嗯,應該吧。”

    容澤的聲音懶懶的,像是一根撩撥人心扉的羽毛,讓人心頭忍不住的狂跳。

    白芷用力在腿上掐了一把,遲疑的問︰“你是不是累了?”

    容澤沒言語,屏風後,傳來他均勻的呼吸聲。

    白芷悄悄回眸看去,瞧見他靠在浴桶上,頭枕著浴桶的邊緣,半透明的屏風隱約透出他的側臉來,安詳平靜。

    這幾天,也不知道他跑了多少地方,居然能把他累成這樣,莫非他都不曉得要在中途休息休息麼?

    她的心一點點的揪緊,若說王若梅的親情是她無法承受之重,那容澤的付出亦是她無法承受的。

    容澤本不欠她什麼,只因姚送了她過來,只因她纏著他要做人,他就這樣幫她,其實他縱然不幫,也沒人說他不對。

    想到平日里自己的作為,著實有些無理取鬧了。

    “容澤……”白芷攏住自己的雙腿,把下巴擱在膝蓋上︰“你不是無情的麼?為什麼還要幫我呢?”

    “被你纏著,想不幫你也不成吧?”背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白芷下意識的回頭看去,瞧見容澤已經穿戴好了衣物,正站在他身後。

    此時的他已恢復自己往日的模樣,依舊那般的風華絕代,臉上的疲憊也已退去,仿佛剛剛的乏累都是白芷的幻覺。

    “你好了?不用休息嗎?”白芷不敢置信。

    容澤一手放在回魂靈上,將白芷放出來︰“走吧,去武家瞧瞧。”(。)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115章 永清鎮(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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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家算上武子瑜一共有三個兒子,大兒子武子行,二兒子武子德是一對雙胞胎,算起來武子瑜才是長子。

    可王若梅曾被休棄,武子瑜現在再回來認祖歸宗,自然會引人不滿。

    容澤猜測,這可能就是這場災禍的誘因。

    白芷咧了咧嘴,古人孩子多,而且尊卑有別,這事還真有可能。

    當他們到武家的時候,武家早已亂做了一團。

    剛剛走到前院,就看到一個藍衣少年正舉著掃帚追打一個人,另有一群人攔著藍衣少年,可這藍衣少年顯然是練過武的,輕易的踢翻了旁人,繼續追打那個男子。

    那人被打的哇哇大叫在院中四處亂竄,一眼看到了容澤蹭的躥了過來躲在了容澤身後。

    容澤一把抓住掃帚的柄︰“武大公子是想打死了他來個死無對證嗎?”

    原來是個人是武子行。

    武子行的臉色一下就變了,蹭的將掃帚縮了回去,掄圓了照著容澤打了過來,也不見容澤動彈,就見這掃帚到了他跟前便再不能前進半分。

    武子行不敢置信,臉上閃過猙獰︰“我們的家事,輪不到你一個外人插嘴!”

    話音落,舉著掃帚又要打,容澤一手抓住︰“這種東西傷不了我,你還是不要白費力氣了。”

    武子行與他搶了半晌,卻搶不過,只能恨恨把掃帚一丟︰“你弄這無賴到我們家里是做什麼?想訛我們不成?”

    “無賴?”容澤回頭看了一眼,那人已經被武子行打成豬頭了,腿上也不知道挨了多少掃帚,他一邊摸著受傷的地方一邊齜牙咧嘴,看上去確實不像什麼好人!

    武子行一指那男子,咬牙切齒︰“他是魯家的人,誰不知道他魯三哥是個實打實的無賴?專門干寫偷雞摸狗的行當,你今日將他帶來,莫不是想害了我們武家?”

    面對他的指責,容澤不急不緩的道︰“我究竟為何將他帶來想必武公子你清楚的很!”

    “我清楚?”武子行指著自己的鼻子尖,臉上是嘲諷,是輕蔑︰“我不清楚!容澤別人都尊你國師,我看你也就是個不入流的江湖術士,說什麼誼國最強的秘術士,實則根本就是個騙人錢財的江湖神棍!我們家的家事,不需要你一個江湖騙子來管,你若沒事,還是請回吧!”

    白芷沉吟片刻,暗道,武子行這話可不對,說容澤是江湖騙子不太準確,因為他從不騙人錢財,他最多就是騙人感情!咦?這話好像有點不對勁?

    武子行這話如此難听,可反觀容澤卻是絲毫不為所動,只輕輕一笑︰“年少輕狂,情有可原,但我勸你仔細讀讀誼國的律法,我清誼觀不止有監察之責,亦有審查之職,舉國上下只要我想管,沒人能阻止我。”

    這話實在囂張,但是白芷听著心里頭莫名的舒坦,武子行這小屁孩還想跟容澤斗,活該被容澤說的面紅耳赤。

    此時武柯正巧被人從後院用一頂軟轎抬了過來,身邊還跟著王若梅母子,武柯道︰“子行,不得無禮,還不退下。”

    武柯訓斥完了武子行又對容澤笑了笑︰“多謝國師大人搭救,國師大人快屋里請!”

    幾人進了屋,眾人依次落座,只有魯三哥死死的躲在容澤身後不肯出來,似是怕武子行再打他一般。

    武子行不屑看他一眼,冷笑了一聲︰“猥瑣小人!”

    話音落,就被武柯瞪了一眼。

    武柯命人上了茶,這才笑道︰“我听若梅說國師大人好心,不止幫我治傷,還不辭辛勞的為我等奔波,真是折煞小人了。”

    容澤淡淡的道︰“不過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談不上什麼奔波,我們,各取所需罷了。”

    武柯一時也沒想明白,但想著容澤已經是國師,無上榮光,說這話只怕是跟他客氣,便笑道︰“國師大人玩笑了,國師大人請喝茶。”

    “喝茶不必了,這件事還是盡快解決的好。”他頓了一下看了一眼王若梅︰“那匹千里駒我已經找到了。”

    此話一出,房間內的人表情各異。

    “哦?它在何處?可還活著?”這武柯酷愛養馬,雖被這烈馬摔的差點歸西,可心里還是盼著這馬能活著。

    容澤搖頭︰“幸好,它墜崖死了!”

    眾人一時無聲,容澤也忒不會說話了,都死了還說幸好?

    心疼在武柯臉上一閃而逝,但礙于這話是容澤說的,他也不好說什麼,只能賠笑。

    白芷戳了戳容澤︰“平日里嘴毒點就算了,你此時這樣說,不是往人傷口上撒鹽麼?”

    “我說幸好,是因為它死時,胃里尚有殘留的草料,我已找仵作為這馬驗了尸,發現它之所以會如此癲狂,是因為被人下了藥了,有人在草料里喂了毒。”

    “下藥?”眾人倒吸一口冷氣,一時面面相覷,猜測是誰竟做出這種事情。

    秦氏急道︰“是何人這麼大膽?竟敢害老爺?”

    容澤要肉︰“與其說他想害武老爺,倒不如說,他想害武子瑜吧?那馬本是武子瑜騎著的,若非武老爺跟他換了,那摔下來的就是武子瑜了。”

    秦氏看了一眼武子瑜,眼中閃過一抹厭惡,似在暗自怪他害了武柯,聲音緩了下來︰“那……可知是何人下藥?”

    “這馬匹身上的藥叫癲狂散,服用之後便會出現莫名的興奮,以致癲狂發瘋,至于何人下藥,就要問問他了!”容澤一指身後的魯三哥。

    眾人將目光投向魯三哥,魯三哥瑟縮的容澤身後,不敢出來。

    武柯問︰“是何人?你可大膽說出來,這武家斷沒人敢傷你!”

    魯三哥苦著一張臉,狠狠的嘆了好幾口氣才道︰“這癲狂散是我賣給武大公子的不假,可這下藥,真的跟我無關啊!”

    武子行!

    魯三一到武家就被他追著打,莫非真的是武子行,想打死了他,來個死無對證?

    眾人均將目光投向了武子行,有懷疑,有疑惑,有擔心,有不敢置信。

    武子行大怒,一拍椅子站了起來︰“魯三,你可不要含血噴人!”(。)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116章 永清鎮(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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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魯三哥瑟縮了一下,顯然是剛剛被武子行打的怕了︰“武大公子你忘了?那日可是你找的我,說讓我給你弄些藥,我不知道你是用來害人的,否則的話我怎麼也不敢把這藥給你啊!”

    白芷听聞此話不禁眉頭一皺,暗道這魯三雖然膽小,但是不笨,這種時候還知道把自己摘摘干淨。

    不過,那癲狂散又不是什麼寧神散、助眠香之類的東西,買這個藥不是為了害人,難道是為了給自己吃著玩的?沒事找興奮嗎?這擇的也忒不干淨了。

    “我找你?”武子行臉都黑了,吼道︰“我什麼時候找過你了,你這無賴信口開河,胡說八道,居然冤枉我,我今天定要打死你!”

    他說著一躥就要過來。

    只見容澤手臂一抬,一下子抓住了武子行的手腕,武子行只覺手腕一疼,像是瞬間被鐵鉗夾住一般,手腕差點斷了,哎呀一聲就叫了出來,腳一軟,差點癱在地上。

    容澤淡淡的道︰“武大公子還是稍安勿躁,听他說完吧。”

    手臂一送,武子行又跌坐了回去。

    武子行跌坐在椅子上,揉著手腕,不敢置信的看著容澤,這個人看上去身無三兩肉,怎麼力氣這麼大?他瞪了魯三哥一眼,不甘心的坐了下來。

    此時眾人的臉色都不好看了。

    尤其武柯的臉色,簡直黑成了鍋底灰,他拳頭握的緊緊的顯然正在極力克制自己,用力的拍了拍椅子扶手︰“你……子瑜可是你的哥哥,縱然不是一奶同胞,卻也是血濃于水,你怎麼能加害于他!”

    “我沒有!是這無賴冤枉我!”

    秦氏亦道︰“這件事會不會是錯了?子行他不會做出這種事情的!”

    武柯砰的拍在椅子上︰“如今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有什麼可狡辯的!”

    “不是我!””武子行臉色漲紅,顯然氣的不輕,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傲然道︰“我武子行做事光明磊落,就算看他不順眼想教訓他我也不會用這種卑劣手段!”

    武柯恨鐵不成鋼的一掌拍在桌子上︰“逆子,居然還敢狡辯,你還不跪下!”

    武子行一揚頭,怒道︰“我沒錯,為什麼要跪!”

    “來人!讓他跪下!”武柯一聲怒吼,立刻沖上來四五個小廝,按著武子行就要讓他下跪。

    這武子行雖年不過十六但生的壯實,任憑這五個人如何按他,他都不為所動。

    任憑武柯如何震怒,武子行就是硬撐著腰桿不肯下跪,這父子兩人的脾氣還真的有點像,一樣倔強。

    白芷瞧著兩人,卻有些疑惑,那纏繞在兩人身上的親情線並未因此而有所改變,依舊純白如昔,可見這武子行雖是倔強卻並未有加害親人之心。

    湊在容澤耳邊輕聲道︰“容澤,會不會搞錯了,也許並不是武子行所為?”

    容澤悄聲說︰“靜觀其變。”

    秦氏心疼兒子,急的眼圈發紅道︰“老爺啊,算了吧。”

    “慈母多敗兒!請家法,給我打,打到他下跪為止。”立刻有人呈了藤條上來。

    秦氏一見立刻急了,跪地道︰“老爺,您息怒啊,子行畢竟是您的親生兒子。”

    王若梅亦道︰“武哥,你不能請家法,請了家法難免屈打成招,何不听听子行怎麼說?”

    武柯氣的吹胡子瞪眼,滿臉怒氣︰“你們剛剛回來他便想著加害你們,真當我死了不成?我若不嚴懲他,只怕他不知悔改!”

    王若梅臉上閃過一絲不忍︰“可是……”

    “武老爺稍安勿躁!”容澤忽然開口了,目光淡然的瞟過眾人,最後落在了一直一言不發的武子德身上︰“這件事並非武子行所為。”

    武柯臉色一變︰“不是子行?既不是子行,那是誰?”

    容澤道︰“那馬所食癲狂散用量考究,極為精準。武大公子一向好武,心思粗獷,不可能做出如此細膩之事。”

    秦氏連連點頭︰“對對對,子行他是個粗心的人,一定不會是他的,國師大人明察。”

    “那……那是誰?”

    “武二公子,你似乎曾經學過醫?”

    武子德面無表情的看了一眼容澤道︰“不錯!跟著以前的師父學過兩年醫。”

    “想必武二公子對醫理很是精通了?”

    “算不得精通,不過略懂一些。”

    “那不知道,武二公子對這癲狂散又了解多少?”

    武子德那張跟武子行一模一樣的臉帶著幾分冰冷,唇邊泛起了一抹冷笑,慢條斯理的道︰“國師大人何必繞彎子?若想說這毒是我下的,只消拿出證據就好,若你有證據,我自會認罪,可是國師大人若是沒有也不要隨便冤枉我的好。”

    這武子德雖和武子行是孿生兄弟,生的也是一模一樣,可脾氣著實相差許多,武子行火爆,武子德慢條斯理;武子行外放,武子德內斂;武子行喜怒在外,武子德卻喜怒皆不形于色。完全是不同的兩個人!

    一屋子都看著容澤,等著他拿證據。

    容澤不慌不忙的道︰“我自然是有證據的。武子行和武子德生的一模一樣,魯三哥你如何確定那日前去買藥的人是武子行而不是武子德呢?”

    魯三哥道︰“他們兩人雖生的一樣,可兩人脾氣截然相反,小的就是憑這個分辨的。”

    “也就是說,其實你也不能確定那日買藥的究竟是武子行還是武子德。”

    “這……”魯三哥在兩人面上掃了掃︰“這個……武公子那日說要買藥的時候極為凶狠,還威脅小的……”

    武子行一個眼神瞪過來,魯三哥打了個哆嗦,不敢再言語。

    容澤道︰“其實那天去買藥的人並不是武子行,而是武子德。你與他生的一模一樣,想要模仿他的行為想必簡單至極。”

    武子德冷哼一聲︰“這不過你的猜測。”

    “我有證據。”容澤道︰“讓他上來。”

    只見一個小廝在兩個人的推搡下走了進來,剛剛進來就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哆嗦的道︰“老爺,夫人。”

    容澤道︰“這人是管理馬廄的小四,想必二公子認得吧?”

    武子德斜眼瞥了小四一眼,嗤笑一聲,幾分不屑︰“那又如何?莫非你以為我指使他下毒?”(。)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117章 永清鎮(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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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四平日里管理馬廄,閑來無事就喜歡賭兩把,那天又和幾個下人聚在一起賭博,賭到一半覺得肚子疼,便跑出來上廁所,剛好瞧見了武子德投毒。

    武柯問︰“既然這樣,你為何不早說?”

    “回老爺,小的並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見馬吃了也沒什麼事,是以就沒在意,請老爺責罰!”

    武子德臉上閃過一抹陰冷︰“血口噴人,容澤給了你什麼,讓你這樣冤枉我!”

    “老爺,小的說的是實話啊,若有絲毫謊話,天打雷劈!”

    武子行冷笑一聲,臉色因為盛怒而發紅︰“想不到啊,我的親弟弟居然陷害我!”

    武子德道︰“大哥你別听他胡說,我沒做過。”

    這時,外面忽然進來一人,這人生的五大三粗,一臉絡腮胡子,正是這武家的護衛總管。

    進屋後恭敬的行了禮︰“老爺,屬下在二少爺房中發現了這個!”

    他說著呈了一物上去,是一個藥包。

    武子德臉色一變,原本纏繞在他身上瑩白的親情線忽然變作了漆黑,他的臉上亦浮現了一抹殺氣,終于暴露了。

    “這,你又怎麼解釋?”武柯將藥包扔在武子德的腳邊。

    武子德的臉色發青,手握成拳,身上更是殺氣四溢,他冷聲道︰“解釋?你想要什麼解釋?這件事就是我做的又如何?”

    武柯氣的渾身發抖,連聲音都是抖的︰“好,好!你肯承認就好!來人,給我把他關起來。”

    “放開我!”武子德掙開小廝的手,冷冷的目光看著武柯。

    武子瑜怒道︰“是你害我,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武子德冷哼一聲,根本不願意理武子瑜,只是目光陰冷的看著武柯,幾分不甘,幾分憤恨。

    看這樣,他不像是恨武子瑜,更像是恨武柯,白芷有些不解,想問,卻被容澤阻止了,只能靜觀其變。

    秦氏著急的道︰“子德,你這是為什麼呀?從小到大你都是很乖的,你這是為什麼呀?”

    武子德看了看秦氏,抿唇道︰“從小到大,爹的心中就沒有娘。”

    秦氏一驚,臉色瞬間慘白。

    武子德道︰“爹的心里一直心心念念的惦記著她,不管她在何處,爹總有辦法去關心她,哪怕隔著千里亦是對她念念不忘。可是爹對娘呢?娘付出了這麼多,為這個家做了這麼多,你可曾念過她一句好嗎?我不甘心!”

    眾人皆是無聲,秦氏眼圈一紅︰“子德,你……傻孩子,你……”

    武子德繼續道︰“小的時候我總看到娘躲起來默默流淚,可在人前,娘卻從來沒有流過一滴淚,爹也從來不去關心娘,我不甘心,為什麼我娘這麼好,爹卻從來不肯將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你好狠心。”

    “傻孩子,那你也不能……不能做這種事啊!”秦氏抱著他,嗚嗚的哭了起來。

    “就因為這個?”武柯不敢置信,他以為應有更深的緣由,卻不想竟是因為這個。

    武子德不甘心的瞪著武柯︰“我恨他們,他們不該回來。自他們回來之後爹爹的心就像完全被拴住了一樣,從此您的眼中再也沒有我們。我不甘心,明明一樣是你的兒子,你對他卻那麼好,對我們卻視若無睹!”

    “就算這樣,你也不該害子瑜,他畢竟是你哥哥!”武柯的聲音帶著幾分憤恨,卻又那麼的無可奈何。

    武子德冷笑一聲︰“害都害了,如今被你們發現我也沒什麼好說的,要殺要剮悉听尊便。”

    秦氏撲通就跪在了武柯面前︰“老爺,您看在子德是初犯的份上,饒了他吧,他還年幼,尚不懂事,都是我這個娘沒教好,要是有什麼懲罰你沖我來,都是我的錯。”

    “娘!您別求他!他不配……”

    武子德話音未落忽然響起了一個清脆的耳光聲,他的臉上立刻浮現一個紅腫的手印。

    武子行還保持著打他的姿勢,顯然自己也愣了。

    武子德不可置信的看著他︰“大哥……”

    “還不跪下!做了錯了不知悔過,還在這狡辯!”武子行說著一腳踢在他的膝關節處。

    武子德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臉上雖是不甘心卻並未反抗。

    武子行跪地道︰“爹,都是我不好,沒管好弟弟害他犯下大錯,險些手足相殘,又害了爹爹,爹爹要是罰就罰我吧,弟弟自小身子弱,只怕挨不住罰的。”

    “大哥……”武子德微有動容。

    雖然他假扮武子行去買藥,有嫁禍的嫌疑,想不到這武子行不止沒怪他,居然還幫著他說話︰“大哥,我……”

    “別說了,你我同胞兄弟,我還能不了解你嗎?”武子行說罷抬頭看著武柯︰“爹,我任打任罰。”

    王若梅道︰“武哥,不如算了吧,雖武子德犯了大錯,幸好你也沒有性命之憂,畢竟是自己的至親骨肉,不如就饒了他這回吧,想必經過這次他也得了教訓了,日後一定不會再犯了。”

    武柯把目光投向了容澤︰“國師大人……”

    容澤道︰“此時武老爺的家事和容澤無關,所幸沒有鬧出人命,倒也不必去見官,武老爺自己決定就好。”

    武柯又看了看武子瑜︰“子瑜?”

    武子瑜兀自有些不甘,下意識的看了王若梅幾眼,王若梅朝他使了個眼色。

    武子瑜才到︰“他是我弟弟,長兄如父,我不能怪他!”

    王若梅暗暗擰他一把︰“口沒遮攔,你爹爹還活著呢!”

    武子瑜也十分尷尬,補充道︰“受苦的是爹爹,只要爹不怨他,我也沒什麼意見。”

    武柯嘆息一聲,這個兒子一向懂事,想不到此次會犯下這種大錯,但他私心里亦十分疼愛他,著實無法重罰,便道︰“那就罰子德閉門思過三個月,希望你能理解別人的苦心,好好思過。”

    秦氏驚喜的道︰“多謝老爺。”說

    罷推了推武子德︰“還不謝謝你爹!”

    “不用謝我,要謝就謝若梅和子瑜吧。”

    秦氏道︰“謝謝。”

    那一刻她身上那凌厲的氣勢盡除,她只是一個孩子的母親。

    王若梅將她扶起︰“姐姐快起來。”

    武子德卻沒言語,他將頭扭去一旁,臉上依舊是倔強的冷然,看來武子德、武子行這兩兄弟有一點都遺傳了他爹,就是倔強。

    “既然事情辦完了,那王夫人答應我的東西,何時給我?”容澤忽然發聲,打破了這一室和諧。(。)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118章 永清鎮(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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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芷一直認為容澤是個沒眼力的人,今兒算是徹底見識到了,人家一家人其樂融融,冰釋前嫌,他忽然插一嘴算是怎麼回事?

    白芷扯了他的手臂︰“算了吧,這一家人的關系好不容易有所緩和,你又何必給人家來個雪上加霜呢?難道你一定要看到人家妻離子散才高興?”

    “做人要言而有信,至于你說的事情,不在我的考慮範圍。”容澤回答的十分冷靜。

    白芷清楚的知道容澤是個信奉“有得必有失”的人,一般情況下他決定的事情很難會再有改變,可是這王若梅不同于常樂公主,常樂是為了自己愛的人,把自己的感情奉獻給自己愛的人,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可王若梅的感情卻要用在她身上,白芷受之有愧。

    王若梅仿佛大夢初醒,頗有些眷戀的看了一眼武子瑜和武柯,這兩個人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一個給了她希望,一個給了她勇氣,若說失去這份感情是她無論如何也不願的,可是容澤說的對,言而有信,這既是她所求,她自當要承受後果。

    “瑜兒,你要好好照顧你爹,以後的事情我……”

    旁人不知道容澤說的是什麼,可武子瑜卻清楚的知道,他和母親相依為命這麼多年,怎麼忍心讓母親受苦?

    武子瑜快走兩步,噗通一聲跪在容澤身前︰“國師大人,您想要就拿我的,不要傷害我娘。”

    容澤站起身︰“我說過我不要你的。”

    武柯終于察覺出了不對勁,問︰“國師大人想要什麼?”

    容澤淡淡的吐出兩個字︰“親情!”

    屋內眾人皆是身體一震,若容澤要的是錢財還好說,畢竟那只是身外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

    可是感情卻是人只根本,沒有了,那會如何?他們根本無法想象。

    容澤一個國師大人,被誼國上下仰望,可是卻提出這種要求,實在出人意料。

    “什麼親情?究竟怎麼回事?若梅!”武柯的聲音有些顫抖,一個答案好像呼之欲出,可是他卻無法相信。

    容澤不急不慌的道︰“我與王夫人做了一場交易,我救你性命,她會將自己的親情給我,如今,我已兌現承諾,王夫人,可決定好了嗎?”

    “我答應過容公子的,自然不會反悔。”王若梅看了一眼屋子里的人,蹲在武柯身前,笑道︰“武哥,我不知道失去了親情會怎樣,可是我……謝謝你照顧我,一直都對我這麼好。”

    “拿人親情?這國師大人會不會是搞錯了?這種東西怎麼能拿走呢?拿走之後人會怎麼樣?”秦氏不敢置信,心道,世界上怎麼會有這種事情?

    容澤打量了一眼王若梅才道︰“因她此時有的只是親情,是以被我拿走之後便是無悲無愛,恐怕對你們不會有任何感情了。”

    “這……”秦氏捂住唇不可置信的退了一步,她初始並不知道王若梅與容澤做了這樣的交易,她還以為王若梅是有什麼傳家之物被容澤相中,可不想……

    一時竟生出幾分愧疚來,若不是武子德犯下大錯,事情本不至于如此,她雖厭惡王若梅奪走了武柯的心,可她也並不是那種狠心的人,如今見她如此,頓覺于心不忍。

    武柯不敢置信,著急的道︰“這怎麼行,我才剛剛找到他們,我找了他們十幾年,不能這樣,國師大人……”

    容澤不給武柯求情的機會︰“她答應過我。”

    這一屋子人皆是沉默,白芷瞧著難過,便扯了扯他的衣角︰“容澤,你不要這樣了,不如……不如你再寬限幾日?”

    “阿芷,你不要讓我為難,有得有失,只得不失,只會引得災禍降臨,想想常樂,你明白麼?”

    白芷下意識的縮了手,常樂為了救尹少陽,吃了那麼多的苦,又受盡委屈,最後失去一切,若不是她一意孤行,只怕也不會失去自己的感情。

    這話,容澤並未掩飾,白芷听得到,別人亦听得到。

    王若梅听聞此話,身體微微一震,轉而握住秦氏的手︰“秦姐姐,我知你心中並不喜歡我,但你我相識一場,瑜兒是武哥的親骨肉,我求你看在武哥的份上,能照顧他一些,我定當感激不盡。”

    秦氏嘆口氣︰“你受委屈了,你放心,我日後定會好好照顧子瑜。”

    王若梅站到容澤身前︰“容公子開始吧。”

    白芷下意識的想阻止,可是想到容澤的話又硬生生止住腳步,她不是容澤,沒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人生失之毫厘謬以千里,她不敢去賭,萬一……萬一這一家人都遭殃怎麼辦?

    白芷愣神的片刻,容澤的指尖已經點在了王若梅的額頭上,一團白色的光暈出現在他的指尖。

    “閃開!”

    忽然武子德沖了出來一把推開了王若梅,容澤的手指一下點在了他身上,只見一根白線纏在了容澤的手指上,白光四下飛散。

    “你害我娘還不夠,還想讓她照顧你的兒子,你想的美!”武子德瞪著王若梅,十分不甘︰“那是我娘,我不要把她分給別人!”

    “子德!”

    “弟弟!”

    秦氏與武子行想沖過來,卻被一道金光擋在外面。

    武子德咧了咧嘴角笑了一聲,正視容澤︰“你想要親情就拿去,反正對我來說是沒用的東西。”

    “容澤……”

    “也好,痛改前非倒也可用。”容澤淡然開口,隨手一抽,一條白線從武子德的身上抽了出來,似是一根筋骨又似是一條扭轉的小蛇在他手上纏繞卷曲。

    容澤將白線放在一個瓶子中,淡淡的道︰“多謝了。”

    王若梅坐在地上,不敢置信的看著這一幕,那東西就是親情麼?他沒了親情會怎樣?

    白線抽離,武子德並沒有什麼反應,只是呆呆的站在原地。

    金光一撤,秦氏喊道︰“子德!”

    武子德仿佛大夢初醒,身體猛然一陣,隨即倒地捂著頭痛苦的蜷縮了起來。

    “子德,你怎麼樣,你怎麼了?”秦氏著急的呼喊著他的名字,可他痛得沒了知覺。

    容澤收起瓶子,淡然道︰“自認為無情並非無情,是以抽情斷情才會如切骨之痛,武二公子,雖痛不欲生,但願你能有所得。”(。)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119章 永清鎮(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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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轉眼過了五六天。

    這些日子,白芷一直沉默著,她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心情去面對容澤,私心里她覺得容澤太狠,可是容澤卻是為了她,白芷自責又無奈。

    容澤沒有主動找她說話,他平日里就是很悶的一個人,此時好像也和白芷沒了共同語言,彼此間有些別扭。

    這天下午,白芷坐在客棧的欄桿上發呆。

    晴朗的天,忽然積了雲,一下黑了下來,片刻後,電光雷鳴一閃,雨滴 里啪啦的落了下來。

    這雨來勢洶洶,街上的行人跑不過均躲在屋檐底下躲雨。

    人群中兩個少年鑽進了客棧。

    為首的少年喊道︰“小二上壺熱茶!”說著,即用衣袖撢去身上的水珠。

    自個兒清爽以後,他看了一眼對面的人,那人不似他這麼迅速,便幫他抖了抖︰“你啊,在這方面還是不如我。”

    白芷听這聲音耳熟,循聲一望,不禁眼前一亮,原來是武子行、武子德兩兄弟。

    小二給兩人上了一壺熱茶,武子行給武子德倒了一杯︰“喝茶吧,淋了雨,要暖暖身子,否則容易生病。”

    武子行是個粗心大意的人,想不到居然也會照顧人。

    武子德面無表情接過去,淡然而有禮貌的說了一句︰“謝謝”。

    與武子行保持著淡漠而疏離的距離。

    白芷心頭發酸,這兩兄弟以前關系挺不錯,但因為兩人中間沒了親情的維系竟變得如此陌生。

    她悄悄飄過去,在武子德的身邊坐了下來。

    雖然覺得武子德耍手段傷害武子瑜有些過分,不過仔細一想其實他也是個可憐人,若非武柯的偏心,他可能也不會心聲怨恨,那這一切就不會發生了。

    世人擅長用別人的錯誤來懲罰自己,真真是個愚人。

    武子行對他的疏離並不放在心上,嘿嘿笑道︰“明年就是鄉試了,弟弟你的文采一向不錯,準備好了嗎?”

    武子德持杯的手頓了頓,原本就是喜怒不形于色的臉,此時已經變成了徹底的冰塊臉,他只是微微點頭︰“我會努力的。”

    “那就好,你也知道爹娘對你抱有很大的期望。”

    武子德皺起了眉,似乎有些不解。

    武子行忙笑道︰“但是你也不用有壓力,盡力就好。”

    武子德端著茶杯喝了一口熱茶,眉頭舒展開來,遲疑了一下問︰“他們為何要對我抱期望?我怎麼樣和他們有關系嗎?”

    武子行愣了愣,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跟弟弟解釋,若是換做往常,他一定會信誓旦旦的說,他不會讓爹娘失望,可是現在……

    武子行轉移話題道︰“明年我也會去報考武科的,到時候你我兄弟拿個文武狀元回來,爹娘一定會很高興的!”

    武子德沒言語,只喃喃的念了一聲爹娘,聲音卻听不出是喜是悲。

    白芷原本只是覺得心酸,此時听他用陌生的語氣念了一聲爹娘,頓覺心中不是滋味,眼楮一酸,眼淚就落了下來,吧嗒吧嗒的滴在了桌子上。

    “嗯?”武子德偏過頭看了一眼,目光直直的盯著那滴眼淚又抬頭看了看,嘟噥道︰“漏雨了嗎?”

    因怕被他發現異樣,白芷忙拭去眼角的淚滴,听到容澤的聲音清晰的傳了過來︰“回來,立刻。”

    白芷抬頭一瞧,容澤正站在二樓看著她,眼中意味不明。

    轉身回到二樓,卻依舊和容澤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不想靠近也不想疏離,只有些暗暗的怨,卻不知道該怨自己還是他。

    容澤緩步走過來,開口道︰“這麼多天了,還在生氣?”

    白芷搖頭,她不是生氣,她只是想不通,想不通人為什麼要有那麼多的情感,想不通自己何德何能能利用別人的感情。

    容澤道︰“有得有失,有失亦有得,你莫看他失去了親情,但以後得到的也許會比這個更多。”

    “有什麼比失去感情還讓人痛苦的嗎?失去了一份感情,是用什麼都無法彌補的!”這麼多天,白芷終于開口了。

    “是嗎?可我覺得他失去了這感情最好。”

    容澤是無情之人,白芷是人間的感情凝出的靈,跟他實在沒什麼共同語言,只能轉身回屋。

    可此時的白芷卻不知,容澤卻是一語成箴。

    王若梅沒有失去親情,解開了誤會,和武子瑜一起入住了武家,因對武子德心懷愧疚,反倒將他視若己出,無時無刻不關心照顧。

    秦氏雖怪她害了武子德,但終究被她的真誠感化,倒是不再為難于她,一家人算是和諧有加。

    武柯因失去了腿,再無法走鏢,鏢局的生意提前交給了武子行和武子瑜兩兄弟。

    武子行是個爽快人,雖參加了武狀元的考試卻並未中第,但卻因為人豪爽是以結交了許多江湖朋友,他心胸寬闊,對父親的安排倒是沒有異議,坦然接受了武子瑜。

    武子瑜精于算賬,雖性子頑劣些,但在王若梅的教育下,已現成熟穩重,兩人彼此配合,倒是將武家的生意越做越大,不出幾年,已是名滿誼國。

    而最令人意想不到的居然是武子德,那一年鄉試武子德一舉中的,而後發奮讀書,最後得中探花,為武家光宗耀祖。

    這位探花郎最後因剛正不阿、不畏強權、為民請命而被三國記住,被誼國百姓傳頌百年。

    武子德他雖沒有親情,但是並非不孝,甚至自始至終仿佛範本一般貫徹孝道,只讓人覺得他可敬又可畏。

    容澤當時說,他失去了親情可能以後得到的更多,此話原也不假。

    白芷是很多年之後才知曉這些事情的,那時的她,早已擁有人身,一時感嘆命運的曲折離奇,一邊卻又慶幸,幸好,他過得還不錯,這讓她內疚稍緩。

    然而這些事,都已是後話。

    “王若梅的事已經完結,永清鎮這邊暫時沒什麼可做,不如出發去別的地方?”難得的,容澤居然征求了她的意見。

    白芷倒是沒反對,不過听他這話,似是有了旁的意思,細細一想,不禁問道︰“莫非,你早就料到來永清鎮會遇到這件事?能拿到別人的親情?”

    “我又不能未卜先知,哪里能曉得!”說罷,已是轉身上了馬車。

    白芷看他離去匆匆,忍不住輕咬紅唇,容澤,你可千萬不要知道才好,否則……她當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你。(。)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120章 納蘭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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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開永清鎮的第二天清晨,容澤在城郊的樹林里不小心打下來了一只鴿子。

    白芷一邊烤鴿子,一邊打量著容澤,不小心?他也太不小心了吧?居然一不小心就打了一只信鴿,還偷看別人的信件,真懷疑他又是在騙人。

    容澤吃飽了,去河邊淨了手,神清氣爽的笑道︰“走吧,咱們去東阜城。”

    東阜城?那是何地,白芷從未听說過。

    不過去哪一向是容澤決定的,她也沒有反對的資格,便也不糾結,跟著他上路了。

    馬車壓在坑窪不平的泥土路上,白芷靠坐在馬車上听著趕車的聲音,昏昏欲睡。

    忽然,一個聲音傳了過來。

    “國師大人,等等我啊!”

    白芷驚了一跳,一下睜開了眼,坐直了身體︰“怎麼回事?”

    容澤手里翻著一本書,亦是不解的抬起了頭,隨手打起馬車的簾子看了出去。

    小路上,一個女子提著兩個大包袱正在奮力追趕馬車,邊追邊喊︰“國師大人,你等等我啊,你別跑啊!”

    容澤眉頭皺了皺,毫不猶豫的放下了簾子。

    真是狠心,剛剛雖只是一瞥,但白芷看得清楚,那個女子雖生的有些胖,但長得還是很不錯的,這個容澤居然一點憐香惜玉的心都沒有!暗道他果真無情之人。

    正在心中暗罵容澤的時候,忽然感到馬車一震,居然停了下來。

    趕車的老伯把鞭子甩的啪啪作響,可這車就是不能動彈分毫。

    出谷黃鶯喊道︰“國師大人,您別跑這麼快呀,等等我嘛!”

    容澤眉頭皺了皺,打起了簾子。

    白芷定楮一看嚇了一大跳,只見這女子用力的拽著他們的馬車,俏臉憋得通紅,還是艱難的從牙縫里擠出一句話︰“國師大人,您別跑!”

    “停車!”容澤淡淡的說了兩個字,才問她︰“納蘭月,你想做什麼?”

    納蘭月?!白芷震驚了。

    想不到不過區區半月未見,這納蘭月就瘦了這麼多,她這些天做了什麼?

    納蘭月依舊扒著馬車,喘著粗氣道︰“國師大人你帶我走吧。我想跟您去游歷!”

    “你跟我去游歷?”容澤眉頭一皺,打量了她一眼,冷聲道︰“不行!”

    “為什麼不行!”納蘭月砰的一聲將兩個包袱扔在了地上︰“本小姐還沒減完肥呢,你不能就這樣走了,你這樣走了,我減肥怎麼辦?”

    容澤道︰“和我有關嗎?”

    白芷附和點頭,這兩者有關系麼?

    “當然有關了!你不是說要看著我登上二樓的嗎?我還沒去試試你就跑了,這怎麼行,豈非言而無信?我不管,反正你要走,我就要跟你走!”納蘭月一屁股坐在馬車上,差點把馬車壓壞了。

    他們這馬車是雇來的,趕車的老伯,看得心疼不已,暗道這姑娘要是跟著走了,他這馬非累死了不可,希望國師大人發發慈悲,千萬別答應她。

    容澤一臉無奈的問︰“你父親知道嗎?”

    “當然不知道了!這要跟他說了,他還不把我關起來?”納蘭月說著悠悠嘆口氣︰“我那個爹啊,簡直不是親生的,為了讓我減肥,居然讓人把我扔進深山老林,整整半個多月啊,別說吃的了,連水都難找到。你說這麼狠心的爹,將來是不是要下地獄的?”

    “……”容澤默了一下道︰“你要跟著我可以,但是路費自理、食宿自理、發生任何事情都要自己解決!”

    納蘭月一听眼前一亮,連連點頭︰“沒問題!”

    “銀子有嗎?”

    納蘭月點頭,有些驕傲的道︰“有啊!我的私房錢,很多的!所以國師大人不用擔心,餓不著我的。”

    不知道怎麼了,白芷忽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有一種不寒而栗的感覺。

    “拿來!”容澤忽然伸出了手。

    納蘭月下意識的一拽包袱︰“干什麼啊?”

    “讓你拿來就拿來,哪有那麼多廢話,不想去了嗎?”

    納蘭月只好不甘不願的將沉甸甸的包袱遞到了容澤手中。

    容澤的手沉了一下,而後恢復如初,拿著包袱掂了掂,又看了看地上的另一個包袱︰“那個是什麼?”

    “是換洗的衣服啊!”納蘭月說著也提了上來,馬車一晃差點翻了。

    容澤將兩個包袱拿在手中︰“你出門的時候沒有被你爹發現吧?”

    納蘭月發出一聲不屑的笑聲︰“怎麼可能被我爹發現?我爹那麼懶現在肯定在睡覺呢!”

    容澤微微點頭,忽然隨手一揚,只見那兩個包袱在空中劃過優美的弧線,然後滾進了路邊的草叢之中再也不見了。

    “你干什麼!”納蘭月一蹦就起來了︰“那可是我二十年的積蓄!”

    容澤眉頭一皺,好像對她的反應有些不滿︰“這麼重要,還不去撿回來?”

    納蘭月看看那包袱離去的方向又看看容澤,最終一跺腳︰“你給我在這等著,不許跑,否則追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你追回來!”說罷鑽進草叢去找包袱了。

    容澤松了一口氣,對趕車的老伯道︰“還不走?”

    老伯一听,喜上眉梢,忙揚鞭催馬,小路上揚起一陣煙塵,馬車迅速的消失了。

    白芷目瞪口呆︰“這樣對付一個女孩子,會不會太過分了?”

    容澤行事之惡劣,簡直可以用“不知羞恥”四個字來形容了。

    他卻面色坦然,好像這件事壓根就該這麼解決一樣︰“你有更好的辦法嗎?”

    “可她畢竟是個弱女子啊。”

    容澤涼涼的瞟了她一眼。

    好吧,白芷明白了他的意思,納蘭月那身材的確一點也不弱︰“我說的是心靈脆弱!”

    容澤一笑︰“心靈脆弱?你知道這世上心靈最脆弱的人是誰嗎?”

    白芷看著他,猜測道︰“你不會想說是你吧?”

    “我說的是你!因你是由人間的感情凝聚而成,所以你生來便是感性的人,感情對你來說就是一切,哪怕遇到很小的事情,都能將你打動,你比任何人都多愁善感,更容易受傷。”

    “是這樣的嗎?”白芷懷疑。

    “否則的話,怎麼僅因為姚將你送給我,你就難過到不見天日呢?”

    白芷心頭仿佛有針扎過,臉色微微一黯,自是默然不語。(。)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121章 妖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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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披星戴月,日夜兼程,終于在第三天的夜晚到了東阜城。

    進城的時候,正好趕上了關城門,倒也是順利的進了城。

    馬車壓在青石板的路上,一路走到東阜城近中心的位置,方才在一處府邸前停了下來。

    馬車剛剛停穩,有個聲音傳了過來︰“容澤,你可終于來了,我可是等你好幾天了。”

    容澤鑽出馬車,縱身一躍,即從牆頭跳入院內,幾個起落之間已經到了一個屋頂上。

    院門開啟,一個管家模樣的人迎了出來,對于容澤的作為視而不見,付了車馬費,又叫趕車的老伯把馬車趕到後院,好方便卸下東西,同時叫人收拾了一間房間出來給老伯歇息一晚。

    老伯自是感激涕零,趕著馬車走了。

    白芷不曉得容澤在搞什麼鬼,跟著容澤來到屋頂,不禁一愣,只見容澤正跟一個年紀與他相仿的男子喝酒。

    這男子著一身青衣,長發未綰,烏黑的發絲隨風飛揚,白皙若梨花的臉上帶著柔和的笑意,一雙桃花眼水光瀲灩,笑起來晶亮柔媚,真真是人比花嬌。

    男子笑道︰“我就知道,一跟你說有好酒,你勢必會快馬加鞭的趕過來,果真不出我所料!”

    他說著拍了拍容澤的肩膀,又一把攬過容澤的肩膀,湊在容澤耳邊也不知道說了什麼。

    容澤微笑搖頭,一手打開他的手,端起酒壇喝了一口。

    等等,這畫風有點奇怪啊,這個跟容澤勾肩搭背的男人是誰?而且這人還長得這麼美,容澤不會真的彎了吧?

    白芷忙打住自己的想法,不對,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把車夫和小馬累個半死,就為了討口酒喝?

    容澤你腦回路還正常吧?

    白芷有一種無力感,悠悠嘆了一口氣,容澤的心思果真是她猜不到的。

    坐在容澤身邊仰頭看著天空,今晚沒有月亮,星星倒是不少,一閃一閃的很明亮。

    白芷仰頭看了一會,只覺得脖子發酸,干脆躺下來,將胳膊墊在腦袋下,她已經很久沒跟容澤一起看星星了。

    正仰望星空的時候,忽見一張臉擋住了她的視線,他垂著頭,好似在看著她,那似星光般的眸子閃亮閃亮。

    莫非他能看到她?白芷嚇了一跳,一下坐了起來,往容澤身邊縮了縮。

    “靈?”他的聲音不可置信。

    站直了身體打量著白芷,白芷亦抬著頭打量著他,他居然真能看到?繼姚和容澤之後,第三個能看到她的人出現了,莫非她最近的用功起作用了嗎?

    正高興的時候,男子忽然一把摟住容澤︰“容澤啊,你是不是犯戒了?”

    容澤冷目瞧了他一眼,忽然用腳一勾,那人身形一軟,骨碌碌的從屋頂滾了下去。

    只听一陣,哎呀,哎喲,哇的聲音響過,男人一下沒了聲音。

    白芷擔憂了︰“不會摔死了吧?”

    容澤自不應她,只冷哼了一聲︰“我又不是和尚,犯什麼戒!”

    人都摔下去了,他居然只在乎這個麼?

    片刻後,男子搬了把梯子爬上屋頂︰“你要謀殺啊。”

    容澤懶得理他了,對白芷道︰“這是我師兄,東方逸!”

    師兄?

    白芷朝他點了點頭︰“你好。”

    東方逸卻露出一臉“我很頭疼”的表情,眉頭擠成了一個川字,那張好看的臉都要縮成一團了。

    他連連搖頭嘆息,嘆道︰“難怪啊,難怪!”

    難怪什麼?白芷不解的看著他,容澤卻根本沒將他的話放在心中,只顧有一口沒一口的喝酒。

    白芷只好問︰“難怪什麼?”

    似乎她的識趣讓東方逸很滿意,他正經道︰“我師弟,要有大劫了!”

    容澤斜睨著他︰“師兄的先天演卦一向不準,就不用在這獻丑了吧?”

    “……”東方逸很受傷,一把奪過酒壇子︰“我沒用先天演卦,我是夜觀星象!”

    容澤被他搶了酒壇子,只能看著他,等著他的下一句。

    東方逸賣關子︰“你怎麼不問我看到了什麼?”

    容澤毫無形象的翻了個白眼,仰頭看著天︰“你是不是想說看到我身邊有顆妖星作祟?我很快要有大劫了?”

    “咦?你怎麼知道?”

    容澤搖頭苦笑,雖說自己給自己卜卦大多數時都不會靈驗,但是偶爾他也能看透自己的命運,隨手提過來白芷放在他面前︰“妖星,師兄收好。”

    說罷飛身落了下去︰“跑了好幾天,太累了,先去休息了。”

    白芷跟東方逸面面相覷,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心中罵了容澤一遍又一遍︰你才是妖星呢,你全家都是妖星。

    東方逸打量著她,舉了舉酒壇子︰“喝嗎?”

    白芷搖頭,心道︰你見過鬼喝酒的嗎?

    東方逸道︰“來到這,這就是你家,不用拘束。”

    他將酒壇子放在身旁,仰著頭看星星︰“我師弟那個人很悶吧?”

    “還好吧,跟他在一起時間長了,也就習慣了,並不覺得悶。”

    東方逸不言語,隔了許久才問︰“你的本體是瑤琴吧?”

    白芷點了點頭︰“瑤琴怎麼了?”

    東方逸嘆了一口氣︰“沒什麼,只是想提醒你一聲,千萬不要對容澤有情,會害了他!”

    白芷目瞪口呆,她是不是听錯了什麼?她和容澤?怎麼可能,除非有一天她瘋了,否則的話,這是絕對不可能的!

    “你放心吧,我不會喜歡那個書呆子吧,我有喜歡的人。”

    東方逸听到這話,笑了起來,眸中閃過瀲灩的光芒︰“這才乖麼,只要你乖乖的,我會幫著你的,你有沒有什麼願望?我可以幫你。”

    說著就要來攬她的肩膀。

    白芷被他忽如其來的親密弄得十分不自在,下意識的往後退了退︰“沒什麼,我並不需要你的幫忙。”

    東方逸大方的一擺手︰“沒關系,你與我不用客氣,只要你別打容澤的主意,什麼都好說。”

    這……話有問題吧?白芷努力止住自己亂七八糟的想法,指了指天空︰“天不早了,你還是早些休息吧,趕了好幾天路了,我也累了,晚安。”

    說完,忙轉身飛走,白芷跑的遠了,微微松了一口氣,容澤啊?她才不會那麼想不開跟容澤在一起。(。)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122章 追來的納蘭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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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方府是東阜城的大戶人家,至于有多大,白芷用腿丈量了一下東方家的院子,撇著小嘴說︰“東方,你家佔了半個城吧?”

    東方逸桃花眼一亮︰“你怎麼知道?”

    “……”

    “半個城太夸張了,也就四分之一,不過這整個東阜城都是我的先祖建起來的,也可以說是我家的。”

    整個東阜城都是他家建造的?那要多有錢!白芷兩眼冒錢︰“你家這麼有錢啊?”

    東方逸戳著自己的下巴想了想︰“錢是什麼概念?”

    “……”她穿越來不明白錢是什麼就算了,東方逸好歹土生土長的本地人,居然問她錢是什麼概念?

    “容澤,我以前覺得你就很能吹了,想不到東方比你還能吹!”

    容澤翻著書,笑道︰“他的確從來沒為錢擔憂過,在他眼里一兩和一百兩沒什麼區別。”

    敗、家、子!

    白芷正鄙視東方逸的時候,听到門口有人  的敲門︰“容澤,你給本姑娘滾出來!有本事別躲在里面,縮頭烏龜!”

    東方逸側耳傾听︰“這聲音……倒是不錯。”

    白芷無語,這聲音她一下就听出來了,外面這人不是別人正是納蘭月!她怎麼找到這的,不是早就把她甩開了嗎?

    東方逸起身去開門,容澤亦合了書,站了起來。

    “你去哪?”白芷好奇的看著他,心說,莫非他要逃?

    “看完了,回去換一本。”容澤說完,一轉身就沒了影。

    就是要逃吧?否則怎麼跑這麼快!白芷跟著他回房︰“你真的不理會納蘭月麼?她這樣喊對你的名聲似乎不太好。”

    “管她做什麼?”容澤從書架上翻出一本書,徑直坐在桌前。

    “你不出去瞧瞧麼?”

    “他們太吵。”容澤隨手揮了揮,房間陷入了安靜之中。

    白芷百無聊賴坐在桌上晃著兩條大長腿︰“納蘭月其實是個很不錯的女孩,她從千里之外追來想必對你是……”

    “你是不是想休息一下?”容澤晃了晃回魂靈。

    白芷慌忙閉嘴,他說休息一下,那誰知道他的一下指的是一分鐘一個小時還是一天一年?

    雖說在回魂靈里吸收靈氣可以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可是白芷私心里並不想被他關起來,尤其是在他滿口威脅語氣的時候。

    白芷假作入定的盤腿坐在琴台上,實則眯著眼楮打量著他。

    這容澤安靜的樣子倒也耐看,好像怎麼看也看不煩一樣,就是他脾氣不太好,尤其他們出門之後,他的脾氣好像越來越差了,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晃悠著回魂靈威脅她,可惡的很。

    又晃了,又晃了!白芷的心隨著他的手七上八下的。

    “你在看什麼?”忽然,容澤看了過來,唇邊那一抹似有若無的笑容,含著滿滿的諷刺。

    白芷忙把腦袋轉向一旁︰“沒有,我什麼也沒看。”

    “要不,我出去轉轉吧,看看納蘭月還在不在!”白芷僵著身子往外走,她真後悔跟著他回來了,干嘛這麼想不開自投羅網!

    “不用去了,她還在,而且師兄已經讓她進了府,不用管她,師兄會照看好她的。”容澤淡定的聲音傳了過來。

    誰管她好不好,她是不想跟你待在一起好不啦?太危險了,尤其他有事沒事捏著回魂靈玩的時候,白芷的小心肝就隨著他的手一跳一跳的,差點就跳出心髒病了!

    “你最好乖乖的坐在那別動,否則我不介意用點手段。”

    白芷愣在原地︰“我……我是怕打擾到你。”

    “不出聲就好。”容澤壓根不在乎別人的感受。

    白芷咬牙切齒,心說,容澤怎麼這樣,明明不喜歡看到她,還要關著她,把她禁錮在身邊很有意思麼?還是說,根本就是為了耍她?

    難不成,好玩麼?

    一直看書到中午,容澤才合了書本,撤去屏障。

    白芷亦步亦趨的跟上去,她決定了,今兒出去她就再也不回來!

    總之,不能一直被容澤壓制者,她要反抗!

    剛剛走到飯廳門口,就听到納蘭月的聲音傳了出來,顯然她正在控訴容澤的罪行︰“你那個師弟簡直太可惡了,居然把本姑娘的東西扔了,扔就扔吧,還扔水里,害的本姑娘撈了半天,只撈到百兩銀子,這讓本姑娘怎麼過啊,他太可惡了,等我見到他,看我不收拾他!”

    白芷進門就瞧見她背對著他們,舉著個雞腿指天誓日的發誓。

    東方逸笑眯眯的坐在她對面,貌似還挺欣賞她的表演。

    容澤毫無表示的走了進去,徑直坐在了東方逸身邊,端了飯吃。

    筷子剛剛夾到菜就被納蘭月的筷子按住了,納蘭月瞪著他,咬牙切齒︰“容澤,你居然還敢出現?”

    容澤不為所動,輕巧的抽回了筷子。

    納蘭月 的把筷子拍在桌子上,指著容澤義憤填膺的道︰“容澤,本姑娘叫你你沒听到嗎?”

    容澤見她的筷子放在桌上,兩根手指隨意一揮,那筷子吧嗒就落了地。

    容澤對納蘭月的話恍若未覺,自顧自的夾菜吃,這次終于沒人攔他了。

    納蘭月目瞪口呆,顯然沒料到容澤會用這種小手段,這跟他的身份也太不相符了!

    東方逸有些無奈的笑了笑,對這種事見怪不怪。

    “容澤,你做什麼?”納蘭月幾乎把一口銀牙咬碎了,她生平最喜歡的兩件事就是吃飯睡覺,容澤居然敢丟她的吃飯工具,簡直找死!

    容澤居然十分坦然的回答道︰“吃飯!”

    這臉皮真不是一般的厚,這麼欺負人家女孩子還這麼坦然的說自己在吃飯!白芷都看不下去了!

    納蘭月看看筷子看看容澤,眼圈發紅︰“你一個堂堂國師,居然扔我的行李,又弄掉我的筷子,你簡直……簡直……不知羞恥,厚顏無恥,寡廉鮮恥,恬不知恥!”

    納蘭月一口氣說了好形容詞,但無一例外都是在說容澤無恥。

    白芷連連點頭,這點,她同意!

    容澤淡然的道︰“你不是在減肥嗎?少吃點吧。”

    “……”納蘭月火冒三丈,當即就沖了過去,跟他拼命。(。)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123章 話嘮潛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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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納蘭月尚未沖過去就見忽然從天而降一個金色的罩子將她罩在其中。

    “容澤你無恥!居然用這種方法擋住本姑娘!”納蘭月怒氣沖沖的在金光上打了一拳,直打得金光蕩漾,差點把金鐘罩一掌拍碎了︰“有本事你放我出去,我一定打得你滿地找牙!”

    容澤恍若未聞,自顧自的吃飯。

    東方逸在一旁抱著手臂看戲,水光瀲灩的眸子閃過的淡淡的光芒,有趣,這姑娘有趣,容澤的反應也有趣,很久都沒見容澤做過這種事情了。

    他還記得,那個時候師父還在世,當時有個師兄看他不順眼千方百計的欺負他,就被容澤這樣整過一回,每次吃飯就把他關起來,只能看不能吃,偏偏那個師兄特別愛吃,兩三天下來折磨的不成人形,後來就再也不敢欺負容澤了。

    直到容澤吃飽了,這才放下碗筷隨手一揮撤去了金光,顯然他想教訓一下納蘭月卻並不想傷害她,否則關她一天兩天,納蘭月也沒辦法。

    金光已撤,納蘭月舉著拳頭就沖了過去。

    容澤身形一閃已經到了白芷身邊︰“回去吧。”

    白芷本是抱定了主意下午不再回去,慌忙往東方逸的身後藏了藏︰“你先回去吧,我等會再回去。”

    容澤掃她一眼,並未出聲反對,轉身走了。

    “容澤,你別走!”

    納蘭月想追卻被東方逸攔住︰“我師弟就是這個性子,你不要跟他較真,否則的話,有的苦頭吃。”

    他把飯菜往納蘭月面前推了推︰“你不是兩天沒好好吃東西了?先吃飯吧。”

    納蘭月看了看桌上的飯菜,這才不甘不願的坐了下來︰“你師弟真可惡!”

    東方逸但笑不語。

    白芷在他身邊坐下,稍微松了一口氣。

    東方逸笑道︰“怎麼?跟在我師弟身邊是不是很悶?”

    “誰願意跟著他了!”納蘭月不滿道。

    白芷只輕笑搖了搖頭,她倒不是怕悶,她就是怕容澤會忽然變臉,容澤變起臉來比川劇還厲害,她真有點怕他。

    東方逸咧嘴笑了起來︰“我這個師弟現在好多了,以前的時候更悶。他從小性子內斂,每天除了研究秘術就是看書,無趣的很!”

    “是麼?那也還不錯吧?總比現在喜怒無常的好。”

    東方逸搖頭︰“你不懂,清誼觀里,只有他與我年紀相仿,我進清誼觀的時候還小,沒人陪我玩,所以一直希望能有個小師弟陪我,後來好不容易他來了,可是這家伙悶得不得了,別說讓他陪我玩,他肯多說兩句話,那都要謝天謝地!”

    白芷噗嗤一笑,容澤那性子的確是這樣,她不跟他說話的時候,他很少言語。

    東方逸嘆氣︰“我原本也不是這麼愛說話的,為了能讓他多陪我玩會,我不厭其煩的跟他說話,後來時間一長……他沒什麼變化,我反倒變得特別愛操心,這都是拜容澤所賜……”

    寶寶心里苦,但是寶寶不哭。

    東方逸真心委屈,他一個大男人最後變成個話嘮,都是容澤的功勞!

    白芷笑了起來,正想再問問容澤有沒有什麼趣事,忽然听到一個聲音傳了過來。

    “你……你在跟誰說話?”納蘭月本以為東方逸是在跟自己說話,可是忽然意識到,自己好像想多了,他貌似不是在跟自己說話。

    東方逸歪著頭看了一眼納蘭月,驚奇的道︰“咦?你沒看到她嗎?”

    感情東方逸還以為誰都能看到她呢!

    納蘭月房中打量了片刻,結結巴巴的問︰“誰……誰啊?”

    東方逸這才了悟︰“哦,我忘了,她是鬼你看不到也正常!”

    “鬼?”納蘭月的聲音猛然拔高,臉色一下變了,她在房間四下里看著︰“在哪呢?”

    東方逸指了指她身後,白芷好笑,正要過去嚇嚇她,就見面前閃過一道金光,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到了容澤的房間之中。

    白芷愣了,她一直以為只有離的瑤琴遠了,她才會被本體的力量強行帶回,從未想過這容澤居然也能將她帶回來,一時默默無言,實在是無言以對了。

    “終于肯回來了。”容澤淡淡的道。

    別說的好像自願回來的成嗎?

    白芷撇嘴︰“什麼叫終于肯回來了?明明是你把我帶回來的!”

    容澤放下手中的書正視我︰“說的不錯,就是我把你帶回來了。你剛剛想去嚇唬納蘭月的事情我還沒跟你算,要不然先清算一下?”

    白芷噎住,容澤似乎很不喜歡別人察覺到她的存在,以前在長孫常樂身邊的時候,他就管她特別嚴,現在更是如此。

    “你為什麼不想讓別人察覺到我的存在?”

    容澤翻了書︰“我是為了你好,她瞧不見你,你去嚇她,你說她會怎麼做?”

    怎麼做?嚇一跳唄!

    白芷不以為意。

    容澤搖頭︰“你為什麼這麼笨?正常人的反應除了嚇一跳,應該還會找個道士來抓鬼,你是不是覺得自己過得太安穩了?”

    白芷訕訕一笑,她總是忘記自己是個鬼的事實。

    容澤說的對,換做她是人,如果遇到鬼,只怕也會找個人來抓鬼的,怎麼說曾經也是個人,怎麼就忘記人的恐懼心是很可怕的。

    “既是這樣你跟我直說就好了,為什麼總是用強制的手段?”白芷最不滿的地方就是這一點,這家伙獨裁的有點過分。

    “說話……太麻煩了。”

    “……”白芷忽然很同情東方逸,當年他究竟是費了多少嘴皮子才能讓容澤對他軟化一分?難怪他會被容澤訓練成一個話嘮,真是造化弄人!

    正自感嘆,忽然听到外面傳來納蘭月怒吼的聲音︰“容澤,你給我出來,別逼我進去抓你!”

    容澤不欲理她,正要揮手布個結界,門就被人 當一聲踹開了,力氣之大,差點將門子踹飛,那雕花的木門掛在門框上搖搖欲墜。

    納蘭月氣勢洶洶的走了進來︰“容澤!”

    容澤將書放下︰“有事嗎?”

    納蘭月原本怒氣沖沖,進來的時候像是帶著火藥,可被容澤這麼一問,她頓時沒了怒氣︰“你……你為什麼躲著我?”(。)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124章 桃花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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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芷一直認為納蘭月是個有勇氣的姑娘,至少她從來都不敢這樣質問容澤。

    容澤露出一臉費解的表情,思索了片刻才問︰“我何曾躲著你了?”

    “那你剛才跑什麼?”

    “只是想回來早些把書看完而已,怎麼,不行嗎?”

    容澤這表情太淡定了,給人的感覺就好像他就應該就這樣做一樣,如果你不讓他這樣做,只怕連你自己都認為自己是大逆不道,對不起他!

    強悍如納蘭月此時被他問的也沒了聲息,半晌才無奈的道︰“就算這樣,那你為什麼要扔我的行李?你知不知道我這一路走來多難!我一個女孩子風餐露宿,多可憐!”

    納蘭月都表現的如此可憐了,容澤卻不為所動,毫不憐香惜玉的道︰“我不知道,納蘭姑娘,你怎麼樣和我沒有關系,我不想管,也不願意管,麻煩你以後不要再來打擾我。”

    納蘭月眼圈泛紅,一臉委屈神色,白芷微微驚奇,那天在永清鎮瞧見盧公子拒絕她的時候,她都沒有過這種表情,如今怎麼這麼委屈,莫非她真的那麼喜歡容澤?

    還是說,這閨女有受虐的傾向?

    納蘭月咬咬唇,憤然道︰“容澤你以為你是國師就了不起麼,遲早有一天我要讓你成為本姑娘的囊中之物!”

    她說罷轉身就走,走到門口了又回頭道︰“你別想甩開我,告訴你,你走到哪我都能找到你!”

    納蘭月怒氣沖沖的走了,容澤無奈的搖搖頭。

    咦?他居然沒有發脾氣?白芷好奇的看著他,這太稀奇了,按理說他不是該生氣麼?

    她不去糾纏他的時候,他都對她冷言冷語,怎麼對納蘭月就這麼溫和?這不公平!

    夜晚,東方逸孤身坐在屋頂之上,仰著頭看星星。

    白芷郁悶,亦坐在他旁邊看星星,腦袋里還想著容澤和納蘭月的事情,心里有點別扭,可想了半晌又想不通,容澤是個自由人想怎麼樣就怎麼樣,這和她好像沒什麼干系。

    越想越郁悶,仰著脖子又覺得脖子酸,于是問道︰“你在干什麼,一直仰著腦袋脖子不疼麼?”

    “噓……”東方逸的手指放在她的唇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指了指天空,高深莫測的道︰“我在觀星。”

    白芷挑眉,觀星?

    “那你知道哪個是牛郎織女嗎?或者,大熊星座,小熊星座……”

    東方逸收回目光,鄙視她︰“妖星姑娘,我是在看這天下的運勢,和你看的不一樣。”

    妖星姑娘?白芷黑線︰“我不是妖星,我叫白芷!”

    “不管你是什麼,你看,那是我師弟。”忽然他指著天空中的星星說。

    白芷仰頭一看,只瞧見漫天繁星,銀河若帶,滿世界都是星星,誰知道哪個是他師弟,更何況,他那號稱無情的師弟正不知道跟納蘭月躲在哪談情說愛呢!

    白芷分辨無能,東方逸又賣起了關子,只能故作有興趣的問︰“然後呢?”

    “然後,前幾年的時候他身邊忽然出現一顆十分暗淡的星星,這些年越發的亮了起來。”東方逸拍著白芷的手語重心長的道︰“妖星啊,你要記住我跟你說的話,千萬別喜歡師弟啊!”

    “……我不叫妖星,還有我不喜歡他。”白芷真的很無語。

    東方逸擺擺手根本不在乎她說了什麼︰“反正,不要喜歡師弟就好了。”

    “你為什麼總以為我喜歡容澤,我不喜歡他,我……”

    “容澤,你到底要怎麼樣?我說過我喜歡你,我跟定了你了,你再怎麼逃也沒用!”

    白芷循聲看去,只見納蘭月正亦步亦趨的跟在容澤身後。

    她指了指納蘭月︰“我覺得你還是管管她比較好吧?貌似她比我對你師弟有興趣。”

    東方逸看了一會,喊道︰“師弟,你的桃花劫啊?”

    桃花劫?白芷不明所以,難道不該是妖星麼?

    容澤望了過來,天太黑了,白芷看不出他的表情,可不知道怎麼了,她總感覺背後涼颼颼的冒冷風。

    白芷小心翼翼的問︰“東方,你有沒有覺得冷?”

    東方逸的桃花眼中閃過笑意︰“不會吧,我都抱著你了,你還覺得冷?”

    抱著?白芷身體一僵,她覺得更冷了,如墜冰窖!

    慌忙推開他︰“你居然佔我便宜!”

    東方逸一點佔便宜之後的覺悟都沒有,反倒面露不解︰“你不是覺得冷麼?我幫你取暖啊。”

    取暖?她現在不覺得冷了,她只覺得自己快死了,很有可能會被容澤凌遲處死。

    東方逸噗嗤一聲笑了︰“你這麼緊張做什麼,他真的想收拾你的話,早就來了。”

    白芷瞪他一眼,不是收拾他,他當然不在乎!

    可容澤那個人……最擅長的是秋後算賬,而是出手毫無征兆,這人記憶力好,你兩年前犯過的錯,他都記得清清楚楚,報復心重,想收拾你,隨便找個理由就能把你大卸八塊!

    她……斗不過他啊!白芷揉著腦袋,想著自己怎麼死比較痛快。

    東方逸目送容澤和納蘭月遠去,這才輕聲道︰“我看他現在應該不會對付你的。”

    “為什麼?”白芷苦著臉,他更願意他有一次罰一次,免得積累的太多,她受不住。

    “師父生前給師弟算過,說他命中有大劫,算起來就在這幾年了,我夜觀星象,顯示的也是這些,想來他自己應該也有察覺,以他的性格,不會容許這種危險存在,想必會很快處理才是,你暫時應該是安全的。”東方逸肯定的道。

    “真的麼?”白芷不敢置信。

    東方逸鄭重點頭︰“真的。”

    白芷這才松了一口氣,隨口問︰“那你說的大劫是什麼,難不成是……桃花劫?”

    東方逸點頭︰“可能吧,當年師父只說有大劫,但是是什麼劫難,卻沒有說清,前途不清,命途難測,容澤的未來一片黑暗,我也無法預測。”

    “如果是桃花劫的話,我覺得納蘭月挺可疑的,你覺得呢?”

    東方逸點了點頭︰“有可能,我師弟還從沒被誰這樣纏過,說不定真的會被納蘭月……”

    白芷細看東方逸糾結的表情,只覺得越發糾結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125章 干脆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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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花劫,就是情劫,桃花泛濫,或者該叫一朵爛桃花。

    白芷想來想去,看來看去,如果說容澤這樣的人會被桃花劫危急生命,實在難以置信。

    不過細細一想,容澤雖號稱無情,可是本身並不是那種無情之人,事實上,他比一般人更懂何為情,否則他就不該去幫常樂公主,不該去幫王若梅。

    東方逸觀察了兩天後終于明智的對白芷道︰“妖星,也許這桃花指的並不是你,而是納蘭月。”

    對于他執意叫自己妖星這件事白芷已經無力辯解,只能隨他去了。

    “當然不是我,我不是說過我不喜歡容澤嗎?我喜歡的是姚!”白芷拖著下巴回了一句。

    東方逸又滿臉憂愁了,也不知道他在糾結什麼。

    “你怎麼了?每天愁容滿面的?莫非真的這麼擔心容澤?”

    東方逸回了神,搖搖頭︰“沒什麼。”

    這兩天納蘭月纏容澤纏的緊,一會問他喝不喝水,一會問他吃不吃點心。

    容澤倒是沒什麼特別的表現,只在她說話多的時候道一句“安靜”也就罷了,不知道是在刻意的忽略納蘭月,還是習慣了納蘭月這喋喋不休的伴奏。

    白芷心有不平,平日里她多說兩句,容澤就把她關起來,怎麼不把納蘭月關起來?莫非真如東方逸所說,納蘭月就是他的劫?所以他才不理會她的?

    她的心情莫名的低落,白日里還會與東方逸多說兩句,一旦回了房間就變成了個啞巴,不是躺著發呆就是坐著發呆,甚至每每瞧見容澤,就故意扭頭,裝作沒看到。

    容澤後知後覺的察覺出了她的異樣︰“你怎麼了?”

    白芷捂著耳朵︰“沒事,你不要跟我說話,我不想跟你說話。”

    容澤疑惑,但看她把腦袋埋起來,便也沒有多言,徑直出了門。

    白芷听到開門聲,下意識得往門口看去,見他果真是頭也不回的走了,又覺得氣悶,這個人怎麼這樣,沒看出來她在生氣嗎?居然也不說一句安慰的話!

    東方逸有些詫異,容澤居然來問他白芷怎麼了。

    “我哪里知道那個妖星怎麼了,可能是最近天氣不好,她心情也不好,或者是哪里不舒服,亦或者用回魂靈時間太長,說不定要走火入魔了,我現在忙著沒時間管她。”

    容澤挑了挑眉,東方逸的口中能不能有一句有用的?不欲與他多言,轉身離開。

    尚未走出涼亭,東方逸又追了上來︰“等等,你剛剛是問我妖星的事情啊?”

    “……”合著他說這麼一堆,都是廢話嗎?

    “關于她要化作人形這件事,我倒是有個辦法,不知道你想不想听。”東方逸雙眼閃亮,笑靨如花。

    容澤記得他每次要給人下套的時候就是這種表情,看上去人畜無害。

    “你想說什麼?”容澤心中暗暗警惕,無論他提什麼,一定要小心。

    “是這樣的,你可記得,在東阜城以東有座東弗山?我家族內典籍曾有記載,東弗山鐘靈毓秀,是參禪修仙的絕妙之地,據說當年有位祖宗就曾經去東弗山參禪悟道,如果你能帶著妖星去那,想必對她的修煉大有裨益。”

    白芷什麼的,容澤反倒沒那麼在意,只有些在意的問︰“你那參禪的祖宗後來怎麼樣了?”

    “後來啊……再也沒人見過他,應該是得道升天了吧!”

    你對你祖宗還真有信心,容澤搖了搖頭,轉身欲走。

    東方逸忙攔著他︰“我說的是真的,當年師父不是也說過嗎,東方家傳承千年不滅,是因為有神人相助,你怎麼不信呢?”

    “我沒有不信,我去與阿芷商量一下。”

    “你與她一個靈商量什麼?她能自己決定嗎?還不是要听你的?這樣,咱們先去東弗山瞧瞧,若果真如書上所記載,你就帶著妖星過去,如果不成,大不了不去就是!”

    “這……”

    東方逸信誓旦旦︰“我可是為了妖星好,你如果懷疑我的話,可太不地道了!”

    “也好,我去叫阿芷。”

    東方逸拽住他︰“背個琴多累,咱們輕裝簡從,快去快回。”

    說著,招手叫家丁準備馬匹干糧,兩個人準備出發。

    納蘭月听到聲音追出來︰“去哪?我也去!”

    東方逸一心想把容澤支走,自也顧不上她,就道︰“跟著可以,不許搗亂,出發吧!”

    白芷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三個人甩下了,一直在房里待到了半夜,容澤也沒有回來,自是滿心的疑惑,出來轉了一圈,發現整個東方家安靜的可怕,到處都黑著燈。

    走過納蘭月房間的時候,白芷悄悄進去瞧了一眼,沒人!

    她的心里咯 了一聲,心說,容澤不會是和她私奔了吧?想想容澤近日的行為,說不定還真有這種可能!

    回房又覺得奇怪,容澤的行李還在呢,就算要私奔不該不帶行李吧?

    白芷翻來覆去的睡不著,睜著眼一直到天亮,容澤還是沒回來。

    這下,她真的不淡定的,容澤、東方逸、納蘭月都不見了,三個人皆是悄無聲息的消失,白芷暗自猜測,是不是容澤和納蘭月私奔,東方逸去追了?

    想了想,還真有這種可能,白芷從外院轉到內院,一路瞧見幾個下人,忽然,腦海中靈光一閃,容澤可以和納蘭月私奔,她自己也能走啊。

    只要能找個人附身,她不就可以為所欲為了麼?至于瑤琴什麼的,也可以帶著離開,對了,還有回魂靈,反正這東西容澤留著無用,她不如拿來做個紀念。

    抱定了這種想法,白芷在下人的院里轉了兩圈,听到兩個人在說話。

    “桃花的病還沒好,實在叫人擔心。”

    “擔心什麼,公子不是說了嗎,藥已經在路上了,咱們家公子宅心仁厚,定然不會騙咱們的,他說那藥有用,桃花的病就一定能治好的。”

    生病了?白芷之前附身的都是死人,從沒在活人身上試過,不過病人的意志力應該更薄弱一點,也許可以一試。(。)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126章 桃花(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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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花只有十四歲,生的青蔥稚嫩,那張小臉如桃花一般粉嫩,雖生著病,但是依舊可以看出原本的俏麗。

    生了病還能這麼好看的人,可不多。

    白芷滿意的拍了拍小臉,背上瑤琴和行李,出發。

    衣服什麼的是偷得下人的,銀兩什麼的是拿的容澤的,當然沒有全拿走,她不是容澤沒那麼狠心,只拿了一半。

    晨曦光芒中,白芷踏著輕松的步子往城外走,玉足踩在地上,發出輕輕的聲響,這種腳踏實地的感覺她很久都沒體會過了。

    早知如此,她還不如直接附身到人身上呢,干嘛一定要修煉成人,這樣多方便,想換誰的軀體就換誰的軀體,想長什麼樣就長什麼樣!干嘛一定要求著容澤。

    這樣想著,白芷又加快了腳步,仿佛逃難一般出了城。

    可出了城面對著兩條分岔路又有些為難,剛剛只想著逃跑,沒想過去哪,這走那一條比較好呢?

    這念頭剛剛生出來,腦海中仿佛有個聲音,左邊這條。

    白芷看看那條小路,不算寬闊,小路兩旁開滿了小花,想了想,走就走吧,反正也不知道去哪,不過她也許可以用這個身體去找姚,這身體是溫熱的,胸腔里有心跳,想必不會像柳月娘她們一樣腐爛才是。

    也許,可以一直用下去!

    這一刻白芷生出了將這身體佔為己有的念頭。

    這條小路幽深,越走周圍越荒涼,方圓百米之內連個人家都看不到,白芷正埋怨自己為何要走這里的時候,忽然听到身後傳來一陣雜亂的馬蹄聲。

    回頭一望,只見漫天煙塵之中,一匹黑馬疾馳而來,迅速的超過了她。

    馬上的人用力勒住韁繩,黑馬一匹嘶鳴停了下來。

    白芷嚇了一跳,還以為是容澤發現她逃跑過來抓她,定楮一看才發現自己想多了,不是容澤。

    來人一身黑衣,腰中別著大刀,皮膚黝黑,身材粗獷。

    只听他嘿然一笑︰“老子正為找你發愁,不想你自投羅網,來人,給我綁了!”

    白芷腦袋一懵,什麼情況?

    她的第一反應,這可能是容澤給她下的一個套,後來仔細一想,不對,容澤是個干脆的人,不高興就直接收拾她,怎麼可能費心給她下套?

    等她再回過神來,已經被人五花大綁丟上了馬車,包里的銀兩等細軟也被人搜刮沒了。

    黑臉大漢哈哈大笑︰“想不到你個小東西倒是會斂財的主,跑了兩天,居然給我帶來一筆意外之財,來人,給我帶走!”

    白芷總算反應過來了,忙問︰“你們是誰?究竟想做什麼?”

    “做什麼?輪不到你問!”回話這人拿出一塊抹布直接塞她嘴里。

    那抹布不曉得是擦了什麼的,味道惡心,白芷胃里翻騰的厲害卻不敢吐,吐了會更惡心,只能一味的安慰自己,身體不是我的,不是我的。

    馬車內,除了她,另坐了兩個男子,她一時也反抗不得,只能安靜的坐著,心說靜觀其變,倒要看看他們帶我去哪。

    不過看這幾個人,臉色黝黑,都是橫肉,只怕不是什麼好人,若實在不成,到時候自己就棄身體而逃,只是可憐了這桃花姑娘,畢竟是她帶出來的人,若是就這樣棄她而去,自己委實有點不地道。

    正凝神思索的時候,耳尖的听到外面傳來噠噠的馬蹄聲,聲音由遠及近。

    馬車的簾子被風吹起,白芷順勢一瞟,但見一片黑色衣角自窗前一閃而逝。

    容澤!白芷下意識的去喊,忽然感到頸上一疼,一下軟在了馬車內。

    她最後的印象是容澤飄飛的衣角,上面用絲線繡著一朵蓮花,她永遠忘不了那個東西,因為那東西就是她親手繡上去的。

    容澤的衣服一般都在衣角的地方繡一朵蓮花,以前總是拿去帝都的千絲坊去繡,後來容澤嫌麻煩,就讓白芷去偷師,白芷學了近兩年,這才繡出一朵來,自是印象深刻無法忘記。

    可不想就這樣和他擦肩而過了。

    看容澤去的方向想必應是回東阜城,不曉得他回去知道她不見了會怎麼樣?會不會來找她?或者干脆松一口氣,從此兩不相干?

    “你沒事吧?”

    白芷扭頭看去,原來自己身邊不知道什麼時候坐了個姑娘,此時正擔心的看著她。

    白芷搖頭︰“這是哪?”

    已經入了夜,房里並未點燈,只能映著月光去看,房中空曠,只鋪了一些雜草,除了她和這位姑娘以外,另有幾位姑娘,正躺在雜草上休息。

    姑娘輕輕一嘆︰“桃花姐姐,你忘了?這是關押咱們的地方啊。”

    這姑娘居然知道她叫桃花?她是誰?莫非認識?

    “不好意思,我生了病,然後忘記了一些事,你是?”

    “我是秀秀呀!”秀秀的聲音壓的很低,說話的時候時不時的看向門口,嘆了口氣說︰“我當初就說讓你不要逃,可你偏偏不听我的,結果……幸好,他們想著用你換大錢,不會傷你,否則可要吃苦頭了。”

    逃跑,換錢?白芷的腦袋里大約有了個想法,問道︰“他們難道是山賊嗎?”

    秀秀嘆氣︰“看來桃花你真的把什麼都忘記了,他們不是山賊,是人販子!”

    人販子……

    白芷抑郁了,她怎麼就這麼倒霉偏偏挑了桃花附身?早知今日她就應該挑個男人附身,總不至于被人販子賣了!

    秀秀听到她的自言自語,輕聲答道︰“桃花姐姐是在擔心你那位青梅竹馬的哥哥麼?我昨兒瞧見他被人帶走了,好像是賣去了邱家,說是給他家老爺做填房。”

    白芷梗著脖子︰“男人啊?”

    秀秀點頭︰“邱家老爺有龍陽之好,連正室都是男人,買個男人做填房也沒什麼了不起。”

    白芷嘴角一抽,她真是太小看這個世界了,還以為這里的姑娘應該懵懂無知,不想……

    “想不到,你懂得還挺多。”

    秀秀嘆氣︰“在這里見得多了,哪里還有不懂的。”

    白芷听她話里行間有些絕望,安慰道︰“你別絕望,一定會有人來救咱們的。”(。)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127章 桃花(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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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秀秀只有十三歲,但是說話卻比白芷更多一分釋然,或者該說認命。

    “咱們逃不掉的,你上次能逃是他們一時疏忽,這次再想逃沒那麼簡單了。”秀秀搖了搖頭,眼淚吧嗒吧嗒的落了下來。

    白芷不欲與她多言,動了動手,雙手都被反綁了,雙腳也被綁住,動彈不得,只能靠在牆上休息︰“你又沒逃,你怎麼知道逃不出去,我上次能逃出去,這次也能。”

    伸手在周圍摸了摸,只摸到雜草,連個小石頭都沒有,白芷有點氣餒,這屋子收拾這麼干淨做什麼,難不成還準備長期用麼?

    秀秀冷眼掃了她一眼︰“你忘記了,當然不記得了,上次咱們是一起逃的,結果你逃掉了,我們卻又被抓了回來。”

    她揚了揚脖子,白芷這才看到她的脖頸上還殘留著傷痕。

    “你看到了嗎?這就是逃跑的代價,你還能換錢,他們不會傷害你,可是我們卻被打的體無完膚!”寒光在秀秀的眼里一閃而逝。

    白芷咧了咧嘴,尷尬的笑了笑。

    她還是比較理解秀秀的,畢竟提出逃跑的是桃花,可最後桃花跑了她們卻被抓了,換誰,誰也生氣。

    “那個……對不起,這次,我一定會帶你出去的。”

    “哼,帶我們出去?別騙人了,你上次也說帶我們逃跑,結果只是把我們當做誘餌!”雜草里傳來一個沙啞的女聲。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其實我是想叫人來救你們,可是我……我後來生病了,失憶了。”

    “失憶?你騙誰!”一個女子忽然坐起,惡狠狠的瞪著白芷︰“你個騙子,居然欺騙我們,害我們白白挨了一頓打,活該你又被抓到了,天理報應!”

    她怎麼還天理報應了?白芷無語,心說桃花你究竟做了啥,居然惹了公憤,這下完蛋了,再跑,她們肯定不會配合了。

    “可不是,連自己的妹妹都能利用的人,簡直黑心爛肺!”另一個聲音從角落里傳來。

    白芷這才注意到在牆角的位置還坐著一個人,頭發遮住了她的臉,可她身上衣衫破碎,滿是傷痕,瞧著十分可憐。

    “那個……對不起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既然附身到桃花身上了,白芷自也無法擺脫,只能道歉。

    “誰需要你的對不起,我更想看你被打的體無完膚的樣子。”

    “……”白芷無語,听他們群情激奮的討伐自己,立刻連道歉的心情都沒了,只是一味的疑惑,這桃花究竟做了什麼,居然讓別人這麼恨她。

    如果說有一個兩個恨她的話,白芷還能理解,畢竟她們沒逃出去,難免有人心緒不平,可是這麼多人都恨她,就很難說這桃花一點錯都沒有,說不定真的像她們說的那樣,桃花是故意利用他們逃跑的。

    白芷嘆了一口氣,暗道自己倒霉,剛出狼窩又入虎穴,不對,容澤也不能算什麼狼,雖然凶一點,但是也沒虐待過她。

    她落到如今的地步分明就是自己沒事作死,容澤肯定不是和納蘭月私奔的,再說,他就算和納蘭月私奔也妨礙不到她,她為什麼要跑!

    對啊,她為什麼要跑!

    白芷喃喃自語。

    秀秀冷笑一聲︰“你終于也承認自己逃跑不對了!”

    “我跟你說的不是一個意思。”白芷貼著牆壁努力的站起來,一點點的往門口跳過去。

    剛跳了沒兩步,忽然腳下一絆,砰的一聲摔在了地上,緊接著身上傳來劇痛,白芷歪頭一看,只見一個女子正笑吟吟的看著她。

    “你看我做什麼?叛徒!”

    叛徒?被抓了想逃跑才是正確的想法吧?她怎麼還成了叛徒,白芷無語了,被她們強大的思維邏輯打敗了。

    白芷無力的趴在地上︰“你們誰能告訴我,我究竟哪里得罪了你們?就因為我跑了,你們沒跑掉,所以你們就這麼恨我?”

    “居然還在裝!”一個人不屑的道。

    她裝什麼了,她根本什麼都不知道。

    “她們不是恨你逃了,她們是恨你利用了梨花,梨花那麼善良,你居然利用她逃跑,實在太過分了。”

    “梨花?”

    “你不會想說,你連梨花都忘記了吧?她是你親妹妹!”

    原來,她們不是為自己不平,而是為別人鳴不平麼?

    “我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但是這其中肯定有誤會。”

    “誤會?我親眼看著你把梨花推出去的,如果不是你的話,梨花肯定也能逃掉!”

    白芷懶得理會她們,她現在只想跑出去,正努力的往門口挪著,忽然听到一個女人喊道︰“快來人啊,桃花要逃跑,快來人啊!”

    房門 的一聲打開了,一個彪形大漢出現在白芷面前︰“吵什麼吵,大半夜不用睡覺啊!”

    他說著已經看到了腳步的白芷,一把拽了起來︰“又是你這小娘們,還想跑?”

    “大哥,我只是想上廁所而已!”白芷委屈,眼淚汪汪。

    “別听她胡說,她剛剛還在說服我們逃跑,都是騙你呢!”

    誰,這麼無恥!居然拆她的台,白芷扭頭一看,居然是秀秀。

    剛開始見她還以為她是個好人,想不到這里最陰險的就是她。

    “大哥,我說的是真話!”

    男子把白芷往地上一丟,順手拿起繩子來,直接捆在了柱子上︰“再敢耍花樣,我就讓你知道知道什麼叫厲害!”

    白芷徹底無奈了,靠在柱子上,瞥了一眼得意的秀秀︰“你這樣有意思嗎?我逃不掉,你也跑不掉,對你有什麼好處?”

    “沒好處,我就是看不慣你。”

    我還看不慣你呢!被人販子抓到不說同心協力的逃跑,居然背後捅她冷刀子,簡直可惡。

    上次逃跑不成功還不一定是怎麼回事呢,說不定就是被你們搞的!

    白芷氣悶,干脆閉目養神,實則暗自從桃花的身體中逃出來,臨出門的時候還听到秀秀等人喋喋不休的抱怨。

    她自是無心去理會,且不說她和她們本就不熟,縱然相熟,她們背後捅刀子,她也不願見到她們。(。)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128章 桃花(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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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澤,你還好吧?”東方逸小心翼翼的問,對于白芷丟失這件事他很抱歉,早知今日他應該讓容澤帶著瑤琴去的。

    容澤搖了搖頭,掐著手指算了一遍又一遍,不對,還是不對。

    “依舊算不出?你放心我已經派人出去找了,只要有靈悠琴的下落,他們馬上會來匯報的。”

    納蘭月托著小下巴︰“你們說的那個琴究竟怎麼回事,莫非自己長腿跑了?”

    容澤蹙眉,白芷靈力不夠,雖可以短暫控制瑤琴,但是必不能離開太遠,她若想逃跑,勢必用別的方法,想到這,他忽然心頭一緊。

    “家里的下人最近有人失蹤嗎?”

    東方逸想了想搖頭︰“沒有吧,只有之前救起的一個姑娘不見了,她可能是病好了自己離開了吧。”

    這就沒錯了,容澤冷然一笑,心說,好你個白芷居然敢做這種事,有本事別被我抓到,若被我抓到,看我怎麼收拾你。

    “她叫什麼?”

    “叫……叫……桃花?好像是叫這個,你問她做什麼?”東方逸與容澤對視一眼,忽然意識到了什麼︰“你的意思是……附身了?”

    “這丫頭不知輕重,做出這種事沒什麼奇怪的,她若有意避開我,勢必將靈悠琴藏起來,你叫人多留意那個叫桃花的姑娘,若有什麼消息立刻通知我。”容澤說罷,轉身走了。

    山風,冷冷的吹過來,頭頂一輪明月。

    不得不說,這山里的景色還不錯,如果不是被抓了,而是住在這,想必也十分愜意。

    白芷繞著房子走了一圈,屋前屋後,與一般的人家差不多,瞧不出什麼異常,憑著感覺找到瑤琴的所在地,瑤琴被丟在倉庫的角落里,想必暫時不會有什麼危險。

    看不出這群人販子還挺富有,想必強擄了不少婦女,賣了不少錢。

    白芷在倉庫里轉了一圈,這麼多的東西,如果制造點動靜出來,她不就能趁亂逃了?

    不行,那群女人現在恨她入骨,肯定不會讓她順利逃跑,說不定還會給她使絆子,想來還是要說服她們或者甩開她們。

    想到這,白芷轉身回到牢房,牢房里一片安靜,那會不是還嘰嘰喳喳的嗎?怎麼忽然這麼安靜了。

    白芷並不理會,徑直鑽入桃花的身體之中,桃花猛然睜開了眼,一下醒了過來。

    秀秀身體一震,眉頭攏了攏。

    “我說她是騙人的吧,這種人怎麼可能會死!”一個尖細的女聲說道。

    秀秀哼了一聲︰“丑人多作怪,沒事嚇人做什麼。”

    角落中受傷的女子亦冷笑了一聲︰“這樣活著,還不如早些死了,若是死個痛快,倒也是解脫。”

    白芷听了听總算明白了,原來她們剛剛看她垂著腦袋被掛在這,還以為她死了,難怪剛才那麼沉悶。

    不過桃花這身體的確有些發熱,桃花雖然未死,可是靈魂卻和她沒什麼交流,也不知這姑娘得的是什麼病,如果普通的發熱,想必一般大夫也能治療,東方府那樣的大家族都要從外面運藥,肯定不是一般病癥。

    白芷故意用力的咳嗽了幾聲,虛弱的道︰“我剛還以為自己要死了。”

    秀秀瞥她一眼,冷笑道︰“還想騙人?”

    白芷故作神秘的說︰“噓,可不能胡說,那仙人在外面听著呢,你胡說的話,要遭報應的。”

    在容澤身邊這麼久,別的沒學會,裝神弄鬼這一套倒是學的精通。

    秀秀嗤笑一聲︰“當我跟梨花一樣蠢嗎?會相信你?”

    白芷也不理會她,小聲道︰“想必你們剛剛看過我的身體了吧,我是不是沒呼吸了?”

    此話一出,牢房里一靜,半晌才有人說︰“呼吸還有,只是特別微弱。”

    “這就對了,我上次逃出去本是想叫人救你們,可是不想生了重病,性命不保,危急之際遇到了一位仙人,仙人說我還沒完成自己的使命,所以還不能死,我這才能回來救你們。”

    牢房里靜的可怕,白芷知道這些話不能說服她們,笑道︰“我告訴你們,我現在有了神通,不信的話,我可以演示給你們看。”

    秀秀打量她一眼,瞧不出說謊的模樣,仔細一想她們都被困著,左右逃不出去,倒不如看看她搞什麼鬼。

    “那你演示來瞧瞧,若是真有我就信你。”

    “你們凝神听,可有听到琴音?”

    悠悠琴聲,不遠不近,卻是如泣如訴,仿佛女子的低吟哭泣。

    “琴聲?這能代表什麼?莫非這琴聲還能救人?”一女子嗤笑道。

    “別急啊,我還有別的法術呢,我演示給你們看可以,不過你們要答應我,不可能告訴他們。”

    “你先演示來看看,若是沒有騙我們,自不會告發你。”

    白芷離開桃花的身體,解開綁著桃花的繩子,將桃花的身體放好,又解開了綁著桃花手腕和腳腕的繩子,這才回到了身體。

    一邊揉著疼痛的手腕一邊道︰“怎麼樣?”

    “這……”眾人面面相覷。

    角落里的女子忽然坐直了身體︰“你怎麼辦到的?這不可能。”

    “這就是仙人教我的神通啦,實用吧?”

    “你當真願意救我們出去,不再像上次一樣拋棄我們?”角落中的女子問道。

    白芷忙點頭︰“我沒想過拋棄你們,上次我逃了,也是為了叫人救你們,萬不得已啊。”

    “不,我才不信你,來人啊,有人……”

    白芷一個箭步上前捂住那個女子的口鼻︰“我警告你,給我閉嘴,否則對你不客氣!”

    女子奮力掙扎,白芷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再反抗我先殺了你!”

    女子身體一僵,白芷掃了眾人一眼︰“你們也看到了,我可以控制琴發聲,也可以解開繩子,如果你們想逃出去,我可以幫你們可如果你們一定要跟我作對的話,我就只能丟下你們,或者……”

    白芷手掌用力,秀秀慌忙道︰“不要,可我們要怎麼相信你沒騙我們?”

    白芷放開女子︰“信不信隨你,我想跑壓根不用利用你們,你們自己想好了!”

    角落中的女子道︰“我信你。”

    “瘋丫頭,你信她?她會害你的!”

    “我不信她,也活不下去,倒不如拼了,總比困在這里好!”(。)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129章 桃花(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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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芷就喜歡有自知之明的人,像瘋丫頭這種,她就十分的喜歡,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該做什麼選擇。

    秀秀沒言語,坐在牆根發呆,這些日子她想了很多事情,從被抓到這的二十幾個姑娘到如今的幾個人,她們有被賣到有錢人家做下人的,有被賣到青樓的,有的甚至是被打死的,稍有不從即是一頓鞭打。

    她幾乎無時無刻都能听到她們的慘叫和哀嚎。

    桃花還有個雙胞胎的妹妹叫梨花,兩個人生的極為相似,桃花較梨花更活潑些,鬼點子也多一點,上次逃跑的計劃便是桃花一手策劃的。

    可後來,她逃掉了,她們卻都被抓住了,上次逃跑的時候,她分明瞧見是桃花棄梨花不顧,自己逃跑,甚至用自己的妹妹做誘餌,轉眼間,她又回來了,她真的值得信任嗎?

    白芷已經趁昨夜出去的時候觀察好了周圍環境,心里有了個大概的計劃,把眾人聚在一起,將計劃一說。

    瘋丫頭率先問道︰“你說的那個東方逸,他究竟是什麼人?會保護我們嗎?”

    “一定會的,只要順利回到東阜城,咱們就安全了。”東方逸為了幫桃花治傷,可以從外面運藥回來,顯然是有一顆善心的。

    再者就算東方逸他沒有那顆善心,那總也得給她點面子吧?一定會沒事的。

    現今兒天黑的時間大約是戌時,東阜城關城門的時間是在亥時,自這個地方到東阜城,至少要半個時辰到一個時辰,如果她們抓緊時間,中間不去停留,想必能順利進城。

    傍晚時候,天將擦黑,白芷早早等候在倉庫,試探性的移動了一下瑤琴,確定沒有問題,即靜靜等待。

    听到外面傳來眾人吆喝喝酒的聲音,白芷隨手打翻倉庫里的藏酒,把火折子往上面一丟,火光瞬間從沖天而起。

    這麼多的寶貝,不信你們不著急!

    心里想著,連忙移動瑤琴藏起來,回到牢房外等候。

    倉庫方向火光已經沖天,驚動了看守的守衛,幾個守衛紛紛向倉庫方向奔去,白芷瞅準了時機,打開牢房大門。

    牢房里秀秀等人早就等著開門了,此時門一開,均是心頭一緊,不知道是白芷回來,還是誰。

    白芷回到桃花身體之中︰“快走,按照事先說好的路線快跑,等到了東阜城再匯合!”

    眾人紛紛站了起來,她們身上的繩子是早就解開的,先前看似綁著實則只是做做樣子罷了,此時輕輕一踢即把麻繩踢去一旁,迅速的起身往外跑去。

    白芷來不及細想,隨著幾個人跑出去,忙去尋靈悠琴。

    此時,這山里已經亂成了一團,白芷點的火從倉庫燒了出來,燒著了周圍的樹木、房屋,火光連成了片,那些人販子急的團團轉,一直忙著救火自是顧不上她們。

    白芷來到掩藏靈悠琴的地方,剛剛拿出靈悠琴忽然听到身後有動靜,猛然回頭看去,只覺得頭上一疼,腦海中嗡的一聲,頓時身體一軟倒在了地上,抱著瑤琴順著斜坡滾了下去。

    “你還是去陪梨花吧!”

    秀秀!白芷氣悶,正欲脫身而逃,忽然感覺到一只手拽住了自己,腦袋一暈又暈了過去。

    天色越發的黑暗了,去東阜城的小路只有一條,倒是不會迷路,只消一直順著這個方向跑,一定會回到東阜城。

    這天,她們努力的吃東西,存儲體力,現在終于用到了。

    眾人像是瘋了一般在逃,不能再被抓回去了,她們一定要逃掉。

    “瘋丫頭,你快走啊!”

    瘋丫頭忽然停了下來,引得眾人紛紛停下。

    “桃花和秀秀沒跟上來。”

    “她們一定會跟上的,咱們快跑吧,再不跑他們要追來了,我可不想再回去受苦了!”那人說罷,快速跑了。

    這時,不遠處的草叢一動,秀秀跑了出來︰“快走,你們怎麼停在這?”

    “桃花呢?”瘋丫頭拽住秀秀問道。

    “誰知道呢,她說要去找什麼東西自己跑了,咱們快走,他們已經發現咱們不見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秀秀不多解釋,快速向前跑去。

    身後,隱約傳來了人販子的呼喝聲,瘋丫頭猶豫了一下,快速跟了上去。

    桃花說過,東方府很好找,進了東阜城,順著主街道一路跑,很快就會看到兩個特別大的石獅子,那里就是東方府。

    容澤很久都沒有這種感覺了,心頭仿佛蒙了陰霾一般,讓他無所適從。

    他的先天演卦一向很準,卻無論如何也算不到白芷和靈悠琴的下落,先前是這樣,如今也是這樣。

    “容澤,你別急,一定會找到她的。”納蘭月端了粥上來︰“吃點東西吧,吃過才有力氣找。”

    “你能不能出去,不要煩我?”

    納蘭月怔了一下,雖說容澤對她一向十分冷然,但是從沒用這種語氣和她說過話,好像他一開口,整個世界都凍住了。

    自房中退出來,東方逸迎了上來︰“怎麼樣?吃了沒有?”

    納蘭月微微搖頭︰“還是那樣,靈悠琴真的那麼重要嗎?怎麼容澤那麼慌?”

    東方逸搖頭︰“我也不清楚,這靈悠琴以前從未听師父提過,想來是有什麼其他原因吧。”

    正說著話的時候,管家來報︰“少爺,門口有一群女子求見,說是桃花讓她們來的。”

    桃花!東方逸和納蘭月對視一眼,心說,妖星這死丫頭終于知道回來了,讓我們擔心這麼多天,回頭看我怎麼收拾她!

    “快讓她們進來。”

    東方逸在四五個女人身上看了又看,沒瞧出有白芷的影子,問管家︰“這里面有桃花嗎?”

    管家仔細看了看,好像也沒瞧見︰“老奴人老眼花,倒不如叫了照顧桃花的崔娘過來看看。”

    “好,快去,順便叫容澤過來。”他看不出白芷,容澤一定能瞧得出。

    話音落,卻見容澤已經站在了自己身後,正打量著這群女人。

    東方逸下意識的往旁邊躲了躲︰“有麼?”

    容澤邁步上前,忽然指著人群中的秀秀問道︰“阿芷在哪?”

    東方逸道︰“他是說,桃花。”

    秀秀心頭一驚︰“我……我哪里知道?我們與她是分開逃的。”

    “阿芷有沒有告訴過你,我最恨別人騙我。”一瞬間,焰烙上火光蒸騰,周圍的空氣微微扭曲起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130章 桃花(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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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澤找到先前關押她們的地方的時候,那里已經成了一片廢墟,半個山頭都燒沒了,想來白芷放火的時候是真的沒有手下留情。

    先前白芷躺過的地方已經變成了飛灰,並沒有靈悠琴和白芷的影子。

    秀秀哆哆嗦嗦的打著顫,眼淚汪汪的道︰“別的我真的不知道了,她當時就躺在那,具體去哪了,我真的不清楚。”

    容澤沒言語,踏著飛灰走到坡頂。

    瘋丫頭怒視了秀秀一眼,不想秀秀當真如此大膽,居然在逃跑的時候把桃花敲暈了留在這里,雖說桃花做錯過事情,可她這樣做和桃花又有何區別?

    現今被這個黑衣男子發現,不曉得日後會如何。

    他雖看上去沉默寡言,可是每每開口必讓人心頭發抖,比那些人販子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里,沒有桃花的尸體,想必她是從別的地方逃了,也未可知。”現在瘋丫頭只盼著桃花能活著,否則的話,她們也得為她陪葬。

    秀秀連連點頭︰“桃花這人心眼多,一定是從別的地方逃了。”

    容澤隨手一劃,封了秀秀的嘴,桃花心眼多?可白芷卻是個缺心眼的,她要是真有點心眼就該自己逃了,理會你們做什麼?

    容澤壓制著弄死她的沖動,用焰烙在廢墟中翻找起來。

    濃烈的陽光照下,廢墟中光芒一閃。

    容澤伸出手,一個灰黑的東西自廢墟中飛入他的掌心,輕輕一吹,吹去上面的灰塵,現出那東西的真容來。

    那是個小鈴鐺,微微晃動還會發出叮當叮當的清脆響聲,正是回魂靈。

    幸好這東西水火不侵,否則這損失,就算用他們的命也償還不了。

    東方逸湊過來︰“回魂靈,這麼說,她果真是附身在了桃花身上。”

    容澤點頭,拿出一塊白絹把回魂靈擦拭干淨︰“這里一具尸體都沒有,想必是看火勢太大,全部逃了,只是不知道逃去了哪。”

    “白芷有可能再次被他們抓住,說不定也和他們一起逃了。”

    容澤摩挲著回魂靈,僵著表情道︰“有可能,如果她當時真的能把阿芷也敲昏的話。”

    秀秀感覺到容澤的目光掃過來,心頭像是一下被凍住了,嚇得一個哆嗦,往瘋丫頭身後藏去。

    “你離開的時候靈悠琴在哪?”容澤開口問道。

    秀秀感覺到嘴唇一松,已經能開口說話︰“靈悠琴是什麼?”

    容澤冷目一掃,秀秀忙低下了腦袋,仔細一想,她離開的時候的確看到桃花抱著一架琴,便道︰“好像是在桃花懷里,不過我不知道那是不是靈悠琴。”

    白芷沒能在第一時間帶著靈悠琴逃跑,想必是發生了什麼變故,事後很有可能又被抓到,可他們能帶著她去哪呢?

    瘋丫頭瞧容澤若有所思,似乎猜中了他的心思,說道︰“如果說桃花的去向,我倒是知道一個地方。”

    *******

    白芷醒過來的時候,正躺在一輛馬車上,瑤琴還被她抱在懷里,馬車搖搖晃晃的前進著。

    “那火一定是幾個臭丫頭搞的鬼,否則怎麼會無緣無故起火?”

    “這次真是損失慘重了,那些逃跑的死丫頭,如果再被我抓到,我一定扒了她們的皮!”馬車外,隱約傳出罵罵咧咧的聲音。

    “不過幸好,桃花沒逃掉,只要把她送過去,那程家一定會給一筆不少的數目。”這人說著,嘿嘿笑了起來。

    白芷腦袋發懵,細細一听,更是郁悶。

    得,這次是別人逃了,她沒逃掉,真不知道該說是報應還是天理循環,不過話說回來,就算報應也該報應桃花吧,跟她有什麼關系!

    一著不慎選錯了人,真不是一點半點的悲催,早知今日,她一定不附身在桃花身上。

    白芷把這句話在心里念了幾百遍,郁悶的要死,正觀察著馬車外的情景,想著如何逃跑的時候,腦海中出現一個聲音︰“你得幫我。”

    那聲音一下深入她的腦海,把白芷嚇了一跳,想起來這可能是桃花的聲音,心里頭一松︰“你醒了?我幫你什麼?”

    桃花的聲音十分虛弱︰“你幫我救我妹妹,她一定是被賣到了程家,你一定要幫我救她出來。”

    救妹妹?她現在自身難保,怎麼救?

    “你不是不喜歡你妹妹嗎?何必救她?”

    秀秀為了給梨花報仇,恨不能一石頭砸死她,現在她還覺得腦袋疼呢,那麼恨她,想必其中定有因由,桃花拋棄梨花這事應不是空穴來風。

    “不錯,我的確不喜歡她,可她畢竟是我妹妹,我不能拋下她不管,你幫我救她,算我求你。”

    白芷無奈︰“大姐,你沒看清形勢嗎?我現在這樣,拿什麼去救,又去哪救?”

    桃花道︰“程家我先前听說過,據說程家的家主特別喜歡雙胞胎的姐妹,他們如今要將我送過去,一定是因為我妹妹也在那,你別逃,幫我救我妹妹出來。”

    “……”她倒是想逃,可她現在一點力氣都沒有,逃也逃不掉。

    “好,等我見到你妹妹再說。”

    秀秀背後陰人實在讓白芷很郁悶,也順便看清楚了,這些人的陰險程度,誰知道她妹子是個什麼樣的人,她還是得小心點才好。

    馬車一震,停了下來,透過馬車旁的簾子,白芷隱約瞧見程府兩個大字。

    這麼快就到了?看這樣也就半日的路程吧?這麼近怎麼早不說送她過來?

    “一連趕了三天路,累死老子了,程家要是不給個滿意的價錢,我就把人弄死了,也不給他!”

    三天?白芷腦袋一懵,她睡了三天?那她現在在哪?三天能走的路太多太長了,離東阜城那麼遠,容澤還能找到她嗎?

    想起來容澤,白芷又覺得委屈,出門為什麼不告訴她?如果早些告訴她,她也不會逃了,怎麼會落到如今的境地?都不知道該怨誰。

    “老大快別說了,我去叫門,這程家一定會給個好價錢的。”

    白芷嘴角一抽,這人當她是什麼,貨物嗎?還好價錢?

    只听一陣敲門聲︰“貨到了,程老板開門吧。”

    “……”白芷很無語。

    有本事別讓她逃了,否則的話,她一定報官,不對,告訴容澤,讓容澤收拾他們!(。)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131章 桃花(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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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家以繡花紡織聞名于世,比繡花紡織更出名的卻是程家老爺的愛好︰收集雙胞胎的美人。

    收集字畫,收集古董,白芷還能理解,收集美人?這是什麼愛好!

    白芷第一次听說這種愛好,白眼一翻真想給這程老爺一腳,沒有買賣就沒有傷害,都是他這種人,害了多少青春年少的好妹子!

    最終,程家以五十兩銀子的成交價買了桃花。

    桃花听到這個價錢倒吸了一口冷氣︰“我這麼值錢?”

    白芷翻個白眼,大姐,你關注的點錯了吧?別人把你當貨物賣了,這是感慨的時候嗎?不過在誼國買個丫鬟最多也就幾兩銀子,五十兩的確不算小數。

    程老爺付了錢,人販子也沒多做停留,只囑咐幾句說桃花容易逃跑,讓他們小心看管,就離開了。

    程老爺已經五十歲上下了,一臉細紋褶子,笑起來的像朵盛開的菊花,笑道︰“你放心,進了咱們程家,沒人能逃掉的。”

    說著還捏了捏她的小臉,感嘆道︰“這皮膚真細嫩,夠水靈。”

    白芷歪著腦袋想躲,卻被兩個丫鬟按住,只能任憑他在她小臉上捏來捏去,白芷氣悶,恨不能一瑤琴敲過去,心里頭安慰自己,沒關系,臉不是我的,身體也不是我的!

    程老爺正蹂躪她的小臉的時候,外面有下人來報︰“老爺,門外有兩位公子求見。”

    程老爺被人打擾很不痛快,不耐煩的收回手︰“誰啊?”

    “回老爺,有位公子復姓東方,另一位卻不知道。”

    東方?東方逸!一定是他和容澤來救她了,白芷開口大叫,卻被人捂住了嘴。

    程老爺揮揮手︰“帶下去,先關起來。”

    “東方逸,容澤……”白芷一路唔唔唔的叫著,被人硬拖了下去。

    兩個丫鬟看似瘦弱,可力氣極大,一直把白芷拖到後院的柴房直接把她往里面一丟。

    白芷手里的瑤琴一下脫了手,正欲起身去拿,其中一人沖上前來一把按住了她,另一個丫頭拿出一顆藥丸塞進她口中,順勢把下巴一抬,藥丸一下滾進了她的肚子里。

    白芷咳嗽著︰“你給我吃了什麼?”

    “等會你就知道了!”丫頭留下一句話,轉身走了出去。

    關門、落鎖、又囑咐了小廝好好看著,這才頭也不回的走了。

    白芷跑到窗前看到她們遠去,郁悶的不得了。

    “這倆丫頭力氣真大……”白芷心頭一驚,下意識的捏了捏自己的脖子,不對,她這聲音怎麼回事?怎麼變得那麼沙啞?

    又試探性的說了兩句話,聲音果真變得十分沙啞,像是個男人聲音似的,想喊一句,卻發現壓根喊不出。

    不禁心頭暗罵,程老爺為了防止人逃跑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居然連這種藥都有,也不怕毀了人的嗓子嗎?

    想想府里的人一臉青春美少女的樣子,說話偏偏像個男人,簡直毛骨悚然啊!

    喊不出也叫不出,但你困得住別人卻困不住她。

    白芷放好瑤琴,坐在牆邊,正欲從她身體中脫離出來,卻忽然感覺到靈魂傳來一陣束縛感。

    不對勁!

    “桃花,你做什麼,放開我!”

    “你不能走,你得幫我救我妹妹!”桃花現在已經十分虛弱,如果沒有白芷支撐她的身體,她要不了多久就會死在這。

    “我這就是去救你妹妹,你放開我,否則的話,咱們一個都跑不了。”白芷試探性的逃跑,可靈魂好像被身體束縛住了,也是惱恨。

    “不行,你先救了我妹妹,否則我不會放開你。”

    不放開她,她怎麼通知容澤啊!

    白芷和桃花較量半晌,也不知道是白芷的靈力太弱,還是桃花的身體束縛性太強,她掙扎半晌也沒掙開,反倒把自己累的滿頭大汗,只能無力的躺在地上。

    “你贏了,你想我怎麼救?”

    “先找到她,然後救她出去。”

    白芷嘆口氣,看到一旁的琴盒,打開來,在琴弦上輕輕一撫,淡淡的琴聲自琴上傳了出來。

    白芷心頭一喜,她無法說話,但是琴聲卻不受影響,如果容澤認出琴聲一定會來救她的。

    想到這,白芷盤腿坐在地上,拿出瑤琴放在膝蓋上,輕輕的彈了起來。

    琴聲悠悠自後院傳到前廳。

    前廳之中,正在喝茶的容澤忽然心頭一緊,這聲音是靈悠琴沒錯,她果真在這!

    正在和程老爺說話的東方逸也不由自主的停了下來,看了一眼容澤,容澤微微點頭。

    東方逸笑道︰“想不到府上還有位彈琴的高人,這琴聲倒是十分動听。”

    納蘭月擅琴,亦微微點頭︰“的確不錯,程老爺可一定要讓我見見這彈琴的人,能把一首曲子彈得有情有義實在難得的很。”

    程老爺只笑呵呵的並不言語,他府上哪有什麼會彈琴的人?可這琴聲的確是從後院傳來的,程老爺叫了丫鬟過來,囑咐了一聲,那丫鬟忙退了出去。

    “東方公子遠道而來,既是為了我府上的安危著想,還容許在下略盡地主之誼,為東方公子接風洗塵。”

    東方逸點頭︰“那就……”

    “不必了,這琴聲如此哀怨,沒心情吃東西,走吧。”容澤說罷,率先走了出去。

    東方逸知道容澤一向不講禮數,不過他們今天來打擾別人,總該意思意思吧?就這樣走了,會不會太沒禮貌了?

    東方逸站起來︰“先告辭了,改日再來拜訪。”

    “那……”程老爺看上去十分舍不得東方逸,忙跟上去說︰“東方公子剛剛說的事情?”

    “程老爺原是東方家的老主顧,東方既然來了自然不會不管,不過修改之前的機關此事非小,還需要一些人手,程老爺再等兩天吧。”

    自程府出來,東方逸問︰“既然知道她在這,為什麼不直接救她出來?”

    先前著急的跟什麼一樣,怎麼現在倒是一點不急了?

    “既然知道在哪,就不必著急了。”

    容澤不急不慌,白芷剛剛彈的琴,聲音哀婉充滿了祈求,顯然是想讓他趕緊救她,越是這樣越不能著急,既然敢逃跑,就得付出些代價。(。)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132章 桃花(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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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方逸的祖上是手藝人,世世代代皆沉浸于機關巧術,到他這一代已經傳承有近五百年的光景。

    世人皆知東方家機關厲害,一般人家想請到東方家的人都很難,更別提東方家的人親自拜訪。

    東方逸雖自小拜在離軒真人門下,鮮少處理家族之事,但在機關巧術方面卻完全繼承了父親的好天賦,一點即通,因此他雖鮮少出手,但名號卻並不比別人弱,甚至隱隱有蓋過旁人之勢。

    東方逸親自來到程家,說要幫他檢查家中機關,自是讓程老爺受寵若驚,原是想著好好接待,誰知道听到那琴聲反倒匆匆走了,也不知這琴聲究竟是福是禍。

    程老爺想了片刻,叫人循聲去瞧,看看這彈琴的究竟是誰。

    不想,居然正是今天來的桃花。

    想不到啊,這丫頭還是個多才多藝的主。

    程老爺喜好收藏美人,尤其是雙胞胎的美人,先前人販子帶梨花來給他瞧的時候,他一眼就相中了,收藏美人這麼多年,閱人無數,可像梨花那樣清凌凌的美人還真少見。

    桃花和梨花生的一樣,但更是粉嫩可愛,當真人如其名是朵美艷桃花,原本就是想讓這對姐妹在府中做舞姬,現今兒看到桃花會彈琴更是驚喜,能歌能舞,那才是個做舞姬的好苗子。

    程老爺高興的道︰“桃花,給老爺唱兩嗓子來听听。”

    白芷翻了個白眼,唱你個頭啊,她嗓子都啞了,就算沒啞也不給你唱!

    前廳的桌上還放著三杯茶水,顯然客人剛走不久,東方這個姓氏在誼國並不常見,白芷敢肯定這三個人一定是東方逸、容澤……還有一個人可能是納蘭月。

    他們莫非沒听到她彈琴麼?怎麼不管她就走了?

    白芷正郁悶著,肩膀忽然一疼,疼得她差點叫出來,不禁怒視身後的丫鬟一眼。

    這人正是給她灌了藥的那個,只听她道︰“你看什麼,老爺叫你唱曲呢!”

    白芷銀牙一咬,再轉過頭已經是梨花帶雨,哭的好不可憐。

    程老爺一時不解︰“你哭什麼?”

    白芷指了指自己的嗓子又指了指身後的丫鬟,示意自己不能說話。

    程老爺了然,只怕是府里的丫頭怕她喊叫引來別人注意所以按照慣例灌下了暫時失音的藥。

    這原是府中的規矩,怪不得小綠,可瞧著桃花那梨花帶雨楚楚可憐的模樣,程老爺居然升出一股憐惜之情,恨不能把她摟過來好好的疼愛,當即一拍桌子。

    “小綠,你這死性不改的丫頭,告訴過必須讓老爺听過嗓子才能給她們灌藥,你把老爺的話當成了耳旁風,來人把小綠拉下去,先打二十鞭,以示懲戒!”

    小綠跪地求饒︰“老爺,奴婢是怕她喊叫引了客人注意這才……”

    “還敢狡辯,給我掌嘴!”

    話音未落,旁邊那個與小綠一模一樣的姑娘立刻站了出來,上去就是四五個耳光,幾個耳光下來,小綠的唇角開裂,滲出了血,小臉也腫了起來。

    白芷看著兩個人有點懷疑人生,明明是一模一樣的姐妹,怎麼下手這麼重?

    小綠被人拖了下去,白芷打了個哆嗦,一時想著梨花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姑娘,會不會也和這姑娘一樣心狠,打起自己的姐妹來跟打仇人一樣。

    程老爺哈哈笑了笑,抓住她的小手,撫摸著︰“怎麼?嚇到了?這小綠不懂規矩,受點懲罰是應該的,你不用擔心,只要你乖乖的,我不會把你怎麼樣的。”

    白芷被他粗糙的手掌撫摸得寒毛直豎,一陣惡心,慌忙把手抽了回來,一臉驚恐的看著他。

    程老爺手心里一空,怒氣自臉上一閃而過,但是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只哈哈一笑︰“小丫頭剛來還不適應,小青,你帶她下去熟悉熟悉府里的規矩。”

    剛剛掌摑小綠的丫鬟走上前來,冷著臉道︰“是,你跟我來。”

    白芷不敢去,真怕她為她的妹子報仇。

    程老爺笑道︰“去吧,桃花,沒事的,她不敢動你。”

    當著你的面當然不敢了,離開了就不一定了,等到了沒人的時候說不定要怎麼折磨她呢。

    白芷忐忑不安的跟著小青走著,打定了主意,如果她敢動手,她就跟她拼個魚死網破。

    小青將她帶到一個房間,這房間比先前的柴房可干淨多了,桌上放著一摞書,小青抽出一本丟在她面前。

    白芷拿起來一看,封皮上用小楷寫著︰“程家家訓。”

    “自己看。”小青說罷去一旁忙別的了。

    白芷翻了兩頁,無非就是要听程老爺的話之類的,沒什麼意思,而她也沒想去仔細的學一個家族的家訓。

    翻了一會之後問道︰“你不恨我嗎?”

    小青正整理書籍,听到這話手微微一頓︰“不該你問的別問。”

    “小綠受罰也是因我而起,莫非你真的?”

    “小綠受罰是因為她自己,跟你無關,既然做錯了事受罰是應該的,如果你不想像小綠一樣,最好乖乖的的記住這些家訓,否則的話……”小青冷哼了一聲沒再繼續說下去。

    腦海中忽然浮現了桃花的聲音︰“你問問她梨花在哪?”

    白芷翻開書,指著上面的字說︰“你沒看到這寫著,不可私下打听姐妹去向,否則鞭笞三十嗎?”

    桃花沉默了半晌︰“我不認字。”

    “……”不認字!

    “那要不要我給你讀一讀?”白芷好心的問。

    桃花一下著急了︰“你少廢話,我只要我妹妹梨花!你立刻幫我救她!”

    “我連她在哪都不知道,怎麼救啊?”白芷從沒遇到過這種情況,先前她一直附身在死人的身上,從沒出現被困的情景,現今兒被困也有些郁悶,自也沒什麼好氣。

    “不知道不會找嗎?如果你不救她,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知道了,你放心就是,我一定會救她的!”

    小青好奇的看了過來︰“你在和誰說話?”

    白芷指了指書,啞著嗓子說︰“我在背誦家訓。”

    背誦家訓?這女人還真會隨遇而安,她知不知道程家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家族?(。)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133章 桃花(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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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芷正低著腦袋想辦法的時候,一本書遞到了她面前,小青瞄了她一眼,徑直走了出去,關門落鎖。

    那本書封皮是藍色,封皮上並沒有標注里面是什麼內容,白芷好奇的打開看了一眼,只一眼慌忙合了起來,小臉一下紅到了耳根。

    小青是不是有病,居然給她看這種東西,她怎麼也是個黃花大閨女,居然如此的無恥!

    桃花感覺到白芷的心跳比平時快了許多,疑惑問︰“你怎麼了?剛剛看的是什麼?”

    是什麼?春、宮、圖!

    不對,小青帶她來學家訓,怎麼還看這個東西,莫非是因為剛剛小綠的事情想羞辱她?

    不對吧,如果是因為小綠怎麼不直接打她呢?那不是更解恨?

    白芷越想越不對勁,忙打開家訓繼續往下看,越往後看越是憤怒,小臉漸漸變得扭曲。

    “你又怎麼了?這上面又寫了什麼?”桃花不知道她發生了什麼事,但是清楚的感覺到了她的憤怒。

    “上面寫,你得跟你妹子一起給他侍寢。”白芷暗罵程老爺變態,愛美之心人皆有之這原也沒什麼過錯,可這算什麼?弄倆雙胞胎妹子3P?

    桃花不知道什麼叫侍寢,疑惑的問︰“什麼意思?”

    靠!你先前不是這麼無知啊,不會是故意的吧?白芷咬牙切齒,小聲說︰“你別管了,總之,咱們要趕快找到你妹子離開這!”

    如果她能脫離桃花的身體也就罷了,現在她卻被桃花困住,都是綁在一條繩上的螞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她可不想給那老男人侍寢,還是那麼重口味的事情。

    白芷在房間里轉了一圈,發現窗子都是被釘死的,無論是推還是拽都是紋絲不動。

    門上落了鎖,外面還有兩個下人守著門口,想逃只怕也不易。

    “怎麼樣?有辦法嗎?”

    辦法,白芷倒是有,可她不配合啊!

    “你如果能放我出去,我自然有各種辦法能逃,可你一直關著我,我也沒辦法。”

    桃花聲音一滯,遲了許久才說︰“我不能放你走,如果你走了肯定再也不回來了,你必須救我妹妹!”

    救救救?自救都難,怎麼救別人?

    白芷懶得和她廢話,干脆坐在椅子上休息,既來之則安之,要跑也要攢夠了力氣不是?

    時間轉眼入了夜。

    門吱呀一聲開了,小青走了進來︰“老爺請你過去吃飯,跟我來。”

    吃飯!白芷附身在桃花身上之後和之前附身的感覺十分的不同,之前明明不會覺得餓,也不會有什麼感覺,但是現在所有的感覺都是真實存在的,無論是痛感還是餓的要反胃的感覺,都十分真實。

    跟著小青來到飯廳,餐桌旁已經坐了兩個人,一個是程老爺,在他左手邊的卻是一個與桃花一模一樣的女子。

    “梨花!”桃花驚呼一聲。

    白芷暗道︰“我看到了,看這樣你好像不用擔心她了。”

    梨花著裝艷麗華美,薄施胭粉,淡掃蛾眉,怎麼看怎麼青春靚麗,絲毫瞧不出被囚禁之後的滄桑感。

    程老爺哈哈大笑,摟住梨花的肩膀道︰“怎麼樣,小美人,我把你姐姐找來陪你,好不好?”

    “好,多謝老爺。”梨花淡笑,只偶爾看向桃花的眼神有些哀怨。

    桃花看著昔日可愛的妹妹變成這般“听話”的模樣,憤然道︰“枉費我想著救她,真沒骨氣!”

    白芷無語,並未理會她,在一旁的椅子上大咧咧的坐下。

    “桃花,見到你妹妹高興不高興?老爺我幫你們團圓了,你可要多感激我啊!”

    白芷展演一笑,比梨花的勉強笑容不知道好看了多少,倒了一杯酒遞給程老爺,啞著嗓子說︰“多謝老爺!”

    桃花見她如此,怒道︰“你給我住手!你想做什麼?”

    “廢話什麼,現在是我控制身體,跟你沒關系!”

    不知道這程老爺酒量如何,希望這是個半杯倒的人。

    白芷顯然低估了程老爺,程老爺一連喝了幾杯,臉不紅氣不粗,別提多精神了。

    白芷雖不知道梨花是怎麼樣的,但是梨花看向她的眼神充滿了祈求和哀怨,顯然也並非自願。

    她給梨花使了個眼色,梨花自然明白了她的意思,拿了酒杯頻頻灌酒。

    兩壺酒下肚,程老爺已經顯出醉意,抓著梨花的小手一個勁的親著,心肝寶貝的叫著。

    梨花快嚇哭了。

    白芷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忙裝著吃菜,不去搭理他。

    桃花看得憤怒不已,恨不能直接沖上去揍程老爺一頓。

    程老爺喝的醉了,抱著梨花又過來抱桃花,白芷忙躲了躲,顯出幾分不悅來,像是女子試了小性,就是不讓他踫。

    程老爺抓她不著,急道︰“你這丫頭就是愛使性子,又怎麼了?”

    白芷委屈的指了指自己的嗓子,眼圈微微紅了,意思是,嗓子這樣哪有心情?

    程老爺會意,瞪了侯在一旁的小青一眼︰“小青,還不去拿解藥來?怎麼這麼沒眼力!”

    小青從沒見程老爺對誰這麼憐惜過,暗道自己小瞧了桃花這丫頭,想不到這丫頭還懂得馭人之術,不敢違抗,當即退了下去。

    程老爺又來抓她。

    白芷起身一躲,已經退了兩三步,對程老爺勾了勾手指,嬌嫩柔媚的模樣十分惹人憐愛。

    “調皮!”程老爺放開梨花追了上來。

    白芷瞧著小青走遠了,這里外也沒什麼人,趁著程老爺抓住她的時機,身體一軟靠了上去,用力的一推。

    程老爺一個不察,後退著一個趔趄倒在地上,腦袋 的一聲磕在了紅木的椅子上,一下暈了過去。

    耶!白芷做了個勝利的手勢,心說,你個色老頭,敢佔老娘的便宜,弄不死你。

    抬頭一看,梨花還傻在那,忙啞著嗓子說︰“你站那干什麼?還不過來把他抬到座位上?”

    梨花大夢初醒,兩個人合力把他抬到椅子上。

    白芷給他擺好了姿勢,安安靜靜的坐到椅子上,囑咐道︰“小青一來,咱們就說他喝醉了,具體如何逃跑等我嗓子好了再跟你細說!”

    嗓子火燒火燎的疼,這藥怎麼還有後勁?(。)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134章 桃花(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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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老爺再醒已經是第二天的早上了,腦袋上鼓了個大包,一踫就疼的直哎呦。

    小青不曉得是怎麼了,直說他昨夜喝醉了,是下人抬回來的。

    程老爺問道︰“桃花和梨花呢?”

    “回老爺,按照老爺的吩咐,把她們關了起來,正有下人嚴加看守,老爺要見她們嗎?”

    程老爺摸了摸自己腦袋上的大包,疼的咧嘴,這事有蹊蹺,他昨天雖然喝的不少,但是還不到人事不知的地步,他記得自己和桃花鬧著玩,然後忽然就一片空白了,這顯然不對勁。

    “叫她們兩個過來,老爺有話問她們!”要讓他知道這桃花和梨花搞了什麼鬼,他非弄死她們不行!

    白芷昨夜已經和梨花把計劃說清楚了,稍安勿躁先安撫了程老爺,然後再伺機逃跑。

    如果她沒猜錯的話,容澤他們肯定就在附近,可惜桃花不讓她離開,若是允許她離開,她還能去求救,現在只能祈求容澤別鬧別扭,趕緊善心大發。

    尚未進房間,白芷就哭了起來,抽噎著道︰“老爺,您沒事吧?都是我們年紀小不懂事,結果讓老爺喝多了。”

    程老爺看著兩個人梨花帶雨,楚楚可憐,又听著她細聲細語的說話,心頭的陰霾好像一下少了。

    “沒事,老爺沒什麼。”

    白芷一笑︰“老爺沒事就好,老爺您不知道,昨夜我們姐妹擔心的緊,一晚上都沒睡著,生怕老爺出點什麼事。”

    梨花連連點頭,附和道︰“是老爺把我們從人販子手中救出來的,老爺是我們的救命恩人,千萬不能出事,都怪我們小,不懂事,老爺千萬別怪。”

    想不到這倆丫頭這麼懂事,以往抓進府里的丫頭不是抗拒,就是要尋死,他以往都是嚴刑以待,打到她們服為止,實在不服的那種,他也有別的辦法,很少遇到如此懂事的。

    “不怪不怪,你們起來吧,來,陪老爺用早飯。”

    白芷和梨花對視一眼,笑了笑站起來︰“好啊,老爺您要吃什麼?”

    “老爺,東方公子來了,正在門口等著呢。”外間忽然進來一個小廝,躬身道︰“好像挺著急的。”

    程老爺下意識的站了起來,喜上眉梢︰“快請!”

    白芷好奇問道︰“這東方公子是誰啊?怎麼老爺一听他來了,連飯都不吃了。”

    “東方公子可是咱們府上的貴人!”程老爺大步向外面走去。

    白芷忙跟上去,卻不想程老爺忽然腳步一停︰“小青,先帶她們回去!”

    白芷大驚,不管那個人是不是東方逸,她都得去前廳,想逃出去必須先找個人幫忙才行。

    “老爺,你讓我陪你吧。”

    梨花抓住程老爺的手,撒嬌道︰“是啊,老爺,您讓我們姐妹陪您嘛!”

    程老爺哈哈一笑︰“那可不行,你們這兩個小美人這麼漂亮,若是被人相中了,老爺我不虧了?小青,關起來,沒我的命令不許放她們出來!”

    梨花一急,正欲開口,白芷忙攔住她,笑道︰“既然如此,我們在這里等老爺。”

    兩個人被關在了房里,梨花急道︰“剛剛為什麼不跟他去前廳,說不定咱們就能逃了?”

    “你沒看出嗎?那程老爺已經對咱們起疑了。”白芷坐下來︰“他現在還不信任咱們,怎麼可能帶著咱們去前廳見客?雖說買賣人口在這里並不少見,可如果這人是拐賣來的,那就另當別論了,不止拐賣之人要受罰,他也要受牽連,在他確定咱們沒有威脅之前,一定不會允許咱們見外人的。”

    “那……那怎麼辦啊?”梨花心急。

    白芷搖頭︰“等等吧,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很快會有人來救咱們的。”

    “如果猜錯了呢?”梨花忐忑的問。

    “那就自求多福吧!”白芷攤了攤手掌。

    她是偷跑的,容澤也不知道會怎麼做,如果生她的氣說不定真的會拋下她不管,不過既然追來,想必是會救她的,當然救了之後就不一定是什麼樣了。

    時間轉眼到了下午,外面也沒個動靜,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

    梨花已經焦急的走了好幾個來回,桃花也不斷的在白芷的腦袋里說話,吵得白芷頭大。

    正百無聊賴的坐著,門開了,小青走了進來︰“今兒咱們府上來了貴客,老爺讓我問你們,你們會不會跳舞?”

    白芷狂點頭︰“會會會,不止會跳舞,還會彈琴呢!”

    小青斜睨她一眼,眼中閃過不屑,你會彈琴府里上下都知道,不用這麼得意,等你們在人前風光了,到時候老爺還不一定怎麼收拾你們呢。

    小青想著,猙獰一笑︰“既然這樣,那就跟我下去準備準備吧,晚上的時候,好讓你在人前風光風光。”

    白芷听出她話里的諷刺意味,有些奇怪,心說這人話中有話,不過現在她無法顧及這些,笑道︰“好啊!麻煩小青姐姐了,梨花走!”

    白芷抱著琴拽著梨花跟了上去。

    換衣服的時候,梨花問道︰“姐姐,咱們哪會跳舞彈琴啊?”

    她們只是兩個鄉下丫頭,雖身嬌體軟,但是從小也沒學過跳舞、彈琴什麼的,真不知道她說這種謊做什麼,豈不是很容易被拆穿?

    “你不會我會,不用擔心,換衣服就好。”白芷換了衣服,小聲道︰“等會我來跳舞,你去彈琴。”

    彈琴?梨花的腦袋嗡的一聲,如果說跳舞,她還會蹦兩下,彈琴卻是一竅不通。

    “可我不會啊。”

    “你就做做樣子就是,剩下的有我呢。”白芷安慰了一句,拿出靈悠琴放在她手里︰“你要記住,如果有人要帶我走,你一定要跟他們一起,千萬別猶豫!”

    白芷活動了一下手掌,深呼一口氣,成敗在此一舉,不管來的是誰,她一定要拿下,逃離這里!

    來到會客廳,里面已經是燭火輝煌,正有推杯換盞之聲傳來。

    白芷領頭入內,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一旁的容澤,雙眼放光,差點淚流滿面,心道,你個殺千刀的終于來了,再不來我要死在這里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135章 桃花(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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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納蘭月看著抱了琴盒的女孩,那琴盒她認識,正是容澤房里的那個,這麼說這女孩就是容澤身邊的那個女鬼了?

    細看去,這姑娘生的極為嬌俏,臉上施了薄粉更襯模樣可人,想不到還有幾分姿色呢。

    先前她以為鬼都是很丑的,不想這姑娘倒是生的美麗,拽了拽東方逸的衣袖,低聲道︰“這女鬼長得不丑啊,還挺可愛的。”

    “你瞧得見?”東方逸驚奇,心說,莫非她開了天眼了?

    納蘭月蹙了蹙眉︰“這不是嗎?”

    “傻丫頭,她那是附身在別人身上了,你看得那是別人的樣子。”

    納蘭月點了點頭,又問道︰“那……那女鬼和她比誰好看?”

    東方逸想了想︰“好像,她好看一點。”

    話音落,即感覺到殺意一閃而逝,東方逸抬頭一看,瞧見白芷正瞪著自己,他怎麼忘了,這丫頭耳朵靈敏,只怕剛剛的話都被她听了去,忙輕咳一聲作為掩飾。

    納蘭月恍然未覺︰“這樣的話,我就放心了。”

    白芷瞪她,她不如桃花好看,她放什麼心啊?

    容澤一直盯著面前的菜品,好像對她提不起興趣,任憑她怎麼給他使眼色,人家壓根不抬頭。

    白芷氣悶,見了禮。

    程老爺皺眉打量她一眼,雖說這一身很漂亮,但是他心里就是不痛快,憑什麼,他買的女人要給別人看?

    那個穿黑衣的男人也討厭,為什麼一定要听琴?他明明想拒絕卻礙于東方逸的面子不能拒絕,桃花也過分穿這麼暴露還頻頻給他拋媚眼,怕人瞧不上她?

    這賤蹄子,回頭就收拾她!

    程老爺臉上的怒火已經到了無法掩飾的地步,小青忙提醒了一聲。

    程老爺這才哈哈笑道︰“東方公子,喝酒喝酒。”

    東方逸自然沒錯過程老爺一系列的臉色變化,只淡淡笑著並不多言。

    他今兒也做不了什麼主,主要還要看容澤,容澤這兩天不知道怎麼了,一直板著一張臉,看上去像是要殺人,悄悄給白芷使了個眼色,白芷會意點了點頭。

    白芷在現代的時候練過兩年舞蹈,有點舞蹈的底子,桃花這身子又軟又嫩,實在是練跳舞的好苗子,雖然沒怎麼練過但是最基本的動作做起來都沒問題。

    容澤無心看什麼舞蹈,他有點煩惱,以前從來沒擔心過誰,可這兩天他對白芷的擔心實在有點過了,他一向自詡自制力強大,可知道她逃跑的那一刻,他真的要氣死了,所謂的自制力已是潰不成軍。

    恨不能把她抓回來揍一頓,讓她以後再也不敢逃,可見到了她,放心之余又從心里感覺到了難過。

    容澤不知道自己這一系列的變化究竟說明了什麼,他以前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

    正走神的時候,忽聞一陣香風襲來,懷里一沉。

    定楮一看,那個惹了禍的女人已經躺在了他的懷里。

    白芷要氣死了,她賣力的表演,腿都跳抽筋了,他居然連看都不看一眼,她真的這麼沒吸引力?

    啊呸,這不是重點,尼瑪,她是來求救的,不是來表演跳舞的,你看一眼給個眼神行不行?

    都什麼時候了,別鬧別扭了成不成?

    兩條手臂軟軟的掛在他的脖子上,白芷壓低了聲音說︰“帶我走。”

    容澤心頭一突,瞬間又是眉頭一蹙︰“你不是喜歡待在這嗎?”

    誰喜歡待在這了?她是被賣進來的,又不是自己願意的!

    白芷氣悶,搞不懂容澤在鬧什麼別扭,他來難道不是為了來救她麼?如果是為了來救她為什麼不帶她走,還跟她討論這個問題,這問題有意義嗎?

    “我不喜歡,你別鬧別扭了行不行?那老頭是個變態,我不要留在這!”白芷著急了,容澤的心思難以捉摸,誰知道他有沒有拋下她的心思。

    兩個人貼的很近,幾乎是鼻息相聞,他的目光一改往日的冷清,染了幾分溫柔,白芷心跳加速,心髒好像要跳出來了一樣,琴音漸漸散了,宴會廳的眾人皆是看著他們二人。

    程老爺肺都氣炸了,這小賤丫頭果真是藏著別的心思,先前裝的那麼柔弱無辜,結果轉眼就投進了別人的懷抱,等宴會結束了,他一定要把她碎尸萬段!

    “桃花,你這樣太失禮了,還不下來!”程老爺 的一聲拍在了桌子上。

    白芷身子一抖,硬生生擠出兩滴眼淚來︰“容澤……”

    容澤手臂一緊,將她打橫抱起︰“咱們走!”

    就這樣搶人走了?這不太好吧?東方逸忙站起身,安撫道︰“不好意思,程老爺,我這師弟有點那啥,麻煩您割愛了,這樣,大不了這次幫你改造,我不收你錢,小月,咱們走!”

    納蘭月早就抓住了梨花的手,當即一點頭,拽了梨花就往外走。

    程老爺傻眼了,就算夜黑風高他們也不能這麼明目張膽的搶人吧?當他程老三是軟柿子隨便捏嗎?

    東方逸忽然又走了進來,歉意的笑了笑︰“不好意思,忘了拿琴。”

    這下可是把程老爺激怒了,程老爺氣的臉紅脖子粗,雖說東方逸是東方家的人,可也不能欺人太甚吧?

    “站住,來人,攔下他們!”

    話音一落,院中立刻沖出二三十人擋在了容澤面前。

    白芷手臂緊了緊,容澤的功夫她信得過,可護院手里的刀不長眼啊,萬一給她一刀怎麼辦?

    “東方逸,你實在欺人太甚了!”

    東方逸真想大呼冤枉,是容澤搶人和他有什麼關系啊!他也是受害者啊!

    但這話不能說出口,只能淡定一笑︰“程老爺,你可知他是誰?”

    話音未落,但听哎呦哎呦一連串的聲音傳來,一干護院已經躺在地上起不來了,容澤大步邁出院子︰“關于你買賣人口的事情,我清誼觀勢必力查到底,程老三,你給我等著!”

    得,這下什麼都不用說了,東方逸和納蘭月等人忙跟了出去。

    容澤出手的時候,東方逸等人未曾瞧見,白芷卻瞧得清楚,心里像是樂開了花一般,心說難怪電視里喜歡拍轉圈圈的鏡頭,這鏡頭太帶感了,容澤簡直太帥了!

    白芷還沒花痴夠,忽然感覺到屁股一疼,忍不住尖叫出來︰“你干什麼!”(。)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136章 桃花(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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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芷眼淚汪汪的趴在容澤的腿上,屁股疼的像是要開花了,雖說身體不是她的,但是痛感很強烈!

    “不要再打了,這身體不是我的,你這是佔別人便宜啊!”白芷好心好意的提醒他。

    容澤蹙了蹙眉,隨手把她往床上一扔︰“自己出來,我還能放過你。”

    “桃花你听到了吧?趕緊放開我,否則咱們都得死!”

    桃花正面紅耳赤,雖說她現在沒控制身體,也沒什麼感覺,但這身體是她的,居然就這樣被一個男人打了屁股,這……桃花雙頰緋紅︰“我不懂你說什麼,不過這公子真俊。”

    尼瑪,現在是花痴的時候嗎?再花痴下去,容澤就把你小屁股打爛了。

    白芷想哭︰“我出不來,你幫幫我。”

    容澤蹙眉,她果真出了問題。

    容澤倒了一杯茶喝,冷冷的笑了一聲︰“出不來?那就一輩子被困在里面好了!”

    白芷一愣,細細一想被困住也沒什麼不好,不過桃花可是個大活人,現在還能跟她靈魂溝通呢,莫非以後都保持這種狀態?

    那豈不是說,她做什麼都會被人監視?想想,毛骨悚然啊!

    “容澤,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逃了,你放開我吧。”白芷很沒節操的求饒。

    容澤微微一怔,他一直想讓她認錯,就想讓她像現在這樣求饒,可這一幕真的出現的時候,他又那麼的悵然若失,好像很失望又像是忽然失去了什麼東西,讓他無所適從。

    隨手將白芷解救出來,容澤默然坐在椅子上。

    白芷終于脫離了桃花的身體,微微松了一口氣,以前不知道附身是這麼難受的一件事,笑道︰“容澤,謝謝你。”

    容澤無言,站起身走了出去。

    片刻後,納蘭月走了進來,她手里端著個托盤,上面放著一碗濃黑的藥湯,雖說白芷離開了桃花的身體,可桃花的身體畢竟還不太好,還需要喝一些藥才能好起來。

    白芷自房間出來,順利的在屋頂找到了容澤。

    “你生氣了啊?”白芷忐忑的問,看容澤剛剛打她的樣子想必是生了大氣了。

    “沒。”容澤淡淡開口︰“為什麼要跑?”

    具體為什麼,白芷也不知道,那一刻腦袋里很亂,想跑就跑了,不過她可不敢實話實說︰“我不是逃跑,只是你們都出去了,剩下我一個人很無聊,我想去找你們嘛……”

    容澤看出她在說謊,只諷刺一笑︰“哦?當真如此?”

    不知道怎麼了,明明他也沒做什麼,可白芷就覺得那麼恐怖,點頭道︰“嗯……”

    不知悔改的丫頭居然還在說謊,容澤的心里生出一種無力的感覺︰“如果有一天你化作了人形,你第一個相見誰?”

    白芷瞟了他一眼,她還能見誰?只有他每天在她面前晃來晃去︰“當然是你,除了你哪里還有別人?”

    “我說的是想!”容澤臉色越發嚴肅。

    白芷不假思索的道︰“那還用問嗎?當然是姚!我為什麼想做人,不都是因為他嘛?”

    果真不出所料,這就是個沒心沒肺的丫頭。

    “你怎麼了,怎麼會忽然問這個?”

    容澤搖頭︰“沒什麼,我前兩天與師兄一起去了東弗山,東弗山人杰地靈,是個養靈的好地方,等這邊的事情忙完了,咱們就過去,想必要不了多久,你的願望就能實現了。”

    願望實現?是指她可以化作人形?有自己的身體嗎?那所有人都能看到她了?她再也不是透明人了!

    白芷欣喜的道︰“原來你們忽然離開是為了去東弗山啊?你怎麼不告訴我,害我擔心很久,還以為你和納蘭月……”

    白芷咬著指尖,笑了笑,不敢再說下去。

    “我與納蘭月怎麼了?”容澤斂眉問道。

    “沒,沒什麼!”白芷把頭搖成了撥浪鼓︰“你們挺好的,多虧了你們來救我,你們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容澤諷刺一笑,這丫頭的節操都喂了狗了吧?

    白芷有點尷尬,想了想問道︰“我之前附身的時候,從來沒被別人的身體禁錮過,這次為什麼會出不來呢?”

    容澤仰頭看著天空,許久才道︰“可能因為她本身是個活人,人都是有靈魂的,你附身在她身上,她的靈魂就會與你糾纏到一起,不是同化,便是與你相爭,最後死亡。”

    附身活人這麼危險?白芷當著沒想到這個結果。

    “我……我並不是故意的,先前也不知道會帶來這麼嚴重的後果,你……你就饒了我這一回吧。”她被打怕了,剛剛那種疼痛,現在還烙印在她的小屁股上久久不散呢。

    容澤搖頭︰“我若當真怪你,早就殺了你,又何必與你廢話?”

    白芷微微松了一口氣︰“你不生氣就好。”

    不生氣?不,他很生氣,當知道她附身在桃花身上的時候,他簡直要被氣死了,暗道她不懂天高地厚,又怕她被別的修道之人發現,萬一將她看做惡靈滅掉,那該如何是好?

    不過那時,他也有過別的想法,比如就此不去理會她,不再與她有什麼糾葛,比如她離開了自己也好,這才是正確的選擇,再比如,如果她死了,那也不錯之類的。

    可當他得到她的消息的時候,還是不由自主的去找,去尋。

    容澤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養成這種習慣的,每次算到靈悠琴的下落,他都不會不遺余力的去找,先前是為了自己,後來是為了什麼,連他自己都迷茫了。

    “日後,不要再附身在活人身上,否則有人要殺你,我也幫不了你。”

    白芷乖巧的笑笑︰“我知道了,我這次真的知道錯了,你別怪我,也別生氣,我以後會乖乖的,不再給你惹禍了,好不好?”

    容澤冷哼一聲︰“還真有膽量說,你若真有本事,還是先把這次惹的禍平息再說吧。”

    說罷,已經躍下屋頂,徑直回房了。

    這次的禍?不是都平息了嗎?女孩已經救出來了,桃花梨花也平安無事了,這不是挺好的嗎?哪里還有什麼禍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137章 桃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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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無風。

    一聲淒厲慘叫自程府中傳出來,卻又戛然而止。

    程老爺憤怒極了,東方逸和容澤這兩個混小子,居然當著他的面擄走他的人,當他是吃素的嗎?

    他要弄死他們,讓他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啪啪啪,手中的鞭子已經浸了血,鮮血順著鞭鋒一滴一滴的滴落下來。

    小青小綠被縛住雙手綁在架子上,瘦弱的身體無力的掛在上面搖搖欲墜,好像隨時都會掉下來。

    小青身上的衣服已經破裂,露出大片的雪白皮膚,轉眼又被鮮血覆蓋,身上滿是傷痕,她的口中塞著自己的紅色肚兜,叫不出也喊不出,只剩下輕輕的嗚咽,淚滴順著睫毛滴落,無力的墜在地上。

    啪的一聲,鞭鋒一下打在她的背上,雪白的肌膚上多出了一道鮮血的傷痕,小青嗚咽了一聲,徹底暈了過去。

    小綠看到小青痛暈過去,可那鞭鋒卻一直不曾停歇,程老爺依舊恨恨的發泄著,她緊咬著唇不敢求饒,府里的下人都知道,越求饒,他就越興奮,只會打的更狠,所以她不敢求饒,甚至不敢發聲,直把唇咬出了鮮血,憤恨而無奈的瞪著那個男人。

    “小賤人,敢騙我,居然敢勾引別的男人,我打死你!”

    鞭鋒掃在小綠的胸前,小綠不敢喊叫,只能咬牙忍著,只是眼淚忍不住的往下流。

    不,不是她的錯,這都是桃花的錯,和她沒關系,為什麼要這樣對她?明明她一直都很乖,很听話,為什麼還要這樣對她?

    身上的傷一層加一層,鞭聲漸漸停歇。

    程老爺打得累了,喘著粗氣看著兩個人,雖然兩人身上滿是傷痕,可小臉卻絲毫未損,一模一樣的兩張臉,看著賞心悅目,又讓人憤怒不已。

    小青的傷口滲出鮮血,順著潔白的身子一點點的下滑,自她裸露的嫣紅緩緩墜落,一滴滴的滴落到地上,化作一朵朵血花。

    美,淒美,像是即將破碎的藝術品,讓人憐憫又愛不釋手,不知道是該修復好,還是徹底破壞好。

    當然,程老爺的心里更傾向于後者,想把這些一臉無辜的女人狠狠的撕碎,讓她們在痛苦中掙扎,求饒,他會施舍一點自由給她們,再將她們的希望粉碎,把她們壓在身下狠狠的蹂躪,直到她們再不敢反抗。

    順著肌理一點點將她身上的血跡****干淨,程老爺不太滿意的砸了咂嘴,解開了繩子。

    小青身子一軟,倒在地上,身子因為他剛剛的****而輕輕顫抖,緩緩的睜開眼,無力的嗚咽呻|吟。

    程老爺大腦充血,餓虎撲食一般撲了上去……

    小綠痛苦的閉了眼,她們為什麼會遭受這樣的待遇?明明她們只是普通人家的女兒,就因為他麼?因為那個被稱為弟弟的人要去學堂,因為家里沒錢,就將她們姐妹以大價錢賣給程老爺嗎?

    一開始她們還抱著希望,奢望有一天能離開這,可眼睜睜的看著身邊一個個姐妹被他折磨致死,一個個鮮活的生命變成蒼白,她們從懼怕到麻木再到幫凶,這一定是報應。

    為什麼,為什麼她們要這麼可憐,她們只是普通人,誰又知道她們有多痛苦?

    喘息的男人漸漸的停歇了,小青歪著腦袋,眼光渙散,發絲紛亂,看不出是生是死,可這一刻,小綠多希望她死了,這樣她們就都能解脫了。

    ********

    清晨,白芷打著哈欠從容澤房里出來,剛一出門,就被東方逸抓了個正著。

    東方逸不懷好意的打量了她一眼,又往房間里張望,嚴肅的問︰“你怎麼在這?”

    白芷捂著唇打個哈欠,有氣無力的道︰“我為什麼不能在這?”

    桃花昨晚上也不知道做了什麼噩夢,居然一直說夢話,像念經一樣。

    白芷被她吵的睡不著,實在沒辦法,這才跑到容澤的房里睡覺的,結果……容澤居然給她上了一晚上的政治課!

    她已經知道錯了,知道不能附身在活人身上了,饒了她行不行?

    轉身欲走,又被東方逸攔住,白芷沒好氣的道︰“我沒睡好,你別惹我,否則我對你不客氣!”

    沒睡好?東方逸不可抑制的想歪了,但……她是靈啊,連身體都沒有,容澤怎麼做到的?

    不對不對,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容澤不會對她動真情吧?

    “容澤!”他有必要找他談談。

    “師兄,你來的正好,程老三有必要深入調查一下,還要麻煩你。”

    東方逸黑線,他為什麼要做這種事情?他對做這件事沒興趣,他只想跟容澤好好談談那妖星的問題。

    “那個妖星……”

    “阿芷,怎麼了?”

    換做平日,容澤肯定不會給白芷上什麼政治課的,但是昨夜也不知道怎麼了,看到她無所謂的樣子,他就火大,忍不住耳提面命,囑咐了一晚上!

    “昨晚上,你跟她?”

    “我已經囑咐過她了,她也知道錯了,以後不會再做這種事,師兄放心。”

    只是這樣?東方逸還沒想明白,容澤已經出了門。

    “等一等,我想問你的不是這個,我想問你的是你和她有沒有……”東方逸看著容澤那張疑惑而坦然的臉,有點問不出︰“有沒有……做過不該做的事情?”

    “不該做的事,是什麼事?”容澤很少見東方逸這樣吞吞吐吐的,實在詭異。

    “就是男女之間做的那種事。”

    容澤總算理解了東方逸的話,有點無語︰“師兄,她是個靈,縱然她不是靈,我的眼楮又沒瞎,怎麼會瞧得上她?”

    他這樣說,他就放心了。

    白芷恰好經過听到這話,頓時心里一沉,容澤什麼意思?什麼叫眼楮沒瞎看不上她?她這麼沒魅力嗎?

    還有東方逸,大早上的神經兮兮的也不知道在想什麼!居然打听別人的隱私。

    “流氓!”白芷瞪了他一眼,轉身走了。

    “活該!”納蘭月好笑的看著他,淡淡的丟下兩個字。

    東方逸很受傷,他只是擔心容澤誤入歧途而已,這有錯嗎?怎麼好像全是他的不對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138章 桃花(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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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花昏迷了兩天,總算徹底醒了過來。

    梨花這兩天一直守著她,瞧見她醒了,這才放了心,端了早就煮好的粥給她吃。

    “我才知道,那個救了咱們的人居然是國師大人,姐姐好厲害,如果不是姐姐,咱們肯定逃不掉的。”梨花眸中帶淚,好像想到了什麼恐怖的事情,打了個哆嗦。

    國師大人?桃花迷茫的看著遠處的地板,救了她們的人,原來是國師大人,那打她屁股的人……也是國師大人?

    桃花的臉立刻染了緋紅,像是熟透的番茄一般,屁股上隱隱傳來痛感,她不自在的擰了擰身子。

    “姐姐,你怎麼了?”怎麼一提國師大人,她就變得這麼扭捏起來了?

    梨花細細一想,噗嗤一笑︰“姐姐不會是對國師大人動心了吧?不過姐姐跳舞真厲害,居然……都跳到別人懷里去了。”

    桃花臉一紅,那舞哪是她跳的,她當時還嚇了一跳呢!

    對了,那個人去哪了?怎麼沒影了?她記得她好像是叫白芷。

    正想著,門吱呀一聲開了,納蘭月端著藥走了進來︰“吃東西吧,吃完了東西再把藥喝了,你的身體就好了。”

    桃花點了點頭︰“有勞姐姐了。”

    納蘭月落落大方的一笑︰“不用謝,梨花,容澤說有話問你,讓你去找他。”

    “那姐姐好好休息,我去去就回。”梨花放下小碗走了出去。

    梨花比白芷在程府的時間更長,知道的事情也要略多一些,據梨花所言,雖然傳言這程老爺很喜歡收集雙胞胎美女,可整個程府除了小青和小綠,好像沒有別的雙胞胎,也可能是她不曾見過。

    容澤點了點頭,事情與他料想的差不多︰“既然如此,今天晚上去程府一趟吧。”

    梨花一臉驚恐︰“去……去那做什麼?”

    “你不用去。”

    白芷倒是興趣盎然,一旦有了容澤做後盾,白芷膽子也大了起來︰“我要去,我要去!”

    容澤沒有說同意,但是也沒有出聲反對。

    夜深人靜,白芷一路跟著容澤來到程府,興許是天晚的緣故,府內漆黑一片,瞧著沒有半點光亮。

    坐在牆頭上,白芷輕聲問︰“這麼晚咱們來這做什麼?”

    “找證據。”容澤給東方逸使了個眼色。

    東方逸一臉無奈︰“好歹是我家的機關,我這樣去破壞機關太損我家族名聲了。”

    容澤不欲與他多言,身體一翻進入程家,焰烙已經出現在手中。

    東方逸忙上去攔著︰“你這樣會吵醒別人的,還是我來吧。”

    話音落,小心翼翼的摸黑前進,一邊走一邊囑咐︰“你們小心點,如果不小心踩到陷阱,我可救不了你們。”

    白芷懶得理會他,她一個靈怎麼也不怕這種陷阱,想著身形一飄就進了內院。

    內院與外院一般,皆是空無一人,只有幾個房間點著燈,白芷認出其中一間正是程老爺的臥房。

    悄無聲息的靠近,尚未靠近,即听到里面傳來女子的悶聲輕哼,悄悄從門縫看進去,白芷一下瞪大了眼。

    “唔唔唔……”

    容澤捂住她的嘴︰“別叫,被人听到就糟了。”

    程老爺,是變態!

    是變態!

    是變態!

    白芷拳打腳踢,用力的掰開容澤的手︰“程老爺,是變態啊!”

    容澤看著激動的白芷,一如既往的淡定︰“變態又如何?”

    “什麼叫如何?這種人就該把他大卸八塊,居然把女人折磨成這樣,這是男人該有的行為嗎?”白芷很氣憤,尤其讓她氣憤的是容澤,他怎麼好像壓根不在意一樣?

    “那男人該有什麼行為?”容澤居然面無表情的問出這樣一個問題。

    白芷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你……你這話什麼意思啊?你不會是……”

    不會和那個程老爺一樣變態吧?否則怎麼會問出這種問題來?白芷嚇得往東方逸身後縮了縮。

    容澤眉眼彎了彎,壓根沒把她的驚恐看在眼里︰“走吧。”

    “去……去哪?”

    “去看點讓你更害怕的。”

    白芷咕咚一聲吞了口口水,更害怕的?那是什麼?難道還有比程老爺這變態更讓人害怕的東西嗎?

    東方逸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用怕,是去找程老爺買賣人口的賬本,他逗你的。”

    容澤真討厭,居然嚇她,白芷微微松了一口氣,跟了上去。

    東方逸說過,因為這整個程家都是布置過機關的,所以程家的護衛每到夜深人靜就會回去休息,以免不小心中了機關喪命。

    白芷腦袋一懵,中了機關就會喪命,東方家的人心腸怎麼都這麼歹毒啊!

    東方逸可能瞧出了她的怨念,無辜的道︰“是程老爺自己要求的,跟東方家可沒什麼關系。”

    白芷翻個白眼,不管是誰要求的,總之是出自東方家,這就想撇開關系?也太無恥了吧?

    正想著的時候,東方逸指了指書房︰“到了,入口應該就在這里面了。”

    容澤停下腳步,示意東方逸先進去。

    東方逸徑直開門進屋,先順著牆壁摸了片刻,摸到牆壁之中的一個凸起,輕輕一按,松了一口氣︰“進來吧,沒危險了。”

    納蘭月將信將疑的進去︰“你究竟是做什麼的?怎麼看怎麼像是個賊!”

    東方逸不理會她的揶揄,走到書架旁,在房間掃了兩眼,笑道︰“小月,我勸你立刻離開那,否則等下出了什麼問題,我可不負責。”

    納蘭月給他一個白眼,她以一百八十斤的體重翻牆入內,靠著自己並不矯健的身姿一路走到這里,這破書房對她來說還有危險的地方?她才不信。

    雖然這樣想著,可納蘭月還是不由自主的往容澤的方向移了移。

    東方逸移動書架上的一個裝飾花瓶,只听一陣機關響動的聲音,剛剛納蘭月站的那兩塊地板,忽然分作左右,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穴來。

    納蘭月嘴角一抽,難怪剛剛讓她閃開,原來這里的暗室是開在下面的,剛剛她還以為那暗室應該是在書架後面呢。

    白芷湊近洞穴,只覺一股冷風幽幽的吹上來,頓生不寒而栗之感。(。)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139章 桃花(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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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洞穴內一片漆黑,納蘭月拿出火折子正欲點火,手一下被東方逸按住了︰“這里不能用火折子。[〔< ?[ ”

    他說著拿出兩顆夜明珠來,一邊往下走一邊道︰“但凡進東方家布置的暗室,都有個不成文的規定,就是不能有明火,否則的話……”

    “否則怎樣?”納蘭月好奇的問。

    東方逸笑道︰“你試試不就知道了?”

    納蘭月沖著他的背影踹了一腳,剛剛還說不許有明火,話鋒一轉又讓她試試,萬一她一點火這里出現什麼難以預料的情況怎麼辦?塌了呢,出現什麼蛇蟲鼠蟻呢?她還想好好活著,不想英年早逝。

    容澤不著痕跡的把納蘭月的手拂開,自從順著洞穴走下來,納蘭月就像長在容澤身上一樣,一刻也不曾離開。

    “你別推我,這里這麼黑,你放我一個姑娘家獨自行走,放心嗎?”

    他有什麼不放心的,他和你也不熟。

    東方逸因為要帶路,也沒時間理會她,就輕聲笑道︰“你放心,不是你一個姑娘家,不是還有白芷嗎?”

    納蘭月打了個激靈,白芷?是那個女鬼麼?忽然覺得後背更冷了。

    走了片刻之後,終于下到了地底,東方逸舉起夜明珠,夜明珠淡淡的光芒映出房間里的情形。

    這里更像是一間書房,房間里擺了桌椅筆墨等物,牆邊還放著幾個書架子,上面放滿了書。

    “上面已經有個書房了,這里怎麼還有一個?”白芷奇怪了。

    東方逸諷刺一笑,抽出一本書翻開來︰“上面的書房是假,這里的書房才是真。”

    “那他會把東西放在哪?”納蘭月問。

    容澤已經一個書架一個書架的在看了。

    東方逸在房間里打量了片刻,指了指牆上掛著的畫︰“應該在那後面吧,二叔偏愛畫,想必應該在後面才是。”

    東方逸掀開那幅畫,在牆壁上用力一推,牆壁上果真開出一個洞來。

    納蘭月興奮的走過去︰“居然還真在這,你還挺聰明嘛!”

    好歹他也是東方家的人,若連這點事情都不知道,那也太對不起這個姓氏了。

    容澤走了兩步現白芷一直站在原地,她自從下來之後就沒說過一句話,此時更是沉默的可怕。

    “你怎麼了?”

    白芷抓緊容澤的手臂,緊張的道︰“我總覺得有人在看著我,看得我後背毛毛的。”

    “是不是這里太黑了,產生了錯覺?”

    白芷搖頭,不是錯覺,這不是錯覺,她可以清楚的感受到那種眼神,甚至說是人的情感,有怨恨,有不甘,有憤怒,那絕對不是因為黑暗引起的不適。

    “容澤,你說這里會不會有什麼奇怪的東西?”白芷往他身上縮了縮,恨不能一下鑽進他的懷里去。

    容澤左右打量一番,沒看出什麼奇怪之處,雖然這里有些陰暗寒涼,但是並沒有什麼冤魂之類的東西,否則的話他應該第一時間就現了才是。

    “這里並沒有什麼,想來,應是你的……”

    “哇,什麼東西!”

    東方逸忽然大叫了一聲,拽著納蘭月,連連退了好幾步。

    “怎麼了?”

    東方逸不知道摸到了什麼,直接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了擦︰“這里有些詭異,原本那個地方應是個小的隔間才是,可這程老三將它改造了,不曉得里面放了什麼詭異的東西。”

    東方逸話音未落,忽見一個雪白色的東西自那牆壁上伸了出來,似是女人的藕臂,徑直抓向了東方逸。

    東方逸閃身一躲,那小手一轉卻抓向了納蘭月。

    納蘭月哪里能比得上東方逸的反應度,一個遲疑便被掐住了脖頸。

    “救命啊!”

    忽听一聲拔劍的聲音,劍光一閃,容澤一劍將那東西砍做了兩截,手臂一下縮了回去。

    卡在納蘭月脖子上的東西,一下掉在了地上。

    納蘭月坐在地上,捂著自己的脖子用力的咳嗽著,剛剛那是什麼,差點掐死了她,如果不是她胖點,脖子里有肉只怕骨頭都要被掐斷了。

    白芷有點怕,她想到容澤說帶她去見更刺激的東西,又想起容澤從來都不是空口說白話的人,頓覺心頭不舒服起來。

    “容澤,那是什麼?”她指了指地上的東西,因夜明珠的光亮並不似燭火那般明亮,是以她一時沒能看清,只隱約看到那是個白嘩嘩的東西。

    東方逸將夜明珠移過去,頓時嚇了一跳,那居然是一截女人的手臂,十指縴縴,瑩瑩如玉,指甲長長的,像是個利爪一般。

    白芷下意識的往容澤身後躲了躲,雖說她自來到這邊之後膽量越的大了,可是面對這種東西,她說不上是惡心還是害怕,就是從心里都生出一股冷意來。

    容澤蹲下身子,兩根手指拈著那截手臂提了起來。

    “容澤你做什麼?”白芷和納蘭月同時往後縮了縮。

    “別怕,這只是個稻草人。”

    稻草人?白芷這才看到,在衣服之下隱約露出些許稻草來,可這手臂和手指實在太像人手了,看上去還是很可怕。

    “如果是稻草人,它的手怎麼這麼白啊?”納蘭月問道。

    東方逸蹙了蹙眉︰“這可不是普通的稻草人,而是在稻草外繃上了人皮,或者該說,是把人皮里面的東西掏空了,再填上稻草,以秘術束縛住魂魄,把人做成傀儡……”

    白芷一陣惡心,納蘭月亦是臉色蒼白︰“你說……你說什麼?”

    容澤只諷刺一笑︰“這下就說得通了,那些被拐賣進來又失蹤的姑娘,想必……”

    他說著,看向了那個黑漆漆的洞。

    白芷緊緊的抓住容澤的手臂,她忽然想到,如果容澤沒有來找她,那她附身在桃花身上,很可能最後也是這麼個下場。

    雖然來到這邊之後,她經歷過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但是這種事情當真是第一次經歷,這算什麼?她差點,差點被她自己給玩死了!

    正在白芷恍惚的時候,忽然感覺到手臂一緊,她一下撞進了容澤的懷里。

    定楮一瞧,一截藕臂已經從黑洞之中伸出,另有半張臉出現在洞穴口上,正陰狠的瞪著她們。

    “阿芷,跟著師兄快走!”(。)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140章 桃花(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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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方逸拽著納蘭月逃出密室的時候,才發現白芷並未跟上來︰“妖星!”

    白芷听到東方逸的聲音傳來,忍不住黑線,這種危急時刻能不能別叫她的外號了!

    容澤一劍擋開一個女子,怒道︰“不是讓你走嗎?”

    “我不走,我不能丟下你!”白芷也不知道哪里來的勇氣,可她有一個信念,那就是不能放下容澤一人,她可能什麼忙也幫不上,哪怕陪著,她也不願放下容澤一人。

    容澤無語,她難道沒想過自己是個累贅嗎?

    砰的一聲,原本的小洞一下變大,兩個女子從洞穴中沖了出來,這兩個人生的一模一樣,皮膚似是冬日白雪一般的白皙晶瑩,可白芷一想到她們美麗的外表下,皆是一蓬蓬的稻草,她就不寒而栗。

    這兩個女子配合默契,兩個人齊齊攻向容澤,室內狹窄,容澤處處掣肘,一時間還真沒看出勝負來。

    白芷有些著急,又覺得擔心︰“容澤,你不用對稻草人手下留情吧?直接把她們砍成雜草不就行了?”

    容澤何嘗不想,可他轉目一看,地上的稻草手臂早就沒了影,想必單單砍掉她們身體的一部分還是不能殺死她們。

    想到這,身形一轉,手腕一翻,長劍順勢一刺,一劍洞穿了兩個人,兩張黃色符咒從她們身體之中脫離出來。

    身體在沒有秘術支撐之後,瞬間癱軟在地,化作了一堆癟癟的稻草,可容澤的長劍上,依舊串著兩個一模一樣的女子。

    白芷下意識的捂住了唇︰“她們莫非……”

    “送你們一程。”容澤長劍一揮,女子的靈魂發出一陣淒厲慘叫,瞬間灰飛煙滅。

    “容澤,你殺了她們?”

    “她們被秘術禁錮的太久,縱然我不殺她們,她們也無法投胎轉世。”話音剛落,但見房間內又多出四個人,皆是兩兩相同的女孩子,顯然這兩對姐妹,也是被人販子賣到這里來的。

    她們興許是剛剛從洞中爬出來,身體還不太靈活,猶如僵尸一般的木訥。

    “阿芷,你躲開一些。”容澤話音一落,手中長劍忽然化出幾道殘影來,瞬間刺穿了四個女子,四道符咒瞬間被戳出來,一如前面的兩個人,這四個人還來不及動手,即死在了容澤的劍下。

    白芷不知道一直這樣殺了多少人,她只瞧見容澤的腳下皆是稻草,一堆堆,一片片。

    忽然黑洞之中,又沖出兩個女子,這兩個女子與之前的稻草人,絲毫不同。

    她們兩個人衣衫破爛,身上到處是鞭傷,衣服上,身體上都是血跡。

    兩個人雖是披頭散發的模樣,但是白芷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們,她們正是小青和小綠。

    想不到昨日才剛剛見過的人,轉眼間就成了傀儡一般的存在。

    白芷不敢置信的搖了搖頭︰“她們是小青和小綠,昨天我還見到了她們!”

    容澤對什麼青綠沒什麼印象,但是看這兩個人的模樣顯然並非一般的傀儡,她們應該還有人的意識才對。

    思及此處,容澤棄劍不用,徑直沖向了兩個人,雙胞胎的人皆有心靈感應,因此她們的武功路數大多互補,兩個人猶如一個人,卻比一個人更厲害幾分。

    他看得出,兩個人死的並不甘心,因而靈魂化作了厲鬼,被別人用秘術鎖進了身體。

    她們只會見誰殺誰,絕對不能讓她們出去!

    原本對付她們最方便簡單的方法就是燒個符,把她們燒死,可這密室之中空間狹小,他更不知道在這里點火會引來什麼後果,是以不敢放肆,只能與人徒手肉搏。

    容澤的功夫並非吹牛,與對方打了幾個回合之後,容澤瞅準了時機,在兩個人的額頭上用力的一點,兩張染血的符咒即從兩個人的腦袋中飛了出來。

    符咒剛剛飛出,小綠和小青即大聲的慘叫起來,聲音在小小的密室中回蕩著。

    容澤伸手制住兩個人,諷刺道︰“這程老三果真是瘋了,居然用剛死的人做傀儡!”

    話音落,即想滅掉兩個人的魂魄。

    “容澤,別!”白芷忙出聲阻止︰“她們兩個……不算什麼壞人吧。”

    容澤蹙眉,白芷這丫頭有的時候善良的不分好壞,著實不知道她這好心是從哪來的!

    “她們已經死了。”

    “可我剛剛還看到小綠的眼楮再動。”白芷確定自己沒有看錯,雖然這樣想有點恐怖,可她的確看到了,小綠的眼楮再動,眸子間甚至閃著痛苦的淚光。

    “你先別殺她們,她們其實也是受害者。”白芷很想再勸兩句,容澤已經不耐煩的將小青和小綠丟在了地上。

    小青小綠一落地居然紛紛跳了起來,撲向了容澤。

    “容澤!”白芷心頭一驚,她們怎麼會忽然襲擊容澤?

    容澤冷然一笑︰“死性不改!生前幫著程老三害人,死後還要幫著他害人嗎!”

    他出手如電,一下將兩個人禁錮住︰“既然如此,我送你們一程。”

    “容澤……”白芷剛想出聲阻止,忽然看到小綠的眼楮看了過來,那雙眼楮里包含了太多的情緒,痛苦,不甘,郁悶,生無可戀。

    生無可戀,莫非她們已經絕望到這種程度了?

    平心而論,若是將她與她們的位置對調,只怕她也恨不能去死,生無可戀,若非到了一定程度又怎會這樣做!

    容澤的手一頓︰“你又想如何?”

    “容澤,她們也是受害者,你不是會超度麼?何不超度她們一下?”

    容澤翻了個白眼,現在這種時候是提這個件事的時候嗎?這丫頭能不能分清事情的輕重緩急?

    白芷話音一落,小綠好像瞬間有了精神,眼中甚至閃過了淚光,小綠是自己咬舌自盡的,可她不曾想過,縱然她死了,程老三依舊沒有放過她。

    他狠狠的折磨她,將她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把她和小青困在這種地方,而重要的是,她們的身邊,居然還有許多和她們一樣的小姐妹。

    這才是最恐怖的地方。

    容澤布了個簡單的法陣在地上︰“你們還有什麼要說的麼?”(。)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141 桃花(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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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芷一直認為容澤會超度什麼的都是吹牛的,親眼見到才知道,原來不是吹牛,他當真超度了小青和小綠。

    這個時候白芷才知道,小青和小綠並非自願留在這里的,她們兩個人雖看著有點可惡,可也是無奈之舉,仔細想想程老三這麼變態把人打得體無完膚,還弄成稻草人,就算是鬼都不願意留在這里。

    自密室出來,才發現外面已經亂成一團。

    東方逸和納蘭月兩個人已經被程府的家丁護衛包圍了。

    雖說東方逸是容澤的師兄,但在秘術這方面其實沒多少建樹,他最主要的還是機關巧術,這導致的後果就是……納蘭月都比他厲害!

    白芷目瞪口呆的看著納蘭月一拳打懵了一個家丁︰“東方好像在吃軟飯啊。”

    “……”

    “你們這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娃娃,居然敢破壞我的寶庫!我要把你們碎尸萬段!”程老三站在屋頂上,氣的蹦了兩蹦。

    寶庫?那種關死人的地方應該叫地獄吧?他居然把這里稱為寶庫,簡直太惡心了。

    “容澤,滅了他!”白芷指揮道。

    “程老三,你買賣人口,又殘害無辜少女,認罪不認?”容澤面色嚴峻。

    白芷卻翻了個白眼,什麼認不認罪?已經證據確鑿了,管他認不認,先滅了再說啊!

    程老三冷笑一聲︰“容澤,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封你個國師,你還真當自己是國師了?不過一個毛頭小子,居然敢跟我叫板,給我拿下他!”

    “這老頭也太囂張了,就這幾個破護衛還不夠容澤三拳兩腳呢。”白芷暗自得意,耳邊忽然傳來一陣機關響動的聲音,緊接著傳來“當當當”沉重的腳步聲。

    “什麼聲音?”這個程家詭異,白芷深有體會。

    隨著當當當的聲音,一個個高兩米,手持巨劍的銅人自四面八方走了出來,納蘭月下意識的往東方逸的身後縮了縮,銅人她可打不過。

    “這是什麼東西啊?”

    “銅人陣,我家二叔最喜歡這個了。”東方逸嘴角都抽了。

    程老三站在陣外哈哈大笑︰“東方潛曾說過這種陣法,縱然是東方家的人也難以破解,怎麼?東方逸,你不行了吧?”

    東方逸氣悶,原以為不過是普通的機關,居然是銅人陣,這銅人陣陣中有陣,銅人看似是個個體卻內有聯系,只有找到運行的規則才能破解,可這規則就有八八六十四種變化,其中大的變化套著小的變化,想在第一時間判斷出是哪種規則,縱然是東方逸也難以辦到。

    東方逸揉著腦袋︰“這下完了。”

    “納蘭月踹他一腳,你二叔真會給人惹麻煩!”

    東方逸郁悶︰“又不是我做的,你踹我做什麼!”

    “管他什麼變化不變化,全部砍掉就是了!”容澤持劍沖了上去。

    “容澤,不行,亂砍一氣殺不掉銅人的!”

    東方逸話音剛落,容澤的長劍已經砍到了一個銅人的脖子上,那銅人脖子一歪將焰烙卡的死死的,巨口一張,數支箭矢飛了出來,若不是容澤反應快,非被戳數個窟窿不可。

    剛剛避過箭矢,另有銅人中又有毒液噴出,一時間機關響動此起彼伏,陣內一陣慌亂。

    東方逸一邊拽著納蘭月閃躲,一邊喊︰“容澤,你小心,這箭上都是喂了毒的!”

    納蘭月差點被一根箭矢刺中,氣悶大喊︰“你別喊了,快想個辦法啊!回頭容澤沒事,我先死了!”

    “別吵,我正在想!陣法都會有陣眼,陣眼都是安全的,只要找到陣眼,咱們就安全了!”

    程老三眼看眾人狼狽,更是得意,站在屋頂叉著腰哈哈大笑︰“哈哈……這就是所謂的國師大人,所謂的最強的秘術士?不過如此,東方家的人又怎麼樣,東方逸你不是擅長機關巧術嗎?有本事你打破銅人陣逃出來啊!”

    東方逸氣的臉色鐵青,二叔最擅長銅人陣是族中數一數二的高手,他雖然也擅長機關巧術,可更多的卻是在精細之處,這種銅人陣他雖略有涉獵,但知道的並不多。

    不禁氣悶的瞪了得意的程老三一眼,卻恍惚看到白芷飄忽不定的身影出現在了程老三身邊。

    白芷氣的要死,程老三你個變態得意什麼,容澤也是你能隨便罵的嗎?容澤只有她才能罵!

    飛起一腳踹在程老三腿上,程老三哎呦一聲,順著屋頂滾了下去,一下落進了銅人堆里,銅人舉起巨劍砰的一聲就砍了下來。

    嚇得程老三一邊叫喚一邊閃躲。

    活該,誰讓你站這麼高了!

    白芷得意,縱身從屋頂躍下,眼看程老三站起來要跑,一腳又踹了過去,這是替那些被你殘害的人還你的!

    程老三砰的摔了個大馬趴,恰好遇到一個銅人射出毒箭,一下命中了他的小腿。

    “哎呦,救命啊……救命啊……”

    白芷懶得再理會他,看到東方逸和納蘭月已經找到了陣眼,暫時安全,容澤卻依舊被銅人纏的脫不開身。

    “東方逸你快想個辦法,這樣下去容澤就算打到累死,咱們也逃不出去!”

    “這陣法變化太多了,我也想不出什麼好辦法……”

    話音未落,忽見容澤縱身躍出銅人陣,站立于屋頂之上,瑤琴出現在他手中,隨手一挑,只見無數縴細似絲線一般的琴弦自琴上飛出,快速穿梭于銅人陣中,不過片刻,已經銅人緊緊纏繞。

    容澤平攤右手,忽一握拳,但見琴弦瞬間勒緊,不過須臾之間原本堅不可摧的銅人瞬間化作一堆破銅爛鐵。

    什麼千萬種變化,在絕對的實力面前,全都是浮雲。

    東方逸目瞪口呆,這樣也行?

    白芷一時怔愣,容澤這一方法她瞧著眼熟,細細一想即想到在天煞門的時候遇到的那個小男孩。

    難不成……他認識他?

    “容澤……”

    破銅爛鐵掩埋之下,隱約傳來一陣痛苦的呻吟聲,容澤緩緩落地,徑直向著聲音的方向走去,目光悲憫的看著程老三。

    “我問你,是誰給了你束縛人魂魄的符咒?”(。)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142章 桃花(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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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老三隱約記起了那一年的春天,那一年只有十九歲的他隨著父親出門做生意,在那艷艷的桃花樹下遇到的一對雙胞胎姐妹。

    兩姐妹生的極是漂亮,他一眼就看中了,具體看中哪個,他也不清楚,總之在桃花林里,他與其中自稱姐姐的人,私定了終身。

    自那之後,他魂牽夢繞,茶飯不思,一心只想著這樣一個可人兒,想著有一日能娶她回家。

    可當他備好彩禮前去提親的時候才知道,那姑娘已經許了人家,早已于上個月嫁了出去。

    他一時精神恍惚,只不敢相信。

    妹妹瞧他可憐,溫聲軟語的安慰︰“姐姐嫁人原是被迫的,你若不嫌棄,我願代替姐姐照顧你。”

    那時他尚且年幼又被她的溫聲軟語蠱惑,忙不迭的應了,奉上彩禮,定下姻親,即回家準備迎娶新娘子。

    可出乎他預料的是……這妹妹早已有了心上人,等他去迎娶的時候,她已經帶著他給的彩禮與人私奔了。

    自那之後,他恨透了雙胞胎的姐妹,瞧見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就忍不住的想去破壞,及至之後他開始買賣收藏那些姐妹,一點點的把她們折磨死,看著她們無助的樣子,他就好像看到了那對桃花樹下的姐妹……

    程老三的目光越發的渙散,他最終也沒說出給他符咒的人是誰。

    容澤收起焰烙,徑直向府外行去,東方逸追上去︰“就這樣走了,這里弄成這樣,有人問起可怎麼辦?你身為堂堂國師大人,可不能推卸責任。”

    容澤瞧了東方逸一眼︰“他是被機關弄死的,與我何干?如果硬要說有關的,應該是你東方府吧?”

    東方逸的臉立刻成了豬肝色,憤憤不平的呸了一聲︰“程老三誤觸機關,跟我可沒關系!”

    機關都成渣了,還叫誤觸?這倆人推卸責任的理由也是沒誰了。

    回到客棧,天已經大亮,容澤洗了澡,即躺下休息去了。

    白芷正是昏昏欲睡,忽然听到隔壁桃花的房間傳來了爭吵聲,湊過去一瞧,原是桃花和梨花吵了起來。

    “然哥哥與你我是青梅竹馬,怎麼就非要娶你不可?我也喜歡然哥哥,斷然不會放手的!”梨花氣悶。

    桃花斜睨她一眼︰“凡事有個先來後到,我是姐姐,你是妹妹,然哥自然是我的!”

    “沒听說過感情這種事情還有先來後到的,姐姐也忒不講理了!”

    听著兩個人吵架,白芷才想起來,他們還有個被賣的青梅竹馬呢,不過被賣的地方嘛……不曉得她們知道了那然哥哥的去處還願意不願意嫁給他。

    轉身回到容澤的房間,準備眯一覺,房間門卻忽然被人敲響了。

    容澤睡眠不足,隨手打了個結界在上面,翻個身繼續睡了。

    房間里安靜下來,白芷也不想去理會那些閑事,干脆也眯了眼睡一覺。

    一覺醒來,已經是下午了。

    出得房門才看到門前居然站了許多人。

    東方逸有氣無力的道︰“你總算出來了,你再不來,我要死了。”

    白芷定楮一瞧,門前站著的人有梨花,桃花,兩姐妹正狠命的拽著一個男子,這男子生的唇紅齒白,一臉為難。

    “然哥哥是我的!”

    “是我的!”

    兩姐妹爭的厲害,夾在中間的男人左右瞧瞧默然無語。

    另有一男子氣的臉色鐵青︰“你們再這樣,我要報官了!”

    東方逸抓著容澤︰“報官?來來,這就是官,清誼觀的觀主,咱們誼國的國師,有什麼冤屈你可以跟他說。”

    此男子眨巴眨巴眼,打量了容澤一眼,這個眼楮都沒睜開的人居然是國師?

    男子也顧不上別的,慌忙道︰“在下姓邱,此人是我的小妾,這兩個女人居然當街搶人,還請國師大人做主。”

    白芷下巴都要驚掉了,原來這個人就是之前說過的邱老爺,仔細打量了他一眼,看上去也不過三十出頭的模樣,唇紅齒白生的極是俊俏,真沒想到是個斷袖。

    二女爭夫,結果夫君成了別人的小妾,這戲碼……真狗血!白芷捂臉,沒眼看。

    容澤掃了他們一眼,興趣缺缺的下樓要了一碗面。

    白芷對于這種二女爭夫,另有一男子搶人的狗血戲碼倒是有點興趣,不過她真不曉得這事該支持誰。

    “容澤,人家找你求助你,你怎麼不說話?”

    容澤很沒形象的翻個白眼︰“別人求助我就一定要幫嗎?更何況此事與我何干?”

    “你不是國師嗎?”

    “可我清誼觀不管這種事情,清誼觀主要是負責誼國的安定,除去奸佞之人,這種過家家一般的糾紛,不在清誼觀的處理範圍。”

    一番話說下來,邱老爺明白了,桃花梨花也明白了,這事容澤不管,誰搶到就是誰的。

    三個人眼看就要動手,東方逸忙道︰“雖然你不管這些事情,但是買賣人口可是大事,你總該管吧?”

    容澤吃著面,興趣缺缺,買賣人口什麼的,他其實也不想管。

    “這在你的職責範圍之內。”東方逸沖他使了個眼色。

    他不就吃個面嗎?你們至于這樣吵來吵去讓人不得安寧嗎?容澤只好放下筷子,滿腔怨氣無處發泄︰“好,是誰買賣人口?”

    桃花一指邱老爺︰“他!然哥哥是被他買回去的!”

    “是嗎?”容澤一瞥邱老爺問道。

    “要說實話,國師大人明察秋毫,你若說謊必受嚴懲!”梨花傲然道。

    “是……是!”

    “何時買的,從何人手中買的,如今那人販子現在何處,據實朝來。”

    “這……我不清楚他們是什麼人,我只知道他們那群人神出鬼沒的,給我送了人過來,收了銀兩就走人,其余的我一概不知。”

    “那好,我讓你放了他,你願意嗎?”

    “這……”邱老爺一臉為難。

    “若不願意,那就關進大牢,你再好好想想。”

    邱老爺一听大牢二字,忙不迭的點頭了︰“好好,放放!”

    容澤微笑點頭︰“既然如此,這位已經是自由身,剩下的便與我無關了,各位請便。”

    “……”白芷默然無語,她一直相信容澤絕對不是什麼好官,事實證明她想的沒錯!(。)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143章 東弗山(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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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小鎮離開的時候,府衙的人已經接管了程家,從程家的書房中找到了買賣人口的賬簿,另有一些與人販子的書信往來,想必要抓到那些人販子已經是指日可待。

    東方家來了幾個人,但因東方逸干涉的緣故只大致探查了一番,最後還是判定程老爺死于意外。

    不過東方逸就慘了,據說被要求帶回本家,詳細敘述事情的經過,不知道出于什麼原因,納蘭月也一同被帶走了。

    容澤似乎是早已料到有這種情況,躲開了東方家的追查,帶著靈悠琴獨自上路了。

    在離開小鎮的路上,白芷瞧見那位叫孟然的少年趕著一輛馬車,馬車內隱約傳出桃花和梨花爭執的聲音,孟然搖了搖頭,似是有些無奈。

    白芷不知道他們以後會如何,不過一個人不管有什麼樣的未來,都應積極向上,相信自己會一天比一天更好才是!

    容澤只有一人,也沒帶過多的行李,輕裝簡從,快馬加鞭,很快就回到了東阜城。

    東阜城內一如既往,東方家里亦是一如往常。

    老管家將早已準備好的干糧交給容澤︰“其余的物品按照少爺的吩咐已經提早幫公子運上了山。”

    容澤滿意的點了點頭,拱了拱手,即轉身出了東阜城。

    “咱們做什麼去啊?”這一路走來,容澤未曾說過一句話,白芷的心頭還真有點打鼓。

    “既然沒事做了,自然是去東弗山。”

    東弗山?白芷這才想起來,上次他之所以離開就是為了去東弗山幫她找修煉的地方,她當時還誤會了他。

    白芷有點尷尬︰“謝謝你啊。”

    “謝什麼!”

    叮當叮當,伴隨著容澤的腳步聲另有淡淡的鈴聲傳來,白芷定楮往他腰間一瞧,才發現回魂靈正掛在他的腰間。

    她當時被人販子抓住,逃跑的時候,沒能尋到這回魂靈,還以為它已經被一把火燒毀了,不想居然又回到了容澤身上。

    “你把它找回來了啊?”白芷笑的諂媚。

    容澤斜睨她一眼,蹙了蹙眉,真討厭看到她這樣的笑容,每每她這樣笑的時候,都是她滿心抱歉的時候。

    “嗯。”淡淡的應了一聲作罷。

    “我並不是故意把它丟了的,我原本是想帶著它做個紀念的,可是我……我沒想到會把它丟了。”白芷的聲音越來越低,這件事她真的知道自己錯了。

    “沒什麼。”

    沒什麼?怎麼會沒什麼,他不是一直挺重視這個東西的嗎?怎麼表現的這麼不在意呢?

    他還是在生氣吧?一定是在生氣了,否則的話怎麼會用這麼淡定的語氣來和她說話,說不定又是給她攢著了。

    “容澤,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當時真的只是想帶走做個紀念的,不是想偷走它,更不是故意把它丟了的!”

    “我知道。”容澤打斷她的話。

    他在廢墟中尋到回魂靈的時候就知道了這件事,他知道她不是故意的,也不曾怪過她,他只是不明白,她為何要帶走回魂靈做紀念,莫非她……

    “東弗山到了。”

    白芷回過神來,這一路走來,她著實忐忑,生怕容澤生氣,可瞧著又不像生氣,讓她越發忐忑不安。

    “東弗山……”白芷抬眸一瞧,只見面前崇山峻嶺,群峰環繞,蔚為壯觀。

    一座主峰被數座小山峰環繞,那主峰高聳入雲,仿佛直達天際,幾片白雲飄于半山腰上,將這山的景色映照的若隱若現,仿若仙境,猛然讓人生出一種一睹真容的沖動。

    這山上到處是郁郁蔥蔥的樹木,一眼望去滿目翠綠,看不到邊際。

    兩人順著一條小路爬上去,容澤說這里沒有固定的路,這路都是上山打獵的人一點點踩出來的,白芷本是琴靈自不受這小路的阻礙,飛于山林之間仿佛置身無盡的樹海,耳邊聞得沙沙的聲響,似是一曲清歌。

    這路雖難走,可容澤功夫不錯,走起來也順暢。

    不知道這樣爬了多久,天漸漸的暗淡了下來,天黑之前容澤找了個地方休息。

    “這里晚上會有猛獸,如沒什麼事,你就乖乖待在琴盒里,不要出來。”

    白芷嘟了嘟紅唇,望著山間的圓月有些不滿︰“縱然是猛獸也不會襲擊我吧?”

    “我是怕你給我添麻煩。”容澤閉上眼去閉目養神了。

    白芷的嘴角抽了抽,她能給他添什麼麻煩,明明她連個身體都沒有。

    隔日,兩個人又繼續爬山。

    白芷很懷疑,其實容澤帶她來不是為了溫養魂魄吧?他根本就是來爬山鍛煉身體的吧?

    不過此時他們已經爬過了兩座小峰,正在往距離主峰最近的那座山峰上爬,白芷不知道他們還要爬多久,但見這山間景色越來越奇,亦越來越險,她已經不太敢離開容澤了。

    又轉了無數個彎,兩個人終于到了那小峰的峰頂,俯瞰望去,下面是一個巨大的凹谷,凹谷四周郁郁蔥蔥,山風吹過帶起樹葉搖晃發出沙沙的聲音,隱約還能听到一陣轟隆隆的仿若打雷的聲音。

    白芷仰著頭看去,只見一條銀鏈瀑布從主峰的半山腰上垂下來,徑直落進山谷之中。那轟隆隆的巨大聲音正是這瀑布沖進山谷的聲音。

    “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白芷被面前的景象震撼了。

    容澤輕笑一聲︰“走吧!”

    白芷以為他們要去山谷,卻不想容澤運起輕功足尖輕巧的踏過幾棵大樹蹭蹭蹭幾下躥到了高處的一處平台上。

    那是從主峰上凸出來的一塊巨大岩石,平台之大足以放下一輛大巴車。

    白芷跟上去,瞧見這岩石之內另有一處寬闊山洞可以容身,日光自頭頂傾瀉下來,暖而不烈。

    容澤伸出手,陽光落在他的手掌上︰“這里靈氣充裕,沐日月之精華,采天地之靈氣,很適合你,你好好修煉,可不要辜負我與師兄的苦心。”

    難怪容澤要爬這麼久的山也要到這里來,原是特意為她選的,白芷心頭一暖,忍不住微微一笑︰“我知道了,一定不會辜負你的!”(。)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144章 東弗山(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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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澤選的位置特別好,懸崖寬闊,洞穴亦十分寬敞,趁著容澤鋪床的時候,白芷在洞中轉了一圈。

    這山洞很大,牆壁上生長著許多她並不認識的植物,後面有一個水潭,水潭清澈見底,里面甚至有幾條小魚在自由游弋,幾股清泉從上面的石頭上流下來徑直落進水潭中,發出嘩啦啦的聲音。

    這里有山有水還有魚,簡直是隱居的絕佳之處。

    “這里以前有人住過。”容澤忽然發聲。

    白芷從牆壁後伸出頭來︰“你如何得知?”

    容澤指了指地上丟這的雜物,那是幾個鐵盆子之類的東西,早已髒的不成樣子了,隱約可見底部有黑  的燒過的痕跡,倒像是做飯用的。

    白芷又仔細查看了周圍的環境,在平台的牆壁上發現了兩根草繩,其中一根早已腐朽斷裂,另一根卻依舊完好,想必之前東方家的人就是從上面送了東西下來的,只是另一根繩子腐朽的厲害,想必已經有些年月了。

    那鐵盆上的灰塵也積得十分的厚,只怕之前在這住的人,已經離開許久了,至少應有幾年的光景了。

    “你說的不錯,不過那人想來應該已經離開許久了。”

    容澤點了點。

    白芷在容澤剛剛鋪好的床鋪上坐了下來,那是一塊能容兩人並排躺下的大石塊,上面鋪著厚厚的稻草,稻草里已經放了驅蟲的藥,稻草之上是一床很厚的被褥,據說是東方逸特意給準備的,躺在上面軟軟的,很舒服。

    容澤將地上亂七八糟的東西收拾起來,整個山洞給人一種煥然一新的感覺。

    容澤又拿了藥在山洞里撒了些這才滿意的洗了手。

    白芷在他鋪的床上翻來覆去的打著滾︰“容澤你這床怎麼這麼舒服,干脆讓給我得了!”

    等了半晌听不到他回話,白芷抬眸看去才發現他洗完了手正站在水潭邊看著她,一雙如墨漆黑的眸子深不見底。

    白芷被他看得渾身發毛,忙坐了起來,訕訕笑道︰“我開玩笑的。”

    心說,容澤真是太小氣了,開個玩笑而已,至于跟要吃了她一樣麼。

    容澤沒言語,徑直往洞外走去。

    “你干什麼去啊?”白芷忙追過去。

    容澤站在凸出的那塊岩石邊上,山風吹動他的衣角,在空中劃出美麗的弧度︰“下去看看。”

    “下去?”白芷垂頭看去,只見下面郁郁蔥蔥,深不見底,另有數朵白雲浮在腳下,隱約傳來轟隆隆的巨大響聲,這跳下去是找死吧?

    容澤不待她說話,便縱身一躍,從那里跳了下去。

    “容澤!”白芷下意識的伸手一撈,只觸到了他飛揚的衣擺,容澤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墜了下去。

    白芷的腦袋里轟的一聲,仿佛瞬間炸開了,隨即想也沒想就跳了下去︰“容澤……”

    獵獵山風從臉龐刮過,好像冷冷的刀鋒自她的小臉上劃過,那不是一般的疼。

    “容澤……”伸出的手掌發出淡淡的白光,瞬間將容澤包圍其中,白芷抱住他,心慌的厲害,那一刻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心頭只有一個念頭,就是不能讓容澤死,她不想讓容澤死。

    容澤沒料到她會忽然跳下來,更沒料到,她會在關鍵時刻困住她,被她抱住的一瞬間忘記了要反抗,只錯愕的看著她,張張嘴想說話,就在這一瞬間,她抱著他就噗通一聲落進了下面的水潭之中。

    水流瞬間將兩人淹沒。

    白芷的耳邊充斥著巨大的轟隆聲震得她耳朵發聾,渾身發痛,腦袋好像要裂開了一樣。

    完蛋了,她一個鬼,一個人間情誼凝結的靈,居然要被水淹死了!這要說出去了還不笑掉別人大牙?這讓她有什麼面目去地府見閻王?有什麼面目面對著世間萬千生靈?

    正胡思亂想的時候,一只手臂緊緊的攬住她的腰,帶著她沖出了水面。

    水面之上波光蕩漾,白芷趴在容澤的肩膀上,有氣無力的喘氣。

    她忘了她壓根不用呼吸,只是下意識的如人類一般喘著粗氣。

    無奈與欣喜兩種截然不同的表情在容澤的臉上一閃而逝,緊接著又變作了冷眼旁觀,不滿的斜睨著白芷,手卻無意識的幫她順著氣。

    順了半晌的氣,瞧見她還沒甚眼力的趴在自己的肩上,隨手一甩把她甩上岸,冷聲問︰“你這是做什麼?”

    白芷疼的厲害,腦袋里還嗡嗡的響,听到他的質問氣不打一處來︰“還能做什麼,當然是救你!”

    白芷不滿的瞪著他,她好心哎,他居然還冷言冷語的。

    容澤渾身濕透,臉上還帶著些許水滴,陽光投在他身上折射出金色的光芒,他抿著唇眼中是白芷看不懂的憤怒,白芷以為他會罵她,可他忽然轉過身背對著她,居然什麼也沒說。

    白芷委屈極了,明明是他自己想不開要跳下來的,她來救他,他為什麼還要怪她?莫非他不想別人救他麼?難不成他真的想死?

    “你要是不想我救你,那你再跳一次好了,我保證不插手。”白芷氣悶,賭氣道。

    “你……”容澤回身看著她,欲言又止。

    白芷實在不想理他,踉蹌著站起來,剛剛落進水潭沖擊力量太大,她現在哪都疼,好像要碎成千萬片了一般。

    白芷經過他身旁,卻被他一把抓住手臂︰“去哪?”

    “關你什麼事!”白芷一揮手臂就想擋開他,卻冷不防手臂一痛,好像是被撕裂了一般,不禁倒吸一口冷氣,差點疼出了眼淚。

    “好痛。”

    容澤眉頭一皺抱起白芷,幾個縱躍踏著層層疊疊的樹木向上飛去。

    白芷這才注意到,原來那個從半山腰垂下的瀑布就在平台之下,平台下十幾米的地方有個巨大的口子,水就是從那里流出來的。

    容澤縱身一躍落到平台上抱著她進了山洞,放在石頭床上,冷著臉問︰“哪疼?”

    白芷氣悶,這是關心人的態度嗎?翻個白眼不想理會他,仔細想想他對納蘭月都沒有這般冷聲冷語過,對她卻總是這樣。

    白芷越想越難過,眼淚忍不住吧嗒吧嗒的落了下來。

    容澤輕嘆一聲︰“很疼嗎?”

    “不要你管!”(。)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145章 東弗山(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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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芷耍了半晌的小性子,容澤耐著性子哄她,可越哄她哭的越厲害,好像要將這些年積累的委屈全部哭出來一般。

    她蜷著身子躺在床上,哭的不能自已。

    容澤耐心告罄,干脆也不去管她,總有哭夠的時候,等她哭夠了再說好了。

    白芷听到他離開的腳步聲,更郁悶了。

    這人真是一點哄女人的經驗都沒有,她都哭成這樣了,居然也不管她,再有點耐心不行嗎?難不成他還是想死的,說不定等下他就又去跳崖了,瀑布那麼大的聲音,她八成是听不到他落水的聲音了。

    白芷胡思亂想著,越想越難受,眼淚落在床鋪上,濕了一大片。

    “你剛剛為什麼跳下去?”空曠的洞穴內,傳來了容澤的聲音。

    他沒死嗎?白芷回頭看去,只見他正站在床邊,已經換了一身干淨的衣服,頭發散在身後還滴著水,而他正拿著一塊布擦頭發。

    “應該是閑的吧!”白芷胸口堵的難受,氣悶道。

    容澤默了一下道︰“你不會以為我想跳崖自殺吧?”

    她還真的這麼想的,白芷委屈的看了他一眼。

    容澤忽然笑了出來︰“白痴!我怎麼可能會跳崖,又沒什麼想不開的,我剛才不過是想下去瞧瞧。”

    誰知道他到底想干什麼,也不說清楚就跳下去,跳的那麼突然,很像是想不開尋死好不好!

    白芷更郁悶了。

    容澤笑了笑坐在床邊,輕聲問︰“你跳下去是因為想救我?”

    “別誤會,我也只是想下去瞧瞧!”白芷悶悶的答,撇了頭不看他。

    容澤淡然的哦了一聲,然後問︰“可還疼嗎?從這麼高的地方落進水里,只怕你靈魂也會受創吧?”

    白芷扯過被子把自己蒙起來,她不想理他,那會那麼凶,現在又關心她做什麼,容澤是混蛋,大混蛋!

    容澤道︰“讓我給你看看,嚴重不嚴重?”

    “不用了,你我男女有別,恐怕多有不便,我沒事!”

    白芷捂著被子,不想見他,倒不是因為男女有別,而是因為另一件事。

    她忽然想到,容澤身為誼國國師他的秘術和功夫那都是極好的,若是她沒多管閑事的跳下去,以他自己的本事只怕也不會落水,說白了這件事還是她連累了他,白芷一邊別扭一邊又覺得內疚,更覺得沒臉面見他了。

    容澤扒開被子,有陽光射了進來,白芷不自在的眯了眯眼楮。

    “別鬧別扭了,先讓我看看。”

    容澤這話說的溫柔,白芷本就有點內疚覺得對不住他,此時他又這樣溫聲軟語的說話,更加覺得心里頭不是滋味,是以也不敢再反抗就任他瞧了。

    容澤瞧過之後道︰“想必也沒什麼嚴重的問題,只是沖擊太大,難免受些內傷,幸好你是靈倒也沒什麼大礙,休息一會也就好了。”

    白芷抿著唇怯怯的瞧著他,他們一同落水,她一個靈都疼成這樣,不知道他怎麼樣。

    容澤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笑道︰“你放心,我沒事,這點外力傷不了我。”

    容澤的秘術和功夫都是深不可測的,而且一般的兵器也傷不了他,實在是有點金剛不壞的意思,白芷曾一度認為他是不是練過金鐘罩、鐵布衫之類的武功。

    “當真沒問題嗎?”她小心翼翼的問。

    “沒有。”容澤搖頭︰“以後不要在做這種傻事了。”

    傻事?的確有夠傻的,白芷瞪他一眼,心里頭憤憤不平,若不是他事先不說清楚,她何至于犯傻跳下去救他,若是不救他,何至于發生這種丟人的事情。

    “你休息吧,我去找些吃的,很快就回來。”

    “去哪找吃的?”白芷揪著被子,怯怯的問。

    “這山這麼大,打些野物想必不難,你放心,我不會丟下你的,等我,我很快就回來。”

    白芷點了點頭,心里漸漸安定下來,躺在床鋪上,那被子柔軟,白芷昏昏欲睡。

    忽然,感覺到背部發涼,好像有一道目光緊緊的盯著自己,白芷猛然坐了起來,向身後一瞧,空無一物!

    那里只有山風吹過,外間寬闊的平台上什麼都沒有,莫非剛剛是她的幻覺?

    白芷緩緩起身來到平台上,這平台上沒什麼遮蔽之處,勢必不能藏人,平台之下更是深不見底,縱然是容澤想必也無法躲在這下面。

    白芷四處搜尋片刻,沒找到什麼奇怪的東西,漸漸安了心,心說,也許是自己想多了也不一定。

    經過這件事,她已沒心情休息,在平台上找了塊石頭坐著,不出片刻,遠遠的看到一個身影從遠處飛來,在樹頂幾個起落之後即落在了平台上。

    “你回來了。”白芷從沒覺得容澤如此親切過,剛剛他自遠處而來,她居然從心底生出幾分雀躍來。

    容澤手里提著一只剝了皮洗干淨的小兔子,另一手提著一個小布袋。

    白芷接過來看了看,那居然是山菇。

    這東弗山的山菇養人,做湯鮮香味美,白芷拿著山菇去後面的水潭邊上擇洗干淨,回來的時候容澤已經生了火,在烤兔子了。

    想不到他也有自食其力的一天。

    容澤這人在秘術上無人能與之匹敵,但是在廚藝上卻是絲毫不通,白芷曾眼睜睜的看著他把一鍋粥燒糊的。

    “你烤兔子,我幫你做湯,這蘑菇湯據說很有營養的。”

    容澤看了她一眼,沒言語,只唇邊掛了淺笑。

    “你笑什麼?一個連飯都不會做的人,真不曉得你之前在清誼觀是怎麼活下來的。”

    “清誼觀不需要我做飯。”容澤淡定的回答,回答的如此理所當然。

    白芷無語,不需要就可以不會麼?若是有一天離開的清誼觀,沒人給自己做飯了那自己豈非要餓死了?

    “太不知進取了,這世界上,你什麼都能不會,但是不能不會做飯!只有吃才是人生唯一不可或缺的東西。”

    “……”是這樣麼?

    容澤搖搖頭,對于她來說也許是這樣,但是對他來說卻絕非如此,他有很多事想做,亦有很多事要做,做飯對他來說更像是浪費時間。

    可他沒說話,只搖了搖頭。(。)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146章 東弗山(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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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里的夜晚有些冷,這洞里又沒什麼遮蔽之處,山風從洞口呼呼的吹了進來,發出嗚嗚的聲音,好像鬼哭狼嚎一般。

    容澤這人睡覺的時候就跟入定了一樣,任憑外面吹多麼大的風對他絲毫沒有影響,而白芷發現他近來竟有些嗜睡,也不知道是這兩天爬山累的,還是進了秋季即將入冬的緣故,難道他要提前冬眠了?

    白芷悄悄地走出洞穴,洞穴外一輪明月掛在天際,月光照在平台上,整個世界似是蒙了一層薄紗,那麼朦朧那麼美,難怪人家說距離產生美,只因離的遠太朦朧看不清,所以才覺得美吧,正如此時的風景,籠罩在月色之中,恍惚又美麗。

    她很慶幸今天沒進回魂靈,否則的話這般美麗的景色只怕是瞧不見了,坐在平台邊上,感受著山風拂過她的身體,像是輕柔的手在輕輕的撫摸,有點冷意,卻又溫柔至極。

    月光照著她的身體,可以看到空氣中細小的光芒匯入身體之中,難怪容澤說這里沐日月之精華,集天地之靈氣,果真沒說錯。

    仰頭躺下,白芷輕輕呼出一口氣,冷月、山風、美景、人生如此,當真十分愜意。

    正在這時,一片烏雲遮住了月光,白芷只覺得腳腕一緊,緊接著她不受控制的從平台上掉了下去︰“啊……”

    一雙冰冷的手自身後伸出捂住了她的嘴,帶著她快速的墜落下去,難怪她一直覺得不對勁,這地方果真不對勁!

    白芷手腳亂踢亂舞,可惜無濟于事,想叫但那冰冷的手好像有魔力一樣讓她叫也叫不出來,只覺得從頭到腳都寒成了一個冰坨。

    噗通一聲,白芷落進了水中,那人還帶著她繼續往水潭深處游去,不能下去否則的話她真的成了第一個被淹死的靈!

    白芷奮力掙扎,用力去掰那個人的手,卻是紋絲不動,情急之下一口咬在了那個人的手上。

    身後傳來一個尖叫聲音,不似常人,同時她感到腳上一松。

    白芷快速的飛出了水面,剛剛落到岸邊就見兩個人影已經站在了水潭邊上,此時正跟她隔著五六步的距離遙遙相望。

    這兩個人是誰?是人是鬼?為什麼害她?一瞬間各種疑問涌入她的腦袋。

    “你是人是鬼?”白芷尚未開口對面的人先開了口。

    白芷無語,她還沒問你們呢,你倒是先問起來她來了!

    白芷怒道︰“你們又是什麼東西,為什麼害我?”

    此時月亮從雲層後露出臉來,重新照耀著大地,借著朦朧的月光,只看到對面站著一男一女,兩人均穿一身白衣,衣服隨著山風輕舞。

    女子道︰“雲景哥,別跟她廢話,先殺了她再說!”

    白芷一縮脖子,啥?還沒弄清楚呢,就要殺人,莫非這又是一個和程老爺一樣的變態殺人魔?

    雲景攔住她,更加警惕的看著白芷︰“梨妹別沖動,她可能不是普通人,一般人這麼高墜落早就五髒俱裂而死,可你看她好似沒事人一般,想必有些本事!”

    這叫雲景的男子倒是有些眼光,知道她不是普通人!

    白芷抬眼瞟了一眼山崖,不知道她在這里叫容澤,容澤是否听得到,若是听到了自然是皆大歡喜,可若是听不到,只怕她就凶多吉少了,而這瀑布聲音如此之大,容澤睡的如此之香甜,听到的幾率似乎比較小。

    她一邊思量著一邊打量著兩個人,這二人臉色蒼白,那種白不像是與生俱來的皮膚白皙,倒像是長久不見天日養出來的白,毫無血色,仔細看的時候只令人覺得渾身發冷。

    這兩人到底是誰,為什麼會深夜至此,而且剛剛很明顯是他們從上面將她拽下來的。

    這山崖高達百丈,若非是容澤那般的高手是不可能輕易的爬上去的,而他們不止悄無聲息的出現,居然一點動靜都沒有就接近了她,若非他們的功夫已經出神入化了,那就只有一種可能他們根本就不是人!

    白芷決定暫不驚動容澤,暫且不說她的喊聲他能否听到,便是听到了,萬一這兩個人都跟容澤一樣厲害,那容澤豈非也危險了?她決定先試試他們的深淺再說!

    正思考的時候忽然感到一陣冷風混合著血腥的殺意迎面撲來,白芷心中一寒,不禁退了一步,定楮再看只見那個梨妹已經不見了,而我的後背傳來一股冰寒氣息!

    在後面!

    白芷閃身一躲,梨妹的手掌擦著她的身體就戳了過去,長長的泛著紅光的指甲,在她身上留下了點點痕跡。

    他們不是人!一瞬間她的腦海中蹦出了這個想法,瞧那梨妹又攻過來,白芷忙連連閃躲,雖說梨妹一時踫不到她,但白芷卻被那冷颼颼的掌風凍了凍,這一陣陣的陰風冷意,他們是鬼啊!

    白芷一把抓住梨妹的手腕,厲聲質問︰“我跟你們無冤無仇你們為什麼要害我!”

    梨妹身上手腕處陰風一過,白芷只覺得寒冷異常,她雖是琴靈但也算是鬼,而且還是經過修煉的鬼,梨妹身上的寒意居然比她還厲害,白芷心髒顫了顫慌忙放開她的手臂。

    “害你?明明是你們先害了我們!我要報仇!”梨妹說罷又撲了上來。

    白芷不敢跟她硬踫硬,退了兩步,干脆縱身一躍往上飛去,既然弄清了他們的身份也沒必要與他們糾纏,若是容澤對付兩個鬼一定是分分鐘的事情!

    可她還沒跑出兩步就感到腳腕一緊,緊接著撲通一聲就落到了地上,原是梨妹用白綾纏住了她的腳,梨妹待她落地一掌沖著她的面門就打了過來。

    白芷下意識的伸手一擋,梨妹的手指忽然變出尖厲指甲抓了過來。

    “啊……”白芷下意識的一閉眼,往後一躲。

    “梨妹等等!”忽聞一聲厲喝,梨妹的動作瞬間停了下來。

    白芷只覺得眉心微冷,緩緩的睜開眼,只見梨妹殷紅的指尖正停在了她的面前,只要再向前一點,她的腦袋就要開花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147章 至死相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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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是人。”雲景攔下梨妹,輕聲道。

    梨妹眼中尚有殺氣,恨恨打量她一眼︰“你怎麼知道?”

    “沒有影子。”雲景指了指白芷身後。

    白芷回身一望,果真月光之下她是沒有影子的!

    梨妹收了手,攏著衣袖,有些不滿的道︰“你不是人怎麼不早些說,浪費我的力氣。”

    “……”你之前也沒問過呀,再者說,她不是人不是挺明顯的嗎?你瞧不出來也怪不得別人吧?

    雲景伸出手︰“不好意思,冒犯了。”

    “沒,誤會一場。”白芷抓著他的手站起來,這一刻白芷多慶幸自己不是個人,否則今兒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梨妹微微歪頭看著她,美目中帶著一絲光芒,輕聲問道︰“你也是被人害死的?”

    “不是!”白芷搖了搖頭。

    “哦!”梨妹應了一聲,指了指身邊的位置︰“坐罷,妹子。”

    呃……這梨妹倒是熱情,可白芷卻有點不自在,剛剛還要殺你的人轉眼又對你好,這情景怎麼看怎麼違和。

    白芷期期艾艾的在梨妹身邊的石頭上坐下來,問她︰“你們這大半夜的,為什麼要殺人呢?”

    梨妹捂著唇笑了出來,眉眼都彎彎的︰“為什麼殺人?自然是看他們不順眼了!人類都是黑了心的,沒一個好東西!”說著說著美目就冷了下來,周身都帶著陣陣陰風。

    這女鬼怨氣也太大了。

    白芷的小心肝跳了跳,她一直認為自己是介于人和鬼之間,比鬼高一層,比人低一層,可是事實證明她想錯了,她壓根還比不上一個鬼,瞧剛剛這戰斗情況就知道了,若非梨妹在最後關頭收了手,只怕她就灰飛煙滅了。

    梨妹與雲景兩人雙雙坐在水潭邊上,月光揮灑,沐浴著兩個人,水波粼粼卻只映出了白芷的影像。

    她下意識的往後退了退,萬一他們看到水中有她的倒影再殺她怎麼辦?

    細細打量一眼,發現他們不發怒的時候其實很平靜,更像是一對相依相偎的普通小情侶。

    白芷好奇心起想問問他們是怎麼回事,為何這樣憎恨人類,卻又不知道會不會冒犯他。

    她經歷過死亡,知道死亡是最讓人痛苦的事情,如果死的心甘情願可能還好些,但是如果死的時候十分不甘,那死前絕對是一個鬼最不願回憶的事情。

    可她著實好奇,像是有人在她的胸口塞了一只小貓一樣的百爪撓心,于是問︰“我有個疑問不知道該不該問。”

    梨妹靠在雲景的肩膀上瞧著她,脆生生的道︰“問吧。”

    白芷小心翼翼的道︰“你們,是怎麼死的?”

    話音剛落,平靜了片刻的山谷中忽然起了風,吹動樹葉沙沙作響,樹影搖曳,冷風颼颼……仿佛有不甘的厲鬼在耳邊咆哮。

    “你不願意說就算了。”白芷忙阻止她,生怕這女鬼一怒之下暴走了。

    梨妹遲了一下,身體周圍的陰風退去,山谷中又恢復了平靜,她輕輕一嘆︰“罷了,跟你說說也無妨。”

    梨妹姓楊,喚楊梨兒和雲景本是一對青梅竹馬的情人。

    兩人都是東阜城的人,自小一起長大,兩家因是鄰居是以早早的定了親,只等到到了年紀就行大禮成婚。

    豈料隨著年歲的增長這梨妹生的越來越美,十三歲的時候已經是十里八鄉最美的女子了。

    有道是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梨妹的母親怕她因美貌而惹了禍端便讓她以紗覆面,自十三歲起就不再以真面目示人。

    雖是有心避禍可惜天不遂人願,十六歲那年還是不小心被人看到了她的面貌,從那以後她的美名便在整個東阜城傳開了,一時間來楊家提親的人排著長龍,幾乎把門檻都踏破了!

    由此可見梨妹的母親有多麼明智。

    但梨妹自小許了親,自是不能再與別人有婚約,便也一家家的回絕了,原本也沒什麼,可後來有一日楊家來了一個齊公子。

    這齊公子是東阜城府尹的兒子,一個紈褲子弟,整日無所事事就在東阜城作威作福,什麼欺男霸女,賭博嫖娼幾乎無惡不作。

    這齊公子養了許多打手,但凡有反抗者便是一陣惡揍,更有甚者將人家全家打成殘廢,連那一兩歲的孩子都沒放過,可他本是府尹的兒子,眾人無法告官,告了也沒用,那府尹護犢子的很,也不過給個百十兩的銀子就擺平了,若是擺不平自也有人替他擺平。

    礙于這些整個東阜城的人都是敢怒不敢言,只能忍氣吞聲的忍著只盼著哪一日這府尹落了馬,眾人定要好好收拾他們。

    這齊公子如此厲害,來提親的時候除了帶著一箱箱的聘禮,還帶著幾個打手,只等著他們不同意便要在楊家大開殺戒。

    楊父楊母都是本分人,看到這陣仗立刻六神無主了起來,雖苦口婆心的說自家女兒已經許了親,可這齊公子就是不應,一定要將她帶走。

    楊父楊母無法只好應了,提出一個條件便是要明媒正娶,若是不應便拼了全家也不能讓他帶走梨妹,這齊公子也只好應了回家去準備大婚。

    梨妹一听父母應了,當即就要上吊自殺,幸好被人救回。

    楊父楊母苦口婆心的勸說皆是無用,恰逢雲景尋來,兩人情深,當即說寧肯雙雙殉情也絕不讓梨妹嫁給齊公子。

    楊父楊母無法,只好找來雲父雲母,兩家一商量,便想出來一個不是主意的主意讓雲景帶梨妹連夜逃跑,能跑多遠就跑多遠,以後都不要再回東阜城,至于他們,那齊公子尋不到梨妹只怕也不會為難他們。

    于是梨妹和雲景深夜告別父母,連夜出了城。

    豈料剛剛跑到東弗山這里,齊公子的人就追了上來,原來他們逃跑的事情竟被鄰居舉報了。

    兩人眼見要被人追上,只好往山里跑。

    梨妹說到這里眼圈已經泛紅,有血淚順著她的眼角流了下來,雲景忙幫她擦拭著︰“別哭了。”

    梨妹嘆了一聲︰“我們當時只顧自己,卻未曾想過爹娘,實在是最大的罪過。”(。)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148章 至死相隨(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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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梨妹永遠也忘不掉那個夜黑風高的晚上,山上的樹被風吹得獵獵作響,仿佛是鬼哭狼嚎一般。

    她與雲景踩著山路一刻不敢停的向山里逃去,直跑到雙腿無力,耳邊再也沒有追捕之聲,他們趁著夜黑,躲過了搜查。

    待得齊公子的人退去,他們也不敢下山,又怕齊公子的人再來搜,只好繼續往山里走,最後就找到了這山崖上的洞穴,于是兩人就在山洞中住了下來。

    雲景偷偷回去過兩次,偷了些鍋碗之類的東西回來,又打听了爹娘的消息,這才知道就在他們逃跑的那一晚,兩家同時起了火,兩家人都被燒死了。

    據說死前雲父還在喊著︰快走,永遠都不要回來。

    他們死前不想報仇,只想著兩個孩子能脫離苦海快樂的生活下去,父愛深沉可見一斑。

    雲景將這個消息告訴了梨妹,兩人抱頭痛哭一場,想著去報仇,卻礙于勢單力孤,沒有良策,又想到雲父死前說的話,只能作罷。

    這里地勢險峻,一般人根本想不到那里會住著人,兩人本是想在這里躲幾年再出去,豈料有一日竟有個獵人誤打誤撞的走了過來,還不小心摔在了平台上,摔傷了腿腳,發現了兩人。

    兩人本是想著將他害死免得被人發現了自己的所在,可兩人本是善良之人下不去手,只好救治了獵人,並告訴他不要泄露兩人行蹤。

    豈料這獵人回去後便將兩人行蹤告訴了齊公子,幾天後,齊公子就帶著人尋來了。

    于是兩人雙雙跳崖,落進寒潭,便是這樣齊公子亦不肯放過他們,命人往寒潭中扔石頭,生生將兩人砸死在潭底。

    想來沒有齊公子,沒有獵人和鄰居的舉報他們也不會落到如此田地。

    當初他們善意救人卻不想那獵人恩將仇報,反倒將他們害死,兩人死後心有不甘戾氣纏身,又埋身潭底不得解脫,遂成厲鬼,隱于山中伺機報仇。

    白芷听完他們的故事,心中嘆了一聲,原來是因為這樣,難怪他們如此憎恨人類,而她也暗暗慶幸,還好沒把容澤叫出來,否則他們一定不會放過容澤的,話說,容澤怕鬼麼?貌似不怕。

    梨妹斜眼睨著她,俏生生的問︰“你呢,妹子?也是被人害死在這附近的?以前怎麼沒見過你?”

    白芷訕訕的笑了笑,她問這問題,她究竟是該說實話呢,還是該隨便扯個謊?

    她不知道要在這里住多久,萬一扯謊被拆穿了,自己豈非麻煩了,想了想道︰“我並不是鬼,我是靈。我來這是因為這里靈氣充足,可以助我化出人形。”

    “化出人形?”梨妹的眼中戾氣一閃而過︰“做人有什麼好?你想做人!”

    白芷訕訕而笑︰“其實,這世上也不是所有的人都是壞人吧?”

    “當然全是壞人,人都是黑了心的,他們自私自利,沒有一點善心,否則我的爹娘怎麼會死,我與雲景哥怎麼會死!”梨妹忽然站起來,衣袍飛舞,周身都是陰冷的寒風。

    怎麼又生氣了,比容澤還喜怒無常,白芷深知與一個人的固有思維作斗爭是多麼艱難的一件事,忙擺了擺手︰“做人不好,不好。”

    梨妹看出她的敷衍,瞪了她一眼,恨道︰“如果你一定要做人,那日後相見,你我就是仇人了,屆時,我絕對不會對你手下留情!”

    呃……白芷一時無聲,這梨妹怎麼怨氣這麼大。

    “我知道了,以後再說吧,我能不能做人還不一定呢。”白芷郁郁,雖容澤說的肯定,可她始終心頭打鼓。

    梨妹哼了一聲,嘟噥道︰“人人皆道做人好,做人自有千般苦難,你若當真成人才是受苦的時候。”

    雲景安慰的拍了拍她的手臂︰“好了,別說了,天亮了,咱們該回去了。”

    天空隱約出現了魚肚白,兩人相攜走進了湖中,梨妹回頭道︰“妹子,我還是勸你,不要執著于做人,做人沒什麼好結果的。”

    說罷,即挽著雲景的手漸漸的沒入了湖底。

    白芷在岸邊呆坐了一會,這兩個鬼雖戾氣極重,但可以看出梨妹還有一顆善心,並非什麼十惡不赦的鬼,至少比那個人不人鬼不鬼的程老爺好多了。

    她原是想將兩個人的情況告訴容澤一聲,可如今卻又不想多說,容澤那個人雖算不上斬妖除魔的衛道士,可也有點嫉惡如仇的味道,若他知道這里住著兩個惡鬼,少不得要替天行道。

    白芷私心里認為梨妹和雲景是兩個挺可愛的鬼,是以並不願讓兩人就這樣灰飛煙滅。

    罷了,瞞下來好了,容澤昨兒跳水都沒發現兩個鬼,想必她不說,他也不會發現的。

    這般想著,白芷反身回到了洞穴。

    洞穴里,容澤依舊睡著,想必沒發現昨夜的異常。

    白芷松了一口氣,輕手輕腳的拿了鍋,去後面的水潭中打了水,把昨兒剩下的菌菇洗洗干淨,幫容澤熬了一鍋菌菇湯。

    容澤不曉得是哪里有問題,今兒居然睡的格外香甜,太陽升得老高了他都沒有醒過來,眼看著菌菇湯越來越濃,要把一鍋熬成一碗了。

    白芷著實忍不住了,推了推他︰“容澤?醒醒,天亮了。”

    容澤沒什麼反應,白芷又推了兩下,容澤忽然坐了起來,焰烙一下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白芷嚇了一跳,瞄了一眼焰烙,小臉都綠了,她好心叫他起床吃飯,他至于拿劍嚇唬她嗎?起床氣也忒大了點吧?

    容澤盯著她看了兩眼,回過神來放下焰烙︰“我不知道是你。”

    “那你以為是誰?”不知道?這里除了她還有別人嗎?裝什麼傻呢。

    容澤搖頭,腦袋依舊有些暈,像是沒有睡醒一般。

    “不舒服嗎?我幫你揉揉。”

    白芷瞧他難受,伸出手按住他的太陽穴,剛要下手卻不防他忽然有了動作,手臂一揮,勁風一掃,白芷被他一掌拍到了牆上。

    麻蛋……她真是多管閑事啊!

    落地的一刻白芷是崩潰的。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容澤伸出了手……(。)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149章 至死相隨(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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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言不合就動手,容澤下手的速度也太快了!

    白芷壓根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就被他一掌給拍飛了,她雖然是個鬼不假,但她心里一直當自己是個弱女子好不好,居然打女人,簡直不能忍!

    白芷拍開他的手,捂著自己的小蠻腰站起來︰“用不著你假好心,我以後要是再管你我就不姓白!”

    嗚嗚……腰好疼啊。

    容澤沒言語,去水潭邊洗漱干淨。

    白芷氣悶再加上腰疼,只懶懶的靠在石頭上看著他。

    容澤自己倒也識相,沒說再指使她做什麼事,自己盛了一碗菌菇湯喝,一邊喝一邊打量著她。

    白芷被他看的渾身發毛,回頭瞪了他一眼︰“看什麼看,我的腰都要斷了!”

    “你是靈,不會斷的。”

    我……你大爺!白芷氣死,蹭的躥了起來︰“我是靈怎麼了?我也有痛感的!你啪一巴掌把我拍在牆上,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我看你頭疼才想幫你揉揉的,好心當成驢肝肺!真不知道我怎麼認識你這麼一個沒心沒肺的人!”

    容澤听著她的數落,眉頭微微一攏︰“我並非故意!”

    “一句不是故意的就算了?我捅你一刀再跟你說不是故意的行不行?”

    “你想怎麼樣?”容澤挑了挑眉,有些不耐煩的問。

    白芷一下又噎住了,她不想怎麼樣啊,她就是想給自己討個公道嘛……

    “不……不想怎麼樣,你這麼凶干什麼!你傷害了我,你還有理啊?”

    容澤心頭煩悶,放了碗不去理會她。

    白芷也懶得理他,心說,容澤這人怎麼這麼別扭,大早上就拔劍相向,過後又給她一掌,當她是什麼?

    “你昨夜去哪了?”容澤忽然開口問。

    白芷心尖一顫,他怎麼忽然問昨夜?莫非他發現她昨晚上不在了?不可能吧,早上的時候還是她叫醒了他呢,他不該會發現啊。

    呃……白芷指了指平台︰“就在外面吹吹風,曬曬月亮,話說昨夜的月光真的特別好,你說這里是仙鄉福地果真不錯。”

    白芷順便夸了夸他企圖轉移話題。

    “仙鄉福地?可我看你是戾氣纏身!”容澤冷笑一聲,一把拽了她起來︰“你昨夜是不是見到什麼人了?不對,應該是什麼東西!”

    莫非容澤知道了?不對,若他知道了應該早就出手了,何必再多此一問?

    白芷強自鎮定︰“沒有啊,我真的就是在外面沐浴了一下月光,沒別的事情發生!”

    容澤疑惑的看著她,遲疑了一下問道︰“真的?”

    “當然是真的,我有必要騙你嗎?再說這深山老林,大半夜的我能去哪啊?是不是?”白芷故作不在乎的指了指外面。

    容澤的臉色忽然變得很差,喃喃的道︰“莫非是因為我?”

    “你說什麼?”白芷沒听清,有些奇怪的看著他,怎麼容澤忽然又變成這樣了?

    “這兩天,你離我遠些。”

    “啊?”白芷更不解了。

    “我說讓你離我遠點!”容澤忽然怒氣沖沖的吼了一句,急匆匆的走了。

    白芷驚呆了,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遠去的容澤,怒道︰“你沒毛病吧?這一大早上的搞什麼啊,還離你遠點,你以為別人願意靠近你啊,你是太陽啊?能溫暖全世界啊。”

    想了想又道︰“就算你是太陽我還怕把我烤化了呢!”

    轉眼瞧見容澤沒了影,又是生氣︰“大混蛋,有本事出去就別回來!”

    白芷冷靜了許久才把自己從那種震怒的情緒中拉回來,回想容澤剛剛的奇怪舉動又覺得不可思議,雖說容澤的情緒一向不可捉摸,可從來沒有這樣過,怎麼忽然就像是受盡了打擊忽然發瘋了一樣?

    他說讓她離他遠點?莫非是因為她身上有什麼不對勁惹他煩了嗎?

    人都說死人身上會有很重的腐臭味道,莫非她昨夜與梨妹和雲景接觸的時候沾染了這個味道,所以容澤才讓她離他遠些?

    他剛剛走的如此匆忙,莫非是被燻走了?

    白芷抬起手臂聞了聞,什麼都沒聞到,正不解的時候忽然想到,她沒有嗅覺,能聞到個毛啊!

    容澤這一走就是一天,直到傍晚的時候才從外面回來,隨手扔了一只已經拔光了毛的山雞給她,然後他就遠遠的坐在床上入定去了。

    呃……真把她當廚娘了啊?

    回來了居然一句話不說就把她當廚子使喚,莫非她身上真的有什麼不好的味道,居然讓他這麼討厭?

    早知這樣,她就不離梨妹那麼近了,白芷怨念的拿過雞分了兩半,一半做成烤雞,另一半切成細細的絲,放在粥里煮成糯糯的雞絲粥。

    清誼觀並不規定只許吃素,事實上他們還挺提倡葷素搭配的健康飲食,只不過平日里在清誼觀的時候容澤太不在意這些,買菜也不注意,這才弄得清誼觀跟和尚廟一樣每天吃素。

    弄好了飯菜,白芷把粥放在他身邊,把烤雞遞到他面前晃了晃,討好的問︰“香不香?”

    本以為他至少該夸兩句,誰料容澤睜開眼楮道︰“不是讓你離我遠些嗎?”

    “……”白芷氣的胸口疼,有沒有搞錯她辛辛苦苦的熬粥烤雞,為了他的口味考慮甚至費盡心思的更換了調料,就換來他這樣一句話?

    那她這麼辛苦是為了什麼?

    白芷氣悶直接把烤雞丟在了他的身上︰“我好心好意為你,你就這樣對我?每天對我冷暴力就算了,現在又讓我離你遠點,好,我離你遠遠的!,我犯賤,我才離你這麼近的,我以後再也不想見你了!”

    容澤看著她跳下懸崖,張了張嘴想說話,卻終究按下了到口的話,她不知道,他是為了她好,才讓她遠離自己的。

    白芷一直在水潭邊上坐到了深夜,容澤一直沒下來尋她,不禁更生氣了,心里像是翻了五味瓶一般的五味雜陳,讓他不找,他就真的不找啊?懂不懂女人的心啊!

    就算不找她,也該給個台階下吧!這樣一來,她想回去也拉不下臉啊!

    撿起一顆石子用力的丟進了水潭。

    “哎呦,是誰,敢拿石子丟老娘!”(。)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150章 至死相隨(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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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里住了這麼多年了,從來沒有哪個鬼敢拿石頭子丟她的!梨妹捏著石頭從水底浮上來,一上來就瞧見坐在水潭邊郁悶的白芷。

    挑了挑眉問︰“你……你丟的啊?”

    白芷沒想到自己這麼準,丟個石頭還能丟別人腦袋上,點了點頭,悶聲說︰“對不起,不是故意的。”

    梨妹丟下石頭徑直走到岸邊,瞧白芷一臉郁悶,問道︰“怎麼了,妹子?”

    她不問還好,一問,白芷更委屈了,眼淚吧嗒吧嗒的就落了下來。

    自她來到清誼觀,自認為兢兢業業的伺候著容澤,從來沒做過什麼錯事(有也是沒有),可容澤怎麼這樣對她,她哪里不對了,居然讓他這麼討厭?

    梨妹不想自己一句話居然把她說哭了,親密的靠過來,摟住她的肩膀︰“妹子,你沒事吧?誰欺負你了?是精靈還是山鬼?我去幫你教訓他們!”

    看吧,昨天認識的人都比他好,容澤他……簡直是個混蛋!

    白芷氣悶的踢了一腳岸邊的石頭,這才搖了搖頭︰“沒有,只是一個人有點難過罷了。”

    梨妹對一旁的雲景使了個眼色,雲景識趣的走開了。

    梨妹這才親密的拽著她的手道︰“是不是遇到了什麼想不開的事情?若是有什麼想不開的可以跟我說說,我雖是鬼但也曾經是個人,也從你這個年齡走過,很多事,我也知道的。”

    白芷不敢將容澤的事情告訴她,怕她發現了容澤會與容澤起沖突,倒不是怕容澤會受傷,而是怕容澤會抓到他們,傷害他們。

    想了想搖頭︰“也沒什麼,我就是……梨妹,你能聞到味道嗎?”

    梨妹點點頭︰“可以,怎麼?”

    “我身上有什麼奇怪的味道嗎?”

    梨妹湊過來聞了聞肯定的道︰“有!”

    完了,果真是身上沾了腐尸的味道,讓容澤厭煩了!

    白芷一下慌亂,這味道能洗下去麼?萬一洗不下去是不是以後都要離容澤遠遠的了?

    梨妹道︰“是人類的味道!話說,你最近跟人類接觸了嗎?”

    “……”人類?不是腐尸的味道嗎?

    梨妹好奇的看著她,白芷指了指東阜城的方向︰“我前兩天剛剛從東阜城過來的,應該是那個時候沾上的吧。”

    梨妹微微點了點頭,倒是沒有起疑。

    “除了人類的味道呢,沒有什麼奇怪的味道嗎?”

    梨妹又仔細的聞了聞︰“除了這個味道,還有一種香味,像是芙蕖花的味道,淡而悠遠,很好聞。”

    咦?她身上還有花香啊?白芷舉起手臂聞了聞,依舊沒聞到。

    可如果她身上沒什麼奇怪的味道,那容澤為什麼討厭她啊?為什麼要讓她離得遠遠的?難道是別的地方得罪了他,惹他厭棄了?

    不可能吧,她這兩天就做做飯而已,跟他說話的機會超不過十句,這還要算上吵架的時候,莫非是她說話說重了,容澤受不了了?

    他不至于這樣小氣吧?白芷百思不得其解。

    梨妹看她若有所思也不去打擾她,只坐在岸邊靜靜的等著,看她的樣子倒是給她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像是很久之前的自己。

    那個時候她還年幼,有一天因為一些小事與雲景吵了架,她那個時候就像是白芷一樣,郁郁寡歡,她興許不是遇到了什麼難事,想必是有了喜歡的人吧?

    梨妹笑了笑,正欲開口,忽然听到雲景在森林深處叫她。

    “梨妹,快來!”

    梨妹忙起身過去︰“怎麼了?”

    “我抓到一個人!”

    抓到一個人?白芷猛然回了神跑過去一看,果真瞧見雲景抓著一個瑟瑟發抖的人。

    那人臉色慘白,雙腿發顫,身體不斷的顫抖著,口中喃喃的道︰“饒……饒了我吧,我……我上有老……下……下有小。”

    “閉嘴!”梨妹不耐煩的一腳踢在他身上將他踢倒在地,惡狠狠的道︰“你再吵,我就讓你生不如死!”

    那人癱在地上瑟瑟發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雲景冷聲道︰“梨妹,這人也是個獵人,是來上山打獵的,我看著他還打了不少的野物,怎麼辦?”

    梨妹滿臉怒火,尤其听到獵人二字的時候,一張慘白的臉立刻扭曲了,咬牙切齒的道︰“怎麼辦?他們這麼喜歡吃野物,自然也要讓他嘗嘗野物的感覺,當然是烤來吃了!”

    獵人嚇得擺手,連聲道︰“不要,不要,我不好吃,不好吃!”

    白芷看他嚇都快嚇死了,心有不忍,勸道︰“梨妹,算了吧,他也挺可憐的。”

    “他可憐?我們就不可憐嗎?”

    梨妹狠狠的瞪了過來︰“若說無辜可憐,我們才是最無辜最可憐的,當初好心救了他,他卻恩將仇報,害我們兩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能永遠的困在這里,若不是他,我們不會落到這種境地,我要殺了他,殺光所有的獵人!”

    梨妹說著五指做爪向那人頭上抓去,獵人嚇得一縮,慘叫一聲,一下倒在了地上,褲子瞬間就濕了。

    白芷擋開梨妹的手擋在獵人身前,如今看來,只怕這梨妹是將這個獵人看做了曾經出賣過他們的獵人,可此人和那個人卻沒什麼關系的。

    “算了吧,冤冤相報何時了,更何況,那件事跟這個人沒什麼關系,他不過是為了生計才來這里打獵的,你們又何必害人,徒增罪孽呢!”

    “徒增罪孽?”梨妹哈哈的笑了起來,陰風環繞在周圍,吹得樹木嘩嘩作響︰“就算是這樣,那也是他們一手造成的,若不是他們我何至于落到如今境地,我要讓他們血債血償,雲景哥動手!”

    雲景听到梨妹的話一掌拍在了那人的頭上……

    白芷忙揮手擋開雲景的攻擊,拽著獵人後退︰“你們別一錯再錯了,這樣殺下去,你們身上的戾氣會越來越重,最後就無法投胎了!”

    “投胎?我們本就不想投胎,我們殺盡天下人!擋我者死!”梨妹說著沖了過來,十指變作殷紅利爪,直沖白芷的面門。(。)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151章 至死相隨(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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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梨妹你想想,你也是有父母的人,若是你父母死了你是什麼感受?他上有老下有小,一家人全都仰仗著他,若是他死了,這一家人可要怎麼辦?”白芷一邊躲著她的攻擊,一邊勸道。

    “什麼怎麼辦,跟我有什麼關系!”梨妹怒極,她真不懂這個女人為什麼要攔著她,明明是他們的錯,是他們害死了她,難道她連報仇都不行嗎?

    “怎麼沒關系?你殺了孩子的父親,孩子以後怎麼辦?他們一家人吃什麼喝什麼?怎麼生活?梨妹你不是那麼狠心的人,何必給自己增加罪孽?”

    “罪孽?我才不在乎,我只要他們死,他們全都要死!”梨妹眼楮變作血紅,顯然是打的魔怔了。

    白芷一個不察,她的長指甲便在她身上留下了深深的抓痕,雖然白芷不會受傷,但是有痛感,這一抓她只覺得有什麼東西順著指痕流入她的身體,仿佛瞧見厲鬼食人的恐怖景象,腿腳一軟一下坐在了地上。

    雲景眼看雲妹要殺掉白芷,忙上前抱住梨妹︰“梨妹,你不要再打了,你會殺了她的!”

    梨妹被他抱在懷里拳打腳踢︰“為什麼,為什麼你們要攔著我,為什麼不讓我殺了他!我要殺了他們,這些害人精,沒有他們我的爹娘就不會死了,我和雲景哥也不會死了,你們都是騙子,害人精!”

    梨妹一聲一聲淒厲的喊著。

    白芷頭疼的揉著腦袋,她不知道剛剛生了什麼,可是隱約察覺到身體有點不對勁。

    “你還愣著干什麼,讓他快滾!”雲景怒道。

    白芷回過神來,踹了那個人一腳,獵人回過神來,也不知道從哪來的力量,抖著腿連滾帶爬的跑了。

    “你別走,你給我回來,我要殺了你!”梨妹不甘心的怒吼著,一下掙脫了束縛︰“你們攔住我干什麼!”

    “算了吧,梨妹,這幾年來你我殺過多少人了,就算有再多的債也該還清了,就放過他吧!”雲景勸道。

    “放過他?難道雲景哥忘了你我當初怎麼死的?就是因為一時心軟放過了那人,你我才會落到如今這副田地,而今放走這人,你以為你我還能有什麼好嗎?”

    白芷道︰“我看那人嚇也要嚇死了,只怕不敢再尋過來了,他此次得了教訓,想必以後不敢再來了,你們應該沒事的。”

    梨妹瞪了她一眼︰“你懂什麼,你見過幾個人,你又對人心有多少了解!”

    白芷自認為見過的人不少,她也知道有很多人的心都是黑的,可這並不代表世界上的每個人都是這樣的,她一直相信這世界上還是好人多一些。

    “我不能說自己對人心有多少了解,但是我相信人心向善。”

    “向善?”梨妹慘然一笑,諷刺道︰“我只听過偽善!那些人一個個裝著好人,可心里卻一番番全是算計,你永遠不知道人心有多麼黑,永遠不知道他們會在什麼時候給你一刀,你若成人,到時候再好好體會吧。”

    白芷被她說的一時無語,默然的站在原地,她承認梨妹說的有道理,縱然是容澤也曾經這樣說過,可見人心的確險惡,可這並不代表她就要殺掉所有人吧?

    梨妹沒再多言,氣沖沖的回到了水潭里。

    雲景看了看白芷,沉聲說︰“你是個好姑娘,可我與梨妹經歷過的事情是你從未經歷過的,你不要怪梨妹做事極端,她也是被逼迫成這樣的。”

    白芷點點頭,她哪有怪梨妹,她對梨妹也多有同情和憐惜,梨妹雖戾氣纏身,但是偶爾也會露出點滴的善意,她看得清楚,如果沒有曾經的那些苦難,她肯定不會變成這樣的。

    雲景沒再多言,轉身回了水潭。

    這雲景雖也是個戾氣纏身的鬼,但是相較于梨妹的極端,他更溫和一些,剛剛還放走了獵人,可見他並不是壞人。

    白芷在水潭邊枯坐了半晌,等到身體恢復了,這才回到了洞穴,一進去就瞧見容澤躺在床上睡覺,安穩的樣子像是壓根沒想到她還在外流浪一樣。

    白芷氣悶,為什麼她這麼在乎,容澤卻如此的不在意?

    睡睡睡!讓你睡的這麼安靜。

    白芷從水潭中舀出一碗水就要潑過去,卻不想尚未潑出去就被他抓住了手腕。

    兩廂對峙,彼此都有些不服的味道。

    白芷委屈,為什麼容澤要這樣對她,容澤嘆氣,這丫頭什麼時候能懂點事?

    對峙半晌,白芷只覺得手腕酸,干脆把碗往地上一摔,徑直走到平台上坐下︰“睡吧,睡吧,睡死了你才好!”

    容澤緩緩坐起,輕輕嘆了一聲,這麼大的人了居然還耍孩子脾氣。

    “我不是說……”

    “我知道,我沒靠近你!你以為你是什麼,別人願意靠近你嗎?”白芷眼前蒙了一片霧氣,她都自己回來了,他就不能說句軟話嗎?一定要對她這樣冷言冷語,強調討厭她麼?

    “我是為了你好。”

    “為了我好?”白芷深覺容澤無恥︰“欺負我就是為了我好?容澤你真偉大,我簡直太佩服你了,這世界上就你最好,我甘拜下風行不行?”

    容澤默然。

    等了許久也听不到他說話,白芷更生氣了,氣憤的踹了一腳平台上的石塊︰“口口聲聲為了我好,我出去那麼久也不見你尋我,回來也不曾說一句軟話,你這叫為了我好?你是巴不得我離開的吧?只怕我死在了外面你也不曉得。”

    “胡說什麼,瑤琴不是還好好的放在那嗎?只要它在,你就不會出事。”

    她不知道,她離開後,他盯著瑤琴看了一天,他知道她走不遠,她只是在跟自己耍脾氣而已,只要等等她一定會回來。

    正因為靈悠琴在這里他才會這樣有恃無恐,因為他知道她離不開這琴。

    “阿芷,你不要耍性子,雖然我不在你身邊,但是我知道你是安全的,我……我沒想讓你離開這。”

    白芷眼前又模糊了,什麼話,听著這麼別扭,什麼知道她是安全的,還沒想讓她離開這?

    他是神嗎?未卜先知啊?那她遇到兩個鬼的事情他知道嗎?(。)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152章 至死相隨(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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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是不是白芷鬧了一場的緣故,容澤這兩天倒是沒有再對她冷言冷語—是,他只是像個啞巴一樣,不說話了而已,而且見到她還是躲得遠遠的!

    白芷氣悶,冷暴力,這絕對是冷暴力!

    深夜,白芷坐在水潭邊和梨妹談心,經過這幾天的相處,她與他們已經很熟了。

    白芷將容澤做的事情編成故事講給梨妹听︰“你說他是不是有毛病?別人又沒得罪他,為什麼天天冷暴力對待別人!”

    梨妹疑惑︰“冷暴力是什麼?”

    白芷無語,重點是這個嗎?

    雲景看她郁悶,輕輕笑了一聲,梨妹有的時候的確有點抓不到重點,梨妹很無辜,難道不懂的還不該問問嗎?

    雲景寵溺的揉了揉她的腦袋,把她摟進了懷里。

    那天發生的事情,她和梨妹沒有再提起,不知道梨妹是否想開了些。

    其實梨妹和雲景本也不是什麼惡鬼,他們只是不甘心就這樣被人害死,這才執念成狂,出來害人的,若是能放下這執念,想必兩人還是可以投胎轉世為人的。

    今夜月亮半缺,不甚明亮,忽又飄來一朵雲彩遮了月光,樹林中更是陰暗了,瑟瑟山風一吹,樹林嘩嘩作響,白芷心頭一緊忽然想到了一句話︰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時。

    這個想法出現的突兀,白芷心頭一驚,忽然就听到樹林中傳來一陣聲響,緊接著一個人突兀的出現了。

    那是個道人,隱約可以看出他穿一身道袍,提一把桃木劍,劍尖一指︰“妖孽,你們果真在這里!”

    白芷三人蹭的站了起來。

    梨妹嗤笑一聲︰“我早就說過放了他後患無窮,你們偏偏不信,如今可算是信了吧?”

    “你是誰?”其實這個時候她壓根不用再問了,這個人既然特意尋他們而來,顯然是不懷好意的。

    “哼,妖孽,憑你還不配知道道爺的名號!你們幾個妖孽作惡多端,膽敢害人,今日道爺我就替天行道,收拾你們!”道人拿出符紙插在桃木劍上,桃木劍上火光一閃,一下劈了過來。

    還真被梨妹猜中了!那獵人果真出賣了他們。

    白芷暗道人心不古,身形一閃躲了開去。

    梨妹衣袖一擺,白紗迎上去一擋,那道人桃木劍一揮,一下斬斷了她的衣袖,衣袖斷裂處立刻帶起了火焰,隨著衣服燒了過來。

    梨妹大驚,雲景刺啦一聲撕去衣袖,一拽梨妹退到了樹林之中,囑咐道︰“小心,他不是一般人。”

    那道人躍過白芷追了上去。

    “……”居然……居然忽略她了?

    白芷無語,她真的是透明嗎?容澤忽略她就罷了,為什麼這個人也忽略他?不過轉念一想被人追殺好像也不是什麼好事,她遲疑了追了上去。

    白芷本是擔憂梨妹和雲景會傷了人,卻不想這道人如此厲害竟將梨妹和雲景打得毫無還手之力,兩人一直被他的道術壓制著,不過轉眼間衣服已經破了幾個洞,有些慘不忍睹。

    白芷跟梨妹和雲景畢竟相處了一段時日,自認為有些交情,不能就這樣放任不管。

    猶豫了一下,白芷一狠心沖了上去,沒經過戰斗又怎麼樣,不會打架又怎麼樣,她和他們是朋友,不能眼睜睜看著朋友死在別人手里。

    白芷對自己身體的力量很懵懂,根本不知該如何運用,只能在道人快到打到他們的時候,替他們擋一擋,這一來二去的,漸漸的就將道人的目光吸引了過來。

    道人黑著一張臉,扭曲著咬牙切齒的道︰“多管閑事,我先收拾了你!”

    啪啪啪幾聲輕響桃木劍帶著火鞭子就抽了過來。

    白芷一個躲閃不及就被他抽了一鞭子,打在身上火辣辣的疼著,容澤打她都沒這麼疼,這道人分明想殺人!她差點疼出了眼淚,指著道人控訴︰“你是不是男人,對女人都下這麼狠的手!”

    “你也配稱為人?”道人鄙視她,一劍刺了過來。

    “妹子!”梨妹立刻怒了,大叫著就沖了上去。

    那道人也並非平凡之人,從腰間一拽拽下一個布袋,布袋口一張就將梨妹收了進去。

    雲景沖上去想救梨妹,也被一並吸了進去。

    白芷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不敢再跟他硬踫硬,為今之計只能去找容澤幫忙。

    身形一飄就飛上平台,听到身後傳來一個聲音︰“收!”

    一股吸力襲來,直將白芷往後拽,白芷抓著平台上的一根樹藤,大喊︰“容澤,容澤救命呀!”

    只听一聲琴音傳來,身後的道人的驚疑一聲。

    吸力一松,白芷一下摔進了洞穴之中,落在了容澤的腳邊。

    夜明珠暗淡的光芒下,容澤皺著眉看著她,目光中幾分不悅,他張嘴欲言,白芷慌忙道︰“你先別管我離你近不近了,有人欺負我!”

    容澤這才抬頭看去。

    那道人已經落在了平台上,月光下隱約看出他的樣貌,虎目圓瞪,滿臉怒氣。

    道人冷冷一哼︰“哼,我道他們怎麼這麼大的膽子居然膽敢害人,原來是有人背後撐腰,你是何人,為什麼養這些污穢之物?”

    污穢之物?什麼叫污穢之物?明明她干淨純潔的猶如白水!

    白芷躲在容澤身後︰“你才污穢呢!你全家都污穢!”

    容澤微微抬抬手,她只好識趣的閉了嘴。

    “你是何人?為何深夜至此?”容澤冷聲問,很顯然他不太喜歡這個道人。

    “本道爺乃是蒼雲山蒼雲道人,受人之托前來捉拿這幾個害人孽畜,你若識相早日將他們交出來,我可以放你一馬,否則的話……哼哼,別怪道爺劍下無情!”

    容澤蹙了蹙眉,蒼雲山?好像的確有這麼個地界,但這和他有什麼干系?他清誼觀一向與他們井水不犯河水。

    白芷拽了拽他,委屈︰“容澤,他剛剛打我。”

    容澤挑眉,冷笑一聲︰“蒼雲道人?沒听說過,如果你沒什麼事就離開這,別打擾我睡覺。”

    白芷憋笑暗爽,這蒼雲道人自己說的挺熱鬧,可惜人家容澤壓根沒把他放在眼里。

    蒼雲道人臉色一黑︰“不識好歹,看劍!”(。)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153章 至死相隨(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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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芷一直都不懂,為什麼打架之前先要喊一聲“看劍”,難道你不喊別人就看不到了嗎?

    蒼雲道人的劍恍如帶風,唰唰唰連砍幾劍。

    容澤只輕輕一閃躲開,一手護著白芷,冷聲道︰“我不欲與你相斗,識相的自己離開,否則的話,休怪我不客氣!”

    “你不與我相爭,我卻要好好與你說道說道。”蒼雲道人哼了一聲,桃木劍一指白芷︰“你為何要養這害人孽畜?”

    “你才是孽畜呢!”一口一個孽畜,一口一個妖孽,真當她沒耳朵听不到啊!

    “我喜歡,關你什麼事!”容澤蹙眉,聲音不覺又冷了一分。

    不知道是不是容澤字里行間的鄙視惹怒了她,蒼雲道人更加盛怒︰“哼!無知妖孽,你身為一個人居然在此養鬼遺禍人間,我今日就替天行道,滅了你和這孽畜!”

    蒼雲道人桃木劍一擺沖了過來。

    “自己小心,找個地方躲起來。”

    容澤輕輕推開白芷,手掌凌空一抓,將焰烙拿在手中,劍鞘未去,只輕輕一挑,將蒼雲道人的桃木劍一劍挑開。

    蒼雲道人眼見容澤警惕性高,又瞟到白芷情景,順勢一轉沖向了白芷。

    白芷被容澤推得後退幾步,尚未站穩,忽然看到蒼雲道人沖了過來,桃木劍的劍尖一下到了眼前,她下意識的一閉眼。

    容澤怒︰“她是我的人,沒人能傷她!”

    焰烙嗆啷一聲出鞘,焰烙仿佛也感受到了容澤的憤怒,劍身上鋒芒一閃,只听 嚓一聲,蒼雲道人的桃木劍應聲而斷!

    蒼雲道人後退兩步,驚疑的看著容澤︰“焰烙?你是容澤!”

    白芷嘆道,這蒼雲道人眼光真不錯,居然一眼就看出了焰烙,並推斷出他是容澤。

    容澤手持焰烙,劍尖低垂擋在她身前︰“不錯!”

    蒼雲道人的臉上出現了一種難以置信的表情,他想諷刺的笑一笑臉卻扭曲了起來,拿斷劍指著容澤︰“容澤,你不是誼國國師嗎?不是整個誼國最偉大的秘術士嗎?居然在這里養這幾個孽畜,你對的起你的師父離軒真人嗎!”

    容澤面色不變︰“這與你有什麼關系,立刻離開這否則我對你不客氣了。”

    白芷一听,忙道︰“他不能走,除非把梨妹和雲景還回來!”

    容澤瞪了她一眼,白芷立刻瞪了回去,這事沒得商量!

    蒼雲道人怒不可遏︰“身為清誼觀的觀主,居然做出這種事情,我今日就滅了這害人的孽畜,再替你師父清理門戶!”

    清理門戶?你算個什麼東西!輪也輪不到你!

    容澤目光一寒,白芷恍惚看到他身上的純白化作一片漆黑,衣袍飛舞,仿佛聞到一股清新淡雅的味道,黑色的細線,纏在了蒼雲的身上。

    殺意!容澤動了殺心。

    自與他相處以來,只見他動過兩次殺心,一次是毫無預兆的出手殺了黃平,再一次是冬顏夕傷了瑤琴,他的殺氣不可自制的四下飛散,而這一次好似比上次更加嚴重,那些殺氣凝兒不散,他是真的有心殺了蒼雲,或者不止是殺掉這麼簡單。

    “容澤……”白芷有些擔憂,不知道怎麼了,這樣的容澤讓她從心里感覺到害怕。

    蒼雲還沒沖過來腿一軟癱在了地上,連連後退著︰“你……你……你不能殺我!”

    “為何不能?”容澤一步一步的向他走過去,聲音毫無情緒。

    蒼雲道人嘴角打顫答不上來,只下意識的後退著,這樣的容澤是他從未見過的,不,他從來也沒見過容澤,這是第一次見他,可他和傳言中的人太不像了,這人太恐怖了。

    “容澤,算了吧,讓他交出梨妹和雲景,放他走吧。”白芷是個心軟的人,看那蒼雲道人快嚇死了,好像得了教訓,輕聲勸道。

    容澤恍若未聞。

    蒼雲還在驚恐的退著︰“你……你根本就不是人!”

    也不知道這蒼雲是被容澤的殺意逼瘋了,還是怎麼了,居然開始說胡話︰“你不是人,哈哈哈……”他忽然仰頭笑了起來。

    “虧得他離軒真人還是一個得道高人,居然收了一個不是人的人做徒弟,還把觀主的位置傳給他,真是笑話,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容澤身上的殺意越發的重了,可他好像也在努力的克制,握著劍的手骨節泛著白,卻遲遲不下手。

    蒼雲踉蹌著站起來︰“你不能殺我!殺了我你也會受到重創!你一定不敢殺我!”

    他瘋了一般笑了起來︰“哈哈哈,我要告訴天下人你那師父究竟是什麼人,居然會收你這個徒弟,讓他千萬年的被天下人唾棄!”

    容澤目光一寒,似是真的被他激怒了,也不見他動作,只感到空氣中的花香甚濃,甚至可以看到那香味飄在空中的痕跡。

    那蒼雲剛剛飛出平台就吐出一口血,隨即直直的落進了水潭里。

    白芷疾行兩步追了上去,容澤卻比她更快,他幾乎瞬間就到了水邊,冷眼看到蒼雲從水里爬出來,焰烙的寒芒一閃,蒼雲睜大了眼不敢置信的看著他,鮮血順著脖頸流了下來,隨即倒在了水中,死不瞑目。

    白芷落地嚇了一跳,容澤這人不發怒的時候你永遠都不知道他有多恐怖,但凡他發怒,出劍勢必傷人,下手亦從不留情。

    月光下,容澤依舊是原本的樣子,可眸子中冷冷的泛著光,周身都冷冷的殺意,那與梨妹的陰風不同,他這種殺意更加讓人心寒和害怕。

    “不過螻蟻,你有什麼資格說我師父!”

    焰烙低垂一滴鮮血順著焰烙的劍尖滴下,落進了水潭之中。

    “容……容澤?”白芷沒發現她的聲音在發顫,不,她整個人都在發顫,這樣的容澤太可怕了,她甚至不由自主的想要逃離他,可她知道,自己離不開容澤,或者說潛意識里她並不想離開容澤。

    “你還好吧?”

    白芷輕輕握住他的手,容澤忽然身體一顫,回過神來,微微歪頭看了她一眼,眼中的寒芒漸漸退去,他尚未來的及開口,忽然捂住胸口噴出了一口鮮血。(。)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154章 至死相隨(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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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芷認為,蒼雲道人的死純屬自找的,事實上容澤很少殺人,他甚至鮮少拔劍,可這蒼雲道人明知容澤盛怒還口口聲聲的罵容澤的恩師來激怒他,容澤自然忍不下他,動手只是遲早的事情。

    只是白芷沒料到,容澤會出劍那麼快,而他為何也會受傷呢?

    白芷扶著他坐下,幫他撫著胸口順氣︰“容澤,你還好吧?你剛剛受傷了嗎?”

    容澤一把按住我的手︰“沒事。”

    焰烙在蒼雲的身上一挑,那個小布袋被他挑了出來。

    容澤看著里面散的光芒,冷冷笑了笑︰“原來是因為你們。”

    唔?白芷不解。

    容澤分外“慈愛”的摸了摸她的頭,笑道︰“阿芷,你知道我想做什麼吧?”

    白芷吞了一口口水,她不知道容澤想做什麼,但是她隱約感覺到不對勁,容澤好像……好像有點不太好惹。

    不著痕跡的抽回自己的手︰“那個……我還是去冷靜一下吧……”說著轉身就要跑。

    容澤一把抓住她,冷聲道︰“犯了錯,還想跑,豈非太過輕巧!”

    天漸漸的亮了。

    白芷的額頭貼了一張符,像個僵尸一般,丑爆了。

    不對,這不是關鍵,關鍵是容澤居然體罰她,她只是一個靈而已,連身體都沒有,他為何要如此的殘忍?

    已近秋季,可這山上的太陽依舊十分的毒辣,甚至比前兩天還要毒辣幾分,白芷被烤得十分的難受。

    她是跪在平台上的,腦袋上頂著個盆子,看樣子像是容澤從那堆垃圾里面翻出來的,鍋底上都是灰,髒兮兮的,稍微一動還撲簌簌的掉土渣,容澤在上面施了術法,讓她不能反抗。

    白芷欲哭無淚,幾番想求饒又不敢,生怕容澤再讓她做什麼丟人的事情。

    她已經頂著這盆子跪了大半夜兼一上午了,可容澤依舊沉睡未醒,怎麼看怎麼像是要沉睡一百年的睡美人,要不然給他找個王子吧?

    白芷在心里吐槽著,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到容澤的枕頭邊上,那是蒼雲道人用來裝梨妹和雲景的小布袋,里面正一閃一閃的閃著光。

    她跪了太久了,手臂和雙腿早就麻木的沒了知覺,若不是容澤用了術法,她無法放下來,只怕早就癱在這了。

    其實這是說白了也不能怪她,又不是她把蒼雲道人招來的,明明就是怪那個獵人,他們都好心放了他了,他居然恩將仇報找人來殺他們,往日無冤近日無仇,何必趕盡殺絕呢!

    “容澤……”白芷委屈的叫喚了一聲。

    容澤微微睜開了眼,但並未起身,亦沒有答話。

    白芷見他睜眼,故作委屈的道︰“容澤,我能不能換個姿勢……”

    “如果再吵我就封上你的嘴!”

    “……”算了,這姿勢也挺舒服的,反正都沒知覺了,跪著就跪著吧。

    太陽漸漸西斜,余暉灑滿山林。

    容澤半下午就出門了,直到傍晚才回來,手里抓著一只兔子,回來後順手解了她的束縛把早已剖洗好的兔子扔給了她,義正言辭的道︰“餓了。”

    餓了?不餓的時候就懲罰她,餓了就讓她做飯?這是什麼強盜啊!

    白芷癱在平台上,欲哭無淚。

    “怎麼?還沒休息夠?”容澤冷冷的問。

    白芷委屈的瞪了他一眼,可惡!遲早有一天她會找回來的,她也要讓容澤嘗嘗跪在地上不能動彈的滋味!

    僵著身子從地上爬起來,白芷恨不能把兔子甩容澤身上,偏偏容澤拿起了枕邊的小布袋。

    好吧,為了朋友兩肋插刀!

    她白芷就是這麼的大義凜然,這麼的大公無私!

    “好吧,你想吃什麼?”

    “隨便!”容澤淡淡的道。

    隨便?還有比這更難做的飯菜嗎?

    這家伙怎麼這樣,等她以後厲害了,一定要把這帳跟他好好清算一下!

    一邊暗罵容澤,一邊烤兔子。

    直到兔子烤熟了才現容澤已經躺在床上睡著了,居然又睡了?他都睡了一天了,不會真的要冬眠了吧?

    睡著的容澤很安靜,眉頭微微的斂著,好像夢里還有什麼煩心事,平日里如墨般漆黑的眼眸輕輕的闔著,長長的睫毛偶爾會微微的顫動,那張得理不饒人的嘴亦緊緊的閉著,他的唇是淡淡的粉色,跟水蜜桃一樣的粉嫩,讓人很有一種咬一口的沖動。

    白芷暗自點頭,她的眼光沒錯,這容澤確實是秀色可餐的。

    悄悄在他臉上摸了一把,居然沒醒,平日里那麼凶,現在你睡的這麼沉,可怪不得別人了。

    白芷把兔子插在地上,用手在炭木的擦了擦,讓你囂張,這就讓你知道知道什麼叫厲害!

    “你在干什麼?”

    白芷一愣,回眸一瞧,容澤正站在她身後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目光中滿是疑惑。

    尼瑪,他什麼時候醒的!

    “沒什麼,這炭火不太整齊,我整整。”白芷訕訕而笑。

    容澤點頭︰“那順便把里面的也整一下吧,瞧著亂,的確叫人心煩。”

    白芷看那燒得通紅的炭火,嘴角直抽,她是個女人啊,就算她剛剛有點偷襲他的想法,他也不能這麼不講理吧?

    燙成那樣,燒的都通紅了,他自己怎麼不整呢!

    容澤好笑的看著她,拿起兔子一點點的撕著吃︰“這一面烤的有點焦了。”

    焦了別吃啊!白芷翻白眼。

    “這一面還可以,以後注意翻面。”

    “……”吃個東西還這麼多事,有本事自己烤啊,以為誰願意幫你!

    容澤舔了舔唇︰“阿芷。”

    “又干嘛?”白芷郁悶,每天欺負她好玩嗎?她是個女人,讓著她點不行嗎?

    “你轉過來,我有話問你。”

    她可不可以拒絕回答?

    “看來你是不想要他們了,我還是丟火了燒死好了。”

    白芷忙轉了過來,笑眯眯的問︰“國師大人有什麼吩咐啊?要喝茶嗎,小女子給您燒水啊?”

    她的臉上雖是笑著的,可唇角總不自覺的在抽搐,暗中咬牙的模樣極是可愛。

    容澤忍俊不禁︰“這才乖,去泡茶吧。”

    我擦,你還真喝茶啊!你信不信她給你放一把草灰在里面啊!(。)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155章 至死相隨(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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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白芷那吃癟的模樣,容澤的心情好了起來,隨手一丟把小布袋丟在地上,兩個人影從里面飛了出來,正是梨妹和雲景。

    兩人一落地就癱坐在了地上,看上去極為虛弱。

    “你們沒事吧?”白芷忙走過去要扶他們,就被容澤攔了下來。

    “阿芷,不要靠近他們,戾氣太重。”

    “他們不會傷害我的!”

    “哼,想不到這里居然還有一個人。”梨妹恨恨的道,同時瞥了白芷一眼,她居然一直瞞著她。

    白芷有點不自在,但她也不是故意的,她只是怕容澤會傷害他們而已。

    梨妹雖是虛弱可瞪著容澤那眼神中充滿了恨意,看來這梨妹對人類的恨意更甚了。

    “你們兩個……”容澤蹙了蹙眉︰“害了不少人了吧?”

    白芷忙搖頭︰“沒有,沒有,他們兩個都是好人!”

    容澤斜斜的瞟了她一眼,自認幽默的問她︰“你確定他們是人?”

    “不是,他們都是好鬼,只是他們生前受盡折磨,是被人害死的,這才會變成這個樣子的,不能怪他們。”

    梨妹脆生生的道︰“妹子,別跟他廢話,人類都是一丘之貉,沒一個好東西,跟他廢話也沒用,成王敗寇,如今被你抓住要怎麼樣隨你!”

    雲景擋在梨妹身前︰“那些人都是我殺的,和梨妹無關,你要殺就殺我!”

    容澤撕了個兔子腿吃著︰“我做什麼決定輪不到你來干涉,你們兩個既然已死為何不去投胎,反倒要在這害人?”

    “他們……”

    “閉嘴,又不是問你!”

    白芷咬咬唇,只好閉口不言。

    雲景道︰“我和梨妹本是東阜城人,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原本我們要成親了,卻不想那齊府尹的兒子居然要強佔梨妹,我們逃到這里避禍卻又被人出賣,最後被砸死的水潭之中,因身體常年處于水潭之中根本無法解脫,這才成了厲鬼。”

    容澤听罷微微點頭︰“就算如此,你們也不該害人。”

    梨妹蹭的站了起來︰“是他們的錯,如果不是他們通風報信我跟雲景就不會死,這一切都不會發生,我恨他們,我一定要找他們報仇!”

    山洞中刮起了風,陰冷陰冷的。

    容澤淡然的瞟了一眼梨妹,梨妹的臉色瞬間大變,剛剛的寒氣亦乍然收起,她跌坐在地上︰“你……”

    “心中有善則施善行,心中有惡則為惡意,與人無關。”

    梨妹抿著唇,臉色蒼白,可她看容澤的眼神很明顯的變了。

    “梨妹,你沒事吧?”白芷小心翼翼的問,容澤不過看她一眼,她不至于怕成這樣吧?

    白芷每天被他瞪著,也沒嚇成這樣啊。

    梨妹搖了搖頭,往雲景身後躲了躲。

    容澤吃了半只兔子將剩下的一半插在了地上,一邊擦手一邊道︰“你們兩個戾氣纏身,執念極重,身為魍魎卻謀害于人,而且你們的戾氣又污了她,原本我該讓你們魂飛魄散的,但是礙于她一直在給你們求情我可以饒了你們,不過我有一個要求。”

    白芷沒想到容澤肯放過他們,大喜過望,慌忙問他︰“什麼要求?”

    “要求很簡單,散盡他們身上的戾氣。”

    梨妹和雲景對視一眼,梨妹驚慌的搖搖頭道︰“不行,我不同意,散盡戾氣,我們再也無法報仇了,我好不容易修煉到這種程度,要我散盡戾氣,那我這些年的努力還有什麼意義?”

    容澤毫不猶豫的拿起了焰烙︰“既然這樣那我就只能讓你們魂飛魄散了!”

    白芷忙擋住他,這容澤可是個說做就做的主,萬一真的給他們一劍誰也受不了︰“你別這樣啊,听听他們解釋啊,不是說鬼魂留戀人間是因為有沒有完成的心願嗎?也許他們也是這樣呢?”

    雲景比梨妹看得開,也更淡定,問道︰“你為什麼想讓我們散盡戾氣?”

    “戾氣和執念都會害人,你們兩個戾氣纏身,已經算是鬼中惡鬼,如此發展下去,假以時日必定會為禍人間,更重要的是,我帶她是來修煉的,不是讓你們毀了她!”

    白芷小心的把他的劍挪到一旁,說話就說話,拿著劍比劃什麼啊。

    “阿芷是人間的情意凝出的靈,對情,對愛,自有一種感應,她會自發的從天地之間吸收人的感情來充盈自己,因為你們二人有情她有所感應不小心吸收了你們的情,但因為你們兩個人戾氣纏身,她亦吸收了你們的戾氣,這戾氣對你們來說沒什麼,但是對她來說就是致命的。”

    容澤撫摸著焰烙︰“是以,你們若是散了這戾氣就罷了,否則的話,我立刻讓你們魂飛魄散,永不超生。”

    梨妹和雲景皆齊齊望著白芷,梨妹怎麼也沒料到她會是人間情誼凝出的靈,而她還能利用他們的感情來修煉,這……太奇葩了。

    白芷訕訕的笑了笑︰“容澤,其實我也沒覺得什麼不適,你會不會是……”

    容澤瞪了她一眼,問道︰“想好了嗎?我沒時間給你們考慮。”

    梨妹很不甘心,她不能想象自己散盡戾氣會是什麼樣子,這些年支撐著她的除了雲景就是那滔天的恨意和不甘,若是放棄這些,那她還是她麼?

    雲景卻比較坦然︰“梨妹,你我在這里糾纏了五年了,這五年來,不管對錯我從不後悔,可是再這樣糾纏下去對你我來說都沒有意義,縱然咱們殺盡了天下人,爹娘也不能回來了,你我的報仇皆是無用。”

    “雲景哥……”梨妹撲進他懷里。

    雲景抱緊她︰“其實我知道你比任何人都痛苦,那些戾氣給了你力量卻也讓你承受痛苦,受這戾氣的影像你不得不殺人,可殺了人你又心中不安,我知道這並不是你想要的,梨妹,咱們罷手吧。”

    “可是爹娘的大仇未報,我不甘心。”梨妹縮在雲景的懷里眼淚順著眼角流了下來。

    人家正是卿卿我我,互吐衷腸的時候,容澤十分沒眼力的道︰“考慮好了嗎?”

    梨妹道︰“如果我們散盡戾氣,你能否答應我們幾個條件?”(。)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156章 至死相隨(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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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澤並不是喜歡別人跟他談條件的人,可白芷一臉祈求,他知道自己無法拒絕,點了點頭︰“說。”

    “第一,我希望你能為我爹娘報仇,齊公子害了那麼多人,我要讓他生不如死!”戾氣自梨妹的臉上一閃而逝,顯然梨妹不想輕易放過齊公子。

    容澤微微思索一下︰“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他會有報應的。”

    “第二,能否求您將我們的尸骨斂了?”他們的尸骨還在水下,如果不埋葬了尸骨,只怕不能順利投胎。

    “沒問題。”

    “第三,您能否超度一下我們?我自知罪孽深重不配大師做法,可若是沒有超度,我們只怕無法魂歸地府。”

    容澤沉默下來,許久才淡淡的道︰“超度是和尚做的事情,我不會。”

    明明就會,居然還說不會!白芷怒︰“容澤……”

    “我可以將你們送入輪回,但是,你們害了這麼多人,罪孽太重,來生只怕無法做人。”

    梨妹松了口氣,笑了出來︰“做人要受諸般苦難,來生便是讓我做人,我亦是不願意的。”

    雲景砰砰砰的磕了三個頭︰“多謝大師。”

    容澤放下焰烙︰“明日我幫你們除去戾氣,但是要入輪回,只能等到下次月圓之日!”

    “只要大師肯幫我們,等多久都無所謂!”

    容澤起身走到平台上,今日的月亮半彎,月光傾灑,天地朦朧。

    白芷看著容澤的背影,心中升起一股暖意,容澤有的時候無情,有的時候又比任何人都有情,著實讓人看不懂了。

    除盡戾氣看上去像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容澤弄了兩張符紙貼在他們身上,然後就看到那戾氣凝出黑氣被符紙吸收了去,容澤把兩張符紙扔在火中,火焰爆裂,發出 里啪啦的聲音,間或傳來幾聲尖叫聲,如九幽魂魄的嘶吼,很恐怖。

    他一連用了幾十張符紙才將兩人身上的戾氣除盡。

    容澤給他們兩人除盡了戾氣,梨妹和雲景也已經虛弱到了極點。均是癱在地上無法動彈。

    白芷擔憂︰“容澤,他們這樣要不要緊?”

    “沒事,休息一下就好了。”容澤說著把一個瓶子遞到她面前︰“你沾了他們的戾氣,若是不除去,只怕後患無窮,喝了它。”

    白芷看看那個白瓷瓶,里面裝著水一樣的東西,也不知道是什麼,但它一靠近我,就給她一種十分不舒服的感覺,隱約感到了一絲忌憚。

    白芷搖頭︰“這是什麼,我不喝!”

    “必須要喝!”容澤又往她面前遞了遞,冷了聲音道︰“如果你不喝,我就給你灌下去,到時候你更痛苦。”

    “……”白芷只好扭捏的拿過來,這東西喝下去也不知道會有什麼後果,容澤為什麼不用給他們兩個治療的方法,來給她治療呢,一定要讓她喝這種東西。

    白芷埋怨的看了他一眼,容澤卻攏著眉看著她,示意她喝下去。

    “我不能用那個嗎?”

    “符咒沒了。”容澤面不改色的胡說八道。

    她剛剛還看到他剩下好多呢!

    “乖,喝了它,對你有好處。”容澤緩和了聲音說道。

    白芷听出他話里的堅決,知道他不會改變主意,干脆心一橫,眼一閉,一仰頭喝了下去,原以為這東西應該有個味道,可喝下去卻和喝了白水沒什麼區別,白芷吧嗒吧嗒嘴回味了一下,的確沒什麼味道。

    一股熱流流過全身,順著經脈傳向了四肢百骸,感覺好像也沒什麼奇怪的,只是有點熱而已。

    白芷動了動手腳,沒什麼不適︰“好像也沒事啊?”

    容澤露出了個高深莫測的笑容。

    忽然手心麻了一下,像是被針扎過一樣,有些癢有些疼。

    白芷尚未反應過來,那感覺便順著她的經脈傳到了四肢百骸之中,深入了骨髓之內,渾身又癢又麻又疼,然後癢和麻越來越弱,最後只剩下了疼。

    那種疼就像是生生將你身上的骨頭一點一點的掰斷,再敲碎了骨頭生生把骨髓抽出,讓人痛不欲生,恨不得立刻死了。

    “好疼!”白芷疼的在地上打著滾,渾身上下像是要散架了一樣,腦袋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了一個念想,那就是立刻死了。

    “用祛惡水來去戾氣是不是很痛苦?”容澤蹲下身子,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白芷努力的睜開眼去看他,見他那張欠扁的臉就端端擺在她的眼前,他道︰“我要你記住這種痛苦,從此以後再不許你沾染戾氣半分!”

    “容澤……”白芷委屈又憤怒,好想一拳把他揍飛了,可她連伸拳頭的力氣都沒有!

    他明明有更溫和的方法來去除戾氣,卻讓她這麼痛苦,恨他,好恨他!

    正是疼的生死不知的時候,忽然頸上一疼,白芷最後的印象是容澤那張放大的臉……

    她再回復意識的時候天已經徹底的黑了,洞內放著幾顆夜明珠照明。

    白芷癱軟在床上,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走了,空空蕩蕩的感覺。

    “你可算醒了,你嚇了我了,我還以為你醒不了了呢。”

    梨妹擔心的看著她,伸出手按摩著她的手臂︰“可還疼嗎?這里疼不疼?”

    白芷臉色是慘白的,痛過之後一點力氣都沒了,無力的搖了搖頭,她現在不覺得疼了,她只有一個念頭就是弄死容澤。

    梨妹自責︰“都怪我們,如果不是我和雲景你就不用受這種苦了。”

    看到她躺在地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樣子,梨妹好像忽然想到了自己,想到自己臨死前的樣子,死有的時候也是一種解脫。

    白芷搖頭︰“不怪你。”要怪也是怪容澤,他明明有更好的辦法來幫她治療,卻偏偏用這種方法,為什麼,莫非看她受盡折磨,他就這麼高興嗎?

    她可以理解他不喜歡她,可以理解他不願靠近她,可為什麼一定要用這麼狠毒的方法折磨她!

    梨妹看出了她的不快,嘆息一聲︰“你別怪容公子,他也是為了讓你得個教訓,希望你日後不要輕易與那些山鬼、精靈接觸。”

    教訓?白芷冷笑一聲,她為什麼要接受他給的教訓,有什麼話不能直接說嗎,一定要用這種狠毒的方式嗎!

    她不能接受。(。)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157章 至死相隨(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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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白芷要被氣瘋的時候,容澤走了進來,若無其事的問︰“醒了?要不要緊?”

    白芷用盡力氣抬起腳想踹他一腳,腿尚未靠近卻無力的垂了下來,要不要緊?居然還有臉問要不要緊,他喝一點試試看看要不要緊!

    容澤笑了笑,對梨妹道︰“你們的尸骨我已經安頓好了,雲景正在下面等你,你先回去吧。”

    “那她……”梨妹擔憂的看著白芷,她實在有點不放心。

    “交給我就好。”

    白芷忙抱住梨妹︰“梨妹,我跟你走,我不要留在這里!”

    誰知道容澤會怎麼折磨她,經過這件事,白芷真有點怕了,她怕那種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苦,而那個時候這個人就站在一旁冷眼旁觀!

    “乖,放開她,雲景在等她呢。”

    白芷搖頭︰“不要,梨妹,你別走,我不讓你走。”

    容澤對她的不識趣很不爽,冷聲道︰“再不放手,我就把你關起來。”

    她的眼前立刻朦朧了,看不清容澤樣子,幾乎可以感受到眼淚在眼眶中打著轉,他為什麼要這樣做。

    白芷自認為對他還不錯,給他做飯,洗衣服她毫無怨言,可他為什麼要這樣對她,對她凶,欺負她,動不動就把她關起來,給她用那麼可怕的東西,這是為什麼!她究竟做錯了什麼,上天要這樣懲罰她。

    白芷放開梨妹,心里的委屈再也控制不住,捂著眼楮哭了起來︰“容澤,我恨你,我恨你!”

    “我知道你恨我。”她應該恨他,他不知道用那種東西去除戾氣會那般痛苦,看著她的樣子,他居然會不忍,所以才會忍不住出手打暈她,抱著滿臉淚水的她,居然從心里覺得自責,這不是他,他不該是這樣的。

    收回思緒的時候發現白芷正瞪著他,容澤嘆了一口氣,坐在床邊,將她攬進懷里,一點點的揉著她手指上的關節︰“我這樣對你,你應該恨我。”

    白芷無語,嘴角抽的厲害,拼命擠出一個諷刺的笑容來︰“你還真是善解人意。”

    容澤听出她話里的憤怒,只繼續揉著她的手指︰“我只是想讓你吸取一個教訓,你本因情而生,不能沾染戾氣,會毀了你。”

    “那我能恨嗎?我如果恨一個人會不會毀了我?”白芷才不信他的話,她現在恨極了容澤,恨不能殺了他,如果這也能毀了她,她寧願自己被毀了!

    容澤沉默片刻︰“愛與恨既是對立又是相依,不會毀了你,可你愛比恨多,你不會恨別人的。”

    對他的自以為是白芷很不滿,因為她現在恨他恨極了,恨不得立刻就收拾他!

    “你怎麼知道?”

    容澤笑了一聲︰“我還能不了解你麼?”揉完了左手,又開始揉右手。

    白芷恢復了些力氣,抽回手︰“別以為你很了解我,我現在就恨你,恨不得殺了你。”

    容澤毫不猶豫的將焰烙舉到了我的面前︰“這麼恨我,那就來吧。”

    白芷恨恨的瞪了容澤一眼,一手握住劍柄,容澤的劍十分沉重,好像墜著萬斤之力,白芷用盡力氣卻拿不起來。

    “你這劍我拿不動,換把輕的來。”

    “不是你拿不動,而是你壓根沒勇氣拿,阿芷,你並不是恨我,你只是不甘心,你怨我讓你受苦。”

    白芷眼前越發朦朧,鼻頭有些發酸,他說的沒錯,她只是怨他,怨他讓她受了苦,怨他明明有不受苦的方法卻偏偏選擇讓她最痛苦的方法。

    為什麼他要這樣做,這麼狠心!

    “阿芷,以後不會了。”容澤輕聲道。

    白芷抬起頭,淚滴順著臉頰滑了下來,她搖搖頭︰“不,我恨你,容澤我一定是恨你的,你不用說這些話來哄我,我不信你。”

    推開他,白芷慌亂的走出洞穴,跌坐在了平台之上。

    為什麼他要這樣,傷害了她,又來哄她,當她是個傻瓜嗎?

    月光淡淡灑下,梨妹飛上來笑道︰“怎麼?還在生氣?”

    “難道我還有不生氣的理由嗎?”連她自己都無法說服自己不生氣,縱然她下不了手殺他,卻也是覺得恨他的。

    “那,我給你彈琴吧。”梨妹進洞穴拿出了瑤琴,笑道︰“我听容公子說,這瑤琴就是你的本體,你不會不想讓我彈吧?”

    白芷搖搖頭︰“隨你。”

    常樂以前說過,這靈悠琴音色極佳,是難得的一張好琴,以前的時候從未有人這般認真的彈過這琴,是以白芷也從未發現過。

    此時梨妹彈琴,琴聲混合著風聲,倒是別有一番滋味。

    白芷俯身在一塊大石頭上,這大石頭白日里曬的久了到現在還有些溫暖,抱著這石頭就好像抱著一個人一樣,是一個讓人貪戀的懷抱。

    白芷心有戚戚焉,暗道,石頭都比容澤有情,生而為人居然還不如一塊石頭。

    梨妹停了彈琴,擔憂的道︰“你如果難受的話,不如再去休息一下。”

    白芷搖頭︰“我不難受。”

    她是心里難受,這種難受休息也休息不好,過後還是要繼續難受,倒不如看看風景。

    梨妹笑了笑,因沒了那戾氣,她的笑容變得柔和純淨,唇角帶著彎彎的弧度,連眉眼都是彎的,這是個發自內心的笑容。

    “你別生氣了,容公子之所以會這樣做,其實是為了你好,難道你沒察覺出來,自你的靈魂被祛惡水洗過之後,你對任何東西都更敏感了嗎?”

    敏感?有麼?白芷不解的看著她。

    梨妹摸了摸石頭︰“你沒感覺到這石頭的溫熱嗎,還有這空氣中的芙蕖花香?”

    白芷細細的聞了聞,果真聞到一股清香淡雅的味道,想必就是那芙蕖花的味道了。

    “這是怎麼回事?我怎麼忽然能聞到味道了?”白芷揉著自己的小鼻子不敢置信,她之前雖有些感覺但是從來都聞不到味道的,此時怎麼……

    近乎貪戀了吸了一口空氣,那香氣好像縈繞在她鼻端一般︰“好好聞。”

    梨妹笑了笑︰“其實這是祛惡水的作用。”

    祛惡水?白芷不敢置信,這和那種恐怖的東西有什麼關系?(。)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158章 至死相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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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傳言中,祛惡水可以去除世間邪惡之物,洗滌靈魂,讓你的魂魄無論是在吸收天地精華方面,還是在感官方面都更上一層樓。”梨妹科普道。

    白芷將信將疑。

    梨妹笑道︰“我與雲景的戾氣隨情進入你的體內,會阻礙你對這些東西的感知,所以他才會用這種方法來洗滌你的靈魂,雖然祛惡水會讓你痛苦不堪,但是比符咒更加好用,帶來的利益也更加長久。”

    白芷越發不敢置信了,梨妹死前只是個普通的閨閣女子,死後也不過是被困在深潭中的女鬼,她怎麼知道這麼多?

    “你怎麼會知道?”

    梨妹道︰“祛惡水這種東西很難得,我活著的時候曾見一高人用過,不過他是給普通人用的,只一滴便將那人身上的痛苦疾病盡數去除了,所以啊,你不該恨他的,你該謝謝他。”

    白芷冷哼︰“容澤就是喜歡自作主張,他就算想幫我也應該事先告訴我,而不該這樣瞞著我,我才不去謝他!”

    容澤這人哪里都好,就是喜歡替別人做決定,先前的回魂靈是這樣,如今又是這樣。

    其實他如果開誠布公的講她未必不會同意,可他偏偏要瞞著她,定要讓她吃盡了苦頭才告訴她這是為了她好。

    他為什麼要這樣做,難道覺得這樣做她就更應該感激他嗎?

    白芷不能接受。

    梨妹笑︰“我怎麼覺得你好像更生氣了?莫非你不希望容澤是為了你好嗎?”

    “當然不希望!他讓我這麼痛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如果這是為我好,我希望他一輩子也別對我好!”

    “他什麼都瞞著我了,替我做決定,他以為他是誰,老天爺嗎?老天爺也不會像他這麼不講理,他以為他對我好,我就一定要接受嗎?憑什麼!”

    梨妹輕嘆一聲,她不是不能理解白芷,她親眼看到了白芷的痛苦,她也知道白芷定不能輕易原諒容澤,可細細說來容澤有錯麼?其實也是沒錯的。

    梨妹彈罷一曲,以手覆琴︰“容澤這人,我生前只听過他的名號,好像是二十歲的時候就被封為國師,年少芳華,風華絕代,我當時還想,這樣的一個男人究竟是長什麼樣子,他又有怎樣的本事能在二十歲的時候便繼位國師,如今見到我方才覺得,他得國師這個位置真是一點都不冤枉。”

    “……”白芷打量著她,听她語氣這麼崇拜,感覺怎麼別扭呢。

    “你什麼意思?”

    “就是說,他很不錯!”

    白芷更疑惑了︰“不錯?”

    她不會是想說,因為他很不錯,他就能設計她吧?因為他很不錯,她就要原諒他?這是什麼邏輯?

    梨妹抱著瑤琴站起身︰“今天晚了,我要回去了,你好好想想吧。”

    讓她想什麼,她沒什麼好想的,該想的人是容澤才是!

    白芷趴在石頭上,月光皎皎灑在她身上,看似一片星光落在她身上,融入了身體之中。

    山風緩緩吹過,有些寒涼,吹的人昏昏欲睡。

    再醒來,天亮了,她身上還蓋著一個黑色的衣袍,看樣子是容澤的。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白芷嘟噥著,拿著衣服進去,才發現容澤已經出門了。

    這些日子容澤白天的時候都不在,剛開始她懷疑他是出去打獵了,後來一想貌似不對啊,他出去打獵也用不著去一天吧?不過他這人一向神秘,白芷也懶得管他。

    把山洞稍稍收拾了一下,飄下去看了看容澤給梨妹和雲景安得家,兩人合葬在一個墳墓之中,共用一個墓碑,生則同襟,死則同穴,他們做到了。

    在他們的遠處還有一個墳頭,那個墓碑刻的是蒼雲之墓,想必也是容澤埋的。

    他殺了他,卻也給了他一個安身之地,不至于讓蒼雲死無葬身之地,容澤究竟算是壞還是不壞呢?

    正準備回去,路過水潭的時候恍然看到里面有個黑黑的物體,漂浮在水面上,像是一叢黑色的水草。

    白芷好奇的走過去,挑起一縷,這水草很細,看上去有點眼熟,像頭發?莫非這里還有個死人?難道除了蒼雲,容澤還殺了別人?

    白芷嚇了一跳,正要把人撈起來就看到一個人頭從水面躍了出來,他擦了一把臉看到了她的同時倒吸了一口冷氣,一只手臂居然下意識的護在胸前,陰沉著臉問︰“你怎麼在這?”

    白芷打量了容澤一眼,他只露出一顆頭到肩膀的位置,隱約看到水下有白皙的皮膚,裸露的皮膚上掛著細細的水珠,一張臉不知是羞是怒,帶著淡淡的嫣紅,好一朵出水芙蓉!

    嗯,很好,很漂亮,很……秀色可餐!

    白芷笑了笑,實在太欣賞他尷尬而郁悶的表情了。

    “這地方是大家的,我為什麼不能在這啊?”白芷蹲下來,笑眯眯的問。

    “你……”容澤尷尬的看了看她,垂眸道︰“看到了什麼?”

    白芷想了想,搖了搖頭︰“沒,還什麼也沒看到呢,我剛走過來就看到一叢頭發,還以為有人淹死了,看到你還活著我就放心了。”

    她笑眯眯的樣子太危險,太不懷好意了。

    容澤尷尬又無語,下意識的把臉轉向一旁,卻不防她忽然伸出一只小手一下掐住了他的下巴︰“你跑什麼啊,讓我仔細看看,不錯不錯,以前隔著屏風我只想象過你洗澡的模樣,沒想到……你真人比想象的更好看,不錯不錯!”

    容澤被她兩個不錯刺激到了,嘴角一抽,一把打開她的手,輕喝︰“轉過去!”

    “轉過去?我為什麼要轉過去?反正我又不是第一次看到。”

    容澤的臉由紅轉青又轉紅,顯然在極力忍耐。

    白芷給他一個自認為還算友善的虛偽笑容︰“容澤,你昨天那麼對我,有沒有覺得愧疚呀?”

    容澤嘴角抽了抽,警惕的問她,甚至下意識的往後退了退︰“你想干什麼?”

    很好,看來他知道她對他不懷好意了,白芷一根手指挽著他的長發,笑道︰“你說呢,當然有仇報仇,有怨抱怨了!”

    白芷一把把他按進水里︰“讓你誆我!讓你欺負我,讓你對我凶!”

    真恨不得把他踹水里讓他永遠也別出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159章 至死相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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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光飛逝,無聲無息。

    轉眼間已經到了下一個月圓之夜。

    容澤在平台上畫好了一個很大的符號,像是個巨大的陣法,又不知道從哪翻出個破香爐,放在了陣法前。

    白芷觀察了片刻,這法陣和之前度小青、小綠的法陣很是不同︰“好像和之前的那個不太一樣。”

    容澤正在點香燭,听到她的話,淡淡的道︰“既然是要送他們入輪回,自然不同。”

    白芷似懂非懂,她對這個東西不太了解,容澤既這樣說,她就只能信了。

    雲景問道︰“來生,我還能遇到梨妹嗎?”

    “不知道,來生的事情,我也無法預測。”容澤搖了搖頭。

    白芷捅了捅他,埋怨道︰“都這個時候了,你就不能說個謊哄哄他們嗎?”

    容澤蹙了蹙眉︰“我為何要說謊?”

    “善意的謊言你沒听說過啊?”

    “謊言就是謊言,何來善意不善意一說?若我說他們可以遇到,若來生遇不到又當如何?”

    這……白芷撇嘴,小聲說︰“那來生的事情,他們也不知道嘛,你哄哄別人怎麼了?”

    容澤干脆轉了頭不再理她。

    雲景抓著梨妹的手,不舍的看著她︰“梨妹……”

    白芷以為他要說一番感天動地的話,豈料雲景就這樣沉默下來,不禁有些奇怪。

    雲景和梨妹握著手彼此對視著,梨妹的眼中有淚光閃動,許久,梨妹道︰“我明白的,雲景哥。”

    雲景把梨妹抱在懷里︰“來生,一定要認出我,我們還要在一起,生死都在一起。”

    梨妹狠狠的點了點頭︰“嗯,與君偕老,至死相隨。”

    這些日子以來白芷已經跟梨妹和雲景培養出很深厚的情誼來了,實在是舍不得的。

    忙趁著空隙抓著梨妹的手︰“我好舍不得你!”

    梨妹強自笑道︰“我也舍不得你,若是有緣,願你我來生還能相見。”

    這訣別的話听得人心疼,白芷的眼淚止不住的流了下來,落了兩三滴在梨妹的手心。

    梨妹抓著她的手安慰道︰“別哭了,你我定會再相見的。”

    幾個人依依惜別,容澤眼看時辰到了,打斷他們︰“時辰到了。”

    結果話音剛落就被白芷瞪了一眼︰“無情無義的家伙。”

    容澤置若罔聞。

    此時月亮端掛在半空之中,月光若輕紗籠罩下來,天地一片朦朧,既美又幻。

    梨妹和雲景站在陣法上,容澤並了兩指在一張黃紙上畫出一個符號,符號呈瑩白色,好像並非朱砂所畫。將符紙燒過之後陣法出淡淡的白光。

    陣法中的梨妹和雲景的身影漸漸淡去,最後化作了虛無,仿佛從未存在過。

    沒有最後的惜別,也沒有什麼叮嚀囑咐,兩人就牽著手,對視著,平靜的離開了。

    白芷忽然覺得很難以接受,他們怎麼會就這樣走了呢?走的太平淡,反倒讓人不能相信,他們是真的入了輪回了嗎?

    這個想法出現的突兀,白芷下意識的看向了容澤。

    容澤面色平靜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的不同尋常,白芷心頭越的忐忑,心道,容澤會不會是騙她的?

    這個想法剛剛出現,她就慌忙否定了。

    因她忽然想到,容澤若真是騙她,那梨妹和雲景就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魂飛魄散,與其這樣的結果,她寧願選擇相信容澤。

    白芷坐在一塊石頭上,這些日子她的感覺越敏銳了,甚至可以感覺到山風吹過頭,涼涼的,手心亦是涼涼的,她這才覺自己驚出了一身冷汗。

    看著容澤側躺的背影,白芷心生忐忑,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她居然無法相信容澤,為什麼會這樣,是因為容澤騙過她麼?因為他之前隱瞞了她太多的事情嗎?

    在平台上枯坐了一夜,天蒙蒙亮的時候,方才昏昏沉沉的睡過去,等她再醒來,容澤已經不見了。

    她的身上蓋著一件衣服,黑色的,隱約帶著淡淡的香氣,像是芙蕖花一般的清新淡雅。

    白芷無聊的時候喜歡去梨妹和雲景的墓旁坐著,總覺得他們兩個並未走遠。

    沒有了梨妹和雲景,日子枯燥了不少。

    容澤本身就是個很悶的人,以前的時候她還會跟他一起看書,偶爾兩個人還會說幾句話,聊聊天,可近來生了很多的事情,她對容澤的感情也慢慢有了變化。

    最主要的是,她感到他身上有一種東西,應該是一種情緒或者說是一種氣息,隱藏在他周身的純白之下,讓人忌憚和害怕,而近來這種感覺越的強烈了,所以,不知不覺間她便離他越的遠了。

    容澤沒有強求,他每天天亮離開,傍晚回來,回來後就將食材給她讓她做飯,完全沒有一句多余的話。

    兩個人維持著這種微妙的感覺,誰也不肯先打破,好像一打破這種微妙,就會生什麼大事一般,這感覺讓白芷很不安。

    這天,她閑來無事又去了梨妹的墓旁,坐了半晌之後忽然想到,容澤的變化好像是因蒼雲而起的,于是順便去看了看蒼雲。

    自容澤殺了蒼雲之後,她便開始感到那種忌憚,最初的時候她還以為是那****殺人的殺氣太重,讓她害怕,可後來現並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

    蒼雲的墓極為荒涼,明明這墓和梨妹的墓是一同建的,梨妹那邊生機盎然,草木旺盛,可他這邊卻是草木含悲,枯黃萎頓。

    白芷繞著蒼雲的墓走了一圈,豈止是草木含悲,簡直可以說是寸草不生,甚至以墓地為中心,周圍幾米之內連一根草屑都沒有,按理說蒼雲的墓和梨妹的墓相距也沒多遠,怎麼差別這麼大?

    正奇怪的時候,忽然背後一冷,耳尖的听到一陣破風之聲,白芷回一望,只看到兩個身影快的消失在森林之中。

    什麼情況?剛剛那兩個人是誰?

    白芷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追了幾步,瞧見兩個人沒了影,只能暫且放棄,但看剛剛那兩個人的度,想必這是兩個高手。

    莫非,這里除了她和容澤之外,還有其他人嗎?(。)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160章 山居(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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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奇怪的時候,身側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白芷嚇了一跳,定楮一瞧,原來是容澤。★

    “在這做什麼?”容澤率先開口。

    白芷心頭一蹦,她與容澤好幾日不說話了,兩個人似乎更習慣了心照不宣,此時他忽然開口,那嗓音居然讓她感覺到了一分悸動。

    白芷長出一口氣︰“沒什麼,過來看看而已。”

    容澤走過來,垂眸盯著那墓碑,仿佛陷入了沉思之中,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白芷故作輕松的問他︰“這蒼雲是你安葬的?”

    “嗯。”

    白芷想說他好心,可想到他殺人的模樣又著實說不出來,雖然白芷認為這是蒼雲咎由自取,但是容澤殺了他,是不能改變的事實,只能訕訕的笑了兩聲︰“安葬了好,安葬了好。”

    話音落才現容澤正看著她,白芷臉一紅,暗道自己剛剛這兩句話實在傻的可以,轉身往湖邊走去,悶聲道︰“你看我干什麼?”

    “沒什麼,只是想不到你還是個害人精。”

    “……”白芷無語,他這話什麼意思,什麼叫她是個害人精,難不成他是在說蒼雲嗎?

    “你什麼意思啊,蒼雲又不是我殺的,我怎麼就是害人精了?”

    容澤蹙了蹙眉,瞧她一臉不服氣,冷冷一笑︰“不是你殺的,那你敢說他的死和你完全無關嗎?”

    “我……”白芷咬唇,這話她還真的不敢說,蒼雲會死的確和她有關,如果不是她驚動了容澤,容澤就不會殺掉蒼雲了,可如果她不驚動容澤,她就會被蒼雲殺掉,這……

    容澤揉了揉她的腦袋︰“別胡思亂想了,他的死與你其實沒什麼關系。”

    “啊?”白芷不解。

    “我殺他是因為他口出狂言,污蔑我的師父,和你沒什麼關系。”

    “哦”白芷點頭,忽然又覺得不對勁,他的意思是再說,她不如他的師父重要嗎?

    真討厭!

    微風吹來,白芷忽然敏銳的聞到了一股血腥之氣,不禁微微一愣,他受傷了?仔細的看了看容澤,他穿的是一身黑衣,瞧不出什麼,可是隱約還是能看到他衣袖上殘留的血跡。

    “你受傷了?”白芷緊張的問。

    “沒有,是它的血。”

    說著不知道從哪提出了一只兔子來,兔子尚未剖洗,身上的毛都讓血染紅了。

    白芷嚇得後退了一步,平日里這東西蹦蹦跳跳的瞧著可愛,烤著也很好吃,可如此血腥的樣子實在太惡心了。

    “你別過來!”

    容澤笑︰“你每天燒飯,居然還怕這個?”

    “每天燒飯我也不是每天殺生啊!再說,我平時燒飯都是你剖洗好的,什麼時候見過這個!”

    容澤笑了笑,去水潭邊剖洗干淨了,隨手把兔子遞給她︰“去做飯。”

    就會指使人!白芷一邊腹誹他,一邊在岸邊尋了些木柴,正搭架子準備生火的時候听到容澤說︰“去上面。”

    白芷奇怪︰“為什麼要去上面?在上面燒東西很多煙的。”

    “讓你去就去,哪那麼多廢話!”容澤蹙眉,有些不耐煩的掃了掃身上的泥土。

    白芷看他一副嫌髒的樣子,饒有興趣的問︰“你不會又要洗澡吧?”

    話音剛落就被容澤瞪了一眼︰“知道還不走。”

    “那又怎麼,又不是沒看過!”自從知道容澤在這方面臉皮比較薄之後,白芷總是時不時的刺激他一下,看他臉紅的樣子就覺得開心。

    正想等他臉紅的時候嘲笑他一笑,不想他忽然背過身開始寬衣解帶,腰帶,外袍,里衣,一件件的丟在了地上。

    白芷驚叫一聲,慌忙轉了身︰“你干嘛!”

    “你不是想看嗎?”

    “誰想看了,臭流氓!”白芷足尖一點,轉眼就跑得沒了影。

    容澤不急不忙的下水,剛剛進入水中,水面即飄起一片血紅來,仔細去看,他的胸口位置居然留著淺淺的傷痕,此時尚在滲血,那滲出的血黑紅,顯然是中了毒。

    “你並不是不死之身,你也有自己的弱點。”

    那個人略帶諷刺的話出現在他耳邊。

    的確,他不是什麼不死之身,他也有自己的弱點,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弱點,只不過有些人可以舍棄弱點,甚至利用它,而他卻辦不到。

    “容澤,你干什麼呢?洗起來還沒完了?”白芷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容澤微微仰頭,只看到陽光從頭頂傾瀉下來,有些晃眼。

    白芷百無聊賴的拿著木棍在地上劃拉著,這容澤,怎麼洗個澡還這麼難,一個大男人還這麼愛臭美。

    听到身後傳來腳步聲,白芷回頭一瞧,容澤正站在她身後,有些埋怨的道︰“還知道回來啊,還以為你要淹死在下面了。”

    “胡說什麼。”

    白芷獻寶一般把燒好的兔子肉和粥遞到他面前︰“嘗嘗我做的蘑菇粥怎麼樣。”

    容澤端起來嘗了一口,粥是軟軟糯糯的,蘑菇的香氣盡數融入了粥里,入口即化,顯然不是這麼點時間能做成的。

    “你什麼時候做的?”

    “起床之後啊,我看到昨晚上的蘑菇還有一些,就早點熬上了,怎麼樣,還不錯吧?”

    容澤點頭︰“不錯,很好吃。”

    很好吃?容澤可從不夸人,他居然會說很好吃?

    白芷笑的合不攏嘴︰“真的很好吃啊?那我以後還給你做。”

    “不必了。”

    白芷不悅,板起了臉,剛剛還說好吃,怎麼又說不必了?難不成剛剛說好吃是騙她的?

    “我的意思是說,這粥熬起來不易,你不用每天做,偶爾做一次就很好。”

    好稀奇,他居然解釋了。

    白芷像是看珍稀動物一般的看著容澤,不可思議的退了一步,剛剛是不是她听錯了?他居然會解釋這麼小的一件事?他是不是容澤,不會是被人換過了吧?

    如果她現在下去,下面會不會還有一個容澤?

    “你還好吧?”白芷小心翼翼的問。

    容澤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笑道︰“我很好,你不用擔心。”

    他這樣一說,白芷更擔心了,前段時間還對她愛答不理,時不時就擺臉色,忽然變這樣,這簡直太詭異了,他不會是別人假扮的吧?(。)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161章 山居(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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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實證明,白芷想多了,容澤並非旁人假扮的,那日之後,容澤身上的氣息變得柔和了不少,不過幾日後,好似又恢復了往日的溫和。

    白芷雖疑惑,可她清楚的知道容澤想隱瞞的事情別人休想窺探一二,是以並未強求,順其自然吧,遲早有一天他會告訴她的。

    時間匆匆而逝,轉眼已是冬日。

    這日,下了今冬的第一場雪。

    雪花先是紛紛揚揚的碎屑,不出多久即變作了鵝毛大雪,白芷站在洞口,伸手去接,鵝毛大雪紛紛揚揚的落進了她的掌心,轉眼即化作了寒涼的一點。

    容澤轉眸看了過來,唇邊不可抑制的帶了幾分淺笑︰“要不了多久,你應該就能化作人形了。”

    “真的嗎?”白芷驚喜問。

    容澤點頭,指了指她的掌心︰“雪化了。”

    鵝毛雪花在她手中化作小小的水珠,她忽然明白了容澤的意思,她如果依舊是個靈,因身體本身寒冷雪勢必不會化掉,可此時雪化了,這說明她已經有了溫度。

    太好了,她等這個時候等的太久了,很久之前她就盼著有這麼一天,可是時間一天天的流逝,她幾乎以為自己成人是個奢望,幸好……

    “太好了,等我化作人形,我一定要去找姚,讓他看看。”

    “嗯,去吧!”身後傳來了容澤淡淡的聲音,不疾不徐,無悲無喜。

    不曉得怎麼了,听到他這淡定的話反倒心頭一跳,毫無預兆的居然感覺到了一絲不悅,為何他會如此的無所謂?

    白芷驀然回,只見他斜斜倚靠著牆壁站著,寒風吹著雪花拂過他飛揚的衣擺,幾分飄飄欲仙的味道。

    容澤目光柔和的望著遠方,仿佛在用一顆慈悲之心俯視這個世界,他的唇邊帶著柔和的笑意,好像一位墜入塵世的仙人。

    忽然就覺得離他好遠,仿佛他隨時會隨飛雪逝去,白芷不由自主的握住他飛揚的衣擺,張口欲言卻現自己竟無法聲。

    心一點點的沉寂下去,忽然覺得隱隱作痛。

    山中無甲子寒盡不知年。

    入冬的半個月以來,容澤除了抓獵物會離開片刻,倒是再也不曾離開過,大多數的時候他都會坐在火堆旁看書,或者閑來無事畫幾張符,有的時候也會指點白芷畫些符之類的東西。

    可不知為什麼,白芷總覺得他離自己越來越遠,雖然不像之前那麼冷漠,卻有一種奇怪的疏離感。

    這些日子,白芷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看著容澤呆,看書的時候看著他,做飯的時候看著他,生怕自己一眨眼他就不見了似的。

    容澤往火堆里添了些柴,火上燒著的水已經開了,他提了水泡茶,有些無奈的問︰“你一直盯著我做什麼?”

    白芷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盯著他,可不盯著他又覺得不安心,她有點怕可她不知道自己在怕什麼。

    “沒。”遲了半晌,白芷才輕輕的答,硬生生的把眼楮移開。

    容澤並不在意,他又不是沒眼楮沒感知,她有沒有看,他還是能感覺的到的。

    “阿芷。”

    白芷驚而回頭,不知為何有點委屈。

    “別怕,我不會離開你的。”容澤輕輕在她頭上撫摸了一下。

    明明也不是多麼令人感動的話,白芷卻眼前一片模糊,眼淚吧嗒吧嗒的掉了下來。

    容澤微微蹙眉,明明是不想讓她哭,為什麼她還是哭了?拿過床上的衣服蓋在她身上,轉身向外走去。

    “你去哪?你不是說不會離開我嗎?”白芷著急的站了起來。

    “去找些吃的,你不餓,我可是餓了。”容澤難得的笑了笑。

    白芷咬唇︰“哦,那你小心點,早點回來。”

    容澤點頭,徑直離開了。

    臨近中午,又下起了雪,狂風裹著雪花,十米之外已經看不到人影,白芷等了一下午都沒等到他回來,不禁有些心急,這風雪這麼急,連面前的東西都看不清,萬一他出點事怎麼辦?

    想到這,她再也忍不住了,抱起瑤琴,縱身躍下了平台,輕輕落地,踏雪無痕,徑直往森林深處走去。

    “容澤……”她的話剛剛喊出口就被風雪吹成了碎片,四周只有風聲,連一點回音都沒有。

    抱著琴一邊走一邊找,可周圍除了枯木竟什麼都沒有,眼看天要黑了,容澤究竟去哪了,這深山里到處是野獸,他不會出什麼問題吧?

    不會不會,容澤怎麼可能會出問題呢,他就算遇到個老虎,也一定能三劍兩劍把老虎斬與馬下!

    這樣想著,白芷定了定神,眼看天越來越黑,她停了下來,一直找不到他,他會不會已經回去了?如果他回去找不到她,說不定會著急的。

    想著白芷又返身往回走,一路走著,天漸漸暗了下來,很快就陷入了黑暗之中。

    夜晚降臨,樹木越的猙獰恐怖,更有嗚嗚的風聲響在耳側,雖有白雪照明,卻依舊恐怖異常。

    白芷下意識的緊了緊手里的琴盒,心說,不用怕,本身就是個鬼,就算有鬼,也沒什麼可怕的!

    風雪越來越大了,雖然對她來說沒什麼阻礙,但是面前卻是一片模糊,除了雪花什麼都看不到。

    正走著,忽然听到身後傳來吱吱的聲音,像是靴子踩在雪里的聲音。

    莫非是容澤?會不會是容澤來找她了?

    “容澤?”白芷心頭一喜,慌忙回頭,卻只看到白茫茫的一片,別說容澤連個鬼影都沒有。

    腳步聲也一下停了下來。

    “容澤,是你嗎?”靈動的雙眼左右瞧了瞧,什麼都沒看到,白芷把手攏在嘴邊喊了容澤幾聲。

    喊了幾聲之後,依舊沒有回應,想必剛剛的腳步聲是自己的錯覺。

    轉身繼續走,走了兩步又听到身後傳來那種吱吱的腳步聲,就像是有人跟在她身後。

    白芷腳步一頓,這深山老林,此時正式的大雪封山的時候,如果不是容澤,那還能是誰?

    白芷有些慌了神,慌忙喊道︰“容澤,是不是你?你不要嚇我!”

    話音剛落,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一股冷風迎面撲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163章 山居(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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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叮兩聲,飛雪之中,兩個身影快的一閃而逝。

    白芷緊緊的靠著大樹,剛剛她分明感覺到那殺氣是沖自己而來,莫非她已經招人恨到了這種地步?可她不記得自己有什麼仇人啊!

    忽然想到了之前見到的那兩個人,莫非是那兩個人?

    可是……為什麼?剛剛那個人明明就是想襲擊她,莫非除了容澤之外還有人能看得到她麼?莫非又是什麼道人之類的人?

    那另一個與之打斗的人又是誰?

    一個個疑問在白芷的腦袋里一閃而逝,她慌忙轉身往回跑去,無論如何,她現在最應該做的就是回到山洞,找到容澤,待在容澤身邊總比這里安全。

    正跑著,忽然听到身後傳來一陣陣吱吱的腳步聲,度奇快,隨著那聲音的靠近,白芷越來越緊張,越跑越快,忽然腳下一空,一個不察向下墜去。

    “啊,救命……”這里為什麼會有個懸崖啊!她不是要回“家”的嗎?

    手腕一緊,緊接著落進了一個懷抱之中。

    白芷定楮一瞧,容澤,真的是容澤!這家伙終于來了,她快嚇死了。

    慌忙摟住他︰“你怎麼才來,嚇死我了。”

    “抱好瑤琴,別放手。”容澤囑咐一聲,足尖在樹上輕輕一點,飛身退了開去,焰烙一揮,只听無數樹木斷裂的聲音,山崖上頓時飛了雪,無數的雪花順著山崖滾落下來。

    在那白茫茫之中,隱約看到一個黑色的人影一閃而逝。

    “那是誰啊?剛剛有人要殺你嗎?”白芷奇怪的問。

    容澤不言,抱著她,幾個起落之間已經回到了山洞之中。

    白芷這才松了一口氣,剛剛簡直要嚇死了。

    容澤不滿︰“你剛剛跑什麼?”萬一他慢一些,她就要連人帶琴墜崖了,她是不會有問題,那瑤琴怎麼辦?

    這話問的,她又不知道背後的人是他,不跑難不成等死嗎?

    “跟你打架的是誰啊?”

    “不知道。”容澤蹙了蹙眉,打開瑤琴看了一眼,沒看到什麼損傷這才松了一口氣︰“以後不要隨便離開這里,難道不知道危險嗎?”

    白芷不滿的嘟噥︰“誰讓你一去不回的,我還以為你出了事呢。”

    他沒出事,但是差點被她嚇得出了事。

    容澤嘆息了一聲︰“你放心,我不會出事的。”

    “那剛剛有人襲擊你……”看到容澤的臉色不好,白芷咬了咬唇沒再繼續說下去。

    容澤嘆氣︰“如果不是你,那個人根本不是我的對手,你如果還想我多活些日子,就不要亂跑。”

    什麼意思啊,莫非是在怪她拖累了他嗎?這話也忒難听了點吧!

    白芷不滿,悶悶的嗯了一聲作罷。

    半晌,容澤輕聲道︰“我不是說過嗎?我不會離開你,你不用擔心我的。”

    他出去了一下午,連個人影都沒有,又下起了雪,誰知道他有沒有出事,她是擔心他才出去的好不好,不領情就算了,還要怪她拖累他,若當真這樣想,干脆早些離開她啊,反正她也攔不住他不是嗎?

    怎麼解釋了半晌,她還是這樣悶悶不樂?容澤不知道自己哪里說得不對了,可潛意識里他已經不想再多做解釋,他往常做事很少解釋,能多一句話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

    閉了嘴,徑直在床邊坐了,她喜歡悶著,那就悶著好了。

    白芷白白生了半晌的氣,回頭一瞧,他居然就無辜的坐在床邊看著自己,一臉不解。

    你看什麼看!難道你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嗎?你不是會看透人心嗎?怎麼看不透她的心了。

    咦?她好像更生氣了!容澤更加奇怪了,為啥這丫頭會用那種埋怨的眼神看著他,他又做錯什麼了,莫非讓她冷靜一下也不對了嗎?

    兩個人面面相覷,一個生悶氣,一個不理解。

    半晌,白芷蹭的站了起來,徑直往外面走去。

    “去哪?”

    “下去找梨妹坐坐,不想看到你!”

    “可是……”

    “可是什麼,我都說不想看到你了!”白芷要被氣死了,這男人就不會說一句軟話出來嗎?她受了多大的驚嚇,他居然還埋怨她,這也忒過分了吧!

    “可是我餓了。”

    嘎嘎嘎……白芷只覺得頭頂飛過n只烏鴉。

    他餓了,所以呢?

    “你先做飯再去找梨妹吧。”

    “……”白芷怨念的瞪著他,恨不能用眼楮在他身上戳百八十個窟窿!

    不帶你這樣的,一點也不憐香惜玉,一點也不懂什麼叫疼人!

    不過話說回來,容澤就是個沒心沒肺的,她為什麼要盼著被他疼愛?那不是這輩子都沒希望了!

    氣悶的走回來,生了火︰“今天吃什麼?”

    容澤拿出一盆肉遞給她,故作輕松的道︰“今天運氣好,打到了一頭野豬。”

    “……”野豬?還是切成了小塊的野豬肉,白芷很確定自己沒見到所謂的野豬,這麼說……容澤是事先回來過了,甚至在這里處理的野豬肉。

    “你回來之後沒現我不見了嗎?”

    “現了。”

    “那你為什麼不第一時間找我?”

    為什麼?既然敢自己出門,想必還能自己回來,就算回不來也要在外面吃點苦頭知道知道這里的路不好走。

    容澤抱著給她點教訓的心態沒理會她,可很明顯她的臉色不對勁,容澤下意識的說了個小謊︰“找了,剛剛回來就去找你了。”

    白芷把豬肉遞到他面前︰“這是什麼時候弄得?”

    當她傻了是不是?這肉這麼干淨,一點塵土都沒有,甚至連血水都控干淨了,顯然是放了許久了,他敢說自己沒處理過?

    “我在外面處理好才回來的。”容澤耐著性子解釋,這丫頭不知道怎麼了,近來總是動不動就耍性子,在他快餓死的時候能不能先給他做飯?稍後再討論這個問題?

    白芷不知道自己該不該信他,但看他說的信誓旦旦,一時也抓不到破綻,只能放好了調料和水把鍋架上開始煮肉。

    吃吃吃,就知道吃,這麼多豬肉,撐死你!

    這丫頭又在罵他了,容澤蹙了眉,自己為什麼要幫著這個小沒良心的?真是好心沒好報。(。)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164章 山居(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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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那日之後,容澤將她看得很緊,縱然出去也是用個結界把她困住,很明顯的怕她逃跑。

    其實她哪里會逃,若不是擔心他,白芷恨不能躲在洞里不出門。

    白芷問過容澤那日來襲擊她的人是誰,容澤只高深莫測的笑了笑︰“無知為幸,不要問了。”

    “……”什麼無知還是幸福,也忒會找借口了。

    只是自那之後,白芷再沒見過那個人,也不曉得是離開了,還是怎麼了。

    轉眼已經過了幾個春秋,兩個人在這山洞中整整生活了五年。

    白芷受四時節氣變化,浸潤春雨秋霜,沐日月之精華,集天地之靈氣,終于在那個春雷乍響的日子,凝出了人形。

    看著自己的手腳、身體、一點點的出現,感受著腳下切切實實的安穩踏實,白芷喜極而泣。

    興奮的抱住容澤︰“太好了,容澤,我終于有自己的身體了!”

    話音未落,忽聞天空中閃過一道雷聲。

    容澤一手摟住白芷,足尖一點飛離原地,先前站立的地方立刻被天雷轟出了一個大坑。

    “什麼情況!”白芷驚呆了,她就化個人形,真的這麼天理不容嗎?居然還引了天雷,老天爺也太小題大做了吧!

    正在她驚恐萬分的時候,天空中再閃過一道雷電,直直沖兩人劈了過來。

    容澤一揮手將她擋開,手凌空一抓將焰烙抓在手里。

    白芷被他一掌推出去四五丈的距離,一下摔在了地上,抬頭看去,只見容澤凌空而立,衣袍飛舞,周身幽幽純白,焰烙之上帶著金光,手臂一揮,甩出幾道劍氣直指天雷,天雷與劍氣相撞,瞬間化作了虛無。

    這容澤太強了,他居然跟天雷對著干,不怕被劈成渣渣嗎?

    這一邊剛剛攔下了一道天雷,緊接著第三道天雷轟然而至,白芷眼睜睜的看著天雷直沖自己而來。

    手一揮,瑤琴自洞中飛了出來,一勾一抹瑤琴出音波與雷電撞擊在一起,可她不過剛剛化作人形,力量怎麼可能跟天雷相較,是以剛一接觸音波就化作了粉碎。

    容澤長劍一掃,金光直沖天雷,將天雷凌空劈碎, 啪一聲有細小的雷電在她手臂上一閃而過。

    手臂微微一痛,有些麻,有些疼,雖渾身都沒了感覺但並不致命。

    三道天雷一過,天空恢復了平靜。

    白芷捂著自己的手臂心有余悸,但看空中的雲層散了,想必是沒什麼大問題了,這才微微松了一口氣。

    容澤落在她身邊,打量了她的手臂兩眼︰“疼嗎?”

    “疼。”白芷委屈,天雷還會偷襲啊,一點也不光明。

    容澤蹙眉,把她拉起來,不悅的道︰“知道疼不說早些躲開!”

    “……”容澤這人太討厭了吧,都這個時候了也不說安慰一下人,反倒埋怨別人躲得慢,她就算躲的再快她能比天雷快嗎?他以為誰都跟他一樣,是個變態,敢拿著劍去劈天雷啊!

    正腹誹的時候,手臂微微一緊,白芷氣悶想抽回來。

    容澤手一緊︰“不要動。”

    他的話甚是嚴肅,白芷下意識的停止了掙扎,緊張的問︰“有問題嗎?”

    容澤搖頭,她的手臂上出現了小小的傷痕,似是一個閃電的模樣,但是並沒有流血,也沒什麼擴大的跡象,想來應該沒問題。

    “沒什麼事,不過你受了傷,再多住一段時間修養一下再回去吧。”

    白芷點頭,忽然听到要回去,她還有些恍惚,抬起手臂看了看,切切實實的瞧見了自個兒的藕臂,這才笑了出來。

    功夫不負有心人,她終于化作了人形,有了人的模樣,真是太好了!

    跑到水潭邊映著水光看了看,白芷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小臉,這張臉多少年不曾切切實實的看到摸到了,這不是她在做夢吧?

    容澤的影像投在她的身側︰“別臭美了,我餓了。”

    “……”餓餓餓,餓死你好了!

    容澤就不能跟她說句好話嗎?張口閉口就是餓了,除了餓了沒別的事情找她了是不是?

    白芷怨念的往洞穴走去,剛剛走了沒兩步,就停了下來。

    以往的時候她都是用飛的,可化作了人形,好像整個人都沉重了不少,飛……她暫時還沒掌握啊。

    “你怎麼了?”容澤不解。

    白芷的臉色有點難看,悲傷且郁悶的指了指頭頂︰“我上不去了。”

    “……”容澤忍俊不禁,一手攬過她的腰,縱身一躍,不過幾步之間便回到了平台之上︰“笨。”

    白芷郁悶,什麼就笨,不能跟她說一句好話嗎?一定要這樣損她嗎?

    她現在的確不會掌握身體中的力量嘛,什麼怎麼飛啦,怎麼用啦,她的確不太精通嘛!

    夜晚,山風呼呼的吹著,白芷背靠著一塊大石頭,坐在平台上,容澤坐在一旁用一塊白絹擦他的劍。

    白芷瞧著他擦劍的動作,忽然想到了姚,姚每每擦匕的時候,都是這麼仔細認真的,好像那匕就是陪伴他一生的伴侶一樣︰“你們男人是不是都很迷戀自己的武器啊?”

    容澤不解,什麼叫迷戀自己的武器?

    “什麼意思?”

    “我以前看姚擦拭他的匕也是這樣的,就跟你現在差不多。”

    容澤沉默了,許久才開口︰“想不到過了那麼久,你居然還記得。”

    很久嗎?不才是幾年嗎?

    “有些事,你不知道,但是對我來說卻是歷歷在目。”白芷永遠無法忘記姚離開她時的決絕,永遠無法忘記姚將她送到清誼觀的決心。

    興許正是應了那句話,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白芷不敢想象自己一直待在姚身邊會是什麼光景,但是她知道離開他這麼久,這麼多年的努力,她想要的只是再回到他面前,告訴他,她也是個人,冬顏夕為了他做的那些事情她也能做!

    “記性不錯!”容澤擦完了劍,隨手一揚,焰烙嗆啷一聲入了鞘。

    白芷心頭一震,轉眸去看他,現他已經躺在了床上,閉目養神去了。

    “其實,我跟你經歷的那些我也記得。”

    容澤淡然一笑,略帶無所謂的問︰“是麼?”(。)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165章 山居(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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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芷被他略帶寒涼的聲音刺痛了,為什麼他只是輕描淡寫的一句“是麼?”,莫非他從來也沒在意過嗎?

    “難道你全部忘記了嗎?”白芷沒現自己的聲音竟有些抖,似乎無法接受。

    “忘記才最好,記得只是給自己徒增不快罷了。”容澤枕著自己的手臂,淡定的吐出這樣一句話來。

    “你這話什麼意思?”難不成在說她是個令人不快的存在嗎?一起經歷的那些事情,只是不快樂的回憶嗎?

    “容澤,你說話呀!”白芷推了推他︰“我真的這麼讓你反感嗎?以前的回憶,那些經歷都變成了不快的事情,你是這個意思嗎?”

    容澤緩緩坐起身︰“興許是吧。”

    白芷的臉色猛然慘白,狠狠的咬了咬唇,為什麼,一個兩個都是這樣對她的,她真的那麼不好麼,居然全部將她看做令人不快的存在!

    “既然這樣,你何必幫我成人?”白芷眼圈紅了紅,委屈的問。

    “我曾經說過會幫你實現一個願望,我既然說出口,總不好再收回。”

    只是……這樣嗎?

    是了,如果不是這樣還能是怎麼樣,她和容澤又沒有什麼特別的關系,如果不是為了那個承諾,他為什麼要幫她,這不是很奇怪嗎?

    可她為什麼那麼難以接受?

    白芷矮身坐在石頭上,皎皎月華投下,灑落了細碎的星光,她想不通,雖然盡力的說服自己,可是自己居然那麼的不能相信。

    天漸漸的亮了,陽光照在大地上,迎來了新的一天,白芷依舊枯坐在石頭上,她想不通自己為什麼會這麼難過,想不通為什麼這麼無法接受容澤的無情。

    明明早就知道了他是這樣的一個人,為什麼偏偏還會這樣在意他的每一句話。

    听到容澤起床的聲音,白芷下意識的想躲開,似往常一般走到懸崖邊上,縱身就跳了下去。

    耳側的風呼呼的吹著,凜冽的寒風吹得她小臉生疼,痛感讓白芷回了神,尼瑪,她忘了,她不是以前的那個自己啊!

    “救命啊!”

    腰間一緊,容澤緊緊的摟住她的小蠻腰,白芷被他緊緊的按在懷里,耳邊是他強有力的心跳,只覺呼吸越困難,隨著他的心跳而越的緊張。

    容澤身形一滯,穩穩的停在了水面上。

    “你干什麼?”容澤不悅問道。

    “我……”白芷看著容澤嚴肅的臉,心頭攏了一層陰霾,為什麼,他究竟為什麼不喜歡她?她自認為自己不是個很令人討厭的人,可他為什麼要那樣說。

    “你為什麼不……”白芷聲音一滯,不對,她為什麼要讓容澤喜歡自己呢?為什麼自己這麼無法接受他不喜歡自己這個事實?難不成是因為自己……

    自己喜歡了他?

    硬生生把目光從他臉上移開,白芷不敢置信的搖了搖頭,怎麼可能,什麼時候的事,她怎麼會喜歡容澤的?

    是錯覺吧,一定是錯覺,她不該會喜歡容澤,她喜歡的人不是姚嗎?

    陽光投下來,映照著他的臉半晴半陰,白芷有些哀怨的看著他︰“我……”

    話音未落白芷只感到腳下一空,噗通一聲兩人齊齊落進了冰冷的水潭之中。

    春季初融的水仿佛還帶著冰渣子,若是以前她也不會覺得這樣冷,可此時,卻是從頭冷到了腳,頭腦也一下子清醒了過來。

    容澤抱著她露出水面,水潭上的白雲被兩人分割開來,化作了無數個幻影。

    “剛剛出了點小差錯,你沒事吧?”

    白芷搖了搖頭,幸好,他出了差錯,否則她說出那些話來說不定會惹來什麼樣的禍。

    “沒事。”白芷爬上岸,打掃著自己身上的水漬。

    容澤默默的看著她的背影,縴細的腰,柔弱的肩膀,那模樣看上去如此的脆弱,他之前怎麼一直沒現她是那種柔弱的女孩子?

    “上去換身衣服吧。”

    容澤摟住她的腰,白芷小身子一僵,下意識的想推開他,忽然想到沒有容澤,自己也上不去,便硬生生的忍住了,只僵直的站著,任他抱住自己。

    在她化出人形的前些天,容澤已經去山下拿了幾件衣服上來以備不時之需,此時剛好用到。

    白芷拿了衣服去後面換了,想到自己那會將要出口的話,心底里有些慶幸,容澤不喜歡別人跟他談情說愛,若她當真把自己的心意說出來,只怕他也會像姚一樣,把她丟的遠遠的吧?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每個人都對她避之不及呢?

    姚是這樣,容澤也是這樣!

    “阿芷,你沒事吧?”洞穴內傳來了容澤的聲音。

    白芷慌忙擦了擦眼淚,帶著鼻音道︰“沒事,只是剛剛落水有點冷,可能有點受涼了。”

    “那就出來烤烤火吧,不要病了。”

    白芷期期艾艾的出來,容澤正背對著她烤火,他換了一身衣服,烏散在身後,滴滴水珠從尖落了下來。

    “你的頭還是濕的。”白芷拿起旁邊放著的布,幫他輕輕的擦拭頭。

    容澤坐著沒動︰“這沒什麼。”

    “可現的風還涼,如果不擦干的話,對你身體不好。”

    容澤沒言語,許久才說︰“阿芷,其實你沒必要這樣對我。”

    那她應該怎麼對他?

    白芷很想問,可是問不出,眼淚吧嗒吧嗒的落了下來,有那麼一刻,她甚至想將那些愛慕他的話說出來,可自己硬生生的忍住了。

    罷了,只當自己從未喜歡過他吧,畢竟和容澤這種人談戀愛好像也不是什麼好事。

    白芷搖了搖頭,把毛巾丟他身上︰“不領情算了,我還不願意忙你呢!”

    容澤接住毛巾詫異的看了她一眼,拿起毛巾丟在她的頭上,隨手在她頭上擦了擦。

    “你干什麼?”白芷不自在想躲開。

    “別動,禮尚往來罷了!”

    禮尚往來啊,她很想問一句,那感情是不是也可以禮尚往來?

    可惜,很明顯的,那是不可能的!

    容澤給她擦著長,輕聲道︰“阿芷,學學武功吧。”

    白芷不解的回眸︰“什麼意思?”(。)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166章 山居(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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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出山之後不是想去看姚嗎?既然這樣的話,學一些武功和秘術防身,不是很有必要嗎?”容澤淡淡的開口。

    姚?白芷心頭一震,她先前一直想著姚,可這幾日卻幾乎忘記了他。

    雖然口口聲聲說自己喜歡姚,可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對姚已經沒有那種依賴和眷戀了,與其說她喜歡他,不如說她只是想證明一下,自己也可以是個人,可以像人一樣的活著。

    可縱然是這樣,她終究也要去見他一面吧,像是了卻自己的心願一般的去見他一面。

    “嗯,你教我嗎?”

    容澤點頭︰“自然。”

    容澤的回答很平常,白芷卻心頭一跳,他之前一直沒說要教她武功和秘術,此時為何會忽然提出來?莫非只是單純的想讓她學一些防身術?

    容澤教的秘術和武功都是很簡單的,不過簡單的幾個招式,雖然簡單但是自保總不成問題。

    白芷一邊練劍一邊問︰“為什麼忽然教我這些?”

    這個問題已經在她心頭盤旋了許久了,她隱約有一種不安的感覺。

    容澤拿著木棍指點著她︰“你現在雖有形體可你畢竟還不是人,一般人雖看不出,但遇到道法高強的難免會被人看穿,到時候會吃虧的。”

    白芷一笑︰“怎麼會呢?你這麼厲害誰敢欺負我!”

    一套劍法練完了都沒听到容澤的回答,白芷不禁去看他,就見他正倚著牆壁定定的看著她,淡淡的道︰“還不錯,稍微有點慧根。”

    雖然是夸人的話,她卻覺得很不安,他為什麼不回答剛才的問題?是沒有听到嗎?還是他根本就不想回答,亦或是根本就不用回答?

    白芷有一種預感,容澤快要離開她了,像是姚一樣的離開她,白芷的心髒狠狠的一跳,有些驚慌起來。

    夜晚,白芷陪著容澤吃飯,雖然她不吃東西也可以,可是有了味覺和嗅覺之後,聞著香味不能吃是十分煎熬的,所以干脆意思意思吃一點。

    容澤慢條斯理的吃東西,一如既往的優雅從容。

    白芷瞧著他忽然就有些食不知味了,湊過去踫了踫他,委屈的問︰“容澤,你不會丟下我不管吧?”

    “你為什麼會這樣想?”

    他為什麼不正面回答?難道他果然還是想著丟下她不管?

    白芷忽然就心慌了起來︰“你最近教我很多東西,我覺得你好像準備不要我了。”

    “你想太多了!”容澤站起身在她的頭上揉了一把走出了山洞。

    白芷坐在平台上等了他一夜,她曾一度以為他是不是就這樣走了,永遠也不回來了。

    直到晨曦初現的時候他方才回來,白芷直直的盯著他,好像生怕一眨眼他就不見了,可容澤卻好像沒有看到她一樣進了洞穴,躺在床上去休息了。

    容澤到底怎麼了?

    白芷走過去才現他已經睡著了,臉上還帶著疲憊。

    昨天夜里也不知道他究竟做什麼去了,竟會這樣累。

    拿了被子給他蓋好︰“安心睡吧,我會守著你的。”

    容澤的眉幾不可察的皺了一下。

    他好像瞞了她很多事情,她可以感覺到他有很多心事,可那些心事都隱藏在他的內心深處,讓人無法觸及。

    時間轉眼過了一月,容澤教的秘術和武功已經略有小成。

    容澤看她將秘術一一演示完畢,笑道︰“很不錯,至少逃跑不是問題。”

    呃……他就不能教她怎麼打敗別人嗎?

    白芷有點不滿︰“你總教我逃跑做什麼?為什麼不教我怎麼打敗他們?我若是只會逃跑,人家一定會以為我是縮頭烏龜的,到時候會污了你的威名的。”

    容澤安靜的看著她,目光深沉,許久道︰“想學別的武功?”

    白芷忙點頭。

    “可以,拜師吧。”

    “拜師?”他的意思是讓她拜他為師嗎?白芷想了想下意識的搖頭。

    現在他就時不時的欺負她,拜師之後豈非要比他低一輩,豈不是更要被他欺負了?

    白芷搖頭︰“我不拜師!”

    “不拜師就沒得學!”

    “沒得學就沒得學!就算以後我只會逃跑,我也絕對不會拜你為師!”

    白芷知道,自己喜歡了容澤,所以她絕對不可能拜他為師的!

    容澤笑︰“有志氣!既然你決定好了,咱們就找個時間下山吧!”

    “下山?”白芷心頭一跳,說不上來是高興還是難過。

    “怎麼?不願意?”容澤奇怪的問,她看上去不太高興呢。

    “不是,怎麼會不願意呢!我就是有點擔心。”白芷忐忑的說,其實她心里是不願意的,生怕一下山,容澤也會離她而去。

    “擔心什麼?”

    “這山里愜意又安靜……”白芷抿了抿紅唇︰“在這里久了,好像已經習慣了,也不知道山下什麼樣,自己能不能適應那種喧囂。”

    容澤了然點頭︰“東阜城暫時還算安靜吧,你若不適應,可以在東阜城多待幾天,再去找姚。”

    他為什麼一直提找姚的事情,莫非他當真一點也不在意她嗎?不怕她會一去不回嗎?

    “哦。”白芷悶悶的答。

    “那就收拾一下吧,明天咱們就下山!”

    明天?他就這麼迫不及待嗎?

    夜晚,白芷獨自一人坐在平台邊上,山風撫過她的衣角,涼涼的,很舒服。

    今夜的月亮正好,簡直和初來時的景象一樣,只是明日就要離開了,白芷有些傷感,她竟覺得分外不舍。

    “在想什麼?”容澤問道。

    白芷回頭看去,容澤正背著手站在她身後,她搖搖頭︰“什麼也沒想,就是有點舍不得這里。”

    容澤坐在她身邊,雙腿似她一般垂在平台邊緣︰“舍不得,以後還能回來看看的。”

    “真的可以嗎?”白芷驚喜的問︰“你會和我一起嗎?”

    “不會!”容澤的回答毫不猶豫。

    心尖仿佛被針扎過,有些疼,容澤真討厭,回答不會,至于回到的如此毫不猶豫嗎?

    白芷氣悶的瞪了他一眼,站起身走進洞穴,一腳踢翻地上的鐵鍋,賭氣道︰“不和我一起就不和我一起,我也不和你一起,我以後自己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167章 世上已千年(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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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芷一直覺得東方府空曠的有些可怕,因他這府邸並不似一般的人家花滿庭院,幾步一景,反倒一眼望去就能將整個地方看的清清楚楚。八一中  文網

    這若是有小偷來盜,小偷都不用拐彎就能找到他的住處了,何其方便。

    但是這次回來……

    白芷的這個印象是徹底的被顛覆了。

    兩個人回到東方府的時間是半上午,陽光不烈,天氣也不太熱,尚未進門就听到里面傳來一陣陣雜亂的琴音。

    白芷听著不舒服,揉了揉耳朵,問容澤︰“他這府里怎麼了,難道在辦喪事嗎?”

    容澤搖頭︰“不清楚,不過這聲音……”

    白芷凝神去听,雜亂的琴音之中混合著舒緩的琴聲,若是細細分辨,倒也有些趣味。

    兩個人都覺得奇怪,舉步入內,均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只見偌大個東方府的前院坐著二三十人,這些人皆是女子,矮身坐在蒲團之上,她們的面前各放著一把瑤琴,看上去像是在學琴。

    難怪剛剛的琴聲像是哀樂,原來是他們在學琴。

    在她們對面坐著一個女子,這女子著一身青衣,縴細白皙的手指緩緩的撫過琴弦,瑤琴出好听的音律。

    這女子生的極美,給人一種驚艷的感覺,像是明媚的夏日一般讓人不能忽視,只看一眼就再也難以移開目光。

    這人是誰?看上去倒是有點眼熟,可白芷仔細的想又想不起來,她不記得自己認識這樣一個大美人。

    這又是什麼情況?莫非這東方府改學堂了?

    這時,琴音停了下來,青衣女子雙手覆于琴弦上,聲音若黃鶯出谷︰“今日講的這些可記下了嗎?”

    “記下了!”眾人的回答極為整齊。

    青衣女子緩緩點頭,大家閨秀的風範展露無遺,她微微笑了笑︰“既然如此,今日就到這里吧,你們回去後將今日講的這些好好的溫習一下,下課吧。”

    還真改學堂了!白芷難以置信,不過東方府這地方大,做學堂倒是十分的寬闊。

    眾人齊齊稱是,自己收拾了東西轉身走了。

    待得他們離去後,東方府的下人將地上的蒲團一個一個的收了起來。

    那青衣女子緩緩站起身,笑盈盈的道︰“容公子,你可算回來了。”

    咦?她還認識容澤?白芷不滿的瞪了容澤一眼,這家伙什麼時候認識了這麼一位大美女,居然瞞著她,他是不是對她有什麼非分之想?

    容澤微微點頭︰“納蘭姑娘,別來無恙。”

    納蘭姑娘?納蘭月啊!

    白芷震驚的看著青衣女子,這明艷動人,端莊無匹,似大家閨秀一般的窈窕淑女,竟是納蘭月?真是難以置信。

    納蘭月蓮步輕移走了過來︰“我還以為我如今的這個樣子,容公子會認不出我了呢。”

    “的確。”容澤點頭。

    納蘭月露出一個微笑︰“容公子先屋里請吧,我去叫他。”

    說罷將容澤讓了進去。

    白芷愣愣的跟進去,她實在是傻眼了。

    人都說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可這情況何止是千年?她都懷疑自己是不是做夢了。

    “納蘭月怎麼變這樣了?”看看四下無人,白芷小心翼翼的問。

    “應是減肥有了成效吧。”

    “成效也太大了吧?連性格都變了?”

    看納蘭月那端莊美艷的樣子,哪里是減了肥,這分明是換了人設了!

    容澤搖搖頭,表示不知道。

    這時東方逸走了進來,徑直坐在椅子上問︰“回來了?”

    “嗯。”容澤點頭︰“師兄別來無恙。”

    “我還好。”東方逸滿不在乎的答了一句,細細打量著白芷︰︰“唔,想不到這丫頭生的倒是不錯。”

    納蘭月端著茶走了進來,倍加“溫柔”的笑了笑。

    “既然這位妹妹這麼不錯,不如夫君你也一並收了吧?讓她和林藍姑娘一起,也好給你湊個好事成雙。”

    納蘭月明明是笑著的,可白芷卻覺得周圍溫度驟降,房間里好像一下進入了冬季,後背冷颼颼的冒冷氣。

    東方逸的臉色變了變,笑道︰“夫人別開玩笑了。”

    夫……君,夫……人?

    她好像現了什麼事情,莫非兩個人已經成了親?她才修行五年吧,怎麼世界變化這麼快。

    好吧,五年的時間也不短了,有變化也正常。

    推了推容澤,悄聲問︰“他們,成親了?”

    容澤微微點頭︰“嗯,前年的時候成的親。”

    納蘭月美目微冷,掃了東方逸一眼,悠悠的開口︰“說什麼成親,你以為我願意嫁給他嗎?如果我可以寫休書的話,我一定第一時間給他寫一封休書,從此以後老死不相往來!”

    納蘭月這話說的不緊不慢,她好像沒有生氣或者說她的怒氣全都散在了這空氣里了。

    白芷毛骨悚然,下意識的往容澤身邊靠了靠,這納蘭月好像比之前更恐怖了。

    東方逸尷尬的笑了笑︰“夫人,你先別說這個了,師弟好不容易回來了,你去讓廚房準備幾個好菜……”

    “還是讓林藍去吧,她喜歡做這種事。”

    納蘭月揉著自己尖細的指尖︰“我整日要教學生,又要顧這些哪里顧得過來呢,還是讓她來做,也好讓她表現表現不是嗎?免得她整日無所事事到處亂晃。”

    “藍兒哪有到處亂晃了?”

    “我剛剛還看到她在前院里四處走動呢,我看她真是太閑在了,要不然讓她來教這些學生吧,我也好休息休息。”

    “藍兒的琴藝哪有你好。”

    “呵!”納蘭月諷刺一笑︰“我可以理解為夫君在夸我嗎?”

    溫度更低了,白芷悄悄的拽了拽容澤的衣袖,做了個離開的手勢,容澤微微點頭表示同意。

    兩人正準備悄悄溜走,卻不想忽然被納蘭月攔住。

    “容公子這麼急著走做什麼呀?容公子的房間想必還沒打掃好呢,不如先在這里略坐坐,陪夫君說說話,我親自下廚給容公子做幾個好菜,公子覺得如何?”

    尷尬在容澤臉上一閃而逝,可他淡定的微微點了頭︰“也好!”

    “那公子略坐坐,我去去就回。”納蘭月經過我身旁,斜眼睨了我一眼︰“這位姑娘生的如此美麗動人,想必對廚藝也很有心得的,倒不如與姐姐一起吧!”

    說罷也不等白芷說話拖著她就走。

    “容澤……”

    容澤擺擺手示意她快走。

    這無情無義的家伙,為了自保居然把她丟出去做擋箭牌,過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168章 世上已千年(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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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芷跟著納蘭月走著,一路腹誹容澤無情。★

    “妹妹生的這麼漂亮,想必廚藝也很好吧?”納蘭月笑問。

    白芷尷尬,生的漂亮廚藝就要好嗎?這兩者之間有什麼必然的聯系嗎?

    “其實……一般般吧。”

    “妹妹何必謙虛,但看妹妹這雙巧手,就知道妹妹定是個擅長廚藝的好姑娘。”

    呃……白芷下意識的看了看自己的手,雖常年幫容澤做飯,但依舊十指縴縴,瑩白如雪,並不似常年做工的手,這雙手放在誰眼前那也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的手,她怎麼看出來她常年做飯的?

    白芷尷尬的笑了笑,沒言語。

    兩個人很快到了廚房,尚未進門,納蘭月腳步一頓停了下來,不悅問︰“你怎麼在這?”

    白芷歪頭往里面一瞧,只見廚房里一個粉衣女子回過頭來,巧笑嫣然,回眸一笑百媚生的道︰“姐姐怎麼來了?”

    “別叫的這麼親熱,我沒你這樣的妹妹!”納蘭月冷哼了一聲。

    估計這粉衣女子就是納蘭月口中的林藍了吧。

    這林藍生的很嬌小,笑容美麗醉人,一眼望去便讓人生出一種憐惜之情,她自有一種小家碧玉的氣質,但她生的卻不似納蘭月這般的明艷動人,與納蘭月一比倒是差了許多。

    林藍笑了笑︰“姐姐與我都是伺候相公的,自然也該姐妹相稱的。”

    納蘭月眼中閃過諷刺,壓根不想搭理她的話茬,什麼伺候相公的,說的自己低人一等!

    林藍打量了白芷一眼,笑問︰“這位姑娘甚是面生,不知是何人?”

    納蘭月看白芷一眼,忽然笑道︰“她?你那好相公的新歡!”

    新歡?白芷無語,她可不想跟東方逸扯上什麼不清不楚的關系,剛想解釋,納蘭月一把掐住了她的手臂,白芷只能硬生生把話吞了下去。

    林藍的笑容僵了一下,原本欲拉她的手頓了頓這才恢復如初,拽了她的手問。

    “這姑娘生的真俊俏,比姐姐有過之而無不及呢。”

    說著親昵的挽了她的手問︰“妹妹,你叫什麼,從何而來?是這東阜城的人嗎?以前我怎麼從未見過你呢?”

    納蘭月冷目瞟了過來,白芷脊背生寒,尷尬的笑了笑,忙把手抽回來,你們的家事不要扯上她一個外人好不好,她很無辜啊!

    夜晚,白芷坐在屋頂看星星。

    東方府里的星星和山里的星星略微有些不同,這里的星星不似山里的星星那麼的密集閃亮。

    東方逸搬了個梯子爬上來︰“妖星,你坐在這干什麼呢?”

    “跟你說過多少次了,我不叫妖星!”白芷不耐煩的蹙了蹙眉。

    早知今日她就不回東阜城了,她是怎麼被扯進這狗血的三角關系里的?

    想到今天吃飯的時候,納蘭月冷不防射過來的冷刀子,她就渾身難受,還有林藍看她的眼神,明明她笑的挺溫柔,但眼里偏偏是一片冰霜,好像要把她凌遲處死一樣。

    笑里藏刀,綿里藏針,她只是個無辜的過路人,這跟她有什麼關系?

    “那你叫什麼?”東方逸問。

    之前不是告訴過他了嗎?他腦袋里都是漿糊嗎?

    “白芷……”白芷有氣無力的道。

    “白紙?為什麼不是黃紙?”

    白芷嘴角一抽,抬起腳就想把他踹下去,東方逸忙道︰“我知道了,是藥材對吧?藥材那個白芷。”

    白芷撇撇嘴,收回腳。

    東方逸笑眯眯的湊過來︰“這次出門感覺怎麼樣?”

    “還好。”白芷忍不住瞪他,他是不是關心太多了?她出門什麼樣和他有什麼關系啊!

    “師弟呢?也很好?”

    容澤?他那個人,說不上好還是不好,只是每天神神秘秘的,讓人看不透。

    “也還行吧。”

    東方逸點了點頭,忽然問︰“你有沒有喜歡我師弟?”

    喜歡容澤?白芷心頭一跳,慌忙搖頭,義正言辭的道︰“當然沒有,我怎麼會喜歡他呢,我不是說了嗎,我有喜歡的人,我喜歡的是姚!”

    這話要是放在以前她自然是說的心安理得的,可如今她的心里卻打起了鼓,只有她知道自己是喜歡容澤的,縱然這是連她自己都不想承認的事情。

    東方逸並未現她的不妥,淡淡的“嗯”了一聲,問道︰“你知道靈魅是什麼嗎?”

    靈魅是什麼?不就是靈的下一個形態嗎?就像她現在這樣,可看東方逸一臉高深莫測的樣子,顯然不是這麼簡單的。

    “靈魅是什麼?”白芷小心翼翼的問。

    “靈魅是一種由精氣凝結而成的人,不,應該說他們徒有人形,卻並非是人。”

    白芷點頭︰“然後呢?”

    “靈魅雖然表面看去和人一樣但是靈魅不是人,他們不用吃東西,不會感覺到餓,縱然受傷也不會像人一樣流血。”東方逸說著立掌如刀快的在她手臂上劃了過去。

    她的手臂上閃現了瑩瑩的白光,果真並未流血,反倒很快又恢復如初了。

    白芷倒吸一口冷氣,氣悶的踢他一腳︰“雖然不會流血,可我有感覺的好不好,我會疼的!”

    傷口轉眼愈合了,可她的手臂還是隱隱作痛,白芷忙揉著手臂,這家伙怎麼這樣,說動手就動手,當她還是那個毫無感覺的人嗎?

    東方逸受她一腳倒是沒有反抗,反倒笑了起來,水光瀲灩的桃花眼中熠熠有光︰“我倒是忘了,你是有痛感的,不好意思。”

    他這表情哪有一點不好意思的樣子!分明就是很好意思!分明就是故意的。

    東方逸笑盈盈的道︰“怎麼樣?嚴重嗎?要不要我幫你瞧瞧?”

    “不用了!”白芷用力的扯自己的手臂,可無奈他抓的緊,氣悶道︰“你干什麼,放手!”

    “別這麼客氣,還是讓我看看吧!”東方逸忽然收起了笑容正經的道︰“別這麼害羞。”

    眼看東方逸要把她摟進懷里了,白芷慌忙推開他,怒道︰“東方逸你干什麼,再亂來小心我收拾你!”

    話音剛落,東方逸忽然放開了她,白芷因為掙扎的太厲害,差點從屋頂上滾下去,慌忙坐穩了,眸光一瞟正看到容澤的身影消失在月亮門的位置。

    不禁氣悶瞪了他一眼,這家伙分明是故意的吧!(。)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169章 世上已千年(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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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人一定要善良,不能害人,否則的話就會像東方逸一樣。★

    白芷剛剛看到容澤離開的身影,就听到下面傳來女人的聲音。

    “夫君,你做什麼呢?”

    垂眸一瞧,居然是東方逸的小老婆林藍,白芷咬牙切齒︰“害人終害己,活該!”

    不過話說回來,這東方逸短短幾年娶了兩個老婆,剛才又對她動手動腳的,莫非這東方逸其實是個大色狼?白芷下意識的往旁邊躲了躲。

    東方逸已經將全部的注意力轉移到了他的小老婆林藍的身上了,他笑盈盈的道︰“藍兒,你怎麼來了?”

    林藍笑道︰“剛剛經過看到夫君在就過來了,夫君在跟妹妹做什麼呢?”

    “妹妹?”東方逸嘟噥了一聲,瞟了白芷一眼。

    白芷立刻瞪了回去,看什麼,可不是她說的,是你的大老婆說的。

    這時林藍已經順著梯子爬了上來,晃晃悠悠的蹲在屋頂上,看上去隨時會掉下去。

    “你怎麼叫妖星妹妹?她可不見得比你小。”東方逸伸出手把林藍拉上來。

    林藍坐在東方逸的身邊,嬌笑了一聲,不無揶揄的道︰“姐姐不是說這是新來的妹妹嗎?她比我入府晚,我自然該叫妹妹的。”

    這個……提到納蘭月他就頭皮麻,听到這話更是渾身不自在。

    “她……是這樣說的?”

    林藍正色的點了點頭︰“嗯,想必姐姐也是願意接受妹妹的,不過妹妹就這樣入府畢竟沒名沒分的不太好,夫君還是……”

    東方逸干咳了一聲︰“這事,以後再說,以後再說!”

    什麼叫以後再說?白芷給他一拳︰“解釋清楚,敢污我名聲,小心我跟你拼命!”

    “你一個靈,還怕別人污了你的名聲?”

    靈怎麼了?她以後怎麼也要做人的,更何況她現在已經有了身體,自然更在乎自己的名聲了!

    白芷正想跟他講清楚這件事,听林藍問道︰“這妹妹叫什麼?妖星?”

    “不是!”

    “是!”

    “東方逸!”你叫起來還沒完了是吧!

    林藍笑了起來,善解人意的道︰“難怪先前妹妹不肯告訴我叫什麼,不就是個名字麼,倒也沒什麼大礙的。不過,妖星這個名字倒是很特別呢,是誰給你取的啊?怎麼取這麼個名字呢!”

    “一個腦子有病的白痴給取的!”白芷瞪了東方逸一眼。

    林藍笑道︰“夫君,妹妹好像不高興了。”

    “不用管她。”

    “夫君怎麼可以這樣說,妹妹好歹也是新入府的,你這樣會傷了妹妹的心的。”

    白芷一頭黑線,她不傷心,她就是生氣。

    “秀恩愛,死得快,祝你倆白頭偕老,斷子絕孫!”白芷氣悶的詛咒了兩聲,自屋頂躍下。

    林藍臉色一變,立刻委屈了︰“夫君……”

    東方逸無語︰“你這丫頭怎麼嘴這麼毒啊?”

    嘴毒?嘴毒的日子在後面呢,再給她安些亂七八糟的名號,就讓你真的斷子絕孫!

    以前白芷是靈別人看不到,她住在哪里都不覺得稀奇,可是此時她已經化出人形了,如果再住在容澤那里就不合適了。

    是以東方府已經給她準備好了一間房,

    她的房間離容澤住的房間隔了兩間房,回去的時候順便瞄了容澤的房間一眼,他的房中已經滅了燈,只怕是早已睡了。

    這個人真的對她一點感覺都沒嗎?明明都看到她被東方逸欺負了,居然一句話不說,還能睡的如此安穩!

    白芷氣悶,徑直回房,一晚上的輾轉反側,怎麼辦,她好像要被自己折磨慘了。

    隔天一早,白芷頂著倆熊貓眼去飯堂吃飯。

    原是不想吃的,但待在房里,她只會胡思亂想,還不如出來走走。

    “沒睡好啊?”東方逸笑吟吟的看著她︰“你不會是因為想容澤想的睡不著,所以才沒睡好的吧?”

    白芷心頭一緊,怎麼清誼觀的人眼神都這麼犀利?難道她想容澤,想的很明顯嗎?

    一巴掌把他拍開︰“關你什麼事!”

    東方逸坐穩了,笑道︰“我只是想提醒你,我師弟那個人可不是這麼容易就能俘獲的,你若是真的喜歡他,還不如早日斷了念想。”

    她喜歡誰跟你有什麼關系!

    白芷氣悶︰“我不喜歡他,再說我喜歡不喜歡他和你有什麼關系!”

    “既然不喜歡那就早點離開他吧。”東方逸分外善意的道︰“我這也是為了你好。”

    第一次听人把這話說的如此冠冕堂皇的,什麼叫為了她好?

    “什麼意思啊?”

    東方逸湊過去︰“是這樣的,我師弟這個人呢,是個沒什麼感情的人,他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看書,當然他小的時候也養一些小動物,像什麼兔子、小貓、小狗之類的,但是毫無例外的都死了!”

    東方逸看她的眼神跟看一只動物也沒甚區別,白芷有點不自在︰“你胡說什麼,我又不是動物!”

    “你不懂,這世間萬物在容澤的眼里都是一樣的,如果你認為自己在容澤的眼里有什麼不同,那一定是你自視過高而已!”

    “……”東方逸這話就很傷人了,她怎麼也和容澤相處多年,不該是只貓狗兔子吧?

    “你的意思是,你在他眼里也和貓狗沒什麼區別嗎?”

    這個問題……

    “我是他師兄,跟你不一樣,再說,我又不用他養,跟他也沒什麼干系,倒是你,我看你要倒霉了。”

    白芷翻個白眼︰“我要倒霉?我看你才要倒霉了!”

    兩人正說著話,容澤走了進來,東方逸忙道︰“你若不信,問問容澤,看看你跟貓狗之類的有沒有區別!”

    容澤在椅子上坐了,有些奇怪的看著兩個人︰“怎麼?”

    東方逸率先問道︰“容澤,我是誰?”

    容澤蹙眉︰“師兄?”

    “那她呢?”東方逸指著白芷問。

    “阿芷,師兄,你問這個做什麼?”容澤疑惑,搞不懂東方逸問這個做什麼。

    “我和你養過的那些貓狗有什麼不同?”

    “……”容澤驚呆了,雖然東方逸一向有點不著四六,也不能這樣自嘲吧?(。)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170章 世上已千年(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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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就跟東方逸說過了,做人要善良,不能總是害人,害人終害己。

    可惜這家伙不懂吸取教訓,活該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活該!”看容澤那無語的表情,白芷笑的前仰後合。

    東方逸立刻意識到容澤誤會了他的意思,忙問︰“我的意思是說,在你眼里我和你養的那些貓狗是不是不一樣?”

    容澤了然點頭︰“你是師兄,自然有些不同。”

    “有些不同?哪不同啊,形狀嗎?”白芷笑死。

    東方逸的臉陰沉沉的︰“那她呢?白芷和他們哪里不一樣?”

    白芷一手托著下巴,瞪大了眼笑吟吟的看著容澤。

    容澤想了想,正色道︰“阿芷……阿芷會做飯。”

    白芷的笑容立刻收了起來,什麼意思啊,就是會做飯的區別啊!

    “除此之外,沒別的了?”東方逸幸災樂禍。

    容澤點了點頭,奇怪的看著白芷,怎麼她的臉色這麼不對勁呢。

    東方逸噗嗤一聲就笑了︰“不錯不錯,別的都不會做飯,這點上的確比別的強!”說罷還捂著嘴賊笑,笑的眼角周圍都是褶子。

    這師兄弟一個比一個可惡。一個明里嘲笑別人,一個暗里諷刺別人,她跟在他身邊那麼久,經歷過那麼多事,想不到在他眼里她也不過是他養的一只寵物。

    “容澤,我除了這個以外,在你眼里就沒別的了嗎?你難道從來都沒有把我當做一個人來看?或者說,其實在你眼里我跟個動物本就沒有差別?”

    容澤不解的看著她,東方逸也停了笑正經的等著,似在等他的回答。

    容澤頓了一下,然後才淡淡的道︰“這世間萬物在我眼中都是一樣的,無論是你還是這芸芸眾生。”

    呵,多好听的話,世間萬物在他眼中都是一樣的?他當自己是什麼?是佛,是神?

    “什麼叫都是一樣的?”白芷的眼前有些模糊了,到頭來只有自己一個人傻傻的喜歡他,可他甚至沒將她另眼相待,不,或者說在他眼中她連人都不是!

    東方逸道︰“就是說你跟那些烏龜兔子都是一樣的!只是,也只能是一只寵物!”

    白芷如遭雷擊,左臂上的傷口隱隱泛疼︰“是這樣的嗎?”

    容澤仰頭看著她,漆黑如墨的雙眸似是蒙了一層紗一般越的深邃起來。

    他沒說話,是默認了?或者根本就不想回答?

    容澤未曾做聲,可他的眼神中不含一絲感情,在他淡然的目光中,白芷終于明白了,她于他不過可有可無。

    而先前她覺得他待自己與眾不同,那不過是她自己的自以為是而已,東方逸說的沒錯,她的確自視過高了!

    今日,他明明白白的告訴她,她沒什麼不同。

    至少在他眼里她只比貓狗多一項做飯的技能而已,除此之外,便也是一無是處了。

    “我明白了!”白芷轉身從飯廳出去,眼楮早已酸澀難忍。

    納蘭月端著菜走進來,看著白芷風一般的跑了,奇怪的問︰“她怎麼了?”

    東方逸幸災樂禍︰“沒什麼,可能是被容澤的回答打擊到了吧。”

    納蘭月掃了兩個人一眼,師兄可惡,師弟也可惡,都是踐踏別人真心的主。

    “你跟她說什麼了?”納蘭月居高臨下,斜睨這容澤問。

    昨兒晚上,她才從東方逸的口中知道,這姑娘就是先前的那個女鬼,無論如何,人家終究跟了容澤好幾年,這家伙不能一點情面不講吧。

    容澤搖頭︰“沒什麼。”

    東方逸笑道︰“容澤說白芷在他眼里和那些貓狗沒什麼區別。”

    為什麼忽然說這個?納蘭月看著東方逸笑眯眯的樣子就覺得詭異,撇嘴道︰“你跟她說這個做什麼?難不成打擊別人很有意思嗎?要不要我打擊打擊你?”

    容澤好無辜,雖說知道自己一夜不睡,第二天起來可能會有點懵,但是這一大早上,怎麼個個都針對他?師兄問些奇怪的問題,白芷也一臉怒火不快,他都不曉得自己哪里得罪了他們。

    現在又加一個納蘭月,究竟怎麼了?他是不是還沒睡醒呢?

    “這個問題……是師兄問的。”容澤很理智的把問題拋給了東方逸。

    難怪東方逸一直笑眯眯的,看上去像是做了什麼壞事得逞了的樣子,原來都是因為他!

    東方逸轉身要走,納蘭月冷笑喝道︰“站住!”

    東方逸討好的笑笑︰“又怎麼了,夫人?現在天不早了,等會學生該來了,為夫得去幫你準備準備……”

    納蘭月抓住他的衣領︰“那也不急在這一時,听完容澤的回答再去嘛!”

    “我問你,他在你眼里和那些貓狗有什麼區別?”

    容澤看著近在咫尺的東方逸,終于明白哪里不對勁了,難怪一大早上他都覺得詭異,原來東方逸是故意讓白芷誤會他,讓白芷傷心!

    容澤冷笑︰“我叫他師兄。”

    納蘭月了然一笑︰“你叫他師兄?這麼說……他跟貓狗也就一個稱呼的區別了?”

    東方逸無語了,好歹同門師兄弟,相煎何太急啊!你不至于這樣打擊他吧?

    在東方逸悲憤的目光中,容澤點了點頭︰“大約就是這樣吧。”

    “容澤,你這樣說太過分了吧,我好歹是你的師兄……”

    容澤點頭,故作懵懂的道︰“我說的沒錯,正因如此,我才叫你師兄啊。”

    “這麼說……如果連這個身份都沒有,那你在他眼里豈非什麼都不是了?”納蘭月幸災樂禍,東方逸你也有受打擊的一天!

    東方逸委屈,容澤說話太傷人了!轉目一瞧,容澤已經不急不忙的離開了飯堂。

    “納蘭月,你這樣打擊我有意思嗎?我在容澤眼里是個稱呼,那你在他眼里又是什麼?”

    納蘭月打掃了一下雙手︰“我管他是什麼,我活我自己的,何必在意他的眼光?難不成他把我看成貓貓狗狗,我就真的是貓貓狗狗了?”

    東方逸呼吸一滯,她這樣說也挺有道理。

    “你就是沒事找虐,也就是白芷心思單純才會上你的當,換做是我,分分鐘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娶個悍婦真是悲催……

    “你看什麼,還不去幫我拿琴?”

    遲早有一天,他要翻身做主!(。)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171章 世上已千年(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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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方家的後花園,有個臨水的小亭子,夏日的時候坐在里面極為涼爽,往常的時候白芷喜歡坐在這里乘涼,可今日卻生生的感到了寒冷。

    她並不是那麼自憐自艾的人,也並不喜歡這樣顧影自憐的自己,可今日她著實是一點辦法也沒有了。

    望著水中的倒影,看到偶爾游過的錦鯉,心便疼了一分。

    容澤太過分了,剛開始她還以為東方逸是胡說八道,誰知道容澤居然真的將她看做寵物,為什麼,她會喜歡容澤這樣的人,明明他都沒把她當人看。

    納蘭月遠遠的看到白芷坐在涼亭里顧影自憐,一臉的郁郁哀愁,蓮步輕移走過去︰“你倒是好興致。”

    白芷不用回頭,也知道這人是納蘭月,她那獨特的嗓音,令人難忘。

    “我本還想著你今日听了東方逸的那番話會不會傷心,心中擔心你還想著來瞧瞧,卻不想你卻這般好興致的在賞魚!”

    白芷繼續望著湖中的錦鯉,有一條鮮紅的錦鯉緊追著一條紅白相間的錦鯉游著,兩條魚眨眼就不見了,悶悶的道︰“我的興致並不好。”

    納蘭月傾身坐在她身邊,將手臂搭在欄桿上,一手攔著胸前的長笑道︰“我听東方逸說,他這錦鯉養了好多年了,里面最初只有十幾條,到現在也有幾百條了,他那日還開玩笑說,若是再這樣下去,只怕他要將這池塘擴建一下才能裝下他們了。”

    納蘭月說著不知從何處拿出一碗魚食來,灑了一些進去,頓時無數的錦鯉游了過來,競相搶食,將水面映成了一片紅色。

    “其實他大可以撈出來賣幾條,我听說這錦鯉的市價還算不錯,若是肯賣了不止可以省了擴建池塘的費用,還能為東方府增加一點收入。”白芷悶悶的答。

    納蘭月灑魚食的手一頓︰“有道理,我明日就讓人抓了賣了,我倒要瞧瞧他心疼不心疼!”

    說罷諷刺的笑了一下。

    她只是提議一下,不用這麼認真吧?

    可納蘭月的神情絲毫沒有難過,反倒笑的極為高興,她好像對東方逸的倒霉,十分的高興。

    這就奇怪了。

    “你跟東方逸不是夫妻嗎?怎麼你反倒對東方逸……你不喜歡東方逸啊?”

    喜歡?納蘭月冷笑一聲,將一碗魚食都灑了進去︰“我喜歡他?我恨不得他早死早生!”

    “啊?為什麼啊?”先前也沒看出來東方逸和納蘭月是一對怨偶啊,怎麼她這麼很東方逸啊?

    “那是他自找的!本姑娘還以為他是真心娶我,可嫁給他之後我才明白,他對我根本就是虛情假意,他根本另有所圖!”納蘭月一氣之下將碗也扔了進去。

    那碗咚的一聲砸在了水面上,濺了個巨大的水花,緩緩沉了下去。

    白芷瞟了一眼被砸的翻了肚皮的錦鯉,心有余悸的看著她,不過她也可以理解她的心情。

    畢竟,自己剛剛成親還沒幾年,自己的相公就有了個小妾,且相公還跟小妾你儂我儂情深意重的,這心里不痛快也是正常的。

    “你知道他為什麼娶我嗎?”納蘭月問。

    “為什麼?”

    納蘭月咬牙切齒︰“因為容澤!”

    啊?因為容澤?

    東方逸娶她還跟容澤有關系?有什麼關系?

    莫非是瞧著納蘭月這大美人喜歡容澤他嫉妒了所以干脆橫刀奪愛,可是不對呀,她記得清楚我們離開東方家的時候納蘭月還是個胖妞呢,按理說這東方逸的審美不該奇特到這個地步才是。

    納蘭月恨恨的哼了一聲,道︰“他是容澤的師兄,他的師父離軒真人曾經給容澤佔過一支卦,說容澤會有一場大劫,若是過不了便是萬劫不復。”

    這個白芷也听說過,貌似是什麼桃花劫之類的東西,她點了點頭︰“這個我知道,然後呢?”

    “離軒真人臨走時一再囑咐東方逸讓他照顧好容澤,萬要避開這劫難。”

    白芷了然點頭,師父要走了,放不下自己的小徒弟也正常,但是這和東方逸有什麼關系?

    “這和東方逸娶你有關嗎?”

    納蘭月咬了咬唇憤恨的道︰“沒關系?怎麼沒關系?他用什麼方法為容澤擋劫不好,偏偏用這個方法,真是可惡又可恨,我現在想起來都想著將他大卸八塊!”

    “什麼辦法啊?”

    納蘭月的聲音透露出無限悲涼︰“他以為我是容澤的劫。”

    白芷怔了怔,一時沒反應過來,等將她這話在心中過了三四遍之後方才明白︰“他以為你是容澤的劫,所以就將你娶了,這樣一來容澤就再沒這個劫難了,對麼?”

    納蘭月一臉殺氣,狠狠的點了點頭,咬牙切齒的道︰“他居然就因為這個可笑的理由娶我,真真是要氣死本姑娘了!”

    這東方逸的腦回路真是奇葩啊。

    白芷一時也不知該如何安慰納蘭月,實在沒想到東方逸和納蘭月的婚姻是這樣來的,難怪納蘭月每天對他冷嘲熱諷的,這換做是誰,誰也接受不了啊!

    與東方逸相熟的人會以為東方逸只是為容澤擋劫,若是不熟的,還以為這東方逸垂涎容澤的美色,不能見到人家娶親呢!

    再者說,先天演卦這種事情一向撲朔迷離,誰也無法說出個所以然來,若是這劫真的是注定的,那這世間勢必會有一個人讓容澤愛到不可自拔,就算他娶了納蘭月那也許還會有第二個,第三個,因為劫難是注定的,不是納蘭月也會是別人!

    “東方逸這方法,真是太傻了。”

    “對吧?我就說他腦袋有病,誰會像他一樣做出這種奇葩的事情來,可他不以為意,還以為自己多偉大呢!這東方逸他想氣死我啊,我一定要找個機會跟他和離!”納蘭月憤然道。

    和離?恐怕不容易吧?

    白芷瞧得清楚,雖兩人之間磕磕絆絆,吵吵鬧鬧,但是纏繞在身上的感情線卻十分的密集,顯然兩個人是有情的,只是因為容澤的事情彼此間有點誤會,如果能解釋清楚,那兩個人……

    “姐姐,妹妹,你們怎麼在這?夫君叫你們去用午膳呢。”

    好吧,除了容澤也許還有另外一個人。(。)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172章 世上已千年(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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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藍打過一聲招呼之後,施施然的走了。

    白芷看著她裊裊婷婷的背影,問︰“這東方逸和林藍又是怎麼回事?莫非林藍也是容澤的劫嗎?”

    如果她沒記錯,他們離開東阜城的時候,還沒有林藍這個人呢,容澤應該不認識她才對。

    納蘭月翻了個白眼,撇撇嘴不悅的道︰“她啊……東方家的老家伙安排進來的,說是給東方逸做小的,早點給東方家開枝散葉,東方逸拗不過,我也不想給東方逸生孩子,只能讓她留下來了。”

    “……”納蘭月還真是大方啊,難怪林藍如此的有恃無恐,連納蘭月都要吃她的暗虧,原來是有背景的人。

    可看納蘭月這樣子她也不像是怕東方家里的人的模樣,她怎麼會這麼心甘情願讓林藍入府呢。

    “你不想把林藍轟走嗎?”

    轟走?納蘭月不解︰“我為什麼要轟走她?正因為有她這個東方府才有點意思不是嗎?”

    什麼意思?正室大戰小妾還是三角戀迷案?

    “可是她搶了東方逸,你不會難過嗎?”

    納蘭月輕笑一聲,道︰“你不覺得東方逸比我還煩她嗎?看東方逸委曲求全的樣子我就解恨,誰讓他這麼對我,該受點懲罰。”

    是這樣的嗎?可她分明看到納蘭月也不痛快啊,這樣折磨他也折磨自己何必呢。

    不過這事也怪東方逸自己,不喜歡干脆早點轟走,自個兒不表態卻要自己的女人受委屈?真過分,納蘭月說得對,他就該受懲罰。

    納蘭月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我餓了,去吃東西了,你不去嘛?”

    白芷搖頭,她不想見容澤,再者她不會感覺到餓,不吃也沒什麼大不了︰“你去吧,我不去了。”

    “還是因為容澤的那些話?”納蘭月笑了笑︰“你就是太單純了才會讓東方逸佔了上風,其實這世界上任何一個人在容澤的眼里都是一樣的,東方逸自己不也只比那些貓狗多個稱呼嗎?”

    是這樣的?可心里終究別扭,先前總以為自己是特別一點的,原來都是一樣的。

    “你去吧,我真的不想吃東西,我想自己靜一靜。”

    納蘭月點頭︰“那好,你自己想一想吧,其實真的不用太在意這些話,容澤號稱無情,你沒必要為了一個無情的人為難自己。”

    白芷抱著自己的雙腿坐著,納蘭月說的也沒錯,她沒必要這樣為難自己,可是心里始終過不去那一關,終究還是希望自己能特別一點,哪怕在他心里佔個很小很小的位置也好。

    一直在涼亭里坐到了天黑,看看天色已晚,想必容澤已經休息,她這才不急不忙的往回走。

    大老遠的就看到一個身影孤單而淒涼的站在屋頂上,今夜烏雲蔽月,天地之間一片肅殺,他站在那里仿佛是個正在尋找目標的殺手。

    很不幸的,白芷成了他的目標︰“妖星,你上來!”

    “……”東方逸真是沒改!白芷當做沒听到一般準備悄悄飄走就听到他溫柔的問︰“阿芷,莫非你還在生我的氣?”

    那溫柔的聲線像是個受了委屈的小媳婦,白芷寒了一個,身上立刻起了無數的雞皮疙瘩。

    她仰頭看著他,不知道這家伙又想做什麼,東方逸腦子不是不好使,就是有的時候想的點子太歪,就跟他這個人一樣。

    “你上來嘛,我有話跟你說。”

    白芷順著梯子爬上去,沒好氣的道︰“你又想干什麼?還嫌打擊我不夠,還要再打擊我一次?”

    東方逸搖頭,臉上是她從未見過的落寞︰“我只是想跟你好好談談。”

    談談?呵呵!

    “我跟你貌似沒什麼好談的吧?”

    “怎麼會呢,咱們這麼有共同語言,你坐著,咱們慢慢談。”東方逸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

    白芷雙手橫在胸前,她可沒忘記上次東方逸陷害自己,她已經在同一個地方跌倒了兩次,不想再跌第三次︰“不用了,有話直說,我耳朵好用,听得到。”

    東方逸落寞︰“你果真還在生我的氣。”

    “別誤會,跟在乎的人才叫生氣,跟你?我最多是看你不順眼而已。”

    嘖,怎麼一下午沒見嘴變利索了?一定是納蘭月那丫頭跟她說了什麼!

    “那好吧,咱們談談容澤。”

    談容澤?白芷蹙了蹙眉,她心里有一萬個不願意,她今天的心情很不適合談論容澤。

    “你就坐吧,我剛好跟你講講容澤之前的事情。”

    之前的事情?容澤有很多秘密,如果能知道容澤之前的事情,想必能聯系起來。

    白芷點了點頭︰“那好吧,不過是你拽著我听的,可不是我自己願意听的,你如果敢說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我可是會跟你翻臉的。”

    “放心吧。”東方逸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示意她坐下。

    白芷坐下來︰“想說什麼說罷。”

    東方逸沉默了片刻,指著天上的星星說︰“那顆星星你能看到嗎?”

    白芷滿不在乎的點點頭,她知道他在說容澤所謂的守護星,但是她並沒有仔細去看,因為就算看了,她也找不到︰“嗯,然後呢?”

    東方逸長嘆一聲︰“你可能不知道,容澤是我們幾個師兄弟中最爭氣的一個,也是悟性最高的一個。”

    不,她知道,看你這樣,她就知道了,離軒真人都是收了什麼徒弟啊,容澤腹黑,東方逸神經,都不是正常人。

    “師父臨終前將他托付給我,讓我無論如何幫他擋下這個桃花劫,可我不知道該怎麼辦,雖想了許多的辦法到最後都是沒用的,他的星光越發的黯淡,這說明他的災劫已經到了,可我,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一步一步自己走向滅亡。”

    白芷心里不舒服,隱隱有些不安︰“……走向滅亡太夸張了吧?”

    “一點也不夸張,容澤他不該止步于此,他應該有更遠的目標才對。”東方逸信誓旦旦。

    白芷尷尬的笑了笑,她承認東方逸的話沒錯,但是……他就因為這個娶了納蘭月?這是不是太夸張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173章 世上已千年(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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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芷有點懵,為什麼幾句話之後變成了她來安慰東方逸?明明是東方逸傷害了她,受傷的人是她。

    “有句話叫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你又何必強迫容澤或者你自己呢?一切順其自然,也許一切也就迎刃而解了。”

    東方逸笑了一聲,復又嘆氣道︰“話雖是這樣說的,可是阿芷你告訴我,我若什麼都不做,將來去了地下我該怎麼面對師父?我該怎麼跟師父交代?”

    “為了跟師父交代,所以你娶了納蘭月?”這真不是一點半點的諷刺,白芷搖搖頭︰“東方逸,事情不是這樣的,如果你師父的先天演卦很靈的話,那這個劫他就必須應,無論這個人是誰,就算不是納蘭月還會是別人!更何況容澤這般寡情之人,他若是應桃花劫,這劫定是在他心里的,非是你能改變的!”

    東方逸猛然抬頭看著她,臉上是從未出現過的震驚。

    “怎麼啦?”白芷被他看的頭皮發麻,心里發毛,下意識的往旁邊躲了躲,心說,他不會又想做什麼奇怪的事情吧?

    “不,沒什麼。”東方逸回過神,轉了頭。

    白芷繼續道︰“容澤看似無情,實則有情,我總覺得他比任何人都知道什麼叫情,什麼叫愛,只是他總是自認為無情。”

    興許吧,正因為這樣,他才更擔心。

    “東方逸,你不要再做這種傻事了,這世間喜歡容澤的女子很多,你總不能一一娶回家吧?更何況,容澤不是逃避的人,就算要面對劫難,他也一定會坦然接受。”

    東方逸看了她許久才笑了一聲︰“想不到,你竟這般了解他。”

    這些話,容澤也曾與他說過,想不到他們會說同樣的話。

    白芷不解︰“我了解他麼?我覺得我距離了解他還差很多。”

    容澤有太多的秘密了,白芷看不透,她知道他是在刻意的避開自己,可是她不明白他為什麼要避開自己。

    東方逸嘆口氣,有些事終究不是他能插手的,就似白芷所言,他總不能真的將喜歡容澤的女人一一娶回來吧?

    “我拜托你一件事,如果這個劫是你的話,你能否答應我,不要傷害他,不要讓他太痛苦。”

    白芷無言以對,難道他沒看到容澤是怎麼對她的麼?但凡對她有一分喜歡也不該說出那種話來吧?什麼和貓狗一樣,把自己當成天神一般的存在,簡直可惡至極!

    “這件事,東方你大可放心了,容澤才不會喜歡我呢,在他眼中只怕我跟那些小貓小狗是一樣的呢!”白芷悶悶的道。

    東方逸苦笑,他還不是和那些貓狗一樣,容澤說話就是這樣吧。

    “那你呢?”

    “我?”她不能告訴任何人她喜歡容澤。

    且不說容澤知道這件事會有什麼反應,但看東方逸這模樣,若他知道了,想必會毫不猶豫的出手滅掉她。

    雖然她現在有個身體可用,但是跟他們這些正式修行過的人相比還是差很多,她不敢冒險,想了想還是拿出了千年不變的擋箭牌︰“我有喜歡的人,我喜歡姚!”

    “真的只是喜歡姚?”東方逸很明顯的不信她。

    白芷點頭︰“真的!姚是這個世上第一個看到我的人,也是第一個讓我信任的人,我喜歡他,很久很久了……以後也會喜歡很久很久!所以,我不會喜歡容澤,你放心吧。”

    東方逸這才放心一般的舒了一口氣︰“只要不是你,別人都好說。”

    這話什麼意思?白芷瞪他︰“為什麼?別人你不管,就管我?憑什麼就我特別啊!”

    東方逸一臉嚴肅︰“你知道靈魅跟人類最大的不同是什麼嗎?”

    “難道不是靈魅不會受傷嗎?”

    東方逸搖頭︰“當然沒那麼簡單,最大的差別是靈魅只有精魂沒有血肉,無法孕育後代,便是勉力為之,也勢必會母子不保。若說這世上真的有人是師弟的劫,我無法堪破的話,我只求那個人別是你,因為我不想讓容澤落個後繼無人的下場。”

    東方逸這話說的極為嚴肅,白芷看得出他不是在開玩笑,原來靈魅是無法孕育後代的,如果她真的和容澤在一起了,那豈非要害得他斷子絕孫?一時間竟是心亂如麻。

    可是轉念一想,容澤壓根不喜歡她,她自己亂有什麼用,總不能強迫容澤跟她做那事吧?

    呃……她的意思是,愛情應該是兩情相悅的,沒有情自然不該做那事。

    也不對……算了!

    “呵呵,你放心,不會有這個結果的。”

    東方逸點頭︰“你這樣說,我就放心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說罷,飛身離去。

    白芷在屋頂坐了片刻,恢復了一下心情,這才不急不忙的往自己的房間走。

    轉過回廊,即瞧見長廊下站著一個人。

    清冷的月光照下,將他的身影映照的越發孤寂。

    白芷下意識的站定腳步,他……還沒休息?

    “終于肯回來了?”容澤的聲音無悲無喜,一瞬間仿佛又回到了從前。

    白芷心頭一疼,硬生生的把目光別開︰“你怎麼在這?”

    容澤一手撫摸著回魂靈,為什麼,他自己也不知道,只是想站在這,他就自然而然的站在了這,至于為什麼,他何必去多想。

    白芷抿唇一笑︰“怎麼?又想將我關進回魂靈里?可惜了,這東西不能關人吧?”

    容澤正撫摸著回魂靈的手頓了頓,隨即放開了回魂靈︰“早些休息。”說罷轉身離去。

    白芷咬著唇,眼前有些模糊,這家伙說了那些讓人傷心的話,回過頭來又在這等她,為什麼要做這些事情,如果你真的像是世人所說那般無情,就不該給她希望!

    讓她失望又給她一點點希望,這樣有意思嗎?

    他究竟當她是什麼,難道真的把她看做那些貓狗麼?以為偶爾給她一點點關心,她就該對他千依百順,待在他身邊嗎?

    不,他好像也沒有這個要求,那他為什麼要等她呢?

    白芷想不通。(。)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174章 世上已千年(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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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大早,東方逸又繞著白芷轉起了圈圈︰“你昨夜沒睡好?”會不會是因為听了那些話擔心的睡不著?

    果真,她對容澤是有非分之想的!滅靈的步驟是什麼來著……

    白芷打了個哈欠︰“是啊,沒睡好,不過跟你想的那件事不一樣!”

    “那為什麼睡不好?”

    白芷舔了舔紅唇︰“我昨晚上想起來一個對朋友的承諾,回來這麼久了該幫她實現了,所以一晚上輾轉難眠,才沒睡好的。八一中  文網”

    騙子!她先前是靈誰都瞧不見她,還能有朋友?

    “我說的是真的,你可以問問容澤,我那個朋友叫梨妹!”白芷將梨妹的事情一說,同時問他︰“你知不知道那個齊公子是誰?”

    “齊公子?”東方逸皺著眉想了半晌,沒想到這麼個人。

    老管家的提醒道︰“白姑娘說的人,是不是府尹的兒子?”

    東方逸了悟的點了點頭︰“你說的那個人叫齊蘊!”

    “這齊蘊可不是個好惹的主,他在東阜城作威作福這麼多年,卻沒人敢收拾他,除了他父親是府尹以外,還有件更重要的事,他們齊家對當今聖上有恩!”

    “對當今聖上有恩?”白芷真心沒想到這一層。

    東方逸點頭︰“這件事情應該追溯到十年以前吧,那時聖上年幼奉先皇旨意出門歷練,結果遇到了匪徒,為齊家所救,事後聖上為了感謝他們的救命之恩,便給了他們一塊免死金牌,這才是為什麼他們這麼肆無忌憚卻沒人敢拿他們的根本原因。你要找齊蘊的麻煩恐怕有點難。”

    “這……這長孫熠也太糊涂了吧?怎麼能給這種人免死金牌呢?那豈非是默許了他們這種禍國殃民的行徑?”白芷無語了,先前覺得長孫熠有點喜怒無常,如今一瞧,豈止呢!

    東方逸搖頭,嘆了兩聲天意。

    白芷瞧著在一旁始終一言不吃東西的容澤,問道︰“容澤,這件事真的一點辦法都沒了?你可是答應過梨妹會為她報仇的,不能言而無信!”

    容澤吃東西的動作一頓,淡淡的道︰“我只是說善惡有報,並未說過會為她報仇。”

    “你說什麼?”他當初明明應了人家,此時居然說出這種話來,白芷 的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容澤你剛才說什麼?難道你當日所說盡皆是假的?誆別人的?”

    容澤停了吃東西,想了片刻︰“我只記得我當日說他一定會有報應,至于報仇什麼的,我從未說過。”

    想不到這家伙居然還玩起了文字游戲,當初答應的好好的,轉眼就翻臉了,這家伙怎麼這樣啊!

    “你……容澤你簡直無恥!你不為梨妹報仇可以,我自己去!”

    白芷憤憤不平的哼了一聲,一拍桌子走人。

    容澤蹙了蹙眉,這丫頭這麼沖動,真不知道讓她成人是對是錯。

    東方逸靠近容澤,笑道︰“你真的讓她自己去?我听說那齊蘊可是個來者不拒的主,這東阜城的閨女但凡見他都是要躲著走的,白芷她自己送上門……”

    容澤夾了個包子堵住他的嘴︰“師兄還是吃東西吧!”

    東方逸咬了一口包子︰“你干什麼去啊?”

    “回去看書!”

    回去看書?容澤真的這麼無情?縱然不喜歡白芷,也不該什麼都不管,眼睜睜看著她羊入虎口吧?不過管她呢,反正那丫頭也不是個普通人,想必沒這麼容易吃虧。

    白芷一邊思索著該如何去尋那個齊公子一邊從東方府出來,剛剛走到門口就看到林藍迎面而來。

    “咦?妖星妹妹,你這是做什麼去?”

    這林藍怎麼跟東方逸一樣惹人討厭,白芷咬牙道︰“我叫白芷,不叫妖星。”

    林藍捂唇笑了笑︰“哎,瞧我這記性居然給忘了,白芷妹妹,你這怒氣沖沖的是干什麼去,姐姐可提醒你,這生著氣可不能隨便做什麼事,免得自己後悔啊!”

    哪那麼多廢話了!

    “去殺人!”白芷咬牙道。

    林藍大驚失色︰“殺人?殺誰啊?”

    白芷從牙縫中擠出兩個字︰“齊蘊!”

    想到容澤的樣子她就可氣,當初說的好好的,如今又來反悔!容澤這個偽君子,遲早有一天她要好好教訓他一次!

    “齊蘊?”林藍的聲音猛然拔高比剛才听到她要去殺人的時候還要吃驚,她捂著紅唇,俏臉失了顏色︰“為什麼呀?”

    “看不順眼行不行?”不就是殺個人嗎?她至于表現的這麼驚慌失措嗎?

    白芷正要離開卻被林藍一把拽住了,硬是把她拖了回去︰“這齊蘊可不能得罪,這整個東阜城里沒人敢惹他們的,你還是別惹麻煩了。”

    “你放心我不會連累東方府!”白芷甩開她的手。

    林藍攔住她︰“話不是這樣說的,你不曾在東阜城住過所以你不知道,這齊家跟當今聖上可是有大關系的,年前的時候當今聖上還來齊家住過一陣子,據說十分親昵!”

    “……長孫熠還來住過一陣子?”她怎麼不知道這件事?哦,對了,前年的時候她還在山里呢,自然不知道。

    “是啊,據說聖上當初還感嘆著齊家沒有女兒,否則的話怎麼也要納齊家的女兒為妃呢,你說當今聖上都這般,這東阜城的人哪個還敢惹他們?”

    白芷怔了怔,想不到這長孫熠竟這麼在意齊家,難道他並不知道這齊家的作為嗎?還是說他根本就是默許了齊家的作為?

    “這齊家如此行事,長孫熠不知道嗎?”

    林藍嘆息一聲︰“想必是知道的吧,否則齊家怎麼敢這麼明目張膽呢,當今聖上與之關系甚好,別人都只能眼巴巴的受著,你就不要亂來了,免得惹了麻煩回來,不能收拾。”

    如果真是這樣,那可難辦了,縱然容澤身為清誼觀的觀主,但是想在凌駕于皇權之上還是有點難的。

    難怪容澤不願意管這件事,只怕是不想再次得罪長孫熠,可是以她對長孫熠的印象他並非什麼昏庸之人,怎麼偏偏對齊家這麼包容呢?此事有點詭異。(。)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175章 世上已千年(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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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芷滿心疑惑的從東方府出來,一時想著為梨妹報仇,一時又想到可能因此連累容澤,不禁兩難。

    順著寬敞的街道走著,一路上人群熙攘,摩肩接踵,讓人倍加煩悶。

    先前不覺得梨妹這件事有多難,如今看來,還真是不好解決,主要是長孫熠不好解決,如果能解決長孫熠的話,那其他的都好說。

    正走著忽見對面人影一閃,一個人差點和她撞在了一起,幸好白芷練過,身姿還算矯健一閃就躲開了,卻不想那人一個趔趄差點倒在她腳邊。

    唔,沖勁這麼大,他不會是故意想撞人的吧?一瞬間白芷的腦海中出現了個奇怪的想法,莫非這個世界都流行這樣踫瓷的?

    兩個小廝上前扶住他︰“少爺,您沒事吧?”

    “沒事沒事!”

    白芷往後退了兩步跟他拉開距離,斂眉看著這一幕。

    這公子被人攙扶起來,還是目不轉楮的盯著她,看得人心中一緊,他這眼神可不像什麼好人。

    白芷不欲多言,轉身就走。

    “站住,小娘子,別急著走啊!”

    那人聲音尖細,語氣輕佻,話音剛落,即有四五個彪形大漢擋在了白芷面前,她只好停下來。

    “小娘子準備去哪啊?剛剛撞了本公子,這樣就想走了?”

    果真是故意撞過來的!

    白芷打量這公子兩眼,這公子年約三十歲上下,著一身藍衣,生的唇紅齒白,只是臉色帶著與年紀不符的蒼白,像是縱欲過度,一副氣虧體弱的樣子!

    “公子摔跤似乎跟我沒什麼關系。”

    他拿出一把扇子晃著,自認為風流的笑了笑︰“你剛剛沒看到本公子過來?”

    “看到了。”白芷無所謂的答。

    “那你躲什麼?”

    躲什麼?遇到人撞過來不躲才不正常吧?更何況他還是個男子,與她男女有別。

    “你我男女有別,我自然要躲,再說你一個大男人走路都走不穩,我還怕被你連累呢。”

    “哎呦,好個口齒伶俐的小娘子,你知不知道本公子是誰?”

    “我管你是誰!”白芷氣悶,她今天連容澤的面子也不想給,更別提一個陌生人了,敢惹她,不曉得做好承受後果的準備了沒有。

    “本公子姓齊,在這東阜城沒人敢惹本公子,你這臭丫頭不知好歹,小心本公子叫你知道知道什麼叫厲害!”

    白芷下意識的道︰“齊蘊?”

    齊蘊得意的笑了笑︰“原來听過本公子的名號。”

    白芷真沒想到自己跟齊蘊會在這種情況下見面。

    梨妹曾說過的話還在耳邊回響,她要讓齊蘊血債血償,要讓齊蘊生不如死,面前這人便是那讓梨妹恨之入骨的齊公子,一個紈褲子弟,還是一個臉色慘白,體虛氣弱的紈褲子弟。

    她該怎麼辦?是該一劍殺了他,還是將他千刀萬剮?可是她要是光天化日的動手殺他,會不會連累了容澤,以後她又該怎麼跟容澤解釋?

    “怎麼了?莫非是听得本公子的大名又被本公子這玉樹臨風的氣質吸引住了?來,讓本公子好好瞧瞧。”齊蘊說著得意的笑了笑,一晃手中折扇,企圖來挑她的下巴。

    白芷回神,揮手一擋︰“你做什麼?”

    齊蘊輕佻的笑了︰“這眼神還真是勾魂攝魄呢,做什麼?看你倒有幾分姿色,倒不如跟本公子回府,做本公子的小妾如何?”

    此時我們周圍已經圍了一圈的人,均是指指點點的竊竊私語。

    有人道︰“齊公子又在強搶良家婦女了。”

    一人道︰“可憐了,看這丫頭頂多不過十五,這麼小就被齊公子看中了,真是可憐了。”

    一人道︰“也不知道是誰家的姑娘。若是咱們知道了,也好給報個信,也好讓家里提早準備後事了。”

    這麼多人居然都抱著看戲的態度,也沒人出手管一管,白芷心中一把火噌噌的燒著!

    齊蘊顯然也听到了這些話,可他居然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哈哈的笑了起來︰“小丫頭,听到了吧?若是識趣便乖乖的跟我回府,把本公子伺候好了,本公子自會放你走,否則的話……”

    人說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

    想不到這齊蘊的脾氣千年不改,不止不改反倒變本加厲!既然如此,她一定要為梨妹報仇,至于什麼長孫熠,什麼皇上讓他死一邊去吧!

    “否則怎樣?”

    齊蘊的扇子在她的肩膀上劃過,挑起她的小下巴,笑道︰“否則,就不要怪本公子來硬的了,到時候傷筋動骨,你可不要怪本公子心狠手辣啊。”

    “傷筋動骨?是這樣嗎?”白芷一把抓住他的扇子手腕一轉,齊蘊的手臂一下被擰了過來,這可是他自己送上門的,就別怪她心狠手辣!

    齊蘊哇哇大叫,想要放開扇子,但那扇子卻像是長在了他手上一般的堅固,白芷再用力一擰,只听 擦一聲,齊蘊的手無力的垂了下來,顯然是被她擰斷了。

    齊蘊疼的哇哇大叫,一邊跳腳一邊喊叫︰“殺了她,給我殺了她!”

    四五個彪形大漢這才反應過來,一起向她沖來。

    白芷一腳踢在齊蘊的身上將他踢去一旁,隨手拿出幾張符咒,在幾個大漢身上各貼了一張,幾人立刻無法動彈了。

    這符咒是容澤給的,他親手做的定身咒,只要貼在身上不管是人是鬼皆是不能再動彈。

    齊蘊眼見他的手下被制住無法動彈,嚇的連連後退,一手捂著那被擰成麻花一般的胳膊,一邊連滾帶爬的就往遠處跑,邊跑邊喊︰“鬼,鬼,不是人,救命啊!”

    跑了兩步噗通一聲摔在了地上。

    你才是鬼呢!白芷從侍衛手中奪過一把刀︰“齊蘊,你做盡壞事,我今天就為那些被你傷害過的人報仇!”

    白芷怒從心起,一把舉起刀向他砍去。

    “救命啊……”齊蘊嚇得哇哇大叫。

    “住手!”

    伴隨著這個聲音,白芷手中的刀堪堪停在了齊蘊的頭頂,再也無法前進半分。

    白芷猛然抬頭,只見面前這人一身黑衣,雍容華貴,風華絕代,他目光深沉,仿若一口古井將人深深的吸引住,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清新的芙蕖花香。

    容澤!(。)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176章 世上已千年(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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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芷定楮一瞧,攔下她的人居然是容澤,更覺氣不打一處來,他不幫梨妹報仇就罷了,憑什麼來阻止她。

    抽刀再砍,手腕卻一下被他握住︰“你不能殺人。”

    “不用你管!你放開我!”白芷奮力掙扎,奈何容澤的手越來越緊,她的手腕越來越痛,當的一聲大刀落地。

    白芷抽回手腕︰“容澤,你不想幫梨妹報仇我沒什麼好說的,畢竟你是國師是皇上的人也的確該听他的,可我不管,我一定要為梨妹報仇!”

    周圍的人圈成一圈指指點點。

    “這位是國師大人啊?”

    “國師大人居然幫著齊蘊,看來和齊府的人都一樣,皆是一丘之貉。”

    “別胡說,你想腦袋搬家嗎?”

    白芷氣的小臉發青,怒視那兩個嘴碎的人一眼︰“你們還不是袖手旁觀,有什麼資格說別人?”

    兩個人臉色一變,其中一人指著白芷道︰“你這丫頭怎麼牙尖嘴利的,我們可是為了你不平。”

    “用不著你們!”

    其余人轟然一笑。

    五十步笑百步,皆是一樣的人!

    就這麼會功夫,那齊蘊已經恢復了神智,跌跌撞撞、連滾帶爬的跑了。

    還敢跑!當她是什麼?

    白芷一腳踢在刀柄上,那刀破空而去直沖齊蘊的背心。

    在堪堪踫到他身體的那一刻空中閃過了一道金光,那刀一下子失去了控制,當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容澤!

    “你為什麼幫他!”白芷怒從心起,一個耳光甩在了容澤的臉上,她這個耳光毫無預兆,下手又狠又快,容澤反應不及,被她一巴掌拍了個正著。

    兩個人均是一愣。

    白芷下意識的捂住唇,天哪,她居然打了容澤一個耳光!

    容澤淡定的問︰“能回去了嗎?”

    白芷的怒氣一下變成了怯懦,天啦,她在大庭廣眾之前打了容澤一個耳光,回去了,容澤會怎麼辦?

    想到他平日里的作為,她的腿腳有點不利索起來,慌忙掙扎︰“不,我不回去!你放開我!”

    白芷驚慌失措的就往城外跑,如果說剛開始她只是生他的氣,氣他不肯為梨妹報仇,那現在已經是純粹的怕他了,容澤這人表面上雲淡風輕,內里陰險腹黑,誰知道被他帶回去他會怎麼折磨她。

    想到那什麼祛惡水,什麼回魂靈,還有他那取之不竭用之不盡的符咒,白芷頭皮發麻,越跑越快。

    一直跑出了城,這才在眾人不解的目光中停了下來,扶著大樹喘氣。

    完了完了,她居然打了容澤一個耳光,這可怎麼是好?要不然現在跑路?可往哪跑呢?

    白芷一抬頭看到不遠處的東弗山,要不然去山里?白芷估摸著以她的身手在山里也不是活不下去的,更何況她也不需要吃東西什麼的,只要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也就好了。

    還是去山里躲起來比較好,總比被容澤抓回去的好!

    想到這,白芷定了定神,舉步往山里走去。

    因為這次是逃亡,她走的飛快,不過片刻的時間就到了東弗山的山腳下。

    還是那一條上山的小路,白芷仰頭看去看到的依舊是東弗山鐘靈毓秀的景色。

    上次來的時候跟著容澤,這次卻只有她自己,白芷有點傷感還有點後悔,她這一走以後都不能見到容澤了吧?她干嘛要打容澤一巴掌嗎,這手怎麼就不听使喚了呢。

    要不然回去跟他道歉?想想容澤雲淡風輕的模樣……還是算了!他肯定憋著什麼壞呢。

    白芷邁步往山上走,走了沒兩步忽然听到天空中傳來一陣轟隆隆的聲音。

    雷聲一過,天空中瞬間就布滿了烏雲,一時間電閃雷鳴,一道閃電啪的打了下來,一下打在了樹干上,白芷臉色一白來不及多想慌忙轉身往回跑。

    自被天雷劈過之後,白芷就患上了雷電恐懼癥,平日里一見到打雷就嚇得腿腳發軟。

    她還是回去找容澤道歉吧,他縱然生氣的但總不至于真的把她大卸八塊拿去喂狗,縱然要喂狗她也能跟他講講理,但是這雷電就不行了,它們一向不怎麼講理。

    剛剛跑出一段距離就嘩嘩的下起了雨,雨幕襯著電閃雷鳴更加恐怖,瞧見前方不遠有個茅草屋,白芷想也沒想的就沖了進去。

    這屋子很髒結滿了蜘蛛網,到處是灰塵,巨大的轟隆聲過後,好像還能震動頭頂這一方茅草,震下來悉悉索索的塵土。

    白芷找了個角落蜷縮成一團,身體緊緊的貼著牆壁,祈禱這暴雨早點過去。

    天空中不斷的傳來轟隆隆的雷聲,閃電將窗外照亮,一閃一閃的影子投在房間內,白芷害怕的閉上眼楮捂著耳朵,她不知道該怎麼辦,除了害怕還是害怕。

    恍惚間回到了那天,如果沒有容澤,她八成會被天雷劈成了渣渣吧?

    如果容澤在就好了,容澤……不能想容澤!不許想他!白芷強迫自己不去想他,可他的樣子深深的印在她的腦海里,好像已經生根發芽,無法除去。

    “容澤……”嗚嗚……她錯了,她不該打他的,她真的錯了……

    “阿芷。”

    轟隆隆的雷聲之間,傳來容澤的聲音,白芷用力的搖搖頭,不對不對,這里怎麼會有容澤,這里沒有他,她只有自己了,容澤一定不要她了……

    “我在,不怕了。”耳側傳來他溫柔的聲音,緊接著被擁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白芷不敢置信的仰頭看去,容澤的臉就在她的頭頂上方,白芷撲進他的懷里,緊緊的抱住他︰“容澤,打雷了,我好怕!”

    “沒事,沒事,只是打雷而已,很快就過去了。”容澤輕聲安慰。

    良久,雷聲已經過去,雨也漸漸的小了。

    白芷慢慢回了神,仰頭看他︰“容澤,你可不可以不要丟下我,我求你了,別丟下我,除了你我不知道我還能去找誰。”

    容澤摟住她,輕嘆了一聲︰“嗯,不會丟下你的。”

    “那說好了,你千萬別丟下我。”

    “好。”

    白芷微微推開他去看他的臉,他的臉上很白皙,並沒有留下手印指痕什麼的。

    怎麼連點痕跡都沒有,難不成是因為他臉皮太厚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177章 世上已千年(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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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澤從出生就沒見過像白芷這麼沒眼力的女人,剛剛還求著他收留她,轉眼又說他臉皮太厚,究竟是誰臉皮太厚!

    “阿芷,你知道什麼叫自作孽不可活嗎?”

    白芷仰頭看他,只見他眉目微冷,眉頭微微挑起,唇邊含著一抹冷笑,仿佛一瞬間又化作了地獄修羅,怎麼了?他怎麼又生氣了?

    容澤一把將她拽起來扛在肩頭就往外走,外面還下著雨,雖然不大了,可淅淅瀝瀝的打在身上還是潮潮的不舒服。

    “容澤……容澤我錯了,我剛剛什麼都沒說呀!”白芷欲哭無淚。

    容澤一言不發,扛著她走的飛快,看那樣子是真的恨不能把她扛回去喂狗了。

    直到後來她才知道,剛剛她想容澤臉皮厚的事情,居然自己不小心說出來了!好死不死的偏偏被他听到了,白芷暗罵自己一聲二百五,這次真是死也瞑目了。

    回去後容澤毫不憐香惜玉的將她往床上一扔,冷聲道︰“知道自己錯在哪了嗎?”

    白芷的頭磕在那雕花的紅木床上,磕的一陣疼,一陣暈,眼前都是星星。

    她雖腦子反應不過來,但耳朵還在,嗓子暫時還能發聲,就悶悶的說了句︰“知道。”

    “哪?”

    白芷從床上坐起來,眼前的景象還有點看不清楚,估摸是真的摔的太狠了,這容澤剛剛扔她跟扔塊石頭沒什麼區別,估摸著他真的當她是塊石頭呢,也不曉得疼。

    其實她很曉得疼,尤其是在化作人形之後,雖然不會流血不會受外傷,但是疼痛感尤其的敏銳。

    白芷暈了片刻才恍惚的記起他剛才說了一個字“哪”!他說什麼哪?白芷反應不過來,就呆愣的看著他。

    容澤坐在桌邊喝茶,等了許久也沒听到白芷回答,不禁疑惑的回頭。

    白芷一個激靈,想到他那個問題,慌忙問︰“什麼哪?”

    “……”她的耳朵是擺設嗎?容澤不悅︰“你剛剛不是說知道自己哪里錯了?怎麼?莫非是騙我的?”

    “不是不是!”白芷忙擺手,雖然被他磕了一下腦子有點不太清楚,所幸她還能反應過來他這句話的意思,忙訕訕的笑︰“我真的知道錯了。”

    “哪里錯了?”

    白芷琢磨了一下,估計還是那一耳光深深的刺激了他,于是道︰“我不該在大庭廣眾之下打你,還是打耳光這麼讓你沒臉面的事。”

    “誠然,這是個錯,還有呢。”

    什麼叫這是個錯?回答的這麼雲淡風輕,莫非還有比這個更嚴重的錯誤嗎?

    “還有……事後我不該逃跑,更不該覺得你是臉皮厚臉上才沒被打過的痕跡的,其實像你這樣的人,已經超脫五行,不在人界。就算被打一耳光臉上沒什麼痕跡也是正常。”

    她究竟有沒有眼力?

    容澤握著杯子的手已然是指節泛白,他閉了閉眼,強忍著怒氣︰“嗯,還有呢。”

    “還有……”

    還有什麼?

    白芷仔細搜羅,想不出來。

    此時她的腦子大約已經清醒了,是以當他不咸不淡的問她********,而她又著實想不出來的時候,白芷猛然醒悟過來,他許是在誆她,想從她口中誆出一些他本不知道的她做的錯事,然後再心安理得的罰她。

    真是陰險,她才不上當!

    “沒了!”

    嗒的一聲,容澤手中的茶杯擱在了桌上,他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她︰“沒了?你給我好好反省,等你什麼時候知道自己錯在哪了,再來找我!”

    說罷拂袖而去,還順手在房門上布了個結界防止她逃跑。

    唔,他怎麼好像更加生氣了?難道是因為她沒有中他的圈套嗎?白芷有點不解,但想了想也只有這一個可能了。

    這麼說來,剛剛那問話果真是個圈套,還好她什麼都沒說!

    白芷在房中悶了兩天。

    兩天後容澤推門走了進來︰“想明白了嗎?”

    白芷固執搖頭道︰“我沒錯!”

    容澤另一只腳剛剛踏進來,一轉身又出去了。

    如此又是三天。

    這幾天常常下雨,濕氣重,白芷待在房中快要發霉了,不過幸好的是沒打雷。

    她悶著的第六天上午,正百無聊賴的拿著杯子疊羅漢,這疊羅漢她已經玩了好些天了,幾乎橫玩豎玩玩了個遍,現在正在研究該怎麼找到個平衡點,像玩雜耍一樣的疊羅漢。

    正研究到第二個杯子,東方逸走了進來︰“你倒是心寬。悶了這麼久了,居然還這麼淡定的在這玩游戲,都不曉得容澤要被你氣死了。”

    咦?容澤被氣死?被關的人是她哎!

    “是他關著我,他還生氣,我還沒生氣呢。”白芷這幾天想明白了,她是沒錯的,這一定是容澤找她麻煩的一個理由,堅決不能上當,關著就關著,她就當修養了。

    東方逸坐在她身邊,有些無奈的問︰“想不想知道怎麼從這里出去?”

    白芷正準備重新疊羅漢,听到他這話,不禁抬頭看著他︰“你有辦法?”

    東方逸鄭重點頭。

    白芷雖然看上去淡定,但是天知道整日被悶在這里暗無天日,她簡直要悶死了,慌忙問︰“怎麼才能出去?”

    “你只消跟容澤認個錯,容澤自會放你出去。”

    還當他有什麼辦法,原來是這個,白芷泄氣道︰“我認錯了,他不滿意,也不知道他心里怎麼想的,他要是覺得我哪里錯了,直接跟我說不就好了,為什麼一定要讓我自己想?”

    白芷默了一下繼續道︰“他肯定是想誆我。”

    東方逸輕咳一聲才道︰“你如果連自己哪里錯了都不知道,那容澤不將你放出去倒也是對了。”

    白芷瞪他一眼︰“我不知道哪里錯了你們不會告訴我嗎?你們告訴了我,我自然就知道了不是嗎?”

    東方逸點頭︰“我這不是正要來告訴你了,容澤生氣並不是因為別的,只是氣你要殺齊蘊,你下次見到他就跟他說你不該殺齊蘊,他自會放你出去。”

    白芷怔了怔,手中的兩個杯子沒拿穩,一下脫了手, 當一聲摔了個粉碎︰“不可能!那這件事我沒錯!”(。)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178章 世上已千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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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澤有句話說的沒錯,白芷是個不知錯的姑娘,放任她這樣下去會很危險。

    東方逸嘆氣,拿出十成十的耐心,勸解道︰“你要殺人,本就是個錯,你身為靈卻害人,可曾想過旁人會如何看待你?”

    “我為什麼要管別人怎麼看?齊蘊他強搶良家婦女,又在東阜城作威作福,我殺他那也是替天行道,我沒錯!”

    東方逸還想言語,門外卻傳來一聲輕哼,容澤怒道︰“好一句替天行道,你如今尚未成人便想著殺人了,你這麼說我是否也該替天行道,直接滅了你這妖孽!”

    “妖孽?你居然說我是妖孽!”白芷氣不打一處來,蒼雲說她是妖孽,容澤也說她是妖孽?她哪里就妖孽了!她分明就是個人!

    “我讓你好好反省你卻不知思過,可見你果真沒有改過之心。”

    “你讓我改什麼?這件事明明是齊蘊的錯,你也答應過梨妹會為她報仇,你卻言而無信,你可以不將曾經的許諾放在心里,我卻不成,我定要為梨妹報仇的,有本事你就關我一輩子吧!否則的話,只要我出去第一件事便是去殺了齊蘊!”

    門外,忽然沉默下來,許久容澤才道︰“罷了,你好好想想吧。”

    門外傳來他遠去的腳步聲,白芷拿起桌上的杯子摔在門上︰“你讓我想什麼,想到什麼時候我也沒錯!”

    東方逸眼看事情鬧砸了,站起來,嘆息了一聲︰“你也別生氣,師弟他也不是說齊蘊不該死,他只是氣你親自持刀,你如今尚未成人便要殺人,若是被那些江湖術士知道了,是不會放過你的。”

    白芷不以為意,她是為民除害,哪里有錯?

    東方逸搖搖頭往外走去,走了兩步又道︰“你暫且再委屈兩天,等過兩****與師弟回來了再放你出來。”

    回來?

    “你們要出門?”

    東方逸點頭︰“嗯,不是什麼要緊事,不過要出去兩天,你安心待著,人麼,有的時候總要受些委屈,你只消服個軟一切也就過去了。”

    服軟?她若是當真做錯了,那端茶遞水的認錯都沒問題,可問題是她沒錯,沒錯她憑什麼要服軟認錯?

    容澤不講理,東方逸也不講理,她不認錯,堅決不認錯!

    東方逸一走,房間內陷入了安靜,白芷坐在椅子上看著這滿屋的狼藉,心頭的煩悶更甚。

    先前她還奇怪,為什麼容澤一定說她有錯,原來這件事在容澤的眼中就是錯的,可她為民除害哪里有錯?似齊蘊那般的人,天若有報,就應該一個雷劈死他,免得他遺禍人間。

    時間轉眼又過一日,這屋子布了結界,白芷雖不得出去,但是別人進來倒是方便,房中碎片早已被人收拾的干淨。

    因這幾天潮濕的很,白芷聞著自己身上都有一股子霉味了,她可以不吃東西,不上廁所,但是這味道著實讓她受不了。

    要不然先向容澤服個軟?至少讓她先洗個澡除除味,至于以後殺不殺齊蘊,那她也得先出去了再說不是嗎?

    正暗自惆悵的時候門開了,一個腦袋出現在門縫里,先是探了探,然後才笑盈盈的打開門走了進來,來人居然是林藍。

    白芷被關在這里之後,也只有東方逸來看過她一次,除此之外,再無旁人,想不到林藍居然會來。

    “你怎麼來了?”

    林藍對身後的幾個人招了招手︰“把水抬進來吧,放屏風後面,小心些。”

    四五個人合力將一個木桶抬了進來,而後一桶又一桶的熱水提了進來。

    居然是來送洗澡水的,真是天無絕人之路。

    林藍坐在她對面,笑盈盈的道︰“夫君出門之前曾囑咐過我,讓我多多照顧你,原本這熱水該早些送來的,可你也知道這偌大的東方府,此時姐姐夫君都出去了,只剩下我一人,著實有些忙不過來,是以就給耽擱了,妹妹別怪我。”

    白芷連連擺手︰“不會不會,我剛剛還在想如果有桶洗澡水就好了,想不到剛剛一想你就來了,送來的太及時了,多謝你了。”

    “妹妹別客氣,我才知道你與夫君不是那種關系,之前誤會你了,你可莫要怪我。”

    “沒有,是東方逸不好,總是做些讓人誤會的事情,跟你沒關系。”

    林藍笑了笑︰“洗澡水備好了,妹妹快去洗洗吧,我就先回去了。”

    “好好好,多謝你了!”白芷道了兩聲謝,興高采烈的送了林藍出門。

    待得所有人都退下之後,白芷插好門,迫不及待的跑到屏風後一瞧,熱氣氤氳,木桶周圍都是薄霧,探手一試,水不冷不熱剛剛好,水面上漂浮著許多花瓣,花瓣的香氣在室內散開來。

    白芷忙脫了衣服進去泡著,倒在木桶邊上,舒服的嘆了一口氣。

    氤氳的熱氣燻得面前的景色不甚清楚,白芷眯了眯眼楮,能泡個熱水澡太舒服了。

    容澤以為關著她,她就會任他為所欲為嗎?想的太簡單了,她這次是無論如何也不會服軟的,她一定會想辦法為梨妹報仇的!

    這般想著,白芷眼前的景象越發模糊起來,這幾天一直生容澤的悶氣,她都沒好好睡過覺,今天這時機剛好,眼皮也越來越沉,白芷再不撐著了,緩緩的閉上了眼,她先睡一會,就一會。

    她做了個夢,夢到了容澤,夢到了他們還在東弗山的日子。

    夜色里她與他並肩而坐。

    夢到他說︰“如果有一天你喜歡了我,那我會毫不猶豫的將你扔了,讓你再也找不見我!”

    混蛋吶,在別人的夢里還敢這麼囂張,白芷飛起一腳把他從懸崖上踹了下去。

    容澤從水潭中爬上來說︰“阿芷,我錯了,其實你可以喜歡我,我也可以喜歡你。”

    嗯,這還差不多,白芷喜滋滋的笑著,容澤終于也肯給她服個軟了!

    白芷昏昏沉沉的睡著,感覺到有人弄著她的身體擺弄著,她不耐煩的揮了揮手︰“別打擾我,好困。”

    忽然手腕一緊,冰冷的感覺瞬間走遍全身,一時間如墜冰窖。

    白芷一個激靈睜開了眼。(。)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179章 世上已千年(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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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疼,頭疼。★

    腦袋仿佛要裂開了,睜開的眼楮只能看到面前的白光,白茫茫的一片。

    她在哪?她怎麼了?怎麼這麼冷?莫非到冬天了,或者,這里是北極?

    白芷抬起手想要揉揉眼楮,手臂卻猛然一緊,仿佛被什麼東西束縛住了動彈不得。

    她閉上眼緩了緩再睜開的時候已經看清了眼前之物,看清的瞬間卻是一驚︰“齊蘊!”

    白芷的第一反應就是一拳打過去,她用力的一揮手,只感覺到手腕一疼,一時動彈不得。

    試著踢了踢腿,可惜雙腿綁的更緊,完全無法動彈。

    究竟怎麼回事?白芷側目往手腕上一瞧,手腕上纏著一條粗重的鐵鏈,鐵鏈足有她手腕粗細,勒在肉上,生疼。

    齊蘊冷笑︰“你總算醒了,我還以為那老家伙把你整死了,還好沒死,否則太可惜了。”

    白芷瞪他,東方府難道沒人了?他怎麼會在這!

    “你怎麼在我的房間?”

    “你的房間?”齊蘊粗魯的把她的臉一掰︰“仔細瞧瞧,這里是齊府!”

    他的手指冰涼,掐在她的小臉上,帶著涼涼的刺痛感。

    白芷打量了房間一眼,果真不是她的房間,這里是陌生的!

    她……她怎麼會在這?她不是在家里洗澡嗎?怎麼醒來就跑到齊府來了!

    “是不是挺好奇你怎麼在這?”

    齊蘊放開她,接過小廝遞上的帕子擦了擦手,嘟噥道︰“這東西可真是太惡心了,黏糊糊的還冰涼涼的。”

    擦干淨了手接過小廝遞上來的茶喝了一口。

    白芷還在努力的回想著她為什麼會在齊府,可終究想不出來,只是一臉疑惑。

    “把你弄過來可是費了我好大的功夫。”齊蘊冷笑著感嘆。

    “想不到你看上去挺普通的,居然能讓容澤那麼重視,一直護著你,我等了好幾天,終于等到這個機會,真是黃天不負有心人。”

    白芷有點懵,什麼容澤護著她?他不就是把她關起來嗎?還是一關好幾天,讓她想逃都逃不掉,如果這也是護著的話,那容澤對別人來說可真是救世主一般的存在了。

    不過齊蘊既然這樣認為,她也沒必要跟他理論這個問題,當即順著他的話道︰“你既然知道容澤護著我,還不放了我?否則等會容澤過來,叫你吃不了兜著走!”

    齊蘊嘖嘖了兩聲︰“真是牙尖嘴利的小丫頭。”

    “本少爺提醒你,你最好看清形勢早點求饒,我還能讓你痛快一點,否則等容澤回來替你收尸,還不見得有尸體可收呢!”他說著用力的在白芷的腦袋上點了點。

    白芷被他推的腦袋一歪,怒瞪了他一眼︰“收尸也是給你收尸,我呸,容澤才不會給你這種人收尸,像你這樣的人就該曝尸荒野!”

    齊蘊顯然被她激怒了,挽了挽袖子︰“你個死丫頭,敬酒不吃吃罰酒!給我那個東西,我今兒就讓你嘗嘗什麼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白芷冷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她連祛惡水都能忍受,還有什麼不能忍的!

    有本事就折磨她,她一定讓你千倍百倍的還過來!

    小廝遞上來一個小盒子,齊蘊嘿嘿一笑︰“我提醒你,要求饒現在還來得及,否則把這東西往你身上一抹,你再求饒可就晚了。”

    白芷不知道他拿的是什麼,定楮往那盒子上瞧了瞧。

    盒子的蓋子開著,隱約露出里面的白色膏體來,那東西散著一股子奇怪的味道,像是什麼東西腐爛了出的臭味混合著各種花的香氣,聞著令人作嘔。

    不止如此,這盒子一打開,就好像是打開了冰箱門一般,房間里的溫度都下降了幾度。

    這是什麼東西,雖然整日跟著容澤也見過不少的奇葩物件,但是這東西她著實沒見過。

    “怎麼?害怕了?只要你求我,再好好的伺候我一晚,我就放過你這一回怎麼樣?”齊蘊說罷,哈哈的笑了起來。

    白芷瞧著他猥瑣的笑容,只覺作嘔,他簡直比那一盒白色膏體還惡心。

    “要用什麼刑罰隨便你,別在這里惡心人!”

    “敬酒不吃吃罰酒,行,既然你求著我給你用刑,那我就不客氣了,只是……可惜這張小臉啊,這麼惹人憐愛的小臉,若是毀了我可是會心疼的!”齊蘊拍了拍她的小臉道。

    這東西難道是硫酸嗎?還會毀容?

    就算是硫酸她也不怕,她這身體可不是人類的身體,縱然受傷也能好。

    白芷側了側腦袋躲開他的手︰“要動手就快點,不想動手就滾蛋,別在這里N啵N啵沒完沒了!”

    “小妞還急了。”齊蘊猥瑣的笑了笑,用食指勾出一塊抹在了手心里雙手搓勻,不緊不慢的說︰“我先前還好奇你明明是個小丫頭,為什麼那麼厲害,後來才知道你根本不是人,既然不是人,本少爺也沒必要對你手下留情。”

    “從哪下手好呢?”齊蘊猥瑣的目光上下打量著白芷。

    白芷今天穿的是露肩的華服,連藍色的肚兜都露出來了一半來,肩膀上更是除了兩個帶子毫無遮蔽之物。

    這在現代很正常的露肩裝,在這個時候卻是極其沒有安全感。

    白芷的小臉紅了白,白了紅,齊蘊那眼神簡直像是把她硬生生剝光了一般。

    “混蛋,我要殺了你!”白芷只想一拳轟飛了他!

    “哎呦,還著急了。”齊蘊嘎嘎一笑,雙手一下按住了她的肩膀,大力將她按在了床上。

    “想不到她居然會給你精心打扮,可惜本少爺對美的東西只想破壞掉,你瞧瞧,這肚兜上的藍蓮花多美……真想把它撕碎了。”

    “你敢!”白芷抖著嗓子怒道。

    就在剛剛。

    齊蘊抓到她肩膀的那一刻開始,白芷就感到一陣陣的寒意從他的手上傳入她的身體,順著她的骨骼經脈細細游走。

    就像當初祛惡水給她的感覺,不,比那個更可怕!

    她的經脈渾身的肌肉好像都要凍住了,那究竟是什麼東西?怎麼會這樣……

    “就是這個表情,很害怕吧?你叫容澤來救你啊,哈哈哈……”(。)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180章 世上已千年(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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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芷從來沒想過齊蘊居然會是個夢魘一般的存在,他的聲音像是魔咒一般響在她的耳側。

    “不用跑,你跑不了,蒼凜在你身上用了斂魂釘,從上到下每一處關節,你跑不了的,也跑不動,最好不要動,越動毒的越快,到你死的時候面目全非,身體會化成一汪水。”

    一灘水?她忽然想到了在某個電視劇里看到的場景,把人的尸體化成一灘水的那個,白芷的小臉越的蒼白了。

    “哦,你放心,你得腦袋我會留下的,好讓你能見到容澤最後一面……”

    “你……你簡直太惡心了!”白芷咬牙切齒。

    與此同時,她也感覺到了肩膀處傳來的痛苦,像是用一根釘子用力的釘進關節之中,關節像是硬生生的被撬開了,奇疼無比。

    齊蘊在她的肩膀上摸了一把笑道︰“知道這是什麼嗎?鎖魂香,你跟著容澤想必听說過吧?就是把人的魂魄拘住,讓你想逃也逃不掉,怎麼樣?是不是很好用的東西?”

    什麼狗屁的鎖魂香?容澤才不會用這麼變態的東西!白芷疼的小臉變了形。

    齊蘊收回手繼續往手上抹那種號稱鎖魂香卻散著令人作嘔氣味的白色膏狀物,冷笑著︰“想不到這個東西還真好用,蒼凜那個老頭沒騙我,這個東西與斂魂釘同用威力倍增,讓你的痛苦翻倍,你看看你現在的小臉,真是可愛極了。”

    齊蘊拿過銅鏡遞到了白芷的面前。

    白芷惡狠狠瞪他一眼,恨不能把他咬碎了。

    齊蘊丟下銅鏡繼續往手上抹鎖魂香︰“不用擔心,你很快就會解脫的,哦……不對,你不能死的太快,否則我的樂趣豈不是沒了!”

    變態!比容澤還可惡!

    白芷快被氣死了,可游走在身上的寒氣卻絲毫沒有停歇,反倒越的厲害起來,好痛……

    身上的每個關節都好痛,她好像要散架了。

    頭也好痛……

    容澤……容澤……救命啊……

    白芷很沒骨氣的呼喚著容澤,可張張嘴才現,她居然叫不出容澤的名字。

    “……救命啊……”

    “終于會開口求饒了,求我啊,求我,我就讓你死的痛快點。”齊蘊得意道。

    求你?求你個大頭鬼!

    “我呸!”白芷咬著牙唾了他一口。

    齊蘊擦了擦臉上的吐沫︰“好你個小丫頭,我今兒就讓你嘗嘗老子的厲害!”

    刺啦一聲,上好的錦衣華服便被他撕成了兩半,白芷身上一寒,好不容易強忍的淚水,一個沒忍住便順著眼角流了下來。

    不,不能哭,縱然要哭也絕對不能在齊蘊這個禽獸面前哭!

    白芷咬著牙,狠狠的咬著唇,硬生生的把眼淚憋回去,容澤去了哪,他怎麼還不來?

    “丫頭小小年紀,身材還不錯啊!看你這表情,簡直羞憤欲死,越看越有意思,你反抗試試,少爺就喜歡用強!”

    變態!混蛋!禽獸!

    白芷在心里把他罵了一遍又一遍。

    “瞪我做什麼?叫出來啊,你罵我啊!”

    第一次見人這麼賤的!居然上趕著叫別人罵自己!

    可白芷不敢開口,她怕自己一松口會先哭出來,她本就不是那種很堅強的人,這個時候但凡有一點的松懈,她肯定會先痛到崩潰的。

    “我讓你叫,給老子說話!”齊蘊動手來掰她的嘴。

    白芷用力一口咬在他的手掌上,這可不怪她,是你自己送上門來的,血腥味混合著鎖魂香的味道瞬間侵入了她的口腔,那味道惡心的要命,令人作嘔,可她不敢松口,只怕自己一松口就要喊出來。

    疼,真的好疼。

    疼的想死。

    冷汗涔涔的往外冒,早已濕透了她的肚兜。

    “啊啊,松口!給我松口!來人,來人給我掰開她的嘴!”齊蘊一邊大喊大叫一邊用力的拔自己的手臂。

    沖上來五六個壯漢來掰她的嘴,可白芷下了死口,死活不肯松口。

    白芷先前只想教訓一下齊蘊,可因為太疼,她早已失去了理智哪里還管自己咬著什麼東西,更何況自他的血液進入她的口中,白芷疼的越厲害,體內時而冰冷,時而火熱,把她折磨的欲生欲死。

    “妖孽,竟敢傷人!”一個人快的沖來過來,並立兩指點在她的脖頸上,白芷檀口一張,齊蘊的手迅的縮了回去。

    面前這個人,白芷不認得,但是這衣服她卻十分的眼熟,是蒼雲的同款道袍,對了,剛剛齊蘊不是說嗎,有個叫蒼凜的人,莫非就是他?

    “孽畜,不知悔改,我今日就替天行道滅了你!”

    “對,殺了她,殺了她,折磨死她!”齊蘊瘋狂的大叫,他的手被白芷硬生生的私下一塊肉來,露出了森森的白骨。

    白芷早已是痛不欲生,若此時死了,反倒是解脫!

    渾身的關節像是散了架,灼灼的燒著,狠狠的疼著。

    容澤……

    “容澤……救我……不,殺了我……”容澤……

    白芷不知道該求生還是求死,只求快點解脫這種痛苦。

    話音未落,緊閉的房門忽然 當一聲打開了,燭火搖曳的房中一個黑影一閃而過,那搖曳的燭火晃了一下滅了。

    清新又濃郁的芙蕖香氣瞬間彌漫了整個房間。

    他……他終于來了!

    白芷不知道該笑還是該哭,但看到他的那一刻好像痛苦都減少了大半。

    “容澤,你終于出現了!”蒼凜一看到容澤,便瘋了一般的舉劍砍了過去。

    容澤身形一閃,躲開他的攻擊,反手一掌將他拍飛,伸手一撈把白芷抱在了懷里,那動作一氣呵成,帥呆了。

    可她快疼死了,實在沒心情欣賞他的英姿,張張嘴,眼淚不爭氣的落了下來。

    “阿芷,要不要緊?”容澤的聲音居然是前所未有的緊張。

    “好疼……我好像要死了……”白芷抽泣著說。

    “我來了,沒事了!”

    容澤抱起白芷走了兩步,齊蘊的人企圖攔他,被容澤瞪了一眼,均是戰戰兢兢的站在原地竟沒人敢上前。

    容澤瞥了一眼動彈不得的蒼凜︰“今日所受,容澤定當雙倍奉還!”(。)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181章 世上已千年(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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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芷,你沒事吧?疼不疼?”容澤抱著白芷飛快的往東方府走,生怕她睡著,一路走一路問。

    有事,疼,疼的快死了!

    白芷看到容澤也顧不上什麼骨氣的,就想賴在容澤懷里打滾,只要能好一點,舒服一點,她怎樣都無所謂……

    只求快點結束這種折磨。

    容澤一腳踹開東方府的大門,干脆利落的說出自己的要求︰“師兄,阿芷中了斂魂釘和鎖魂香,我需要水和藥材!”

    東方逸臉色變了幾變吩咐了下人備水又寫了個方子叫人去抓藥,追上來問︰“怎麼回事?”

    “是蒼雲的師弟蒼凜,來報仇了!”

    容澤將白芷放在床上,一手固定住她的頭,與她對視著︰“不要睡,就算疼死也不能睡,听到沒!”

    白芷虛弱的搖搖頭,她不想睡,可是她真的快死了,感覺自己要被拆散了。

    “容澤,你殺了我吧……”她抓著他的手,弱弱的乞求著。

    “胡說什麼,等一下就好,等一下熱水來了就好,很快就會好了,你給我乖乖的等著,你若是敢死了,我追到地府也要把你碎尸萬段!”

    白芷還是第一次看到容澤焦急的樣子,可他真好看,無論是生氣的時候,還是怒的時候,或者笑的這時候,都那麼好看。

    “容澤,你真好看……我好害怕……害怕……”

    白芷腦袋一暈,眼前漸漸模糊了,她害怕什麼來著?興許是要死了,還能死在他懷里,她居然什麼都不怕了。

    “熱水來了!”東方逸提醒道。

    容澤隨手一揮,直接把白芷扔了進去,巨大的水花濺了一地。

    水有點燙,但疼痛感立刻就減少了。

    白芷可以感到關節處溫溫的,熱熱的仿佛有什麼東西融化了一般,原本模糊的眼前漸漸變得清明起來。

    經水一泡她已經能夠動彈了,可剛剛的疼痛讓她幾乎虛脫了,此時只能無力的靠在木桶邊緣,天啊,她還以為自己死定了,沒想到又活了,早知道這樣她就不跟容澤煽情了。

    疼痛在一點點的減少,藥材的香氣凝聚在一起充斥著她的嗅覺,內髒中冰火兩重天的感覺也好了許多,可內髒依舊是疼的。

    她想到自己咬齊蘊的那一口,只怕是那藥隨著他的血流進了她的身體里,不知道喝兩口這藥水能不能緩解一下,可這是她的洗澡水呀。

    白芷想了想,沒勇氣喝。

    容澤走了過來,輕巧的撈起了她的手臂,揉著她手上的關節,溫聲問︰“這里還覺得疼嗎?”

    白芷搖搖頭︰“手指不疼,里面疼。”

    “身體里面?”

    白芷點頭,有點郁悶,要不要讓容澤給熬點藥喝一喝呢?

    容澤俯身湊了過來,幾乎與她鼻息相聞,溫熱而清淡的氣息一下包圍了她。

    白芷心頭一緊,下意識的往後一躲,順帶瞄了一眼浴桶。

    她只穿了個肚兜兜,勉強能遮住胸前的春光,可此時那肚兜都濕透了,這穿了和沒穿好像也沒多大的區別。

    白芷下意識的往浴桶里縮了縮,浴桶里飄滿了藥材,想必他什麼也看不到的。

    只稍微縮了一下,就被容澤捏住了肩膀︰“你把鎖魂香吃了進去?”

    白芷臉色難看的點了點頭︰“或許……或許吧。”

    容澤的臉色一下子變了,薄唇抿成了一條線,仿佛在極力壓制什麼,身體中更是飄出了幽幽的芙蕖花香︰“這混蛋,我定要讓你生不如死。”

    話音剛落,他身形一矮,吻仿佛帶著狂風暴雨一般的吻了上來。

    白芷一下子傻眼了,怎麼好端端的忽然就撲上來了,那跟她糾纏在一起的柔軟觸感是什麼東西?

    她就算吃了什麼不該吃的,你也不能化身禽獸吧!

    白芷的腦袋里亂成了一鍋漿糊,各種想法一一閃現,又被她攪成了一團,所有的感覺漸漸的遠去,心里身體上,只剩下了他的溫柔感觸。

    她被容澤狠命的壓在木桶上,明明身體在不住的顫抖,想要推開他偏偏沒有勇氣,反倒連最後的理智都被他這溫柔的纏綿一點點的吞噬干淨了。

    不由自主的伸出手臂環住他的脖子,生不如死也好,欲生欲死也好,她喜歡他,這是她從那天就確定下來的事情。

    她願意為他做任何事,哪怕真的要她生不如死……

    胸前的柔軟微微的一疼,白芷忍不住蹙眉,輕吟︰“容澤……”

    “容澤!”驚天破地的聲音從天而降,一下將白芷拍醒了。

    容澤亦同時離開了她的唇,身形若閃電一般一閃,像是逃跑一般遠離了她。

    白芷一下縮進了木桶里,俏臉紅到了耳根,東方逸這混蛋是怎麼進來的,進來之前應該先敲門吧!

    怎麼辦,都被他看到了。

    不對,白芷垂眸看了看自己的胸前,剛剛……她剛剛怎麼覺得容澤好像……好像摸她來著?

    偷瞟了容澤一眼,現他正在若無其事的喝茶。

    是錯覺吧?一定是錯覺!容澤怎麼可能會做這種事?這麼猥瑣的偷襲的事情!

    “你……容澤你怎麼能……你……你怎麼能做出這種事來!你知道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東方逸指著白芷,氣的話都說不利索了。

    容澤端了茶水喝了一口,淡淡的道︰“她身體里有鎖魂香,如果不除去,會死!”

    東方逸一下沒了聲息,過了片刻才道︰“鎖魂香,所以你……那你也不該親自去給她解毒,你給她解毒,你沒事嗎?”

    “我受得住,她受不住。”

    白芷經過片刻的清醒,腦袋又暈了,容澤二人在她眼中化作了一片光霧,什麼受得住受不住的?他們到底在說啥?

    還有解毒什麼的,難道剛剛容澤跟她接吻是為了解毒嗎?

    不是吧?那可是她的初吻啊!這算是怎麼一回事!

    “容澤,你個混蛋……”

    白芷迷迷糊糊的說了這麼一句,靠在木桶上,徹底沒了聲音。

    容澤轉眸看了過來,瞧見她裸露的瘦削肩膀,和隱約露出來的肚兜,掌心里觸感猶存,不禁眉心微微的一攏。(。)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182 章 世上已千年(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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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芷這一覺睡得十分舒暢,醒來的時候神清氣爽,伸個懶腰,骨頭都酥了。★

    “好舒服啊……”微微睜開眼才現容澤正攏著眉站在床邊看著她。

    白芷下意識的捂住胸口,警惕問道︰“你干什麼!”

    這青天白日的站別人床前干什麼?意圖不軌嗎?

    容澤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施施然的轉身出去了。

    白芷伸長了脖子看著他,心里暗道幾聲奇怪,容澤好奇怪啊。

    不多時,納蘭月拿著衣服走了進來,笑道︰“終于醒了,你再睡下去容澤要急死了。”

    他急?他哪里著急了?她可一點沒看出來。

    “感覺怎麼樣?身體好點沒有?”納蘭月放下衣服倒了一杯水給她。

    白芷喝了兩口水,這才道︰“還行吧,感覺好多了。”

    納蘭月抿唇一笑︰“容澤說那個香很厲害,你吃進去已經睡了三天了,如果再不醒,可能永遠都醒不過來了。”

    呃……

    鎖魂香這麼厲害?看來她真是小看了齊蘊和蒼凜了,這兩個人分明就是想置她于死地嘛!

    “我見過那個香了,那麼惡心的東西你也能吃進去,你口味真夠重啊……”納蘭月不無揶揄的道。

    白芷一頭黑線,別說的好像她很喜歡吃一樣行不行?那是個失誤,再重來一次,她肯定不會吃下去的。

    還有齊蘊的血,她記得齊蘊的手掌都被她咬爛了,不曉得自己是不是喝了他的血,太惡心了。

    納蘭月看白芷一副要吐的表情,接過她手中的茶杯,笑了笑說︰“得了,別回味了。你能醒過來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以後啊,可不要再吃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了,否則的話容澤真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來。”

    白芷撇撇嘴,接過她遞上來的水︰“他做什麼了?”

    納蘭月攤了攤手,無所謂的道︰“也沒做什麼,就是這幾天一直鬧著要殺齊蘊,如果不是東方逸攔著,恐怕早就血洗齊府了。”

    血洗齊府,這也太夸張了吧?

    白芷心里升起幾分竊喜來,先前她求了那麼久,容澤不為所動,反倒將她關起來,現在可好了,他自己要去殺齊蘊。

    “東方逸攔著他干什麼?容澤要為民除害,他應該支持才對啊!東方逸簡直是非不分嘛!”

    納蘭月掐著小下巴想了想︰“我也不清楚,我听東方逸的意思是容澤不能隨便殺人,好像對他很不好,所以他才阻止他。”

    白芷想起了容澤殺掉蒼雲的模樣,那個時候容澤的確吐了血,而且自那之後容澤就變得很奇怪,想來容澤的確是不能隨便殺人的。

    “那……容澤準備怎麼辦?”他不會不幫她報仇了吧?她受了那麼多委屈,痛不欲生,疼得都不知道該求生還是求死了,一定不能這樣放過齊蘊和蒼凜。

    “容澤現在以國師的身份正在查齊府,清誼觀也不是那麼好惹的存在,想必很快會有結果的。”

    咚咚兩聲,有人敲門。

    “進來。”

    門輕輕的被人推開,林藍端著托盤走了進來︰“姐姐也在啊,我听說白芷妹妹醒了,特意叫廚房熬了些粥,給妹妹補補。”

    說著,她已經走到了床邊。

    “放那吧。”納蘭月斜睨了她一眼,撇了撇嘴,十分的不快。

    林藍放下粥︰“白芷妹妹,你好些了沒?還難受嗎?”

    白芷搖頭︰“我沒事了,多謝關心,你叫我白芷就好,叫妹妹什麼的听著怪別扭!”

    每次听到她們姐姐妹妹相稱,白芷就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好像自己被東方逸納了一樣,十分的不自在。

    “好。”林藍一笑,打量了白芷一眼︰“看到你醒來就好了,國師大人那麼擔心你,可是急壞了。”

    納蘭月冷冷哼了一聲︰“容澤為何會擔心?阿芷又為什麼受罪?還不都是因為你?”

    “我……”林藍一臉委屈加難過︰“是,都是我不好,如果我能看好白芷的話,她就不會被人擄走了!”

    “不錯,既然知錯,還不反省,在這里到處亂晃,惹人眼暈!”

    納蘭月一句訓斥,林藍立刻紅了眼︰“我知道錯了,姐姐要打要罰悉听尊便。”

    “哎喲,這話說的,你後面那幾個老家伙那麼厲害,我哪里敢打你罰你?我供著你還來不及呢!”

    此話一出,林藍差點哭出來︰“我知道姐姐一向不喜歡我,但是在外人面前還希望姐姐能留一分顏面,莫要說了笑話給人听。”

    “誰說白芷是外人啦?她是我最好的姐妹!你最好離開滾,否則的話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納蘭月對林藍的態度可太惡劣了。

    齊蘊一心想抓她,都是防不勝防,其實也不能怪林藍啦。

    “你別這樣說林藍了,這又不是她的錯,都怪齊蘊不好。”

    “你懂什麼!”納蘭月一臉怒氣︰“如果不是她疏于防範,齊蘊怎麼可能會有機會抓到你?”

    林藍委屈至極,不再多言,轉身走了。

    “你看你,一直罵她做什麼,把人都氣走了。”

    納蘭月恨鐵不成鋼,在她腦袋上點了一下︰“你有沒有腦子,生了這麼大的事情還要原諒她?你這是沒死了,萬一你死了呢!齊蘊想抓你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怎麼我們在家的時候都沒事,我們一走你就出了事?”

    白芷私心里並不想把這件事歸罪于林藍,畢竟有一個時時覬覦你的敵人,那是防不勝防的事情。

    “這……那不是剛好被齊蘊抓到機會了嘛,只因為這個就怪林藍也太不講情面了。”

    納蘭月又戳了她兩下︰“你啊你,真像容澤說的一樣,從里到外就是一張白嘩嘩的紙,一點心機和城府都沒有!”

    白芷揉著額角,小臉有點扭曲,什麼沒有心機和城府?她對自己親近的人難道也要用盡心機嗎?那不累嗎!

    還有容澤這家伙,背後居然這麼說她?還白嘩嘩的紙,你不能因為她叫白芷就給她起這種外號吧!

    “容澤太過分了,居然這樣說我,他才是白嘩嘩的紙呢!”

    “……”納蘭月無奈嘆了一口氣,阿芷,你可長點心吧!(。)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183章 世上已千年(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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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個月後。

    齊家的老爺子因貪污受賄、教子無方、搜刮民脂民膏、欺上瞞下更犯有欺君之罪證據確鑿即將被斬示眾。

    齊蘊因欺男霸女,橫行鄉里,枉顧人命,也被長孫熠判了斬立決。

    可奇怪的是,容澤居然為他求情,讓皇上留他一命。

    “容澤你什麼意思啊?齊蘊那麼欺負我,你不幫我報仇就算了,還給他求情,你怎麼這麼是非不分啊!”白芷氣的要命,實在看不透容澤。

    “你不覺得他就這樣死太便宜他了嗎?”生死大事,但也有分別。

    齊蘊做盡壞事,又害她至此,若是當真讓他痛痛快快死了反倒是解脫。

    白芷當然也覺得這樣死太便宜他了,可這種人不早點死了,還留下干嘛。

    “你想做什麼?”

    “這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並不是死,而是求死不得。”

    容澤說的淡定,白芷卻不以為意,什麼求死不得,她更希望這種人能早死早生,希望他來世能脫胎換骨,重新做人。

    “怎麼求死不得?”白芷好奇問。

    “日後你會知道的。”這件事容澤並不想細說。

    隔天,是個艷陽天,亦是齊家老爺問斬的日子。

    齊家在東阜城作威作福這麼多年,百姓終于守得雲開見月明,萬人空巷看齊老爺問斬。

    行刑的台子前,人聲鼎沸,均是指指點點,更有甚者拿著爛雞蛋菜葉子,紛紛的丟上台。

    白芷坐在不遠處客棧的二樓,居高臨下的看著這一幕,暗道一聲齊老爺死有余辜,只是可憐了行刑的劊子手,居然也要被他波及,遭受無妄之災。

    容澤坐在房里泡茶,他並不主管行刑,來行刑的是皇上欽點的欽差。

    此次長孫熠可謂是雷厲風行,容澤呈上去證據之後,他立刻派了欽差來查,不到半月已核實完畢。

    “我先前還以為長孫熠很喜歡齊家,可能會包庇齊家呢。”接過容澤遞上來的茶水,白芷悠悠的道。

    容澤抿著茶水,目光悲憫的看了一眼齊老爺,輕聲道︰“皇上的確比較偏愛齊家,但是齊家卻無法與整個東阜城相提並論,東阜城的百姓聯名上書請求皇上懲治齊家,縱然是皇上卻也不能違背民意。”

    唔……原來是東阜城百姓的功勞,白芷還好奇呢,皇上怎麼這麼雷厲風行,原來也是為形勢所迫。

    “當然,也不止是形勢的緣故,皇上是個聰明人,他知道自己在關鍵時刻該如何抉擇,舍去與他有恩的齊家,維護一方平安乃聖明之舉。”

    他這究竟是夸人還是損人啊?

    白芷撇了撇嘴︰“齊老爺固然該死,可齊蘊更該死,只看到了齊老爺,卻不知道齊蘊怎麼樣了,你所謂的求死不能究竟是什麼樣?”

    容澤抬頭看了看天︰“很快,你就知道了。”

    話音未落,忽然听到外面的人群傳來一聲驚呼,白芷探出身子一瞧,只見圍觀人群分開了左右,在刑場前讓出了一塊空地來。

    一個身影搖搖晃晃的站在那,極為淒涼。

    因為距離有些遠,她又背對著那個人,是以白芷認不出他是誰,不由得眯起眼細看。

    正待看個仔細卻見台上的齊老爺身體一震,驚呼一聲︰“蘊……蘊兒……”

    齊蘊?這個人是齊蘊?

    白芷不敢置信,雖她與齊蘊只見過幾次,但是對齊蘊的身形樣貌還是有些印象的,雖然齊蘊看上起有點體虛,但是絕對不是這樣的飄忽不定,而且此人身材還有些佝僂,一點也不似齊蘊。

    “這個人是齊蘊啊?他怎麼了?看著好奇怪。”

    “小懲大誡罷了,沒什麼奇怪的。”

    白芷放下茶杯,興沖沖的道︰“我去瞧瞧。”

    容澤拽住她的手腕︰“不要去,這種惡心場面,不是你該看的。”

    “我為什麼不能看,你究竟把他怎麼樣了?”白芷百爪撓心一般的難受。

    “是他自己做的,與我無關!”

    “哈哈哈……爹,孩兒這是自作自受,都是孩兒自找的,哈哈哈……爹爹,您也快為自己贖罪吧……”

    樓下傳來齊蘊瘋狂的笑聲和喊叫聲,聲音淒厲蒼涼,白芷抖了抖有些不寒而栗。

    房間門 的一聲開了,納蘭月興沖沖的走了進來︰“阿芷你看到了嗎?齊蘊身上都是血,兩個手掌都沒了,我听人說,他居然在獄中揮刀自宮……你不知道,那……那……”

    納蘭月在容澤不悅的目光中閉了嘴。

    “怎麼了?”

    納蘭月捂著唇,悶悶的道︰“沒什麼。”

    容澤瞪了一眼郁悶的東方逸,用眼神跟他交流︰你怎麼做夫君的,居然連自己的夫人都看不住,那種事情是該一個婦道人家看的嗎?

    東方逸才無辜呢,納蘭月那麼厲害他看得住才有鬼呢。

    同樣用眼神回答︰換做是你,你也看不住!

    容澤不屑︰我沒你那麼沒出息,會被人的美色所迷惑!

    東方逸生氣︰老子是為了你!

    容澤翻個白眼︰我求你了?

    東方逸捂著胸口,內傷︰好心當成驢肝肺,早知道就不該管你死活!

    容澤瞟了正說悄悄話的白芷和納蘭月一眼,拿起桌上的劍,徑直向外面走去。

    白芷的注意力一下被轉移了,慌忙跟上去︰“容澤,你去哪啊?”

    “去蒼雲山找蒼凜!”

    “我也去,我也去!”

    容澤救回白芷的時候,下手重了點,一掌把蒼凜打成了半身不遂,後齊家事情敗露,皇上命人盤查,蒼凜知道自己重傷又失去齊家的保護,壓根不是容澤的對手,連夜逃回了蒼雲山。

    納蘭月听說要去蒼雲山也有了興致︰“東方逸,咱們也去吧!”

    東方逸要被容澤的不知好歹氣死了,哪里肯去,當即把臉一拉︰“不去!”

    豈料納蘭月根本不考慮他的感受,興沖沖的道︰“不去正好,那我自己去!”

    “你是婦道人家,誰許你拋頭露面的!”東方逸盛怒,他究竟為什麼要娶納蘭月,難道是為了讓她氣死自己嗎?

    納蘭月不以為意的聳了聳肩︰“我出去不正好給你和林藍創造機會嗎?免得那些老家伙等不及,天天寫信催你!”(。)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184章 蒼雲山(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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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蒼雲山位于東阜城以西的蒼雲山脈上,與東弗山遙遙相應。

    蒼雲觀位于蒼雲山的中部半山腰之上。

    因建造宏偉,這蒼雲觀在鐘靈毓秀的蒼雲山上極為顯眼。

    白芷站在山下細細一瞧,只見那蒼雲觀半隱于雲霧之間,半露于塵世之中,景色之美,之奇,令人嘆為觀止。

    “好漂亮的地方啊。”

    “好可惜啊。”納蘭月亦望著蒼雲觀嘆了一聲︰“這麼美的地方,居然養出蒼凜那種人,真是一樣米養百樣人,令人驚嘆。”

    呃……雖說白芷受盡折磨多因蒼凜的緣故,但是在白芷的心里卻並沒有過多的怪罪他,在她看來,這蒼凜也是為了給師兄報仇,屬于有情可原。

    如果容澤沒有殺掉他的師兄,他原本也不用這樣的。

    可惜,容澤絲毫沒有身為始作俑者的覺悟,面對眾多蒼雲觀弟子的圍攻,他長劍一指,傲然道︰“給你兩個選擇。”

    “第一,你蒼雲觀弟子逐個挑戰我,直至戰到最後一人,第二,你與我一戰,若輸給我,便教你嘗嘗鎖魂香和斂魂釘的痛苦!”

    蒼凜的臉色奇差,簡直黑成了鍋底灰,容澤這兩個選擇看似不同,實則都是在逼他一戰,他身為蒼雲觀眾位弟子的師叔,總不好真的拿著徒子徒孫的命去賭,更何況,這里壓根沒人是他的對手。

    但是要讓他嘗嘗斂魂釘和鎖魂香的痛苦,他是無論如何也不願的!

    “師叔,怕他做什麼?咱們便與他一戰!”一個小徒弟上前怒道。

    他是蒼雲的入室弟子,平日里頗得蒼雲的寵愛,他對蒼雲亦是又敬又愛,如今蒼雲死在容澤之手,他對容澤可謂恨之入骨。

    “哦?這麼說,你們要選第一個了!”容澤私心里也偏向第一個人,既然敢挑戰他,就要做好被滅門的準備。

    蒼凜暗自吞了一口口水,蒼雲山幾十年的基業莫非真的要毀在他的手上?

    但是斂魂釘和鎖魂香……他因用的多,更懂得其恐怖程度,他實在不想嘗試那種東西。

    能痛快的死,總比受盡折磨的好……

    “既然蒼藍有了選擇,那就……”

    “不,我不同意!”人群中忽然有人喊了一句,他 的一聲丟了劍︰“我剛剛入蒼雲觀兩天,我不想給他們陪葬!我要走了,我要回家了!”

    說著連滾帶爬的往蒼雲觀外跑去。

    容澤斂眉。

    蒼雲觀的弟子面面相覷,一時騷亂。

    “這得罪容澤的又不是咱們,咱們的確沒必要陪葬吧?”

    “你胡說什麼,一日為師終生為父,容澤居然殺了咱們師父,咱們自當為師父報仇。”

    “咱們說是來拜師學藝,可他又沒教過咱們什麼,咱們每年進貢多少銀兩給他,也不見誰學成有歸!”

    “你們給我閉嘴!一個個學藝不精,居然還敢污蔑師父,你們要欺師滅祖嗎?”蒼藍一下怒了。

    蒼凜的臉色一下黑了,猙獰自臉上一閃而過,反手一揮,一根鐵釘從掌間出,一下穿透了那個人的腦袋。

    此人尚未跑出蒼雲觀,即噗通一聲摔在了地上,死不瞑目。

    白芷倒吸了一口冷氣,不想此人竟比蒼雲更加狠毒,這活生生的人命,他居然也能說取就取。

    這人一死,蒼雲觀立刻安靜了,眾弟子皆是驚疑不定,卻也沒人敢聲。

    “看來,你蒼雲觀氣數已盡。”容澤指著蒼凜︰“來吧,你最好用全力。”

    蒼凜臉色難看︰“我選第一個!”

    “你已經沒得選了!”容澤冷冷一笑,一個不將弟子性命當命的人,有什麼權利決定別人的生死!

    “若你干脆些,我還能讓你死的痛快一點,否則的話,別怪我手下不留情!”

    蒼凜不想容澤會反悔,已經是懊悔不及,強自鎮定道︰“既然你不給我選擇,咱們就要說清,若我贏了,你就放過蒼雲觀!”

    “你不會贏!不過你可以放心,你若死了,只要蒼雲觀不動我,我亦不會動蒼雲觀一分一毫。”容澤冷冷一笑,長劍一揮即沖了上去。

    蒼凜慌忙拿出武器與之戰到了一起。

    納蘭月抓著一把瓜子嗑的興起︰“容澤加油,打他啊!”

    東方逸一頭黑線,他第二次懷疑自己為什麼要娶納蘭月為妻,這丫頭也不知道收斂,太丟人了。

    白芷看得緊張,緊緊的抓著自己的手。

    她記得清楚那日在東弗山,容澤啥蒼雲不過是只手指間,甚至她都沒看清容澤是怎麼出手的,可今日怎麼會打的難分難解?

    這蒼凜的實力按理說沒多麼厲害啊,那天在齊家,他不是一掌就把他打趴了嗎?

    不過……

    那天在東弗山,她很清楚的感覺到了容澤的殺意,甚至他的周圍身側都是黑霧一般的氣息,可是今天卻只看到了幽幽的純白,沒有那種殺意。

    莫非是因為殺意的緣故麼?

    對了,還有那芙蕖花香,在東弗山和齊家都有很濃烈的香氣,但是今天卻沒有。

    難道他是用香味殺人的?

    白芷猜不透,看著兩人打的越難分難解,緊張的抓住東方逸問︰“容澤怎麼了?他怎麼好像變弱了?”

    東方逸斜睨她一眼,不滿的道︰“還不是因為你,為了幫你解毒,容澤可是費了大力氣,又為了幫你出氣用了一些秘術,這才損耗了真氣,導致他功力下降。”

    咦?是因為她嗎?

    解毒?難不成是因為那天?可都過去這麼久了,難道鎖魂香的毒還沒解嗎?

    “鎖魂香這麼厲害啊?可我怎麼沒事呢?”

    “廢話,若非容澤將所有的毒過渡到自己身上,你以為你還能好端端的站在這?”東方逸恨她連累了容澤,怒道︰“害人精,真不曉得是不是上輩子欠了你們的,居然將容澤連累至此!容澤也是傻,何必為了你做這種費力不討好的事情!”

    怎麼說話呢!東方逸怎麼說話這麼難听啊!

    不過……解毒這件事……

    想到解毒又想到了容澤的那個吻,白芷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軟軟的紅唇,輕輕嘆了一聲,她居然還有點懷念呢……

    不對不對,誰懷念了!白芷氣悶的拍了拍自己的臉,你個笨蛋怎麼這麼好色呢!這是想那個的時候嗎?(。)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185章 蒼雲山(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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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白芷不知所措的時候,忽然听到空中傳來一聲驚呼︰“阿芷,讓開!”

    她下意識的往旁邊一躲,砰的一聲,一個人落在了她的腳步。

    差點就被砸到了,什麼情況?

    白芷定楮一瞧,這人居然是蒼凜!

    蒼凜大臉朝下,呈大字趴在地上,身上沾滿了泥土,看不出究竟是活著還是死了。

    容澤落在她身邊,長劍一指︰“你輸了!”

    蒼凜的拳頭握的緊緊的,忽然暴怒而起,大手一揮,一把白色粉末凌空襲來。

    容澤衣袍一揮,一股勁風一掃而過,白色粉末逆空而去,一下落了蒼凜一臉。

    “啊……啊……”

    蒼凜捂著臉,出一陣殺豬般的慘叫,他的手一拿開,一張受傷泛紅的臉出現在眾人面前。

    他的臉上布滿了傷痕,露著絲絲的紅肉,十分的恐怖。

    “他……他怎麼了?”白芷往容澤身後藏了藏,如果剛剛這東西落到她的臉上……她豈不是毀了容了!

    容澤冷哼一聲︰“不知悔改!”

    “師兄,你立刻帶阿芷和納蘭月下山。”

    東方逸心頭一緊︰“你真的想……”

    “我原是想放他一馬,既然不知悔改,我也沒必要手下留情!”

    白芷不想走,他明明是為了給她來報仇的,關鍵時刻了,卻讓她下山,這算什麼?

    “我不走!”

    “走,立刻!”容澤嚴肅道。

    白芷不解︰“為什麼呀?我為什麼一定要走?我就在這里看著又不會妨礙到你!”

    這傻丫頭究竟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他不希望她看到那些殘忍的東西,更不想在她面前表現出殘忍的一面︰“讓你走就走,哪那麼多廢話,去山下等我!”

    東方逸抓住兩個人的手腕︰“走吧,走吧,別在這添亂了!”

    東方逸最是了解容澤,他一向有些固執,既然他不想放過蒼凜,他再勸也沒用。

    “我不走……容澤……”白芷被東方逸硬生生的拖下了山。

    三人很快來到山下,一路走來山上時不時傳出慘叫聲,白芷連連回,因好奇心更是受盡折磨。

    “容澤,究竟在做什麼?”白芷焦急的問︰“他怎麼還不下來?”

    東方逸斜睨了白芷一眼︰“還能做什麼,自然是為你報仇。”

    白芷知道容澤找蒼凜是為了給自己報仇,可這仇報的也忒恐怖了點。

    蒼凜的淒厲喊叫在蒼雲山上回蕩著,震驚了無數的飛鳥走獸,她真懷疑再這樣下去,蒼雲山都要變成空山了。

    慘叫聲持續了近一個時辰,聲音漸漸小了。

    “師叔……師叔!”

    蒼雲山上回蕩著蒼藍的呼喊聲,一聲比一聲痛徹心扉。

    容澤提著劍不慌不忙的走下山。

    白芷心頭一喜,連跑幾步迎上去︰“容澤,你終于下來了,讓我看看,你沒事吧?”

    她繞著容澤走了兩圈,沒看到什麼傷痕,又湊近了聞了聞,也沒聞到什麼血腥氣,想來他沒受傷。

    “我沒事。”容澤淡淡一笑︰“回去吧。”

    回去?就這樣回去了?她還沒看到蒼凜的下場呢。

    “你不是為我報仇嗎?我還沒看到蒼凜的下場呢,就這樣回去會不會太可惜了?”

    “用過斂魂釘和鎖魂香的人,尸骨無存,你沒必要看。”容澤冷著臉說道,這丫頭她究竟是不是女人,這種事情有什麼可看的!

    白芷這才想起齊蘊說過的話,他說她最終會化作一灘血水,死的淒慘而痛苦。

    當初蒼凜用這個東西傷害她,如今容澤盡數還他,只能說是因果報應。

    白芷坐在馬車上,隱隱有些不安︰“其實,你沒必要做這種事,他雖然可惡一點,讓他死個痛快也就算了,沒必要這樣折磨他。”

    “不這樣問,怎麼問出線索?”容澤把目光投向了東方逸。

    “你看我干什麼?”東方逸不解問。

    “我已經問過蒼凜,阿芷是被林藍送去齊府的,你準備如何交代?”

    白芷一愣,林藍?她怎麼也沒想到這件事還與林藍有關系︰“你搞錯了吧,林藍怎麼會這樣做?”

    “你怎麼知道她不會這樣做?”

    “可……那……動機呢?她這樣做的動機是什麼?我跟她又沒有什麼利益關系,她為什麼要害我?”白芷不敢置信。

    納蘭月撇嘴一笑,不屑道︰“我早就說過林藍不簡單,你還掏心掏肺的,一點城府都沒有。”

    東方逸亦是不敢置信︰“不可能吧,她為什麼要這樣做?你會不會是弄錯了?或者蒼凜……蒼凜他是故意挑撥你我的關系,所以才這樣說的?”

    容澤搖頭︰“不可能,沒人能對我說謊。”

    東方逸不敢置信的搖搖頭︰“不可能,林藍一向規矩,不會做出這種事情的,再者說,如果是她做的白芷怎麼可能會不知道?”

    白芷點頭︰“如果是林藍做的,我應該知道才是。”

    “我幫你看過了,你的身體里除了斂魂釘和鎖魂香還有一種東西-雲繞,雲繞是專門用來對付靈體的靈藥,可以讓你陷入昏睡,那個時候在東方府能對你出手的,除了林藍還有誰?”

    白芷咬了咬紅唇︰“她只是給我準備了洗澡水而已,我連吃的喝的都沒有踫過,怎麼可能……”

    東方逸卻身體一震︰“雲繞,你確定嗎?”

    “你不是听到了嗎?雲繞顧名思義,如雲似霧,以繞其靈,它不是用來吃的,而是靠雲霧來侵入靈體的。”

    白芷吃驚的張大了嘴巴,這年頭,連洗澡水都不安全了!

    “為什麼呢?”

    “為什麼,回去問問不就知道了!”納蘭月幸災樂禍的瞟了東方逸一眼︰“有的人看上去柔弱,想不到背後這麼陰險,我以後要小心點了,否則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東方逸不悅蹙眉,他無論如何也不能相信,林藍居然是這樣狠心的一個人。

    “我不信,林藍那麼善良,她不會這樣的!”

    “不信,那就回去問問唄,當面對質,誰也抵賴不得!”納蘭月冷笑一聲,都這種時候了,居然還護著她!

    等回去了,她就撕了林藍偽善的面皮,讓你一次看個清楚!(。)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186章 林藍(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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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甫一回到東方府,納蘭月便迫不及待的讓人叫了林藍過來,兩廂對峙尚未開口,房間內已經滿是火藥味。

    “這麼晚了,不知姐姐叫我來做什麼?”林藍溫柔的笑了笑,揉了揉自己發紅的雙眼,幾分楚楚可憐。

    東方逸瞪了納蘭月一眼,對質這種事不能等明天麼?一定要今天說個清楚?林藍都睡下了,居然又把人叫起來,這納蘭月究竟想做什麼!

    “夫君?”林藍紅著眼看著東方逸︰“夫君,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姐姐好像生氣了?”

    “沒什麼,只不過有幾句話想問你,你如實說出來就是!”

    納蘭月瞪了東方逸一眼,說的輕巧,只怕她不肯說呢!

    “我問你,白芷是不是你送到齊府的?”

    林藍一驚,小臉一下變得蒼白,急道︰“姐姐可不能含血噴人,白芷妹妹的確是從我手下被人擄走的,但是與我沒干系啊!”

    “與你無關?那雲繞是怎麼回事?若不是你,旁人誰能給阿芷用?”

    “什麼雲繞,我听不懂。”林藍急行幾步走到東方逸身邊︰“夫君,我承認都是我的疏忽害白芷妹妹受了傷,但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一個婦道人家要看著這偌大的東方府,哪里能看得過來啊,夫君您要為我做主啊。”

    “少在這裝可憐!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的花花腸子嗎?你今天從實招來也就罷了,否則的話我讓你嘗嘗咱們府里的刑罰!”

    納蘭月最看不得她楚楚可憐的模樣,偏偏某個人吃定了她這一套,她這樣一說,他就心軟。

    “夫君,姐姐她……”

    “你放心,沒人敢對你用刑,我還活著呢,這東方府還輪不到她當家作主!”

    “東方逸!”納蘭月一拍桌子站了起來︰“你懂不懂好壞?分得清分不清善惡!”

    “我分不清,你分得清?”東方逸也生氣了︰“平日里你囂張跋扈一些也就罷了,如今涉及人命豈是兒戲,你要屈打成招,就是懂好壞,分善惡嗎?”

    “我……”納蘭月氣的不知說什麼好,心說這混蛋,居然一味護著林藍,遲早有你後悔的時候。

    “我不懂,你懂,你來問!”

    林藍紅著眼勸道︰“夫君,你別與姐姐爭吵了,都是藍兒不好,這件事是我做的不夠周到,我向白芷妹妹道歉。”

    說罷,行至白芷跟前,雙膝一軟跪了下來︰“白芷妹妹,這件事都怪我沒保護好你,你別生我的氣,我向你賠禮……”

    “別別別,我可受不起,會折壽的!”白芷慌忙逃開。

    “藍兒,你起來,這件事與你無關,齊蘊他有心擄走白芷,令人防不勝防,並不是你的錯!”

    “可夫君和姐姐……”林藍擦了擦眼角的淚︰“人都說家和萬事興,姐姐與夫君不要為了藍兒爭吵了,若是姐姐瞧著藍兒不順眼,藍兒明兒便回去本家,日後再不來了。”

    呵,按照她的說法,自己成了什麼人?

    納蘭月冷笑一聲︰“你不必說的這般大義凜然,如今蒼凜雖慘死,但齊蘊還活著,要找到跟你對質的人不是沒有,你若當真問心無愧咱們就和齊蘊當面對質,若是與你無關,我可以向你磕頭認錯,若當真是你做的,你最好也如蒼凜一般嘗嘗硬生生化作尸水的滋味!”

    林藍小臉一白,後退了一步,不敢置信的道︰“姐姐……你……你當真這般恨我,恨不得我化作尸水嗎?”

    “納蘭月,你這樣太狠毒了!”東方逸不滿。

    “狠毒?她若問心無愧又有何懼?我倒要看看,她敢不敢!”

    “夫君……”林藍委屈的抿了抿唇︰“齊蘊已經瘋了,說的話不能盡信,若他……”

    “倒也不必找齊蘊,我有辦法,讓你說實話。”容澤許久不開口,此話一出,室內頓時一靜。

    納蘭月笑了笑︰“如果容澤有辦法自然最好,免得還要面對齊蘊,不知夫君大人意下如何?”

    明知他無法拒絕居然還來問他,納蘭月分明就是故意在揶揄他︰“你說的是……”

    容澤拿出一張符咒來化在水里,遞到了林藍面前︰“我手里剛好有一張真言咒,不妨一試。”

    真言咒,顧名思義,只要服下這種東西,就會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也好,藍兒,為了證明你的清白,你便服下吧。”

    林藍紅著眼委屈的道︰“夫君不信我嗎?”

    “非是不信你,只是你若不喝,只怕他們不會善罷甘休。”

    “罷了,夫君既然叫我喝,我喝了就是。”林藍伸手去接,卻是手腕一軟,小碗一下落了地。

    只听 當一聲,小碗應聲而碎,符水灑了一地。

    “夫君……我……我……”林藍驚慌的看著東方逸,不知所措。

    納蘭月冷笑︰“這下好了,符水沒了,以我看你分明就是做賊心虛,方才故意打破的。”

    林藍搖頭︰“不是的,夫君,我真的是不小心的!”

    “無妨,我還有!”容澤又拿出一張符咒來︰“你可以慢慢的摔,我這里多得是。”說著,把幾張符咒丟在了桌上。

    白芷掃了桌上的符咒一眼,沒有二十張也有十幾張了,按照這摔法,這屋子里的碗都不夠她摔的!

    “既然這樣,我來幫你吧!”納蘭月拿過一張符咒化在碗里,掰開林藍的嘴灌了下去。

    林藍跪坐在地上,用力的咳嗽著,吼道︰“納蘭月,你這賤人,你憑什麼這樣對我!你搶了我的逸哥哥,居然還這樣對我,你有什麼資格!”

    說罷,臉色一變,慌忙捂住了嘴。

    東方逸眉頭一攏︰“藍兒,你在說什麼?”

    “我問你,阿芷是怎麼被你送到齊府的?”

    林藍搖搖頭,紅唇一張一合︰“我……我沒有……不是,我……蒼凜給了我藥讓我加在她用的洗澡水里,等她睡著之後,齊蘊再派人來把她帶走,不,不是我……”

    “你為什麼要幫著蒼凜?”

    為什麼?為什麼?

    林藍抬頭看向東方逸,眼中已經有些瘋狂的意味︰“你問我為什麼,都是因為他,因為他們!”(。)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187章 林藍(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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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逸哥哥是一起長大的,為什麼逸哥哥要娶這個悍婦?我只是想做個妾都不行嗎?為什麼逸哥哥眼里只有她,連我的位置都沒有!”林藍哭的梨花帶雨。

    “你胡說什麼?”面對林藍的指責,東方逸十分不悅。

    “我胡說?你敢說你的眼里不是只有她嗎?自我來到府上,說是嫁給你做妾,可你踫過我嗎?”林藍太委屈了,她原以為自己放下自尊過來尋他,他一定會被自己感動,可不想他的眼里只有一個人。

    他雖與納蘭月經常吵架,可兩個人的感情卻越吵越深,她想插足其中卻無論如何也插入不了,她在東方家更像是一個外人,或者說是他們的使喚丫頭更合適一些。

    “我用盡辦法留在你的身邊,費盡心思的討好你,可她呢?她卻可以唾手可得,逸哥哥你告訴我為什麼?你為什麼寧肯要這個悍婦也不要我!”

    東方逸回答不上來,轉眸看了看納蘭月,現她正垂著眸攪著手指,一臉的尷尬。

    察覺到他的目光納蘭月瞪了他一眼︰“看我做什麼,她又不是在說我。”

    “藍兒,你先起來……”

    林藍擋開他的手︰“蒼凜答應我的,只要我幫他做成了這件事,他就會幫我得到你的心,可惜蒼凜死了,我以後再也沒希望了。”

    “藍兒……”

    “我害了白芷姑娘受苦,容澤必定不會放過我,逸哥哥,來生再會吧。”

    林藍猛然起身,一頭撞在了桌角上,鮮血噴涌,瞬間染紅了地面。

    “林藍!”

    納蘭月不想她會忽然尋死,一驚之下,下意識的站了起來。

    “藍兒……”東方逸抱住林藍︰“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容澤不會放過我,與其被他折磨死,我寧願自己死,至少痛快。”

    “不會的,師弟不是那樣的人,我可以為你求情……”

    “別說了。”林藍的目光有些散︰“你不愛我,沒必要為我求情,我死了反倒是解脫,逸哥哥,你忘記我吧,只當我不曾存在過……”

    林藍頭一歪,徹底沒了聲息。

    “容澤……你救救她……”

    “她氣數已盡,縱然是我也沒什麼辦法。”容澤搖了搖頭。

    “藍兒……”東方逸抱住林藍,一時心痛不已。

    人都說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著,這林藍徹底成了東方逸偷不著的人,以後只怕會深埋他的心底再也無法抹去了。

    納蘭月一下坐在椅子上,林藍太會算計了,要走了還要算計她一把。

    “東方逸,你我和離吧。”納蘭月听到自己恍惚的聲音,那麼輕,那麼柔,絲毫不像她以往的模樣,她懷疑自己出現了幻听。

    東方逸身體一震,她說什麼?

    “你……你說什麼?”他不敢置信的看著她,心忽然揪成了一團,痛得難受。

    納蘭月是不是瘋了,這種時候提什麼和離啊?

    白芷張開欲勸慰兩句卻被容澤攔住,容澤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說話。

    “我說,你我和離吧。”眼淚不由自主的落下︰“你我這場婚姻原本就不是你自願的,走到現在,你我都累了,沒必要再強求了。”

    東方逸快要窒息了,身體的力氣像是一點點的被抽空,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她要和離,她居然要跟他和離!他們做了這麼久的夫妻,卻說什麼他並非自願的?

    他不自願為何要娶她?他不自願為何要容忍她的胡攪蠻纏和那些小性子?

    他對她的真心,就是讓她踐踏的嗎?

    “好,和離吧!”

    納蘭月一時忍不住,眼淚撲簌簌的落了下來,強自鎮定的道︰“好,明兒我會叫人擬下契約,你我和離。”

    說罷,也不等他回答,納蘭月快步走了。

    什麼嘛……說結婚就結婚,說離婚就離婚啊?當婚姻是兒戲嗎?

    白芷被容澤拖著出來,腦袋還沒轉過彎來︰“他們……他們這是做什麼?究竟怎麼回事,怎麼說著說著兩個人就和離了?”

    “我是不是做夢了?”白芷擰了容澤一把︰“你疼不疼?”

    容澤淡定的拿開她的手︰“命中有時終須有,命中無時莫強求,他們走到一起未必是緣分的開始,分開也未必是緣分的結束。”

    白芷懵了︰“我听不懂。”

    容澤沒有多言,徑直回房了。

    林藍的尸體在第二天便由專人運回了本家,據說東方家的人在死後都會運回本家葬在一起,雖然林藍只是個小妾,可終究是東方逸的人,自然也算東方家的人。

    納蘭月身為東方逸的夫人自然也要出面送一送,兩個人從始至終也沒什麼交流,彼此間淡漠的好像沒看到對方。

    白芷思考了一個晚上,估摸著容澤的意思可能是說兩個人緣分未盡,還有恢復的可能,可瞧著兩個人冷漠的模樣又不像,一時間竟有些自責起來。

    如果不是因為她,林藍不會死,林藍不死,那東方逸和納蘭月也不會走到這種境地。

    “容澤,咱們幫幫他們好不好?”白芷輕聲提議。

    容澤搖了搖頭︰“你我只是外人,插手此事只會越幫越忙,他們自己的事情,還是讓他們自己解決吧。”

    他既然說不幫,白芷也不好插手,只能靜觀其變。

    兩人回到房間,納蘭月拿出一張紙來︰“契約已經擬定好了,簽字吧。”

    東方逸氣不打一處來,他以為她不過是說一說,不想今日卻當真拿出這東西來,她的動作可真是夠快的!

    抬頭看她,卻現她只是淡漠的望著窗外,竟是看都懶得看他一眼,他當真那麼惹她厭棄嗎?

    東方逸既憤怒又寒心︰“既然你執意如此,我便隨你心意。”

    大筆一揮當真在紙上簽了自己的名字︰“從今以後你我再不是夫妻了。”

    話音落,東方逸已經走出了房間。

    兩個人說要和離,想不到這麼簡單就真的和離了。

    白芷恍然如夢,看了看納蘭月才現她的腮邊還帶著淚珠。

    納蘭月微微一笑︰“阿芷,你們什麼時候走,我與你們一起。”(。)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188章 無情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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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芷等人實在三天後離開東方家的。

    這三天來,白芷徹底的體會到了什麼叫生不如死,什麼叫徹骨寒冰。

    先前只有納蘭月一副冷冰冰的模樣,她還能忍受,可不想東方逸竟也變成了那樣。

    兩個人一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樣,讓人不敢靠近。

    自東方家出來,白芷故意放慢了腳步,等到納蘭月上了馬車,這才輕聲道︰“我原以為容澤是無情的人,想不到你比容澤更甚。”

    東方逸不解,冷著一張臉問︰“何意?”

    “女兒家的心思難以捉摸,有的時候執意離去,也許只是希望有人能挽留,東方逸,你與她做了那麼久的夫妻,竟連她的心都看不透,你才最無情。”

    這幾天,白芷看得清楚,雖然納蘭月面對東方逸的時候態度強硬,卻總是暗自垂淚,沒人會願意與相愛的人分離,只是有的時候彼此都放不下那所謂的面子。

    “我們先走了,你冷靜冷靜吧。”

    “你準備去哪?要回永清鎮嗎?”坐在回城的馬車上,白芷問道。

    納蘭月搖搖頭︰“我不回去,如果我這樣回去的話,肯定又要惹爹爹生氣了。”

    “那你想去哪?你一個人很危險的。”

    納蘭月沉默不語。

    白芷想了想道︰“要不然,你與我們一起會清誼觀吧,清誼觀地方大,房間也多,多你一個人還熱鬧一些。”

    納蘭月搖頭︰“不用了,我不想跟著你們,我想自己一個人去走走。”

    “走走?走去哪啊?你一個人能去哪啊?”

    納蘭月輕嘆一聲︰“天大地大總有我的容身之地,我先在誼國大江南北轉一轉,如果可以,我也想去南國、東國等地……”

    “可你一個人,萬一有危險怎麼辦?”白芷想到自己化身桃花逃跑的時候,又是人販子又是變態的,她以後都不敢自己一個人闖蕩江湖了。

    納蘭月微微一笑︰“我又不是你,哪會那麼笨,對了,前面有個小鎮,我在那下車,你們自己走吧,不用管我了。”

    “可……”

    “也好。”容澤忽然聲,遞上一張符咒︰“這個符你帶在身上,必要的時候可以拿來自保,融在水里用。”

    “多謝。”納蘭月接過符咒,忽然慘淡一笑︰“你可比某個人有良心多了,枉我與他多年夫妻,想不到我離開的時候,他居然一句話都沒有。”

    “是麼?”容澤將目光投向窗外︰“有些事情不能只看表象,此次出行,希望你能冷靜冷靜,好好的整理一下自己的感情。”

    這人說話怎麼像是個老頭子,一口一個大道理,無端端的惹人煩。

    納蘭月揮了揮手︰“罷了,我到了,先走了。”

    車夫幫著把納蘭月的行李搬下來,而後他們繼續前行。

    白芷依依不舍的回︰“真的放她一個人嗎?不會出問題嗎?萬一她出了什麼事怎麼辦?”

    “不會有事的,放心吧。”容澤拿出一本書翻看起來,至于納蘭月的問題貌似完全被他忽略了。

    白芷嘟了嘟紅唇︰“就這樣丟下她一個人,你也太沒責任心了。”

    容澤淡淡一笑︰“你呢?”

    “我?”

    “你準備在哪下車?”

    白芷一愣,她為什麼要下車?納蘭月受情傷要去療傷,她又沒有受情傷,為什麼也要下車。

    “我為什麼要下車,我不下車!”

    容澤翻著書漫不經心的道︰“莫非,你不想見他了?”

    白芷反應了片刻,才明白他說的那個“他”是指的姚。

    近來生了這麼多的事情,如果容澤不提起,她都要忘記還有這麼一個人了。

    “當……當然要見了,不過……不過也不用著急嘛,我要去南國不是也要經過清誼觀嗎?我先回去住兩天。”

    白芷小臉有點紅,她的臉皮是不是厚了點?容澤都沒說讓她回去住,居然自己上趕著去住。

    “你要回清誼觀?”容澤挑了挑眉,不無諷刺的道︰“住兩天?你當我清誼觀是什麼?”

    白芷咬了咬唇,什麼叫當清誼觀是什麼,總不能是客棧旅店什麼的。

    “怎麼了?我不能回去住嗎?”

    “要去見他你就早些下車,自己想辦法去,否則等回到了清誼觀,你可能就出不來了。”

    白芷脊背一寒,容澤這話什麼意思?什麼叫她可能就出不來了,莫非他還要囚禁她嗎?

    這也不是不可能,依容澤的性子如果真的惹怒了他,說不定會做出什麼過分的事情來呢。

    “你別嚇唬我啊,我膽子小。”

    容澤冷哼了一聲沒言語。

    快傍晚的時候,兩人到了一個小鎮,小鎮子不大,只有一家小客棧,容澤要了一間客房︰“今天就在這住下吧。”

    白芷打量了客房一眼,很干淨,也很淡雅,可是……

    “只有……一張床啊,兩個人怎麼睡?”白芷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

    他是不是忘記了,她已經是個人了!

    容澤這才恍然︰“這麼說,你變成人之後還真是很麻煩。”

    白芷臉黑,什麼意思啊?這麼快就嫌棄她啦?

    “我再去要一間。”

    “不必了。”容澤打開了窗子,夕陽的余暉斜斜的照進來,映照在他的臉上,生生給他鍍了一層光輝。

    白芷有點懵,俏臉一下紅了,結結巴巴的道︰“為什麼啊?兩個人總不能睡一起吧?”

    容澤指著窗外的人道︰“你看,那是誰?”

    白芷湊過去往窗外一瞧,心髒立刻漏了一拍,站在樓下的人,一身利落的黑衣牽一匹黑馬,此時正抬頭看著他們。

    那人……是姚!

    “姚?他怎麼會在這?”白芷吃驚,怎麼也沒想到會在這里遇到姚!

    容澤露出微笑︰“你似乎並不希望他在這?”

    白芷忙搖頭︰“不是,我只是有點奇怪,他應該在南國不是嗎?怎麼忽然來到這里了?莫非這里有任務?”

    “怎麼?你擔心他?”

    白芷搖頭︰“不是,好奇!”

    真的只是好奇,姚的功夫很好,有什麼可擔心的。

    門外傳來腳步聲,小二的聲音傳來︰“客官,您請。這客房還滿意嗎?”

    “嗯。”姚淡然的回話聲傳了過來。

    “去吧,不是想見他嗎?他就在對面的房間中。”(。)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189章 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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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芷忽然就害怕了,心髒撲通撲通的跳著。

    姚能認出她嗎,她又該跟他說些什麼呢?現在才現其實她是害怕見到姚的。

    她的手放在門上,卻遲遲不敢開門。

    “怎麼?不想見他?”容澤不無諷刺的問。

    “不是,忽然覺得不知道該說什麼,如果我跟他說我是之前的那個魂魄,你說他會相信嗎?”白芷忐忑的問。

    容澤給自己倒了茶,沉默了片刻才道︰“阿芷,如果你想見他就立刻去,如果不想,那就沒必要在這浪費時間,不過我要告訴你,如果你我回了清誼觀可能很長一段時間內,你都沒機會見他了,當然如果你不想跟我回去,我也不會強迫你。”

    白芷怔了怔︰“我……我當然是想跟你回去的,可是,我現在……”

    “那現在就回去吧,我看你也不想見他!”容澤說完就要走,白芷慌忙攔住他,焦急道︰“我知道了,你別著急嘛,讓我組織下語言。”

    白芷磨磨蹭蹭的開了門,想著該跟姚說些什麼才好。

    好久不見,我是那個魂魄,你還記得我嗎?或者說,我是白芷,這些年我一直挺想你。

    不不不!

    她已經不喜歡姚了,沒必要說這些讓彼此誤會的話,還是保持距離的好。

    白芷鼓起勇氣,輕輕敲了敲姚的房門。

    “進來。”

    白芷心頭一顫,這真的是姚的聲音,里面的人真的是姚嗎?一時間她竟有種恍然如夢的感覺。

    門吱呀一聲開了,姚出現在門口︰“不是說讓你……”

    姚怔了怔︰“你……”

    白芷千言萬語只匯成了一個字︰“姚……”

    “進來吧。”姚讓了個位置給她,讓她進來。

    白芷回頭看了一眼容澤房間的門,房門是緊閉的,忽然就不想進去了。

    “不如,咱們出去走走吧,街上好像有許多賣小吃的,我……我有點餓了。”白芷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尷尬的笑了笑。

    “也好。”

    白芷從來沒想過自己再見到姚會是如此的無所適從,她居然都不敢去看他。

    “想不到,你還記得我。”

    “想要忘記一個特別的人,只怕比較難吧。”姚笑了笑︰“他終究還是讓你成了人,這很好。”

    白芷笑了笑沒言語。

    “他對你好嗎?”

    白芷听到他提起容澤,心頭劃過一抹尷尬,只能硬著頭皮道︰“還不錯,容澤這人看上去冷漠,其實心腸挺好的。”

    “那就好。”兩個人又沉默下來。

    她以前沒覺得跟姚在一起這麼別扭,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跟他在一起變得如此別扭了呢?讓她那麼的無所適從,不知所措。

    為避免尷尬的沉默,白芷只好沒話找話︰“你怎麼會在這的?有任務嗎?”

    “嗯!很重要的任務。”姚點了點頭。

    “要你親自出馬,這個任務一定很難吧。”

    她話音剛落,姚的目光就投了過來,帶著幾分困惑和不悅。

    白芷立刻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笑道︰“我不是在試探你,只是想問問,有點好奇而已,你不想說可以不用說,我其實也不是很想知道……”

    唔……她究竟在說什麼?白芷腦袋有些亂。

    姚笑了笑︰“嗯!很難,很多年了,沒人能完成。”

    這世界還有這種任務嗎?

    “既然這樣你又何必執著呢,能不能完成這個任務真的有那麼重要嗎?”

    “當然重要。完成這個任務至少會名垂千古吧。”

    呃……名垂千古?究竟是名垂千古還是遺臭萬年吶?

    白芷尷尬的笑了笑︰“你要殺誰啊?這麼厲害,還能讓你揚名立萬?”

    姚這次去沒接她的話茬,指著街邊賣面的小攤位問︰“你不是餓了嗎?這一家的面還不錯,要不要嘗一嘗?”

    “也好。”

    兩個人要了面,對面而坐。

    街上人來人往,白芷沉默著又尷尬了,勉強笑道︰“我走之後你過的還好嗎?跟冬顏夕……”

    “我很好。”姚頓了一下又繼續道︰“冬顏夕,也很好!”

    “那就好!”

    白芷忽然不知該如何表達自己對他的感情,先前她一直認為自己喜歡他,一直認為自己對他的愛忠貞不渝,可後來才現也許她所謂的愛並非真的愛,那只是一種依賴。

    她曾經對他很依賴,依賴到連她自己都覺得可怕,好像失去了他就是失去了全世界。

    可此時再見到他卻已經是物是人非,她和他之間縱然曾經有著情意也永遠都不可能再回到從前。

    兩人坐在一起,反倒徒增一抹尷尬。

    面很快上來了,白芷與他沉默著吃著面,忽然想到了很久之前看過的一句話,兩個人最好的相處就是彼此不說話卻也不會覺得尷尬。

    可她現,她和姚之間越的尷尬了,和姚坐在一起,她會不由自主的想起容澤,不知道他吃過東西沒有,吃的東西又合不合胃口。

    不過容澤這人在吃的方面一向隨意,想必不會太挑剔吧。

    白芷吃著面,細細的品位了一下,果真如姚所說,這里的面味道還不錯。

    想了想招呼老板︰“老板,你能不能幫我多煮一份,幫我送到客棧?”

    姚抬起頭︰“你要買給他吃?”

    白芷點頭︰“嗯,不知道他自己在客棧吃沒吃東西,我還是買一些回去給他。”

    “今兒這面送回去只怕就不好吃了,倒不如等會買些別的小吃給他吧。”

    白芷想了想,姚說的有道理︰“那你等會再陪我逛逛吧。”

    “想不到,你對他還不錯,”

    白芷笑了笑︰“他對我也不錯啊,我可是個知道感恩的人!”

    姚臉上的笑容瞬間盡失,白芷咬了咬唇︰“吃面吧,我請你。”

    吃了面兩個人又逛了逛,白芷買了些小吃帶回客棧。

    “明天你還能陪我嗎?”臨進門的時候姚忽然問了這麼一個問題。

    白芷一時怔愣,有點傻眼,她今天見到他實屬意外,再者,她也算了了心願,至于日後還是不要見為好。

    “恐怕不能了,我已經答應容澤要跟他一起回帝都了,回去後可能會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以後……恐怕見面的機會不多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190章 後會無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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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竟有些失望。

    失望這種感情于他來說已經很久不曾出現了,可心頭微微一空,逐漸擴大的失落感卻無法忽視。

    她居然會這般干脆利落的拒絕了他,究竟是她當真不願再見他,還是她已經察覺到了什麼?

    白芷將他臉上的失望看在眼里,可她說的是實話,她要跟著容澤回清誼觀了,容澤是個不喜歡出門的人,她以後肯定也不會出門的,那見到他的機會自是更加渺茫。

    想了想,終究說不出一句安慰的話來。

    “姚,你照顧好自己,吃的要冷了,我……”她指了指容澤的房門,已經是不言自明。

    她居然只想著吃的冷了,姚微有失落,終究還是他太過自負,以為她不會忘記自己,可當初是他狠心拋棄了她,倒也怨不得她︰“去吧。”

    “嗯。”白芷露齒一笑︰“姚,一定要保護好自己,做任務什麼的不要太拼了,錢這種東西,如果有命賺沒命花那多可惜。”

    錢財麼?

    姚微微搖頭︰“你不必擔憂,我做這件事並不是完全為了錢,回去吧。”

    姚轉身回房了。

    白芷面對著容澤的房門卻多了幾分忐忑,可她只是和姚逛街而已,又沒做什麼出格為什麼心里會隱隱有些失落呢?這麼的不安穩。

    想了想不得其因,鼓起勇氣敲了敲門,推門而入︰“容澤,我回來了,給你帶了好吃的。”

    驚喜的聲音戛然而止,房間內一片漆黑,莫非這麼早就睡了?

    白芷點了燈,房間內空空如也,別說容澤了,半個鬼影都沒有,不止鬼影沒有,容澤的行李也不見了。

    什麼情況?莫非這家伙拋下她自己走了?

    “小白。”對面房間的門吱呀一聲開了,白芷往門口一瞧,只見姚正抱著琴盒站在門口。

    靈悠琴?打開琴盒一瞧,果真是她的靈悠琴!

    “怎麼在你那?”

    姚搖了搖頭︰“我也不清楚,我一進門就發現它放在桌上,可能是……他放的吧。”

    容澤果真不要她了……

    白芷心頭一緊,心髒好像忽然被什麼抓了一把,疼的厲害。

    難怪他只要了一間房,原來他早就打算好了,他肯定早就算到姚會出現在這,甚至早就想好了要用這種方式把她丟下。

    憑什麼!

    他憑什麼這樣做!

    以前她沒有自由的時候,反抗不得,不能不接受那種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命運,可如今她自由了,她有自己的想法,他們憑什麼還這樣做!

    真的當她是個沒有感情的木頭嗎?

    “憑什麼……他憑什麼這樣丟下我……”白芷慌了。

    “別著急,先去後院看看,看看馬匹還在不在!”姚提議道。

    兩人跑去後院,他們來時乘坐的馬車果真不在了,他……居然真的丟下她了!

    白芷心如刀絞,滿腦子都只剩下一個問題︰他為什麼不要她了?她明明說過會跟著他回去的,他為什麼要放下她不管!

    姚輕聲安慰︰“小白,你別難過,他也許是有什麼要緊事,所以不得不離開。”

    “他能有什麼要緊事?有要緊事就能將我送給你然後一走了之嗎?有要緊事就能不打一聲招呼就消失嗎?”

    姚默不作聲。

    白芷仰頭看著他忽然想到他亦曾這樣拋棄過她,仿佛一把火燃在心頭,疼的她難受。

    當年姚將她拋給容澤,容澤如今又將她拋了回來,這算什麼?他們又將她看做什麼?莫非真的是一個物品,一個可以隨意拋棄的東西嗎?

    眼楮很酸,她只能用力的睜大眼楮方能看清面前的姚。

    這個人她熟悉卻又陌生,她曾經跟著他好幾年以為永遠都不會分開,可他將她送了人。

    容澤也和他一樣,白芷听到自己有些飄忽的聲音︰“你當初,為什麼要把我送給容澤?”

    究竟為什麼?他們憑什麼這樣做!

    “小白,你先別難過……”

    “我憑什麼不難過?你們想把我送給誰就送給誰,你們想把我怎麼樣就怎麼樣?你們當我是什麼?一個可以隨便拋棄的物品,在你們眼中我縱然有情,我縱然懂得很多事情,卻也不過是一把毫無生命的瑤琴對吧?你們想怎麼做都可以的對吧?”

    這麼久以來,她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這樣質問姚,也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這麼害怕,這麼慌亂。

    “小白,你別這樣,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什麼樣?”

    “這……”姚一時無聲,只羞愧自臉上一閃而逝。

    白芷搖搖頭,不,她不想知道了,無論當初他為何將她拋棄,現在與她來說已經沒了意義,她更想做的是去問問容澤,問問他究竟為什麼要拋下她一個人!

    他明明答應過,不會留下她一個人的!

    “你的馬借我一用。”白芷奪過瑤琴翻身上馬。

    “你干什麼去?”

    “我要去找容澤,我要問清楚!”

    “你問什麼?問他是不是只將你當做一個物品?若他回答是呢?”

    白芷渾身一寒,仿佛一桶冷水當頭潑下,瞬間將她澆了個透心涼︰“你……你剛才說什麼?容澤他不會那樣想的,你這是以小人之心……”

    “容澤他就是這樣想的!”姚打斷她,聲音無情仿佛利劍將她的心髒撕成了粉碎。

    “容澤無情世人皆知,他怎麼可能會對你有情?更何況他修的長生訣,練的是斷情劍,正因如此他才會不懼絲毫外力,若他真的喜歡你,就破了他的不死之身,你以為他會喜歡你嗎?”

    白芷吶吶不能言語。

    “想必你也知道吧?他依舊是不死的,這說明他根本不喜歡你。”

    白芷眼前有些模糊,心痛欲裂,一時也沒想他怎麼會知道容澤不懼外力,怎麼會知道容澤不死,只一味的否定著他的想法,拼命的不肯相信容澤不喜歡她的事實!

    “不!我才不管他喜歡不喜歡我,我都要去問他,我一定要親口去問問他!”

    姚卻用力將她拽下馬,大聲道︰“你別傻了,容澤他根本不喜歡你,如果他有一點喜歡你,但凡有一點點那也不會將你送回來!你難道不明白容澤的意思嗎?他不要你了!”

    “你胡說!”(。)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191章 既見君子,我心則休(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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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芷一直不知道原來她這麼難以接受容澤對她無情這個事實。

    更不知道原來她已經那麼的喜歡容澤,喜歡到即使他對她毫無情意她也願意守候在他身邊的地步。

    “你說的話,我一個字都不信!縱然他真的對我無情無義,我也要去找他,我要他親口告訴我,否則我決不死心!”

    “那好,你看這是什麼!”

    姚拿出一封信丟給她,信封上寫著四個大字︰白芷親啟。

    看字跡應是容澤所寫。

    她顫抖著手打開信,上面除了一些墨點,便只寫了四個字︰後會無期。

    他說後會無期,他再也不想見她了!

    容澤居然跟她說什麼後會無期,他有什麼資格這樣說!

    白芷腿腳軟,渾身無力,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

    “我本不想給你看的,可你一直這樣鬧,兩個人要分開實在沒必要做到這種程度,你還是跟我回去吧。”

    “我不!”

    白芷渾身顫,絕望過後只覺得一股火噌噌的往上冒︰“我不跟你回去,容澤他憑什麼,憑什麼這樣扔下我,他說一句後會無期便真的要後會無期嗎?我偏不讓他如願,我定要親口去問他!”

    說罷,把信件揉成一團,翻身上馬。

    “小白!”

    “我要去找他,不管他跟我說什麼我都不會輕易離開他!”

    白芷吼了出來,尖厲的聲音吼得姚一愣,她從來沒用這麼著急的語氣和他說過話,哪怕當年他要送她離開,她都不曾這般執著。

    他在她心里當真那麼的重要嗎?

    “你當真那麼喜歡他?”

    白芷輕咬朱唇,點了點頭︰“喜歡!我不會離開容澤的,他有情也好,無情也罷,我都不會離開他。”

    “你喜歡他?那他呢?他喜歡你麼?”

    “不管他喜歡不喜歡我!喜歡一個人是付出、是守候,絕對不是索取,所以不管他喜歡不喜歡我,我都會留在他身邊。只要我有能力留在他身邊一日,我就絕對不會離開他。”

    姚一時默然無語。

    “謝謝你,姚,曾經你給了我很多溫暖,讓我在無助的時候有了動力,可是……我不能再跟著你了,因為我已經喜歡上了別人,我不會離開他的,永遠!”

    “所以,你要離開我……”姚的聲音有些疲憊。

    “我以前沒得選,現在我可以自己選了,我不想錯過了一次又一次,姚,對不起,你曾經對我很好,算我欠你一個人情,如果以後有機會,我一定會還你,哪怕用性命還你!”

    姚笑出了聲,他頹然的搖了搖頭︰“不用!你不必還我什麼,你也不欠我人情,是我欠了你的,你走吧,去找他。”

    “後會有期!”

    姚沒言語,白芷亦沒再停留。

    與她來說,曾經的感情畢竟已經是曾經,她喜歡過姚,想過永遠陪他,可姚沒給她這個機會,而她當初也沒的選,如今她化作人形,她可以選擇,她要去找自己喜歡的人。

    她不要離開容澤,再也不要。

    只是想到後會無期四個字不禁心痛難過。

    容澤,當真的就一點都沒喜歡過她嗎?哪怕一點點……

    一路快馬加鞭,趕回清誼觀的時候,時間已經過了半個月。

    白芷一邊暗惱自己識路本事太差,一邊又氣容澤丟下她不理,都怪他,如果不是他拋下她自己走了,她至于迷路嗎?

    離開就罷了,居然也不給她留個銀子盤纏什麼的,她這半個月以來,風餐露宿,都不曉得憔悴了多少!

    等她見到他,一定要討回公道!

    進城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她若再晚回來一刻,只怕就要關城門了。

    那時已近半夜,清誼觀已經鎖了門,白芷把馬匹綁在門口,從牆頭躥進去,整個清誼觀中黑黝黝的,她一路摸黑憑著記憶找到了容澤的房間。

    果真不出所料,容澤的房間也是黑黝黝的,想必已經睡下。

    太過分了,把她丟下,自己跑回來倒是睡的安穩,卻不知道她這些天受了多少委屈!

    推了推,門是從里面插上的。

    所幸窗戶還開著個縫,白芷輕手輕腳的打開窗戶,躥了進去。

    讓你睡!等下看你還睡不睡得著!

    白芷撲上床,卻只聞咚的一聲,居然撲了個空!

    掀開被子一看,床上沒人。

    沒人?這家伙去哪了?他不是回來了,難道他也迷路了?現在還沒趕回來?

    房間里有些黑,白芷拿出火折子點上蠟燭,舉著蠟燭正想看個仔細,忽見背後黑影一閃,白芷定楮一瞧,不禁嚇了一跳。

    圓桌旁,容澤坐在凳子上,正一臉冷漠的斜睨著她,平日里清冷的眸子更是染了冰寒。

    白芷捂著自己的小心髒,搞什麼,這大半夜不躺床上睡覺坐在那里裝什麼木頭人啊,想嚇死人啊!

    容澤看了她兩眼,隨即像是沒瞧見一般,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飲而盡。

    白芷搞不清狀況,心說這家伙是不是瘋了?大半夜鎖著房門喝什麼酒啊!

    白芷把瑤琴一橫放在桌上,恨道︰“容澤,你為什麼丟下我!”

    容澤端著酒壺正給自己倒酒,听到她說話他倒酒的動作停了下來,抬起頭看著她,漆黑如墨的雙眸映著淡淡的燭火,似疑惑似不解。

    “還是那麼吵。”

    啊?白芷氣不打一處來,他把她一個人丟下,連點銀子都沒給她,害她連個客棧都住不起,現在居然說什麼她吵?

    他有什麼資格嫌她吵啊!她還沒嫌他無情無義呢!

    “容澤,你太過分了。”

    白芷一把奪過他的酒壺, 的一聲摔在了地上,反正也要撕破臉皮了,那就撒潑看看,看誰拗得過誰!

    容澤手中一空,不禁抬起頭目不轉楮的看著她。

    白芷被他看的心頭一凜,忽然就感覺到了“膽寒”二字,他這眼神可太恐怖了。

    白芷挺了挺胸,故作鎮定的道︰“你……你看我干什麼,以為我怕你啊?我告訴你,你丟下我一個人,我不會就這樣原諒你的!”

    話音落,迎面忽然吹來一陣清風,混合著濃烈的酒氣和好聞的芙蕖花香。(。)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192章 既見君子,我心則休(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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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撲過來的那一刻,白芷以為自己要死了,至少也要被他一巴掌拍飛。

    誰知道他卻忽然停在了她面前,白芷尚未反應過來,就被他摟在了懷里,用力之大,差點把她勒死了。

    “你干什麼,放開我!”白芷氣悶想推開他,奈何他抱得太緊。

    “阿芷,你回來了。”他的聲音帶著些許醉意,好像在跟她說話又仿佛在喃喃自語,叫人听不真切。

    “當然要回來了,你先放開我,我還沒說要原諒你呢……”

    白芷奮力反抗,他用力的摟住她,薄唇準確的找到她的紅唇,輕輕覆了上去。

    白芷傻眼了,腦袋一下就炸了,什麼……什麼情況!!!

    他太近了,近在咫尺,與她鼻息相聞,白芷下意識的想躲,卻被他一把固定住,火熱的唇在她的唇上反復摩挲︰“阿芷,別跑,我好想你……”

    媽呀,她是幻覺了吧?容澤居然說想她?要不然她就是做春夢了?可這感覺也太真實了……

    心髒好像忽然燒起來了,身上也酥酥麻麻的沒了感覺,只有唇上纏綿的火熱讓她無法忽略。

    他身上的味道很好聞,雖喝了酒,可酒香混合著他身上的味道反倒更加令人沉醉,他的唇是從未有過的火熱,印在她的唇上溫柔繾綣似要將人融化,他口中的酒氣竟也帶著迷人的醉意,讓人越發沉醉。

    白芷恍惚的醉了,顫抖著去回應他,他說想她,她也想他,時時刻刻都在想。

    不由自主的環上他的脖子,耳邊聞得他越發急促的呼吸聲。

    火熱的唇落在她的臉上,脖頸上,一點點的下滑。

    白芷身體好像燒了起來,難耐的推了推他︰“容澤別這樣。”

    他一只手抱著他,另一只手順著她的背滑到了腰帶上,腰帶瞬間散開,冷風颼颼的鑽了進來。

    白芷一驚,猛然清醒過來,一把推開他︰“你別這樣!”

    就算真的要跟他做那事,那也絕不是在他喝醉的情況下!

    容澤被她推的後退了兩步一個站立不穩跌在了地上,頭砰的一聲撞在了桌腿上,緊接著身子一歪躺在地上沒了聲息。

    白芷攏著衣服心里頭一緊,慌忙推了推他︰“容澤,容澤,你沒事吧?”

    容澤沒反應。

    白芷伸出手指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摸了摸脈搏,心里一松,還好,還活著,可能是剛剛撞的力度大了點,暈過去了!

    白芷放松下來的時候又覺得脖子里涼颼颼的,這才發現她的衣領子已經被容澤打開了一半,幾乎露出了整個肩膀,再退,她非走光了不可!

    這個混蛋,平日里君子似的,想不到喝醉了這麼沒品!

    白芷氣悶,踢了他一腳,隨即又忍不住笑了出來。

    他說想她,又做出這種事情,看這模樣不像是對她沒有感情啊,居然還丟下她自己逃跑,等明天你酒醒了再跟你算賬!

    第二天,白芷一大早就巴巴的等在容澤門前。

    一直等到了半上午的時候容澤才從房中走了出來,一臉宿醉未醒的樣子。

    “容澤!”白芷一下跳了出來。

    容澤見到她嚇了一跳,打量她片刻方才恢復了正常,冷聲問︰“你怎麼在這?”

    你怎麼在這!居然又是冷颼颼的樣子,是不是一定要喝醉了才能跟她說句軟話!

    白芷盡量輕松的道︰“沒什麼,我本來是要跟姚回去,路過這里就順便來轉轉,畢竟住了好幾年,還是有點感情的,想到以後都見不到了,還有點舍不得呢!”

    容澤冷著臉往飯廳走,不滿的道︰“有什麼可舍不得的!”

    話音未落先是揉了揉腦袋,白芷看他揉的那個地方似乎是昨夜撞到的地方,估計是昨夜那一下子撞的狠了,不禁暗道兩聲活該,誰讓你昨天晚上輕薄她啦,被撞一下也活該!

    “你還記不記得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麼?”白芷快步跟上去。

    “不記得!”容澤回答的干脆利落。

    白芷忍不住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什麼就不記得了,酒後亂性就算了,居然還裝失憶,她嚴重懷疑他其實什麼都記得。

    “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不記得你做過什麼了?”

    容澤停下腳步,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有點不耐煩的道︰“你什麼時候走,不是要跟姚回去嗎,怎麼還不走?”

    怎麼這樣嘛,一醒來就轟人走,白芷撇撇小紅唇︰“我現在還不走,我要住兩天!”

    “隨你!”容澤很淡然的說完,快步走進了飯廳。

    飯廳里,文洛等人早已吃過飯離開了,只在桌上擺著兩個剩饅頭。

    容澤看了那兩個饅頭一眼又看了白芷一眼,眼神莫名的有些糾結。

    白芷坐在他對面,笑盈盈的看著他,看吧,這個時候就看出來掌握一項技能是多麼的必要,尤其是做飯這種生存必備的技能!

    她得意的笑笑︰“不想吃涼饅頭啊?只要你跟我說句軟話,我就給你炒兩個菜怎麼樣?”

    容澤面無表情的看著她,忽然一轉身,徑直走了。

    “你去哪啊?”

    “出去吃!”

    什麼人啊!放著現成的人不用,居然出去吃。

    白芷跟上他,笑問︰“容澤,你昨夜是不是喝酒了?”

    容澤腳步一頓︰“跟你有關嗎?”

    也不知道是誰,昨晚上那麼主動,她差點就招架不住了好不好!

    “跟我有沒有關系你不知道嗎?你昨天為什麼喝酒?是不是因為我沒跟你回來,所以你借酒澆愁啊?”

    “……不是!”

    “什麼不是!我看就是!”

    “我說不是就不是!”容澤說罷氣沖沖的走了。

    他還生氣了,人家昨夜差點失身了好不好!

    還好昨晚上沒讓他佔到什麼便宜,看他這樣子就知道他一定不會承認的!

    不止酒後亂性,還斷片,果真很沒品!

    白芷倚著清誼觀的大門,瞧著他遠去的背影,忍不住嘿嘿的笑︰“沒關系,來日方長,看你裝失憶能裝到什麼時候!”

    白芷轉身回房,正巧看到幾個身影一閃躲進了一個房間里。

    這幾個小鬼,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八成也跟容澤一樣,都是沒品的!(。)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193章 既見君子,我心則休(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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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洛三人昨天晚上就現白芷回來了,他們有滿腹的疑問想問她,但她一回來就進了容澤的房間,三個小鬼不敢造次,只能等到第二天早上。ˇ

    好不容易看到容澤出了門,三人正商量著如何來質問白芷,就看到白芷徑直向他們走來。

    三個人皆有些不懷好意,下意識的就想逃。

    白芷大步上前攔住他們的去路,一人賞了一個爆栗︰“你們干嘛呢?小小年紀就學人偷窺,不學好,信不信我告訴容澤,讓他收拾你們!”

    文心一臉尷尬,他已經十七八歲了,不是以前那個孩子了行不行!你這樣伸手就打,他的顏面何存?

    文墨一臉殺氣,差點就拔劍了。

    文洛亦是一臉黑線,但想到白芷昨天回來徑直進了容澤的房間,可見她跟容澤關系曖昧,非比尋常,一時也不敢反抗,只能吃下這個啞巴虧,悶悶的道︰“我們在猜你是不是你?”

    “啊?”白芷一時沒明白,什麼你是你,不是你,這是繞口令嗎?

    文心道︰“你是不是神仙姐姐?”

    哦,原來說這個啊,白芷點頭︰“是啊!怎麼啦?”

    文心一蹦就起來了,笑道︰“怎麼樣,我就說她是神仙姐姐吧,你們還不信,神仙姐姐做的飯菜我一口就能吃出來,齒頰留香,真是好吃,終于又能吃到神仙姐姐做的飯菜了,不枉此生啊!”

    文心說著一臉憧憬,雖然歲數長了,可這性子卻是一點沒變,依舊是個小吃貨。

    “神仙姐姐,你這次回來就不會再離開了吧?”文心樂呵呵的問。

    一口一個神仙姐姐什麼的,叫的白芷尷尬癥都犯了︰“走不走再說吧,你還是不要叫我神仙姐姐了吧,叫我名字,我叫白芷。”

    一直被人稱呼為神仙姐姐,不知道神仙听到了會不會生氣啊,萬一拿雷劈她怎麼辦?她真的最怕打雷了。

    “白芷?神仙姐姐難道你是白芷化身嗎?要不然為什麼要叫這個名字呢?”文心一臉不解。

    文墨則一臉嚴肅,手放在他腰間的長劍上,很有種一言不對就要開打的氣勢。

    爹媽給起的名,她哪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叫白芷?

    “那你為什麼要叫文心呢?”

    文心正色答道︰“我師父起的,因為我性子最活潑,師父說希望我可以一生隨心所欲,隨性而為,所以要叫文心。”

    “……”他這名還真有寓意啊?還以為是容澤隨口起的呢。

    文心指了指文墨,小聲說︰“文墨,是因為他從小就喜歡舞槍弄棒,師父希望他能多讀點書,別像個莽夫一樣胸無點墨,所以才叫文墨。”

    文墨瞪了文心一眼,似在怪他多嘴。

    文墨和文心都是因為各自的性子有別所以起的名,那文洛呢?洛好像沒什麼特別的寓意吧。

    “那文洛呢?”白芷八卦的問。

    “他是在洛河邊上撿的,所以叫文洛。”文心嘆口氣,幸災樂禍的道︰“這個名字實在是太隨意了。”

    文洛掃了他一眼,暗自咬牙,心說,這家伙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稍後再收拾你!

    文洛是個很聰慧的孩子,平日里鮮少吃癟,今兒居然被文心嘲笑的沒話說了。

    白芷笑了笑,但看文洛一臉不快,只能轉移話題︰“你們想吃什麼?我給你們做飯。”

    一提到吃,文心立刻雙眼放光的道︰“吃什麼都好,只要能吃就好,白芷姐姐你知道的,我不挑食!”

    “那好吧。現在已經上午過半了,你們的功課一定還沒做完吧,你們先去做功課,我去買點菜,等會就能吃飯了。”

    文心和文墨听到皆是點點頭走了,只有文洛停在原地一臉疑惑的看著她。

    “怎麼了?”

    文洛搖搖頭︰“你不是神仙,靈魅!你是靈魅對吧?”

    想不到文洛小小年紀眼光這麼好,居然可以看穿她,不過她也不怕他看穿,反正他也不能把她怎麼樣。

    白芷點點頭︰“是啊,靈魅,怎麼了?”

    “如此說來,一切就說的通了,當年我看到那鍋鏟上下翻飛其實是因為你當時只是個靈,無法凝聚實體所以才會如此,不過我倒是沒想到,師父居然會幫著你。”

    文洛表情糾結,好像想到了什麼不好的事情,眉頭擰成一團。

    白芷生怕被他現什麼,故作鎮定的道︰“你師父幫我又怎麼了?他心善做什麼事情都正常呀!”

    文洛很明顯的不像文心那麼好糊弄,他搖搖頭,一臉高深莫測,但笑不語。

    裝高深果真是清宜觀的傳統,師父是這樣,徒弟也是這樣,師弟是這樣,師兄也是這樣。

    白芷也懶得多說,想到要去買菜,這才想到自己的荷包早就空了。

    “你有銀子吧?給我點!”

    文洛下意識的捂住荷包,一臉警惕︰“做什麼?”

    “當然是買菜啦,還能做什麼,菜又不會自己變出來,你中午不用吃飯嗎?”

    文洛期期艾艾的從荷包里拿出一錠碎銀子給她︰“這些夠了吧?”

    白芷瞧他一副小氣樣,撇撇嘴道︰“清誼觀不是很有錢嘛?容澤出門後貌似是你掌握財政大權吧?別這麼小氣啊,一兩碎銀子夠買什麼啊?”

    “可以買很多東西啊,像什麼青菜白菜土豆……”

    “只吃菜不吃肉哪有營養啊,你看文心和文墨都瘦了!”

    話音未落,文洛忽然覺得手里一空,定楮一瞧,荷包已經到了白芷手里。

    白芷拿著荷包往外走︰“我先拿走了,你回頭再找容澤要吧,反正是為大家做貢獻,他估計也不好克扣你的!”

    文洛一臉不舍︰“不要啊……那可是我攢了很久的私房錢啊……”

    白芷翻著荷包,居然只有區區幾兩銀子,一個管財政的,私房錢這麼點?騙誰呢!

    文心躲在暗處捂住自己的荷包,感嘆道︰“文洛好可憐,幸好我跑得快,否則買零嘴的錢都沒了。”

    文墨點頭,幸好他也跑了,否則修劍的錢也沒了,不過話說回來,這個人真的是神仙姐姐嗎?居然一回來就搶錢,會不會是什麼山精妖怪變得?(。)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194章 既見君子,我心則休(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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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到午飯過後容澤才從外面回來,一回來就鑽進了書房看書。

    白芷倚著書房的門,氣悶的咬了咬紅唇,這家伙的眼中貌似根本沒她?莫非昨夜的事情其實是她喝醉了,產生的幻覺?不可能吧?她那個時候感覺挺真實的啊!

    想了想,沏了茶端進書房。

    容澤端端正正的坐在桌前,眼里壓根沒有她。

    白芷也不急,輕輕把茶水放在他面前,這才注意到容澤有些奇怪。

    他的心思根本沒在書上,因為很明顯的他的眼楮正死死的盯著一個地方盯著,她用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他都沒反應,而更重要的是,他的書拿反了!

    雖然那書里是鬼畫符一樣的東西,但是白芷好歹跟了他好多年,自然不可能一點也看不懂的,她悄悄的拿過他的書,幫他倒過來放回他手中,就算這樣容澤也沒反應。

    怎麼了?定身了,還是靈魂出竅了?

    白芷在他的臉上戳了戳,看他還是沒反應就順手在他的臉上擰了一把,都掐出紅印子了,居然還是沒反應。

    好吧,他一定是靈魂出竅了,想不到容澤還有這種技能呢,真是強大!

    他發呆的樣子好像一尊雕塑,眸子望著一個地方一瞬不瞬,白芷順著他的目光瞟過去那是一塊地磚,很平凡的一塊地磚。

    唔,這容澤莫非看上了一塊地磚?居然喜歡地磚都不喜歡她!她恨他!

    不過容澤生的真不錯!

    白芷打量著他的臉犯花痴,這臉真好看,尤其那雙眼,深邃又閃亮,看一眼就難以忘卻,還有薄唇,看上去有些薄,但是軟軟的很溫柔,心頭不禁泛起了漣漪,好想輕薄他,怎麼辦?

    想到昨夜他做的那檔子事白芷更覺得心中不平,不如趁他現在神游天外輕薄回來?

    緩緩的伸出手在他的臉上戳了戳,很好一點反應都沒有!

    小手描過他的眉眼劃過他的臉頰,落在了他的耳垂上,容澤的耳垂肉肉的,軟軟的,好像挺好玩的樣子。

    白芷還沒來得及欣賞呢,就感到一股勁風掃過,待得她反應過來,容澤已經站了起來,正面覆薄紅的瞪著她,不曉得是屈辱還是害羞。

    他怎麼了?莫非剛剛回神的時候發現她正輕薄他?可她不過是摸了摸他的臉,又沒把他怎麼樣,他臉紅個什麼勁?昨晚上輕薄她的時候,也沒見到他臉紅啊。

    容澤抿著唇,故作冷淡的問︰“你怎麼在這?”

    “茶!”白芷把茶杯往他身前推了推。

    容澤這才坐了下來,一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眉頭皺了皺。

    唔,原來他怕人摸他的耳朵啊,白芷竊笑,卻被容澤瞪了一眼,慌忙裝作什麼也沒發生,假作正經的低頭喝茶。

    容澤抿了茶︰“什麼時候走?”

    她剛喝了一口茶被他這麼一問,一口茶水盡數噴了出來︰“你怎麼總盼著我走啊!”

    容澤看了看地上那一灘水漬︰“反正都要走,早走晚走不都一樣嗎?把水擦干淨!”

    說話就冷言冷語,完了就指使她干活,當她是什麼?

    “……我現在就走!”白芷氣不打一處來,站起身就走冷不防面前閃過一道金光攔了她的去路。

    白芷腳步一頓︰“你干什麼?”

    “要走也把水擦干了!”

    他丟下她,沒有一句道歉,如今又想讓她干活?他憑什麼這麼理直氣壯啊!

    白芷瞪著容澤,容澤面無表情的看著她。

    彼此對視片刻,終于容澤敗下陣來︰“算了,你走吧。”

    他說著,拿了書放回書架上,然後繼續挑書去了。

    唔,居然這麼迫不及待讓她走?

    他讓她走,她偏不走!

    白芷出去拿了抹布回來,將地上的水擦干淨。

    容澤就坐在椅子上盯著她瞧,直到她將水擦干淨了他才冷著臉道︰“不是要走嗎?怎麼還不走?”

    這容澤怎麼這麼討厭,她都自己回來了,還處處依著他,他還想怎麼樣!

    白芷瞪他一眼︰“要你管我?我現在可以自己做主了,想去哪就去哪,要你管!你不經我同意就把我扔給姚的事情我還沒找你算賬呢,你最好老實點,要不然小心我對你不客氣!”

    許是因為她第一次這樣嚴肅的對他說話,容澤居然一時沒反駁她,過了許久才嘟噥著︰“不是你說想跟他走嗎?我也是為了你好!”

    “我什麼時候說過我想跟姚走了,我當初明明是說要跟你回來!你自己把我丟下還怪我?你講不講理啊!”

    容澤的臉色特別差,似乎在怪她挑戰自己的耐性,但是什麼都沒說,只繼續低頭看書了。

    白芷懶得理會他,看不到他想他,看到了又生氣,真不知道他鬧什麼別扭呢!

    這幾天,容澤很別扭。

    一日十二個時辰除去了睡覺他幾乎有一半的時間都在發呆,除了這些以外,他每次見了白芷就會躲得遠遠的,好像她是瘟疫一樣。

    白芷氣的要死,但是又拿他沒辦法,只能暗自生悶氣。

    這天午飯過後,白芷和文心坐在涼亭里休息,文心拿著隻果三口兩口吃了個干淨。

    遠遠的容澤走了過來,他一臉若有所思的樣子,似乎根本沒注意到兩個人。

    文心指了指容澤︰“師父……”

    白芷不以為意︰“你師父現在整日神游天外,八成也沒瞧見咱們,不必管他啦!”

    “可是……”

    “可是什麼可是,別管他了。這個隻果給你吃!”白芷把自己的隻果遞給文心,出乎意料的文心竟沒有接,只是擔憂的看著容澤的方向。

    “可是師父他……”

    白芷歪頭一看正好瞧見容澤撲通一聲邁進了水池里,濺起了不大不小的一朵水花,水池中一時波光蕩漾,甚是漂亮!

    搞什麼?雖說他這兩天做的烏龍事不少,但是一腳邁進水池里,他的眼瞎了嗎?

    白芷忍不住撲哧笑了出來。

    文心尖叫一聲跑了過去︰“師父,您沒事吧?”

    容澤淡定的從水池里爬出來裝作什麼也沒發生,擋開文心攙扶他的手,施施然的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唔,難道他沒發現自己腦袋上還頂著一棵水草嗎?(。)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195章 既見君子,我心則休(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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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過晚飯,白芷坐在屋頂看星星,她已經很久沒看星星了,今天心情好,好像清誼觀的星星都格外的亮。

    神游天外一整天的容澤終于回了神,搬了個梯子爬上來。

    白芷緊緊的盯著他,生怕他一不小心踩空了掉下去。

    看到他順利爬了上來,這才放了心,心說,只怕他已經回了神。

    容澤坐在她身邊,一開口就沒好氣的道︰“不是要走嗎?怎麼還不走?”

    “……”會不會說話,還能不能愉快的聊天了?

    白芷氣悶瞪了容澤一眼︰“你就不能跟我好好說句話嗎?這麼在意我走不走?其實是你不想讓我走吧?”

    容澤面色坦然的道︰“自作多情,我只是想確定一下你什麼時候走,我好重新招個廚子!”

    他說話就一定要這樣冷言冷語嗎?不知道自己這樣很招人恨嗎?

    白芷咬牙切齒︰“是嗎?那你明天就招吧,等你招到了我就走!”

    飛身落到地上,白芷喊道︰“要想讓我快點走,你就早點招到廚子吧!”

    第二天,容澤果真在清誼觀門口貼了張告示招廚子,待遇豐厚,來應征的人排起了長長的隊。

    白芷盯著他那告示半晌,心疼的無法言喻︰管吃管住,每個月三十兩,逢年過節另有十兩銀子的紅包。

    容澤確定他是在招廚子嗎?她怎麼記得這誼國的一個七品官一個月也就三十幾兩的銀子,他這待遇都趕上做官了,而且還包吃包住,這待遇也太好了吧?

    遙想她這些年免費在這里給他做飯洗衣服,她豈非虧大了?心塞不是一點點。

    待遇這麼好,要求自然也很高,要做到讓清誼觀上下都滿意。當然清誼觀的上下就是指那幾個小鬼還有容澤。

    四個人在清誼觀門前擺了個台子,讓這些廚師們每個人做一道菜端上來給他們品嘗。

    白芷十分不滿的搬了個椅子厚著臉皮蹭過去,她也住在清誼觀自然也算這里的一份子,她不同意,他別想招到廚子!

    容澤瞟了她一眼倒是沒言語,閉目養神去了。

    文心悄聲道︰“白芷你放心,我覺得他們做的飯菜一定沒你做的好吃!”

    “那當然!就這幾個嘍  隙 蝗縹遙 卑總瓢寥弧br />
    容澤眼楮都沒睜開,就從牙縫里擠出了兩個字︰“自大!”

    “不信咱們走著瞧。”

    菜品陸續的端了上來,文心每道菜都會嘗一口,然後咧咧嘴,這個油放多了,不好吃,那個鹽放少了,不好吃。

    文墨文洛舉著筷子還沒嘗一口,就被他倒了。

    得,其余人都不用嘗,直接讓他一票否決了。

    漸漸的幾百人減少到幾十人,幾十人減少到十幾個人。

    文心已經吃得撐了,摸著自己圓滾滾的肚子︰“剩下的我可吃不了了!”

    文洛一臉生無可戀︰“誰讓你全吃了,給別人留點不行嗎?”

    文心吧嗒吧嗒嘴︰“剩下的你們吃好了。”

    這時又一道菜端了上來,文洛和文墨各嘗了一口,文洛點頭︰“好像不錯。”

    文墨亦附和著點頭。

    沒了文心攪局,白芷忙積極的嘗了一口,最普通不過的炒豆芽,偏偏那豆芽鮮嫩多汁,酸甜可口,又開胃又好吃,果真很不錯。

    容澤涼涼的瞟了一眼,將臉別去了一邊︰“不喜歡吃豆芽!”

    “……”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可以打敗她的,他居然會說不喜歡?真是難伺候。

    擺擺手示意吃的圓滾滾的文心將炒豆芽撤下去。

    “不喜歡吃炒豆芽我可以做別的!”

    說話的是個女子,瞧著有二十幾歲的模樣,一張臉生的白淨又好看,她笑盈盈的道︰“我以前是帝都頂素齋的廚師,我會做很多素菜的!”

    容澤一只手撐著頭,眯著眼楮道︰“不喜歡吃素!”

    “沒關系,我雖然是在頂素齋工作,但我也會炖肉、做魚,煎炒烹炸都沒問題,如果你不信可以考考我。”

    容澤這次干脆閉了眼︰“不要女的!”

    這次那個姑娘沒了聲息了,臉上覆上了一抹委屈,眼圈瞬間就紅了,她哼了一聲道︰“我還以為清誼觀不會有這種世俗之見,想不到天下烏鴉一般黑,都看不起我們女子,女子怎麼了?難道女子就一定要低人一等嗎?”

    這容澤什麼時候還重男輕女了,白芷也有點怒了,同仇敵愾的道︰“就是啊,女子怎麼了?我還不是女的?還不是一樣的?”

    容澤瞪了她一眼,繼續傲嬌的一轉頭,裝啥也沒听到。

    文洛輕咳一聲發話了︰“這位姑娘,非是看不起女子,只是……”

    文洛指了指告示︰“咱們清誼觀皆是男子,姑娘若住在這里難免損了姑娘清譽,只怕不好。”

    “清者自清,濁者自濁,若你我心中坦蕩又何懼流言蜚語!”這姑娘倒是胸懷坦蕩。

    文洛一時無聲,將目光投向了容澤。

    容澤更是不想多言,直接站起身走了。

    “容澤!”女子怒不可遏,上前一步就想攔住他,卻不防被冷臉的文墨攔了下來︰“想不到清誼觀也不過世俗之所,居然也有這種世俗之見,真是讓人失望!”

    白芷生怕文墨生氣,一言不合又要拔劍,忙過去分開兩人,笑道︰“你別生氣,容澤這人就是這種傲嬌的性子,你這菜做的很不錯,不如這樣吧,我替容澤將你簽下來,你以後就來清誼觀做飯好了!不過呢,你是女子嘛,住在清誼觀終歸不好,只包吃不包住可以嗎?”

    女子看著她,頗有疑慮的道︰“你……你是何人?能做主嗎?”

    “當然了!容澤,可以吧?”

    容澤已經走到門前的身影頓了頓,冷了聲音說︰“隨你!”

    白芷笑道︰“你看,容澤同意了,就這樣決定了,每個月三十兩銀子,逢年過節還有十兩的紅包,包吃不包住!同意嗎?”

    女子忙點頭︰“嗯!”

    “那好!”白芷從文洛手中接過契約︰“在這里簽字就好、”

    女子提筆寫上自己的名字︰溫婉。

    溫婉賢淑,很不錯的名字呢。(。)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196章 既見君子,我心則休(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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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婉,人如其名,是個十分溫柔的人。

    第二天一早,白芷盯著她做飯,瞧她做事利索且認真,就放心的把廚房交給了她。

    “你先做著,我去叫他們起床!”

    她現在無官一身輕,走路都輕快了幾分。

    “容澤,起床吃飯了!”白芷敲了敲門,沒人應。

    輕輕的一推,門開了一個縫。

    這容澤睡覺都不插門嗎?白芷好奇的伸進去一個腦袋,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你在干什麼?”

    白芷嚇了一跳,一回頭才看到容澤正站在她身後︰“大早上,你干什麼去了?”

    “應該我來問你吧?一大早鬼鬼祟祟想做什麼?”

    “叫你吃飯啊,溫婉已經把飯菜做的差不多了,一起來吃吧!”白芷施施然的走了。

    回到飯廳,桌上已經擺了四個菜一個湯,有葷有素,搭配營養合理,這幾個菜色賣相極好,只是不知道吃起來怎麼樣。

    溫婉溫和的笑了笑,輕聲問︰“我第一次來這做飯,這幾個菜夠嗎?”

    白芷大方的一擺手︰“夠了,平日里我只給他們炒兩個菜,他們不一樣吃的津津有味,你手藝這麼好,他們一定狼吞虎咽的!”

    在飯廳等了片刻,容澤等人才陸續來了。

    最先來的是文心,文心一進門瞧見這幾個菜立刻雙眼放光,迫不及待的就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但是文心倒也懂規矩雖然哈喇子都要流出來了,卻還是極力忍耐,等著容澤的到來。

    容澤姍姍來遲,面色淡然的掃了一眼桌上的飯菜︰“開飯吧。”

    文心下手快準狠,飛快的往自己的碗中夾了兩筷子菜,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邊吃邊點頭︰“和白芷做的不相上下!手藝真好!”

    昨天還說沒人比得上她呢,今天又這樣說,真是善變!

    文洛一如既往的優雅,不急不慢的吃著。

    文墨一如既往的沉默。

    容澤神情淡淡的掃了三人一眼,用筷子在碗里戳了戳,忽然放下筷子走了。

    溫婉蹭的站了起來,急道︰“我做的飯菜有那麼難吃嗎?你竟連一口都吃不下!”

    容澤離去的身影頓都沒頓一下,轉眼就消失在幾個人的視野之中。

    溫婉面帶不甘,悻悻的坐了下來。

    白芷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你不用在意,容澤這人就這樣,回頭你給我弄些飯菜我給他送到房里去。”

    “不必了,看來他是真的不喜歡我做的飯菜!”溫婉說話的聲音很小,一臉委屈模樣。

    也是了,辛辛苦苦的做飯,結果人家不止不承認,甚至連嘗都沒嘗一口,這換做是誰,誰也接受不了。

    容澤這是怎麼了?先前她做的飯菜那麼難吃,他都能面不改色的吃下去,怎麼溫婉做的這麼好吃,他反倒不吃呢?

    “可我覺得很好吃呀!”文心嘴里塞滿了飯菜還不忘了嘟噥一句,貌似在安慰溫婉。

    “還不錯。”文洛優雅的吃完了飯,評論一句起身走了。

    文墨亦點了點頭表示肯定,放下碗走了。

    三人除了文心這個吃貨,文洛和文墨都很高冷,尤其是文墨,平日里他能多說一句話都要謝天謝地的,今天能對她表示肯定已經很不容易了,這說明溫婉做的飯菜沒問題。

    白芷指著桌上的空盤道︰“你看,這做的飯菜都吃完了,這說明你做的很不錯,容澤他不會欣賞,你不用管他了!”

    “可……他才是清誼觀的觀主不是嗎?如果我不能得到他的承認,那我留在這里又有什麼意義?”

    “清誼觀又不是只有容澤一個人,你也不是他的御用大廚,何必這麼在意他呢!”白芷不以為意,站起身收拾碗筷。

    “還是我來吧,這些是我的分內之事。”溫婉雖然委屈,但是依舊接過她手中的碗筷拿去洗了。

    溫婉看上去挺不錯個姑娘,容澤究竟為什麼要為難她啊?

    中午和晚上吃飯的時候都沒有見到容澤,一直到了晚飯過後,他才不慌不忙的踱著步子從外面回來。

    彼時白芷正坐在涼亭里乘涼,容澤從涼亭旁經過,忽然停下來看了她一眼,然後又施施然的走了。

    唔,他這人怎麼回事?又在鬧什麼別扭了!

    白芷跟過去,見容澤已經爬上了屋頂,便是隨著他上去,不滿道︰“你今天怎麼了?溫婉做的飯菜多好啊,你還不喜歡。”

    容澤直接忽視了她。

    “又鬧別扭,你要是真的那麼不喜歡溫婉當初為什麼同意讓她來做廚師啊?”白芷在他身邊坐下。

    “我沒同意,是你同意的!”

    她……白芷郁悶︰“……我同意的,可我不是問過你嗎?你說隨我!”

    容澤不答,過了許久才道︰“不合胃口。”

    白芷反應了一下才明白他的意思是溫婉做的飯菜不合他的胃口。

    真是奇了怪了,以前她學做飯的時候無論做的多麼難以下咽,他都能面色坦然的吃下去,怎麼現在溫婉做的飯菜這麼好反倒不合他的胃口了?難不成他的胃口被她養崩潰了?

    “哪里不合胃口?你要是覺得哪里不好跟她說嘛,我相信溫婉一定會改正的,你什麼也不說就消失不見了,知不知道你這樣溫婉會覺得委屈?”

    “想留就留,想走就走,她有什麼好委屈的!”

    這容澤果真無情無義!人家姑娘是為了給他做飯,想讓他吃的好哎,他居然說這種話。

    “那你想怎麼樣呢?人家辛辛苦苦的給你做飯,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憑什麼這樣傷害人家,我也就罷了,反正咱們這麼熟了,你那臭脾氣我也知道,人家剛到這里來你就給人家臉色看!真是越來越不像你了!”

    “哪里不像?”

    “哪里像了?我還記得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溫文爾雅、風華絕代,雖然那個時候我挺不喜歡你的,不過也比現在好呀,你現在著實讓人討厭,每天擺著一張臭臉,好像欠你多少錢一樣!”

    容澤沉默片刻,忽然問︰“你真的討厭我了?”

    白芷奇怪的看著他,搖了搖頭︰“沒有啊,我就是打個比方。對了,你今天一整天都沒吃東西,餓不餓,要不然我給你做些吃的?”(。)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197章 既然君子,我心則休(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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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芷從來沒遇到過這種情況,容澤沉默的時間遠遠大于他說話的時間,雖然他以前也很悶,但是從來不會這樣忽然就沉默了。

    就在她感覺到尷尬想要偷偷溜走的時候,容澤開口道︰“也好。”

    白芷松了一口氣,她真的要被他憋死了。

    此時已近半夜,爐膛內的火呼呼的燃燒著,因為太晚了也不好做多麼復雜的東西,只能給容澤煮了一碗清水面又給他打了一個雞蛋,白芷端上桌,遞了筷子給他,笑眯眯的道︰“好了,吃飯吧!”

    容澤接過筷子吃的興趣盎然,一碗清水掛面都吃的這麼高興,溫婉做的飯菜色香味俱全,他卻說沒胃口,他的味覺不會出問題了吧?

    白芷神秘兮兮的道︰“我覺得你很奇怪,溫婉做的飯那麼好吃你不喜歡吃,一碗清水面你反倒吃的津津有味,你是不是味覺有問題了?”

    容澤默然。

    許久方才問︰“你想好了什麼時候離開了嗎?”

    他怎麼總問這個問題呀,問的人都不好意思繼續賴在這了!

    白芷瞪了他一眼,沒好氣的道︰“明天就走!”

    此話一出,容澤蹙了蹙眉,吃東西的動作慢了下來,許久方才說︰“你走之前……能不能教教我怎麼煮面?那個……溫婉做的飯我真的吃不慣。”

    這容澤到底在干什麼呢?難道他準備以後每天吃清水面了?白芷咬著手指打量著他,實在看不出他有什麼陰謀。

    遲疑了半晌,白芷點了點頭︰“好吧!”

    “那好。今天太晚了,早些休息去吧!”容澤說完站起身走了。

    白芷看著他的背影,心里頭嘀咕,這家伙真的很奇怪吶!

    自從她回來之後先是借醉酒輕薄她,然後又裝失憶(也許不是失憶只是真的忘了),然後又魂不守舍,然後又挑三揀四,平日里也不見他對飯菜這麼挑剔,如今怎麼挑剔成這樣?那麼好吃的東西不吃偏偏讓她給他煮面!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怎麼三天兩頭的問她什麼時候走?莫非……他其實是並不願意讓她走的,只是拉不下臉來留她,所以才用這種方法留下她?

    這個想法太自戀了,剛一出現就被白芷拍飛了。

    那是容澤啊,怎麼可能會用這種方法呢,他若是真的不想讓她走直說不就好了?何必拐彎抹角呢。

    更何況他不是一向獨裁嗎?實在不行直接把她關起來不就行了?反正以前的時候他經常那麼做!

    所以,一定不是因為這個,那是為什麼呢?難不成她做飯的功力已經這麼厲害了?做個清水面都比溫婉做的素齋好吃?

    隔天,白芷特意給清誼觀的吃貨文心做了一碗清水面︰“怎麼樣?”

    文心吃完了面條,回味了片刻才道︰“很不錯,比一般的面條好吃!”

    “跟溫婉做的飯菜相比呢?”

    文心為難的看著她︰“白芷,你要我說實話嗎?”

    “不用了!”這結果已經不言自明了。

    看來這清水面不可能比得過溫婉做的飯菜的,那容澤為什麼寧願吃清水面都不吃溫婉做的飯呢?難不成真的只是不合胃口這麼簡單?

    容澤雖然讓白芷教他怎麼做飯,可他的心思很明顯的沒在這上面,往往是她跟他講半天,他卻早已神游天外。

    讓白芷一度懷疑他根本不是來學做飯的,他其實就是想來混一碗她煮的面條。

    今天他又一天沒吃飯,難道他準備絕食抗議嗎?

    傍晚的時候白芷給他熬了一碗粥,並一些小菜送到了房里,勸道︰“容澤你不能這樣下去了,雖然溫婉做的飯菜不合你的胃口,可你總這麼餓著也不行呀,你看你這幾天都瘦了!”

    容澤吃著東西,不知道在想什麼,又是許久不言語。

    白芷氣餒,她以前覺得容澤難懂,現在卻完全看不透他了,搞不懂他究竟想做什麼。

    “我看這樣吧,以後我給你做飯……”

    “你不走了?”容澤問。

    他一定要哪壺不開提哪壺嗎?白芷一愣,華麗麗的尷尬了。

    “走啊,可你也不能餓死啊,我剛剛是說……我教你做飯,等你會了,我就走!”

    容澤興趣索然的吃了兩口粥,忽然放下了碗筷,抓住她的手︰“跟我來。”

    “干嘛?你東西還沒吃完呢!”

    白芷一路跟著他出了清誼觀,轉過幾條街道,來到帝都的主街道上,只見街上人群熙攘,燈火閃耀,遠處更有煙花綻放,美輪美奐。

    “今天是……”

    “女兒節!”

    白芷心中一動不禁向容澤望去,容澤遙遙望著遠處的煙花,眉眼之間多了些許笑意︰“走!”

    她情不自禁的跟著他,忽然想到了第一次跟他過女兒節的情景,那時她尚未化作人形,因為生氣還說她不過女兒節,要過鬼節。

    如今想來有些可笑。

    對了,那個時候他們還一起坐船來著,她還埋怨他不曾告訴她,只有夫妻才能坐船,如今細細一想,竟全是溫暖的回憶。

    走了幾步,容澤指著一個扎的很好看的蓮花燈問她︰“要不要?”

    蓮花燈做的精巧,整個燈是蓮花盛開的形狀,蓮花蓬里是一簇焰火般的燭火,從外面只能看到搖曳的火種,並不能瞧見里面的蠟燭,倒是很別致。

    想不到這里還有這般精致的蓮花燈,白芷驚喜的點點頭︰“嗯!”

    賣燈的小販眉開眼笑︰“公子真是好眼光,這盞燈是我娘子花了幾天幾夜扎出來的,費了不少心思,這燭火更是經過特別的工藝制作,整個帝都只此一個。”

    看得出容澤很高興,接過蓮花燈,也沒有問價錢就塞了一錠銀子給老板︰“不用找了!”

    轉手將蓮花燈遞給了白芷。

    燈柄上尚且留著他的余溫,暖暖的,白芷心頭一暖,唇邊不自覺便多了幾分笑意,她以前從不知道,原來他溫柔的樣子是這樣的,竟讓人如此的挪不開眼。

    小販收了錢笑的更加燦爛︰“公子真是大方,姑娘好福氣!”

    白芷尷尬。

    容澤卻並不在意,牽著她的手走入了人群之中。(。)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198章 既見君子,我心則休(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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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走過熙攘的人群,容澤簡單的買了些小點心。

    “看看這個好吃不好吃。”容澤遞過來一塊給她。

    白芷湊過去,偏偏他中途一轉放進了自己的口中,氣得白芷直跳腳︰“容澤,你居然耍我!”

    “嗯?”容澤很無辜的看了她一眼︰“不是說了讓你看看!”

    看看?這家伙怎麼這樣啊!

    “混蛋……”白芷伸手欲打,才發現他居然正緊緊握著她的手,好像自出門之後便未曾松開過,也真是難為他了,手中拿了盒點心還能抓著她的手死死的不放。

    白芷有點尷尬,俏臉微微一紅,她原也不是這般害羞的人,可今天不曉得怎麼了,心髒像是要從胸口跳出來了,俏臉也不自覺的開始發熱。

    微微掙扎,想要掙脫他的鉗制,卻見他目不轉楮的看著自己,目光深邃而有深意,卻叫人越發的看不懂。

    白芷漸漸的不再掙扎,臉已經燒了起來,糯糯的道︰“你……放開我。”

    “莫惱,再給你吃一個塊!”容澤說罷將糕點遞到了她的唇邊。

    白芷覺得自己的臉要燒成炭了,連耳根子都燒了起來,忙就著他的手吃了一小口,便轉了頭不再看他。

    容澤笑道︰“你要記住這個味道,回去之後記得給我做!”

    “……”害羞的感覺立刻飛到了九霄雲外,這個家伙莫非就是為了以後有免費的點心吃才給她嘗一口的嗎?

    白芷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想讓我給你做,總該多賞點你吧,一口還不夠我塞牙縫的呢!”

    容澤提了提手里的點心,笑道︰“等回去了全是你的。”

    全是她的……白芷咬了咬唇不好再與他計較。

    容澤指了指遠處的河面,笑道︰“你看煙花!”

    數朵煙花在空中綻放,將湖面映照的色彩繽紛,天空更是被照的透亮。

    “好美啊。”她很久不看煙花了,此時一看頓覺驚喜不已。

    “嗯。好看。”

    白芷回神的時候正看到容澤有點慌張的轉過頭,唔,莫非他剛剛在看她麼?至于這樣神神秘秘的偷看嗎?想看就正大光明的看啊,她又沒攔著他。

    白芷歪著頭打量著他,笑道︰“想看可以多看幾眼,我不收費的。”

    容澤笑而不語,手心傳來溫熱,他的手握的緊緊的,像是生怕她會忽然不見一般。

    一時間竟是心如擂鼓。

    順著街道走著,兩個人都不再言語,忽然想就這樣一直走下去似乎也不錯。

    “暫時,先不要走了吧?”容澤忽然發聲。

    “嗯?”白芷奇怪的看著他,第一次听他說不要走,听到他挽留自己,她恍惚的以為是自己幻听了。

    容澤目不轉楮的看著前方,緩緩的道︰“我是說暫時不要離開帝都,不要離開……清誼觀。”

    他居然真的在請她留下,白芷心里簡直樂開了花。

    可她不敢喜形于色,只好學著他目不轉楮,故作鎮定的道︰“啊,我不是還沒教會你煮面條嗎?溫婉的飯不合你的胃口,你要是沒學會的話,我走了,你豈非要餓死了。”

    “嗯。”

    兩個人故作正經,結果一個比一個假正經。

    不知不覺間兩人已經走到了河邊,河中漂浮著許多彩色的河燈,隨水漂流仿佛一道美麗的風景。

    小船晃晃悠悠的從他們面前走過,隨水而去,白芷知道,她上次去過,那是通向乞巧樹的方向。

    “公子、姑娘,要不要坐船啊?”

    這時一個沙啞的聲音傳了過來,白芷歪頭一看,面前的船上正站著一個老人,居然正是他們上次遇到的那一位老人,只是不知他是否還記得他們。

    “也好。”容澤遞了銀子過去。

    緣分真的很奇妙,兜兜轉轉居然又上了同一條船。

    老人撐著船槳,仔細的打量了容澤幾眼,恍然笑道︰“你不是那位公子嗎?前些年獨自坐船的那位公子,想不到竟遇到這般俏麗的姑娘,公子真是好福氣啊!”

    白芷想到老人之前要給容澤續弦的事情,忍不住抿唇笑了出來。

    容澤有些無語,隨手一揮,阻攔了老人的多嘴。

    小船晃晃悠悠的漸行漸遠,兩人皆沒有言語,只是望著天空中不時綻放的煙花,彼此怔怔出神。

    白芷忽然有了一個很貪心的想法︰真希望每天都是女兒節,真希望每天都能跟容澤這樣相處,他不會對她冷言冷語,更不會給她臉色瞧,他可以永遠這般溫柔,這樣的柔情似水。

    然而她知道,這不過是自己的幻想罷了。

    心頭嘆了一聲罷了,這種感覺能抓到一時她就賺了一時,沒必要如此的斤斤計較。

    可她還是希望,希望時間可以慢些,希望,今夜可以過得慢一些,哪怕慢一分,一秒。

    乞巧樹還是那一棵乞巧樹,樹下依舊坐著那位老婆婆,那位愛幫人牽線拉媒的老婆婆。

    容澤拿了紅紙香包給她。

    白芷提筆半晌不知該寫些什麼。

    她曾經想成人如今已經實現了大半,可除此以外她已經別無所求。

    若是硬要說有什麼願望的話……

    白芷抬頭看了看容澤,目光與他的目光不期而遇,他的目光依舊若深潭般深不見底,卻映著她的影像,和藏在眼底深深的笑意。

    也好,那就寫︰願時光留駐,歲月緩行。

    白芷將寫好的字條裝進香包遞給他,示意他掛上去。

    容澤接過香包掛上,遞給那婆婆一錠銀子。

    婆婆喜笑顏開︰“公子姑娘將來必定百年好合,一定多子多福。”

    白芷忍不住笑了出來,卻在听到她後一句話的時候,忽然失了笑容。

    恍然想起東方逸的話,靈魅是無法生育的,希望你並非容澤的情劫,因為我不希望他無後。

    白芷生生打了個激靈,忽然覺得有些恐怖,容澤先前說她是個害人精,難道她果真是個害人精麼?

    下意識的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容澤卻握的更緊了。

    “怎麼了?冷了嗎?”

    白芷恍然抬起頭來,映著夜空中綻放的煙火,細細的打量著他,她是否錯了,也許從一開始就不該如此執著。

    “別亂想了,回去吧。”容澤忽然放開了她,徑直走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199章 既見君子,我心則休(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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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真不出白芷所料。

    第二天容澤果真又恢復了以往的樣子,不止對她冷言冷語,對溫婉說話也毫不客氣。

    先是很毒舌的說溫婉做飯難吃,簡直是浪費食材,溫婉一怒之下摔碗而去,然後又很獨裁的吩咐她每天按時做飯不要偷懶。

    白芷沒來得及反對,容澤已經轉身走了。

    白芷嚴重懷疑︰他之所以讓她留下,其實根本還是為了讓她給他做飯吧?這麼說,難道昨天晚上覺得他溫柔,都是騙她的嗎?

    為了留下一個廚子,他至于這麼拼嗎?

    晚上白芷到書房找容澤,準備跟他談一下清誼觀的飯菜和開支問題。

    前些日子去買菜都是用的文洛的私房錢,這些日子她再找文洛,文洛死活不給了,這讓她一度很擔憂,萬一他們餓死在清誼觀那還不被人笑死了。

    事情不能這樣下去,得讓容澤知道,清誼觀遇到了經濟危機。

    彼時容澤正坐在書桌前看書,听過她的陳述後,他只是淡淡的點了一下頭︰“隨你吧,庫房的鑰匙我已經給了文洛,你找他要就是,如果嫌麻煩,要過來你管著也可以。”

    容澤簡直視金錢如糞土啊,金庫的鑰匙也能交給別人?不怕別人給他敗光了?

    白芷湊過去︰“什麼都隨我?那能不能把我的工資談一下?”

    容澤頭也沒抬︰“還是那個標準,一年一結。”

    “為什麼一年一結啊?”

    容澤放下書,正視她︰“你每天吃住都在清誼觀,平日里又沒什麼要買的,你要錢做什麼?還是說你想離開這了?”

    她當然不是想離開這,但是……但是手里沒錢也很沒安全感的好不好,她過過那種食不果腹,無處居住的日子,那實在不是人過得日子!

    不過容澤的關注重點怎麼這麼奇怪?她不過是想要點銀子,他怎麼就扯到她要離開上面去了!

    “我不想離開,可是我也想有了錢去買一些女孩子用的東西呀,我總不能一直這樣……素面朝天吧?”

    “胭脂水粉最好不要用,難聞的要死。”容澤不滿的嘟噥了一句,頓了頓又道︰“你這樣就挺好的,沒必要打扮的那麼花枝招展的!”

    他這是在夸她嗎?沒想到跟在他身邊這麼久,總算听到了一句好話︰“你真的認為我這樣挺好的?”

    “當然。”

    “不用化妝什麼的,也很好看?”

    容澤面不改色的點了點頭,看上去倒是像實話,可她總覺得心里忐忑不安,他是不是怕花錢才這樣說的?

    可是如果怕花錢的話,何必請那麼貴的廚子呢?

    看在他說好話的份上……算了,不跟他計較了。

    “那好吧,我就不著急要工錢了!不過,我想做兩身衣服,從東方家帶回來的衣服有的都壞了,而且天氣也快冷了……”

    “我已經吩咐了文洛,讓他在千絲坊給你訂做了幾身衣服,想必也快做好了,等到了你試穿一下,不合身再改。”

    白芷驚呆了瞧著他,

    想不到他會在千絲坊給她訂衣服,據說千絲坊的衣服樣式好看,料子也好,可這價錢貴的咋舌,一般人根本用不起。

    不過轉念一想容澤連雇個廚子都給三十兩的銀子,那從千絲坊做幾身衣服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只是,容澤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溫柔體貼善解人意了?這不對勁啊!

    白芷敏感的嗅到了陰謀的味道,不正常!

    “容澤……你最近有點奇怪你發現了嗎?”

    容澤倒是沒反駁,反倒很淡然的道︰“嗯,發現了。”

    “你覺得你哪里不正常?”

    容澤放下書,正色道︰“我沒有不正常,我只是想通了一些事情。忽然覺得曾經糾結的事情好像都沒有那麼重要了,僅此而已。”

    “想通什麼事了?”話說他前段時間一直神游天外,的確像是遇到了什麼想不通的難題,這幾天好了許多。

    容澤目光柔和的看著她,忽然伸出手在她頭上撫摸了一下︰“沒什麼,你不必知道,只要乖乖的留下給我做飯就好。”

    白芷听到前半句還挺溫暖的,後半句直接把遺留的那些溫暖給澆滅了。

    果真,他讓她留下就是為了讓她給他做飯!

    而且還不給工資,真是心黑!

    早知如此,她還不如跟著姚走呢,姚至少不會剝削她!

    白芷氣憤的走了。

    當天夜里,下了很大的雨,打雷閃電的很是恐怖。

    白芷抱著枕頭跑進容澤的房間,淚眼汪汪的企圖讓他收留她。

    容澤揉著額頭,沉默了許久︰“算了,你打地鋪好了。”

    說罷扔了被褥給她。

    打地鋪?他居然讓她一個女兒家打地鋪,究竟是不是男人!

    白芷郁悶的瞪了他一眼,埋怨他不解風情!

    可她如果不在他房中打地鋪的話就要回到自己的房里去,此時天空中電閃雷鳴,要是讓她再跑回去,實在沒那個勇氣。

    算了,打地鋪就打地鋪,總比一個人睡覺來的安穩。

    白芷期期艾艾的鋪上被褥,又可憐巴巴的看了容澤一眼,這才鑽進被子里準備睡覺。

    天空中忽然閃過一道閃電,仿佛雷電打在了窗戶邊上,映出恐怖的影子。

    白芷嚇了一跳,一下子就蹦了起來。

    雖然她盡量讓自己別發出聲音了,可還是驚動了正要入睡的容澤。

    白芷委屈的看著他︰“我不是故意的,你別趕我走……”

    “算了,你上來吧,睡里面。”容澤側了側身將里面的位置空出來給她。

    白芷既驚又喜慌忙手腳並用的爬上去,用被子把自己裹緊︰“謝謝你。”

    “睡覺的時候不要亂動,否則我立刻把你扔出去!”容澤冷著聲音,背對著她道。

    白芷忙點頭。

    其實她並不擔心容澤會佔她的便宜,因為容澤本身不是那種乘人之危的人,更因為,他是容澤,誼國國師,怎麼可能做那種事情呢。

    不過上次喝醉了酒,他好像……酒後嘛,今天又不是酒後,她不怕,不怕!

    白芷躺在他身邊,很快就睡了過去。

    這一夜好像都沒有再听到雷電聲,一覺睡到了天光大亮。(。)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200章 既見君子,我心則休(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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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澤睡的很熟,一動不動的。

    白芷側目瞧著他,起了花痴,一個大男人長這麼長的睫毛干什麼,簡直暴殄天物,還有那涼薄的唇,明明如此涼薄偏偏卻那麼熱情,和人接吻的時候像是要把人燒著了,粉嫩的眼色讓人好想咬一口。

    白芷的度快過思維,這個念頭一閃而逝,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近在咫尺。

    唇上的溫柔繾綣像是要把人融化了。

    媽呀,她居然真的親了他,白芷被自己的行為驚呆了,容澤的睫毛顫了顫,轉眼就要醒過來。

    她慌忙退開,紅著臉瞪著他,如果他知道她做出這種事會怎麼樣?會不會一巴掌呼死她啊?

    她……她還是快逃吧!逃命啊……

    失魂落魄的下床,卻冷不防被容澤絆了一下,身體一栽就栽了下去,眼看就栽在地上毀了容,卻感到衣服一緊,隨即落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里。

    白芷小身子一僵,思緒一下被震飛了,瞬間什麼感覺都沒了。

    “怎麼了?”他略帶溫熱的聲音出現在耳側,白芷一下燒了起來。

    “你臉怎麼這麼紅?燒了?”容澤伸手在她額頭上摸了摸,貌似並不燙。

    天啦,他也太溫柔了,是不是沒睡醒呢?這一定是她做夢吧?白芷神游天外,下意識的答︰“我……沒事啊……”

    “沒事還不起來。”容澤挑了挑眉,聲音瞬間下降了十幾度。

    白芷被他的聲音凍了凍,蹭的坐了起來,就知道這家伙溫柔不過三秒鐘,果真還是她的幻覺!

    白芷氣呼呼的下床,穿上鞋徑直往外走去。

    “阿芷……”

    “別叫我,煩死了!”一大早起來就冷聲冷語的,這是做什麼?還有自己怎麼就那麼不爭氣,居然會對他做出那麼厚臉皮的事情來,不就是長得好看點嗎,她至于這樣嗎!

    節操啊,節操!

    一打開門,白芷一驚。

    文洛怎麼會站在這?

    白芷 的一聲關了門,背靠著大門更加郁悶了。

    這是什麼情況,難道文洛他們還有大早上起來請安的習慣嗎?她怎麼不知道!

    這感覺好奇怪,簡直像是……像是……被抓奸了一樣!

    媽呀……怎麼辦?

    轉眼看到容澤穿好了衣服,白芷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指著門口小聲說︰“容澤,文洛……”

    容澤正穿鞋,愣了一下之後,像是什麼都沒听到一般繼續淡定的穿鞋。

    這家伙怎麼一點不著急,難道不怕被人誤會嗎?

    “我在這里他們一定會誤會的,容澤你倒是說句話呀,怎麼辦?”

    容澤繼續淡定的問︰“誤會什麼?”

    “誤會……誤會……我和你……”一大早她從容澤房里出來,是個人都會想歪吧?

    “不會的。”

    不會?

    “你怎麼知道不會?如果我跟他們說我是因為怕打雷所以才來你這睡覺的,他們一定不會相信的。”

    “為什麼不信?”容澤說話的時候已經打開了房門,白芷慌忙躲在門後,示意容澤將他們趕走。

    容澤卻好像沒看到她一樣︰“衣服送來了?”

    文洛點頭︰“是,剛剛送來了,可白芷沒在房里……師父,我剛剛好像看到她……”

    “嗯,她在我這。”

    白芷的臉一下燒了起來,有沒有搞錯,他都要羞死了,他居然還這麼波瀾不驚!真想一腳踹過去!

    文洛也波瀾不驚︰“哦,那這衣服……”

    “放回她房里。”

    “好!”文洛回答的干脆利落,腳步聲漸漸遠去。

    容澤關了門,白芷松了一口氣,氣悶的瞪了他一眼︰“你告訴他我在這里做什麼?你不怕他們知道嗎?”

    “做壞事的人才怕被人看到,我又沒做什麼出格的事情,為什麼要怕他們知道?”容澤似有所指。

    白芷一臉尷尬,是,她是做了壞事的那個人!

    容澤掃了她兩眼︰“阿芷,你的衣服。”

    白芷還在郁悶,就沒好氣的道︰“我當然知道是我的衣服,想不到效率還挺高,這麼快就送來了。”

    “我是說……”容澤指了指她的胸口。

    白芷垂眸一看,不曉得什麼時候她的衣領大開,已經露出里面杏色的肚兜。

    慌忙把衣服裹緊,瞪了容澤一眼︰“你怎麼不早提醒我!”

    容澤攤了攤手︰“我提醒了,你沒理我。”

    ……那還是她的錯了唄!

    白芷的臉一下燒了起來,憋悶啊……

    容澤太氣人了。

    “你放心,他們不會多想的。”容澤安慰道。

    不會多想?她都這樣了,不會多想才怪吧?想到文心那個小八卦,白芷的臉更紅了,幸好是不太愛八卦的文洛,如果換做文心的話,恐怕吼的全世界都知道了。

    她的清白啊……她的名聲啊……她的節操啊……

    碎了一地!

    “若是他們問起,你就說你是怕雷電所以才過來的,多余的話不要多說,他們自不會再說什麼。”

    白芷繼續郁郁,有氣無力的道︰“不會說,不見得不會想,再說他們早就不是以前的小屁孩了,鬼知道他們會怎麼想。”

    這樣一說……

    容澤倒是想起來了,一去幾年再回來的時候三個人都長大了,貌似可以自立門戶了,是不是該找個時間把他們轟出去呢?

    可現在清誼觀還要讓他們打理,如果全部轟出去,不是沒人打掃衛生了?他可沒那種興趣,再養幾個小屁孩。

    白芷瞧見他若有所思,也不想理會他,整理好衣服,轉身出了門。

    她是喜歡容澤的,所以本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對勁,只是一大早就被文洛抓了個正著,總覺得像是被人捉奸了一樣,感覺就那麼別扭。

    順著回廊走著,眼看就要到自己房間門口了,就听到文心壓低的聲音傳來︰“白芷居然睡在師父的房中,真的嗎?真的嗎?”

    文洛正色道︰“千真萬確,師父已經確認了。”

    文墨冷哼了一聲︰“紅顏禍水。”

    會不會說話,什麼叫紅顏禍水!

    “莫非……咱們要多個師母了?”文心猜測。

    師母……什麼的……

    听著好像還不錯。

    如果容澤真的想和她在一起的話……她好像也不介意多這麼一個稱呼。(。)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201章 既見君子,我心則休(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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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會。”文洛回答的肯定。

    白芷不悅,為什麼不會,憑什麼不會啊,你個小屁孩懂什麼叫感情嗎?居然口出狂言說什麼不會!

    文心也奇怪︰“為什麼不會?師父一向不喜歡別人進他的房間的,當年常樂公主在咱們清誼觀清修一年,師父都不許她靠近自己房間十米以內,可現在白芷居然在師父的房里,難道你沒覺得奇怪嗎?”

    咦?原來容澤還有這種歷史呢,看來他不是對她一個人冷言冷語,是對所有人都這樣啊。

    文洛猶豫了︰“如果是這樣的話……好像的確有點奇怪。”

    文墨冷哼︰“我看那個白芷就像個妖孽,師父以前不這樣,她一來一切都變了,要不然試探她一下吧。”

    “……”文墨暴力,白芷翻了個白眼,這小沒良心的,她平日里給他們做了好少好飯好菜,他居然背後說她是妖孽!

    “不好不好,如果是妖孽師父早就除了,哪里用得著咱們出手,你出手試探她,若是被師父知道了,師父肯定要生氣的。”文洛搖了搖頭︰“不太明智,算了。”

    “那怎麼辦?莫非,任她迷惑師父?”

    文心道︰“什麼迷惑啊,你說的太嚴重了,以師父的定力一定不會有問題的。”

    “可她昨晚上和師父睡一起啊……果真還是個妖孽!”文墨顯然認定了她是妖孽這個事實。

    白芷尷尬又郁悶,心情一下跌到了谷底,這一早上像是在坐過山車一樣,實在太痛苦了。

    她裝作沒听到他們的話,盡量讓自己淡定的走過去,可惜還是被文心抓了個正著︰“白芷!”

    “怎麼了?”白芷沒好氣。

    背後議論別人實非君子所為,這三個人一個比一個可惡。

    文心落落大方的問︰“你今天早上怎麼會從師父的房中出來,師父有沒有說要讓你做我們的師母?”

    有這樣開門見山的嗎?這問題也忒直接了吧?

    白芷胸口像是被塞了團棉花一樣,渾身上下都不自在了,恨不能立刻打個雷在她面前劈開條縫,給她鑽進去躲躲。

    故作淡定的道︰“昨天打雷,我害怕就去他房里躲了躲,什麼師母,胡說什麼呢,小心你師父听到了生氣。”

    白芷假作氣悶轉身回了房,關上門,捂著小心髒,那心髒怦怦的像是跳出來了。

    這三個小屁孩,果真不再是以前的孩子了!幸好她機靈,否則一定會被他們盤問到底的。

    文心攤攤手,略有失望︰“不會吧?就這樣?”

    文洛道︰“要這麼說的話倒也說得通,看師父那麼坦然想必他們之間也沒什麼,你就別亂想了,快去做功課吧。”

    “可我覺得他們還是很奇怪,更何況師父一直都很坦然的好吧?就算他們真的做了什麼,師父也不可能表現出來的。”文心繼續迷惑。

    文洛笑道︰“那你去問師父啊,看看師父怎麼說?”

    問容澤?他是想死了嗎?

    文心搖搖頭,快步走了。

    三人一走,白芷這才徹底的松了一口氣,幸好蒙混過關了,否則的話她非羞死了不行。

    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小紅唇,實在太羞人了,她究竟是如何想不開才會去輕薄容澤啊。

    轉眼瞧見圓桌上的衣服,白芷走過去拿起來瞧了瞧。

    千絲坊送來的衣服做工都很好,用的料子自然也是極好的,繡花亦十分精致,如容澤的衣服一般也在邊角的位置繡了一朵蓮花,果真是容澤定做的衣服,這一點也一樣呢。

    白芷竊喜片刻,穿在身上試了試,想不到還蠻合適的嘛!

    可她不記得千絲坊的人過來量過尺寸啊,怎麼做出來的衣服這麼合適?難不成瞧一眼就能看出尺寸來?

    白芷好奇心起,順口就問了文洛。

    文洛很曖昧的看了她一眼︰“尺寸是師父給的!”

    然後文洛就糾結了,想了想問︰“我是不是現了什麼不該現的事情?”

    白芷無語,一句話也說不上來,轉身落荒而逃。

    為什麼她要多此一問!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不過容澤怎麼會知道她穿什麼尺寸的衣服?他又沒量過!

    不知不覺的已經來到了書房,容澤一如往常的坐在椅子上看書,神情專注,好像這世界上只有書一樣。

    一切仿佛回到了從前,而變得只有她一個人。

    站在書房門口看著他,白芷忽然就不想進去了,原本想問的話亦問不出口。

    若去問他喜歡不喜歡她,他若說不喜歡那怎麼辦?

    罷了,與其問個明白,倒不如現在這般,至少讓她留有一點幻想,有一點想象的空間和余地。

    抱著轉移注意力的想法去街上轉了一圈,白芷挑了一些新鮮的蔬菜,並買了一條魚。

    又轉了半晌,感覺到心境的確平復了,這才勇敢的往回走。

    剛剛走到清誼觀附近的一條小巷口,忽然從里面跑出來一個人,白芷閃身一躲那人一下摔在了地上,同時還拽掉了她手中的魚。

    白芷郁悶,雖然她躲開及時,但是沒想到這個人的手這麼快,居然會把魚拽掉了,這還怎麼吃……

    “我的魚,你……”白芷定楮一看,這人可比魚的吸引力大多了,她居然是溫婉!

    “溫婉?”

    溫婉一把抓住她的手,著急的道︰“白芷救我!”

    小巷中走出來幾個男人,領頭的那個身材瘦小,尖嘴猴腮,一雙眼楮透著精光,笑的極為猥瑣。

    他身後跟著幾個身材魁梧的彪形大漢,一看便是練家子。

    尖嘴猴腮冷笑道︰“小賤人,讓你跑!這下跑不了了吧。”

    溫婉一邊拽著她的手臂驚恐的往後退,一邊往她身後躲︰“白芷,救我啊。”

    好歹和溫婉相處過幾天,白芷對她的印象還不錯,自然不能見死不救︰“你們干什麼啊?光天化日,強搶良家婦女啊!”

    “良家婦女?她哥哥在我們賭坊輸了錢,已經把她賣給我們了,我勸你不要多管閑事,否則的話連你一起,算個利息!”

    他說什麼?她才算利息?白芷氣不打一處來,好你個小個子,光天化日搶人就算了,居然還這麼瞧不起她!(。)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202章既見君子,我心則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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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才是利息呢,你全家都是利息!”

    白芷提著沾滿了塵土的魚掄圓了就給了尖嘴猴腮幾下。ˇ

    尖嘴猴腮被魚鱗塵土砸了一臉,忙護住臉連連閃躲︰“哎呦,你們看什麼,還不快攔住她。”

    幾個彪形大漢擋在了他面前,白芷抬眸看了看,她好女不吃眼前虧,收了魚︰“你們想干嘛?以多欺少?”

    尖嘴猴腮呸了幾聲,吐出幾片魚鱗來︰“死丫頭,你居然敢打我,我們可是有借條的,她抵賴不得!”

    借條?

    “你哥哥真的欠了錢?”

    溫婉急紅了眼,頹然的點了點頭︰“我哥哥不爭氣,我……我也沒辦法。”

    想不到還真是欠了錢啊。

    尖嘴猴腮得意了︰“告訴你,立刻把她交出來,我就不跟你計較,否則的話,我們賭坊那也不是好欺負的!”

    溫婉著急的道︰“白芷,如果我跟他沒回去,會被賣到青樓的,我不要跟他們回去,求你了,救救我。”

    白芷安慰的拍了拍她的手︰“欠你們多少錢?我替她給!”

    昨天她才從文洛那剝削來了金庫的鑰匙,一進門差點閃瞎了眼,容澤所藏豐厚,區區幾百兩銀子不在話下。

    “你?”尖嘴猴腮評估一般打量她兩眼,忽然眼前一亮,︰“呵,千絲坊的衣服,三千兩!拿出來吧!”

    “三千兩?”白芷震驚了,她一個月才賺三十兩,一年也不過三百六十兩,三千兩她得給容澤打十年工了!

    他們賭坊的錢也忒好賺了點!

    溫婉慌忙道︰“其實我哥哥只欠了他們三百兩,他們說什麼利滾利到現在已經三千兩了!”

    這分明是高利貸呀!

    白芷定了定神,這種人得寸進尺,不能表現的太軟弱,還是先回去再說。

    “也行!不過我身上沒那麼多錢,你們要是要的話,不如跟我回去取。”

    尖嘴猴腮眼楮轉了轉,看她穿的這麼好,卻挎著個菜籃子,也看不出她是什麼身份,如果是大家閨秀的小姐,肯定不會出來買菜的,可丫鬟的話,這穿的也忒好了。

    “誰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

    “你們覺得穿得起千絲坊衣服的人,會在乎那區區三千兩嗎?”白芷一臉傲然加不屑。

    千絲坊的衣服一向貴的咋舌,用的起的人不是皇親國戚就是富貴人家。

    這點尖嘴猴腮顯然也很清楚,點了點頭說︰“也好,諒你也玩不出什麼花樣!”

    白芷一手提著菜籃子和魚一手拽著溫婉往清誼觀的方向行去。

    “居然有人穿著千絲坊的衣服出來買菜,他們家一定很有錢,劉管事不用擔心,我們一定能要到錢的。”

    溫婉緊張的抓著她的手︰“你真的準備給他們三千兩?他們都是騙子,不能給啊。”

    給他們個頭啊!等到了清誼觀,往觀里一躲,就不信他們敢進去搶人!

    白芷又不傻,三千兩肯定不能給,就算容澤再有錢也不是這樣敗的!

    剛到清誼觀的大門口,白芷一拽溫婉的小手道︰“跑!”

    話音落,兩人快的跑進了清誼觀。

    “誒!你們站住!”身後追上來幾個彪形大漢。

    白芷攆開幾張符紙扔了出去,然後一閃身進了清誼觀,把門一關,順便插上了門閂。

    正在一旁澆花的文心看到了她們兩個,嚴肅問︰“怎麼了?”

    白芷慌忙道︰“外面來了一堆討債的,非說容澤欠了他們錢,我覺得他們一定是騙人的,你千萬不要開門,免得放了壞人進來。”

    討債的?文心擔憂的看了一眼大門,點了點頭︰“知道了。”

    末了又壞心眼的補充了一句︰“師母。”

    白芷一個趔趄差點摔在地上,瞪了他一眼,卻見文心已經轉身去澆花了,她只好當做什麼都沒听到,施施然的往廚房走。

    溫婉追上來︰“這樣真的沒問題嗎?這幾個人很厲害的,萬一他們闖進來怎麼辦?”

    “你放心,這個世界上除了皇宮這里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了,沒什麼地方比清誼觀更加安全……”話音未落忽然听到 當一聲。

    回頭一瞧只見門閂已經被人撞斷了,四個五彪形大漢一下子沖了進來。

    這門子太不給她長臉了,剛剛還在吹它安全呢,這麼快就露怯了!

    文心愣了一下,收起平日里的嬉笑,一臉波瀾不驚,好像剛剛什麼都沒生一樣問︰“你們是做什麼的?”

    尖嘴猴腮自動忽略了文心,指著白芷喊道︰“你這小賤人,敢騙老子,以為躲進清誼觀老子就拿你沒辦法了?給我抓住他們兩個,我要讓她們知道知道什麼叫厲害!”

    “文心,別讓他們過來!”白芷慌忙喊道。

    文心听到她說話,一舀子水就潑了過去,沖在最前面的兩個人被這水一沖,噗通一聲就摔在了地上。

    唔,想不到文心潑個水都這麼厲害,溫婉看得驚奇,拍手稱快。

    “別叫好了,快走吧!”白芷拽住她往書房跑去。

    這麼個點容澤肯定在書房看書呢,只要到容澤身邊就安全了。

    文洛和文墨听到動靜,忙跑出來幫忙。

    這三個孩子被容澤養的有點暴力,尤其是文墨,居然直接提著劍就出來了,如果不是文洛攔著恐怕直接把他們砍了。

    白芷一邊貫徹著文墨太暴力,輕易不能惹的信念,一邊往書房跑。

    “容澤,不好了……”白芷一開門,瞬間愣住了。

    書房里除了容澤之外還有一個人,正是當今的聖上長孫熠。

    剛剛她還嘀咕呢,外面這麼大動靜,怎麼容澤這麼淡定,居然也不出來瞧瞧,原來長孫熠在這。

    兩個人很明顯在商量事情,她一進來,均是轉著頭看著她,容澤那眉都要擰成一團了。

    白芷一手提著菜一手抓著人,一邊往外退一邊笑道︰“其實我……我就是問問,你們要不要喝茶?”

    容澤看了她兩眼,隨後笑道︰“皇上稍等片刻,微臣有些事先去解決一下!”

    容澤居然讓皇上他老人家等一下,她一定是幻听了!

    長孫熠微微點頭,不悅道︰“是有點吵,讓他們安靜會。”(。)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203章 既見君子,我心則休(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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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芷為容澤捏了一把汗,幸好長孫熠今天心情不錯,否則的就他這麼說話,夠他死五百回了。

    容澤來到前面的時候,幾個討債的已經渾身濕透,躺在地上哎呦哎呦的起不來了,

    文洛等人一人一個水舀子站在一旁瞧著,難得的文墨居然一臉漠然的站著,沒上去補刀。

    “我說過,不許在觀內打架。”容澤不悅道。

    文洛很正經的回道︰“師父,我們沒打架,我們只是在澆花。”

    文洛以為他這謊話能騙得過容澤嗎?容澤那眼楮可是火眼金楮,他們澆花就把別人澆躺下了?

    豈料容澤很淡然的道︰“哦?澆的怎麼樣了?”

    “花是澆完了,還需要除除蟲。”文洛更淡定,他們的對話听著不像是在收拾人,更像是在整理菜園子。

    白芷有點無語。

    容澤點了點頭,瞥眼看到壞了的大門︰“這是怎麼回事?”

    白芷正要解釋,就听到容澤道︰“算了,皇上還在里面等著,先把他們關起來吧。”說罷轉身走了。

    他們來討債,皇上在這,這不是往槍口上撞嗎?

    原本哎呦哎呦亂叫的幾個人听到長孫熠在這,均是站起來連滾帶爬的往外跑。

    文洛等人一個箭步上去,一人拽兩個正好把他們拽了回來,直接拖到了後院,綁了起來。

    雖然文洛等人長高了,也壯實了不少,但是跟這幾個彪形大漢相比還是瘦弱不少,想不到力氣這麼大,居然輕輕松松就拖走了。

    溫婉這才意識到那個人是皇上,嚇的小臉蒼白如紙︰“皇上在里面,會不會驚了聖駕?”

    白芷滿不在乎的一擺手︰“你怕什麼,萬事有容澤呢,再說皇上怎麼說也是個大男人,哪能那麼容易就驚了聖駕?當皇上是小雞仔呢?”

    白芷話音剛落就听到身後傳來一聲輕笑,回頭一瞧,只見皇上和容澤正站在他身後不遠處。

    容澤眉頭微斂,幾分不悅,顯然剛剛的話被他听去了。

    皇上忍俊不禁,笑道︰“唔,容澤,想不到你這里還有這種可人呢,朕下次過來可一定要喝一喝她泡的茶才好。”

    “是。”容澤點頭,給她遞了個眼色,讓她滾開點。

    白芷拽著溫婉退了兩步垂手站著,長孫熠也沒說什麼,徑直離去了。

    白芷松了一口氣,還好長孫熠沒怪罪,否則的話今天算是凶多吉少了,先是容澤讓他等著,後來她又把他比喻成了小雞仔,這不是沒事找抽嗎?

    真是流年不利。

    容澤送走了長孫熠,從外面回來︰“怎麼回事?”

    白芷給他瞧了瞧手中的菜還有那條沾滿了塵土的魚,嚴肅的道︰“我去買菜,結果被人偷襲了。”

    買菜還會被人偷襲?他是要偷菜,還是要偷魚?

    午後的陽光很好,幾個人吃了午飯順便睡了個午覺,一直到半下午的時候容澤好像才想起來還有上午那麼一檔子事,而且清誼觀的大門壞了,如果不修的話晚上很容易招賊的。

    容澤讓文心等人將他們帶上來,問清了事情的原委。

    思量了半晌,悠悠的道︰“這件事好像跟清誼觀沒什麼關系,你們為什麼要砸壞我清誼觀的大門呢?”

    尖嘴猴腮理直氣壯︰“這姑娘說給我們錢的,讓我們跟他們回來拿,誰知道他們一回來就關了門,我們自然要撞門進來了!”

    “肯承認就好,既然門子是你們撞壞,是不是該給我修好了?”容澤不急不忙的問。

    尖嘴猴腮一下就息聲了,他話里的重點不是這樣好不好!這家伙怎麼不看事情的原委,專撿他們的漏洞啊。

    白芷瞧著容澤整治他們,心里頭高興,一時興起便上了一杯茶給他。

    容澤喝著茶,不急不忙的道︰“你們知道不知道清誼觀是什麼地方?我這里的一草一木都極為珍貴,你們打壞的大門還是先皇御賜的,想想,你們的命賠不賠得起,如今只是讓你們修一修,你們真該感恩戴德。”

    尖嘴猴腮驚恐的磕著頭︰“是是是,這就修!”

    我去……這門子也太有來頭了吧,白芷很無語,果真皇權在這個時代很無敵。

    “還有……”

    還有?尖嘴猴腮的臉都成灰白色了,一臉苦逼︰“您說,您說。”

    “阿芷買的魚讓你們弄掉了,已經沒法吃了……”

    魚也要他們陪?那魚分明是被那個丫頭弄掉的吧?

    尖嘴猴腮不敢反抗︰“您放心我們陪,這就給您去買魚。”

    “買魚就不必了,文洛把這些記下來,寫個條子送去賭坊,讓他們把錢送來,文心文墨,看著他們,讓他們把門子給我修好了,若是不好好干活,你們就繼續澆花,順便也可以除除蟲!”

    “是!”

    容澤說的輕松,尖嘴猴腮等人卻欲哭無淚。

    “那……那我們的錢呢?”眼看容澤要走,尖嘴猴腮鼓起勇氣問。

    容澤眉頭皺了皺︰“和我有關嗎?”

    “……”尖嘴猴腮立刻一臉吃了蒼蠅的表情。

    活該,誰讓你們欺負人啦!

    白芷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卻被容澤瞪了一眼。

    “不如讓溫婉住下來吧?她哥哥那麼壞,若讓她回去以後保不齊還是要被賣掉的,這次好運遇到了我,下次可就沒這麼幸運了!”白芷跟上去提議道。

    “你確定她遇到你是好運?”

    什麼意思嗎?她又不是瘟神,好歹救了她怎麼不是好運啦!

    “別管是好運還是厄運了,就讓她留下嘛,你看她留下來又能幫我做飯,幫我洗衣,多好啊!”

    “清誼觀只請一個廚子,不請多余的人。”容澤很不給面子的說。

    “呃……那我以後不做飯了!工錢什麼的我也不要了,容澤你就答應我吧!”白芷祈求。

    容澤頓下腳步,歪頭看了她一眼︰“那要你何用?”

    呃……

    她總不能說自己走吧?容澤怎麼這麼不通人情呢?

    “罷了,你願意留下她就留下她吧,回頭讓文洛給他們三百兩還了賭債,以後別再跟那群人有糾葛了。”

    白芷一喜,隨即又想到了什麼︰“那……那你剛剛不是說……”

    “我吃不慣她做的飯菜,你以後專門給我做飯好了!”

    白芷心頭一喜︰“好啊,好啊!”(。)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204章 既見君子,我心則休(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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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誼觀的大門其實並沒出什麼大問題,只是門閂斷了而已。

    據說賭坊送了一千兩銀子並一根結實無比的門閂過來,文洛從里面拿出三百兩扔給那幾個人,將他們打發走了。

    白芷讓文心幫忙把她隔壁的空房間收拾出來,留給了溫婉住,看到溫婉的衣服髒兮兮的,又從千絲坊送來的衣服里面挑了兩身出來給她。

    溫婉瞧著是千絲坊的衣服,直說不敢收,推脫了半晌,最後拗不過白芷,只能收下。

    同時信誓旦旦的表示,她一定會努力工作還債的,這衣服的錢也會還她。

    白芷擺擺手,滿不在乎的說︰“不用在意,這些對容澤來說不過九牛一毛啦,再說我衣服那麼多,一時也穿不完,你就當為我分擔吧!”

    全部收拾好之後,溫婉看了看天色︰“天不早了,要去給他們做飯吧?既然我在清誼觀住下了,以後還是我來吧。”

    她徑直走去廚房,輕車熟路的開始做飯。

    白芷亦在一旁拿了個土豆削著。

    溫婉勸道︰“這里這麼熱,你不用幫我的,我自己來就可以了!”

    “嗯,我幫容澤做的。”白芷對幫容澤做飯這件事,還是挺開心的,她不喜歡無所事事,能找點事做就好,更何況這件事還是為自己喜歡的人做飯,白芷很高興。

    溫婉一愣︰“給容澤做的?”

    “嗯。”

    “他還是不想吃我做的飯?”溫婉的聲音壓的很低,有些失落。

    白芷笑道︰“不用在意啦,容澤的口味比較怪,吃不慣一般的飯菜,通常都是我幫他做飯的,所以你不用理會他,我幫他就好了。”

    溫婉笑了笑,開玩笑道︰“想不到國師大人的口味還挺挑剔呢。”

    “嗯。”白芷並不在意,一心放在了飯菜上︰“對了,以後做湯我來做,你負責文心他們的飯菜就好了。”

    溫婉點點頭︰“也好,只是……原本想著給你減輕些負擔,不想反倒給你添了麻煩。”

    “怎麼會呢,你不要多想,這些事是我自己願意做的。”

    “對了,等我拿到月例之後分你一半吧,畢竟你幫了我的忙嘛。”

    “不用啦,我整天待在清誼觀,吃穿住用都是清誼觀出,其實用不到錢的,再說……你的月例還是我負責發的,哪有給了你再要回來的道理?”

    “啊?”溫婉有些吃驚︰“你負責發月例?”

    白芷點點頭,自從要來了金庫的鑰匙,錢財和賬目就歸她管了,她這才知道為什麼清誼觀會這麼有錢,原來帝都以北的一整座山都是屬于清誼觀的,在那里種地生活的人每年都會交租。

    雖然清誼觀已經格外開恩,只讓他們每年交很少的一點意思一下,但是每家一點,經年累月累積下來也是不少的財富。

    手握一座金山,白芷可不敢造次。

    秉承公開公正的原則,她每有一筆收入和支出都會一一列出來,等到了月末再列一張單子把整個月的收支情況列出來,免得被人懷疑她貪污。

    也多虧了文洛是個正直的好孩子,否則很難說他握著金庫鑰匙,看著滿屋的金銀財寶會不動歪心思。

    錢財真是檢驗人性最恐怖的東西。

    溫婉笑了笑︰“容澤果真很喜歡你,居然把財政大權都交給你了。”

    白芷有點尷尬︰“什麼呀,他就是嫌麻煩,我閑來無聊,干脆要來管著,反正也沒什麼事做。”

    溫婉沒再多言。

    晚上幾個人坐在一桌吃飯,白芷炒的兩個菜盡數放在容澤跟前,又盛了一碗魚湯給他︰“湯是我做的,你嘗嘗合不合胃口。”

    文心哀怨的看著容澤面前的兩個小盤子,為什麼白芷會單獨給師父開小灶啊,看著好好吃,他也好想吃。

    白芷偷偷踢了他一腳,示意他吃自己的飯。

    容澤喝了兩口湯︰“還不錯。”

    “你喜歡就好了,你這麼挑食,以後咱們要多買點菜了。”白芷和文心等人吃的是溫婉做的飯,想了想又說︰“其實只是你一個人吃,也不用買太多。”

    究竟怎麼樣比較合理呢,能讓彼此都吃的滿意,還不用浪費?

    容澤淡淡的笑了笑︰“清誼觀沒那麼窮,你沒必要這麼節儉。”

    “這是什麼話,飯菜都是人家一點點種出來的,粒粒皆辛苦,不能浪費了。”

    容澤笑了笑沒言語,瞟了一眼溫婉,復又低頭吃飯了。

    溫婉身上穿的是白芷給她的新衣服,粉色的,襯的溫婉粉嫩嫩的越發的溫婉賢淑。

    只是她瞧著白芷的眼神依舊有些委屈,好像還是不滿容澤不肯吃她做的飯。

    白芷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讓她不要著急,這種事也不能急在一時。

    吃過了晚飯,白芷與容澤坐在屋頂看星星,已經很久沒一起看星星了,前段時間容澤有點別扭,她也別扭,雖然偶爾會坐在一起,總是鬧個不歡而散,此時能安靜的坐在一起看星星,忽然給她一種恍然隔世的感覺。

    容澤沉默良久,忽然問道︰“溫婉的衣服,是你給她的?”

    白芷點點頭︰“是啊,我從千絲坊送來的衣服中挑了兩身給她,還不錯吧?我覺得她挺適合這種粉色的。”

    “是麼?”

    “嗯,當然主要是……我不太喜歡那種淡粉色,有點太嫩了。”白芷偷笑。

    容澤無奈的笑了笑︰“那你回頭再去千絲坊看一下,如果有你喜歡的,就讓他們做了。”

    “不用啦,我衣服已經很多了,穿都穿不過來,倒是文心他們,我看他們的衣服都舊了,回頭我去給他們做幾身,萬一有點什麼事要出門,也好撐門面啊。”

    “隨你。”容澤猶豫一下道︰“只是……以後不要再給她衣服,離溫婉遠一些。”

    “為什麼?”

    白芷一時疑惑,這容澤好像十分不喜歡溫婉,甚至說,他對溫婉都有些敵意。

    可是,這是為什麼呢?溫婉好像從沒得罪過他。

    白芷正不解的時候忽然感到頭頂一沉。

    容澤揉了揉她的頭發,寵溺笑道︰“因為你啊……有點傻!”

    會不會聊天啊!

    白芷瞪他一眼︰“你才傻呢!”(。)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205章 鯰魚師伯(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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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眼間,溫婉已經在清誼觀住了一個月,這一個月過得倒是極為平靜,因為有溫婉的幫忙,白芷的空閑時間也多了起來。

    一個月的時間,幾乎有半個月都是陪著容澤在書房渡過的。

    由于白芷負責了清誼觀的賬目,那寫一手漂亮的字就成了首要的任務。

    白芷之前寫的字猶如狗爬,容澤不止一次嫌她的字丑,毒舌的將她打擊了一遍又一遍。

    是以,白芷下定了決心一定要練出一手好字來。

    容澤尋了字帖給她臨摹,白芷這半個月以來****躲在書房練字,寫字的功力倒是突飛猛進,至少別人已經能看懂這是什麼東西了。

    這天,正在練字的時候,文心興沖沖的從外面跑了進來︰“師父,師父,念羽師伯來了。”

    念羽,那是誰?白芷的腦袋里打了個問號。

    容澤攏了攏眉,淡淡的問︰“他怎麼來了?”

    文心既然叫念羽師伯,那這個念羽應該是容澤的師兄才對,可他怎麼不出去迎接,反倒好像很不喜歡他似的。

    “不知道,就是來了。”文心很為難,念羽師伯又不是東方師伯,不似東方逸那般容易親近,他哪敢打听那麼多。

    “我這就來。”容澤放了手中的書,站起身又看了白芷一眼︰“你在這里練字,不要出來。”

    “為什麼?”白芷已經站起來了,容澤那些師兄弟,她只見過東方逸,對這個什麼念羽還是挺好奇的,為什麼不讓她見?

    “沒為什麼,文心,看著她。”

    “是!”文心嚴肅的點了點頭,開始目不轉楮的盯著白芷。

    白芷無語,至于這樣嘛?不就是不想讓她見別人嗎?至于把她關起來這麼夸張嗎?還找個人看著,她又不會跑!

    轉眼看到文心目不轉楮的模樣,白芷有點不自在︰“你干什麼這樣看著我?”

    “師父說讓我看著你。”

    拜托,讓你看著,也沒讓你這樣盯著啊!

    你又不是文墨,什麼時候學的這麼死心眼了?

    白芷郁悶︰“我問你,念羽師伯是什麼人?”

    文心一下復活了,激動的道︰“念羽師伯可是整個清誼觀最嚴厲的人,太師傅都沒他嚴厲,我還記得我當年剛剛進入清誼觀,就因為給花澆水的時候,多澆了一點,他居然罰我跪了一整天……還不許我吃飯!”

    文心想到之前的事情,泫然欲泣,他那個時候還不到五歲呢,那麼小的年紀,為什麼念羽師伯要這麼狠心,罰他跪就算了,居然還不給他吃的,好可憐啊……

    白芷也覺得這念羽太過分了,和一個孩子計較什麼?

    “那後來呢?”

    後來?

    文心一下來了精神︰“後來我師父就跟他翻臉啦,我師父說了,在清誼觀只有他能收拾我們,別人都不行,哪怕太師父也不行!”

    這麼說,容澤還挺護短的。

    “那你念羽師伯呢?”

    “念羽師伯那個人很嚴厲,很厲害的,清誼觀里除了太師父和大師伯,他誰的面子都不給,怎麼可能會給師父面子?當即就和師父打了起來……”文心講的興起,邊說邊比劃︰“兩個人從肉搏比到劍術,從劍術比到秘術,結果師伯沒一樣比得過師父的,就連太師父也不得不說師父是難得一見的奇才。”

    這麼夸張?白芷很懷疑文心在夸大其詞。

    “你師伯這麼差啊?”

    文心瞪她︰“當然不是,只不過術業有專攻,師父醉心于秘術劍術,自然在這方面跟更厲害了,但是念羽師伯擅長用毒,專攻的也是練毒制毒,至于秘術方面反倒不如師父。”

    “練毒制毒?那如果當初他們打斗的時候用毒的話,容澤不是必死無疑了嗎?”

    文心點頭,同時笑的有點得意︰“當然啦,念羽師伯在用毒這方面無人能出其右,但是師父他……不怕毒啊。”

    不怕毒……

    “那你念羽師伯,還真是挺可憐的。”

    文心也甚是同情他︰“太師父死後,念羽師伯就出門自立門戶了,自那之後再也沒回來過,不過他這次回來究竟為什麼呢?”

    白芷也好奇,究竟為了啥呢?

    正猜測的時候,忽聞吱呀一聲,書房的門開了,一個人走了進來。

    “我就說你這清誼觀有問題,你居然還想瞞著我?我的眼楮那可是火眼金楮,一定不會看錯,你這里……”那人一眼看到了白芷,冷笑一聲,指著白芷問︰“容澤,這是個什麼東西!”

    容澤無語的翻了個白眼,什麼叫什麼東西,這麼難听。

    白芷也嘴角抽搐,什麼東西?這人也忒沒禮貌了,他們貌似是第一次見面吧?居然問她是什麼東西,他才是東西呢,他全家都是東西。

    白芷緩緩站起︰“我叫白芷。”

    “我有問你嗎,我在問容澤!”念羽瞪了白芷一眼,繼續看著容澤。

    容澤淡淡的道︰“就是你看到的那樣,阿芷,天不早了,去做飯吧。”

    “哦。”這個念羽一來就指指點點的,一副不好惹的樣子,白芷壓根不想理他,當即轉身走了。

    可她實在沒想到,念羽是長這樣的,身材圓滾滾的,臉是白白胖胖的,上面還留著兩撇小胡子,簡直像個白色的大胖鯰魚……

    來到廚房,溫婉已經在做飯了,白芷拿了根黃瓜啃著,想了想說︰“今天來客人了,你多做點飯吧。”

    客人?溫婉了然點頭,笑道︰“你說的是毒醫念羽吧?”

    “毒醫?”

    “對啊,這毒醫念羽可是在幾個國家都十分出名的人物,他擅用毒,也擅長解毒,可以說這天下沒有他解不開的毒,所以人們才稱他為毒醫。”溫婉一邊切菜一邊道︰“不過呢,這個人脾氣大,性子也暴躁,他醉心于提煉毒物,一般很少給人治病。”

    的確很暴躁。

    剛剛一來就給她臉色瞧,也不看看她是誰,整個清誼觀除了容澤誰敢給她臉色瞧!

    白芷 嚓一聲,咬斷了一截黃瓜,笑眯眯的道︰“你不用做了,那位毒醫的飯,我來做!”

    溫婉奇怪的看著她,剛剛不是還一臉不高興嗎?怎麼這麼快又轉了想法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206章 鯰魚師伯(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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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飯的時候,白芷給容澤和念羽分開上了飯菜,念羽的跟前還放著一盤甜點,綠豆糕。

    “我都听溫婉說過了,沒想到念羽師伯是這麼厲害的一個人,實在讓人佩服,我特意做了幾道好菜給念羽師伯接風,念羽師伯可不要客氣呀,對了,我還听文心說過,念羽師伯特別喜歡綠豆糕,所以特意做了一點,還請笑納。”白芷笑靨如花的道。

    念羽很不屑的冷哼了一聲︰“妖孽,居然還敢出來蠱惑人心,可不要以為幾盤菜我就會放過你。”

    白芷強忍怒氣,笑道︰“遠來是客,我只是希望你在清誼觀能吃好住好,可不是為了蠱惑賄賂什麼的。”

    “哼!”念羽哼了一聲自不去理會她。

    白芷坐下來,笑了笑,示意容澤吃飯。

    容澤原本就和念羽不太對付,自然也不想理會他,專注的吃東西。

    白芷漫不經心的吃著飯,偷偷用眼角的余光觀察著念羽,這念羽果真和她想的一樣,也是個吃貨,吃東西方面一點不挑食,他面前那一盤綠豆糕甜點,全部被他吃了。

    吃過了晚飯,白芷和溫婉收拾碗筷,溫婉小聲問︰“你這樣不會被他發現吧,他可是用毒的行家。”

    白芷想了想︰“應該不會吧,他如果發現的話,肯定早就拆穿我了,可他什麼也沒說啊。”

    溫婉還是很擔心︰“他不可能發現不了,肯定是想事後收拾你,你還是別刷碗了,快去找容澤吧,這清誼觀只有容澤身邊才安全!”

    說著,推著她出了門。

    白芷很無語,但是礙于不用做家務,也懶得多言,徑直去找容澤。

    容澤正在看星星,白芷爬上去,在他身邊坐下。

    這些日子兩個人頗有些心有靈犀,心照不宣的味道,彼此間雖然都不說話,但是也不會覺得尷尬。

    “你今天做了什麼?”容澤可從不認為白芷是個喜歡吃虧的主,看她這般得意洋洋,臉上的笑容掩飾都掩飾不掉,就知道她一定是辦了什麼壞事,而且還得逞了。

    “我哪有做什麼,你不能冤枉我!”白芷義正言辭,她這不是辦壞事,她只是幫某個人泄泄火而已!

    容澤一笑︰“我剛剛上來的時候瞧見師兄匆匆忙忙的往茅廁的方向去了。”

    “真的?”

    “真的。”

    白芷得意,看來這個毒醫也不怎麼樣嘛,還不是輕輕松松的就被她撂倒了!

    “所以,究竟是怎麼回事?”

    白芷湊到容澤耳邊,得意道︰“我往綠豆糕里饞了一些巴豆粉,沒想到他沒吃出來。”

    容澤無語,幸好他沒吃出來,否則一定會當場發難的。

    “你啊!”容澤寵溺的點了她的額頭一下︰“回頭被他發現,看你怎麼辦?”

    “他是毒醫,他要是發現早就發現了,何必等到現在呢。”白芷滿不在乎的攤了攤手掌,現在再來問她,她可不會承認!

    與此同時,被困在茅廁的念羽拉肚子拉的臉都綠了。

    他就說那個妖孽不是什麼好東西,讓容澤早點滅了她,偏偏容澤婦人之仁不肯動手!

    哎喲……疼死他了!

    等他出去,看他不把那死丫頭碎尸萬段!

    白芷打了個噴嚏,容澤蹙了蹙眉︰“怎麼了?”

    怎麼好端端的打噴嚏,莫非是因為天冷了,凍著了嗎?按理說,一個靈是不容易生病了,但是萬事無絕對,容澤把手指搭在她的脈搏上。

    咦,容澤居然在關心她?

    白芷揉了揉自己的小鼻子,一臉期待的看著他。

    容澤蹙了眉,一臉憂郁,白芷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怎麼啦?”

    “你這脈搏……有點奇怪。”

    奇怪?白芷一下緊張了起來,看容澤這表情,她好像病入膏肓了。

    “我不會要死了吧?”

    容澤嚴肅的看著她,白芷著急的看著他,你別沉默啊,你沉默是什麼意思啊?她不會真的要死了吧?

    容澤分外憐愛的摸了摸她的頭︰“嗯……很健康!”

    話音落,居然抿唇笑了出來。

    “……”

    白芷氣悶︰“你這人怎麼這樣,我這麼緊張你居然還嚇唬我!”

    “誰讓你那麼笨。”

    “我笨,就你聰明,全天下數你聰明,行了吧!”白芷要被容澤氣死了。

    容澤淡然一笑︰“你知道就好。”

    “……”臉呢,臉呢,要不要臉!這樣說臉皮也忒厚了吧?

    白芷第一次見人如此厚臉皮的︰“厚顏無恥啊……”

    容澤斂眉不悅。

    白芷慌忙一笑,沒節操的道︰“我是說我……”

    容澤笑︰“好乖……”

    你大爺!

    “死丫頭,原來你在這!妖孽,你給我納命來!”忽然傳來一聲怒吼。

    白芷嚇了一跳,慌忙躲到容澤身後,定楮一瞧,只見念羽捂著自己肥胖的肚子,一手拿劍指著白芷︰“小妖孽,敢給你爺爺下套,爺爺我今兒就讓你嘗嘗生不如死的滋味!”

    又一個想讓她生不如死了,白芷緊緊抓著容澤的衣服,裝傻︰“你說什麼啊?什麼下套啊?可不能含血噴人!”

    “小賤人,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飯里給我下了毒?你簡直找死……哎呦……”話音未落,念羽一手捂著肚子,額頭直冒汗。

    白芷忍不住偷笑,暗道活該,讓你一口一個小妖孽,一口一個小賤人,活該你疼!

    容澤暗中捏了她一把,示意她繃著點,可別露餡了。

    白芷會意,忙故作關心的問︰“您怎麼會?不會是水土不服吧?我听文心說您以前是住的地方離帝都很遠的,八成是水土不服吧?”

    “你爺爺我怎麼可能會水土不服……就是你往我飯里下了東西。”

    白芷一臉委屈︰“您可是毒醫啊,聞名全世界,我怎麼敢給您下東西,再說我要是給您下什麼,您不是一吃就吃出來了嗎?”

    “……”念羽他不是沒料到白芷會給他難堪,但是沒料到白芷居然會在飯菜里動手,畢竟他擅用毒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可他沒料到白芷就看準了他這一點,居然在他最擅長的地方給他難堪。

    善泳者溺于水,師父當年說的果真不假……

    “你等著,等老子回來再收拾你!”(。)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207章 鯰魚師伯(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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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簡直是白芷這輩子最爭氣的一天,居然就這麼輕輕松松的把念羽給涮了,白芷興奮的一晚上都沒睡好。

    不過在念羽面前,白芷小心翼翼的沒敢露出絲毫竊喜來。

    畢竟念羽比她厲害的不止一點半點呢。

    念羽拉了一晚上的肚子,人都瘦了,先前鼓鼓的肚子癟了,人好像也沒什麼精氣神了,只是依舊氣鼓鼓的指著白芷罵︰“妖孽!”

    白芷不以為意,說一說她又不會少塊肉。

    容澤蹙了蹙眉,正色道︰“師兄,她的名字叫白芷,不叫妖孽。”

    啊?怎麼著,容澤又想給她出頭?

    想當年他就是個護犢子的,文心那個小子差點把他辛辛苦苦種出來的毒草澆廢了,他居然還護著他,如今又來護著這個小妖孽。

    容澤是不是故意跟他對著干?

    “怎麼著,你要跟我對著干?”

    “師兄這樣說話可是冤枉了,我並不是要跟誰對著干,只是想提醒師兄一聲,別再忘記她的名字了。”容澤這話說的不緊不慢,一副我為了你好的表情,實在欠扁。

    他當他是啥,年老了記性不成了嗎?

    “容澤,你可是在挑戰我這個師兄的耐性?昨晚上的事情我還沒跟她算呢!”

    “師兄想算什麼?誠如阿芷所言,師兄是舉世聞名的毒醫,若是有人對您下毒,您肯定能第一時間發現,可您吃飯的時候不是好好的麼?那就說明阿芷做的飯菜沒問題,倒是師兄……”容澤不悅道︰“師兄一向不喜歡阿芷,我很懷疑,師兄是想借題發揮來傷害阿芷。”

    什麼?念羽第一次見人可以把謊話說的這麼圓滿的。

    他就算真的年老昏花了也知道拉肚子這事和白芷脫不了干系,他居然就想這樣把白芷擇干淨?

    “我借題發揮?容澤我看你分明是包庇這個妖孽!”

    容澤臉色一寒︰“師兄,我說過她叫白芷,不叫妖孽。”

    咦?容澤這表情不太對勁啊,怎麼看著好像要生氣了?

    念羽也生氣了︰“白芷?我看她就是個妖孽!”

    話音未落,但听叮叮兩聲,兩個人齊齊奔出飯廳,居然就這樣打起來了。

    白芷還沒來得及阻止呢,只能目瞪口呆的看著兩個人,怎麼說打就打,這也太夸張了吧。

    她還忘了告訴容澤,其實她並不在乎念羽對自己的稱呼的……

    文洛目不轉楮的看著兩個人打斗,神情專注。

    文心拿著個隻果啃著,大喊︰“師父好厲害,師父加油!”

    隻果屑噴了一地。

    文墨斂眉看了看白芷,暗道她果真是個妖孽,如果不是她師父怎麼會和師伯打起來!

    兩個人打的難分難解,白芷緊張極了,容澤受傷怎麼辦呢?不不,文心不是說過容澤的功夫比較高麼?想來應該沒事。

    一個錯身之後,兩個人分開來,分站左右兩邊,白芷慌忙跑過去︰“容澤,你沒事吧?”

    “沒事。”

    “你跟他打什麼,多危險啊。”

    容澤並不理會白芷,淡淡的道︰“師兄別忘了,你來清誼觀的目的。”

    念羽一愣,他這暴脾氣,還真的把這事給忘記了,轉眸看向容澤又是蹙眉又是無奈,憋了半晌,硬生生的道︰“莫非你要反悔?”

    “阿芷對我來說是很重要的人,我不希望她出任何事,如果阿芷出了事,師兄就不要怪我不顧兄弟情義!”

    很重要的人?他終于肯承認了?

    白芷小臉一紅,心里忍不住生出幾分甜蜜來。

    念羽臉都綠了,想不到容澤居然如此重視這個妖孽,一時憤然︰“隨你吧,希望你別忘記師父說過的話!”

    一甩衣袖走了。

    白芷樂呵呵︰“容澤……”

    容澤居然也一甩衣袖走了。

    白芷愣住,她對他來說真的很重要嗎?這就是對自己看重的人的態度?

    騙子!

    夜晚,白芷做了些小餛飩送去書房︰“你晚飯都沒吃,我包了些餛飩給你,嘗嘗吧。”

    容澤瞄了餛飩一眼,放了書︰“阿芷,謝謝你。”

    白芷搖搖頭,他說她是很重要的人,殊不知,他對她來說,也是很重要的人呢,既然如此何必說什麼謝謝。

    “你快嘗嘗吧,冷了不好吃了。”白芷遞了勺子給他。

    容澤吃了兩口之後,停了下來,正色道︰“師兄這次來是希望我可以幫他一個忙。”

    白芷點頭,文心說這念羽離開清誼觀之後再也不曾回來,這次既然不遠萬里的找過來,顯然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那就幫他唄,他是你師兄啊。”

    “難道你不生他的氣嗎?他這樣對你。”

    她最初的時候的確有點生氣啦,但是她不是報了仇了嗎?更何況容澤都為了她跟念羽翻臉了,她還有什麼理由生氣啊。

    “這麼點小事,沒什麼大不了的,再說他不過是對我的稱呼有點奇怪而已,其實我壓根不在乎,你不用因為這件事跟他斗氣,顯得很小氣。”

    容澤挑了挑眉,他是為了她出氣,她居然還說他小氣,這丫頭究竟有沒有良心啊?

    “既然你答應了,那後天我們就出發,你也準備一下吧。”

    “出門?去哪啊?”

    “蒼嵐山。”

    蒼嵐山?那是什麼地方?上次去蒼雲山就把蒼雲山攪合的雞飛狗跳,這次去蒼嵐山,白芷不由從心底生出一種不舒適感。

    “去那做什麼?”

    “為了提煉毒物,師兄四處游歷尋找毒方毒草,師兄說在那里發現了一些奇怪的東西,他的一個朋友被困住了,希望我能過去幫他救人。”

    救人?

    “救人你還這麼不慌不忙?咱們快點出發吧!”

    容澤抓住她的手︰“著什麼急,我還需要準備一些東西。”

    白芷又坐了下來︰“準備什麼啊?人命關天呢,再不早點出發,萬一真出事怎麼辦?”

    容澤揉了揉她的頭發,這丫頭平日里看上去也沒多善良,怎麼一提到人命就這麼緊張呢。

    “你放心,我給那個人算過了,可以活到九十呢,暫時死不了。”

    這……

    容澤號稱天下第一靈卦想必是有自己的神通的,他這樣一說,白芷倒是不擔心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208章 蒼嵐山(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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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蒼嵐山是山其實並不準確,準確的來說,它是山脈。

    蒼嵐山位于誼國與南國的交界,山脈連綿巍峨,蔚為壯觀。

    白芷之前和姚一起從南國來到誼國,曾經途徑這里,只是當時她心情不太好,只略微瞟了一眼便也作罷了。

    如今遠遠一望,只見壯麗景色,心情不禁雀躍起來。

    “容澤,這里就是蒼嵐山脈嗎?好美啊!”白芷向往的道。

    容澤點了點頭︰“蒼嵐山脈是這一帶最美的地方,連綿千里,期間地形復雜,物種也極是豐富。”

    念羽冷哼了一聲︰“可不要只看到了這里的美景,這山里可比外面看著危險的多。”

    白芷不太喜歡念羽,每次他一開口,勢必引她不快,這次也不例外,白芷往容澤身邊挪了挪。

    容澤笑道︰“不用擔心,你跟在我身後就好。”

    白芷點頭。

    念羽不悅︰“咱們來這里救人,你居然帶個拖油瓶,回頭這拖油瓶若是出了事,可別怪我這個師兄沒提醒你。”

    她怎麼又成了拖油瓶?白芷不滿。

    “哦?師兄既然這樣說,可要幫我看好阿芷,千萬別讓她出事,否則我很可能會懷疑是師兄看阿芷不順眼故意的。”

    念羽的臉立刻就黑了。

    白芷竊喜,容澤果真不是什麼善茬,跟著他太有安全感了。

    “你放心吧,我不會拖累你的,以容澤的性子,如果我跟你同時出了事,他肯定會先救我的,所以我就算拖累那也是拖累容澤。”

    容澤點頭。

    “你們……”念羽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臉更黑了!

    “師兄,快進入蒼嵐山脈了,路不好走,還是準備一下吧。”

    念羽哼了一聲,瞪了白芷一眼,白芷不甘示弱的瞪了回去。

    進入蒼嵐山之後,山路崎嶇,只能棄車步行。

    這山里多毒物,一路走來,容澤時不時的提醒白芷要小心。

    什麼那種藤蔓有毒,什麼那種蘑菇危險,那種蛇看似小,但是毒卻極為厲害,一定要小心,躲遠一些。

    白芷恍惚覺得自己走在毒林里,到處都是毒物。

    不由得看了念羽一眼,心說這里毒物這麼多,危險的要死,來這找東西,簡直作死!

    不過話說回來他是毒醫,想必能熟知這些毒物吧,怎麼還會被困住?

    “你那朋友被困在哪了?”白芷好奇的問。

    “關你什麼事,你……”念羽聲音一滯,一時無聲。

    容澤回首看了一眼,白芷臉上的擔憂不是裝的,想必他也發現了這件事,所以才止住了話頭︰“師兄還是說一說吧,我也好有個準備。”

    念羽道︰“那位朋友和我一樣擅用毒,我們听說這里前段時間出現了毒蜥,所以才會過來尋,不想這山里居然有陣法,剛剛進入我們就被困住了,我的道法高一些,拼盡全力逃了出來,可惜那位朋友卻被里面的東西抓住了。”

    里面的東西?莫非這陣法之中還有什麼生物?

    白芷心生警惕︰“陣法里有人嗎?”

    念羽搖頭,嚴肅道︰“不清楚,那里瘴氣彌漫,霧氣太過濃厚,五步之外不見人影,我也看不清是什麼東西。”

    這可難辦了,他們在明,敵在暗,很容易被人偷襲的。

    “不用擔心,如果我無法顧及你,你就用這個。”容澤塞了個東西在白芷手中。

    白芷垂眸看了一眼,這東西很像是上次容澤給納蘭月的那種符咒,就是化在水里用的那種。

    這符咒被折成三角形,隱約可以看到上面繪了什麼東西,白芷有心拆開看看,念羽道︰“勸你別拆開,否則靈力盡失。”

    雖她和念羽不太對付,但是念羽好歹是容澤的師兄,在這方面多少有點建樹,潛意識里白芷覺得還是听他的話比較好,從善如流的收了起來︰“多謝提醒。”

    念羽奇怪的看了白芷一眼,心說,謝謝謝,謝什麼謝,這妮子怎麼這麼煩人。

    山路難行,雖有念羽留下的記號,卻依舊是困難重重,及至傍晚,三個人走的路還不到三分之一。

    天黑之後,山中多霧氣毒瘴,念羽提議不再前行找個地方休息。

    容澤眼尖剛好尋到了一個山洞,往洞里灑了些除蟲的藥粉,在周圍燃了篝火,又做了一些簡單的陷阱來防野獸。

    白芷瞧著洞外心里不安,又弄了塊破布做簾子擋了洞口,三個人才各自找了個地方小憩。

    白芷睡不著,這山里與先前去的東弗山可不同,這里多是毒蛇猛獸,比東弗山不曉得危險多少倍,她心里不安穩,翻來覆去的不能入睡。

    不曉得是不是有容澤坐鎮的原因,念羽倒是睡的安穩,不多時已經傳來了呼嚕聲。

    如此一來,白芷更睡不著了。

    外面的篝火忽明忽暗,破布被風吹得張牙舞爪,白芷閉著眼數羊,希望自己能快點入睡。

    好不容易培養出點睡意,卻忽然听到了細微的腳步聲,白芷一下驚醒了,腳步聲緩緩靠近,白芷一下僵在了那,不敢動彈。

    是有野獸進來了嗎?容澤不是在周圍做了陷阱嗎?怎麼還會有野獸?

    白芷緊張極了,忽然感受身後一暖,一個溫熱的身體貼了上來,她忽然就聞到了芙蕖花的香味。

    容澤身上總是帶著這種香氣,清清爽爽的,一點也不讓人膩。

    他的手搭在她的腰上緊緊的摟住她。

    白芷意識到這個人是容澤微微松了一口氣。

    “安心睡吧,我守著你。”他這樣輕聲說。

    溫柔的聲音,溫熱的呼吸,盡數灑在耳畔,白芷的心跳動的更加厲害了,她的小臉漸漸發熱,身體越發的僵硬。

    容澤,離她太近了,這樣她更睡不著啦,白芷哀怨、郁郁、竊喜、悲喜交加……

    各種情緒一一從心頭略過,卻又被他的溫柔沖刷而去,她漸漸迷失在他的溫柔之中,無法自拔。

    不知道過了多久,容澤再沒說過話,也沒什麼動作,就是輕輕摟著她。

    白芷听著他強有力的心跳聲,躁動不安的心漸漸平靜下來,不由自主的往他的懷里鑽了鑽,閉了眼睡了過去。(。)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209章 蒼嵐山(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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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芷是被念羽叫醒的,醒來的時候容澤已經不在身邊,只有念羽黑著一張臉數落她︰“在外面都能睡的這麼死,估計你被狼叼走了走不知道!”

    白芷攏了攏自己略顯凌亂的長發,給了他一個白眼。

    念羽繼續恨鐵不成鋼的數落她︰“你說你昨晚上怎麼沒被狼叼走呢,叼走了也好過給我們添麻煩!”

    白芷扯了扯嘴角笑了一下︰“你放心,就咱們兩個這體型看來,就算真是狼來了,那也是先叼你!”

    “你……”

    “阿芷說的沒錯,師兄昨夜睡的也太安穩了,實在不像是你平日里的作風。”

    他常年在外采集這種毒物,所去的地方多毒蛇猛獸,警惕性應該很高,昨夜卻睡的極為安穩,甚至打起了呼嚕,實在奇怪。

    容澤這樣一說,念羽也覺得奇怪,想了想也沒想出什麼特別的地方,徑直走出了洞穴。

    白芷揉了揉腦袋,睡了一晚上依舊有些暈。

    容澤遞了個野果過來︰“吃一點吧。”

    野果剛剛洗過,上面還帶著些許水滴。

    白芷接過來,打量了一眼,看著挺新鮮的,就是顏色有點怪怪的,她小心的問︰“這東西沒毒吧?”

    白芷在這見識過很多有毒的東西,已經有點草木皆兵了,再者說,她也不用特意的吃東西,容澤一向鮮少給她弄吃的,什麼時候變得如此體貼了,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容澤搖頭,寵溺的笑了笑︰“自然沒有,放心吃吧。”

    白芷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野果酸甜可口,水汽充足,想不到這里還有這麼好吃的野果子。

    “你從哪摘的,味道還不錯。”

    “就在外面不遠處的樹上,快吃吧,吃完了咱們就出發。”容澤說罷,走了出去。

    白芷三口兩口吃完了野果,跟了出去。

    洞外早已天光大亮,太陽也升的老高了。

    天亮了,景色到底是有些不同的。

    先前看上去霧蒙蒙的天,此時已經變回了純淨的藍色,空中飄著數朵白雲,面前亦是綠樹紅花,不遠處更是有小溪潺潺。

    白芷快步走向小溪,溪水清澈見底,甚至可以看到游弋在底部的小魚,白芷捧了一捧清水洗了洗臉,昨夜的陰霾一掃而光。

    容澤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她身邊,正笑吟吟的看著她。

    白芷起身︰“容澤,這里居然這麼好看,我昨天都沒發現呢。”

    “嗯,興許是昨天來的時間太晚了,所以看不清楚,今天一看果真很美。”容澤露出微笑。

    白芷恍惚想起兩個人還在東弗山的日子,那個時候她還是靈魂的狀態,從來沒有如此的親近過容澤。

    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握住他的手,卻又有些遲疑。

    正欲把手縮回來,忽然手腕一緊,居然被他緊緊的握在了手里。

    白芷偷偷一笑,反握住他的手。

    “這里景色這麼美,不如,等尋到了人,就在這里定居,暫時不走了吧。”

    啊?白芷吃驚的看著他,這話居然是從容澤口中說出來的,不會是她的幻覺吧?

    容澤可是個宅男,如果沒必要的話,他通常會待在清誼觀,基本不出門,屬于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那種人。

    可他現在居然說要在這里定居,太奇怪了吧?

    就算這里青山綠樹,景色宜人,可也不至于在這里定居吧?

    “其實,我們偶爾過來玩玩還可以的。”白芷理智的道。

    雖然說她也很懷念在東弗山的日子,但是這里畢竟不是東弗山,更不是她熟悉的地方,而且先前上來的時候這里好多毒蛇猛獸什麼的,她可不想過什麼戰戰兢兢的日子。

    “你不喜歡這里的景色嗎?”容澤蹙眉問,有幾分不解。

    景色什麼的……

    白芷點頭︰“喜歡啊,但是沒必要定居吧?”

    “那就是不願意在這里陪我麼?”容澤攏了攏眉,幾分不悅,甚至還帶了點委屈。

    啊……

    這個問題就問的太那啥了,白芷的小臉一下就紅了。

    說陪他什麼的,她自然是願意的,可是……可是在清誼觀可以陪他啊,為什麼一定要在這里?

    “一定要在這里嗎,回清誼觀不行嗎?再說,清誼觀不是還有文心他們嗎?你放他們在清誼觀放心嗎?”白芷咬著唇,倍加糾結的問。

    容澤想了想,笑道︰“文心他們都長大了,將來肯定有自己想去的地方,不會一直留在清誼觀的,如果沒了他們,清誼觀還有什麼意思?”

    這……太夸大文心他們的作用了吧?

    白芷徹底糾結了。

    留下來就意味著要面對眾多的毒物,而且沒什麼好吃的,以後就只能吃野果子,住山洞了。

    離開的話意味著花花世界,和無盡的好吃的,還能有舒服的床,漂亮的衣服,可如果容澤堅持要在這里定居的話,她該怎麼辦呢?

    當然,她肯定不會離開容澤的。

    “就算這樣,咱們也要先回去收拾收拾東西吧?這次出來也沒帶什麼東西,就這樣定居……”

    “沒關系,那些東西可以讓他們送過來。”容澤目光灼灼。

    白芷在他閃光的眼神中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容澤都這樣說了,她好像也沒什麼借口了,既然他想要這樣,那不如先這樣,蒙混過去,至于別的,等以後再勸他好了。

    “既然你這樣想……那……”白芷微微一愣,話語不由自主的卡在了喉嚨里。

    那里……那清澈的水里……清晰的倒映著她的影像,可是……

    居然沒有他的影子,這……這太不正常了!

    莫非……他……他不是容澤?

    的確很奇怪,從早上他給她吃的開始,她就覺得很奇怪。

    不對,昨晚上抱著她睡覺的時候就很怪,容澤怎麼可能忽然對她做出那麼親密的舉動,那麼的……溫柔體貼!

    可昨晚上他身上明明有容澤的味道,應該是不是假的吧?不對,水果很好吃啊,如果這里的東西都能模仿的那麼像的話,那昨夜的容澤很可能也是假的。

    這一切,難道都是她的幻覺嗎?那容澤在哪,難道出事了嗎?

    白芷心里咯 了一聲,猛然生出一種遍體冰寒的感覺,下意識的放開了他的手,往後退了退︰“你……”

    容澤臉上的笑容漸漸的消失了,默默轉頭看了過來。(。)
正文 第210章 蒼嵐山(3)
    A,念琴嬌最新章節!

    這個人究竟是誰,為什麼他可以幻化成容澤的模樣,他為什麼要假借容澤的名義讓她留在這里?

    白芷心緒翻涌,不由自主的後退著。

    “阿芷,你怎麼了?”他的聲音,他說話的神情都和容澤一模一樣,但是為什麼水里會沒有倒影。

    莫非容澤已經死了嗎?難道這是容澤的鬼魂嗎?

    思及此處,白芷不可抑制的打了個激靈,這太恐怖了!

    不,不可能的,容澤怎麼可能會這麼輕易的死?如果真的出事了,她肯定能听到聲音,縱然她听不到,念羽也應該會听到。

    白芷回首一望才發現先前站在那里的念羽居然不見了,怎麼回事?先前他明明就站在那的!

    “阿芷,你沒事吧?”容澤伸出手來想要摸她。

    白芷慌忙後退幾步︰“你……你不是容澤,你究竟是什麼人?”

    白芷不敢相信容澤會出事,如果這個人不是容澤,那一定是什麼人假裝的!

    容澤眉心一斂︰“阿芷,你怎麼了?難道連我都不認識了?”

    白芷不由自主的瞟了溪水一眼,這個人裝的太像了,如果不是溪水里沒有他的投影,只怕她就要信了。

    那人順著白芷的目光向水里瞟了一眼,立刻明白了破綻在何處,冷笑了一聲︰“你的警惕性倒是很高。”

    終于要露出真面目了?

    白芷強自鎮定,冷了臉問︰“你究竟是誰,為什麼要裝容澤?”

    “我是誰……”那個人的身影變得有些模糊,像是鏡中花水中月一般的晃了晃,他打量著自己的手掌,似女子在觀察自己的青蔥玉指,居然顯出幾分媚態來。

    這就有點惡心了,你可以變成容澤的模樣,但是不能用他的身體為所欲為!

    白芷翻了個白眼︰“你夠了吧,容澤才沒你這麼娘,你究竟是誰?為什麼要幻化成容澤?”

    “幻化?你怎麼知道我不是真正的容澤?阿芷,你這樣說話太讓人傷心了。”說著,居然還扯著袖子暗自抹淚。

    白芷被他惡心到了,忍不住打了個激靈,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這人太詭異了!

    手緩緩的背到身後,五指微張,瑤琴發出一陣淡淡的琴音。

    幸好,瑤琴還能用。

    那人顯然也听到了琴音,冷目一掃,身形一閃便到了她跟前,速度好快,比容澤有過之而無不及!

    白芷一驚,琴音一下停了。

    那人五指作爪一把抓住了她細嫩的脖頸,用力將她按在樹上︰“阿芷,你為什麼不肯陪我?這里青山綠水有什麼不好,為什麼不肯陪著我?”

    聲聲控訴,仿佛一個受盡了委屈的失意人,這若是被人瞧見了,只怕都會以為白芷是個始亂終棄的人呢。

    可惜的是,她開始沒亂過,終棄更是談不上……

    “放開我……”白芷快窒息了,用力的掙扎著,掰著他的手想要掰開卻只覺得手上一軟,像是握在了軟軟的棉花上。

    不對勁,人的手都是有骨頭的,怎麼這只手這麼軟?

    他的另一只手緩緩覆蓋上她的紅唇和小鼻子︰“既然不肯留下來,那就永遠陪著我吧。”

    陪你個頭啊!

    你要是容澤,她也就舍命陪君子了,偏偏不知道是個什麼東西,她陪?

    她呸!

    白芷掙扎之余,用力的一抬腳,一腳踹在了這個人的胸口,卻只覺得一軟,就像踩在輕飄飄的棉花上,居然一點用不上力。

    他的手越來越緊,空氣越來越少,眼前有些模糊了。

    不要……

    她好不容易擁有了身體,難道就這樣死了?那也太憋屈了吧……

    一滴淚順著她的眼角流了下來。

    “你哭了?”他的手微微的松了松,震驚的問︰“阿芷,你在為我哭嗎?”

    是為自己哭啊……

    白芷拼命的點了點頭,眼淚更是忍不住了,吧嗒吧嗒的落了下來。

    那人的手一松,一把抱住她︰“別哭,別哭,我知道你舍不得離開我。”

    鬼才舍不得你。

    白芷忍不住翻白眼,如果不是她沒力氣,她一定早就跑了。

    “阿芷,我錯了,以後再也不會傷害你了,你答應我,陪我留在這里好不好?”容澤的表情那麼認真,眼里的心疼那麼的不加掩飾,她幾乎下意識的就想點頭了。

    白芷硬生生咬著自己的舌頭,直感覺到悶悶的疼。

    手不由自主的撫摸上他的臉,如果這個人真的是容澤多麼好,她多希望有一天容澤可以這樣挽留自己,可以像這樣抱抱她。

    它真的長得很像容澤啊……

    可她心里清楚,他不是容澤,縱然他裝的再像,說的話再如何的深情不悔,他也不是容澤,因為容澤永遠也不會說出這些話來。

    她也想要那些虛假的希望,想要那些溫柔的幻想,可是她清醒的知道容澤永遠都給不了她。

    淚滴順著臉頰流了下來,她不由自主的吻了吻它的唇,軟軟的,和他很像,甚至它的身上還有容澤特有的那種芙蕖花香。

    “如果你真的是他就好了,我就不會這麼難過了。”

    琴音忽然響起,琴弦仿若實質般出現,閃著淡淡的白色光芒,劃過樹木,樹木傾倒,劃過花草,花草斷折。

    容澤飛身一退,躲開琴弦,臉色一黯︰“阿芷,你當真要殺我?”

    白芷咬唇︰“你和他這麼像,我真的不忍下手,但是我如果不殺掉你,我就永遠不能從這里出去!”

    “你知道了?”殺氣自他的臉上一閃而過,不可能,以你的資質不可能看穿的。

    心塞,至于這樣損她嗎?

    白芷凝神在控制琴弦上,笑道︰“你雖然外表和容澤一樣,但是你太不了解容澤了。”

    白芷話音剛落,那個人哈哈的笑了起來︰“哈哈哈……我不了解,你居然說我不了解?你知道我是誰嗎?”

    管你是誰,反正不是什麼好人!

    “我對你不感興趣,如果你沒什麼事,麻煩你撤去幻境,如果你不願意的話,我也不介意,與你一戰!”白芷抱著靈悠琴,傲然看了回去。

    “既然如此,那就來吧,看看誰勝誰負,不過先說好了,如果你輸了,可就不能走了,要永遠留在這里陪我哦!”(。)
正文 第212章 蒼嵐山(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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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妖女,你在幻境里看見了什麼?”

    一口一個小妖女,一點禮貌都不懂,白芷很沒形象的翻了個白眼,只一味的跟著容澤,並不理會念羽。

    念羽心急,厲聲喝問︰“我跟你說話呢,小妖女,你沒听到嗎?”

    “我不叫小妖女!”

    念羽臉黑︰“白芷,我問你,你到底看到了什麼?”

    “我……”

    “阿芷,你去看看那棵樹上是否有標記。”容澤忽然插嘴進來,一下打斷了白芷的話。

    白芷點了點頭,向旁邊走了幾步,觀察了片刻並沒有看到標記之類的東西,正欲轉身回去,發現兩個人的臉色不太對勁,尤其的念羽好像十分的生氣。

    先前一直是容澤開路,負責找標記,怎麼會忽然讓她來找標記的?

    白芷有些猶豫,容澤問︰“有麼?”

    白芷搖頭,看到他暗中擺了擺手。

    莫非……莫非容澤是不想讓她告訴念羽,她在幻境中發現了什麼,所以才打斷她的?

    走回去的時候,念羽又問︰“究竟看到了什麼?”

    念羽也太過關心這件事了,白芷不悅道︰“我看到什麼和你有什麼關系?總之不會是你!”

    念羽眉頭皺成了川字,知道白芷不會說,轉而去問容澤︰“容澤,她究竟看到了什麼?”

    “不知道,應該是怪物之類的東西吧,我進去的時候她已經解決了。”容澤面色坦然的扯謊。

    怪物?容澤居然這樣的面不改色的把自己說成了怪物。

    念羽顯然不信,疑惑的看著白芷︰“怪物?你看到了什麼怪物?”

    “一條大蟒蛇,特別的大……”白芷比劃著說。

    “蟒蛇?”念羽冷笑一聲︰“你的意思是說你心里藏著一條蟒蛇?”

    啊?這是什麼邏輯?為什麼是她心里藏著蟒蛇?

    “幻境中的東西也不一定是自己最想見的,說不定是自己最不想見的,師兄經歷過兩次想必很清楚的。”容澤淡淡的道。

    念羽這才哼了一聲沒再言語。

    幻境中的幻影是自己最想見的麼?難道她心里一直都在想著和容澤隱居起來,白頭到老麼?

    是了,如果沒有察覺到容澤的異樣,如果容澤問她,她是否願意跟他走,她肯定會毫不猶豫的答應的。

    那個時候如果沒看到倒影的話,只怕她也會答應留下了吧?

    不過真是奇怪,為什麼那個人一定要引導她答應留下來呢?那個人又是誰,為什麼要幻化出來容澤呢?

    看他和容澤說話的語氣,他與容澤似乎也相熟的。

    白芷想了想沒想通,又看到容澤和念羽站在原地等她,慌忙跟了上去。

    念羽冷冷的諷刺︰“你發什麼呆呢,再不快點走,小心那蟒蛇出來吃了你!”

    白芷不滿的做了個鬼臉,蟒蛇?她才不怕,出來蟒蛇她就烤了,吃蛇肉,煮蛇肉羹!

    亦步亦趨的跟上容澤,白芷深一腳淺一腳的走著。

    這條上山的路格外的長,據念羽所言,當初他們進山的時候足足走了四五天,這次雖然有標記,但是山路難行,這一路走來,容澤又發現了許多奇怪之處,據說要到達目的地至少也要三四天才行。

    夜晚,清冷的月光透過霧氣灑下來。

    今天不似昨夜好運能找到個山洞棲身,今夜只能住在樹下。

    容澤燃了篝火,白芷抱著腿坐在篝火邊上,瞧見念羽走去了遠處,挪到容澤身邊輕聲問︰“你為什麼不許我告訴他在幻境里看到了什麼?”

    “不想給自己找麻煩罷了。”容澤拿了根樹枝丟進火堆。

    這麼說,那念羽很可能也和東方逸是一個心思了唄,想了整整一天,終于讓她理出些頭緒來,興許這念羽也和東方逸一樣接受了離軒真人的委托,所以才會對這件事這麼感興趣。

    不過,這個推測還要容澤來證實,白芷壓低了聲音小心翼翼的問︰“念羽是和東方逸一個想法麼?”

    容澤想了想,搖頭︰“他們不是一種人。”

    啊?什麼意思?莫非不是她想的那樣嗎?

    “不要離他太近,他不是東方逸。”容澤忽然嚴肅的說。

    白芷想了想,念羽……那個暴躁的人,她才不想離他近呢,她躲著他還來不及呢。

    “只要他不惹我,我也就不去惹他。”

    “他惹你,你也不許惹他。”

    啊?那她不是很憋屈嗎?白芷瞪眼。

    容澤補充道︰“躲在我身後就行了。”

    這……

    既然他這樣說,那好吧。

    想不到容澤這麼有良心,不枉費她辛辛苦苦的給他做飯,白芷偷著樂。

    念羽一回來就看到白芷坐在容澤身邊嘿嘿的傻笑,一副吃了興奮劑的模樣,實在詭異。

    一定是容澤趁他不在跟她說了什麼,念羽的臉一下就板了起來︰“容澤!”

    容澤默默的掰斷樹枝丟進火堆。

    白芷收住笑容,往旁邊躲了躲,她知道念羽不喜歡她靠近容澤,那她就躲遠一點好了,等回了清誼觀,念羽走了,容澤還不是她一個人的,她不急!

    容澤忽然轉頭看了過來,眸光閃了閃,淺笑弧度自唇角一閃而逝。

    唔……

    怎麼總覺得好像自己的小心思被容澤看穿了一樣?

    不會吧,容澤又不會讀心術,怎麼可能看得穿她!

    不管了,她還是休息吧。

    白芷緊了緊自己的衣服,靠著樹干休息去了。

    “容澤,你別忘了當初師父是如何囑咐你的。”念羽嚴肅的聲音傳了過來。

    白芷慌忙豎起耳朵听著。

    “容澤自然不敢忘。”

    念羽哼了一聲︰“嘴上說的好听,可我看你早已忘記的差不多了,這個妖孽你願意留著就留著,但將來若出了什麼事被她害了,可別怪師兄沒提醒你。”

    她怎麼會害容澤?白芷郁悶,為什麼他們一個兩個都說她會害了容澤,東方逸是這樣,念羽也是這樣,她只是……

    只是喜歡他而已,她護著他還來不及,怎麼會害他?

    容澤呢,他又是怎麼想的?

    “多謝師兄的提醒。”

    容澤靠在樹干上︰“怕只怕是師兄多慮了。”

    “哼,那就走著瞧!容澤,你這般自負將來一定要付出代價的!”

    “那與師兄也沒什麼干系。”

    念羽氣得七竅生煙。(。)
正文 第213章 蒼嵐山(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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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澤會不會付出代價白芷不知道,但是念羽很快就付出了代價!

    被一條長的看不到邊的蟒蛇給纏住了。

    白芷躲得遠遠的,看著念羽跟蛇大戰三百回合,不知道該替蛇加油還是替念羽加油。

    平心而論她很討厭念羽,但是念羽畢竟是容澤的師兄,是一條人命,她從心里上還是偏向念羽的。

    “念羽師兄也挺厲害的嘛!”白芷緊張的抓著容澤的衣袖,忽見念羽灑出一把黑黑的粉末,緊張的問︰“這是什麼,念羽用毒了嗎?不會吧,我還想用它做蛇羹呢。”

    容澤有些無語︰“這蛇常年生在在這種地方,早已不怕毒物,只怕師兄的毒也沒什麼用處。”

    話音未落,那巨蟒已經將念羽給卷了起來,白芷哎呀一聲︰“容澤你快去救他啊,他不行了。”

    “師兄哪有那麼沒用?”容澤很冷淡的道。

    呃……

    是這樣嗎?

    白芷懷疑︰“可再卷的話,他要從胖子被擠成瘦子了。”

    “他可是我的師兄,怎麼可能會葬身于一條蛇的手里。”容澤很不屑。

    容澤貌似對他太有信心了。

    忽然听聞一聲爆喝,念羽一下掙脫了巨蟒,蹭的躥上了樹端,一手拿著大刀指著巨蟒︰“你個畜生,差點弄死了你爺爺,今兒就讓你嘗嘗爺的厲害!”

    話音落,一刀就砍了下來。

    那巨蟒生的巨大,身上的鱗片更是厚如鐵甲,念羽一刀下來只見一片火花,巨蟒卻是毫發無傷。

    這鱗片簡直堪稱金鐘罩,鐵布衫啊!

    白芷緊張的咧了咧嘴角︰“這條蟒蛇這麼厲害,容澤你要不然還是去幫忙……”

    話音未落卻見容澤已經擎劍沖了上去︰“師兄,閃開,它不是普通的蛇!”

    念羽輕輕一跳,縱身離開蛇身,焰烙泛著紅光一下刺入了蛇身之中。

    那蟒蛇受此重擊用力的扭動起來,容澤站立不穩差點從蛇身上掉下來,緊緊握住焰烙用力一拽,鮮血噴涌。

    蟒蛇拼命一般扭曲起來,巨大的蛇身橫掃森林中的樹木,樹木瞬間傾倒,飄起一陣煙塵,迅速的淹沒了容澤的身影。

    “容澤……”白芷一急就想沖過去卻被念羽緊緊的抓住︰“快走,它已經暴怒了,你我過去就是送死!”

    “可是容澤還在那邊……”

    “不用擔心,他不會有事!”念羽一用力把白芷扛在肩膀,健步如飛,幾個起落之後,煙塵幾乎消失在白芷的視線之內。

    依稀能听到巨大的聲響,似是樹木斷裂的聲音,又似是什麼東西在開山,腳下的大地都震了幾震。

    “怎麼辦,容澤會不會出事?”白芷左看右看,皆沒有容澤的影子,那條巨蟒那麼厲害,不曉得容澤怎麼樣了。

    念羽倒是不擔心,一邊收拾自己的東西一邊說︰“你放心吧,那條巨蟒對容澤來說不過是小菜一碟。”

    小菜一碟?她看那巨蟒夠幾百人吃半年了,怎麼可能是小菜!

    不曉得容澤怎麼樣了,遠處又傳來幾聲巨大的聲響,白芷慌忙向那邊走了兩步,冷不防被念羽擋住了去路︰“你最好乖乖待在這,別給容澤添亂,否則的話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念羽的臉色很不好,白芷的臉色更差,憋悶道︰“他是為了救你才去的,你居然就這樣拋下他不管,你們不是師兄弟嗎?怎麼這麼無情無義!”

    蹭!大刀一下架在了她的脖頸上︰“小妖女說話小心點,否則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那刀看似干淨,但是一靠近白芷,一股巨大的血腥氣便直沖而來,顯然這絕對是飲過血的刀,而且飲過不少的血。

    “如果你傷害我,容澤不會放過你。”

    “我要殺你用不了一招,等容澤過來你早就死了,如果能為天下人除了你,我死也值得了。”

    白芷怒極反笑,她怎麼不知道自己的命這麼值錢?居然讓他舍得這一身肥膘。

    遠處又傳來幾聲巨響,腳下的大地震了震,白芷穩住自己的身形,好女不吃眼前虧,還是等容澤回來了再找他算賬。

    “你放開我,我不去找他就是了。”

    念羽冷冷的看著她,眸光中滿是不滿,握著刀柄的手緊了又緊,白胖饅頭一般的手上居然都暴起了青筋︰“你知道不知道我真的很想殺了你。”

    那還用問?你臉都憋青了,能不是想殺她嗎?

    如果不是顧及著容澤,只怕他會毫不猶豫一刀削去她的腦袋吧?

    “我知道。”

    “知道就給我安分點,否則的話……”大刀順勢一甩,旁邊的樹木一下倒了下去,斷口整齊。

    念羽收起刀,走去一旁。

    白芷咬了咬唇,顯然她覺得這念羽很容易發怒,但是不曾想過他居然這麼大的脾氣,不過一言不合便與人拔刀相向,甚至用砍樹來威脅她。

    如果剛剛沒有顧忌容澤的話,只怕他早就殺了她吧?

    巨大聲響漸止,樹林中有一瞬間的安靜。

    容澤輕飄飄的落在地上,焰烙已經收起,白芷快速的跑過去︰“容澤,你沒事吧?”

    上下打量一遍,沒瞧見什麼傷痕,也沒看出什麼血跡,甚至連血腥味都很少,白芷微微放了心。

    巨蟒噴血那一剎那,她以為一定會濺到容澤身上的,幸好容澤閃的快些,否則這髒兮兮的可怎麼辦。

    念羽咳嗽了一聲,威脅一般提了提自己的刀,白芷這才輕輕放開了手︰“你沒事就好。”

    容澤看出兩個人的異樣,並沒有多言,拿出一個小盒子丟給念羽︰“這是那蛇身上的東西。”

    念羽打開一瞧,居然是蛇膽,毒牙之類的東西,一時驚喜,哈哈的笑了笑︰“多謝啊。”

    “不必,但是我希望師兄以後能對阿芷好一點,她只是個普通人,不能與師兄相提並論,如果師兄再威脅她,不要怪我不客氣!”容澤冷著臉說完,一手拽著白芷快步走了。

    念羽驚呆,他剛剛一直看在眼里,白芷並沒有說多余的話,這容澤怎麼知道他剛剛威脅過白芷?

    白芷也好奇,被容澤拖著走出十幾米,輕聲問︰“你剛剛看到了嗎?”(。)
正文 第214章 蒼嵐山(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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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什麼也沒看到,但是我知道。”

    “你又沒看到,你怎麼知道是他威脅我了?”容澤貌似有什麼神通似得,她的很多事,他都知道。

    容澤停下腳步,一手掃去她肩頭的長發,潔白的衣領上,殘留著淺淺的壓痕和血痕,這東西昨夜絕對沒有,一定是剛剛留下的。

    念羽的刀常年在外殺野物,染了極重的血腥氣,縱然他擦拭的再干淨卻也殘留著血痕。

    “阿芷,你沒必要受委屈,有什麼事一定記得告訴我。”

    想不到看似漫不經心的他,居然如此的細心。

    白芷笑了笑,他能這樣說,她很高興。

    “我知道,這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他沒有傷害我。”

    容澤沒言語,只緊緊的抓住她的手腕︰“不要離我太遠。”

    “好。”

    念羽被容澤的行為氣的七竅生煙,但是拿他也沒辦法,此時他還要依靠他去救自己的朋友,自是不能與他過多計較,只能無奈的跟了上去。

    又走了兩天之後,三個人已經到了山脈深處,這里的霧氣比外面更加的濃厚,甚至隱約顯出些許黑色。

    念羽遞了一顆丹藥給容澤,囑咐道︰“這里的霧氣有毒,要小心。”

    容澤垂眸看了看,繼續張著手。

    念羽一愣,忽然明白了他的用意,怒道︰“她是個靈就不用了吧?”

    容澤蹙眉,繼續張著手。

    念羽被他打敗了,拿出小藥瓶,殷切囑咐︰“這種藥很難配,我費盡心思也不過配出十顆來,一顆只能抵十二個時辰,如果咱們在藥用完之前不能出去,就完了!”

    “你先前沒藥不也出去了嗎?”容澤從他手中奪過藥瓶,倒了一顆給白芷,一顆自己吃了,這才把藥瓶甩了過去,徑直走了。

    念羽收起小瓶子,他先前能走出去完全靠運氣,若不是一陣颶風將霧氣吹散了,只怕他也走不出去。

    穿過一條峽谷小路,面前忽而變得陡峭起來,四周皆為山巒,中間一片凹谷,那凹谷,卻是出奇的平坦。

    “就是那!”念羽指著一所平平無奇的茅草屋說道。

    “那天我們追著毒蜥走到這附近,那毒蜥忽然不見了,我們進去尋找,結果被困在那房子里,這房子周圍都是陣法,一環套一環,很難解。”

    容澤定楮看了看,又在附近走了幾步,微微點了點頭。

    白芷看不出個所以然,問道︰“很麻煩嗎?”

    “還好。這周圍雖然布滿了陣法,但是有些陣法殘破,倒是不足為據,只是這房子氣息詭異,里面的東西絕非善類,等會你要小心。”

    白芷點頭︰“那我離遠一點。”

    “留在我夠得到的地方,別走太遠,我們在進這里之前就被困在幻境之中,可見此人著實厲害,你若離我太遠,我怕我顧及不到你。”

    白芷抿唇輕笑,點了點頭。

    念羽冷冷哼了一聲︰“我早就說過不要帶著這個拖油瓶,你偏偏不听!”

    容澤淡淡一笑,並不言語,一手攬過白芷的腰,縱身一躍,身體仿佛一只翩飛的蝶兒一般落在了凹谷之中。

    念羽知道容澤在陣法上頗有研究,是以不敢怠慢,慌忙跟了上去。

    白芷緊緊抱著容澤,只感到風從臉側吹過,帶來些許刺痛之感。

    眯著眼楮細瞧,只見容澤每次落地,地上便閃過一片青色的光芒,甚是奇異。

    “這是什麼東西?”

    “這是她所布置的陣法。”

    就這樣大喇喇的踩進去真的沒問題嗎?可看著這光芒好像也沒什麼危害性。

    白芷緊緊摟住容澤︰“這東西還挺好看的。”

    念羽不滿︰“好看?等會戳出來幾百根箭把你刺成刺蝟你就不會覺得它漂亮了!”

    白芷瞪他一眼,念羽說話難听,她也深有體會,此時早已有了免疫力,自不與他一般見識。

    “放心吧,不會有箭矢,這是引人進入的陣法,應該沒有攻擊性。”

    容澤話音落,足尖一頓停了下來。

    白芷定楮一瞧,先前距離極遠的房子已經到了眼前,與他們不過幾步之遙,這麼快就到了。

    白芷掙扎著從他的身上下來,雖然心里有些好奇,但是他不動,她也不敢輕舉妄動。

    “怎麼了?怎麼不進去?”眼看目的地就在眼前,為什麼容澤停下來?

    “這里面氣息有點怪。”容澤似是不敢置信,回身問道︰“你去找過東方逸?”

    念羽一愣,吃驚道︰“你怎麼知道?”

    容澤指了指房子的方向︰“東方逸的氣息,你沒感覺到嗎?”

    念羽恍然,難怪他一直覺得這里的氣息有點熟悉,原來是東方逸,但是不可能啊!

    “被困在這的是東方逸?你是跟東方逸來捉毒蜥的?”

    白芷驚奇,她先前可沒看出來東方逸還是個會用毒的人,再說他不是專門研究奇淫巧術嗎?什麼時候也開始學習練毒了?

    念羽臉色難看︰“當然不是,東方逸又不懂毒,我怎麼可能和他一起來。”

    “難道你是先找了東方逸,結果東方逸也被困住了,然後你又去找容澤?你簡直害人精啊!”白芷不能忍,接連害這麼多人有意思嗎?

    念羽怒極︰“我的確去找過他,但是當時他已經不在東阜城了,我根本沒見到他!”

    容澤與白芷對視了一眼,沒在東阜城,那他做什麼去了?

    容澤並不糾結,焰烙出鞘,劍氣一揚,砰的一聲打在了茅草屋的大門上。

    這房子不過是個普通的茅草屋,以容澤的能力這一劍下去只怕就要灰飛煙滅了,可讓人吃驚的是,這茅草屋居然紋絲不動,門上更是連個痕跡都沒有!

    太詭異了。

    容澤收起焰烙正欲上前,忽見那門子被人從里面打開,一個人影倒飛了出來。

    容澤伸手一攬,攔下此人。

    這人甫一站定,便要往里面沖,卻冷不防被容澤攔住,定楮一瞧不禁驚奇︰“容澤?”

    “東方逸,真的是你!”白芷震驚,這飛出來的人居然是東方逸,看來他在這里也沒討到什麼好處。

    “你怎麼在這?”

    “師兄怎會在此?”(。)
正文 第216章 蒼嵐山(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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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納蘭月雖撲上去的時候看著凶悍,但畢竟是個沒有武功的弱女子,東方逸輕輕松松的就繞過了她,符咒一下貼在了那棵大樹上。

    “不要!”納蘭月發出一聲淒厲叫聲。

    樹上光芒一閃,一下顯出一個人來,此人一出現,東方逸卻是微微一愣。

    那個人不是別人,正是他!

    “兩個東方逸!”

    白芷嚇了一跳︰“難道東方逸死了,這個是鬼?”

    “不,那個是假的。”

    “幻境?”

    “確切來說,應該是師兄給她的符咒。”容澤廣袖一揮,只見先前站在那里的東方逸一下變作了一張紙片,飄飄悠悠的落在了地上。

    “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這樣對他……”

    納蘭月忽然跌坐在地上嗚嗚的哭了起來。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那個東方逸又是怎麼回事,不是幻象嗎?”

    容澤搖頭︰“還記得我先前給你的那個符咒嗎?還在不在?”

    白芷往衣服里一摸,居然是空的!

    “沒了!”

    容澤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

    白芷不明所以︰“什麼樣啊?我怎麼越來越糊涂了?”

    “你這麼笨,糊涂也正常。”念羽適時的諷刺了她一句。

    白芷瞪他一眼,懶得與他計較。

    “我給你的符咒並非是普通的符咒,是可以幻化成人的,雖然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但是很肯定納蘭月把符咒幻化的東方逸當做了真的東方逸。”

    納蘭月依舊坐在地上哭的厲害,東方逸緩緩走過去︰“月兒,別哭了。”

    納蘭月抬起頭,靜靜的盯著他,眸光中滿是淚水和不解︰“為何,你不肯留下來陪我?”

    “月兒,這里並非久留之地,你如果真想與我隱居,我帶你找個更好的地方……”東方逸試圖跟她講理。

    納蘭月一揮手打斷他︰“我不要听,你是騙子,你原本就不願留下來陪我,為什麼不願意留下來!”

    “月兒……”

    納蘭月忽然站了起來, 的一聲把瑤琴摔在了地上︰“你既然不願陪我,滾!”

    她這一下用盡全力,瑤琴一下就裂開了。

    東方逸的臉色一下陰沉到了極點,怒道︰“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這里並非久留之地,你怎麼一點也不听人勸!”

    眼看兩個人要吵起來,白芷慌忙上前拉架,不想手卻一下穿過了納蘭月的身體。

    怎麼回事?莫非她又死了?

    自她化作人形以來,再也沒發生過這種事情,怎麼會忽然變成這樣的?

    “容澤……”

    “不是你的問題。”容澤看了這麼一會的戲約莫也看摸到了這個地方的規律。

    “此間一切皆為虛幻。”

    抽出一張符咒向空中一揮,仿佛一顆石子投入了平靜的湖面,蕩起無盡的漣漪。

    眼前的一切忽然不斷變幻起來,仿佛是一個人又一個人的記憶接連出現,忽然面前的景色一停。

    白芷向四周一望,這里早已不復青山綠水,卻變作了繁華的街道。

    還是幻想。

    白芷緊緊抓住容澤的衣服,容澤反握住她的手︰“不用怕。”

    話音落,忽然傳來一陣吹吹打打的樂聲,白芷定楮一瞧,街道盡頭出現了花轎游街的隊伍。

    喜慶的紅色,歡快的喜樂,圍觀的人群。

    “瞿員外成親真是太盛大了,卻不知道娶的是哪家的姑娘。”

    白芷不由的看了過去,只看到兩個人正在說話。

    “你沒听說?這新娘子可是城西周員外府上的千金,據說詩詞歌賦樣樣精通,是個才女呢。”

    “周員外是個大財主,這瞿員外也是個大財主,這兩家聯姻……”那人搖了搖頭,憂愁的道︰“咱們以後的日子恐怕不好過啦!”

    另一人道︰“哎,這兩家皆愛財,這瞿員外和周小姐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至于咱們,听天由命吧。”

    “哼,多行不義必自斃!”另一人恨恨的道。

    白芷和容澤對視一眼︰“這門親事,貌似並不被人祝福?”

    容澤神情淡淡的點了點頭,卻並未注意到周圍的人群,而是把目光投向了遠處的建築︰“這里的建築風格並非現在才有的風格,看著倒像是前朝的風格,想來至少是數百年前了……”

    數百年這麼久……難道這個用幻術的人也活了這麼久嗎?

    畫面一轉,又變成了一個房間,有人在忙忙碌碌的進出。

    “夫人,用力啊……”

    白芷定楮往床上一瞧,原是一個女子在生孩子,可是她的臉卻始終看不清。

    伴隨著一聲啼哭,孩子生了下來,穩婆抱著孩子喜滋滋的喊︰“是個小少爺……”

    孩子一天天長大,瞿家的勢力也一天天壯大。

    忽然有一天,侵略者來了……

    瞿家舉家逃亡……

    畫面一轉到了蒼嵐山附近,那個時候的蒼嵐山依舊是山清水秀的,周圍都是懸崖峭壁,他們一路艱難逃亡,險些跌落谷底,眼看追兵就要追上了,瞿員外忽然把那女子和孩子踹下了馬車。

    女子抱著孩子順著山崖一路滾落下去……

    白芷不由自主的抓緊了容澤的手,這個瞿員外太無情無義了,居然為了自保而丟下自己的老婆孩子,實在太過分了!

    容澤安撫般握緊她的手。

    空中忽然傳來了嗚嗚的哭聲,周圍的樹木動了動,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音,四周的景色漸漸變化,終于露出了蒼嵐山的原貌。

    與她最初進入蒼嵐山時的模樣一模一樣,周圍皆是毒物。

    “幻境沒了?”

    白芷定楮一看,只見她的周圍哪里還有人影,皆是累累的白骨︰“怎麼會這樣?”

    “這些人應該是被她困死在這里的。”

    “納蘭月呢?東方逸呢?”白芷四下里一瞟,早已沒了納蘭月和東方逸的影子,就連念羽的那個同伴也沒了影。

    “應是被她藏起來了吧。”容澤揮手點燃一道符咒,符咒在空中燃燒起來,將四周照亮。

    “你的陣法已經破了,出來吧。”

    一陣涼風飄過,一個白色的人影忽然冒了出來,晃晃悠悠的出現在不遠處,她的臉上流著血淚,一臉痛楚︰“你們都看到了,你們說他為什麼要這樣對我,為什麼……”(。)
正文 第217章 蒼嵐山(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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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芷是個心軟的人,最看不得別人跟自己這樣哭,瞧著這女鬼哭的梨花帶雨,滿臉血淚,便覺得于心不忍。

    可她問的問題,她又著實無法回答,那個瞿員外實在過分,怎麼能就這樣拋下自己的妻兒呢。

    “你在這里飄蕩了幾百年了吧,為何不投胎?”容澤忽略了這女鬼的問話,開口問道。

    女鬼正在掩面哭泣,听到他的問話,忽然抬起頭來,有些詫異的看了容澤一眼︰“你不覺得我很可憐嗎?他居然就這樣拋下了我。”

    “被你害死的人更可憐。”

    女鬼愣愣看著他,貝齒輕咬紅唇,忽然嬌柔一笑,身形一飄就飛了過去。

    白芷只感到一陣陰風呼嘯而至,自己的身體不受控制的後退了兩三步,一下跌在了念羽的身上,定楮再瞧,那女鬼已經貼在了容澤的身上。

    這女鬼也忒不要臉了,居然就這樣把她擠走了!

    “我害死的?你怎麼知道他們不是自願的?明明他們都是自願留下來陪我的。”女鬼的手指緩緩的滑過容澤的臉龐︰“公子生的這般俊俏,不如也留下來吧,這里山清水秀,景色宜人,你我留在此地豈不是逍遙快活?”

    白芷氣的胸口疼,這話是她這女鬼該說的嗎?要說也得她來說啊!她都沒跟容澤說過這麼肉麻的話!

    容澤斂眸掃了女鬼一眼︰“你道行太淺,不配。”

    話音落,只見女鬼微微一震,竟瞬間後退了好幾步︰“你……”

    “立刻放了被你困住的人,我還能饒你一命。”容澤的臉色越發的冷冽。

    “你……你究竟是何人,怎麼你身上的戾氣……”

    焰烙上火焰蒸騰,直指女鬼︰“我是何人用不著你來管!你若不應,我便殺了你,讓你永不超生。”

    “你殺我?你憑什麼殺我?你應該去殺那個男人才對!你們這些男子表面上與人恩愛纏綿,背後卻下狠手,自私自利!”

    女鬼顯然被容澤刺激到了,有些情緒激動。

    “自私自利的是瞿員外,你應該去找他,這些和我們有什麼關系?我們都是無辜的!”白芷不悅道。

    女鬼冷目看著白芷,忽然冷冷一笑︰“是你!”

    白芷心頭一凜,這女鬼的眼神太可怕了,簡直像是要把她拆吃入腹一般,不由自主的往容澤身後躲了躲。

    女鬼咯咯一笑︰“你倒是可以義正言辭的來指責我了,可你和那些薄情寡義的男人有什麼不同?我先前以為你我皆是女子,你應該能明白我的心情,想不到,你卻與他們一般,也是薄情寡義之人!”

    “我薄情寡義?我哪里薄情寡義了!”她明明已經夠痴情了,否則就容澤那毒舌樣,她早受不了離開了!

    “你若當真有情有義,為何不留下來?不陪著他留下來!”

    白芷一愣,忽然想到了在幻境中發生的一切,不悅道︰“你還敢提起,你居然假扮容澤來騙我,如果不是我機靈早恐怕早像東方逸和納蘭月一樣被你困住了!”

    “我哄騙你?”女鬼咯咯一笑︰“你應該說你一開始就沒想過要留下來吧?你這個騙子,居然欺騙人的感情。”

    “我哪里欺騙人的感情了?”白芷要被她無理取鬧和顛倒是非弄得無語了。

    女鬼靠近容澤︰“你知道嗎?這個口口聲聲說愛你的女子,卻寧願留下你一個人在這里,你不會覺得難過悲哀嗎?”

    容澤蹙眉看向了白芷。

    白芷慌忙道︰“你別听他挑撥離間,我……我當時是發現她不是你才拒絕的……”

    “少騙人了,你分明就不願意陪著他!”

    “容澤,我沒有騙你,我真的是……”

    “你不用解釋,我都知道。”容澤冷冷的開口︰“你知道你喜歡的是姚,你忘不掉他,你原本也不必這樣委屈自己留在我身邊的。”

    什麼?

    白芷無語,這什麼時候了,他居然又吃起這種莫名其妙的飛醋來了。

    “你胡什麼啊,我……我不是回來了嗎?”

    “可你不是還要走嗎?”容澤淡然一笑︰“你明明早就想離開了,如果我沒有要求你留下,你肯定早就和他離開了,對吧?”

    對你個頭啊!

    白芷氣悶︰“你胡說八道什麼,我怎麼就跟他離開了?我明明一直留在清誼觀的。”

    “罷了,不想听你說了。”容澤轉過頭看著女鬼︰“東方逸在哪?你放他們離開,我跟你走。”

    “你瘋啦!”白芷慌忙抓住他的手︰“你在胡說什麼?”

    “阿芷,你我之間也是時候該結束了,你去找你姚吧。”他說著用力的掰開了她的手。

    女鬼咯咯一笑︰“正是呢,你和他原本就不合適,你們根本就不是一路人,這世界上也只有我才配得上他呢。”

    “你胡說八道!”白芷緊緊抱住容澤的手臂︰“容澤,你別走,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沒想離開清誼觀……”

    “師兄,麻煩你把她帶走,看著煩人!”

    念羽會意︰“你跟我走吧,容澤既然決定留下,就讓他留下好了。”

    什麼叫決定留下就讓他留下,這里是什麼地方,這里多麼危險,怎麼能留他一個人在這!

    “我不走!”白芷掙開他的手抱住容澤︰“你如果想留下,我也留下!”

    話音落,周圍忽然起了風,吹動著樹葉嘩嘩作響,白芷愣了愣不由自主的抱緊容澤︰“怎麼回事?”

    “起風了。”容澤五指張開,風從他的指縫間溜走。

    “這次,你的幻境真的破了。”

    話音落,周圍仿佛碎裂的鏡子一般化作了一片一片的碎片,白芷定楮一瞧,白骨依舊擺放在那,只是納蘭月和東方逸等人皆出現在了面前。

    女鬼意識到了什麼,微微後退了幾步︰“你是故意的,故意趕她走。”

    故意的?

    “我當然是故意的,否則的話,怎麼破你的幻境陣法?”

    女鬼不敢置信的看了看容澤又看看白芷,諷刺的笑了一聲︰“你就那麼確定她不會離開你嗎?萬一她不肯陪你呢?”

    容澤斂眸看向白芷,她的那張小臉上還充滿了緊張,一雙大眼楮里滿是委屈,好像還在控訴他剛剛轟她走。

    “當然確定。”(。)
正文 第218章 蒼嵐山(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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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為什麼……”女鬼仿佛魔怔了一般,只喃喃的說著這句話。

    “為什麼你那麼確定她不會離開你?為什麼你不離開他?你明明說過,你不會留下來的,你為什麼要留下來!”

    女鬼仿佛不能接受,用力的嘶吼著。

    白芷沒言語,只是看了看容澤,這女鬼不知道,她當初試探她的時候,她也猶豫來著,如果不是這蒼嵐山太嚇人,只怕她也會同意的。

    風又吹了起來,帶著凌冽的寒意。

    東方逸護住納蘭月往後退了退,念羽也忙著去看他的老友了。

    容澤將白芷護在身後︰“你的幻境是困不住我的,你還有什麼手段不如盡數用出來吧。”

    “手段……”女鬼又流出了血淚︰“你們至死不渝,為什麼他卻那麼對我,為什麼我沒有遇到你?”

    白芷無語,心生不悅︰“你已經死了幾百年了吧?容澤就算再長壽也活不過那麼大的歲數吧。”

    女鬼瞪了過來,白芷撇撇嘴︰“本來就是這樣啊。”

    “人的命運皆是天定,他已經死在你手,而你也在這里糾纏數百年,何必再讓自己在痛苦中輪回?何不早日投胎轉世?”

    女鬼慘然一笑︰“投胎?我為什麼要投胎?我要看著他死,讓他生不如死!”

    玉手一揮,一棵大樹轟然斷裂,露出一具森森白骨︰“他不肯留下陪我,我就讓他永遠的留在這里,他當初拋下我們母子,莫非還想一個人逍遙快活嗎?”

    扭曲的人形從白骨中浮現,那是個微胖的中年男人,依稀可以辨出是瞿員外的模樣。

    “瞿員外,他怎麼會在這?”

    “我對他那麼好,他為何不肯留下,明明我們說好了會一輩子在一起,生生世世都在一起,可他為何偏偏這樣的狠心,丟下我們母親,棄我們于不顧!”

    女鬼掐住瞿員外的脖子用力的擰著,瞿員外伸胳膊蹬腿的掙扎著,卻被她牽制住不能動彈。

    瞿員外發出淒厲的慘叫聲,讓人不寒而栗。

    白芷于心不忍,拽了拽容澤的衣袖。

    容澤淡淡的道︰“縱然你恨他,可也折磨了他幾百年,再多的怨恨也該化解了吧?”

    瞿員外似乎緩過勁來,慌忙接話道︰“你已經折磨我夠久了,放過我吧,我知道自己錯了。”

    放過?女鬼咯咯的笑︰“像你這種人,我便是生生世世的折磨你,我也不會解恨!你知道自己錯了,那你知道我和兒子墜下山崖生不如死的感覺嗎?”

    “你知道我無助的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只能眼睜睜看著兒子死亡的感覺嗎?你什麼都不懂,你只是個自私自利的人,你的眼里只有你自己而已!”

    “你至少也該體會一下兒子臨死前的感受,讓你也感受一下什麼叫天不應,地不靈!”

    瞿員外又發出了淒厲的慘叫聲,女鬼用力的折磨著他,一次又一次。

    “容澤……”白芷雖然也認為這瞿員外有點咎由自取的味道,但是讓她眼睜睜的看著他被人折磨,她還是于心不忍。

    “時間夠久了,我們該回去了。”容澤抽出焰烙,猛然插入了地面,地面上光芒一閃,一縷縷白色光芒騰空而起,仿佛一個個靈魂升天而去。

    女鬼憤然看了過去,一把丟下瞿員外就撲了上來︰“你居然破壞我的陣法……”

    容澤提劍略略一擋︰“你這陣法害人害己,早日放棄才是正途。”

    “你懂什麼,你們這一丘之貉的混蛋,我要殺了你們!”

    話梗在喉嚨里,女鬼目瞪口呆的看著胸前的長劍,焰烙上火焰蒸騰,仿佛不敢置信︰“你……你明明和我是一樣的,你居然幫著他們。”

    “沒有人可以傷害阿芷。”

    阿芷……

    女鬼定定看著白芷,慘然一笑︰“你當真這麼在乎她嗎?”

    “沒有什麼在乎不在乎,我只想保護她而已。”長劍一送,女鬼發出一聲慘叫,化作一陣白煙沒了影。

    瞿員外哈哈的笑了起來︰“她終于死了,終于死了!哈哈,我解脫了,多謝這位壯士相救,您簡直就是救苦救難的佛祖……”

    瞿員外的話戛然而止,他不敢置信的看著容澤︰“你……你怎麼……”

    “我可不是什麼佛祖,她既然不想讓你離開,你便也陪著她吧。”長劍一抽,蹭的一聲回鞘。

    焰烙只留了一點點的火焰在瞿員外的傷口上,那傷口一點點的燃燒了起來。

    瞿員外抱著自己的胸腹,疼的滾來滾去,發出一陣陣哀嚎。

    “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我又沒有殺人!”瞿員外疼的用頭撞樹,火焰轉而又將他的尸骨燒了起來。

    容澤冷冷笑了一聲︰“誰說你沒有殺人。”

    白芷了然,當年,若不是他在關鍵時刻撇下自己的妻兒,那女鬼也不可能被困在這里幾百年,害死那麼多人,他才是真正的始作俑者。

    瞿員外的靈魂燃燒著,一點點被燒成飛灰,這死法可比那女鬼慘多了。

    白芷撇過頭,輕輕嘆了一聲。

    “始作俑者,無須同情。”

    他害得自己的妻兒慘死,他的妻子又因不甘心而害死了更多的人,他才是這件事的源頭,理應為這件事負責。

    容澤抱起白芷,沒再看那燃燒的人影一眼,縱身躍出峽谷。

    東方逸等人緊隨其後。

    白芷抱著容澤的脖子,依舊有點害怕,如果在幻境中她當真被念羽帶走了或者那一刻她猶豫了沒有留下來,那容澤會怎麼樣。

    “容澤,你當真那麼肯定我會留下來嗎?”

    容澤默然。

    “如果我那個時候沒有答應留下來,會怎麼樣?你會死在里面嗎?”白芷抓著他的衣服,有點慶幸又有點唏噓,慶幸自己的選擇沒有錯,唏噓于他的堅定。

    “你會讓我死嗎?”

    她會讓他死嗎?她當然不會!

    白芷把腦袋搖成了撥浪鼓,緊緊的抱住他︰“你不能死,我不許你死!”

    容澤點頭︰“既然如此,你我都不會有事。”

    可他就這麼肯定她的心意嗎?明明她也有猶豫過。

    “阿芷,不要懷疑自己。”(。)
正文 第220章 蒼嵐山(13)
    A,念琴嬌最新章節!

    納蘭月昏迷不醒,生命的體征在一點點的下降。

    白芷和容澤趕到房間的時候,她的身體甚至有些發冷了。

    容澤看了看,嘆了一口氣︰“她不願意醒來,我也沒辦法。”

    “她為什麼不願意醒來?”東方逸驚慌失措,他從小到大都沒這樣驚慌過,好像要失去什麼一般,而他努力的想要挽留,卻是無能為力。

    心像是被挖開了一塊,痛的難受。

    “我不知道為什麼不願意,但是想必和幻境中的情況有關。”

    “幻境?你的意思是,她寧願留在幻境中,也不願留在現實?”

    容澤點了點頭。

    東方逸的臉色猛然變得慘白,她居然寧願留在虛幻之中,也不願再面對他,為什麼?他當真將她傷的那麼深嗎?甚至都不願意再面對這個現實的世界。

    “容澤,你想想辦法,你一定有辦法救她的是不是?”

    “對啊,容澤,你不是很有辦法的嗎?你想想辦法救救她。”白芷也不能面對納蘭月就這樣離開的現實。

    她和納蘭月雖然相處不算多,但是在她的印象里,納蘭月是個敢愛敢恨的女孩子才對,如果就這樣死了,那也太憋屈了!

    “為今之計,只能用秘術來試試看。”

    “什麼秘術?”

    “師父留下的那本秘術書里,有一種秘術可以控制人的靈魂,我要把你的靈魂送入她所在的幻境中,然後由你喚醒她,但是這種秘術乃是逆天而為,一不小心可能會萬劫不復,甚至你也會被困在里面,永遠出不來,你要考慮清楚。”

    東方逸點了點頭︰“好。”

    “一炷香為限,一炷香之內你必須將她帶出來,否則的話,我也救不了你們。”

    東方逸點頭,兩個人開始準備。

    白芷看著忙碌的兩個人︰“我呢?我幫什麼忙?”

    “你離開這。”

    啊?白芷無語,什麼叫她要離開這?

    容澤推她出門︰“幫我守著門口,任何人不許靠近,使用秘術期間一旦受到打擾,我和東方逸都會性命不保,你明白了嗎?”

    性命不保這麼嚴重!

    白芷嚴肅的點點頭︰“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一定幫你守好。”

    “乖。”

    容澤退進房間,關了門。

    白芷搬了個凳子守在門口,目不轉楮的看著房門,一直以來,她什麼忙都幫不上,能做的只是眼睜睜的看著。

    看著容澤一個人忙碌,看著納蘭月和東方逸陷入危險之中,而她好像什麼都不能做。

    她真的好笨啊!

    念羽一出門就看到白芷一臉頹然的坐在凳子上,看上去十分的煩惱。

    “小妖女,你坐在這干什麼?”

    白芷沒了和他斗嘴的心情,只板著臉道︰“和你有什麼關系!”

    “容澤在做什麼?”

    “不清楚,但是他不許任何人進去,你有事嗎?”

    念羽十分奇怪,這丫頭平日里倚仗容澤不是十分囂張的嗎?怎麼這次卻變這樣了。

    “容澤出事了?”

    “當然沒有,你才出事了呢,你全家都出事!”

    “你這丫頭……”

    白芷擰著腦袋,壓根不想理會他。

    一炷香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門吱呀一聲開了。

    白芷慌忙站了起來,迎了上去︰“容澤,你沒事吧?”

    容澤的臉色有些疲憊,不過看上去並無大礙,他搖了搖頭︰“我沒事,但是師兄他需要休息,阿芷,你去做些米粥之類的吃的,等會他們醒了給他們吃。”

    “你真的沒事嗎?”白芷依舊很擔心。

    容澤點頭︰“放心,我沒事,只是……”

    話音未落,肚子忽然咕嚕咕嚕叫了兩聲。

    白芷這才想起來,她先前好像要幫他做飯來著,結果東方逸一來,他都沒吃飯,就去幫忙了。

    白芷抿唇一笑︰“我知道了,我這就給你做飯去!”

    白芷喜滋滋的走了。

    念羽打量了容澤一眼,復又望了室內一眼,皺眉道︰“你動用了師父不許你用的秘術?”

    “我沒事。”容澤淡淡的道。

    “容澤,你別忘了,你的身體只是個普通人,如果隨意動用那種秘術,你遲早會遭到反噬,死無葬身之地。”

    容澤轉身下樓,輕輕笑了一聲︰“師兄這話不對,我原也是個死無葬身之地的人,和用不用秘術沒什麼干系。”

    念羽微微一愣,不由自主的追上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容澤,當年師父為了救你付出多少心血,你若因此而枉顧自己的性命可對得起師父嗎?”

    “若我因為只顧念自己,卻不救師兄便是對得起師父嗎?”

    念羽老臉一紅,心頭一嘆,說白了,這次容澤會陷入危險之中,也和他有脫不了的干系,如果不是他去找容澤,容澤原本也不必以身犯險。

    師父當年說過,容澤看似無情,卻比任何人都更懂什麼叫情誼。

    反倒是他們這些師兄弟,一個個自稱有情有義,可在面對容澤的問題的時候……

    放開他的手臂,念羽沉重的道︰“我欠你一條命,將來會還你。”

    “我還是那句話,如果師兄真的覺得對不住我,就幫我保護好阿芷。”

    阿芷?那個小妖女!

    容澤當真這麼在乎那個小妖女嗎?他莫非不懂,他的性命可是比那個小妖女的性命要重要的多。

    “我保護誰有我說了算!”

    “若是如此,師兄便不欠我什麼,將來真的有什麼,師兄自保就好。”容澤徑直下了樓。

    念羽的臉色一會青一會紅,這容澤究竟知不知道什麼叫好歹?他已經決定幫他了,莫非他還覺得不夠嗎?

    那個小妖女究竟是什麼來歷,居然有這麼大的魅力,可以將容澤迷得五迷三道的!

    越想越是生氣,念羽正欲離開,身後卻傳來一個樂呵呵的聲音︰“看你這樣子像是要去殺人。”

    念羽回首一瞧︰“你怎麼起來了,身體好了?”

    “我這身子我自己清楚,沒什麼大礙,倒是你,一臉怒火好像要找人拼命似得,究竟怎麼了?”

    “還不是容澤嗎?這不識好歹的家伙氣死我了!”

    搏命老人哈哈一笑︰“兒孫自有兒孫福,你這般擔心實在是過了。”

    話音未落,卻被容澤瞪了一眼,搏命老人哈哈一笑︰“怎麼,小娃娃,要跟老夫比劃比劃嗎?”

    作死不是一點點。(。)
正文 第221章 蒼嵐山(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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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納蘭月在昏迷一夜之後醒了過來。

    醒過來的時候,東方逸就躺在她身邊,平靜的臉上帶著些許胡茬和疲憊。

    納蘭月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臉,小手被那胡茬劃的有些刺痛,眼淚便不由自主的落了下來。

    這個傻瓜為什麼要去救她呢,明明是她自願待在那里面的。

    他說的話是真的嗎?他當真也是舍不得她的,當真也是愛她的麼?

    “東方……”

    東方逸翻了個身把她抱在懷里︰“醒了嗎?”

    他有點不敢置信,只有真切的抱住了她,感受到她的體溫,他才能確定她真的醒了。

    “嗯,你真傻,為什麼要去救我?”

    “你是我的夫人,我不救你,誰救你?”

    納蘭月心頭一軟,氣悶道︰“你好像忘記了,我們已經已經和離了。”

    東方逸垂眸看了看她,她又瘦了一圈,以前明明很胖的一個姑娘,怎麼說瘦就瘦了,還瘦了這麼多,若是被岳父大人看到,不知道要心疼成什麼樣子。

    “咱們回一趟永清鎮吧,岳父大人許久不見你,只怕想你了。”

    納蘭月咬著唇,暗自埋怨他,以為不說就當那件事沒發生過嗎?他們可是按了手印簽了契約的!

    “回去告訴我爹爹咱們和離的消息嗎?”

    “告訴他老人家,咱們準備給他生個外孫的消息……”輾轉找到她的紅唇,輕輕的吻了吻。

    納蘭月俏臉一紅,他真的當那件事沒發生過?

    白芷估摸著時間,端了早就煮好的粥去客房,剛想敲門,忽然听到里面傳來一聲淡淡的輕吟聲。

    貼在門上細听,白芷俏臉一紅,慌忙端著粥蹬蹬蹬的下了樓。

    容澤正在吃東西,看她又把粥端了下來,疑惑道︰“怎麼了?他們還沒醒?”

    白芷的臉紅的要燒起來了,氣悶道︰“我想他們可能壓根不需要吃東西!”

    昏迷這麼久,醒來就能做那事?精力也忒好了吧!

    容澤對此並不在意,繼續垂眸吃東西。

    白芷坐在一旁生悶氣,先前還擔心他們呢,結果這倆人,醒來了不說先告訴他們,居然躲在房間里那啥……實在太過分了!

    沒良心的!

    正想著,門吱呀一聲開了,東方逸快步下了樓。

    白芷掐指算了算,心說,不會吧……這麼快?

    “有沒有吃的?”

    白芷把托盤推過去。

    “多謝。”東方逸端起托盤快步走了。

    白芷糾結了,東方逸這速度也忒快了吧?她從樓上下來,坐在這還沒兩分鐘呢。

    東方逸端了東西上樓,納蘭月依舊懨懨的躺在床上,東方逸氣悶︰“還不起來?”

    “我都快餓死了,哪有力氣起?”

    沒力氣起床,有力氣把他踹下床是吧?不過就親她一口,居然抬起一腳就把他踹了下來,這女人究竟有沒有改!

    東方逸耐著性子端了粥喂她︰“你以後能不能改改你這脾氣?你說,除了我誰受得了你?”

    納蘭月靠在他的胸口,有一口沒一口的吃東西,嘟噥道︰“誰讓你佔我便宜的?再說,我還沒答應跟你復合呢。”

    “怎麼?你還想另嫁嗎?我看看誰敢娶你,滅了他全家。”東方逸塞了一口粥自她口中。

    納蘭月吞下去︰“誰說沒有,回頭我就找一個人嫁了,氣死你。”

    “你這女人就不能溫柔一點嗎?動不動氣死我,氣死我了對你有什麼好處?”

    “好處……”納蘭月話還沒出口又被他一口粥堵了回去,氣悶瞪他一眼,是不是故意不讓她說話?

    “瞪我做什麼?吃你的粥吧!”

    又在小鎮休息兩天之後,容澤決定出發回清誼觀。

    搏命老人貌似是真的準備拼命了,據說要去什麼深山繼續尋什麼毒物。

    容澤提醒道︰“此行凶險,萬要小心。”

    搏命老人哈哈一笑︰“人活百年,若不能做自己願意做的事情豈不是虛度光陰,與其虛度,我更寧願死在凶險之中!”

    活得十分灑脫。

    東方逸和納蘭月要回永清鎮去看納蘭月的父親,納蘭月聲稱要把東方逸做的事情告訴自己的父親,讓父親給她主持公道。

    東方逸十分無奈,但是並沒有反駁她,貌似又被納蘭月給壓制了。

    白芷很憂愁,十分擔憂東方逸。

    東方逸發現她眼神有些奇怪,多瞪了她兩眼︰“你看什麼?”

    “沒!”白芷施施然的轉頭,卻正對上容澤似笑非笑的眼楮,俏臉一下紅了。

    容澤干嘛總是一副了然的模樣,瞧著討厭!

    念羽貌似還在生氣,並沒有理會容澤,騎上馬徑直走了。

    搏命老人哈哈的樂著︰“小娃娃,下次再見的話,希望你我能切磋切磋。”

    容澤只笑了笑沒言語。

    送走了幾個人,容澤與白芷上了一輛馬車。

    回去的路上,白芷望著蒼嵐山的方向,思及這幾天發生的事情,一時感嘆︰“人真的很容易不甘心呢。”

    容澤拿了一本書正在看,听到她的話笑了笑︰“豈止是人。”

    “容澤,你說如果當初瞿員外沒有丟下自己的妻兒,結果會怎麼樣?”

    容澤看著書,想也沒想的道︰“應該一家人都會死吧。”

    “既然注定是死,為什麼他還要拋下自己的妻兒呢?在那種情況下,一家人死在一起不是更好嗎?”

    容澤搖了搖頭︰“那我就不清楚了,不過人終究是自私的,在生死面前想的永遠都是自己,所以倒是無須深究。”

    白芷湊過去︰“那你呢?”

    容澤不解︰“我?”

    “你會不會也像瞿員外一樣?還是說這世間的大多男兒都似他這般無情?”

    容澤捏了捏她糾結的小臉︰“我不是他,我也不會做出那種事。”

    是麼?

    “你放心,我不會丟下你。”

    隔了許久,容澤忽然淡淡的開口。

    “嗯,我也不會丟下你的。”白芷點了點頭,表示肯定。

    容澤淡淡一笑︰“你還真有自信。”

    唔?他這是在笑話她麼?笑她大言不慚?

    白芷氣悶。

    不過仔細想想,容澤那麼厲害,和她根本就不是一個水準,貌似真的只有容澤拋下她的份,沒有她拋下容澤的份呢。

    好糾結!(。)
正文 第222章 回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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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清誼觀,天氣已經轉涼了。

    清誼觀的景色卻一如既往。

    他們不在的這段時間,溫婉將三個小鬼照顧的很好,尤其的文心,貌似又胖了一圈。

    四個人對于他們的回歸十分的高興,溫婉一時興起便多做了幾道好菜,說要給他們接風洗塵,甚至自費買了一壇好酒回來。

    幾個人圍坐在一起吃飯,如此的其樂融融。

    可惜某個人十分的不識趣,居然一直冷臉看著她。

    白芷扭捏了半晌,只能期期艾艾的去了廚房,不多時端了兩盤炒菜並一盤拍黃瓜過來。

    原是只想給他拍個黃瓜的,但是今天這麼好的日子,別人都吃好吃的,偏偏讓他眼饞,白芷又覺得于心不忍。

    心軟之下便給他多炒了兩道菜。

    “吃吧,撐死你!”白芷氣悶,她不懂為何容澤堅持不肯吃溫婉做的飯菜,明明那菜還不錯的。

    溫婉的臉色自然是十分不快的,不過片刻也就掩飾了過去,只是多喝了幾杯酒,依舊暴露了她的不悅。

    白芷為溫婉鳴不平,在桌下狠狠踩了容澤幾腳。

    文洛一臉委屈的看著她,眼看都要哭了,白芷垂眸一瞧,那哪是容澤的腳,分明是文洛的!

    這家伙!

    容澤淡定的吃飯,裝作沒看到他們的小動作。

    白芷整治不了他,干脆托著腦袋不去理會他。

    吃過了晚飯,容澤說要回房休息,白芷自不理他,幫著溫婉收拾碗筷,收拾完了正要離開,才發現溫婉居然站在水池邊哭,眼淚一滴一滴的落進了水池里。

    “你怎麼了?”白芷從未見過她哭,縱然是她要被賭坊的人抓去賣了,她也沒哭過,今天這是怎麼了?

    溫婉擦了擦眼淚︰“沒什麼,你們回來了,我高興而已。”

    “高興也不用哭吧?”白芷遞了塊手帕給她︰“是因為容澤嗎?其實你沒必要這樣在意他的。”

    溫婉擦了擦眼淚︰“並不是因為容澤,只是我……我看到你們回來高興而已!”

    “高興就不要哭了。”白芷想了想,笑道︰“對了,我們這次出去了近一個月的時間,你的工資還沒結吧,明天我給你結了工資,這樣總該高興了吧?”

    溫婉抬眸看著她,水眸中清晰的映出白芷的影像來,她勉強笑了笑︰“結什麼工資,我還欠你錢呢。”

    這樣一想也對,他們幫她還了三百兩的銀子呢,她當然應該是欠的,算算她還有好幾個月才能還清呢。

    “沒關系,我可以先預支給你一些,女孩子嘛,總是要買些胭脂水粉,添兩身衣服打扮打扮的嘛,再說天冷了,你也該添衣服了,這樣吧,明天我支了銀子給你,咱們一起去買衣服。”

    溫婉一臉為難︰“這……容澤會同意嗎?”

    “容澤?我買衣服關他什麼事啊!”白芷一臉傲然︰“你放心,在這里有我罩著你,容澤也不敢說什麼!”

    當然……應該……是不敢說什麼吧?

    白芷心里頭打鼓。

    溫婉一笑︰“謝謝你了,阿芷!”

    “跟我不用這麼客氣啦,早些去休息吧!”

    第二天一早,白芷十分殷勤的給容澤做了早飯,趁著眾人還沒來,小心翼翼的問︰“我今天想讓溫婉陪我出門去逛逛,行不行?”

    容澤不悅蹙眉︰“溫婉陪你?去哪?”

    白芷早就想好了借口,慌忙道︰“天冷了,我想添些衣服,再說文心他們的衣服也該添了嘛,不能一直讓人穿舊衣服吧,還有你的……你看你每天就穿這種黑色的,不覺得煩嗎?偶爾也換個顏色嘛!”

    “一大早起來就熬粥,做菜,果真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白芷咬唇,這樣說究竟是同意還是不同意?

    “你想去就去吧,這個符帶著。”說著塞了一個符咒給她。

    白芷細細打量一眼,這和去蒼嵐山給她的是同一種符︰“我去買衣服,不用帶這個吧?”

    “讓你帶著就帶著,我不在你身邊,有這個我放心些。”

    他只是在變相說擔心她嗎?白芷竊喜,妥帖的收好︰“你放心吧,我就在帝都的主街道上轉一轉,不會去偏僻的地方的。”

    容澤點頭︰“你喜歡逛就逛好了,不過衣服就不必買了,我已經讓千絲坊幫你做了衣服,文心他們的衣服也做了,想必應該快做好了,這兩天應該就會送過來。”

    “什麼時候?你什麼時候去千絲坊訂了衣服?”

    他們不是剛剛才回來的嗎?

    “出門之前,你上次不是說他們的衣服都該換了嗎?所以就讓千絲坊做了,順便給你做了幾件厚衣服。”

    他什麼時候這麼體貼了?

    “你還是容澤嗎?”白芷不敢置信。

    “你以為呢?”

    “不是!”

    白芷懷疑他跟幻境中的那個人換過了。

    容澤淡淡笑了笑︰“去吧,別忘了回來做飯就好。”

    白芷點點頭,快步走了。

    容澤優雅的喝著粥,目光落在不遠處的樹干上,秋天了,樹葉都落了呢。

    接下來才是個好季節。

    白芷以前是個鬼,是以從未來這里逛過,後來化作了人形卻也被容澤箍著鮮少出門,容澤自己是個宅男,便硬生生的把她變成了宅女,白芷表示,自己很不痛快。

    在街上逛了半晌,白芷這買一點那買一點,不一會手里就提了一堆東西,但是細看,她提的多是吃的,要不然就是給容澤買的小東西,或者給文心等人買的小物件,總之她自己用的很少。

    溫婉幫她分擔了一些︰“你買這些東西,他們喜歡嗎?”

    “誰知道呢。”白芷嘗了一塊玉糕坊的點心,這點心可是她排了很久的隊才買到的,據說好吃無比,她要試試是不是真的那麼好吃。

    “這點心味道還不錯,回頭做給容澤嘗嘗。”

    溫婉驚奇︰“你會做?我听說這點心是玉糕坊的不傳秘方呢。”

    白芷又仔細的嘗了嘗︰“我試試而已,做不做得成再說吧,不過真的很好吃,你嘗一塊,剩下一點留給他們就行了。”

    讓他們吃剩下的,會不會不太好?溫婉糾結。

    白芷塞了一塊在她手里︰“吃吧,不用客氣。”(。)
正文 第224章 傻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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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白芷坐在屋頂看星星,對于容澤偶爾的自虐行為,她表示很無語,也很郁悶。

    容澤搬了個梯子爬上來︰“你坐在這做什麼?”

    “看星星。”白芷瞪他一眼︰“你自虐就算了,居然還虐待別人。”

    “文心那麼貪吃,偶爾也要餓他一頓改改這毛病。”居然說的理所當然。

    白芷瞪他,文心貪吃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以前不改,現在才想起來改會不會太晚了點!

    容澤按住她的小臉推開︰“一直盯著我做什麼?”

    “看你是不是瘋了,以前也不見你這樣,現在怎麼一會一變的,善變啊?”

    容澤不理會她。

    白芷又問︰“話說,你究竟為什麼不吃東西?總不會真的是想絕食抗議吧?”

    “你不在,吃不下。”

    他的聲音十分的溫和醇厚,說這句話的時候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情緒,好像他就該這樣回答一樣。

    白芷微微一愣,待得反應過來,心頭已是雀躍不已。

    這家伙也太會說話了,原本她準備了一肚子的話,好像盡數被他這一句話給說沒了。

    “你真的這樣想的?”

    容澤點頭︰“我有什麼可騙你的嗎?”

    白芷真不好意思在埋怨他了,嘿嘿的笑了笑︰“你這樣想,我……深感欣慰。”

    容澤蹙眉,只是欣慰?

    白芷笑︰“不過,文心他們還在長身體,你還是不要一直虐待他們了吧,對他們好點。”

    容澤點頭︰“好。”

    為什麼容澤如此的從善如流,她會覺得那麼的毛骨悚然,好像有哪里不對勁一樣!

    這個人真的是容澤嗎?他不會真的被換過了吧?

    “你放心,我沒被換過,只不過你說的有點道理,我才會听。”容澤淡淡的道。

    唔,他怎麼知道她在想什麼?

    “那我再跟你說一件有道理的事情,溫婉……其實你沒必要對溫婉那麼惡劣吧?她其實是個挺好的姑娘。”

    “她好不好,與我何干?”

    這……

    這容澤是想噎死她麼?居然這樣說話。

    “可是她真的很想得到你的承認啊,你想想,她一個姑娘家,又沒什麼依靠,好不容易找到可以依靠的清誼觀,你還對她那麼惡劣,是誰,誰也受不了啊,對不對?”

    “她為何要得到我的承認?我好像也沒必要一定要承認她吧?”容澤貌似比白芷還要疑惑。

    “話雖如此,可她畢竟是個女孩子,你對她好點嘛!”白芷不知道該怎麼勸他,只能胡攪蠻纏。

    “我為何一定要對她好?她憑什麼一定要求我對她好?”容澤面色嚴肅,一臉我不懂,你為什麼要這樣說的表情。

    “這……”其實白芷也不懂,明明喜歡不喜歡都是容澤的事情,她為什麼一定要強迫容澤喜歡溫婉呢?這不是很沒有道理的嗎?

    可是溫婉那失落的模樣很讓人心疼和不舍,容澤也的確態度過于惡劣了點。

    想了想又道︰“溫婉還是個不錯的姑娘,你偶爾對她好一點,就算施舍不行嗎?”

    “我為何要施舍?”容澤斂了眉,十分的不痛快︰“我不會施舍。”

    這……

    “可是,你看,她給你泡茶做飯也是好心嘛,你一直不踫不吃,很傷人的好不好?”

    “傷人?過了這麼久,她還沒習慣嗎?”

    這……她就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你還真是……很強大啊。”白芷略有尷尬的道。

    “阿芷,沒有人可以施舍別人,我的確不喜歡她,沒必要裝著自己喜歡她的樣子,否則只會更傷人。”

    唔……是這樣的嗎?

    白芷不太明白,但是也沒跟他再討論下去,容澤既然心意已決,她沒必要再跟他分出黑白。

    再者說,能听到他這樣說,她還是很高興的,他不喜歡,她更開心。

    “好了,不說她了,看星星吧。”

    “阿芷。”

    “啊?”

    容澤揉了揉她的長發︰“你真的是個傻姑娘。”

    “……”尼瑪,不帶這樣說話的,還能不能好好的聊天了?

    “傻姑娘還是早點去休息吧,睡覺長智力……”

    “你太過分了!”

    白芷氣的七竅生煙,恨恨踹了他一腳,飛身下了屋頂,她氣呼呼的走了,可她沒看到,清誼觀漆黑的夜空上,閃過了幾個黑影。

    第二天一覺醒來,白芷依舊有點氣悶,容澤說話太傷人了,難怪溫婉受不了她,就連她跟著他那麼久,也會被他氣得想殺人,更何況溫婉了。

    不過幸好,溫婉是溫柔的女子,如果溫婉是納蘭月那樣的,只怕早把清誼觀拆了。

    穿戴好了,白芷正欲出去去打水洗臉,剛剛開門,迎面就踫到了溫婉。

    溫婉端了洗臉水給她︰“給你準備的洗臉水。”

    洗臉水什麼時候也要溫婉準備了?

    “誰讓你準備的?”白芷有些不解的問,雖然雇佣了溫婉,但是這種小事,她一向自力更生的。

    “我自己啊!”溫婉笑了笑︰“我想了想,我每個月賺這麼多銀子,如果不努力做事的話,會被人看不起的,肯定有人要說我是白得的銀子,所以我決定以後洗澡水,洗臉水,清掃的雜活我全包了。”

    “那我干什麼?”原本溫婉一來她就沒事做了,如今這點自力更生的活也被她干了,那她還能做什麼?

    “你隨便啊,可以陪容澤看看書,散散步,做你想做的事情,至于這種擦桌子掃地的雜物,就不用管啦,我會負責的!”溫婉勤快而利索的拿著抹布擦桌子去了。

    她是不是做夢了,怎麼出去一趟回來,整個世界都不一樣了?

    不對,溫婉原本也很勤快。

    仔細的看了看溫婉,白芷輕輕嘆息了一聲,溫婉這麼好的姑娘,可真是不好找了,偏偏容澤那個不解風情的家伙,居然一點不知道珍惜。

    “容澤實在太不懂珍惜人了。”

    溫婉抬眸看了看她︰“你說什麼?”

    “啊?沒什麼,我說你這麼賢惠,將來一定能找到一個如意郎君!”

    溫婉俏臉一紅,拿著抹布有些羞赧的道︰“真的嗎?其實我一直覺得自己沒那麼好的。”

    “當然是真的,你放心,如果你找不到,我會負責幫你找的。”(。)
正文 第225章 檀香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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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芷一直相信好人有好報。

    像溫婉這麼善良溫柔的姑娘,當然也該有個好人來疼她!

    “你說,我要不要幫溫婉找個夫君,她好像也到了嫁人的年紀了吧?”白芷翻著書,興致勃勃的問。

    容澤從書本中抬起頭來,仿佛再看一個神經病一般的看白芷,遲了片刻方才道︰“不必。”

    “為什麼?溫婉是個很好的姑娘啊。”

    “她好不好,跟你幫她找夫君有關系嗎?”容澤挑了挑眉問道。

    這個……好像沒什麼關系。

    “可我答應她我會幫她找的。”

    容澤搖搖頭,似乎不想再理會她,繼續垂眸看書去了。

    吱呀一聲,門開了。

    溫婉端著茶水走了進來︰“我剛剛沏了茶,阿芷嘗一嘗吧。”

    溫婉捧了一杯給白芷,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另一杯放在了容澤身前︰“我知道你不喜歡我泡的茶,不過我還是給你泡了一杯,喝不喝,隨你。”

    說著,站起身走了。

    白芷瞄了容澤一眼︰“溫婉多善良的,你偏偏傷害人家。”

    “我哪里有傷害她?難不成你希望我對她好麼?”容澤略有不耐煩的站了起來。

    白芷想了想,對她態度好點也沒什麼吧?

    “我……”

    “如果我對她像對你一樣,你會開心嗎?”容澤忽然問。

    對溫婉像是對她一樣?他的意思是,也給溫婉做衣服,陪溫婉看星星,看月亮,甚至和她過女兒節嗎?

    白芷小心髒一沉,她不得不承認,她不太開心。

    “你不要管那麼多閑事,如果有時間,不妨多練練字。”

    “我也不是說,讓你對她那麼好,態度……態度稍微好一點,沒什麼吧?”

    容澤這次干脆瞄了她一眼沒言語,貌似是沒話對她說了。

    時間轉眼就過了一個月,這一個月以來,容澤依舊是老樣子,他貌似對溫婉十分的不感興趣,甚至可以說是視而不見。

    偶爾溫婉來幫忙收拾書房,容澤也好像沒她這個人一般,只自顧自的看書,她給的東西,他一律不踫,十分的自律。

    白芷觀察了兩天,不由得有些竊喜,如果有個容澤這樣自律性極高的男朋友,應該也是相當不錯的吧?

    至少,不會拈花惹草啊!

    白芷忽然發現,自己好像更喜歡容澤了。

    今天又到了發工資的日子,雖然說溫婉欠清誼觀很多錢,但是白芷還是意思意思給了她幾兩銀子做零花錢。

    女孩子要買的東西總是比較多的嘛!

    溫婉倒是沒推辭,拿了錢就出了門。

    文心感嘆︰“白芷,你看看這才是女孩子該有的行為,你……”

    他倍感遺憾的搖了搖頭。

    白芷翻了個白眼,這小鬼什麼意思,她不像女人嗎?

    溫婉是傍晚才回來的,一回來就拽著白芷進了房間,神神秘秘的把一個東西塞進了白芷手中。

    白芷定楮一瞧,那居然是一把檀香扇,就是她當初見到的那一把。

    那扇子做的小巧玲瓏,華美精致,展開的扇面上畫著一朵盛開的蓮花,清麗脫俗,微微搖晃更是香氣襲人,那香氣甚是清新淡雅,不似平常的檀香。

    “這味道倒是清新,不似尋常的檀香,好像與我上次聞到的味道也不太相同。”白芷記得上次這扇子上雖然也是十分淡雅的香氣,但是檀香味居多,這次居然混合了別的味道,十分的清新。

    溫婉驕傲的道︰“我就是看它這般與眾不同才特意選給你的,想必國師大人也不會覺得這味道煩人吧?”

    “送給我啊?”白芷驚喜,沒想到溫婉居然會送禮物給她。

    溫婉笑道︰“我平日里吃住都在清誼觀,其實用不到什麼銀子的,買個禮物送給你,就當謝謝你對我的照顧啦!”

    白芷是很喜歡這把扇子的,尤其這扇子上的味道,她放在鼻尖聞了聞︰“謝謝你啊,我就不客氣了。”

    “客氣什麼,咱們不是姐妹嗎?”

    白芷笑了笑︰“不過這東西好像不便宜吧?”

    “你不知道,天冷了,那老板的扇子賣不出去了,我今天去的時候他正在降價,所以我才買的。”溫婉話音一落,又有些赧然的笑了起來︰“你可別嫌棄啊。”

    “不會,這種扇子拿著玩最好,又不是真的用來扇風的。”白芷對著溫婉扇了扇。

    涼風習習,溫婉不由自主的躲了躲︰“太涼快了,好冷啊。”

    白芷嘿嘿一笑,收起扇子放好,等會去讓容澤瞧瞧。

    吃過晚飯,白芷與容澤在書房看書,看得倦了想起溫婉送她的扇子,便拿出來扇了扇,一股清新的香風襲來整個室內都涼爽了不少。

    當然,本來也很涼爽。

    清風吹過,容澤蹙了蹙眉,抬起眼皮漫不經心的看了她一眼︰“這是什麼?”

    “扇子啊,這個味道還不錯吧?”

    “哪來的?”

    “溫婉送我的。”白芷沖他扇了扇風︰“怎麼樣,香味很特別吧?”

    容澤頓了頓,放下書,攤開手掌。

    “給你看看,這個花紋很好看的,香味也很淡雅,應該不會讓你煩吧?你可別給我弄壞了。”白芷把扇子放在他手中,容澤打開看了一眼。

    “這蓮花不錯吧,雕刻也很精細吧?”白芷興致勃勃的問。

    容澤點了點頭︰“一般般,做工也一般。”

    怎麼這樣,這好歹是溫婉送她的禮物,他總該意思意思說句好听的話吧?居然還是這樣。

    “你這樣說話很不讓人喜歡的……”

    她話音還沒落,就見容澤啪的合上了扇子白皙手掌一揚作勢欲扔。

    白芷忙飛撲過去︰“不要啊,你干嘛?”

    所幸,容澤沒有真的扔出去,他轉過頭認真的看著她︰“你喜歡這扇子?”

    白芷忙不迭的點頭,這扇子做工這麼好,香味也特別,她為什麼不喜歡?她當然喜歡了。

    再說,就算她不喜歡,這是別人送的禮物,他也不能扔掉吧?

    “哦!”容澤淡淡的應了一聲,衣袖一甩那扇子就從窗口飛了出去,白芷眼睜睜的看著扇子劃過漆黑的夜空,咚的一聲落進了涼亭的池塘里!

    “容澤!”白芷氣的一時說不出話來,忙跑出去尋扇子。(。)
正文 第226章 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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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婉送的這把扇子十分合她的心意,是以白芷想也沒想就跳進了池塘里去尋,這池塘的水並沒有多深,不過到她的膝蓋上一點而已,白芷摸黑在里面去摸,摸了半天也沒有摸到。

    秋日寒涼,水更是如此,白芷摸了半晌,只覺得渾身發冷。

    正暗自腹誹容澤的時候,忽然听到身後傳來了一聲巨響。

    白芷站起身,抻著脖子往身後一瞧,只見書房的門子飛了一扇,那扇門子曾被她踢飛過一次,容澤當初只是叫人簡單修理了一下就裝上了,因此它很容易壞,不過這次它壞的有點離譜,它居然是朝內飛進去的!

    發生什麼事了?

    白芷慌忙從池塘跳出來,也顧不得身上的衣服髒兮兮的就往書房跑,來到書房還沒進去就看到那門板子又迎面飛了出來,白芷往旁邊一閃,那門板子 當摔在地上七零八落!

    躲在門口往屋里看去,只見容澤正背著手與一人對峙著。

    這人長的很好看,持劍的樣子與她平日里溫婉賢淑的樣子有幾分相似卻又不盡相同,此時的她更多出一種殺意!

    溫婉!

    白芷還來不及吃驚,就听容澤道︰“你終于出手了!”

    容澤這話什麼意思,難不成溫婉是來殺容澤的?不,這不可能,溫婉那麼溫柔的樣子怎麼會是來殺容澤的呢!

    白芷不解,腦袋一時打了個結。

    她今天還送了禮物給她,怎麼會和容澤打起來?這其中一定有什麼貓膩。

    溫婉冷冷哼了一聲沒言語。

    容澤笑道︰“你憑一把破扇子就想殺我,是不是太過自信了!”

    溫婉抿著唇,顯的很不甘心,卻是狠狠的道︰“要殺你,不一定要用扇子,我不過是想試試那個臭道士給我的東西管用不管用,如今看來卻是一點用也沒有!”

    溫婉說著忽然出手,長劍仿佛帶著流光一般沖向容澤,容澤不急不緩從袖中伸出手來,白皙的手掌握著小巧的檀香扇,隨手一捻,一扇,溫婉的劍尖剛到他的面前便被那扇子的勁氣彈了開去。

    溫婉旋身躲開,勁氣的余波啪的一聲在地上劃了一道溝壑!

    溫婉似是沒想到容澤那看似漫不經心的一扇竟有那麼大的力量,她的臉色變了幾變!但她隨即又向容澤沖了過來。

    容澤的眉頭皺了皺,檀香扇在他手中挽了個花擋在身前正好擋住了溫婉的長劍,隨即他手腕一轉,扇子一揮,只見溫婉似不受控制一般在空中轉了個圈,隨後身子飛起,重重落地!

    溫婉想起身,卻忽然腿腳一軟半跪在了地上,她一手捂住肚子,對容澤怒目而視。

    白芷這才看到有鮮血浸濕了她的衣服,正順著溫婉的指縫流出來。

    容澤緩緩收起扇子,冷聲道︰“為了照顧阿芷的情緒我從未想過對你出手,你如今卻為何這樣做?”

    “哼,為何?我來這里本就是為了殺你,如果我不這樣做才奇怪吧!”溫婉恨恨的道,那模樣與她平日里的樣子不太一樣。

    白芷心頭一跳,下意識的捂住了紅唇,她來這里就是為了殺容澤的?怎麼會,她不是一直在努力的照顧他們嗎?為什麼會是這樣的?

    容澤皺眉沒言語。

    溫婉冷笑了一下︰“容澤,你不會以為我會改變主意吧?”

    看到容澤的表情,溫婉諷刺一笑︰“容澤你什麼時候也變得和她一樣單純了?”

    容澤眉頭一皺,手腕一翻就要出手,溫婉忽然扔了個東西在地上,煙霧瞬間淹沒了書房,容澤隨手一扇,煙霧散盡,但溫婉早已不見了蹤影。

    白芷瞧著後窗開著,一時也來不及多想,慌忙追去了後院。

    看溫婉剛剛出手的情形,只怕也是個深藏不漏的高手,不曉得還能不能找到她。

    白芷來到後院,一路沿著血跡走到牆邊,看來她已經走了。

    正有些失落的時候,瞧見牆邊的草叢微微晃了晃,白芷定楮一瞧,溫婉正坐在牆根冷目看著她。

    她冰冷的樣子與平日的模樣相去甚遠,白芷不敢相信這個人居然真的是溫婉。

    她正靠著牆縮成一團,鮮血順著她的指縫流了出來。

    清誼觀的牆足有三米高,若換作平時以溫婉的能力也許沒問題,可如今她身受重傷,此時若想逃跑難上加難!

    白芷靠近的時候她猛然坐直了身體,但疼痛讓她瞬間又癱軟了下來,咬牙道︰“是你,你剛剛都看到了?”

    “嗯!”白芷居高臨下的看著她,此時的她雖然狼狽,臉上是痛苦的表情但痛苦之中猶帶著幾分平日里的溫柔,她一時迷惘,很難將溫婉和刺殺容澤聯系到一起。

    “為什麼?”白芷發現自己的聲音竟在顫抖,她實在不能相信,溫婉居然是為了刺殺容澤而來。

    “哪有為什麼!”她咳嗽一聲,鮮血從她口中咳了出來,濺濕了她的衣服。

    “你第一次混入清誼觀就是為了殺容澤嗎?”

    “當然!”溫婉冷冷的笑。

    “這次也是?”白芷著實不能相信,多希望她能搖搖頭。

    可她卻諷刺的笑了一聲,一改往日的溫柔,咬牙切齒的道︰“否則,你以為我為什麼要回來?難不成是舍不得這里嗎?”

    這樣的溫婉她不認得。

    然而更令她難以接受的是她竟兩次將溫婉帶進了清誼觀將容澤置于危險之中。

    難怪容澤對她那麼防備,其實容澤早就知道她心懷不軌了吧,可是容澤為什麼不告訴她呢?

    想到容澤說要照顧她的情緒,白芷頓覺無法接受。

    她掏心掏肺的對她,為什麼溫婉要這樣做!

    “我對你不好嗎?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溫婉有些詫異的看了她一眼,諷刺的笑了起來︰“我原本就是為了殺他而來,與你對我什麼樣有何干系?”

    不,不對的,她明明是真心要和她交朋友的,難不成溫婉真是鐵石心腸麼?可是她分明也感覺到溫婉對她的情誼,並不是虛與委蛇。

    難不成她的感覺錯了嗎?

    “溫婉,你先前都是在騙我嗎?”

    溫婉閉了閉眼,卻沒有回答她,有些不耐煩的道︰“你是來殺我的嗎?是的話就動手吧!”(。)
正文 第228章 不浪漫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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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側是他怦怦的心跳,白芷有點愣住,腦袋里打了結,結結巴巴的說︰“是你說撈出來就是我的!”

    容澤卻好像沒听到她說話,而是把她抱的更緊了,收了笑聲,嚴肅的道︰“答應我,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可不能再這樣傻下去,更不能像今天這般仁慈!”

    白芷不解的看著他,卻見他的表情認真的可怕,她的腦袋還有點打結,一時沒反應過來他這話中含義,不解的問︰“不在了是要去哪里?難道你想拋下我不管了?”

    看著他認真的表情她的心中忽然有了莫大的勇氣,抓住他的衣服勇敢的道︰“我…我不會離開你的,你走到哪里我都要跟著,若是有一天你不見了我走到天涯海角也會找到你!”

    這話說出口她就覺得糟了,忽然跟容澤說這個容澤會不會生氣啊!

    她慌忙掙開他︰“那個,我要去撈銀子了,說好的撈出來了歸我!”

    白芷說著就要走卻冷不防被他拽住了手腕,容澤的力氣很大,她一下子又跌回了他懷里,尚沒站穩容澤的唇就覆了上來。

    白芷震驚的看著近在咫尺的他,唇上的柔軟讓她的心跳陡然加速,像是要跳出來了一樣。

    他是喝醉了嗎?他怎麼會對她做這種事?雖然她剛剛說了那些話,可他忽然這樣對她,她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

    有那麼一瞬間她想逃,但容澤的力氣太大了,她根本無處可逃,只能被他禁錮在懷里,任他為所欲為!

    他的唇好軟,帶著淡淡的香氣,輕輕的觸踫好像要把人融化一樣。

    不由自主的摟住他的肩膀,她的小身子微微的顫著。

    片刻之後容澤才放開她,白芷十分尷尬的看著他,想到自己剛剛的回應,實在太羞人了。

    容澤倒是面色坦然好像做了理所應當的事情一樣!

    憑什麼他就能這麼坦然!

    “你就算…就算不想讓我撈那銀子,你也不用…這樣吧?你這樣很吃虧的!”她到底在說什麼啊,這下真是沒臉見人了。

    白芷覺得自己的臉一定紅的要燒起來了!

    容澤果真很不給面子的笑了出來︰“白芷,你究竟是有多傻!”

    她一定要趕快找個借口逃離這里,再這樣下去她不會被他笑死也一定會自燃而死!

    “那個,我要去撈銀子!”白芷又想逃卻不想容澤根本沒想放過她,居然故伎重施,好在她反應迅速在他面前停了下來。

    容澤笑盈盈的看著她,白芷驚慌失措的看著他。

    容澤悠悠的道︰“你這次倒是反應很迅速!”

    這話居然說的這麼一本正經!

    白芷更加一本正經的道︰“總不能在同一個地方跌倒兩次!”更不能讓同一個人以同一種方式佔兩次便宜!

    容澤點頭︰“有道理!”

    白芷忽然覺得後背冷颼颼的,容澤不會欲求不滿想強迫她吧!

    “嗯,我的確欲求不滿想強迫你!”

    白芷震驚的看著他︰“你怎麼…”

    話還沒說完,容澤忽然把她按在了牆上,薄唇覆了上來,懲罰一般的在她的唇上咬了一口,緊接著柔軟的舌輕巧的撬開她的牙關,長驅直入,與她糾纏在了一起。

    白芷的大腦仿佛一下子炸開了,炸成了一鍋漿糊,再也不能思考!

    等容澤離開她的唇的時候白芷的大腦已經停止了運作,只能傻傻的看著他,不得不說,她剛剛的表現太差了,比上一次還差,白芷在心里給了自己一個差評。

    容澤不悅的看著她,似乎也對她的反應很不滿!

    攏了攏她耳邊的碎發,溫聲道︰“那天不是做的很好嗎?今天怎麼了?”

    那天?她哪天做過這種事情?停了的大腦緩緩轉動,猛然間想到在東方府的情景,一時間她的臉更紅了!

    白芷不知所措的低著頭,這個時候該說什麼呢?好尷尬啊,偏偏他好像很坦然一樣,憑什麼?她這麼尷尬,他卻那麼坦然,一定是他臉皮太厚的緣故!

    “阿芷!”容澤忽然發聲,溫熱的氣息灑在她的耳側。

    “啊?”白芷驚慌失措的抬起頭,卻見他的表情認真的可怕。

    “以後都待在我身邊吧!”

    “嗯?”她有點懵,只能下意識的回答。

    “永遠都別離開我,直到…直到我死!”

    容澤這是在表白嗎?可是她怎麼覺得這麼毛骨悚然?還什麼死不死的,太恐怖了吧,誰這麼表白的?

    白芷結結巴巴的回答︰“好…好吧!”

    容澤滿意的笑了笑︰“好了,天很晚了,回去睡覺吧!”

    “可是…那銀子…”

    容澤拽著她往臥房走︰“明天再撈!那銀子在那又不會跑!”

    “可是…”

    “可是什麼,你的衣服濕著不覺得冷嗎?早些回去休息!”

    他也知道她衣服濕著啊,那拽著她在走廊里表什麼白嘛!這麼黑的夜,這麼狼狽的她,真是一點都不浪漫!

    更何況過了這麼久,她的衣服早暖干了!

    “其實也不覺得濕了,這麼長時間了,早干了!”

    容澤忽然停下看了她一眼。

    白芷一個不察差點撞上去,硬生生的停下來怯怯的看著他,下意識的以為他又要做什麼事,甚至不由自主的退了退。

    容澤只是無奈的道︰“就算這樣,你也得早些休息。”

    想不到容澤還很關心她!

    只听容澤繼續道︰“你如果休息不好的話,明天誰給我做飯?”

    白芷微微愣了,還以為他會說什麼好听的,沒想到說來說去居然說這個,他一定要在這種時候說這種話嗎?氣死人了!

    于是剛被表白的喜悅心情瞬間就化作了悲憤,這容澤果真不會說話,不討人喜歡!

    難怪都要殺他!簡直活該!

    被他硬生生的往房里拖,白芷看著他挺拔的背影,心中卻仿佛被什麼東西填滿了一樣。

    就算他不會說話,就算他很招人恨,可就算這樣,也會覺得很喜歡他!無論他是怎樣的人都無法阻止自己喜歡他的心情。

    是的,喜歡他,從確定開始就不會停止。

    泛泛楊舟,載沉載浮。既見君子,我心則休。(。)
正文 第229章 舊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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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容澤說的那番話害得她翻來覆去睡不著,直到天空泛白了才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也不知道這樣迷迷糊糊的睡了多久醒來的時間天已經大亮了。

    很難得的容澤居然沒叫她起床,溫婉也……

    想到溫婉,白芷心頭一寒,溫婉究竟為何要來殺容澤?又為了什麼這般費盡心機的留下,殺一個人真的要做到這種程度嗎?

    想了半晌,不得其因,只能搖了搖頭。

    思緒一轉又想到容澤說的那番話,心里一時雀躍一時又覺得不好意思,在床上翻滾了半晌才期期艾艾的起了床,心里想著從今以後她跟容澤就不一樣了,那她見到容澤該說什麼呢?

    早?

    吃了嗎?

    今天心情好不好?

    想了半天也沒想到一句合適的話,再耽擱下去都要到中午了,也不知道容澤吃沒吃早飯。

    一邊走一邊想著見到容澤一定要淡定,就裝作昨天什麼都沒發生,一定不能惹他笑話!

    快到書房門口的時候看到涼亭那里站著三個挺拔的身影,一人拿著一根竹竿也不知道在做什麼。

    “你們在干嘛?”白芷靠過去,不解的問。

    文洛道︰“師父說有東西掉在池塘里了,讓我們給撈出來!”

    “什麼東西啊?”

    “銀子!不是你的嗎?師父說是你掉的。”

    呃,她早把那十兩銀子的事情忘記了!不過也不能怪她,誰讓容澤昨夜對她做那種事,又說出那麼一番話來,害她腦子都不動了。

    文洛一問,白芷忙不迭點頭︰“是,是我掉的,那找到了沒有?”

    “還沒!”文洛不悅。

    文心撇撇嘴一臉不高興的道︰“一錠銀子而已,居然讓我們撈了一個上午,我都餓了!”

    白芷正想說這就去做飯,卻听到文洛說︰“一錠銀子咱們居然撈了一上午都沒撈到你還好意思說!”

    文墨默默無語,繼續撈銀子。

    文心不滿的看了他一眼,轉移話題︰“真沒想到那個溫婉居然是來刺殺師父的,她看上去不像那種人啊!”

    “我早就告訴過你什麼事情都不能看表面!那些企圖混進來的人,哪個不是對師父有所企圖!”

    文洛這話一說完三人齊齊的看向了白芷,一臉探究!

    “你們說歸說看我干什麼,我對他可沒什麼企圖!”

    這三個小破孩干嘛一副他們都懂的表情,白芷氣悶,難不成她的意圖已經這麼明顯了?

    三個人愣了一下。

    文洛笑道︰“我們知道,白芷你肯定不會對師父有什麼企圖的!”

    文洛說完三人均轉身默默的撈東西去了。

    “我當然不會有!就算有也是他對我有企圖!”

    文心甚是同情的看了她一眼。

    這時容澤從她旁邊走了過去,徑直走到涼亭,面色坦然的問︰“怎麼樣?撈出來沒有?”

    “還沒!白芷是不是記錯地方了?”

    容澤一本正經的點頭︰“她那麼笨也說不準!撈不到算了,回頭讓她自己找吧!”

    容澤說罷轉身走了,從頭到尾居然沒看她一眼,糟了,剛剛話是不是被他听去了?很明顯啊,否則他怎麼不理她?

    等容澤走後,三人停了手,均是一臉同情的看著她。

    白芷被他們看得心虛,有點不自在的問︰“干嘛這個表情啊!”

    三人居然齊齊的嘆息了一聲,好像在說,你死定了。

    白芷也覺得自己死定了,無奈的問︰“他什麼時候來的?你們怎麼不提醒我啊?”

    文洛道︰“就在你說對他沒企圖的時候!”

    “那你居然不提醒我,還落井下石!”白芷氣悶,這文洛怎麼跟容澤一樣,都這麼陰險!

    文洛一臉八卦的問︰“你想讓我提醒你什麼?難道你真的對師父有什麼企圖嗎?”

    白芷一時語塞,這文洛跟容澤簡直一模一樣的陰險,要不是兩人長的沒有絲毫相似,她都要懷疑文洛是否和容澤有血緣關系了!

    話說,剛剛容澤居然一眼都沒看她到底是因為听到她說的話生氣了,還是因為昨晚上的事情不好意思呢!

    白芷決定去書房一探究竟,如果是生氣了就早點解決,如果是不好意思的話…話說回來,容澤臉皮那麼厚,他真的會不好意思嗎?

    貌似只有她才會因為這種事情尷尬吧?

    白芷到書房的時候,容澤正在擺弄書架上的書。

    前幾天他不知道從哪里尋了一些古書回來,上面鬼畫符一樣的文字似乎是哪個偏遠地方的獨有文字,也不知道他究竟看得懂看不懂,反正她是一個字都不認得。

    “在干嘛?”

    “看書,昨夜雖然小心翼翼的保護它們,不過難免會有損,這些古書都是孤本,如果損壞了我可就損失大了!”

    白芷反應一下,才想起來他說的是溫婉,不悅道︰“既然這樣,干嘛要在房間里打架嘛!”

    拿起一本看了看,真不愧是古書,一拿起來都要散架的樣子。

    “你以為那種情況下我能出去嗎?”

    什麼情況?昨夜除了溫婉比較特別,好像也沒什麼特別的地方,為什麼不能出去了!

    “本來不想讓你知道的!”

    白芷反應一下才明白他說的是溫婉,一時間心中頗不是滋味,她不小心引狼入室他卻還要照顧她的心情。

    “其實,我沒有那麼脆弱!溫婉的事情你應該早點告訴我,我肯定不會讓她留在清誼觀的!”想想之前她那麼任性的想留下溫婉,甚至執著的說服容澤對溫婉好一些,真是傻的可以了。

    “無論她在不在清誼觀都會來殺我,我倒是不會在意就是了!所以,你也不用自責!”容澤絲毫不在乎的道。

    白芷倚著書架問︰“溫婉為什麼那麼恨你?一定要讓你死呢?”

    容澤翻書的動作頓了頓,隔了半晌才道︰“舊怨而已,不提也罷!”

    “那……”

    容澤顯然很不想提起那些事,打斷她道︰“好了,不要再說這個了,已經正午了,再不去做飯,他們可要有意見了!”

    他好像對先前的事情並不在意啊,那她干脆裝作什麼都沒發生好了!

    “這就去!”(。)
正文 第230章 容澤(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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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過午飯,容澤又打發了文洛他們去幫她撈銀子。

    文心不滿的嘟噥︰“還以為師父會生白芷的氣,本來想著不用撈了,沒想到還得繼續 !”

    容澤十分正經的道︰“只是覺得銀子就這樣沒了有點可惜,不如這樣,誰撈到了就給誰好了!”

    三個人,六只眼放出幽幽的光來,雖然自從白芷管理財政之後,他們的月例有所增長,但是能有一筆額外收入也是十分不賴的。

    “師父說話算數?”

    容澤點頭。

    三人興奮的拿起竹竿沖向池塘。

    “那我也要去!”白芷興沖沖的站起來。

    容澤拽住她︰“小孩子的事情你跟著摻和什麼!”

    說著居然硬生生的把她拽進了書房。

    什麼小孩子的事情,先前是幫她撈錢,現在是誰撈到歸誰,她莫名其妙就丟了銀子,很失落的好不好,再說,她在這里工作這麼久,從來沒有拿過銀子,這太悲傷了。

    “你怎麼了?”

    “沒什麼!只是忽然覺得自己很吃虧,自憐一下而已,你忙你的,我沒事!”

    容澤無奈的嘆息了一聲,忽然往她手中塞了一個東西,白芷低頭一看是一錠銀子,銀子上還粘著些許泥土。

    “這個…難道是你昨天扔的那個?”

    “嗯!”

    “你…你什麼時候撿回來的?難道你下去撈了?”感覺不太可能!

    果然,容澤很理所當然的道︰“怎麼可能,你以為我是你嗎?只是那會路過涼亭看到它在草地里就順便撿了!”

    只是路過就順便撿到了,要不要運氣這麼好!隨即她又想到了文洛等人,他既然早就找到了,居然還讓文洛他們去撈!

    “你找到了,為什麼還讓他們去撈?”

    “人太閑了難免胡說八道,要給他們找點事做!”

    呃…看來容澤不是沒生氣,只是沒生我的氣而已,一時間心中竊喜,文洛這小子落井下石也該受點懲罰!

    “小財迷。”容澤無奈的道︰“你管著清誼觀的金庫,不都是你的嗎?居然還在乎這麼點。”

    白芷一愣,這樣一說好像也對,但是她私心里不是還想著那是容澤的嗎?從未想過納為己有。

    “那……不是你的嗎?”

    “我的,不也是你的嗎?”

    容澤實在太識趣了,看在他如此識趣的份上,她就不客氣了!

    “既然你這樣說,我就勉為其難……”

    “別裝了,明明很高興。”

    白芷氣悶,一定要拆穿她麼?不過他說的也沒錯,她的確很高興。

    白芷喜滋滋的把銀子收起來︰“你看你的,我去監督他們!”

    容澤淡淡的應了一聲。

    來到涼亭的時候三個人還在奮戰,可惜這里面啥都沒有,他們今天是注定要白忙一場了。

    白芷在涼亭里坐了,一面看著他們攪和池水一面想︰還好不是在東方逸那里,否則那一池子錦鋰豈非全要被折騰死了,不過話說回來還好這里沒魚,否則我也舍不得他們這麼撈了。

    魚嘛,還是長大了好吃,太小,做出來不好吃。

    想到錦鋰我就想到了東方逸,隨後又想到了納蘭月,也不知道 這一對冤家怎麼樣了!

    前些時候他們說要回永清鎮,不曉得怎麼樣了,納蘭月的父親不會為難他們?納蘭月的父親貌似很疼自己女兒的,這可說不準。

    但是話說回來,這也是東方逸咎由自取,如果他像容澤一樣的富貴不**,威武不屈,又怎麼會惹上這種破事,說白了也是活該。

    正思索著忽然听到文心道︰“昨天溫婉離開的時候好像受了很重的傷?”

    文洛滿不在乎的道︰“那又怎樣,咎由自取罷了!”

    文墨哼了一聲︰“不錯,咱們對她那麼好,她居然做出這種事情來,活該!”

    文心道︰“我只是奇怪,師父對人一向寬厚,以往有人來害師父,師父也會讓他們平安無事的離開,這次溫婉也不知道 是怎麼開罪師父了,居然會受那麼重的傷,師父下手也忒狠了點!”

    白芷插嘴︰“這不能怪容澤,是溫婉自己下毒害他,結果自食惡果,況且,容澤還給了她解藥了,根本不怪容澤好不好!”

    “我說的是傷!”文心十分無奈,白芷和他說的根本不是一件事。

    白芷這才想起溫婉腹部的傷口,貌似的確挺嚴重的。

    文洛點頭︰“不錯,溫婉的確傷的很嚴重,這的確不像師父的作為!”

    一向沉默的文墨開口道︰“師父是不是變了啊?”

    說罷先看了白芷一眼,有些糾結。

    白芷看他的眼神就知道 他不懷好意,緊了緊身上的衣服︰“你看我干什麼?”

    文墨施施然的轉頭,不理會她。

    文心問︰“所以,我們要不要告訴 東方師伯一聲?”

    這次三人皆停了手陷入了沉思。

    為什麼要告訴 東方逸?白芷有些不解,然而更讓我在意的是文心之前說的話︰“難道,有很多人來刺殺容澤嗎?”

    三人彼此看了看,文洛道︰“說多也不多,不過自從我們記事以來,每年都會有人來刺殺師父的,師父好像有個很厲害的仇家,每年都會雇人來害師父,不過師父常說他們是無辜的,是以從不為難他們,偶爾有人惹師父煩了也不過略施薄懲而已,似溫婉傷的這麼重的還是第一次。”

    白芷忽然想到幾年前第一次見容澤的樣子,她當時就是和姚一起來刺殺他的。

    那時,容澤好像真的沒有為難他們,事後來的冬顏夕也的確平安無事的回去了!

    至于來刺殺他的原因,貌似是跟東國有關,難道不止是這樣嗎?

    “這些年,容澤為了幫助 誼國是不是做過很多錯事?”

    三個人面面相覷,倒是文洛先反應了過來︰“師父未曾做錯過什麼!”

    “那為什麼別人那麼恨他?總要有原因的?”

    三人均搖頭。

    文洛正道︰“我雖然不知道 師父為什麼會這樣,但我知道 這不單單是誼國的問題,在誼國方面師父沒做錯什麼,食君之祿,擔君之憂,不過立場不同罷了。”

    他倒是會講大道理,白芷也听明白了,他所說的跟她想的根本不是一個方面,在他眼中幫助 誼國乃是本分,是以不管用什麼方法只要能幫到誼國就是對,幫不到就是錯。

    然而白芷說的不是這個,她說的正是方法問題,例如曾經無辜被殺的東國候。。...看書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時間找到本站哦。
正文 第232章 容澤(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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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芷就不明白了,為什麼容澤總能將好听的情話說出生死別離的感覺,為什麼每次听他說情話,她都會覺得這樣的毛骨悚然?

    “容澤,你這樣說話,太恐怖了。”白芷不滿。

    容澤淡淡的笑︰“因為我說出了實話麼?”

    這……

    白芷不得不承認,他說的是實話,可是這也太悲觀了吧?

    然而……

    她看著他的背影那樣的挺拔卻略顯瘦削,不禁心痛異常,為什麼會有那麼多人想要傷害他,她忽然發現自己真的很害怕,很害怕容澤說的話成為現實。

    她抓著他的衣角︰“容澤,答應我,不要讓人傷害到你好不好?”

    “好!”

    雖只有一字,白芷卻心安不少,不由自主的抱住他的腰身︰“容澤,我真的很喜歡你。”

    這次,她是發自內心的,不似剛剛的哭笑不得和敷衍,她更傾向于情不由己,很想告訴他,她真的喜歡他,特別的喜歡。

    “我知道。”

    快傍晚的時候容澤被叫進了宮,是以並沒有在清誼觀吃晚飯。

    吃過飯,白芷跟著東方逸走出飯堂︰“東方,我問你的事情你到底想不想告訴我啊?”

    東方逸找了個地方坐下這才說︰“容澤的事情我知道的也不多,至于容澤的仇家,我更是沒見過,不過有一次我不小心听到師父和別人的談話,容澤似乎跟當年的大河村慘案有關。”

    “大河村慘案?”

    東方逸微微點頭,臉上現出一絲高深莫測,神秘兮兮的說︰“大河村慘案發生在二十年前,據說那一個村子的百余口人在一夜之間死的死傷的傷,最後僅剩不過十余人。”

    “然後呢?這件事和容澤有什麼關系?”

    東方逸搖頭︰“當時我也覺得奇怪這件事怎麼會跟他扯上關系,你要知道他來到清誼觀的時候也不過五歲左右的樣子,我一直以為他是那個村子的遺孤,後來我從師父的話里知道並不是,造成那件慘案的就是他!也許這就是別人殺他的原因。”

    “你胡說吧,他那個時候才幾歲而已,怎麼可能呢!”

    東方逸聳了聳肩︰“具體如何我就不清楚了。”

    白芷實在想不到這件事會和他有什麼關系,那時候他不過一個孩子罷了,若真的有關系,人們要殺他應該很容易的,又為何要等到現在呢?

    “好了,你慢慢想吧,我還有事先走了!”

    “就這樣走啊?”白芷潛意識里覺得東方逸對她是有所隱瞞的,但是她並不肯定。

    “我知道的都告訴你了,還有什麼可說的嗎?”東方逸頭也不會的走了。

    東方逸離開後,白芷因為這些想不明白的事情四處走走,不知不覺的就走出了清誼觀。

    清誼觀附近都是民居,大街小巷的,此時已經入夜了倒也算得上安靜,能讓她仔細的想一想。

    可是無論怎麼想,一個五歲的孩子都不可能殺掉幾百人吧?這一定是東方逸騙她的!

    肯定了這一想法,白芷心中輕松了不少,在小巷中走著,忽然听到街上傳來了打斗聲,一個聲音傳來,透著不耐煩︰“又是你!”

    雖然只有三個字,白芷還是敏感的察覺到了不對勁,這個聲音好耳熟。

    快步跑出小巷,白芷定楮往街上一瞧,不禁微微一愣,那正在對峙的兩個人不是姚和容澤又是誰!

    “我早就說過我不會放棄!容澤,我誓要殺你!”姚目光中的冷然無法掩飾,簡直像是要將容澤拆吃入腹一般。

    姚?他怎麼會在這!

    還有容澤,他們怎麼打起來了?

    莫非天煞門當真沒有放棄容澤嗎,難道他們還一直在刺殺他?這太過分了。

    街道蕭索,只有他們兩人面對面站著。

    姚手中的匕首在月光下閃著寒光,而容澤手中的焰烙則如火般紅艷。

    白芷一愣神的片刻兩人就打到了一起,轉瞬間兩人就過了百余招。

    她一下子就慌了神,不知道是該喊容澤還是喊姚,只能大吼一聲︰“別打了!”

    容澤下意識的一回頭,而姚的匕首則毫不猶豫的刺向了他的背心!

    “容澤!”白芷喊出來才發現自己的聲音是多麼淒厲。

    容澤看也沒看姚只拿著劍隨手一揮將姚逼開,看吧,這就是匕首跟長劍的不同,如果姚用的是劍恐怕已經傷了容澤了!

    姚雖被他逼退兩步但並沒有停手的意思反倒身體一旋又刺了過來。

    “不要再打了!”白芷著急的沖到兩人中間。

    卻不想姚絲毫停下的意思都沒有,匕首反倒沖著她刺了過來,姚的臉色決然而猙獰,是她從未見過的樣子,有那麼一瞬間她以為自己會死在他的手中,白芷嚇得愣在了原地。

    “阿芷!”千鈞一發之際容澤猛然一把拽開她,長劍斜挑擋開姚的匕首,隨即長劍一舞幾道劍氣自劍上發出,姚飛身後退剛剛站定那劍氣便如影而至,只好又退,幾道劍氣接連而至,直將姚逼出了幾丈遠,方才停了下來。

    “有沒有受傷?”容澤緊張的問。

    “沒!”白芷木然的搖搖頭,剛剛的一瞬間她當真以為自己要死在姚手里了,那種寒意絕對不是假的,姚真的想殺她來著,為什麼?

    遠遠的看著姚,只見他站在不甚明亮的月光之下,月亮照出了他的輪廓顯得萬分孤寂。

    她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喃喃地喚了一聲︰“姚…”

    別的聲音卻是再也發不出來了。

    姚站了片刻仿佛知道今夜殺不了容澤了,一個轉身漆黑的身影隱入了夜色之中。

    白芷下意識的就想追上去,手腕卻被容澤拽的緊緊的。

    恍然回頭,才發現容澤的臉色冷的嚇人,他居高臨下的看著我,一言不發。

    白芷被他的眼神嚇了個半死,恍然就意識到自己做錯了什麼︰“我……”

    “回去吧!”他放開她,轉身往清誼觀走去。

    白芷慌忙跟上去,著急的問︰“容澤,姚是怎麼回事,你們怎麼會打起來?”

    “很累了!”容澤顯然不想回答她的任何問題,也不想讓她再提問,而他走路生風並未見絲毫疲態。

    白芷微微一愣,忽然覺得自己很悲哀。(。)
正文 第233章 容澤(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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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芷一路小跑的跟著容澤回到他的房間門口,容澤站定︰“一直跟著我做什麼?”

    白芷一怔,只能垂頭不語。

    容澤皺了皺眉。

    “我……”白芷低著頭,她是很想問他關于姚的事情,想問問他關于大河村的事情,可是一時間又不知道怎麼開口。

    忽听頭頂一聲嘆息,緊接著白芷跌進了一個懷抱,容澤輕聲道︰“別想那麼多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白芷抬頭看著他,見他臉色已經緩和了下來,稍微放心了些。

    容澤輕輕在她的唇上啄了一下︰“好了,回去睡吧。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你真的會跟我說嗎?”

    容澤一愣,微微的抿了一下唇︰“回去睡覺吧!”說罷徑直進屋,關門。

    居然就這樣把她關在了門外!

    而他的表情無疑在說他什麼都不會告訴她!

    白芷慢慢的往回走。

    原來姚一直都在想辦法殺他,可他從來沒告訴過她,而她也一直傻傻地居然一點都沒有察覺。

    可是姚為什麼執著的要殺容澤呢?難道真的為了那半座城池?

    想著想著白芷就再也忍不住了,容澤不願意說並不代表別人不願意說!

    從清誼觀出來,順利的在帝都一角的廢棄房屋中找到了姚。

    姚見到她略微的吃驚了一下,隨即便釋然了,她畢竟跟在他身邊好幾年自然是知道他的藏身之處的。

    姚往火堆了添了一把柴,冷著臉問︰“來這里,不怕我殺你嗎?”

    剛剛經過了那驚心動魄的一幕,白芷依舊心有余悸,可是她無論如何也不敢相信姚會真的殺她,剛剛的感覺一定是她的錯覺吧?

    “你不會的。”

    “你對我倒是有信心,希望你別後悔。”姚的聲音越發的冷冽,甚至帶著怒氣。

    他這話什麼意思啊,他還真的想殺她啊?

    白芷在火堆旁坐下,兩人間有些沉默,實在太久沒跟姚說過話了,此時只覺物是人非。

    “有什麼想問的就問吧!”

    想了想,白芷決定還是開門見山的好︰“為什麼這麼執著的要殺容澤?”

    姚把玩著匕首的手一頓,十分不悅的道︰“你問的還真直接。”

    白芷愣了一下,心道︰你不是讓我有什麼想問的就問嗎?我問了你還嫌我問的直接!

    姚沉默了一會忽然說︰“為什麼見面也不問問我怎麼樣?”

    “……你怎麼樣?”白芷有點尷尬的問。

    “還可以吧!”

    “那為什麼殺容澤?”

    姚的嘴角抽了抽,有些不悅的瞪了她一眼,怒道︰“容澤對你來說就那麼重要嗎?一開口就是問關于他的問題?”

    她原本就是為了這些才來的,自然要問這些問題了,可是他……姚好像很不高興,但要說容澤對她不重要那又不是她的真心話,只好垂頭不言。

    “你真的了解容澤嗎?”隔了許久,姚方才問道。

    “還可以吧。”

    “如果你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只怕你就不會喜歡他了!”

    “那姚你了解他嗎?”說實話她不認為姚會比她了解容澤,畢竟這些年她與容澤朝夕相處,自認為已經足夠了解他了。

    “我比你了解的多的多!”

    白芷一愣,心中卻不以為然,暗自搖了搖頭。

    姚道︰“這些年,我幾乎一直在調查他,也知道了很多別人不知道的事情。容澤這個人藏的很深,深到你無法想象。”

    “所以呢?這是你殺他的理由嗎?”如果這就是理由那也太不可理喻了吧!

    “當然,沒那麼簡單!”

    姚沉默一下繼續道︰“如果你願意的話,明天可隨我去一個地方,等到了那里你就明白我為什麼這麼執著了。”

    “去哪里?”

    “明天你會知道的,今天太晚了,早些休息吧!”姚說著仰頭躺下,手臂搭在額頭顯得有些疲憊。

    白芷依舊有點不敢置信,是殺容澤給了他太大的壓力麼,否則她怎會從他臉上看到疲態?這在以前是從未出現過的情況。

    “那你休息吧,明天我再來找你。”

    白芷站起身欲走,卻在下一秒被他叫住。

    “容澤對你就那麼重要?縱然一晚上也離不開他麼?”

    姚的聲音從未有過的嚴肅和冷然,甚至隱約透出些許醋意來。

    醋意?一定是她的錯覺吧?姚怎麼會吃醋呢,更何況,他好像也沒有立場吃醋吧?

    “我只是……”

    姚冷冷一笑打斷她︰“罷了,你回去吧。”

    “那我……”白芷轉身往外走。

    “說讓你走,你就走,以前也不見你這麼听話!”尚未走出兩步,姚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白芷腳步一頓,算了,她不走了,這樣諷刺來諷刺去,實在太讓人受不了了!

    找了個地方躺下來,白芷枕著自己的手臂發呆。

    “不走了?”姚又冷冷的道。

    你都把話說到那種份上了,她還走什麼?再走還不被你吃了!

    “不怕他誤會嗎?”

    “誤會什麼?”白芷十分不痛快,姚絕對是故意的,故意找她的茬。

    “你以為呢?夜深人靜,孤男寡女。”

    這話就有點曖昧了,白芷听著不太舒服,不悅道︰“他才不會誤會我,你想太多了。”

    “是麼?那是該說他對你放心,還是說他根本不在乎你?”

    他一定要用這種諷刺的語氣跟她說話嗎?這話說到這種份上,也太過分了吧!

    “你什麼意思啊?一定要跟我吵一架嗎?”白芷是真的生氣了,她原本就不喜歡他這語氣,偏偏他還不斷的刺激她,這樣挑撥她和容澤有意思嗎?

    姚沒說話,翻了個身躺著。

    白芷也懶得理會他,徑自躺在一旁,想起容澤來又覺得生氣,這家伙如果他什麼都坦誠的告訴她的話,她何必跑到這里自討沒趣,說來說起也都是怪他。

    就算他真的因為這件事生氣,吃醋,那也是活該!

    對,就是他活該!

    終于平靜的過了一夜,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城門一開,白芷便隨著姚出了城。

    快馬加鞭的走了半天的時間兩個人到了一個小村莊,村口那被雜草掩映的石碑上隱約露出幾個字︰大河村。(。)
正文 第234章 容澤(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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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里居然是大河村!

    白芷吃了一驚,因為她怎麼也沒想到姚會帶她來這里。

    大河村已經十分破敗,村里大部分的房屋已經坍塌,余下的也已經是搖搖欲墜,然而讓她更為驚奇的是在這麼破敗的地方居然還有炊煙!

    姚把馬拴在小院門前,率先進了小院。

    白芷忙跟進去。

    院子里有個身影正在忙活著做飯,听到腳步聲她頭也不回的說了句︰“來了!”

    “溫婉?”白芷一驚,這兩個字已經脫口而出,溫婉怎麼會在這里,難道她和姚是一伙的?

    想必是了,否則的話,他們怎麼這麼熟悉?

    溫婉吃驚的回過頭,看到白芷,她愣了一下,眉頭一下蹙了起來︰“你怎麼來了!”

    溫婉又看了一眼姚︰“你帶她來做什麼?”

    姚滿不在乎的道︰“難道你不想看到當容澤知道白芷跟我走的時候那氣急敗壞的樣子嗎?”

    溫婉看了看白芷,疑惑問︰“她不是和容澤形影不離嗎?你怎麼把她帶來的?你這樣把她帶來,就不怕容澤知道了來殺你嗎?”

    “容澤不會的,是我自願跟來的。”白芷插嘴道,再說容澤應該不知道她在這吧?否則的話以容澤的性子應該早就把她帶回去了吧。

    “為什麼,你來這里做什麼?”

    “有些疑問需要姚幫我解答一下。”

    溫婉奇怪的看了姚一眼,卻沒有再問,轉身繼續做飯去了。

    吃過午飯,姚帶著白芷來到離大河村不遠的一處山丘上,那山丘邊緣雜草叢生,在那些雜草之後掩映著的是一個個的小山丘,待她細看竟是一個個的墳頭,一眼看去竟是望不到邊的。

    這里是亂葬崗嗎?怎麼會有這麼多的墳墓?

    白芷的心中一時震撼,只覺得莫名的痛惜恐懼,傻傻的問︰“這些都是當年大河村慘案的遇難者?”

    “不錯!大河村除了我們幾個,上至古稀老人,下至剛出生的嬰兒全在這了。”姚冷冷的道,臉色一如既往的嚴肅,沒有一絲表情。

    白芷抬頭看去,見那墳頭上有的豎著墓碑有的只有一個光禿禿的墳頭,于是問︰“為什麼有的有墓碑有的卻沒有?”

    姚的薄唇緊緊抿成了一條線,寬厚的手掌也在瞬間緊緊的握成了拳,顯然是想到了什麼讓他憤怒的事情。

    難不成她剛剛問的問題觸動到他了?

    也是了,人家面對著自己家人的墓,她居然還問人家為什麼沒有墓碑,她也太沒眼力了,忙道︰“我不是故意的,你別生氣。”

    姚恍然回神,無力的搖了搖頭︰“那是因為他們死的時候已是面目全非!有的人還可以勉強認出,有的人卻無法辨認。”

    “面目全非?”白芷下意識地重復著他的話,卻一時無法理解。

    姚的身體一晃,似是要暈過去,不過很快他又站穩了,咬牙切齒的說︰“是的,他們堆在一起,化作一堆尸山,他們面目全非難辨真容,我爹,我娘,我那僅有一歲的妹妹,所有的人堆在一起!我永遠忘不了那一幕,忘不了他當時的樣子!”

    姚越說越激動,忽然轉過身抓著她的肩膀,用力的吼道︰“你說,他害我的親人死的那麼慘,害我在毫無感情的天煞門里長大,我該不該恨他,你說我該不該恨他,該不該殺他!”

    姚雙眼血紅,眼神里充滿了恨意,那恨仿佛一把鋒利無比的刀要將她凌遲處死。

    “你問我為什麼要殺他,你說為什麼!”

    姚用力一推,白芷一個站立不穩跌坐在地上。

    仰起頭,白芷難過又心疼的看著他,這樣的姚是她不認識的,是陌生的。

    姚恨恨地看著她,似在控訴她對他的不理解。

    彼此對峙了片刻,白芷緩緩從地上爬起來,盡量緩和語氣︰“我知道你很痛苦,若換作是我只怕也不能承受,可是你憑什麼確定是容澤做了這件事?那個時候他也不過是幾歲的孩子而已怎麼可能殺掉你們全村的人呢?這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姚的聲音冷冷地︰“就是他殺的!”

    他的目光堅定又冰冷,白芷幾乎被他感染下意識的以為那件事的確是容澤做的。

    她嚇了一跳忙穩定心神,心道︰無論如何都不能听信片面之詞,若是說這件事是容澤所為至少也要拿出證據。

    白芷強自鎮定︰“你說是他做的,那證據呢?總不能沒有絲毫證據就殺人吧?”

    “這里就是證據!”姚一指那光禿禿的山丘又指了指山丘之外的地方︰“你看到了嗎?這里!”

    白芷忽然記起在何處見到這番景色,東弗山蒼雲道人的墳墓不就是這樣嗎?那墳墓周圍便是寸草不生,但離得遠的地方卻草木茂盛,她好像一下子從頭冷到了腳,只能喃喃自語︰“這怎麼可能?”

    “事到如今你還不相信,容澤殺過的人,墳墓上寸草不生!蒼雲不就是被容澤殺的麼?他的墳墓什麼樣,你不會不記得吧?”

    白芷驚慌失措的看著姚,現實雖讓她不得不承認,但潛意識里卻不斷的否定著,不可能,這一定不是容澤做的,另外……

    “你怎麼知道蒼雲是容澤殺的?你怎麼知道他的墳墓在哪?”

    姚諷刺的笑了笑︰“白芷,容澤在東阜城鬧出了那麼大的動靜我怎會不知道?更何況,我當時也在東弗山!”

    “你在東弗山,做什麼?”

    “你以為呢?”

    白芷不敢置信的看著他,但有個想法像瘋了一樣在她的心里生長,她顫抖著聲音問︰“你在東弗山……殺容澤?”

    “不錯!”姚回答的毫不猶豫。

    白芷感到自己的身體都在顫抖,不可抑制的寒了寒︰“難道你一直在追殺容澤,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從將你送給他之後!”

    姚倒是實話實說,可她卻愣在了原地,他居然從那個時候就開始追殺容澤,而她絲毫沒有發現︰“為什麼!”

    白芷難以置信的搖搖頭︰“怎麼會,難道那個時候你就確定容澤是你的仇人嗎?”(。)
正文 第236章 容澤(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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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他舊事重提,白芷慌忙展顏一笑︰“我知道了,一定是他們做錯了事情,你才罰他們的,容澤,你真是太英明,英明神武,器宇不凡,我還有事我先走了。”

    白芷轉身就跑,生怕容澤再攔著她,卻不想她剛剛跑了幾步就被文洛三人攔住了。

    他們不是在院子里跪著嗎?什麼時候跑這里來了!

    “你們干嘛?”白芷警惕的看著他們。

    文洛揉了揉膝蓋︰“白芷,我們可是代人受過,你是不是該做點什麼表示一下?”

    白芷回頭瞄了一眼容澤,卻見他只是倚著門邊站著絲毫沒有出手的意思。死容澤,她現在可是在被他的徒弟欺負,居然一點表示都沒有!

    她只好硬著頭皮說︰“先告訴你們要想讓我跪還給你們門都沒有!”

    文心道︰“我們怎麼敢那麼做啊,只是這麼晚了,我們還沒吃晚飯呢,白芷你……”

    “那好,給你們做飯!”做飯對她來說,不過是手到擒來的事情而已。

    豈料三人一听,興奮的點起了菜,轉瞬間已經說了不下十個菜,再這樣下去,都要給他們做滿漢全席了!

    白芷求助的看了容澤一眼,容澤輕咳一聲,三個小鬼立刻息聲了。

    白芷心懷感激,心說還是容澤疼我。

    豈料容澤補充道︰“別忘了我那一份!”

    果真,疼愛什麼的,都是天邊的浮雲,不現實!

    這大晚上的居然讓她做了一桌子菜,等他們幾個吃完,已經快到半夜了。白芷一邊刷碗一邊抱怨他們,容澤笑著說︰“你應該慶幸,如果換做我的話,事情就不會這麼簡單了!”

    忽然好想哭,她回來是不是錯了?

    容澤在她嘟起的紅唇上親了一口︰“以後不要再亂跑知道嗎?”

    他明明笑的挺溫柔的,偏偏白芷覺得毛骨悚然,嘿嘿一笑,點了點頭︰“好。”

    “乖。”

    自她知道姚一直在刺殺容澤這件事之後,來刺殺容澤的人就好像那雨後春筍一般的蹭蹭的往外冒,有的時候她都懷疑容澤是不是跟整個世界的人都有仇,否則怎麼這殺他的人一波又一波的?

    以前的時候容澤還有時間陪她看書,現在可倒好,基本每天都有人來找他鍛煉身體。

    白芷伸長脖子看到一個黑衣人被容澤一劍拍出了清誼觀,不禁悠悠嘆了一口氣︰“文洛,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師父這麼招人恨的?難道全世界的人都跟他有仇嗎?”

    文洛把玩著手中的扇子,他的武器居然是一把扇子,真的很難想象!

    文洛嘆氣居然大人一般嘆道︰“哎,清誼觀是為了肅清誼國不正之風而設,本就是個是非之地,容易招人仇視。再則師父又有個很厲害的仇人,就是以前我跟你說過的那個人,他很有錢,所以雇了很多殺手,以前你沒來的時候我們都是這樣過來的,有的時候一晚上都不讓人消停!”

    “那……我怎麼一直沒發現啊?”難道她的感知已經退化到了這種地步?居然連這麼多人都感覺不到?

    文洛淡然道︰“師父先前怕你擔心,所以一直瞞著你,你又不是那麼細心的人,自然發現不了。”

    “……”白芷對他說自己不細心這件事很有意見,瞪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是,他現在不想瞞著我了?”

    “反正你已經發現了,再藏著掖著的也就不好玩了,倒不如現在這樣,每天還能鍛煉一下身體呢!”

    文洛好像沒有絲毫不耐煩,反倒很高興,似乎樂在其中?

    這時,容澤已經走了回來,文洛忙站起來說︰“師父您休息會吧,我去跟他們玩會!”說罷,竟像風一般的跑了!

    文洛對打架這件事可是興奮的有點過了,白芷不禁斜睨了容澤一眼︰“提到打架居然這麼興奮,容澤你這是怎麼教徒弟的?”

    容澤笑︰“這樣不是很好嗎?有人出錢讓你鍛煉身體,你該高興啊!”

    “好什麼!你惹了那麼多人來殺你,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啊!”

    “好了,別生氣了,就當看戲好了。”容澤捏了捏她氣鼓鼓的小臉。

    白芷翻個白眼,想到文洛說的容澤的仇家,于是問他︰“你那個了不得的仇家是誰啊?不是姚嗎?”

    容澤搖頭,不甚在意的說︰“是涼河城城主,冷文昊。”

    “河城的城主?”白芷恍然︰“對了,當初就是他出了大價錢雇佣天煞門來殺你的!不過不知道怎麼回事,姚居然也成了你的仇人。”

    容澤揉了揉她的頭發︰“凡事不要想太多,想太多了,很容易老的。”

    老?她沒那麼容易老吧?

    白芷看他一點也不在意,于是笑道︰“你知道你有多值錢嗎?”

    “多值錢?總比不得你值錢!”容澤笑道。

    心頭忽然就劃過一種異樣的感覺,仿佛還有絲絲的甜蜜︰“胡說什麼!我可沒那麼有錢的仇人,你可是值一半的河城呢!”

    容澤詫異的看了她一眼,感嘆道︰“想不到我這麼值錢啊!不過在我心里你更值錢,唔……至少他給我一個河城我也不換!”

    容澤這話說的很認真,白芷第一次听他把情話說的如此動听,忍不住心頭泛甜,不由自主的笑了起來,一時想答話,可千言萬語又好像盡數堵在了喉嚨里,不能言語,只能仰著頭痴痴的看著他。

    容澤的側臉在院中燈籠的照耀下顯得有些虛幻,好像隨時都會消失不見一樣,不由自主的抓住他的衣袖︰“容澤……”

    喚了他的名字卻忘了想說什麼,只能呆呆的看著他,一時更加迷惘。

    容澤笑了一下,說︰“我剛剛在想一件事。”

    “什麼事啊?”

    “如果有一天我必死無疑了,不如你殺了我,然後帶著我的尸體去領賞,半個河城呢,就算天天山珍海味也夠你吃幾百年的了!”容澤毫不在意的,笑吟吟的說著,甚至親昵的捏了捏她的臉頰。

    白芷一下子慌了神,又急又怒,蹭的站了起來,吼道︰“你……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話音落,原本熱鬧的庭院忽然變作了一片寂靜……(。)
正文 第237章 容澤(10)
    A,念琴嬌最新章節!

    寂靜的院子里只有風吹過的聲音,就連正在打斗的眾人也停了手。

    容澤吃驚的看著她,似乎不明白她的反應為何如此的劇烈,他笑了笑想來安慰她。

    可她的眼淚卻已經奪眶而出︰“容澤你太殘忍了。”

    白芷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哭了,明明他只是在開玩笑,若是換做以前只怕她還會笑著說好,可是現在她卻笑不出來,縱然她心里清明,知道這是個玩笑話,可她卻無法將這件事當做玩笑來看,因為她真的很怕。

    “你好殘忍……”她只是喃喃的重復著這句話,好像除了這句話再也說不出別的話來了。

    容澤抱住她,輕聲安慰︰“好了,你莫急,我開玩笑的!”

    “誰讓你開這種玩笑了!”白芷一拳打在他的肩膀上,哭道︰“你明知道我在乎你,還說這種話,你是不是故意的,想要氣我?”

    “沒有,沒有!你看我這麼厲害怎麼會死呢,我一定會長命百歲的。”

    容澤這話里隱隱的透著自傲,他說著給她擦了擦眼淚,那擦淚的樣子認真又小心︰“你不要動不動就哭,每次看到你哭我就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什麼大逆不道的事情一樣。”

    白芷氣悶,瞪他一眼︰“你以為我想哭?還不是被你氣的!”

    容澤嘆息︰“早知道這樣就不讓你知道了,也免得你提心吊膽的。”

    居然還想瞞著她,真的當她傻子不成,從她來到清誼觀已經過去了五六年,可五六年間,她居然什麼都沒發現。

    縱然當初在東弗山,她亦沒有將姚和殺容澤這件事聯系到一起,她當真是太笨,太傻了!

    還有姚,一個個都想著瞞著她,利用她,她當真那麼好利用嗎?

    “容澤你還想瞞著我,我……我真的那麼傻?就任憑你們隨意哄騙嗎?”

    “沒有,我沒這個意思,我只是不希望看到你這般擔憂而已。”容澤輕聲安慰,企圖安撫她的暴怒。

    “不希望我擔憂?不希望我擔憂你就該早些把這些事情告訴我!而不是一直瞞著我,不讓我知道,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我一想到那些危險離你那麼近,可我卻什麼都不知道我就覺得自己好笨……”

    “阿芷!”容澤打斷她的話,用力把她摟進懷里,這個丫頭能不能別這麼傻,之前的事情並沒有那麼重要,和緩了聲音說︰“沒有,你想太多了,我的阿芷一點也不笨,她其實很聰明。”

    啊?這話怎麼听怎麼像是哄孩子,白芷瞪著霧蒙蒙的大眼瞪著他,一臉郁郁。

    容澤擦了擦她臉上的淚水︰“你放心,我那麼喜歡你,自然要一直陪著你,不會讓自己受傷的!”

    那麼喜歡……她?

    白芷被他忽然說出口的情話弄得有些呆,又看到容澤小心翼翼給她擦淚的樣子,他瑩白的指尖撫摸過她的臉,那指尖冰涼動作卻輕柔的像在撫摸一件珍寶,只覺得心頭生出無限的漣漪,又酸又疼。

    白芷下意識的道︰“容澤,你好像變了。”

    容澤笑的柔和,溫柔的樣子好像可以融化冰霜︰“哪里變了?”

    “變溫柔了。”

    “當然,變化是人生常態。”容澤笑的更加溫柔好看了。

    白芷被他的笑容晃了眼,用力咬著唇,硬生生忍著一口親上去的沖動,暗道,白芷你真是太色了,不就是笑一個嗎,誰不會啊,不能這麼沒節操!

    可是容澤的臉眼神……也很奇怪,怎麼那麼的深情?

    容澤緩緩的靠近,臉龐在她的面前一點點的放大,白芷不由自主的閉起眼,好像那些紛亂都沒了,耳邊只听到他似有若無的呼吸聲。

    “師父!”

    白芷嚇了一跳,慌忙睜開了眼,一把推開容澤。

    回頭一瞧,只見文墨正站在她身後。

    他怎麼悄無聲息的就出現了!想嚇死人嗎?

    容澤不悅的瞪了文墨一眼,似乎在怪他沒眼力,直把文墨看得低了頭,才說︰“什麼事?”

    文墨道︰“那個……姚來了。”

    “姚?”白芷剛要有所動作就被容澤拽住了手腕。

    容澤立刻又笑了︰“是嗎?他在哪?”

    文墨指了指大門︰“文心文洛正攔著他,師父要怎麼辦?”

    容澤滿不在乎的點點頭,扔了張符紙在水里,那符紙遇水即融,居然幻化了一個容澤出來,看那相貌身材居然和他一模一樣,沒想到他幻化一個自己居然這麼方便,難怪總是幻化個自己到處跑了。

    那幻化的容澤一出現,就身體一飄飛向了大門的方向,看那身姿比容澤還飄逸幾分。

    白芷不禁揶揄他︰“你幻化的這個挺不錯的嘛,看他飄來飄去的樣子好像比你還飄逸幾分呢!”

    容澤眉頭微微挑了挑︰“是嗎?”

    隨即又嘆道︰“看來用普通的黃紙還是太輕了。”

    “呃……”難道他只在意這個?姚來了他居然又幻化出來一個自己,莫非他覺得自己一人打不過姚嗎?

    “姚給你的壓力很大嗎?”白芷好奇的問道。

    容澤不明所以的問︰“為什麼這樣說?”

    “要不然你為什麼要再幻化一個自己?難倒不是因為你怕輸給姚嗎?”

    容澤的表情很明顯在說︰我怎麼可能會輸給他!

    那是為什麼?白芷用眼神詢問他。

    容澤捂著唇,懶懶的打了個哈欠說︰“沒什麼,困了,不想陪他玩了而已!文墨你們也早點休息吧!”

    說完,居然拖著她就往臥房的方向走。

    “你困了你拽著我干什麼!”

    更何況姚還在那跟幻化的那個人奮戰呢,他自己不想跟姚打架把他打跑不就好了,居然幻化個自己去拖住姚,消耗人家的戰斗力,這樣很陰險啊!

    容澤絲毫不在意她的話,只一味的抓著她往臥房走。

    白芷眼看著他就要把自己拽到他的房里去了,慌忙道︰“你睡覺把我拽你房間干什麼,放開我啊!”

    容澤卻絲毫沒松手反倒拽的更緊了。

    “救命……唔!”白芷話還沒出口就被容澤一把捂住了嘴,強行把她拖進了房間。

    救命啊,綁架啊……(。)
正文 第238章 容澤(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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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芷奮力掙扎無果,被容澤強行拖進了他的房間。

    剛一進去容澤就雙手一松,白芷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好疼,屁股好像要開花了,她的小臉瞬間皺成了一團,揉了揉疼痛的屁股不滿的瞪了容澤一眼。

    卻見容澤已經把門插上了,還隨手一揮布了個結界在那里。

    “容澤你想干什麼!”白芷心中警鈴大作,坐在地上挪蹭著往後退了退謹慎的看著他。

    容澤回身看著她,臉上很明顯的露出了不滿的表情,怎麼了?難道是她後退的太明顯了?

    容澤伸手過來︰“起來吧,地上涼。”

    白芷盯著他瑩白的手掌,搖了搖頭︰“我不怕涼,你鎖門干什麼?”

    容澤眉頭一皺,厲聲道︰“起來!”

    “哦!”

    白芷慌忙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你關門就算了,還布結界做什麼呀?”

    她緊張兮兮的看著他,生怕錯過他一絲一毫的表情,容澤這個人看上去雖然挺正常的,但是大多時候都不按常理出牌,誰知道他把她拽這里來打著什麼鬼主意,更何況剛剛兩個人還差點……這太尷尬了!

    容澤忽然笑了出來︰“你這麼緊張做什麼?我又不會把你怎麼樣!”

    “你那麼陰險誰知道你會不會把我怎麼樣!”白芷剛說完立刻覺得不對,慌忙改口︰“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你很好,真的,很好!”

    容澤笑了笑,居然滿不在意的道︰“你說對了我是很陰險,既然你這麼期待,我就做點什麼好了!”

    “啊……不要!”白芷慌忙又退了兩步,一下撞到了牆角邊的桌上。

    “阿芷,你要退到牆里面去了。”容澤說著居然向她走了過來。

    “你別過來,我喊人了!”白芷真的慌了,她該怎麼辦?從哪逃才好。

    容澤好笑的看著她︰“喊啊,我看誰敢過來,話說文心他們听到的話應該會跑得更遠才對吧?”

    “沒,我胡說的,你別欺負我……”白芷咬著紅唇,欲哭無淚。

    某個人臉皮實在太厚了,她好像根本不是對手。

    容澤把她從牆角拽出來,一把拽進自己懷里,輕聲問︰“我有那麼可怕嗎,你居然這麼怕。”

    白芷點頭,容澤瞪了她一眼,白芷又慌忙搖頭,容澤滿意的笑了。

    這是什麼人啊,真是太恐怖了。

    “乖,天很晚了,早點休息吧。”容澤笑吟吟的道。

    “好,那你早點休息,我回去了……”

    白芷說著快步走到門邊剛想打開門,門就被容澤按住了︰“別走了,今天陪我睡!”

    “啊?”白芷傻眼了。

    這種話他居然說得這麼正經而自然,白芷的臉一下子就燒了起來,瞬間紅到了耳根。

    容澤不解︰“你怎麼了,臉這麼紅。”

    居然問她怎麼了,就剛剛那句話是個人听到了都會害羞臉紅的吧?而且……那句話不該那麼說的吧!

    白芷攪動著兩根手指一時間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才好。

    偷眼看了一眼容澤才發現他正目不轉楮的看著她,小臉瞬間更紅了,白芷慌亂的道︰“那個……今天不合適吧?外面兵荒馬亂的……不太……適合吧?”

    容澤正經道︰“有什麼不合適的?又不是沒在一起睡過!”

    “我什麼時候跟你一起……”白芷一下子就想到了打雷的那次,頓時說不出話來了。

    腦袋好像要垂到土里去了︰“反正……那什麼……我還是走吧。”

    白芷結結巴巴的說完,一抬頭才發現容澤已經笑的忍不住了。

    這家伙莫非在耍她?白芷瞪了他一眼,容澤笑道︰“你想什麼呢,我是那種趁人之危的人嗎?”

    “是啊!”

    容澤笑的更高興了,好像她說了什麼很好笑的話一樣,白芷不明所以的看著他,心道︰他是不是傻了?

    “阿芷,我發現你太可愛了。”容澤笑了半晌這才收了笑,正經道︰“你放心阿芷,我會對你負責的。”

    負責你個鬼啊!

    容澤說著就拖著她往床邊走,白芷慌忙扒住柱子︰“不要,我不現在還不想,沒做好準備啊。”

    “你別這麼害羞,又不是第一次。”

    什麼不是第一次,她根本就是第一次好嗎!

    “容澤你別這樣,我錯了還不行!”白芷都想哭了。

    “廢話太多了!”容澤居然一把把她扛在肩上,然後往床上一扔,白芷被他扔的頭暈眼花,還沒反應過來容澤已經壓了上來。

    白芷一下倒在了床上,瞬間不敢動彈了,只瞪著一雙大眼,驚慌失措的看著他。

    容澤雙手撐在她頭的兩側將她困住,半撐著身體看著她,那表情又認真又嚴肅,屋內昏黃的燭火照著他的臉忽明忽暗,白芷只覺心如擂鼓,這種景象太曖昧,太尷尬了。

    “阿芷!”容澤的聲音溫柔的像是要把人溺死。

    “嗯?”她一出聲才發現自己的聲音亦是溫柔的不像話,不像是回答反倒像是情不自禁的輕吟,慌忙改口大聲說︰“啊?什麼事!”

    “……”容澤詫異的看她一眼,隨即像想到什麼一樣笑了出來。

    白芷奇怪的看著他,也不知道有什麼好笑的!

    容澤反倒越笑越開心,笑著笑著忽然就一矮身抱住了她︰“阿芷,我發現你太好玩了。”說罷在她額頭上印了一個吻。

    白芷下意識的一縮脖子,但看他接下來沒了動作這才稍微放心一點。

    她仰頭看他,嘟噥道︰“我哪里好玩了,你才好玩呢!”

    容澤沒回答,只是側身躺在一旁,一只手緊緊的把她圈在懷里,像是生怕她會逃跑一般。

    白芷緊張的看了他一眼,有點無所適從。

    容澤道︰“你放心,我不會把你怎麼樣的。”

    “為什……”白芷下意識的就想問為什麼,慌忙捂住嘴,剎住了車,否則這話問出來,她今天就在劫難逃了。

    白芷稍微緩和了一下情緒問他︰“你把我拽你房間到底為什麼啊?”

    “嗯……不為什麼,就是想跟你一起睡……”

    “……”容澤,你還是個孩子嗎?這麼大人了還需要陪著睡覺?

    更何況……這話歧義很大的好不好!(。)
正文 第240章 容澤(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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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澤沉默了許久,白芷眼楮都瞪酸了,他方才輕輕嘆了一口氣︰“我知道你是認真的,你放心我不會有事,咱們也用不著逃跑!”

    “容澤……”

    白芷話還沒出口,容澤就一個吻印在她的唇上,不過沾之即離白芷卻嚇了一跳,緊張的看著他。

    容澤悠悠的道︰“你要再說話,我就真的不客氣了。”

    就會威脅別人!

    白芷只好閉口不言,但在心里已經問候了容澤一遍又一遍。

    躺在容澤懷里,听著容澤強有力的心跳聲,白芷很快就睡了過去。

    居然一夜無夢睡到了天亮,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容澤已經不見了。

    問過了文心才知道容澤一大早就出門了,至于做什麼去了文心也不清楚。

    白芷攪動著碗里的稀粥,容澤怎麼會一大早就出了門,莫非是被她嚇到了?要不然她干脆放棄好了,私奔什麼的好像也不是很好的辦法。

    不行,她為什麼要放棄?她可是為了容澤好才想出這種辦法來的,如果繼續留在這只會引來無窮無盡的麻煩。

    果真,還是要私奔。

    話說,容澤要怎樣才會同意跟她私奔呢?想了半天也沒想到什麼好辦法,抬眼又看到了在喝粥的文心三人。

    白芷靈機一動,問道︰“給你們出個智力問答,如果你想帶一個人走,但是他不肯跟你走,怎麼辦?”

    文洛道︰“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白芷忍不住翻個白眼,容澤要是這麼容易被說動,她還用問他,自己早就去說了。

    文心︰“做一桌吃的誘惑他!”

    你以為都跟你一樣是個吃貨啊!不過倒是可以弄一桌吃的給容澤下點藥,就是不知道什麼藥才能對容澤起作用,容澤百毒不侵這件事實在有點棘手,話說他活的這麼逆天,不會遭天譴嗎?

    白芷把唯一的希望寄托在文墨身上,文墨冷冷的說︰“打暈帶走!”

    “……”白芷更加無語了。

    如果她有那個本事,能將容澤打暈的話,她現在就不在這坐著了,早就付諸實施了!

    文洛忽然問︰“你問這個問題做什麼?”

    白芷面色坦然︰“不都說了是智力問答!”

    文洛擺明了不信︰“那答案是什麼?”

    “這是開放型的智力問答,沒有固定答案!不過這個可以看出一個人的性格。”白芷面不改色的扯謊。

    “哦?”文洛那表情分明在說你繼續編!

    白芷抿了抿唇,繼續編︰“從文洛你的回答可以看出你是個很講道理的人,而且深諳此道,雖然擅于用腦但是也很擅長 攏 ︵牟恍︵謀涮粕  菀茲僑搜岬摹!br />
    話音剛落,文洛的嘴角就抽了抽︰“文心呢?”

    “文心可以看出他不喜歡動腦子,而且自信心爆棚,因為他以為他自己喜歡的別人都應該喜歡!”

    文心不滿的瞪了她一眼。

    文洛居然點了點頭,表示同意︰“那文墨呢?”

    “暴力,相當相當的暴力而且還不講道理,做事簡單粗暴!”

    三個小屁孩彼此看了一眼,均是將碗往桌上一磕︰“一點也不準!”

    白芷看著三人遠去的背影,耳尖的听到文心對文洛說︰“其實我覺得文墨挺準的呀,他一向不怎麼講道理的!”

    文洛回答他︰“我覺得說你說的更準!”

    順利蒙混過關!

    白芷松了一口氣,要是被他們發現了她的意圖肯定立刻就告訴了容澤,那她的計劃不用實施就可以流產了!

    白芷仔細的考慮了三個人的提議,文洛和文墨的提議難度太大,倒是文心說的有點作用,只是現在她得找到能藥倒容澤的藥才行!

    這件事就不好再去問他們三個了。

    不過她畢竟在天煞門待了那麼久,對這種**之類的東西還是有點了解,以前姚曾提過一種叫蒙汗藥的藥,也不知道對容澤起不起作用。

    不過想到這個東西她又有點猶豫,萬一藥不倒容澤反倒被他發現了,那她不是要倒霉了嗎?

    不過做這種事情最忌諱瞻前顧後,既然決定了她就要試試,大不了多放一點,一份藥不倒他,就多準備幾份,總能從量變到質變的!

    打定了主意,白芷決定去藥房一趟,雖說清誼觀也有自己的藥房,但是畢竟不好下手,再說她也不知道蒙汗藥里面都有什麼成分啊,還是得找專業的人才行。

    帝都最大的一家藥房叫普濟眾生。

    他們的口號居然是︰眾生平等,普度天下!

    這佛寺才講究普度眾生,他們居然想普度天下,這心也是夠大的了。

    只是不知道她在不在這天下之中,願意不願意度一下她。

    白芷猶豫了一下才走進去,這藥房很大,正對門的是抓藥的櫃台,左右各有一個隔間都用半透明的簾子隔開,一個隔間外排著長長的隊都是等著看病的病人,另一個隔間里坐著兩個人居然在悠閑的喝茶。

    白芷在藥房里轉了一圈也沒發現什麼特別的,倒是被抓藥的伙計叫住了她︰“姑娘,您抓什麼藥啊?”

    白芷抬眸看著他身後足有兩人高的櫃子,心道︰這麼多藥應該會有蒙汗藥的吧?

    “要一斤蒙汗藥!”對付容澤一定要多放點!

    話音剛落,剛剛問話那伙計直接傻眼了,他旁邊的那個伙計更是把剛包好的藥都掉在了地上。

    難道她說了什麼很了不得的話了嗎?

    兩個伙計對視一眼,其中一人小心翼翼的說︰“要不要報官啊?”

    報官?她說的話真的那麼恐怖嗎?

    正不解的時候,旁邊忽然傳來噗嗤一聲,白芷下意識的看過去,只見原本喝茶的那兩位此時正站在簾子後面,其中一個還拿著茶杯,那半透明的簾子上濕漉漉的一片。

    在這種奇怪的氛圍里,白芷听到簾子後面傳來一個充滿笑意的聲音︰“容澤啊,你怎麼傻了?”

    容澤!白芷倒吸了一口冷氣,轉身就往外面跑,難怪她覺得這地方有點別扭,隱約跟她有點八字不合,原來容澤在這里。

    “站住!”

    還沒跑出去就被容澤叫住了,白芷毫不猶豫繼續往外跑,就听容澤說︰“你跑吧,我看你今天還回不回去!”(。)
正文 第241章 容澤(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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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芷尚未走到門口,就被容澤充滿危險的聲音嚇了回來,忙轉身跑回他身邊,笑道︰“沒有跑啊,我就是順便路過,你怎麼在這啊?你病啦?什麼病?嚴重不嚴重啊?”

    容澤不悅的看著她,嚇得白芷趕緊閉嘴,心里不斷想著該怎麼辦,如果容澤問起她蒙汗藥的事情,她該怎麼解釋?

    還沒想好理由,容澤就問︰“你要蒙汗藥做什麼?”

    “沒有……”

    容澤瞪了她一眼,白芷慌忙道︰“好好,我知道了,我沒做什麼,我就是晚上睡不好想吃點蒙汗藥好好睡一覺!”也不知道容澤信不信。

    她小心的觀察著他的臉色,平靜的臉上看不出悲喜,應該沒生氣吧?

    容澤點頭,忽然露出了一絲微笑。

    莫非蒙混過去了?

    白芷慌忙跟著笑了一下,卻不想他忽然變臉︰“你睡的不好?昨晚上也不知道是誰睡的跟豬一樣,一腳就把我踢下了床!”

    容澤話音剛落他身後就傳來噗嗤一聲,白芷回頭一瞧,那個喝茶的男子居然又噴了!他是噴壺嗎?

    他看到白芷看著他,露出了自以為很友好的微笑。

    卻不想白芷臉色一變,一把抓住了容澤的手臂。

    天啦,她看到了什麼?世界上怎麼會有反差這麼大的人,不笑的時候一本正經的可以迷死人,笑的時候猥瑣的可以嚇死人。

    容澤似乎這才反應過來︰“我先走了!先前說的那件事,還是過幾天再說吧!”

    男子忍俊不禁︰“嗯,師弟慢走。”

    白芷本來不想跟容澤走,可是一看到他的笑白芷慌忙跟上了容澤。

    回到清誼觀,她都準備好承受容澤的怒火了,卻不想容澤什麼都沒說,只是坐在房中看書,好像將那件事給忘了。

    可是容澤不像是那麼健忘的人啊,肯定是在想什麼壞點子!

    白芷咬唇又咬唇,差點把嘴唇咬破了,卻沒勇氣問他,只能暗自嘆氣。

    很久,容澤嘆息一聲,無奈道︰“蒙汗藥對我不起作用的。”

    “你怎麼知道我是要給你用的?”話音未落白芷已經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慌忙捂著嘴,心中暗罵自己白痴,居然就這樣說出來了。

    容澤卻沒什麼特別的反應,只嘆息一聲︰“你的事情怎麼可能瞞得過我!”

    她的事情都瞞不過他,可他的事情卻可以輕易的瞞過她,他不想她知道的事情她就一定不會知道,她的事情無論想不想他知道他都會知道!

    忽然覺得有點委屈,憑什麼他就什麼都知道,而她想知道什麼還要他的恩賜?

    白芷不悅,咬著紅唇道︰“容澤,你不覺得這樣很不公平嗎?你的事情我不知道,但我的事情你都知道。”

    “不,阿芷,這個世界從來都是公平的,得到一些東西也總會失去一些東西,你明白嗎?”

    白芷搖頭︰“我不明白。”

    容澤沒有再多解釋︰“不明白就算了。以後不要再做這種事情。”

    眼看容澤要走,慌忙道︰“難道讓你跟我走就這麼難嗎?難道你寧願每天生活在擔驚受怕之中也不願意遠離這個是非之地嗎?”

    “事情沒有那麼簡單!”容澤說完徑直離去。

    “沒有那麼簡單,你就不能給我解釋一下有多復雜嗎!”白芷氣沖沖的喊了一聲,可惜容澤連頭都沒回一下!

    容澤這究竟是什麼人啊!做什麼事都不喜歡解釋。

    明明知道很多事情她理解不了也不跟她說清楚,反倒讓她繼續誤會下去,難道他覺得誤會很好玩嗎?

    溫婉的事情,姚的事情,那麼多人都恨他的事情,她居然這麼久才知道,如果她沒有發現姚的話他是不是還要繼續瞞著她,他把她當傻瓜嗎?

    從清誼觀出來,漫無目的的在街上走著。

    不過半上午的光景,街上人群熙攘。

    穿過層層的人群,看著熙熙攘攘的人們,她的心卻始終平靜不下來。

    她不知道這世界是否還會有人似她這般的傻,似她這般的被人蒙在鼓里而不自知。

    不知不覺的就走到了一個涼亭邊上,涼亭里四五個男子圍了個圈正在下棋,忽然就想到了容澤,他鮮少下棋但他的棋藝很好,至少在她有印象的幾次中,他從未輸過。

    白芷不自覺的就走了過去,還沒仔細看呢,就有個男子道︰“哎?姑娘也懂棋?”

    白芷搖頭,雖然偶然間跟容澤提過讓他教她下棋,但是容澤很不屑的看了她一眼直言不諱的說︰“你悟性太低,學不會!”

    這家伙真是毒舌,想起來就生氣!

    此時被他一問不禁有點不高興。

    又听到那男子說︰“不懂還來湊什麼熱鬧!”

    于是白芷的脾氣被他瞬間引爆了︰“不懂怎麼了?不懂就不能看嗎?難道就因為不懂就連知道的權利都沒有了嗎?你一生下來就什麼都懂啊?”

    男子被她搶白一通臉上頓時掛不住了︰“你怎麼如此沒有教養!一個女子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湊到男人堆里來了,簡直不知廉恥!”

    “我不過就是想看看下棋而已我怎麼就不知廉恥了?你才不知廉恥呢!你全家都不知廉恥!”

    “你,你說什麼!”

    “沒听清啊?我說你全家都不知廉恥!”白芷怒極,自也顧不得什麼禮儀臉面,她只想把今天該發泄的情緒都發泄出來。

    那人被她一句話氣的臉紅脖子粗的,眼看就要發怒了,這時一個聲音傳來︰“林兄!”

    白芷順著這聲音看去,只見那個人就站在她身後兩三步遠的地方,臉上帶著很猥瑣的笑意,他不是普濟天下的藥房里的那個人嗎?他怎麼在這?

    那位林兄一見到他,臉色立刻就緩和了不少,還帶著些笑容道︰“白兄,你來了。”

    他走到白芷身邊打量了她一眼,笑道︰“林兄何苦跟一個不懂世事的小姑娘計較,白的辱沒了你的名聲。”

    那位林兄嘆口氣,無奈的瞪了她一眼︰“我也是被氣糊涂了。白兄來了,不如……”他說著就要讓位置。

    “不必了,你們忙吧!”他說著沖她使了個眼色,示意白芷跟他走。(。)
正文 第242章 容澤(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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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芷對這個笑容猥瑣的人並沒有什麼好印象,是以用力的搖了搖頭不想離開。

    那人嘆息一聲︰“你還是快點跟我離開這吧。你別看他們文弱書生,但性子卻烈的很,你要是逼的急了,說不定一會上吊抹脖子,要是死了你的罪過可就大了!”

    這麼夸張?罵兩句就抹脖子自殺?白芷不禁又看了那林兄一眼,卻見他正不甘心的瞪過來。唔,不會真的想自殺吧?心里也忒脆弱了點。

    白芷慌忙走開,心道︰不讓看就不看,反正也看不懂。

    正準備再去別的地方逛逛卻不想被人攔住了去路。

    “你干什麼,我已經離開了,他要是再要死要活的可不怪我!”白芷沒好氣的道。

    “不是這件事,難道容澤沒跟你提過我嗎?”

    提你?沒事提你干什麼?不過話說回來,他跟容澤的關系似乎不一般。

    白芷搖頭︰“沒提過。”

    他無奈嘆道︰“我是容澤的大師兄,白梓謙。”

    “白梓謙?和我有關系嗎?”白芷不解的看著他,她和他貌似沒什麼交集。

    白梓謙臉上的笑容猛然凝固了,語重心長的說︰“你跟容澤學的話會變得很不招人喜歡的!”

    “……”這能怪她嗎?你笑的那麼猥瑣,還想讓人家跟你多親近?再說了,你說你是容澤的師兄就是容澤的師兄啊?

    “算了,你跟我來。”他說著過來拽她。

    白芷慌忙抽回手︰“不去!你有事直說吧,如果沒事我先走了!”

    白芷說完轉身就走,等他反應過來叫她的時候,早就跑得遠了,這人笑的那麼猥瑣,縱然是容澤的師兄,她也要遠離。

    此時已經是半下午的時候了,太陽西斜,天空中有幾縷霞光。

    白芷逛了半天心情總算是緩和了一些,就想回清誼觀。

    卻不想,剛走到清誼觀的門口就撞見了容澤。

    容澤斜倚著大門站著,目不轉楮的看著她。

    白芷本欲邁上台階的一只腳又收了回來,總覺得這樣面無表情的容澤有點可怕,要不她逃走吧,這個念頭在她腦海中一閃而逝。

    可惜還沒來的及實施,容澤就道︰“還知道回來就好。”說完,轉身回去了。

    他這話什麼意思啊,到底生氣沒生氣啊?

    雖然跟著他這麼久了,但是容澤一向陰晴不定的,她也拿不準他的脾氣。

    “回來了還不進來,等著我去請你嗎?”耳邊忽然傳來了這樣一句話。

    “進來就進來!當我怕你啊!”白芷雖在心里將容澤罵了一遍又一遍,但卻不敢不回去。

    雖然心中有點忐忑她還是抱著必死的決心追了上去,心道︰要死早點死,總比這樣半死不活的擔驚受怕的強!

    “容澤,你剛站在那干嘛?難道在等我啊?”白芷半開玩笑半認真的道。

    “嗯!”容澤居然點了頭。

    雖然已經習慣了他偶爾出口的甜蜜的話,可是白芷還是驚的說不出話來。

    容澤繼續道︰“沒有特意等。剛剛師兄來過,送師兄走的時候正好看到你從遠處過來,就順便等了一下。”

    “……哦!你哪個師兄啊?對了,我今天在外面遇到一個叫白梓謙的人,他說是你師兄,不過我覺得他是騙我的!”

    “為何?”容澤不解。

    “他笑的那麼猥瑣,不像好人,怎麼可能會是你師兄嘛!”白芷說的理所當然。

    “……”容澤有點無語的看著她,一時也沒言語。

    白芷咬著唇,猜測道︰“難道他真的是你師兄?”

    容澤點頭︰“是!雖然大師兄有的時候笑起來的確挺猥瑣的,不過對我們都很好,很照顧我們。”

    “是嗎?”白芷訕訕的笑了笑,沒想到那個白梓謙真的是他師兄,剛剛說了他師兄的壞話,容澤不會找她算賬吧?不過話說回來,容澤的師兄弟,她只見過兩三個,但是除了東方逸貌似對他的態度都不是太友好。

    而且容澤其實很挺護著她的,容澤應該不會為了白梓謙跟她生氣吧?

    “你不想知道他來找我什麼事嗎?”

    “不會是跟你說,讓你好好看著我吧?”他要是敢來告狀,她絕對饒不了他!

    “是”容澤點了點頭。

    他居然真的是來告狀的!容澤這什麼師兄啊,怎麼舌頭這麼長!白芷怒︰“他跟你說什麼?跟你說我差點把人逼死嗎?”

    容澤吃驚的看著她︰“原來你還差點把人逼死?他怎麼沒告訴我!”

    “……”白芷盯著容澤,容澤的表情疑惑又認真,居然就這樣被他套話了,她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容澤,其實我剛剛是說著玩的。”白芷很沒有說服力的道。

    容澤點頭︰“嗯,其實我剛剛也是說著玩的,師兄來這,根本沒提你!”

    合著從一開始就是套話嗎?忽然好想滅了容澤!

    隔天一大早,容澤又不見了,一打听才知道,原來是被長孫熠叫走了。

    還以為他又去找他那個師兄白梓謙了呢!

    不過話說回來,她自來到清誼觀之後除了念羽和東方逸,幾乎沒見過容澤的師兄弟,他們甚至沒有一個人回來過,這白梓謙昨天究竟為何而來,她一時好奇。

    轉眼看到文心正在院子里除雜草,她湊過去,玩笑般問道︰“文心,你知道不知道那個白梓謙昨天來干什麼了?”

    “白師伯?”文心搖頭︰“我也不太清楚。”

    “那……白梓謙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啊?”念羽是容澤不喜歡的人,東方逸是對容澤很照顧的師兄,那白梓謙是個什麼樣的人?會和念羽一樣還是和東方逸一樣?

    文心卻依舊搖了搖頭︰“我對白師伯了解很少,白師伯雖然與我們同住在帝都但卻很少回來,其實我們跟白師伯還不如跟東方師伯熟悉。”

    “東方逸不也很少來嘛?”

    “可是我們進清誼觀的時候東方師伯還在,而白師伯已經出去自立門戶了,而且東方師伯會定期寫信過來問師父的情況,那我們自然對東方師伯比較熟悉了,白師伯一般不做這種事情。”

    “這樣啊,你們的師公有很多徒弟嗎?可我怎麼都沒怎麼見過?”(。)
正文 第244章 容澤(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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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片刻之後白梓謙方才輕聲說︰“具體的情況我也不清楚,不過容澤不肯告訴你一定是有他的原因的,他既不想讓你知道,你就別強求了!”

    又是一個這樣說的人,白芷嘆口氣說︰“容澤如今的情況你知道嗎?我沒想到有那麼多人想殺他。”

    “很正常啊,容澤在江湖上價錢那麼高,想殺他也正常,說實話要不是我沒那個實力我都想殺他了!”白梓謙居然十分感同身受的道。

    白芷立刻謹慎了起來︰“你說什麼?你們不是師兄弟嗎?”

    白梓謙繼續道︰“別這樣看著我,人為財死鳥為食亡,為了錢財反目成仇的兄弟多的是。”

    白芷一時吶吶不能言,良久才說︰“可是你不是已經四十多歲了嗎?再過幾年也該入土了,要那麼多錢干什麼?”

    白梓謙不高興了,說︰“白芷,你能別老拿我年紀說事嗎?更何況我老當益壯,哪里就要入土了!”

    “老當益壯也是老啊,更何況,你要是敢傷害容澤的話,恐怕不用幾年你馬上就入土了!”

    白梓謙無奈的說︰“我剛剛只是打個比方!我沒有真想傷害容澤,更何況容澤死了會惹來更多的麻煩,在我有生之年我還想瀟灑的活著呢,可不想被他連累!”

    白芷眼前一亮,一屁股坐到他身邊︰“你果然知道容澤很多事,快告訴我!”

    “……”白梓謙謹慎的往旁邊躲了躲︰“你離我這麼近做什麼?”

    唔,他好像很害怕?

    白芷再往他身邊移了移︰“那你趕快告訴我,否則我撲上去了!”

    白梓謙的臉色立刻變成了豬肝色︰“容澤這是找的什麼女人啊,好了,你回去,我告訴你就是了!”

    白芷趕快坐了回去,示意他快說。

    白梓謙又沉默了許久才緩緩的道︰“容澤身上有一種力量,你是靈,可以看到正常人看不到的東西,想必你應該見過的。”

    她立刻想到了不同于容澤純淨氣息的黑色殺意,點頭︰“好像,見過那麼一兩次。”

    白梓謙點頭︰“容澤平時的時候與常人無異,但是每當他要殺人的時候,那種力量就會出現,而且怒氣越大,力量就越大。當年師父在他身上施加了封印,希望能封印住他這種力量,但是能封印的前提是容澤自己要能控制情緒,最好處在一個無悲無喜的狀態。”

    “難怪容澤總是表現的很平淡,好像任何事情都不能打動他一樣。”

    白梓謙點頭︰“那是因為他從小就是這樣,一直練習著不讓自己生氣。不過話說回來還好那種力量是在容澤身上,若是換做了我們師兄弟任何一個人只怕早就……”

    白梓謙說著搖了搖頭,臉上出現了一種近乎絕望的神情。

    “這種力量很可怕嗎?”

    “當然,你以為當年的大河村慘案是怎麼來的?”

    原來是因為那種力量,難怪當年年僅五歲的他會那麼厲害,可是那種力量究竟是什麼東西呢?又為什麼會在容澤的身體里?

    “它為什麼會出現在容澤的身體里?”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容澤來到清誼觀的時候那種力量就已經存在了,具體是為什麼師父從沒有提過,只是說那種力量太可怕,一定不可以解開封印。”

    可她見容澤殺過人,雖然那種力量讓她覺得忌憚甚至害怕,但是並沒有他說的那麼恐怖,而且那種殺意也不過片刻便退了下去,白芷懷著一點希望問白梓謙︰“那容澤現在是不是可以控制它了?”

    白梓謙猶豫一會才說︰“我不清楚,但我知道那種力量沒那麼容易控制,容澤想控制它只怕不太可能!”

    “那如果解開了封印會怎樣?容澤會死嗎?”

    白梓謙沉默一會才悠悠的說︰“一旦封印解除那種力量將會侵佔容澤的身體,至于最後會怎樣,我們誰都不知道。”

    白梓謙頓了一下繼續說︰“不過如果容澤的話,說不定會有奇跡發生。”

    奇跡?白芷最不相信的就是這兩個字了。

    原來容澤的事情她果真是一點都不清楚的,他身體中藏著的可怕的力量從沒跟她提過,他是否會因為這種力量而承受痛苦亦從未跟她說過。

    “他為什麼從來都不跟我說這些事情,難道容澤不相信我嗎?”

    這話不過是她的自言自語,白梓謙卻說︰“他是怕你擔心,更怕你會怕他,我師父一生收過十三個徒弟,我隨便說一個那都是如雷貫耳,赫赫有名的人物,可是這些人中肯留下來幫容澤的,也只剩下我和東方逸,你以為他們為什麼不肯留下?”

    “他們害怕容澤?”

    “不錯,白芷你要知道一個人如果擁有了毀天滅地的力量那絕對不是幸運,因為你為它失去的會比得到的更多。”

    “那容澤為什麼還要留著這種力量?難道不能去除那種力量嗎?”

    白梓謙搖頭︰“沒那麼簡單,有些力量並不是你想要得到就能得到也不是你想去除就能去除。”

    “那,如果容澤出了事,你會幫他嗎?”

    白梓謙沉默片刻,目光越過半開著的窗子望著窗外的景色說︰“我只會保護帝都的安全。”

    白芷一時沒明白他這話的意思。

    白梓謙繼續說︰“在他的封印解開之前,我會幫他加固封印,但是封印一旦解開他的力量失控,我就會……以帝都的安全為先。”

    白芷心頭一跳,恍惚覺得心髒漏了一拍,有些疼︰“你的意思是說,如果容澤的封印解開,你會第一個去殺掉他嗎?”

    “是!”白梓謙回答的毫不猶豫。

    “可是容澤是你的師弟啊。”

    “如果事情真的發展到了那種地步,容澤不死會死更多人。”白梓謙嘆息︰“在所有的選擇面前,我們只能選擇一個損失最小的。”

    她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標準來決定損失的大小,她只知道一件事,不能讓容澤出事。

    也許愛一個人本身就是盲目的,盲目到無論他是誰,他做的對或者錯自己都會在他身邊默默的守候支持。

    她不知道容澤的封印會在何時開啟也許永遠都不會也許那力量最終也有失控的一天,可是無論如何她都會在他身邊,哪怕最後要萬劫不復。(。)
正文 第245章 魂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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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清誼觀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出乎白芷意料的是,容澤居然又站在門口,斜倚著門框站著,一如昨日一般。

    白芷這次沒有猶豫,鼓足了勇氣走到他面前,看著他的樣子只覺得心疼又難過,如果容澤可以控制自己的話當年一定不會做那件事。

    那年他只有五歲,看著自己造成的後果,看著那堆積如山的尸體,他一定比任何人都仿徨無助,可惜當初沒人能阻止他,沒人能幫他。

    白芷用力的扯出一個笑容來,玩笑道︰“怎麼?又在等我?”

    “是啊,居然這麼晚才回來,是不是在外面玩瘋了?”容澤回答的時候臉上帶著幾分笑容,看上去倒不像是在生氣。

    他居然真的沒生氣,這太不可思議了。

    白芷心頭一軟感到眼前模糊了,慌忙道︰“你還沒吃東西吧?我這就去做飯!”

    她說著越過他就往院里走,卻不想被他拽住了手腕。

    “已經吃過了。”

    白芷背對著他,眼淚不期然的落下,她慌忙擦擦淚又暗自深呼吸了一口氣才回頭,故作嬌嗔的道︰“吃過了?哪吃的?怎麼不等我回來做飯?莫非有人做飯比我做的還好吃?”

    “看你一直不回來,文心他們都餓了,就帶他們去頂素齋吃了。”

    “素菜有什麼好吃的!”白芷嘟著紅唇假作不滿,心中卻一遍又一遍的對自己說,一定不要哭,不要讓他看出來。

    容澤笑了笑,捏了捏她的小臉︰“你做的山珍海味吃多了,偶爾也要換換口味。”

    “那你們去吃東西也不等我,我都沒去過頂素齋呢!”白芷又不滿了。

    “反正你不吃飯也沒關系的,你若想去下次帶你去好了!”

    白芷攬著容澤的手臂在清誼觀里散步,月光灑下映照著他的容顏有些清冷,淚眼模糊之中容澤的吻落在了她的眉眼之上,白芷被他按在懷里緊緊的抱著,听到了撲通撲通的聲音。

    為了不讓他發現她的情緒,白芷戳著他的胸口︰“這里撲通撲通的跳的好快。”

    容澤將她的手按在他的胸口上︰“這是心跳,看到你,好像跳的更快了。”

    白芷自然知道心跳的意義,更明白心跳太快的意義,一時欣喜一時又難過。

    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她其實是沒有心跳和血肉的,所以什麼都沒摸到,白芷略有失望,如果她也有的話,想必比他跳的更加劇烈吧。

    “我好像沒有。”

    “你是靈魅又不是人,怎麼會有心跳!”

    她倒是忘記了自己尚未成人的事情,有些抱怨︰“你還說,明明答應我讓我做人的,結果只是讓我化出人形就不管我了!”

    “哪有不管你?我不是和你在一起嗎?”

    白芷抓著他的衣袖︰“那你會永遠和我在一起嗎?”

    “當然會!”容澤的回答毫不猶豫。

    白芷不由自主的後退一步懷疑的看著他︰“真的?無論怎樣都會和我在一起?”

    “真的!為什麼你總是不信我?”容澤有點無奈。

    “不是不信你,只是想確定一下而已!”她整了一下被夜風吹起來的頭發,有點揶揄他︰“你不是說我會禍害人嗎?怎麼?你不怕我禍害你了?”

    “你那麼笨怎麼可能禍害得了我?更何況,與其讓你去禍害別人倒不如讓你來禍害我。”

    “為什麼,難道你有受虐傾向啊?沒看出來啊。”白芷努力壓下心頭的心酸,玩笑道。

    容澤溫柔的笑了,一本正經的說︰“因為世間男子痴心者少,絕情者多,與其讓你禍害別人鬧個兩敗俱傷,倒不如來禍害我,至少我會永遠疼你,不會對你絕情。”

    說好了不會哭,說好了不會覺得難過,可眼中的淚卻忽然就落了下來,第一次見容澤將情話說得這麼動听,白芷已經傻眼了,然而更多的卻是感動。

    不由自主的踮起腳尖在容澤的唇上印了一個吻,他越是這樣她就越是心疼,越是害怕,她想將他永遠留在她身邊,就這樣一直永遠的留下,可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做才能永遠留住他。

    如果有一天他的封印真的解除了,他被那力量吞噬了,她又該怎麼辦?容澤,我到底要怎麼做才能永遠留住你?我到底要怎麼做才能永遠的跟你在一起?

    容澤沒有拒絕,只緊緊的摟住她,像是要把她揉進懷里。

    清冷的月光,在她與他的唇齒間變的越發的溫柔纏綿,連涼涼的夜風好像也生出了些許暖意。

    此後的幾天,清誼觀很不平靜,那些所謂的江湖俠士依舊鍥而不舍的來刺殺容澤,他們打著各種各樣的旗號,但實際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為了錢。

    白芷坐在涼亭里,撐著頭看著他們打架,心道︰人類真是虛偽!

    容澤幾乎不傷人,雖然有的時候逼得他煩了他也會揍的別人鼻青臉腫的,但相對于文洛他們來說還是很溫和的。

    文洛等人出手從來不留情,白芷就看到文洛曾經一扇子把一個人的一條腿打斷的,也不知道那薄薄的紙扇到了他手中怎麼就有那麼大的威力!

    這反倒給人一種容澤好欺負的假象,結果導致更多的人攻擊容澤。

    白芷一邊泡茶感嘆自己無法加入戰局,一邊又覺得這群人實在太笨了,十幾個人圍攻容澤還被容澤打的落花流水的。

    結果容澤常常跟她抱怨說他們實力太弱,讓他一點成就感都沒有!

    正看得入神的時候忽然眼前一閃,只見一把刀直沖她飛了過來。

    白芷大驚,正欲有所動作,卻感到面前黑影一閃,飄過來一陣芙蕖花香,待她定楮看去,只見容澤正擋在她前面,那明晃晃的大刀正被他夾在兩指之間,動彈不得。

    手握大刀的是個五大三粗的大漢,此時他面目猙獰正奮力的往外拔刀,可惜無論他如何用力那刀就是紋絲不動。

    忽然容澤手指一動,只听一聲脆響,那大刀頓時斷做兩節,幾乎同時容澤周身悠悠純白忽然變作了漆黑之色,白芷生怕他殺人,慌忙抱住他︰“容澤不要!”(。)
正文 第246章 魂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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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澤頓了一下,像是忽然間清醒過來,殺意瞬間收起。

    那大漢應也看出了容澤的殺意,已經趁著白芷抱住容澤的時候退了出去。

    然而容澤並沒有這樣放過他,只見他兩指夾著那另一半的刀身,悠悠的道︰“你的刀!”

    也不見他動作,那刀身便化作了暗器,直向那大漢飛去。

    容澤看似漫不經心,但那刀身卻十分迅猛,沖勁十足,那大漢本就在後退此時身在半空已經無處著力只能舉刀去擋,卻不想刀尖一下子穿透了他的大刀,又穿透了他的身體,最後沒入了清誼觀厚實的牆壁之中。

    大漢撲通一聲摔在了地上,鮮血瞬間就染紅了地面。

    白芷雖看著于心不忍,但也覺得他活該,她好端端的坐著泡茶又沒惹他,他為何忽然沖她而來,看這樣子若不是容澤速度更勝一籌,她今兒非要葬身刀下不可。

    這事怪不得容澤生氣。

    白芷仔細的看了看容澤,見他沒什麼異樣總算放了心。

    此時文心已經到了大漢身邊。

    文心按住倒在地上的大漢,從懷里拿出一個瓶子嘩啦啦的就往傷口上倒,邊倒邊說︰“你就慶幸吧,我師父不殺生,否則的話你現在早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看來容澤並沒有傷到他的要害。

    文心給他包扎好,一邊拖著他的腿往外走一邊說︰“趕緊走吧,以後別來了,這麼差的功夫還來偷襲,你們是不是覺得我師父太仁慈了!”

    走到了門口,隨手一丟,就這樣將那大漢丟了出去。

    今日,她總算明白了姚為什麼說她可以殺容澤,事實上她並不能殺容澤,她只是他們用來激怒容澤的一個工具,容澤若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緒就會被身體中的力量吞噬,到時候只怕會萬劫不復,只是不知道這個方法姚是從何處听來的。

    白芷握住容澤的手,他的手冰涼,仿佛一下子讓人冷到了心底,不由的顫了顫,輕聲道︰“容澤,你的手好涼。”

    容澤回身看著她,原本似冰霜的臉上緩緩的融化,露出了一絲微笑︰“天很晚了,早些回去睡吧!”

    白芷搖頭︰“容澤,你教我武功吧!”

    容澤根本沒把她的話放在心上,還以為她在玩笑,笑道︰“別瞎想了,回去休息吧!”

    “容澤,我是認真的!”白芷抓住他的手,生怕他會逃走。

    容澤蹙眉︰“你學那個做什麼,有我保護你就好!”

    “可我不能一直讓你保護我!剛剛如果你來的晚一點的話,說不定我就……”

    “以後不會了!”

    “容澤我並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說我想要跟你並肩作戰,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只能在一邊看著干著急,你明白嗎?”白芷撫摸著他的衣袖,平日里一塵不染的衣服,此時已經裂開了一個口子,顯然是被刀劍劃傷的。

    剛剛在容澤沖過來的時候,分明有四五個人一擁而上要攔住他,若非文心等人反應迅速,容澤那般不顧一切的沖過來只怕會受傷的。

    更何況,她既然知道了姚的用意,她就更不能拖容澤的後腿了,縱然幫不上他,卻也要能自保才行。

    “我明白你的意思。”容澤揉了揉她的頭發,有點寵溺。

    “那你教我吧……”

    “還是先回去休息吧!”

    白芷不明白容澤為什麼不許她學武功,以前他教她功夫的時候也只教了她逃跑的功夫,至于和人打架的事情是一點也沒教她的。

    白芷心情不好,回房後也睡不著,干脆坐在屋頂看星星,今夜的月亮倒是大的可以,可星星卻不甚清晰,越看越覺得煩悶,正要下去,卻被一道寒光閃了眼。

    尋光望去,只見後院之中一人正在舞劍。

    清冷的月光將那人的身影映照的極為清晰,她一眼便看出了那是容澤。

    他手中的劍並非平日里用的焰烙而是一把普通長劍,那劍在月光的映照下寒光閃閃,極為耀目。

    容澤的劍法很快,快到她用盡全力去看亦是追不上,就如他這個人一樣。容澤總是以為他保護好她一切就萬事大吉了,可他不知道她多麼不希望自己成為他的負擔,也許對他來說保護她比教她武功來的更加輕松,可他不知道她有多麼希望自己可以跟他並肩作戰。

    緩緩在屋頂坐下,白芷目不轉楮的看著他舞劍,他的身影那麼瀟灑,縱然她用盡全力去追只怕也是望塵莫及吧?

    為什麼,她偏偏喜歡了這麼優秀的一個人?不,優秀的人誰不喜歡,她並不是喜歡錯了人,而是用錯了方式。

    她可以配得上他,只要她肯努力。

    “容澤,我想成為一個足以與你相配的人,我想成為你身後的那個人,可以讓你放心將後背交給我的那個人,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只能看著你孤軍奮戰。”白芷喃喃自語,聲音恍若蚊蟲。

    她不知道容澤听到她的話了沒有,但她知道他一定知道了她的心意。

    雖然她不知道容澤是如何知道她的事情的,但她相信她說的話他一定會知道。

    一個人擁有什麼樣的力量能駕馭什麼樣的力量似乎都是上天注定的,容澤既然不肯教她,白芷決定自己去摸索,做點什麼總比什麼都不做的好!

    琴是她的本體,白芷對它的了解比對任何東西的了解都多,但對力量的掌控卻很模糊,不過她知道,這琴既是她的本體必定與她一體同心,它定能感應自己心中所想。

    白芷思量一晚,最後決定一試。

    此時天還未亮,白芷悄悄的帶著琴來到涼亭里,琴音幽幽帶著幾許傷心哀愁,並非她不願彈奏些歡快的調子,而是此時她的心中著實忐忑,實在是歡快不起來。

    琴聲幽幽,心隨意轉,一抹一挑之間一道肉眼可見的音波已經自指尖發出,只听 當一聲,音波打入院中的樹上,那兩人合抱的大樹緩了片刻之後轟然倒地,頃刻間就砸壞了許多的花花草草!

    這……

    白芷腦袋里嗡的一聲,暗道一聲糟了!(。)
正文 第248章 魂歌(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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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魂歌這曲子看似很難,當然對一般的人來說也的確很難,但白芷乃是琴靈,與靈悠琴心意相通,彈這曲子對她來說自然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只是她的靈力不似容澤那般強大,所以彈起來的效果也不似容澤那般厲害。

    “已經很不錯了,只消多加練習,假以時日定能超過我的!”容澤笑眯眯的道。

    “真的嗎?”容澤居然說這麼好听的話來安慰她,白芷驚喜。

    “嗯,只是……”容澤看著清誼觀中已經有半人多高的雜草,有點無奈的說︰“一念之間決定生死雖是簡單的事,但是魂歌真正的威力卻並不在此,而在于精細之處,與人對戰這種大開大合的路數雖然干脆利落,但難免傷及無辜,所以,你還需多加練習。”

    “那要練成什麼樣?”

    容澤指著面前那一堆雜草說︰“等你練到能控制一棵草的時候,就行了!”

    “控制一棵?”白芷傻眼,懷疑自己听錯了。

    一首曲子,不可能只讓一個人听到,同理,它也不可能只讓一棵草听到,那該怎麼做才能只控制一棵草的生長呢?

    白芷蹲在那堆雜草旁,有點發呆。

    容澤拍了拍她的頭︰“你慢慢研究吧,我先回去了。”

    這該怎麼辦呢?

    白芷撐著頭,仔細的看著那些草︰“不如我彈琴的時候你們其余的草都不要听怎麼樣?”

    草無聲,隨風而擺。

    就知道他們不會同意。

    正在白子糾結的時候,忽然听到有人叫她。

    抬頭一看,只見白梓謙正站在不遠處,白芷伸出爪子對他擺了擺︰“你怎麼來了?”

    “找容澤有點事,你在干什麼?”

    白芷指了指面前半人高的雜草,憂傷的道︰“研究雜草!”

    白梓謙蹲下來,仔細的看了看,沒什麼特別的,不過是普通的雜草罷了︰“研究它干什麼?”

    “容澤給了我一本琴譜,叫魂歌,可以讓萬物枯榮,容澤說最高的境界的是控制一棵草,我想試試!”

    “魂歌?”白梓謙用手指撥弄了一下那小草,笑道︰“容澤騙你的,魂歌一曲不可能做到那麼精細的事情。”

    “你怎麼知道?”

    白梓謙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她︰“我當然知道,因為這琴譜是我送給他的,卻不想容澤居然用來墊桌腳了差點把我氣死,我還以為他這一輩子都不會用到這琴譜了呢,想不到居然給了你!”

    “你送他的?”

    白梓謙點頭︰“所以啊,你被容澤騙啦!”

    “這種事,容澤怎麼會騙我呢?”

    “也不一定是騙你的,關鍵是容澤又不懂琴。”白梓謙說完徑直離去。

    白芷看著他施施然離去的背影,心道︰容澤哪里不懂琴啦?容澤只是懶得懂罷了!

    可是,容澤真的在騙她嗎?

    白芷又蹲著研究了半晌終究沒有研究出來,反倒是白梓謙的話一直出現在她耳邊,擾得她心神不寧。

    心思亂成這樣可不成!罷了,還是去找容澤問問清楚。

    剛走到書房門口就听到白梓謙的聲音傳來︰“唔,那個魂歌你怎麼想起來送給白芷了?你不是不想她學功夫嗎?”

    和她有關?白芷慌忙貼在牆角去听。

    容澤道︰“如果我不教她,只怕她會自己摸索,倒不如教她一點,總好過她把清誼觀弄得亂七八糟的。”

    白梓謙又道︰“但是魂歌這種曲子,不太可能做到那麼精細吧?”

    容澤沉吟片刻,笑道︰“嗯,按理來說是做不到的,不過也不一定,如果是別人的話自然不可能做到,但是阿芷只要她有心一定能做到。”

    “因為她是琴靈?”

    “不錯,她與琴本是一體同心,只要她有心去做,一切都不是問題。”

    原來容澤並非是在騙她,他只是相信她會做到罷了,白芷定了定神,抱著琴再次來到那一堆雜草旁,雜草剛剛才被文心他們修剪過只剩下一層薄薄的草皮。

    此時他們三人均停了手拿著鐮刀看著她。

    文洛提議道︰“阿芷,你在這忙了一天了,去休息吧。”

    “不!”

    文心︰“要不給你泡點茶?”

    “不用!”

    文墨︰“阿芷,要不我跟你打一架吧?”

    “啊?”白芷傻眼。

    文墨卻已經三步兩步的來到他身邊︰“你看,你不過彈個曲子這草就跟瘋了一樣的生長,你要是對我彈這個曲子,我是不是就能長高了?”

    文心一听立刻湊了過來︰“好像有道理啊,阿芷我也來!”

    話說,你們三個已經很高了,不需要再長了吧?想得巨人癥嗎?

    文洛冷靜的說︰“這不太可能吧,小心沒長高反倒變老了就麻煩了!”

    文洛此話一出,兩人均是謹慎的後退了一步。

    他這樣一說白芷反倒來了興趣,想想他們變成三個老頭的樣子他就覺得好笑︰“既然這樣你們三個一起上吧!”

    “不用了,不用了,阿芷你忙吧!”他們說完一溜煙的跑了。

    白芷在心中暗笑。

    等他們都離開之後,白芷將琴擺在腿上,目光鎖定在面前那一棵小草上,音波從指尖發出。

    容澤說過她與琴一體同心,她心所想琴必能感應,既然如此,她便將這心思固定在這一棵小草身上不就好了?雖然耗損一些精力,但是那種精細之事想必不難做到。

    果真,她不過略微試了試便做到了,只見那棵草在琴音之中迅速生長,而旁的東西卻沒有半分動靜。

    原來控制萬物枯榮的並非琴音而是她的心思。

    所謂一念生而萬物榮,一念滅而萬骨枯,所說當然應該是人的意念。

    “我做到了!”白芷一時激動,抱著琴親了一口。

    忽然听到身後傳來了一聲輕笑,回頭一看只見白梓謙正指著她對容澤說︰“你的阿芷只怕高興的傻了。”

    白芷一看到容澤慌忙扔了琴改抱著他︰“容澤我做到了你看到沒有?這件事也沒有你說的那麼難嘛!”

    容澤微微笑道︰“嗯,看到了。”

    白梓謙︰“不過做到了這麼一點就高興成這個樣子,你與人對戰的時候難道人家會站在那里讓你打嗎?”

    心情一下就降到了谷底,白芷不滿︰“容澤,你們清誼觀的人怎麼都這麼喜歡打擊人啊!”(。)
正文 第249章 魂歌(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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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擊人?我只是實話實說,哪里算的上打擊?你若是不好好努力,以後被人打擊的時候多了去了,到時候你對容澤哭都沒用!”白梓謙正義凜然的道,一臉我真心為你好的表情。

    白芷沖他做了個鬼臉,略帶委屈的看著容澤︰“我真的有那麼差嗎?”

    “阿芷短時間可以做到這樣已經很不錯了,師兄就少說兩句,不要打擊她了,至于師兄剛剛擔心的事情我想阿芷很快也可以做到的。”不知不覺,他的眼中已經帶了幾分寵溺。

    “當然會做到,你等著看好了!”白芷哼了一聲,心頭生出些許的不滿,容澤這師兄弟沒一個是好人,念羽脾氣暴躁,白梓謙喜歡打擊人。

    白梓謙這次沒再反駁她︰“既然你這麼有自信,我自然拭目以待。”

    白芷對他做了個鬼臉,心道︰一定可以做到。

    送走了白梓謙,白芷拽著容澤的手臂,指著涼亭的位置,道︰“容澤,我晚上在這里彈琴好不好?”

    “你現在的實力恐怕還不足以控制人的心神吧?”

    白梓謙這次沒再反駁她,笑吟吟的道︰“既然你這麼有自信,我自然拭目以待。”

    送走了白梓謙,白芷拽著容澤的手臂道︰“容澤,我晚上在這里彈琴好不好?”

    “你現在的實力恐怕還不足以控制人的心神吧?”容澤略有擔憂的道。

    “我就試試,就當練手好了!可不可以?”白芷剛剛學得新技能,正是迫不及待想要試試的時候,自然不肯放過這個好機會。

    容澤點頭︰“也好!冷文昊每天送那麼多人過來,若是不用反倒浪費了!”

    浪費?怎麼說的好像那些殺他的人都是蘿卜白菜一樣?

    他不提,白芷倒是忘了還有這麼一位︰“那冷文昊跟你有什麼仇怨啊?難道他也是大河村的人?”

    如果不是的話,很難想象他為什麼要一直追殺容澤,究竟多大的仇怨才能讓冷文昊這麼恨他?

    “不是!這事說來話長,以後有機會再告訴你吧。”容澤笑吟吟的道。

    白芷圍著他轉了一圈︰“總覺得你身上好多秘密。”

    “每個人身上都有秘密,很正常!”容澤笑笑回答。

    “但是……你身上的秘密尤其的多,我有的時候會覺得自己離你很遠。”白芷微有失落,容澤不想說的那些事情,她也不想強迫他,但是自己心底的確因為他的隱瞞而有些失落,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容澤揉了揉她的頭發︰“阿芷,有些事情不想讓你知道那是因為你沒有知道的必要,你只要記得我會永遠守護你,這就夠了。”

    就會說些好听的,白芷撒嬌般攬著他的手臂︰“可是我很好奇。”

    容澤一手攬過她的肩膀,輕盈的吻落在額頭,白芷以為他會說些好听的話,卻不想他說︰“阿芷,你心思這麼多,很容易變老的。”

    “……”就知道這家伙甜蜜不過三句!

    夜晚,有人來襲。

    涼亭里,焚香裊裊,如霧似幻。

    白芷端正坐在涼亭里,十指輕動,淡淡琴音從手中飄出,瞧著倒是有模有樣。

    可惜的是……來襲的人該怎麼樣還是怎麼樣。

    她本是想把人送出清誼觀,卻不想那些人居然還是在和文心等人打斗,而且由于她彈琴的緣故,打的居然更厲害了!

    白芷郁悶,控制人的心神果真不似控制那些花花草草那麼簡單,她這哪里像是控制人的心神,簡直像是給他們伴奏!

    從一首殺伐之曲變成了鼓舞,白芷的心頭說不出的郁悶。

    正郁悶的時候,听到文心喊︰“白芷,你換個曲子啊!一直听一首曲子很煩的。”

    “……”煩你個頭啊!白芷盛怒,雙手放在琴弦上,琴音立刻停了︰“你們才煩人,每天打來打去,累死你們!”

    文洛笑道︰“我們不累,只是听得有點煩,再換一首曲子!”

    白芷氣的要死,撲到容澤身上︰“容澤,你看他們,他們欺負我!”

    可惡的容澤不止不幫她,反倒笑眯眯,開心的說︰“阿芷,你從沒彈過這麼多曲子給我听。”

    “……”誰彈曲子給你听啦!

    白芷無語,抬起頭氣悶的瞪他一眼。

    容澤笑著安慰道︰“你不必氣餒,這魂歌本就是很難的曲子,你學習時日尚短,無法運用自如也是正常,等你再多練習些時候就會好了!”

    白芷半信半疑︰“真的嗎?”

    容澤點頭︰“當然,我對你有信心!”

    “可我對自己沒信心!”白芷悶悶的道。

    她想盡快追上容澤,就算武功追不上他也希望可以幫到他,所以她在練習魂歌的時候很著急,這些時日她幾乎都沒有好好休息,恨不得馬上就學會這曲子。

    白芷手上微微一緊,垂眸一瞧,原是容澤牽了她的手。

    容澤溫和的道︰“凡事過猶不及,你只需慢慢來,一定會做的到,今夜晚了,早些回去睡覺吧。”

    今天練習了一天,晚上又練習用魂歌控制人,極耗費精力,她的確是有些累了。

    白芷不再反抗,任憑容澤拖著自己往臥房走。

    想到今天這一天雖然有點收獲但是距離她的目標還差很遠,不禁有些心急。

    白芷想了想,拽著容澤的袖子︰“容澤,你有沒有別的武功可以教我的?我不想只學魂歌。”

    容澤搖頭︰“沒有!”

    “怎麼會沒有?你明明會那麼多功夫的!”容澤這師父也太不合格了吧?想求他教點東西怎麼那麼難呢。

    “阿芷,貪多嚼不爛!你還是先把魂歌練好,如果魂歌練的好了,我再教你別的也不遲!”容澤溫和的道。

    白芷眼前一亮,她不是幻听吧?他當真肯教她的?

    “真的?如果我練會了魂歌,你就教我別的,我要學劍法!”劍法比魂歌容易多了,提劍就砍就行,哪用這麼麻煩!

    “好!”容澤點頭應了。

    白芷心頭一喜︰“我一定會用最快的時間把魂歌練好,到時候你可不能反悔。”

    “自然不會。”容澤痛快應了。(。)
正文 第250章 魂歌(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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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魂歌一曲彈出來不難,用魂歌殺人也不難,難的是控制人的心神。

    畢竟人人皆有心防,要想控制人心勢必要破除他們的心防,此過程稍有不慎便會遭到反噬。

    白芷學習以琴殺人不過用了半年,但學習控制人心卻用了兩年之久。

    兩年來,她雖算不得用盡全力卻也是日夜苦練,終于算是小有成就,終于不必再干瞪著眼看他們打架而插不上手了!

    可惜的是,這清誼觀的人都是沒心沒肺的,她幫忙他們不說感激,反倒對他頗多意見。

    每每她以琴音將那些人送出清誼觀的時候,文洛等人皆是對她怒目而視,好像她做了什麼天大的錯事一樣。

    只有容澤對她的行為表示贊許,容澤表示她還可以更努力一點,最好是能讓他們別進來。

    白芷臉黑,不許他們進來就是在要在清誼觀周圍布置結界,以她如今的能力,想要辦到這樣,至少還要練個兩三年。

    魂歌練成這樣也算是差強人意,白芷想到之前容澤的許諾,便想著讓他教她別的,比如劍法一類。

    可容澤總是以她尚未練至大成為由,不肯教她,白芷懷疑他就是故意。

    夜里,微風徐徐。

    白芷提著一壇子酒去找容澤,準備賄賂賄賂他,容澤平日里雖然很少喝酒但是東方逸不是說過嘛,容澤喜歡好酒,既然喜歡好酒勢必難敵好酒的誘惑,今天她無論如何也要讓他教自己劍法!

    敲了敲門居然沒人應,但他房里點著燭火想必是在的。

    難道出事了?這兩天也不知道怎麼了,那些人居然十分的安分,說不定就是在憋著什麼壞!

    雖然這樣想,白芷也不敢毫無顧忌的進去,她悄悄的把門推開一個縫隙往屋里看,結果房間里空蕩蕩的,什麼都沒看到。

    難道容澤不在嗎?既然不在那就算了。

    她往回走了兩步一想又不對,他不在的話豈不正是個大好時機?

    前兩天被容澤拒絕之後,她曾去書房翻找劍譜之類的武功秘籍可惜什麼都沒找到,據她推測,容澤一定是猜到了她的心思,把秘籍一類的東西都收了起來,說不定就放在他的房間里。

    想到這白芷干脆正大光明的走了進去,既然不在她就沒什麼可怕的了,給他放下酒順便在他房里四處搜搜看看有沒有劍譜之類的東西。

    剛放下酒,白芷就嚇了一跳,捂著胸口一看,只見梅蘭菊竹的屏風後面居然有一個人!

    白芷小心翼翼的繞過屏風一瞧,更是嚇了一跳,只見容澤居然半趴在浴桶上,濕漉漉的頭發貼在他光潔的背上,場面很香艷。

    天那,不會是被他發現了,他故意嚇她吧?

    一瞬間白芷的腦海中腦補了各種情節,但是看他沒什麼反應,又一一否定了。

    小心翼翼的靠近一瞧,不禁松了一口氣,他雙目閉合,顯然是睡著了。

    白芷一時哭笑不得,居然就這樣睡著了,難道不冷嗎?也不怕凍病了。

    伸手試了試,水已經冷了。

    這家伙還是個孩子嗎,洗澡都能睡著。

    正想叫醒他卻發現他的背上好像有個金色的東西閃了閃,那東西好像是個花紋,藏在他烏黑濃密的長發之下,她看不清。

    白芷猶豫了一下,還是小心翼翼的將他的頭發撥開,那個東西便完全展現在她的面前。

    那是個金色的花紋,像是一朵盛開的金色蓮花,甚至隱隱還有些光芒。

    容澤的背上怎麼會有這麼個東西?什麼時候紋上去的?看這東西的模樣和形狀不像是個普通之物。

    白芷小心翼翼的戳了戳,那蓮花金光一閃,一下把她彈開了,似在保護容澤。

    白芷嚇的縮回了手,生怕驚醒容澤,可惜天不遂人願,容澤已經睜開了雙眼,轉頭看了過來。

    “我不是故意的,我什麼都沒看到!”白芷捂著眼快速的跑了出去。

    跑出來後她松了一口氣,心道︰還好我跑的快,否則容澤肯定會生氣的。

    但是容澤身上怎麼會有朵花呢,看那朵花雖然是蓮花但是蓮花邊上有很小的字,合起來更像一個符咒,莫非這就是白梓謙曾說過的封印?

    白芷的心里的大約有了個想法,說不定這就是個封印,就是曾經白梓謙說封印容澤力量的那種東西。

    她努力的回憶了一下那行小字,好像是什麼封靈之類的話,白芷覺得那個咒語有點眼熟,隱約想起可能是在某本咒術書上看過。

    可她翻遍了整間書房都沒找到那本書,不免有點泄氣,又仔細的回憶了那句話似乎是封靈永錮之類的字。

    可是不對呀,這個咒語明明是用來封靈的,如果只是封印力量的話不需要用這種咒語。

    封印一種力量和封印一個靈完全是不同的,力量縱然可怕卻也是死物,靈卻不一樣,靈有自己的思想感情和喜怒哀樂,封印一個靈需要更強大的力量和信念,否則的話只會適得其反,反倒會被靈佔據自己的身體。

    白芷越想越不放心,心中擔憂更甚,如果容澤身體中的封印真的是一個靈的話,那解開封印的後果她根本不敢想象。

    既然找不到書那直接去看不就好了!

    思及此處,白芷又反身回去找容澤。

    折騰這一通,已經是後半夜了。

    容澤的房中已經滅了燈,想必已經睡下了,白芷悄悄的從窗戶爬進去,輕手輕腳的來到床前。

    容澤睡的很熟,她這一翻動靜下來,他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

    很好,那她就不客氣了!

    白芷小心翼翼的去扒他的衣服,就算如此容澤依舊沒有反應,今天這是怎麼了?居然睡的這麼熟?如此,正合她意,說不定是老天的意思!

    她倒要看看這封印是什麼東西!

    白芷三下五除二的脫了他的衣服,將他翻過來一看,頓時傻眼了。

    他的背上光潔如瓷,肌理細膩,烏黑的發絲散在床鋪上更襯托他後背的白嫩,天啦,他一個大男人身上怎麼這麼細膩,看得人好想摸一把。

    白芷顫巍巍的伸出手卻在最後一刻停住了,她這傻腦子想什麼呢,她不是來偷窺的,她是來調查的啊!

    定楮一看,卻是一愣,那光潔的背上,居然什麼都沒有。(。)
正文 第252章 魂歌(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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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芷思考了半晌,著實想不出什麼好辦法,但是想想容澤既是因她而起,如果讓容澤忘了她的話那是不是就能保住封印?

    這個想法出現的突兀,白芷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慌忙把頭搖成一個撥浪鼓,心道︰怎麼會有這麼可怕的想法,如果容澤忘了我,那我……我該怎麼辦?

    可是容澤可以活下去的,即使忘了她,也總比他死了的好。

    想到這,雖心如刀絞,白芷還是狠了狠心,問︰“如果容澤忘了我,是不是就能保住封印?”

    白梓謙一愣,吃驚的看著她,一時沒有言語。

    “你這樣看著我干什麼?能不能?”白芷著急的問。

    “理論來講是可以的,但是你……”白梓謙不可置信的看著她,這一刻他真心覺得這姑娘有點強大,這種想法,換做任何一個人只怕都不能輕易說出口吧?

    白芷知道他要說什麼,他一定認為她舍不得這樣做,事實上她的確是舍不得,一想到容澤會不記得她,她便是心如刀絞,好像身上的力氣都被抽空了一般。

    但是與其因為他記得而讓自己失去他,反倒不如讓他忘記她,至少這樣她還能時時看到他,白芷的聲音哽咽而痛苦︰“你這里應該有這種藥的吧?”

    “你確定要這樣做嗎?”

    白芷本是鼓起了勇氣,下定了決心的,但是他這樣一問,她立刻又動搖了。

    她分明感覺到自己的唇在顫抖,她想說是,可那個字仿佛堵在胸口,她說不出口,淚水反倒流了下來。

    白芷站起身快步走了出去︰“我再想想吧!”

    失魂落魄的回到清誼觀,尚未進門就看到了容澤那帶笑的容顏。

    他笑的那麼溫柔,她怎舍得讓他忘了自己?自己的想法怎麼會那麼恐怖?

    尚未靠近,眼前已是模糊。

    白芷走到他面前,垂眸不語。

    容澤笑道︰“回來了。”

    嗯,回來了。

    她想回答,喉嚨卻被堵住說不出一句話,撲進他的懷里,把頭埋在他的胸前淚水已經不受控制的流了出來,心道︰容澤,我那麼愛你,不想失去你。

    夜晚的清誼觀,清風徐徐,盛夏的夜空星光明亮。

    今夜,極為安靜。

    不知是不是容澤用了結界的緣故,今天這里居然沒有一個人來,安靜的就像是她尚未發現這件事之前一樣。

    這樣的環境,居然讓她不禁又想到了從前,想到陪他一起看星星的日子,那般的安靜愜意。

    靠在他的肩膀,白芷從心底生出些許悲涼來,平心而論她不想離開他,哪怕一刻,她也不願離去。

    可是事到如今,她還有更好的選擇嗎?

    “容澤……”

    “噓……”容澤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白芷下意識的問︰“怎麼了?”

    “看星星吧。”容澤指了指天空,似乎並不想听她多言。

    白芷抿了抿紅唇,他不知道,她有千言萬語想說,她想把自己所有的心意告訴他,這樣的話,縱然有一天真的要讓他忘記自己,她也無憾了。

    “阿芷。”溫柔的吻落在她的耳畔,白芷不由自主的縮了縮脖子。

    “不要再見白梓謙了。”

    白芷心頭一跳,恍惚覺得自己的舉動已經被他察覺,甚至說她的意思已經被他識破。

    “我……”白芷抿唇笑了笑,揶揄道︰“你吃醋啊?”

    “嗯。”容澤居然淡定的點了點頭,一臉正經。

    白芷張了張嘴,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比較好,他居然就這樣正大光明的承認了,她不由自主的就想答應,可是如果真的應了,她不再見白梓謙,那容澤怎麼辦?

    他的封印怎麼辦?如果封印解開了又該怎麼辦?

    白芷心里惶惶的,一時也不知該怎麼辦。

    “阿芷。”

    “嗯?”白芷心驚的抬起頭,惶然的看著他。

    容澤捏了捏她的小臉,想把她耷拉下去的唇角拉出微笑的弧度,卻無論如何也不能令他滿意,只能放了手,安慰道︰“你不用怕,我說過我會保護你,一定會保護你的。”

    白芷的眼圈紅了紅,她並不是在害怕,也不是擔心別的,她只是……只是心里頭惶然的像是丟了什麼。

    “我不怕那個……”

    “我的意思是,我會永遠保護你,不會離開你。”

    白芷呼吸一滯,忽然就明白了他這話中含義,他會永遠保護她,不會離開她,他是在告訴她,他不會讓封印打開麼?

    白芷撲進他的懷里,眼淚不期然的落下,哽咽道︰“容澤,我想要你活著,我不想失去你。”

    “我明白,我感覺的到,我也想要活著,永遠的保護你。”容澤拍了拍她的背,安撫著她的情緒。

    白芷搖頭又搖頭,她也想有一天可以保護他,就像他保護她一樣。

    “容澤,我……”白芷的眼前一片模糊,心頭卻恍惚生出了無限的勇氣︰“我愛你。”

    曾以為很難為情的話,居然就這樣不由自主的說了出來。

    是的,她愛他,愛他偶爾給的溫柔,愛他永遠懂她的心思,縱然她什麼都不說,但是他永遠都明白。

    “我知道。”容澤微微離開她的身子,下一刻,輕柔的吻落在她的額頭,緊接著是眉睫,薄唇吻到她咸澀的眼淚,順著她的臉頰尋到她嫣紅的唇。

    “乖,別哭。”他的聲音低沉,仿佛帶著迷魂的藥,讓人不能自已。

    白芷哭得更厲害了,唇上的溫熱不止沒讓她停止,反倒讓她越發的不能自控,循著他給的溫柔,與他糾纏在一起。

    好像從來沒有和他做過這種事情,她的淚仿佛停不下來,明明他那麼溫柔,她那麼的沉醉,可是感情偏偏像是不是她的一樣。

    他的吻從最初的溫柔變作了狂風暴雨般的熱烈,她的淚終于漸漸的止住,離開他的唇,有些埋怨的看著他。

    怎麼了?忽然像是要吃人一樣。

    容澤微微嘆息,她一定要他用這種方式才肯停下嗎?這個傻丫頭。

    “笨姑娘。”他捏著她的小臉,略有埋怨。

    “你才笨!”白芷嘟噥著。

    忽然,空中傳來一聲大笑聲︰“好一對你儂我儂的野鴛鴦!”(。)
正文 第253章 魂歌(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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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鴛鴦!

    白芷第一次听人這樣形容自己跟容澤的,俏臉不自覺就紅了,但是轉念一想自己跟容澤是在清誼觀,就是在自己家里,這個一身黑的家伙有什麼資格這樣說她?

    “你們是誰?胡說八道些什麼?”白芷水眸一瞪,顯出幾分怒火來。

    “胡說八道?難道你們不是野鴛鴦嗎?拜堂成親了嗎?居然在大庭廣眾之下卿卿我我,懂不懂得羞?”黑衣人怒吼,好像他們兩個剛剛的行為刺激到了他一般。

    “我們怎麼樣,關你什麼事啊?”

    “大哥,你別忘了,這姑娘可不是普通人,不對,她根本不是人,一個不是人的東西怎麼會有廉恥之心呢。”另一個黑衣人冷聲道。

    這兩個家伙究竟是誰啊,這夜深人靜不睡覺,跑到他們家里來听牆角,居然還……還這樣口無遮攔的出口成髒!

    “你們……”

    容澤站起身,冷聲道︰“滾出去。”

    白芷一點頭︰“就是,這里是我們的地盤,你們識相的就早點滾出去!”

    可惜兩個人很明顯的不識相,不止沒立刻滾,反倒拿出兩把大刀來︰“容澤,我們兄弟等了這麼久,今兒就來取你的性命。”

    話音未落,已經沖了上來。

    居然又是來襲的?等了這麼多天沒人來,白芷還以為他們憋著什麼壞呢,今兒可算是出現了。

    容澤五指微曲,焰烙轟鳴而至,隨手就是一道劍氣,將兩個人逼退,同時拽住白芷後退了幾步︰“阿芷,你去找文心他們。”

    “啊?”白芷不解。

    容澤怎麼會讓她去找文心?平日里有人來襲,容澤無論動手不動手,都會跟她說,讓她安心待著看戲,但是今天為什麼會讓她去找文心,莫非容澤沒有必勝的把握嗎?

    “容澤……”

    白芷尚未說出口,容澤已經飛身沖了出去。

    那兩個黑衣人顯然是有備而來,容澤沖上前的瞬間,兩個人已經分開,同時人手幾張符咒,瞬間撒了出去。

    符咒飛揚,轉眼連成了一個圓圈,將容澤圍在了其中,上面光芒流轉,偶爾有電光閃過。

    白芷總算明白了,原來這兩個人與之前來襲的人都不同,他們居然也是秘術士一類的人。

    難怪容澤如此警惕。

    在這個地方,白芷見過的秘術士,約莫只有東方逸等人,容澤那幾個師兄弟顯然對秘術不是很精通,從來沒有用過什麼秘術。

    再有就是蒼雲道人之流,蒼雲道人雖然名號響亮,佔據整個山頭,但是很明顯與容澤差了不是一兩個等級,在容澤手中甚至都堅持不住兩個回合。

    但是今天來襲的這兩個黑衣人卻不知道是什麼來頭,居然這麼簡單就把容澤困住了。

    白芷心頭的擔憂陡然升高,如果真的激怒了容澤,容澤當真動了殺意,封印會不會進一步松動?那容澤會不會有危險?

    想到這,她更不敢離開了,腳下仿佛生了根,只目不轉楮的看著容澤。

    “白芷,白芷!”

    白芷回眸一看,遠來是文心。

    他正躲在暗處沖她招手,示意她過去。

    白芷快步過去。

    “你站在那干什麼,這可不是普通的法陣,若是波及了你就危險了。”文心略帶焦急的道。

    知道不是普通的法陣,他們還不幫幫容澤,居然在這里說風涼話。

    白芷氣悶︰“那你們還不去幫忙?”

    文心一臉為難︰“我們去……以我們的功力可打不過這東西,稍有不慎就會成渣的。”

    這東西這麼危險?

    “這是什麼法陣,我好像從未見過。”這幾年,白芷看過的秘術書也不少,法陣也研究過,但是這種法陣好像從未見過。

    話音未落,空中忽然投下了一道光亮,原本的符咒化作了無數道光線,瞬間將容澤環繞其中,像是一個通天的鐘鼎,將他困在了里面。

    “這是什麼?”白芷驚呆了。

    “這叫通天陣,被困在陣里的人如果闖不過,就會被無數的靈力箭矢碾壓成渣,連殘魂都不剩。”文墨冷然的道。

    這三個家伙居然都只說風涼話,沒人出個主意。

    白芷心急︰“你們三個能不能別說風涼話了,先拿個主意出來,要怎麼救他啊?”

    “這東西從外面無法打破,只能靠師父自己。”文洛嘆息一聲︰“若我們強行闖入,只會擾亂陣法,反倒讓師父更加危險。”

    “不過,你也不用擔心,這陣法師父曾經闖過。”文心開口安慰。

    白芷心頭一喜︰“他闖過?”

    容澤如今毫發無傷,想必是能闖過的吧?

    文心點頭︰“那是我們小時候的事情,曾經就有一個人帶著這個陣法來挑戰師父,師父有驚無險闖過去了,不過那個時候……那陣法沒這麼大。”

    “一個人的靈力畢竟有限,如果是兩個人的靈力加持,不知道師父能否順利闖過。”

    文洛話音剛落,只見原本光亮的陣法之中,忽然沖出一支肉眼可見的光箭,向著容澤飛了過去。

    容澤舉劍一擋,只聞叮的一聲,光箭瞬間被彈開,轉而又回到了陣法的光芒之中。

    白芷不由自主的向前了一步,企盼著容澤可以順利。

    身後,文墨卻是驚疑了一聲︰“有古怪。”

    文洛亦是同時道︰“奇怪。”

    白芷听他們異口同聲,不禁心頭一緊,慌忙問︰“怎麼了,哪里奇怪?”

    文洛解釋道︰“上一次的通天陣沒這麼厲害,師父砍去的箭矢會化作星芒消失,但是剛剛的箭矢沒有消失。”

    白芷這才想到,剛剛那箭矢的確是重新匯入了光芒之中。

    正疑惑的時候,又有兩到箭矢飛了出來,叮叮兩聲之後,轉眼又匯入了光芒之中。

    “怎麼會這樣?如果這樣的話,不就是說,這箭矢取之不盡用之不竭嗎?那容澤豈非危險了?”

    文心等人也同時緊張起來。

    “這不是車輪戰嗎?縱然師父再厲害,也不可能一直打下去啊,怎麼辦?”文心焦急的問。

    文洛猶豫一下︰“我去查書,看看有沒有解決的辦法。”

    臨時抱佛腳,這樣行嗎?

    白芷不禁更是擔憂。(。)
正文 第254章 魂歌(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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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生二,二生四。

    片刻之後,白芷只覺得那陣法中到處都是亂飛的光箭,叮叮叮的聲音不絕于耳。

    再這樣下去,容澤定是凶多吉少了。

    不行,她要幫容澤,白芷玉手輕揮,靈悠琴瞬間飛到了她的面前。

    “白芷,你要做什麼?”文墨肅然問。

    “我要幫他。”

    “你幫?你用什麼幫?”文墨不無諷刺的道︰“你別忘了,以你的能力根本幫不上什麼忙。”

    文墨一向不喜歡她,所以說話冷言冷語,平日里白芷懶得與他計較,可是今日,她著實是生氣了,他們幫不上忙,就以為她也幫不上忙嗎?

    “你們想看著容澤死,我卻不想,我一定會想辦法救他的!”白芷抱著瑤琴要走。

    文心道︰“這陣法與平日里的陣法不同,白芷,你還是再等等吧,說不定文洛會查到什麼破陣之法呢。”

    “不會有的。”白芷握緊了手里的瑤琴︰“不會有什麼破陣之法,如果有,容澤早就用了。”

    是了,清誼觀的書籍,沒有容澤沒看過的,他在秘術方面的造詣早已臻入化境,卻依舊被這東西困住,束手束腳,顯然是沒有好的解決辦法。

    文洛臨時抱佛腳,定是找不到什麼解決之道的。

    “師父都破解不了,你就能破解這陣法嗎?”文墨不無諷刺的道。

    “我不需要破他們的陣法,殺了他們不就行了。”這一刻,白芷對當真動了殺心。

    她那麼喜歡的人,那麼想要保護的人,他們想動卻也要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看看自己有沒有那個本事。

    這方法自然是簡單粗暴,但文墨還是擔憂︰“殺掉他們簡單,但是陣法勢必受到影響,到時候里面的光箭亂了,師父豈非更加危險?”

    生與死,皆在一念之間。

    白芷撫摸著靈悠琴,聲音仿佛來自虛空般虛無縹緲︰“若他當真死在這里,也是天意,我陪他就是了。”

    話音落,只手輕彈,琴弦晃動,發出淡淡琴音。

    她以音控人,練習了這麼久,如今也算是小有成就,雖說面對的是秘術士,白芷卻一點不覺得害怕,反倒更加躍躍欲試。

    目光觸及陣法中的容澤,好像忽然就生出了無限的勇氣,她相信自己能救他,抱著必死的信念去相信自己!

    此陣法原是一人所用,經過改良換做了兩人來做,這要求兩個人必須配合默契,彼此間的靈力合宜,稍有不慎,陣法毀壞事小,若反噬那可是大事。

    正凝神于法陣上的一人,忽然听到了淡淡的琴音,那聲音不像是從空中傳來,卻像是直接飛入了他的腦海之中。

    恍惚間,面前的陣法不見了,換做了一個房間,房間內,自己喜歡的人正在對鏡整裝。

    女子的容貌精雕玉琢,眉眼之間自帶幾分柔情,只柔弱的看著他,便已經讓人心神沉醉。

    她招了招手︰“夫君。”

    夫君……

    他不由自主的走了過去。

    “小弟!”耳邊忽然聞得驚喝聲,他猛然驚醒過來,卻見自己已經不由自主的走出了幾步遠的距離,法陣上出現了一個缺口,一支光箭瞬間向著他飛了過來。

    黑衣人身形一翻,躲過光箭,卻見法陣中的光箭已經亂了,再也沒了章法,心里暗道了一聲完了。

    但是同時,也有些竊喜。

    容澤,他縱然再強大,也無法在這般紛亂的箭陣中堅持下來。

    這就是這陣法的毒辣之處,他活著,陣法中的人活不得,他死了,陣法中的人也活不得!

    這叫什麼通天陣,更應叫必死之陣!

    陣法中,一枝枝箭矢沖天而去,轉瞬卻又急速飛回,帶著無可比擬的力量沖向了容澤。

    這樣的箭陣,容澤勢必擋不住,他完了,死定了!

    黑衣人忍不住得意的笑了出來,他們研究這麼久,終于能殺掉他了,只要他死了,冷文昊的承諾就要實現……

    但是笑容尚未擴大,卻又戛然而止。

    光箭剛剛到了容澤跟前,仿佛一下撞在了什麼東西上面,盡數化作了粉碎星光。

    這怎麼可能?

    黑衣人耳邊傳來淡淡的琴聲,不禁心頭一緊,回眸一看,只見彈琴的人臉色蒼白,唇角已經滲出血,顯然是力有不逮。

    難道是她?這個小賤人,居然敢壞他的好事!

    黑衣人足尖一點,向白芷沖了過去。

    白芷早已看到了他的行動,但是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容澤身上,根本無暇顧及他,只要再堅持一下,哪怕給她多幾秒鐘的時間,那箭矢就沒了,容澤就能自由了!

    琴聲愈發的密集了。

    噌的一聲,文墨抽出長劍,沖了上去,擋在了白芷身前。

    黑衣人的劍與他的長劍撞在了一起,只听的叮的一聲。

    文墨臉色嚴肅︰“別想傷害她!”

    “由不得你!”黑衣人唇角一撇,冷然一笑,一掌打向了文墨。

    來的時候,他已經調查好了,這容澤的三個小徒弟各有什麼優點和弱點,該如何應對,他已經全部知道。

    文墨擅長攻擊,卻不擅長防守,此時見文墨擋他,他表面是舉劍來擋,實則是出劍的同時,一掌打向了文墨。

    文墨一時不察,硬生生受了他一掌,身體一下倒飛出去,落在了不遠處。

    “文墨!”文心的小臉立刻難看了起來,文墨是他們三個中功夫最好的,居然就這樣被打飛了,他去還能有勝利的希望嗎?

    “好了!”同時,白芷抱著瑤琴站了起來,快速的向遠處跑去。

    卻不想,黑衣人的速度更快,轉眼就追了上來,舉劍向她刺了過來。

    糟了……

    白芷尚未反應過來,眼前一花,待得她定楮一瞧,只見容澤正擋在自己身前,劍尖穿透了他的身體,差點就要刺傷了她。

    “容澤……”

    “我沒事。”

    劍尖都穿透了,居然還說沒事?白芷的腦袋一時打結。

    容澤反手一掌打在了黑衣人的肩膀上,黑衣人立刻倒飛出去,重重摔在了地上。

    “小弟,打不過他,撤退!”

    容澤冷冷哼了一聲,眸光中已經帶了寒意,長劍一揮,一道劍氣轟然沖向其中一人,那人尚未逃出去噗的吐出一口血,倒地不起,不知生死。

    另一人眼看自己的兄弟生死不知,轉身要逃,卻冷不防撞上一個人,一時驚詫︰“你怎麼……”

    話尚未出口,忽然脖頸一緊,只听一聲清脆的斷裂聲,那人隨即軟軟的倒在了容澤的腳邊……(。)
正文 第256章 魂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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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麼又站在這?”白芷說不上來是委屈還是感動,眼前只是一片模糊。

    他在等她,她居然還覺得委屈?

    容澤哭笑不得,擦了擦她腮邊的淚︰“你哭什麼,明明是我等你,你回來的晚了,居然還有臉哭?”

    白芷咬咬唇,委屈的道︰“我怕你打我嘛。”

    “知道我會生氣啊?那還不早些回來!”容澤捏了捏她的小臉,牽著她的手回了清誼觀。

    “你今天回來這麼晚,一定很累了,我讓文心去頂素齋訂了些飯菜回來,你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心像是被什麼填滿了,暖暖的盡是感動︰“既然買了飯菜回來,你們怎麼不吃?”

    “等你。”

    “等我做什麼,我不吃東西也無所謂啊。”白芷忽然有些害怕了,害怕容澤對她的好,因為她忽然發現,他的好,居然那麼的沉重。

    他說︰沒有阿芷,再活百年又有什麼意義?

    如果不是今天尋去,可能不會听到他的那番話,那是他從來沒說過的話,將她的心,她的靈魂都填充的滿滿的。

    所以,她猶豫了。

    她不知道自己的選擇是否是對的,她不知道自己要讓他忘記自己是否是對的,也許對于他來說,短暫的相守已經是永恆。

    快走兩步,從後面摟住他,白芷的眼淚顆顆落在他的衣服上︰“容澤。”

    容澤心底發出一聲輕嘆,緩緩回身摟住她︰“別哭,我沒事的。”

    “可我好害怕。”不想離開他,一刻也不想離開。

    “不用怕,我會好好的守著你,你不用怕,也不用難過,只要乖乖待在我身邊就好。”

    白芷說不出話來,只剩下了濃濃的愁緒無法排解,罷了,她舍不得他,說她自私也好,罵她不懂事也罷,她要和他在一起,無論發生什麼事,生一起生,死一起死。

    容澤的三師兄是在兩天後到來的,白芷被白梓謙叫了過去。

    白芷本是不願去,但是想到白梓謙說這件事涉及容澤的生死,她還是忍不住過去了。

    那時,正是半上午。

    “你找我有事嗎?”她本是下定了決心要與容澤同生死的,此時自是想的開了,無論如何她不會再考慮之前的提議。

    “你就是那個妖孽?”醇厚的聲音透出些許嚴厲。

    白芷抬眸一瞧,面前的主位上與白梓謙並排坐著一個人,此人生的五大三粗,一臉威嚴,炯炯的雙目正打量著她,白芷忽然有一種無所遁形的感覺,好像自己整個人都被他看穿了。

    這人想必就是容澤的三師兄了吧?

    “我不是妖孽,我叫白芷。”

    “白芷?”三師兄點了點頭︰“就是你,念羽說過的那個小妖女,好像很得容澤的喜歡。”

    白芷覺得他的眼神有點怪,像是在評估什麼一樣,不由自主的往後退了退,問道︰“白梓謙,你找我來,究竟想做什麼,如果沒什麼事,我就先回去了,容澤還在等我。”

    說罷,也不等白梓謙回答轉身就往外走。

    “想走?門都沒有!”話音落,身後忽然傳來一陣破風之聲。

    白芷閃身一躲,卻是那三師兄忽然偷襲了她︰“你做什麼?”

    “無知妖孽,念羽婦人之仁放過你,這是他最大的錯誤,今兒既然來了,就等著受死吧!”

    白芷看了白梓謙一眼︰“你要殺我?”

    “老三!”白梓謙蹙眉,明明跟他說了不要沖動,怎麼還是這麼沖動!

    三師兄的手一下停在了白芷面前︰“怎麼?莫非大師兄也舍不得這妖孽死?”

    “你究竟是為了救容澤來的,還是為了害容澤來的?”

    三師兄猶豫了一下,恨恨收回手︰“若不是這妖孽,容澤怎麼會走到如今的地步?”

    白梓謙形容淡淡︰“無論如何,容澤已經走到了這一步,縱然你殺掉白芷也不會有什麼改變,說不定還會引得容澤大怒,到時候封印一開,這帝都的人都要給他陪葬。”

    “那就這樣放過她?”

    “如今,你我還需要她的幫助。”

    白梓謙居然說的面不改色,好像白芷壓根不存在一樣。

    白芷斜睨他一眼,暗道容澤的師兄果真沒什麼好人。

    “好,若你想活著,就配合我們救容澤,否則的話……”三師兄一掌拍在桌子上,桌子瞬間化作了粉末。

    “你想讓我做什麼?”

    “大師兄在研究一種藥,如今還缺少些藥引。”

    藥?白芷心頭咯 了一聲︰“什麼藥?”

    “還能是什麼藥?想救容澤,只有一個辦法,就是讓他忘記你,你不會不知道吧?”

    三師兄諷刺的笑了笑,先前白梓謙不是說這姑娘挺深明大義嗎?這法子還是她自己提出來的,可他看著,怎麼覺得這姑娘像是要反悔了?

    “怎麼?莫非你反悔了?”

    她的確反悔了,先前她想要離開容澤,可是在知道了容澤的心意之後,她又不舍得離開他了,兩個人在一起,生一起,死一起,無論如何她都想和他在一起。

    “是,我後悔了。”

    “你說什麼?” 的一聲,三師兄一拍桌子站了起來︰“你這妖孽可不要不識好歹,我殺了你,一樣能讓容澤斷了對你的念想。”

    “若是如此,你何不殺了我?”

    “你……”三師兄氣的臉紅脖子粗,偏偏說不出話來。

    白芷看得出來,他不敢那麼做。

    他們這些人,身著綾羅綢緞,生在富貴之中,怎麼可能舍得下這繁華的花花世界?他們惜命的很。

    “白芷,你不想救容澤了?”白梓謙問道。

    “我想救他,但是我不想離開他。”

    “為什麼?這和你先前說的不同。”

    白芷緊了緊自己的小拳頭︰“我離開他,他又能活多久?是多活一天,還是多活一年?我愛他所以願意和他在一起,可如果死亡早已注定,我何必離開他,倒不如與他享受剩下的時光。”

    三師兄听得哈哈大笑︰“好好好,好一個自私自利的言論,因為你的不舍,就要容澤陪葬嗎?”

    “容澤並不是為我陪葬,而是我為他陪葬……”她不怕死,她已經做好了必死的決心,只要容澤願意,她願意陪著他,無論生死。(。)
正文 第257章 救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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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很安靜。

    白芷很久沒過過這麼安靜的夜晚了,提著夜宵去容澤房里,白芷覺得自己有必要和容澤談一談。

    舉手欲敲門,室內卻忽然傳來了什麼聲音,白芷凝神一听,那是故意壓低的痛苦的呻|吟聲。

    白芷悄悄打開個門縫往里面一瞧,只見容澤盤腿坐在床上,背後居然有些濃濃的黑氣,像極了他平日里發怒的模樣。

    那是……殺意嗎?

    不,不是的,那更像是一個人形,難道是那個惡靈?

    白芷嚇了一跳,手里的東西差點落在地上,幸好她眼疾手快接住,否則一定會被容澤發現。

    放了手里的東西,白芷仔細的去看。

    容澤的表情很痛苦,顯然那個靈給他的傷害很大,怎麼會這樣,容澤從沒告訴過她,會這樣的嚴重。

    忽然,听到噗的一聲,容澤居然噴出一口血來,撐著床鋪,顯然跌落下去。

    容澤……

    “你還能堅持多久?”

    白芷硬生生止住自己的腳步,那聲音空靈像是從天而降。

    容澤沒有回答。

    “一天,還是兩天?”惡靈的聲音更像是從地獄而來︰“你知道嗎,我每天都在盼著你死,可我又很舍不得你死,因為你死了,我就再也看不到你生不如死的表情了!”

    話音落,哈哈的笑了起來。

    “你壓制我這麼多年,我還以為我這一生都要被你壓制,想不到峰回路轉啊,看來離軒真人說的沒錯,你的感情終究會成為傷害自己的利器!”黑霧繞著容澤轉了兩圈,忽然又笑道︰“對了,那個姑娘叫什麼來著?白芷……哈哈哈,對,白芷……”

    忽然他的聲音戛然而止,只見容澤背上忽然爆發出片片金光,那黑霧不出片刻即消散在他身後。

    “容澤,你敢強行封印我,等我出來,我要讓她生不如死!”

    耳邊尚且回蕩著惡靈淒厲的聲音,白芷不由自主的搓了搓自己的手臂,好可怕。

    容澤,為什麼從不告訴她,他承受著這樣的痛苦呢?難道他真的那麼不在意嗎?

    緩緩靠坐在門邊,白芷的心情沉重的像是要死去。

    原來面對生死是這樣的一件事,原來自己並沒有自己想的那麼堅強,什麼面對死亡的勇氣,你不在死亡面前永遠不會明白什麼叫勇氣。

    這一刻,她害怕了,害怕失去他,害怕他像剛剛那樣承受著痛苦。

    原來,她還是不願失去他的,原來,她還是希望他可以好好活著的,活在她的視線之內。

    白芷昨夜想了一晚上,還是來了白梓謙的府上。

    “你的意思是,你同意了我們的提議?”白梓謙有些驚奇,回去一晚上,她怎麼改了心意?

    白芷點了點頭。

    三師兄諷刺一笑︰“女子果真善變。”

    白芷對他們的冷言冷語已經是自動免疫,是以並不將他的嘲諷放在心上︰“你所說的藥,缺的藥引是什麼?”

    “你的眼淚。”

    白芷聞之,不由諷刺一笑,別的東西她還當真沒有,但是眼淚卻是多得是!

    “需要多少?”話音未落,眼淚卻已經奪眶而出。

    白梓謙遞了個玉瓶給她,略帶感嘆般道︰“也不用太多。”

    三師兄哼了一聲︰“你當真舍得?”

    她自然最是舍不得,但是更不忍看容澤如此的痛苦,今天一早,她去看他,可他居然一點動靜都沒有,若是換做平時只怕早已驚醒了吧?

    擦了擦眼淚︰“只要他還能活著,這就比什麼都好。”

    “另外,我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如果容澤吃了藥忘記了你,你以後也不能再出現在他面前。”

    “為什麼?”白芷一驚,心痛異常,淚水更是不由自主的落下。

    白梓謙似是被她感染,有些不忍心,別過頭不看她︰“感情一事本就難以捉摸,如果他再見你難免會想起你,到時候只怕更加難以收場。”

    一瞬間,只覺得自己像是要虛脫了一樣,心痛自是不能自已。

    “你想好了嗎?”

    白芷思慮半晌,心道︰縱然他不能見我,我卻是可以見他的,等他吃了藥,封印平靜之後我就離的他遠遠的,只在遠處看著他也就好了,總好過,連見都不能見到。

    白芷點頭,將眼淚放在瓶子里給了白梓謙︰“就這樣吧,我要回去了。”

    “兩天後。”白梓謙道︰“兩天後,過來拿藥。”

    白芷將要出門的腳一頓,點了點頭,沒在多言,徑直走了。

    她現在已經沒有別的心思了,只有一個心思就是回到容澤身邊,原本她就沒有多少時間了,如今只剩下區區兩日的光景。

    她必須分外珍惜。

    今夜有風,暑熱吹散了不少,帶了幾分清涼。

    白芷與容澤並排坐在屋頂上看星星,這是他們這段時間做的最多的事情,每到夜晚,便這樣坐在一起,心境竟不覺平和了許多。

    忽而,眸光一閃,看到兩個黑影閃入了清誼觀,白芷頓時心頭一沉,她和容澤馬上就要分開了,僅剩的這兩天光景可不想再被人打擾。

    摟住容澤的手臂撒嬌道︰“容澤,我不想見到他們。”

    “好!”容澤笑了笑,叫來文心等人吩咐了幾句,不過片刻清誼觀中便安靜了下來。

    她現在沒有時間理會他們,還是等到容澤服了藥,封印安穩下來,她再一點點的找他們算賬,至于那個始作俑者的冷文昊,她也絕對不能讓他太過安穩。

    清誼觀中安靜了下來,白芷安心的靠在容澤的肩膀上,想到容澤以後會忘記自己,不免傷感起來,眼前變作了一片模糊。

    生怕容澤發現自己的異樣,白芷抬起頭裝作在看星星,不讓自己的眼淚落下來,模糊間仿佛看到漆黑的夜空中有一顆很亮的星,一閃一閃的,可那是什麼星她卻分不清。

    排除了外界的干擾,今夜極為安靜。

    她很喜歡這種安靜的感覺,只有她跟容澤兩個人,就這樣安靜的待著,如果能一直這樣下去就好了。

    可惜上天給她開了一個大玩笑,偏偏讓她愛上一個不能愛的人。(。)
正文 第258章 救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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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澤,你明天想吃什麼,我給你做。”白芷在容澤的肩膀上蹭了蹭,淚水已是模糊︰“只要我會做的,都做給你吃,好不好?”

    縱然,以後他不記得她了,也要讓他記住,她做的飯菜的味道。

    容澤沒發現她的異常,笑道︰“什麼都好,你喜歡做什麼,我就吃什麼。”

    “那你偶爾也挑一挑嘛,提提意見什麼的,我想做你喜歡吃的。”白芷雖然努力的讓自己表現的快樂一些,但淚水卻順著臉頰流下來,止也止不住。

    “你做的飯菜那麼好吃,有什麼意見可提的?”容澤一直仰頭看著天空,聲音淡淡的,好像不太在意。

    如果換做以前他這樣說她可能還會覺得竊喜,但是現在她卻不知該如何回應他,心里酸酸的泛著疼。

    容澤你能別這樣淡然嗎?你稍微有點喜歡的東西好不好?讓她做一些會讓你開心的事好不好?不要總是這樣平淡的讓她想討好你都不知該如何下手。

    白芷仰頭看著他,淚眼模糊,難辨他的容貌,忽然覺得唇上一軟,心亦跟著軟了一下,不由自主的閉了眼。

    他卻是沾之即離,隨即又將她摟進了懷里,輕拍著安慰她︰“別哭了,最近總是見你哭。”

    第一次討厭如此溫柔的容澤,白芷的心底發出祈求般的聲音︰求求你,別對我這麼好,我會因為留戀現在的你,而舍不得你,那樣會害了你。

    抱住他,白芷的心底悶悶的疼著︰容澤,我愛你,可我必須讓你忘了我,因為我不能失去你。

    人有的時候必須懂得衡量,在別無選擇的時候只能選一個最有利的,而讓容澤活下去,對她來說就是最好的。

    兩天的時光太短,太快。

    她有很多話還來不及跟他講,有很多事還來不及跟他做,時間就到了。

    白芷去白梓謙府上拿藥的時候心情沉重,在門口猶豫了許久這才鼓起勇氣走了進去。

    白梓謙和三師兄端了茶端端正正的坐在椅子上,她甫一進屋,白梓謙就說︰“我以為你不會進來的。”

    “有些事情遲早要做,既然這樣,倒不如早些。”白芷怕自己會反悔。

    三師兄哼了一聲︰“倒是有點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來也沒別的辦法,你應該清楚,只有我們才能救容澤。”

    白芷沉默不語,她自然是知道的,否則她沒必要在這里受這家伙的鳥氣。

    她當真不明白,為何清誼觀的師兄弟對她都持一種厭惡的態度,莫非僅僅因為容澤喜歡她嗎?所以他們都恨不得她離開容澤或者讓她死去?

    白梓謙把桌上的紅色錦盒往她面前推了推︰“等你給容澤服了藥,我和三師弟會再幫他加固封印,不會讓你的心意白費的。”

    白梓謙對她的態度還算得上溫和,至少比三師兄和念羽對她好多了,白芷知道類似于念羽之類的人是不能信的,但是白梓謙倒是可以相信︰“謝謝。”

    拿過錦盒打開看了看,里面放著一顆小小的藥丸,卻並非一般的藥香味道,而是類似于花香一般的味道。

    眼淚不經意的流下,白芷慌忙擦了擦,扯出一抹笑容︰“你是他的師兄,以後就麻煩你照顧他了,一定要讓他活下去。”

    她這話是對白梓謙說的,東方逸不在,未免容澤發現異常,她現在也不能叫東方逸過來只能把容澤托付給白梓謙。

    白梓謙點頭︰“我會的!”

    三師兄冷冷哼了一聲︰“你放心,只要沒你,他能活的好好的。”

    白芷對于他的冷言冷語並沒有放在心上,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和容澤見面的時間不多了,既然如此,實在沒必要跟他浪費時間,還是早些回去的好。

    手中的小盒子只有巴掌大,但是卻重若千斤,很難想象,就這樣一個小東西便承載了她和容澤的未來,決定了她與容澤此生再不能相見。

    正暗自傷神的時候,忽听家丁來報︰“老爺,容公子來了。”

    容澤!

    他怎麼會過來!

    白芷下意識的站起身,正要離開卻發現容澤已經從走廊那邊走了過來。

    她慌忙退回房間,如果容澤知道她要做什麼不知道容澤會怎麼做,會不會大發雷霆,不,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萬一他不肯怎麼辦?

    “怎麼辦?”

    白梓謙和三師兄都知道容澤的心思,自然不肯讓容澤在此時發現白芷,功虧一簣。

    白梓謙鎮定的指了指後屋︰“去後面!”

    白芷快步走了進去。

    她剛剛找了個地方躲藏,容澤就進了房間。

    “師兄。”

    白芷听到他說話的聲音,忍不住心頭一跳,疼痛異常。

    白梓謙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一樣說:“你今天倒是好興致,怎麼會跑來找我?”

    “阿芷來過?”

    “啊?”白梓謙愣了一下,硬生生忍住想要看看後屋的沖動,笑道︰“怎麼會?她為什麼要來我這,怎麼,你的白芷離家出走了?”

    容澤沉默著沒說話。

    白芷的心卻提到了嗓子眼里,心道︰他怎麼知道我在這?

    “容澤,你去哪?”白梓謙眼看容澤要往後屋去,慌忙攔著。

    “看看而已。”容澤淡定的像是要走進自己家的後屋,一把推開了白梓謙。

    白芷慌忙躲進櫃子里,屏住呼吸,祈求容澤千萬別發現他。

    白梓謙跟進來,笑道︰“怎麼了?你跟白芷吵架啦?”

    “沒有。”許久,容澤才緩緩的說。

    “那你跑我這里找人?我還以為你們吵架了,她生氣跑了呢。”白梓謙笑了笑,盡量不讓自己的情緒外露。

    “阿芷發現了封印。”容澤這話說的十分肯定。

    白梓謙笑了一聲,故作輕松的道︰“她早不就知道封印的事情了嘛,上次我還跟你說過,她來問過我了。”

    “我說的不是那個,是關于那個靈的事情!”

    容澤怎會知道!一時間室內靜謐無聲。

    白芷握緊手中的錦盒,慌亂到了極點。

    “發現了又如何?怎麼,你當真就這麼舍不得那個小妖女?”三師兄厲聲問。(。)
正文 第260章 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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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自來到清誼觀就一直生活在容澤的保護之中,雖然看似容澤一直在欺負她,但她知道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為她好。

    只因她許了個做人的願望他就費盡心思的幫她,她被人欺負了他就為她報仇,他可以毫無原則的護著她,可以為了她連性命都不顧,原本以為自己對他的感情已是極致,才發現他愛的那麼無聲無息。

    白芷雖不知道她是否與他口中那個她是同一人,但是她既然愛他勢必要努力的保護他。

    若她無法保護他,亦願陪他一起死。

    晚上,清誼觀的飯堂。

    因為想著這可能是和容澤吃的最後一頓飯了,這頓飯她做的格外豐盛。

    白芷努力的攢出笑容來︰“容澤,你看看我做的飯菜好不好?有沒有胃口?”

    容澤面無表情,眸光一掃桌上的菜就轉頭不再看了,看來好像很沒有胃口。

    白芷的心沉到了谷底,知道他這是在跟她鬧別扭,撒嬌道︰“你別這樣嘛,我做了一個下午呢,你看我還給你準備了酒,是專門從宋記酒坊買的,是他那最好的酒,二十年的女兒紅呢,你嘗嘗嘛!”

    白芷倒了酒,討好的道。

    她都這樣求他了,容澤居然毫無反應,只是僵著表情坐在那。

    反倒是文心等人,機靈的吃完飯把碗一放︰“師父,我們去練功了!”

    這大晚上的練什麼功啊?

    白芷一時也沒心情管他們,就專心的哄容澤︰“你嘗一嘗啊,我做菜很費心思的!”

    容澤依舊不理她,好像已經將她的心思看穿了一樣。

    軟的不行要不來硬的?白芷一拍桌子︰“容澤,你到底要怎麼樣?我都這樣了你還是不吃,餓死你算了!”

    容澤也生氣︰“白芷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做了什麼,你今天去找了白梓謙對吧?你找他要了什麼?”

    “我……”白芷真是氣死了。

    難道她的事情真的沒有一樣能瞞住他?那她也太悲催了!

    容澤目不轉楮的看著她,白芷憋了半晌才說︰“好吧,我是找他了,我找他要了一些藥,因為我不想讓你的封印解開,我不想失去你!”

    “你以為白梓謙那些藥對我有用嗎?”

    “有沒有用試過才知道!”白芷繞著衣角道。

    “你……”容澤真的生氣了,只是他努力隱忍方才沒有立刻發作。

    “我什麼?反正我的事情也瞞不過你,如今你都知道了,你想怎樣就怎樣好了,飯菜你愛吃不吃,不吃餓死你!”白芷也生氣了。

    難道他以為她願意讓他忘記她嗎?難道他以為她不願意跟他永遠在一起嗎?若非別無選擇她又怎麼會這樣做!

    白芷不再理他,轉身就走。

    豈料,剛走了兩步就被容澤抓住,只感到一陣天旋地轉,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容澤扛在了肩膀上︰“容澤你干什麼,放我下來!”

    容澤一路把她扛回房間,任憑白芷拳打腳踢,絲毫不為所動。

    回到房間,像是丟個麻袋一般直接往床上一丟,白芷慌忙護住頭,這才沒磕暈了。

    “容澤,你做什麼?”白芷想起身卻被他一把按在了床上,任憑她如何的掙扎,他就是不放手。

    白芷掙扎半晌無果,泄氣道︰“你想怎麼樣?”

    話音落,方才發現他的眼神有些怪,目光中有掙扎,有痛苦,還有一些她看不懂的情感,很復雜。

    白芷被他禁錮在身下動彈不得,心道︰容澤不會想做什麼奇怪的事情吧?

    這想法在她腦海中一閃而過,她還沒想好對策就感到巨大的陰影壓下,轉眼間容澤已經傾身吻住了她。

    白芷並不是第一次和他接吻,但是這次卻絲毫不同以往,他的吻有些急切和慌亂。

    “容澤……”白芷企圖跟他講理,卻不想唇齒剛剛張開,他便趁虛而入,與她糾纏在了一起,剩下的話盡數被他吞了進去。

    白芷掙扎不過,只能被動的承受著,可他的柔軟與她糾纏在一起啊,幾許傷心,幾分痛楚。

    不由自主的閉了眼,緊緊的摟住他,白芷傷心而沉醉。

    上天為什麼要跟她開這樣的玩笑,為什麼要讓她愛上他又不得不離開他?

    容澤越吻越深呼吸漸漸急促起來,原本撐在兩側的手亦不安分起來,順著她縴細的腰漸漸上移。

    白芷嚇了一跳忙抓住他的手,將他微微推開一些︰“容澤……”

    容澤呼吸煩亂,平日里清冷的雙眸此時盛滿了****,他看著她糾結又掙扎。

    “阿芷,你別離開我。”容澤聲線溫柔仿佛一潭池水意欲將人融化。

    白芷被他這話說的心中一動,渾身酥麻麻的,不知是感動還是傷心,只覺得眼前一片模糊,抬頭將吻印在他的唇上。

    她原本就是愛慕容澤的便是真的與他有了肌膚之親也是甘願的。

    是以倒也不覺得糾結,更何況她既然已經決定讓他忘記自己了,那此時也就算是她佔了他的便宜,如此一想她反倒更加釋然,自是與他糾纏的更加難分難解。

    在這個世界上,她什麼都沒有,沒有親人,沒有朋友,她只有容澤,若說失去他,她便是失去了整個世界。

    若她還有其他選擇,她是無論如何都舍不得失去他的。

    衣衫的碎片丟了一地,她和他都是未經人事的人,但這並不能妨礙什麼,她愛他,只想把自己的全部交給他,只要他願意,她什麼都不在乎。

    “容澤……”恍惚間,白芷好像听到了自己的聲音,卻說不出是哭聲還是歡愉聲。

    恩愛過後,白芷伏在他的胸口,听著他的心髒撲通撲通的跳著,室內燃了淡雅的燻香,香氣裊裊,十分的醉人。

    他緊緊摟住她,撫摸著她光潔的後背,輕聲問︰“阿芷,你不會再離開我了吧?”

    他的聲音溫柔似水,卻像是一把燎原的火,將白芷的心燒的體無完膚,疼痛不已。

    她從未想過容澤會用這種方法留下她,莫非,他以為這樣做了,她就不會在離開他了嗎?

    什麼時候容澤學會了用這種方式?

    他這樣做的時候,一定很絕望吧?

    白芷胸口疼的像是要裂開了︰“嗯。”(。)
正文 第261章 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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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白芷知道,她是在說謊,在騙他。

    容澤這次好像沒有看穿她的心思,居然露出幾分笑容來,挪了挪身子與她平視︰“阿芷,你真好看。”

    白芷又想哭了,容澤為什麼總是用糖衣炮彈來賄賂她?明明知道她經受不住的。

    “你也是。”白芷捏了捏他的臉,眼淚順著眼角流下來。

    容澤微微抬起頭一個吻印在眼角處︰“難受麼?怎麼哭了?”

    白芷搖頭把臉埋進他的胸膛,容澤不知道她給他做的飯里根本沒有藥,那藥丸原本也不是讓他服用的,她把藥混在了燻香中,點在了他的房里。

    “別哭了。”

    “嗯。”白芷悶悶的回答。

    許久容澤都沒有動靜,摟著她的手臂亦是松了松。

    白芷抬頭一看,他已然睡熟,想必是那藥對他起了作用。

    容澤睡覺的樣子是她從未見過的平靜,絕美的臉上仿佛還帶著淡淡的笑容,他一定沒料到她會聯合白梓謙來這樣設計他,可她也是迫不得已。

    縴細的手指撫過他的眉眼,他翹挺的鼻梁和那粉嫩的唇,她一點點描繪他的容貌,想要將他永遠印在腦海中。

    過了今日,她還能這樣正大光明的觸踫他麼?過了今日,她還能像現在這樣緊緊摟著他嗎?

    抬起頭,在他的唇上印了一個吻。

    “容澤,你不要怪我,我也沒有別的辦法。”她哽咽著,泣不成聲。

    窗外,淅淅瀝瀝的下起了雨。

    白芷又等了片刻,容澤仿佛真的睡熟了,她這才悄悄的起身,穿好衣物,又給容澤收拾好,這才往房間外行去。

    剛剛行至門口,卻是心頭劇痛,一揪一揪的疼著,又像是被人硬生生挖開了一個口子,疼的不能自已。

    眼淚,不由自主的落下。

    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容澤依舊安靜的躺在床上,白色的紗帳遮住了他的容顏,令人無法看清。

    白芷擦擦眼淚,快步走了出去。

    白梓謙很快就來了,因是事先約好的事情他也沒有廢話,只是看了我一眼就和三師兄一起走了進去。

    白芷在門外枯坐到天明。

    直到第二天的半上午,白梓謙和三師兄才從房中出來。

    白芷觀他二人臉色蒼白,盡是疲憊,想必封印也不是說說那麼簡單的事情。

    那容澤呢?只是封印都會如此的費力,那容澤整日壓制著惡靈豈非更加難過?

    白芷來不及多想,起身就想進屋。

    “站住!”三師兄一下擋在了她身前︰“你不能進去。”

    “我只是看看他。”

    “不行,你忘了我們先前說過,你與容澤再不能相見!”三師兄一臉威嚴,不肯妥協分毫。

    “我只是看看他好沒好也不行嗎?他還沒有醒,不會發現我的。”白芷焦急的道。

    “總之不行就是不行,你既然已經離開了他的生命,就別再出現,否則別怪我對你不客氣!”話音未落,一把刀已經架在了她的脖頸上。

    白芷斜睨著三師兄,他此時面帶疲憊,定是封印十分耗神,若是她盡力一拼,不知道能否打敗他,可是……如果她動靜太大,是否會吵醒容澤?

    正在白芷衡量的時候,白梓謙道︰“阿芷,自古多情傷離別,既然已經決定忘記,你就不要再執著了。”

    白芷轉頭看著白梓謙,白梓謙道︰“他很好,你放心就是。”

    “很好,我不能再見他一面嗎?”白芷強忍著眼淚問。

    “你想讓我們的努力功虧一簣嗎?”三師兄反問。

    白芷自然沒有那樣想過,可是容澤不記得她就罷了,為什麼連最後一面也不許她見,他們當真如此無情?

    白梓謙被白芷的目光看得一陣心驚,平心而論他還是願意網開一面的,但是他也不能保證,她去見容澤會不會生出什麼變故,只能狠心道︰“你還是收拾一下東西,早日離開這里吧,與其藕斷絲連,倒不如快刀斬亂麻來的干脆!”

    他這話說的輕松,要離開自己所愛之人的又不是他!白芷咬唇︰“便是我要走,你為什麼不許我見他最後一面?”

    “自古多情傷離別,你能保證你見了他你還能狠下心離開嗎?白芷,別給自己徒增傷悲了!”

    白梓謙搖了搖頭,揮手叫來護衛︰“去帶白姑娘去收拾東西,就這樣吧。”

    “白梓謙!”白芷沒想到他也會這般心狠。

    三師兄冷冷笑道︰“你最好知道,你在我們手里不過一只螻蟻,我想弄死你,根本不費吹灰之力,我勸你,早日離開,別等我動手。”

    “白姑娘,請吧。”兩個護衛模樣的人走過來,做了個請的手勢。

    白芷遠遠的看了文心等人一眼,三個人皆是眼觀鼻,鼻觀心,顯然並不想幫她。

    回眸看了一眼容澤的房間,房門緊閉,門上貼了符咒,不許她進去。

    也罷,正如白梓謙所言,多情自古傷離別,如果她再見容澤,說不定當真會舍不得。

    “好吧,我這就走。”白芷進屋收拾了東西,隨便包了幾件衣服拿起瑤琴。

    看到瑤琴上的琴穗,她又把琴穗摘下來放在桌上,她就要走了,這東西是容澤送的,干脆留下來,權當給容澤個念想。

    轉念一想又是自嘲一笑。

    容澤早已忘記她,在他看來這東西或許就是個普通的琴穗罷了,還有什麼念想可以留?

    罷了,罷了,自己和他終究是有緣無分罷了。

    遠遠看了容澤的房間一眼,他的房間已經被護衛團團包圍了,顯然白梓謙也怕她回去搗亂,事實上只要容澤安全,她就放心了。

    她已經下定決心要離開這里,是不會改變主意的。

    那些曾經的記憶,她一個人記得就是,容澤愛她也好,忘記她也罷,她不想去追究,她想要的只是容澤的安穩。

    一步一頓,步步不舍。

    清誼觀的模樣,她想好好的記住,兩年前倒在那里的枯木,生出了新的葉子,開出了漂亮的花。

    一切都不一樣了,而她和容澤……也不一樣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才發現文洛正站在那,白芷不由得腳步一頓。(。)
正文 第262章 嵐音閣(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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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別攔著我,否則我真的會舍不得走。”白芷形容懨懨的道,她現在真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文洛默然,從身後拿出一袋銀子給她︰“拿走吧,行走江湖沒有銀子怎麼成?”

    白芷垂眸看了看,這可是文洛的錢袋,想不到這個小氣的家伙也肯拿出來,搖了搖頭︰“不用了,反正我不吃飯也餓不死,要銀子也沒什麼用。”

    文洛硬生生把銀子塞進她手里︰“這銀子不是觀里的是我們三個湊的,其實也沒多少,你就拿上吧。”

    沒多少,但是白芷惦著還是沉甸甸的,隨手放進包袱里放好︰“謝謝你們。”

    文洛搖頭︰“他們都舍不得你,但是沒勇氣來送你,怕哭哭啼啼的不像個樣子,你別怪他們,你以後在外面如果有什麼事就飛鴿傳書回來,我會想辦法幫你。”

    他幫她麼?那不知道能不能先幫她把那群護衛收拾了?

    文洛看到她的目光,察覺到了她的意圖,尷尬的咳嗽了一聲︰“這個不太好,但是如果你一定要的話,我也可以試試。”

    她並沒有真的想讓他出手,現在她已經釋然了,對她來說,見不見最後一面都是無所謂的事情了。

    “你照顧好容澤,防著點白梓謙和三師兄,雖然他們是容澤的師兄,但是白梓謙也說過,若有必要他不會對容澤留情。”至于三師兄,不用說,容澤如果有什麼,只怕他會毫不猶豫的出手。

    文洛點頭︰“我知道,你放心去吧。”

    “……”什麼叫讓她放心去吧,說的她好像要死了一樣。

    白芷有些無語,但是著實沒心情和他計較,徑直走出了清誼觀。

    此次離開,她只怕再也無法回來了。

    白芷渾渾噩噩的在街上走著,逛來逛去才發現這天大地大,她居然無處可去。

    轉了一圈,再抬頭,清誼觀的大門正在她的眼前。

    她居然又回來了。

    看著清誼觀那朱紅色的大門,仿佛又看到容澤倚門輕笑的身影,不知從何時起他開始那般溫柔的笑,不知從何時起他開始在這里等著她,如今,卻是再也見不到了。

    好想進去看看容澤,哪怕只有一眼。

    白芷恍惚的邁步剛剛不過上了一個台階迎面便刺來一邊長劍,劍尖抵在她的眉心,白芷驚而抬頭,卻是一個不認得的人。

    他穿一身青衣,眼神冷漠如冰︰“主人不希望再在清誼觀見到姑娘,姑娘還是早些離去吧。”

    她不認識這個人,但是這個人的衣服她卻認識,他是三師兄身邊的人,這個三師兄防她防的還真是……

    白芷咬著唇,一時憤恨一時又心灰意冷。

    罷了,不見就不見,縱然見了也是要分離,既然如此見與不見似乎也沒什麼區別。

    她失魂落魄的往城外走,一直到出了城跟在她身後的兩個人方才不再跟著了,但卻齊齊的站在城門口看著她,顯然在等她離開。

    想不到這個三師兄,竟連帝都都不許她待。

    也罷,待在這里也是徒增傷感。

    白芷憤恨的踢著路上的小石子,一邊走一邊思索該去何處。

    正在我郁悶的時候,旁邊的樹林一動,忽然躥出來數個白衣人,轉眼已經將她團團圍住。

    什麼情況?莫非白梓謙和三師兄還想趕盡殺絕?

    白芷下意識的握緊手中瑤琴,正欲有所動作卻見這群白衣人忽然單膝跪地,抱拳道︰“白姑娘,我家主人有請!”

    白芷從沒被人行過這麼大的禮,嚇了一跳︰“啊?”

    領頭的白衣人站起來︰“姑娘請!”如此不可置疑的語氣好像在說如果你去就罷了,如果你不去就把你綁了去。

    白芷打量他一眼,看不出是好人還是壞人,但是想必不會傷害她才是。

    罷了,好漢不吃眼前虧,跟他們走一趟就是,反正她也無處可去。

    白芷跟隨著白衣人來到一處農家院,剛到門口,跟著她的那群白衣人轉眼間就不見了,只剩下領頭的那個人。

    他做了個請的手勢︰“白姑娘請,我家主人已經等候多時。”

    誰讓他等了!

    白芷腹誹著,走進去一瞧,只見這院中空曠,只有一人背對著她坐在院中的石桌旁。

    那桌上放著一盆花,雖只剩下枯枝殘葉,但他仍在用心的澆水。

    這是哪里來的神經病?

    白芷徑直走過去,問︰“你找我?”

    “姑娘來了,請坐。”那人指了指旁邊的石凳,繼續澆花。

    既然是他請她來的,白芷自不跟他客氣,大咧咧在他身邊坐下,這才去觀察他。

    定楮一看,頓覺心中不悅,這人戴著一個銀色面具絲毫看不到容貌,這人怎麼這樣,把她請來卻不用真面目示人,真是討厭。

    他繼續用心的澆花,白芷戳戳那光禿禿的花枝︰“這東西都枯成這樣了,還能活嗎?”

    “誰知道呢。”這人淡淡的道。

    “那你澆它?”

    “我今天來的時候發現它放在牆角,只剩下光禿禿的枝干,看著可憐,就想澆一澆,說不定能開花呢!”

    白芷無語,敢情這少爺腦子有病!這花禿的就剩個桿子了,桿子還是枯的,只怕早就死透了,開花?開個屁啊!

    白芷不欲與神經病多言,站起身欲走。

    “容澤真的將你忘了?”

    白芷腳步一頓,尚未站起來又本能的坐了下去,容澤吃藥忘記她這件事應該除了清誼觀的人沒人知道,他如何得知?

    “我怎麼知道?我都沒見到他就被人轟出來了!你是誰啊?你怎麼知道,我要讓他忘記我?”

    他放下水壺,抽出一把折扇來,風流倜儻的道︰“我是皇甫音。”

    “皇甫音?”這名字听著耳熟,但是白芷一時沒想起來︰“那是誰?”

    他搖著紙扇的手頓了頓,片刻後方才道︰“我是嵐音閣的閣主。”

    “嵐音閣,然後呢?”

    “你沒听過嵐音閣?”

    白芷攤攤手,難道是個地方她都要知道嗎?

    皇甫音頭疼的摸了摸自己的額頭,白芷一臉迷茫,心說,難道我應該知道他是誰嗎?莫非又是容澤的哪個師兄弟?

    皇甫音嘆口氣才說︰“沒听過就算了,不過我嵐音閣可以幫你。”(。)
正文 第264章 嵐音閣(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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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音沒料到白芷的行動會如此的迅速,被她摘下面具的時候,還是一臉呆滯樣。

    白芷比他還傻眼,因為她怎麼也沒料到,自己會看到這樣一張肉透的娃娃臉。

    他看上去不過十四五歲的模樣,一臉的稚氣未脫,這就是皇甫音?騙人也要化化妝吧?

    這一刻,白芷終于想起自己在何處听過皇甫音的名字了,那一年她還在姚身邊,姚就是問了他一些問題,回去之後就對她一千八百度的大轉彎,如果說他是皇甫音,那幾年前,他就只有幾歲而已,白芷就算腦抽了也不能相信這件事!

    白芷毫不猶豫的給了他一個一巴掌︰“小屁孩,你找死啊,敢在這誆我!”

    皇甫音惱羞成怒,吼道︰“你這女人有病啊!摘我面具做什麼!”

    他還敢發脾氣?也不看看自己惹的是誰!

    “老娘就摘了,你從哪听說容澤的事情,敢在這誆我,信不信我彈首魂歌弄死你啊!”

    “我什麼時候騙你了,我說的都是實話!”皇甫音風度不再,怒吼出聲。

    “實話你個頭!老娘忙著呢,沒時間跟你玩過家家!”白芷提琴就走。

    “給我攔住她!”

    一群白衣人瞬間蹦了出來,轉眼間就把她包圍了,白芷橫了琴放在身前,警惕的看著他們,估摸自己同時控制這二十幾個人的幾率有多大,想了想,還是回首道︰“你到底要怎樣,小屁孩?”

    “小屁孩?本公子今年二十五了!”皇甫音那張稚氣未脫的臉上青紅交加,咬牙切齒,好像很不甘。

    白芷打量他一眼,他一直坐著看不出身高,但那張臉分明才十五六,這孩子說謊都不打草稿的!但他讓她彈魂歌?難道想讓她幫他長大?

    這人們怎麼都這麼奇葩?白梓謙四十多把自己整的像二十的,這小屁孩明明看上去十幾居然硬說自己二十多,感情這世界上還有人嫌棄自己年輕的!

    白芷語重心長︰“然後呢?你不會希望我幫你長大吧?我可告訴你,這是自然規律改變不了的,你看你長一張稚嫩的娃娃臉,這不能怪別人,只能怪你的基因問題,我告訴你有的人到死都是一張娃娃臉,我就算能幫你長大,也改變不了的!”

    皇甫音嘴角抽了抽︰“怎麼會彈魂歌的偏偏是你這麼不靠譜的女人?”

    什麼意思,這是諷刺她?

    白芷攤了攤手掌,無恥道︰“覺得我不靠譜別找我啊,我又沒求你。”

    皇甫音差點被氣的吐血,這江湖上,誰不知道他的名號,那個人見到他不得恭恭敬敬的,他想和誰做個生意,人家不得供著他?怎麼這個女人就一點眼力都沒有。

    “算了,我不跟你計較,總之這是一場交易,你幫我治病,我幫你擺平打擾容澤的那些人,如何?”

    白芷打量著他的表情,雖然那張臉有點幼稚,但是表情很認真。

    其實仔細想一下,彈魂歌也沒什麼難的,如果他能幫她阻止那些要害容澤的人,她反倒省了不少事,這交易倒是不錯的,穩賺不賠啊。

    “那好吧,不過你要先幫我擺平他們。”

    皇甫音點頭︰“可以!”

    居然都不帶猶豫的?不知怎麼的,他這樣白芷反倒覺得不可信了,猶豫著問︰“你是不是騙我呢?”

    皇甫音很沒形象的翻個白眼︰“我都答應你先幫你擺平他們了,怎麼會騙你?你可以等我擺平他們之後再幫我治療!”

    話是這樣說,可是他怎麼就知道魂歌一定能治療他的病呢?

    “你就這麼確定魂歌可以治病嗎?萬一治不好你,你不是吃虧啦?”

    皇甫音自負的笑了一聲︰“若我連這個都不知道,那我這嵐音閣豈非浪得虛名了?”

    “呃……說來說去,這嵐音閣到底是做什麼的?”听他這話,嵐音閣好像是個很了不得的地方,當初姚他們提起來也是諱莫如深,白芷忍不住問。

    皇甫音一臉驕傲︰“嵐音閣自戰亂之初便已存在,至今至少也有三百年之久,我嵐音閣門徒遍天下,通曉各方情報,可謂無所不知無所不曉。”

    “情報?說這麼多,原來就是個刺探情報挖掘別人秘密的地方啊!四處抓人尾巴打听別人秘密真不知道你有什麼可驕傲的。”白芷對此表現出了些許不屑。

    皇甫音那張娃娃臉立刻變得扭曲起來,咬牙切齒道︰“白芷,你不要以為你會魂歌我就不會對你出手!”

    她可沒那麼以為,再說他早就出手了!難不成他真的以為她是自願來的?要不是他威脅她,她才不來!

    不過他反應怎麼這麼大?那張娃娃臉扭曲中帶著緋紅,薄唇緊抿,雙眼圓瞪幾欲噴火,怎麼這個表情嘛,弄得好像她侮辱了他一樣,難道被她說中他惱羞成怒了?

    “雖然被我看穿了本質,但是你也不用惱羞成怒吧?”

    “白芷!”皇甫音咬牙切齒,好像要把她的名字嚼碎了吃了。

    他怎麼好像更加生氣了?白芷看他那張臉都要擠成一團了,忙擺擺手︰“好啦好啦,你反應這麼大做什麼!”

    “我反應大?”皇甫音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若非只有你可以彈出魂歌,就憑你這般辱我嵐音閣我早殺了你了!”

    哦?原來只有她可以彈出魂歌啊?白芷以前還真不知道這件事呢!但是容澤不是也會嗎?看來嵐音閣也是浪得虛名嘛!

    不過,管他呢,既然皇甫音這樣認為,那這也算她一個籌碼。

    白芷樂呵呵的笑了笑。

    皇甫音察覺到她笑容詭異,心頭一沉︰“你想做什麼?”

    “沒什麼啊,我只是覺得,我們得好好談談了!”

    皇甫音眉頭一挑︰“談什麼?”

    “談談我的報酬呀!你看這世界上就我一人會彈魂歌,也就是只有我一人能救你,那我這麼珍稀報酬自然也要高一些啦!如果只讓你擺平那些小門派的話我好像會很吃虧啊!”

    原本以為自己佔便宜,但是自己現在是奇貨可居……不對,應該算是重點保護人物,那身價可就不一樣了。(。)
正文 第265章 嵐音閣(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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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音恨不能咬掉自己的舌頭,他真是恨死自己了,怎麼會在談判的時候拋出這麼大的誘餌來,這不是自己沒事找抽嗎?

    白芷瞧著他那張娃娃臉一會青一會紅,一會憤恨一會無奈,各種表情輪流出現。

    她也是驚呆了,沒想到這一張包子臉還能做出這麼多表情。

    眼瞅著那包子臉變表情都要變出十八個褶了,慌忙推了推他︰“怎麼樣?談不談?不談我走啦!”

    “你敢走!”皇甫音怒瞪她一眼,那聲音震耳欲聾。

    白芷嚇得一縮脖子,揉了揉自己的耳朵,自我檢討︰難道一不小心惹毛了他?畢竟是小孩子無法做到像容澤那般的寵辱不驚。

    許久,皇甫音方才嘆口氣,有點無奈︰“你想要什麼?”

    “這就對了嘛,凡事好商量!”白芷坐回去想了一回︰“這樣吧,你看容澤的封印也是關乎天下安危,你這嵐音閣歷史悠久總不能置天下人于不顧吧?”

    皇甫音點頭。

    “那,萬一有一天容澤的封印解開了,我要你幫我保住容澤!”

    皇甫音听聞此話,眉頭一皺,隨即陷入了沉思之中。

    “如果封印解開的話,要保住容澤是很難的,畢竟靈與他已是一體,封印一旦解開靈一定會快速的吞噬容澤的靈魂,我很難幫你保住他。”

    怎麼會這樣?白芷的心微微一沉︰“你不是說嵐音閣無所不能嗎?”

    皇甫音搖頭︰“容澤,終究是個異數,我真的不能保證我能保護他,但是,如果有一天容澤與天下為敵,我可以保證嵐音閣會站在他這一方,會盡全力幫他!這樣,你可滿意?”

    白芷自己也清楚,如果封印解開了容澤勢必凶多吉少,剛剛這個提議也的確有些強人所難,不過既然他肯許諾幫助容澤她也只能退而求其次。

    畢竟若真有那麼一天的話,只怕離解開封印也就不遠了,而嵐音閣可以幫他,只盼著封印堅固一時是一時吧。

    “那好吧!”白芷仔細打量著皇甫音,著實沒看出什麼病來,問道︰“既然條件說好了,那讓我看看你究竟是什麼病吧!”

    在她好奇的目光中,皇甫音輕提衣衫,露出小腿。

    白芷一看之下不由寒由心生……蹭的站了起來︰“你怎麼……”

    皇甫音的兩條小腿上的肉被人生生削去一段,露出森森白骨,那腿淌著血,鮮血順著森森的白骨流下,浸濕了鞋襪。

    難怪他坐在這里一動不動,腿傷成這樣任是誰也無法動彈了!

    白芷只感到渾身一冷,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看了看他那張娃娃臉一時間竟覺得無比心疼他,也不知是誰這般狠心竟會這樣對他。

    “我這就幫你治療!”白芷拿出瑤琴,放在桌上。

    “嗯?你不等我幫你擺平那些人了嗎?”皇甫音笑吟吟的問,仿佛很滿意她的表現一樣。

    這人居然還笑得出!

    白芷氣悶︰“你說什麼胡話?你的腿這個樣子,我再不給你治療你就死了,如果你死了,那誰替我擺平那些人,替我保護容澤啊?”

    白芷輕彈了兩下,試了試音,琴弦卻忽然被皇甫音按住。

    她抬眸,不解的看著他,皇甫音收回手︰“我一時半會死不了,你也不必著急為我治療。”

    “你說什麼?”白芷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他的腿這個樣子難道不痛嗎?為什麼他一點都不著急呢?

    “我這腿也不是今天才這樣的,你想為我治療也不是一時半刻便能治好的。此時天不早了,還是先休息休息,等明日再說吧!”皇甫音說著拍了拍手,立刻有兩個白衣人走了過來,將他抬進了屋里。

    白芷忙跟進去︰“你這話什麼意思啊?如果不是今天弄的,你的血怎會流成這樣,更何況那傷口分明就是新的!”

    皇甫音揮手示意白衣人退下,這才悠悠的說︰“你看著傷口是新的是因為這並非普通的傷,而是蠱毒。”

    “蠱毒?”

    皇甫音微微點頭︰“我十五歲那年中了此毒已有十年,十年來傷口未曾愈合,容貌也沒有絲毫改變,時間就好像永遠停在那一刻一樣。世間竟有這種蠱毒是不是很神奇?”

    他居然還可以笑出來?皇甫音是不是瘋了?

    “這神奇什麼?這一點都不神奇!你受這麼重的傷,你怎麼一點都不著急?”白芷比他還要著急,提了琴說︰“這樣吧,我先為你治療。”

    皇甫音擺擺手︰“不急,我這腿已經有十年之久了,要治療也並非一朝一夕便能治好的,更何況要治療這個傷只有魂歌也不夠,還需要別的藥材來輔助,這里沒有足夠的藥材,所以治療一事還是先緩一緩,等你我回了嵐音閣再說。”

    “可是你的傷這麼嚴重,你不難受嗎?你既然是來找我的,出門為什麼不帶好藥材?”白芷第一次對人如此的無語,真心覺得這個皇甫音不太愛惜自己。

    皇甫音幾分驚奇的看著她,奇怪道︰“我帶藥材做什麼?”

    “當然是給你治療了,如果你帶好了藥材過來,我們現在就能治療了!早好一刻你不是少受一刻的罪嗎!”白芷不能理解,她和他好像不在一個頻道。

    皇甫音微一思索居然點頭說︰“說的有理!”

    有理什麼的……白芷有點想吐血,無語的看著他。

    “只是我先前並不確定你會幫我。此次過來也權當踫踫運氣。”

    “你這人也是奇怪,你都傷成這樣我為什麼不幫你?難道我在你眼中就這麼冷血無情嗎?”白芷有點生氣了,如果覺得她不會幫他干脆別來找她啊,來找她卻又這樣說,他究竟是什麼意思?

    皇甫音抱歉的笑了︰“我並無此意,只是容澤對你的保護甚是嚴密,我幾次派人去請你都被容澤拒絕了,這次我親自來本是想踫踫運氣,可我沒想到你會離開容澤,說起來我運氣還不錯。”

    他這樣一說白芷的怒氣頓時跑了一大半︰“你去請我?我怎麼不知道?”

    “應是被容澤瞞下來了吧。”

    容澤又瞞她!白芷一時覺得生氣,但一想到她已經離開了他,只怕他已經忘了她,頓時又覺得傷心。

    算了,已經過去了,他以後只怕也瞞不了她什麼了。(。)
正文 第266章 嵐音閣(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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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傷成這樣應該很難受吧?”白芷秉承關懷病人的原則,問了一句。

    “最初的時候當然很難受,痛不欲生,但是這麼多年了也已經習慣了。”皇甫音說的倒是雲淡風輕。

    習慣了?白芷實在不敢想象他的心里韌性究竟有多強,若是換做是她莫說習慣,便是痛也痛死了。

    她不敢置信的搖搖頭︰“難以想象。”

    皇甫音笑了出來︰“你別一直這個表情,我還以為自己快死了呢!”

    她是什麼表情她不知道,但是想必那臉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白芷拍了拍自己的小臉︰“你這傷究竟如何來的?”

    此話一出,皇甫音的笑容立刻凝固了,轉眼間那笑容便被痛苦所取代,想必他並不願意提起那段過往,不過想想也知道,受這麼重的傷,誰想回憶啊?又不是受虐狂!

    白芷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這事畢竟是他的私事,她也沒必要打听那麼清楚。

    “不好意思,我不該打听的,”她在房間里看了看,這里宮共有兩個房間,問道︰“我住哪?”

    皇甫音指了指她身後的那間屋子︰“住那間好了,已經打掃干淨了。”

    “謝謝!”白芷正欲離開,腳步一頓又道︰“對了,我幫你治療,你應該包吃包住吧?”

    她現在可不像在清誼觀時那麼自由,身上的錢財有限,還是能省一點是一點吧。

    皇甫音似乎被她逗樂了,笑道︰“自然,我也會保證你的安全。”

    “我的安全?”白芷奇怪。

    皇甫音指了指門外,白芷望了望漫天的彩霞,如血一般的紅艷,隱約看到一個人影,在牆頭一躍消失了。

    白芷心里一沉,看來白梓謙和三師兄對她還是不放心,如果不是她被皇甫音請來,只怕已經對她出手了。

    “謝謝你。”白芷悶聲道。

    “容澤關系重大,未免以後發生不測,他們會這樣做倒是情有可原,你倒是不必怪他們。”

    說的輕巧,他們又不是來殺你的,你當然可以不怪了!

    兩人立場不同半句多,白芷懶得與他多言,轉身想回去。

    皇甫音忽然說︰“白芷,你想不想去看看容澤?”

    白芷腳步一頓,只覺得胸口處一陣悶痛︰“你說什麼?”

    “明天我們就要回嵐音閣了,你可能會有很長的時間見不到他,如果你想見他,我可以命人護送你過去。”皇甫音沉默了一下又道︰“他們的人雖然多一些,但也無妨。”

    見容澤?她當然想去見他!

    她幾乎下意識的就要點頭,但是卻忽然想到了白梓謙的話。

    “自古多情傷離別。”是,如果再見到容澤,她不能保證她還有勇氣離開容澤,更何況,自己承受了內心的煎熬離開他,如果回去又會發生什麼,她一點也不知道。

    “算了,我不去見他。”

    皇甫音皺眉,似乎頗為不悅︰“為什麼?你不是很喜歡容澤嗎?難道真的狠心不去見他最後一面?”

    白芷搖頭,淚眼模糊,卻是硬了心腸道︰“算了吧,白梓謙和三師兄雖然挺討人厭的,但是他們有句話說的對,自古多情傷離別,我若是再見容澤只怕會毫不猶豫的留在他身邊,再也不願離開了,所以,還是不見的好!”

    外間,皇甫音悠悠的說︰“自古多情傷離別,所以,你也是因為這個而不願見我最後一面對吧?”

    皇甫音幽幽嘆息。

    嘆息?他嘆息什麼!該嘆息的人是她啊!

    不過听他這話似乎也是有情之人,看來大家同是天涯失意人了。

    窗外,夕陽漸落,夜幕降臨。

    今日月光清冷照射著大地,白芷站于窗前望著月亮,心中想的卻是容澤,只是不知他是否會像她一樣看著月亮。

    “白芷,你要不要來喝一杯?”

    院內,皇甫音提了提酒壇子。

    白芷轉眸瞪了他一眼,沒看到她在傷心嗎,居然還讓她喝酒。

    來到院子里,白芷沒好氣的抱怨︰“酒入愁腸愁更愁,喝悶酒,小心喝出毛病來。”

    皇甫音微微一笑︰“酒入愁腸愁更愁,說的倒是不錯,不過也有句話叫何以解憂唯有杜康,嘗嘗吧,珍藏了好多年的杜康酒,平日里我可是舍不得拿出來。”

    說著,給她倒了一杯。

    白芷一飲而盡,被酒辣的直咳嗽。

    皇甫音挑了挑眉,又倒了一杯給她︰“你這樣喝酒可是很容易醉的。”

    “知道容易醉,還給我倒酒?知道我要殺人,還給我遞刀,始作俑者,不要在這里裝無辜!”白芷不屑哼了一聲,又是一飲而盡。

    皇甫音按著酒壇子,默默看著她︰“我問一聲,你是第一次喝酒嗎?”

    是不是第一次喝酒?白芷大方的一擺手︰“當然不是,你不知道嗎,我千杯不醉的,話說你嵐音閣不是無所不知嗎,連個都沒打听到嗎?”

    “……”皇甫音搖了搖頭,他還真沒打听到這個消息,他只知道容澤喜歡喝酒,但是沒人告訴他,這姑娘也喜歡。

    事實上,白芷的酒量很一般,平日里陪容澤喝酒也不過一兩盅的量,今天用的可不是酒盅,而是大的酒杯,這兩杯下肚已經隱約顯出醉意,瞪著皇甫音道︰“你看我干什麼,還不倒酒?這麼快就舍不得讓我喝了?”

    皇甫音搖頭︰“你好像喝醉了。”

    “怎麼可能,我可是千杯不醉。”白芷的眼前有些模糊,卻不知道頭暈的緣故,而是想到了容澤,心疼不已。

    為什麼此時陪她喝酒的不是容澤,為什麼會是一個陌生的男人,她只想要容澤,只想和容澤在一起,為什麼就這麼難。

    “你哭了。”

    白芷搖頭︰“我沒哭,是下雨了。”

    這明月高照,還能下雨?皇甫音確定,這姑娘絕對是醉了。

    “你還是不要喝了。”

    白芷托著下巴,仰著臉看天,月亮在她的眼里一會是圓的,一會是扁的,好像很不一樣︰“容澤也喜歡看星星,看月亮。”

    “是嗎?”皇甫音淡淡的道,心道,他怎麼會不知道這件事呢。

    白芷點了點頭︰“當然,他最喜歡看星星了。”(。)
正文 第268章 嵐音閣(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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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芷幾乎摸黑走了一盞茶的時間,方才覺得腳下一安,觸到了平地。

    在夜明珠昏暗的光芒下,她瞧出自己站的地方,像是一個長廊,長廊向兩邊延伸,只有無盡的黑暗,卻不知通向何處。

    小姑娘前頭帶路,指了指左邊的方向︰“姑娘請往這邊來。”

    “哦!”白芷隨著她走了幾步,心生猛然生出一種不舒適的感覺來。

    這里黑  的什麼都看不到,但是卻總覺得自己好像在別人的監視之下,總覺得暗處有幾百雙眼楮盯著自己,白芷一時間只覺得針芒在背,十分的不舒服。

    遲疑了片刻問道︰“這里還有別人嗎?”

    小姑娘笑了笑︰“姑娘無須擔心,伺候姑娘的花好月圓四姐妹已經等在姑娘房里了,姑娘若是有什麼吩咐的話直接吩咐她們就好。”

    花好月圓?白芷算了算,加上這個小丫頭一共五個人,心里有了個底,再多的人她也控制過,五個人應該不在話下。

    白芷繼續漫不經心的道︰“這麼大的地下,只有我們五個人啊?那晚上會不會很恐怖啊?”

    “姑娘無須擔心,除了花好月圓,姑娘的房間周圍還有二十個普通護衛和二十個暗衛,可以保證姑娘的安全。”

    “……”這一刻白芷有點郁悶了,看來她還是太小瞧皇甫音了,皇甫音為了防止她逃跑,真是做足了準備。

    罷了,她還是好好休息吧。

    想著的時候,她已經到了房間門口,小姑娘推開房門︰“姑娘,請進。”

    白芷邁步進去不禁微微一愣,只見這屋里的牆壁上瓖嵌著數顆夜明珠,夜明珠的光芒在這漆黑的地下交相輝映,將黑漆漆的小屋照的甚是明亮。

    情不自禁感嘆了一句,皇甫音真有錢。

    容澤也很有錢,但是從來不做這種事情,拿夜明珠當電燈泡用,不怕別人來偷嗎?

    皇甫音的心也忒大了。

    正想著的時候,忽然感覺到身側一動,白芷轉身一瞧,四個丫鬟恍如鬼魅一般出現在她身後,齊齊跪地行禮︰“見過白姑娘!”

    白芷自有意識以來還沒見過這種陣仗,頓覺尷尬不已,慌忙道︰“不用多禮,你們快起來吧!”

    四人站起身,白芷就著不甚明亮的光觀察她們,四人居然生的極為相似,猛然一看恍如是四胞胎一般?

    “那個……你們叫什麼來著?”雖然剛剛那小姑娘說了一遍,但是白芷並沒有太放在心上,此時瞧見四個人生的差不多,隨口問道。

    “回白姑娘,我們四姐妹叫花好月圓。”回答她的是領頭的姑娘,名叫花兒。

    花好月圓,白芷心頭不覺攏了陰霾,這四個人生的倒是靚麗青春,可這名字不太好,花好月圓?她剛剛離開容澤正是花好月圓人難圓的時候這不是揭她的傷疤嘛!

    想到這白芷立刻不高興了,揮揮手道︰“好了,這里沒你們什麼事了,你們下去吧。”

    四人詫異的看了她一眼。

    花兒上前說︰“姑娘,我們姐妹乃是奉了閣主的命令來伺候姑娘的,自然是要寸步不離的跟著姑娘的。”

    “寸步不離?”白芷很沒形象的翻個白眼,皇甫音為了防止她逃跑還真是夠拼的,那麼多暗衛,還讓這些姑娘守著她寸步不離,有沒有搞錯,她究竟是來救人的,還是來坐牢的?

    白芷心情更加郁悶,直言不諱︰“可我不想見到你們!花好月圓?皇甫音擺明了嘲笑我吧?你們要真的想跟著我,行,改個名字吧!”

    花兒一臉為難,扭捏笑道︰“這……我們姐妹的名字乃是閣主所起,所以,沒有閣主的命令我們不能私自修改名姓。”

    “既然不能,那就退下吧,別在我面前晃悠了。”白芷指了指門口。

    花好月圓對視了一眼,花兒方才道︰“姑娘,希望我們改成什麼?”

    唔……還真的改啊?

    四個人逆來順受的樣子頓時引得白芷不快,懶得理會她們,徑直躺在床上︰“算了!我想睡覺,你們要是想跟著我,就留下一個人就好,反正我也跑不出去!”

    四人對視一眼,齊齊稱是,留下花兒一人,其余的盡數離去。

    白芷躺在床上閉目養神,花兒就站在一旁目不轉楮的盯著她,好像生怕自己眨眼她就會不見了一樣。

    白芷雖然閉著眼,但是身上的感知卻十分的靈敏,被她盯得渾身發毛,甚是不自在,坐起身笑道︰“花兒,你想不想听琴?我彈琴給你听啊?”

    花兒忙福身道︰“花兒不敢勞煩姑娘。”

    “沒關系,反正閑來無事嘛。”

    “屬下不敢,閣主吩咐過,任何人不許听姑娘彈琴,如若听了是要受罰的。”

    皇甫音!白芷現在真是有點煩他了,把她關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地方就算了,居然還派這麼個人目不轉楮的盯著她,當她是什麼?囚犯嗎?這讓她怎麼休息!

    “那你別一直盯著我行不行?”白芷不滿的問。

    花兒為難︰“可是姑娘,閣主吩咐了……”

    閣主吩咐了,你就不能說句別的話嗎?閣主說什麼你都听,閣主是你媽嗎?

    白芷冷著臉道︰“你應該知道我是來做什麼的吧?我要給你們閣主治病那必須休息好,你這樣盯著我,我怎麼休息?回頭不能給你家閣主治病,你擔待得起嗎?”

    花兒面色一遍,思量片刻方才一臉無奈的道︰“是,那花兒在外面守著姑娘,姑娘若是有什麼吩咐,就叫花兒一聲。”

    白芷不耐煩的揮揮手示意她快走。

    待得花兒下去後,她倒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心里想的多是容澤。

    也不知道容澤用了那藥有沒有忘記她,會不會有什麼後遺癥,萬一把別的事情也忘了怎麼辦?

    想了想,又覺得自己多慮了,白梓謙雖然和三師兄對她都是冷言冷語的,但是也不是那麼不靠譜的人,更何況容澤的生死也關系著他們的切身利益,想必不會讓容澤有什麼危險的。

    翻來覆去的翻了半晌,白芷方才沉沉的睡了過去。(。)
正文 第269章 嵐音閣(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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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芷昏昏沉沉的睡了一夜,第二天醒來的時候頭都是疼的。

    她也真是夠慘的,跟著皇甫音回來,居然就讓她住昏暗無光的地下室,這簡直太過分了。

    因看不到陽光,她也分不清時辰,醒來後,徑直走出房間,喚了花兒過來,讓她帶自己出去透透氣。

    花兒猶豫了︰“這……”

    “怎麼?我還不能出去了?什麼意思,皇甫音準備把我困在這里一輩子?”

    花兒慌忙道︰“自然不是,姑娘要上去就隨奴婢來吧,奴婢給您帶路。”

    白芷跟上她,一直到走出地道還是心頭發悶,待得瞧見窗外的陽光,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這才微微松了一口氣。

    還是外面好,她為什麼一定要住在那種地方!壓抑的像是自己住在十八層地獄一般,簡直難受的要死。

    走出房間,就看到皇甫音正坐在院子里,拿著水壺澆花。

    白芷走過去踢了他的輪椅一腳,不滿的問︰“你在這干什麼?”

    皇甫音眉頭微斂,對她女漢子一般的行為有些不滿︰“曬太陽!”

    曬、太、陽!

    她沒听錯吧?他把她弄到陰暗的地下室,自己居然正大光明的坐在這里曬太陽!

    白芷更加郁悶心塞了,不滿的道︰“我要給文洛寫信!”

    “這麼迫不及待的想要問問清誼觀的情況?”皇甫音放下手里的水壺,笑道,眉眼之間居然有幾分嘲笑之意,好像在說她太沉不住氣了。

    白芷撇嘴︰“你把嵐音閣說的這麼神,我當然要讓文洛好好考察一下了,看看你是不是浪得虛名!”

    皇甫音這次倒是沒惱,笑了一下︰“也好,帶白芷姑娘去書房。”

    白芷寫好了信,讓他們幫忙送出去,不出幾日,即收到了文洛的飛鴿傳書。

    內容很少,不過寥寥數語,她卻讀了好幾遍︰師父無礙,只嘆沒人刺殺,太寂寞!

    沒人刺殺,太寂寞?原來容澤也會寂寞嗎?以前她怎麼沒發現。

    以前他整日整日的待在書房看書絲毫沒看出他寂寞來,想不到此時反倒嘆起了寂寞。

    看到文洛這樣說,白芷也算放了心,把小紙條整整齊齊的折疊好,珍而重之的放進懷里︰“既然這樣,我可以幫你治療了。”

    皇甫音看她這般珍重這張紙條,笑道︰“一張紙條罷了,你居然如此在乎?”

    白芷摸著自己心口的位置,她自離開了清誼觀就鮮少听到容澤的消息了,此時好不容易有一點消息,她如何能不在意,不在乎?

    “關你什麼事,你如果想早些好,還是快點開始吧。”

    皇甫音拍了兩下手︰“帶白姑娘去密室。”

    白芷還以為自己又要下到陰暗的地下室了,不想這個密室居然是在地面。

    看到密室的規格和模樣的時候,白芷一頭黑線,她很懷疑皇甫音是在耍她!

    “你自己住在地上,密室也在上面,卻讓我睡在下面,你什麼意思啊?”白芷忍無可忍,挑了挑細眉問道。

    今兒,他要是不給出一個滿意的答案,別想讓她給他治療。

    皇甫音笑道︰“白姑娘多慮了,我只是為了保護你罷了,那里雖然黑暗,但是卻是整個地方最安全的位置,姑娘在那里不會受到傷害的。”

    “可我已經受到了傷害!”白芷 的一拍桌子,整日被悶在下面,她就算是鬼,也要悶出病來,更何況,她不是個鬼了!

    “現在一定要說這件事嗎?”

    皇甫音淡定的問。

    白芷嘆口氣,罷了,她是來給皇甫音治療的,暫時不是計較這件事的時候,等她給他治好了,就離開這里,一輩子都不回來。

    “罷了,開始吧。”

    皇甫音詫異的看了她一眼,剛剛她那般生氣,還以為她會沖他大發雷霆,不想居然這樣就熄火了。

    白芷走進密室,腳步微微一頓,這哪里是密室,這分明就是廚房!

    密室里居然有個很大的爐灶,上面支著一口鍋,鍋里裝滿了藥材,此時水已經燒開,藥材的味道在室內彌散開來。

    “這是今天的伙食嗎?”白芷驚奇的問。

    有人抬了個籠屜放在上面,然後皇甫音坐了上去。

    白芷目瞪口呆,戳著爐灶問︰“今天的晚飯是清蒸皇甫音嗎?”

    皇甫音顯然不理解她的幽默,正色道︰“白芷,這不是蒸著玩的,這藥材是用來吸引蠱的,等會你不管看到了什麼,可一定要忍住,不要分心,否則的話,你我前功盡棄!”

    他這話說的正經,可惜的是這地方太不正經了,生生講一句囑咐說成了玩笑。

    白芷在琴台邊坐下,隨手調試了一下琴︰“我還能看到什麼,最多看到你被蒸熟,話說回來,蒸熟是個什麼感覺?”

    皇甫音笑道︰“你若願意可以上來試試,感覺還不錯。”

    這感覺還說不錯?你以為自己是唐僧嗎?

    白芷翻了個白眼︰“我沒興趣,你還是自己試吧。”

    調試好了琴弦,白芷囑咐道︰“你這傷受傷的時候痛不欲生,治療起來只怕也是痛不欲生,你還是管好你自己吧,如果有什麼不測我可是不會負責的。”

    “你可是來給我治療的,還沒開始就要推卸責任?”

    白芷撥弄了琴弦兩下︰“我用魂歌殺人,控人都做過,但是從來沒用它救過人,誰知道它會不會有什麼副作用,萬一治療的結果並不像你我想的那般,那你可不能找我麻煩。”

    “放心吧,我這條命早就在很久之前就死了,既然如此無論生死都不會找你麻煩的。”

    白芷手一頓,忽然覺得十分的同情他,這種情況發生在任何人身上只怕都不能笑對這個世界吧?試想若是發生在她身上,只怕她會恨不能去死了一了百了,可他能堅持這麼多年,還能這樣自信樂觀的活著,真是不容易。

    想了想,開玩笑道︰“你能這樣想就好,免得回頭你被蒸熟了,還要我負責,那我可是虧大了。”

    皇甫音微微一笑,似乎終于理解了她的幽默,然,笑容尚未到達眼中,便是眉頭一皺,已是一臉痛苦。(。)
正文 第270章 嵐音閣(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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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音一臉痛楚,那張包子臉慢慢的變得扭曲起來,不知道是蒸騰的水蒸氣還是他太痛冒出的冷汗,他的額頭已經布滿了汗水。

    白芷眉心一攏,原以為只有她彈琴他才會痛苦,想不到她尚未彈琴他便已這般痛苦。

    “皇甫音你沒事吧?”

    白芷正欲過去細看皇甫音卻忽然大喝一聲︰“別過來,專心彈琴!”

    白芷只好又坐了回去,腹誹他︰讓你平日里那麼逞強,現在痛不欲生了吧!

    不經意的瞟了他一眼,忽見他白森森的腿骨上居然出現了許多黑色斑點,像是硬生生從骨頭中滲透出來的。

    白芷一時疑惑,細細一瞧,頓時脊背生寒,那黑色斑點已經密密麻麻的爬滿了他的腿骨且還在不斷的動著,那不是什麼黑色斑點,那是一只只的小蟲子!

    藥材熬制的熱氣蒸騰而上,那腿骨上的小蟲 里啪啦的往下掉,我看得渾身發汗,雞皮疙瘩起了一層又一層。

    難怪他說讓她不要害怕,原來說的是這個,她倒是不覺得害怕,她就是惡心!

    “白姑娘!”花兒忽然大聲喚了她一聲。

    白芷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要彈魂歌的,可是她的雙手抖的厲害,一時竟無法彈琴。

    “白芷,你是不是想害死我?如果毒蠱去盡,我的傷口無法愈合的話,我會失血過多而死,你想害死我嗎?”皇甫音明明已經疼痛不能自已了,居然還能說這麼一連串的話。

    白芷慌忙做幾個深呼吸讓自己鎮定,不敢再看他,緩緩彈起魂歌。

    因是要為他生肌所以她將魂歌彈得分外的溫柔,氤氳的熱氣中幾縷肉眼可見白色光線繞上皇甫音的雙腿。

    白芷知道,那是靈氣,是以魂歌彈出的生之靈,它可令萬物生長。

    她不敢看皇甫音,只顧低頭彈琴。

    一曲罷,她再抬頭時,皇甫音的腿上已經沒了那密密麻麻的蟲子,他的腿沒有完全好,但是並未流血,她也不知他這是好了還是沒好,就擔心的看著他。

    皇甫音臉色慘白,衣衫早已濕透,額頭不斷的滲出汗珠。

    “皇甫音?”白芷不確定的喚了他一聲。

    “我沒事!”皇甫音輕咳一聲,白衣人上前將他抬下來,雖然皇甫音的臉色已經慘白至極,但看得出他精神還好,他居然還沖她笑了笑,道︰“這方法果真是有用的,古人誠不欺我。”

    有用嗎?白芷偷偷瞄了他的小腿一眼,也沒看出什麼用來,雖然沒流血,但是傷口也沒有愈合,若說作用,這作用也太小了。

    皇甫音看出她的擔心,笑道︰“你不用擔心我,我知道我這病並非一日兩日能治好的,只是恐怕還要讓你再見這種場景,你……可還好嗎?”

    白芷點頭,事實上她的臉色比皇甫音好不到哪去,只是強自支撐著點了點頭︰“你放心,我沒事。”

    皇甫音點了點頭︰“白芷,謝謝你。”

    白芷微微一怔,緩緩搖了搖頭︰“不必客氣,你先休息吧,我回去了。”

    這一曲對她的靈力損耗很大,白芷可以明顯的感覺到自己的精神不濟。

    以往她雖控制過人,控制過物,但是不曾想過用來治療的生之靈,會如此的費盡心力。

    看來,以靈力讓萬物生長,和以靈力為人治病,還是有本質的區別的。

    夜已經很深了,白芷卻睡不著。腦海里滿是那黑呼呼的蟲子,蟲子一層又一層,仿佛在這黑暗中爬來爬去,害的她心里極不舒服,無論如何也無法安睡。

    叫了花兒陪她上去坐坐。

    花兒一臉猶豫開口就想拒絕。

    白芷率先道︰“我心情不好,今天沒心情休息,你若是不陪我出去轉轉的話,我明兒可能沒心情給人治病。”

    花兒無奈,只能妥協。

    今夜的月光不太好,有一片雲彩擋住了月亮。

    白芷坐在屋頂上仰頭看著天,不知道容澤在干什麼,不過這麼晚了,想必已經睡了吧,他也算是有良好的作息規律的人。

    從屋頂的縫隙中拔出一根小草來,白芷挽著柔嫩的草葉,心里期期艾艾的難受著。

    忽然,不遠處傳來一陣笛音。

    笛音輕靈婉轉,听著甚是耳熟,容澤!白芷心中一動,下意識的站了起來。

    想了想又不可能,容澤怎麼可能回來這種地方,且不說他已經忘記了她,她前兩天寫信給文洛的時候,文洛還說他在清誼觀呢,縱然他要找來,只怕也沒這麼快。

    更何況,他根本不會找來的。

    白芷興趣索然的坐下,繼續撐著頭發呆,可那笛聲好像就在她的耳側,無論如何也無法忽略,想了想又問花兒︰“你有沒有听到笛聲?好像有人在吹笛子。”

    花兒四下里看了看,搖了搖頭︰“這麼晚了哪里有人吹笛子啊,只怕是姑娘听錯了。”

    听錯了?不可能的,她明明是听到了,而且很清楚,想必那吹笛的人離他們不遠才是。

    “你當真沒听到?這聲音挺清楚的……”

    花兒搖頭︰“沒有,想必是姑娘听錯了吧。”

    她才沒听錯。

    白芷悶悶的坐著,笛聲悠揚動听,極為婉轉,听著听著,原本煩亂的心漸漸被撫平了,陰暗難受之感也已經離她遠去。

    舉目四望,只見夜空漆黑,瞧不見絲毫人影。

    罷了,興許就是她的幻覺吧。

    “好了,回去休息吧。”白芷輕輕躍下屋頂。

    花兒微微松了一口氣,剛剛白姑娘的樣子像是要離開這里一般,她真的嚇了一跳,如果白芷一時興起離開了這里,她可是負擔不起的,只是……

    她剛剛說的笛音是什麼呢?她真的沒有听到什麼笛聲。

    隨著白芷躍下屋頂,花兒拿出夜明珠在前帶路。

    “這位,莫非就是白芷白姑娘?”不遠處,忽然有人問到,干淨爽朗的聲音,仿佛輕靈的樂曲從天而降。

    白芷腳步一頓,轉頭一瞧,這是個她從未見過的人,穿一身白衣,手里持著一根翠玉笛子。

    “剛剛,是你在吹笛子?”

    花兒福身道︰“副閣主!”(。)
正文 第272章 嵐音閣(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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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芷急急忙忙的走了。

    皇甫音卻一臉不解,他始終都不明白,既然喜歡,為何還能狠心不去見他,一如那個人。

    白芷坐在屋頂,驕陽似火,從頭頂射下來,可她一點也感覺不到熱。

    “想不到,你居然會彈魂歌,我昨夜還以為你只是個普通的姑娘。”梁策笑吟吟的道,可眸光中卻沒有絲毫笑意。

    白芷蹙眉,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暗道這個人怎麼又來了。

    “白姑娘似乎很不喜歡我?”

    奇怪嗎?難道是個人她都要喜歡嗎?

    白芷站起身欲走,梁策笑道︰“白姑娘何必急著走,白姑娘的魂歌爐火純青,剛好在下擅笛,不曉得能不能與白姑娘比試一番?”

    白芷腳步一頓︰“你確定是比試?”

    “自然,白姑娘有興趣嗎?”梁策笑問。

    白芷默然無聲。

    “我可是听人提起過,白姑娘的魂歌是與容澤學的,極為厲害,白姑娘想必不會害怕吧?”

    白芷眨了眨眼,說什麼不會害怕,分明就是激將法吧?

    “你確定你要趁人之危?”白芷再次問道。

    梁策微微一怔,這才想起她剛剛為皇甫音治過病,自己此時向她發起挑戰,實在有點趁人之危的嫌疑。

    “不好意思,我……”

    “沒關系,來吧。”白芷微微一笑。

    “不用了,還是等姑娘……”

    話音未落,忽聞一聲琴音,梁策飛身一退,腳下的琉璃瓦,立刻碎了三四塊。

    “沒關系,我不介意。”與其說她不介意,不如說她正是盛怒不已。

    昨夜的曲子讓她憋屈了一夜,想著容澤翻來覆去的睡不著,今兒他又來尋她的麻煩,什麼她的功夫是容澤教的,什麼她不該害怕,這話不就是說,如她不應,就丟了容澤的臉了嗎?他不就是想激她一下,讓她跟他比試比試嗎?

    她就隨了他的心願,讓他知道什麼叫真正的魂歌。

    白芷其實從未用魂歌傷過人,她最多是用魂歌控制人,讓人不知不覺的離開清誼觀。

    可是今日,她也不知道自己的怒火從何而來,每一招,都是沖著他的要害去的。

    梁策連連躲閃,一連退了五六步,待得站定,面前卻被音波打出一道深深的溝壑,梁策臉色一變,這姑娘顯然是認真了。

    皇甫音換了衣服,听到門外傳來的動靜,移動輪椅緩緩走出來,仰頭一看,白芷將琴橫在身前,神色凝重,殺伐氣甚重。

    這種殺伐氣息是他從未見過的,皇甫音與她相處月余,印象里這姑娘是個沒什麼心機的姑娘,一點心思都能表現在臉上。

    她喜歡容澤,常常想念他,但是卻硬著心腸不去見他,只怕自己再見他,就再也難分難舍。

    她很善良,面對他受的傷,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

    可是她從來沒有展現過這種殺意。

    “梁策,何處得罪了她?”皇甫音壓低了聲音問。

    花兒道︰“回閣主,剛剛副閣主向白姑娘邀戰,白姑娘答應了。”

    邀戰?以為兩個人都是以音殺人所以自己有力一戰嗎?皇甫音不無諷刺的笑了笑。

    “枉費他是我嵐音閣的副閣主,居然連敵人的實力都未看清便輕易出手。”

    花兒不敢多言,只目不轉楮的看著白芷和梁策。

    梁策擅用笛,也擅長以音殺人,而且他成名已久,花兒私心里認為這位白姑娘定然不是他的對手,更何況,剛剛白芷還在幫忙救人,已經損耗良多。

    笛音密集,仿佛密集的刀劍直沖白芷。

    白芷緩緩撥動琴弦,卻見那恍若實質的刀劍在到達她身前的時候便化作了一片片虛無,仿佛撞在什麼上面碎裂了一般。

    白芷練習最多的是以音控神,和以音化作結界,離開容澤之後她也不曾懈怠,一直努力的練習,到如今,編織結界已經是手到擒來。

    梁策自認為擅長以音殺人,此時卻不免一愣,暗道兩聲不可能。

    將玉笛放在唇邊,更加警惕的看著對方,輕靈的笛音緩緩發出。

    白芷輕撥琴弦,卻並未與他對抗,更像是與他輕喝。

    梁策心頭一動,忽覺眼前一花,面前的景色竟變作了初春的原野,嫩草抽芽,枯樹萌生綠葉,仿佛聞到了淡淡的花香。

    沒有殺伐,沒有煩擾。

    叮咚一聲,梁策手中的玉笛一下落了地。

    白芷扯住一根琴弦,只手輕彈,卻見那琴弦仿佛離弦的箭一般飛向了梁策,眼看就要穿透他的心髒,一物忽然從旁邊飛出,一下打在了琴弦之上,琴弦微微一偏,擦著梁策的胳膊刺了過去。

    梁策驚叫一聲,一下從屋頂跌落下來,方才如夢初醒,意識到自己差點死在白芷手里。

    白芷定楮往地上一瞧,那是一錠銀子,約莫一兩左右,眸光微轉看了看一旁的皇甫音,又扯了琴弦看了一眼,冷聲道︰“賠我琴弦!”

    花兒驚出一身冷汗,剛剛的情形太險了,若非閣主出手迅速,只怕副閣主已經命喪黃泉,這姑娘已經起了殺人之心,開口卻是讓人賠她的琴弦,這姑娘的心也太寬了。

    “好。”皇甫音淡淡笑道︰“月兒,你去庫房拿些天蠶絲賠給白姑娘。”

    梁策目不轉楮的盯著白芷,剛剛看到的景色實在太美,卻也太過恐怖,想不到這姑娘已經可以利用魂歌給人編織幻境,著實厲害。

    梁策緩了緩臉上的僵硬,笑道︰“白姑娘的魂歌爐火純青,在下佩服。”

    白芷淡淡瞟了他一眼,輕輕躍下屋頂,徑直進屋。

    “天蠶絲我要最好的。”半晌,房間內方才傳來白芷的聲音。

    梁策的臉上立刻僵硬了,這姑娘實在是太目中無人了。

    皇甫音淡然一笑,正色道︰“你如今可知道自己和白芷的差距了吧?”

    梁策的臉更加扭曲了,撿起玉笛一時默然無聲。

    “你莫看她是個姑娘,卻也不是誰都能欺負的,我希望你吸取這次的教訓,日後能離她遠一點。”

    梁策一抱拳︰“是,屬下遵命。”

    “這不是命令,而是對你的忠告。”皇甫音搖了搖頭,移動輪椅走了。(。)
正文 第273章 嵐音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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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姑娘,很喜歡彈琴嗎?”

    一大清早,白芷一出門就遇到了梁策。

    他居然像是沒事人一般的問出這樣一句話,看來昨天給他的教訓還不夠。

    白芷小臉一沉,不欲與他多言。

    “白姑娘擅琴,我擅笛,若你我合作的話,必能無往不利,白姑娘可有興趣嗎?”梁策繼續興趣盎然的問。

    白芷終于抬眸看了看他,卻是一臉冰霜︰“就憑你?”

    梁策立刻啞了,好像從第一次見到這姑娘開始,她就對他抱有很大的敵意,梁策並不惱,追上來問︰“事實上這嵐音閣共有七十二人會以音殺人,但是毫不夸張的說,我才是最厲害的,姑娘若想找個人一起,我自是不二人選。”

    這人還真有自信,當然,白芷更想說他自大。

    他憑什麼以為她就一定會找他?他又憑什麼以為她需要幫手?

    “皇甫音,管管你的人。”白芷冷冷丟下這樣一句話,徑直走進了飯堂。

    正在院子里喂鳥的皇甫音回過頭來,笑吟吟的問︰“你還沒有放棄?”

    “閣主,不想為我嵐音閣增添一個得力助手嗎?她的能力比很多人都強。”

    皇甫音張開手,鳥兒落在他的掌心,啄食著他手心的米粒︰“你是想為自己弄個得力助手吧?”

    梁策面色一變︰“閣主,屬下對閣主忠心不二……”

    皇甫音抬了抬手掌,阻止了他的話︰“我可以告訴你,白芷並非你看到的這樣簡單,你最好還是不要惹她為好。”

    “可是……”

    “沒有可是,她可不是你能哄得了的人,明白了嗎?”

    皇甫音丟下這樣一句話,轉動輪椅徑直走進了飯堂。

    白芷正坐在桌前發呆,面前的桌子上放著兩盤熱騰騰的炒菜,她沒有動筷,也沒有絲毫吃東西的*,就那樣呆呆的看著。

    皇甫音緩緩過去︰“容澤,很喜歡吃這個菜嗎?”

    白芷回了神,緩緩搖了搖頭︰“不是。”

    “那你炒這兩個菜,又看著不吃?”

    “他沒有特別喜歡的東西。”白芷喃喃的道,她以前覺得容澤好養活,不挑食,現在卻覺得他最煩人,他怎麼可以一點喜歡的東西都沒有,讓她想念他的時候都不知道該做點什麼才好。

    皇甫音拿了竹筷,指了指菜品︰“我能嘗嘗嗎?”

    “隨你。”白芷興趣缺缺的道。

    皇甫音嘗了一口菜,點了點頭︰“手藝不錯。”

    白芷沉悶不語。

    “其實容澤有喜歡的東西,特別的喜歡。”皇甫音目不轉楮的看著白芷。

    白芷不解,但想到他的身份,還是虛心問︰“是什麼?”

    “你。”

    白芷微微一怔,眼圈卻一下紅了,容澤特別喜歡的就是她麼?可她卻讓他忘記了自己,終究是有點自作孽不可活的味道。

    “你別開玩笑了,他現在已經忘記我了,可能永遠都不會再喜歡我了。”白芷站起身︰“今天,還要繼續治療吧?”

    皇甫音點頭。

    “我去密室等你。”

    治療,對于現在的白芷來說,已經是得心應手,只是這傷已經逾十幾年未曾治愈,要治愈也需要花費更多的時間,縱然是以靈力來生肌,卻也是個緩慢的過程

    如此,又過了兩三天。

    結束一天的治療,白芷喝了一碗苦藥,讓花兒把躺椅拿出來,躺在院子里曬太陽,這應該是她這些日子做的最多的事情了。

    忽然,一股香味撲鼻而來,白芷緩緩睜開了眼,面前居然出現了一捧花,抬眸看向來人,是梁策。

    “你這是作什麼?”

    “自然是哄你開心。”

    白芷挑了挑眉︰“你究竟想怎麼樣,我說過我不需要幫手。”

    這兩日,梁策也這般時不時的出現,如果不是給皇甫音面子,她真的很想一首魂歌彈死他。

    梁策笑道︰“我這次是來求教的。”

    求教?白芷更無語了。

    “我求你,教我魂歌。”

    白芷震驚的看著他,好像听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又像是听到了什麼讓自己無法接受的事情,一時間居然哭笑不得,分外無語。

    “我是真的來求教的,還請你教我。”梁策又重復了一遍。

    “你想做我的徒弟?”白芷坐直了,饒有興趣打量著他。

    “可以嗎?”梁策居然沒有絲毫不耐煩,甚至一點惱怒的樣子都沒有。

    白芷笑了起來︰“不可以。”

    “為什麼?”

    “因為我不喜歡你。”白芷直言不諱,站起身徑直走了。

    梁策還愣愣的站在那,掛在臉上的笑容多少有些尷尬。

    “梁策究竟想做什麼?”白芷才不相信他要做她徒弟的鬼話。

    “拉攏你吧。”皇甫音拿了一把小剪刀,修剪花枝,毫不在意的道。

    “拉攏?你確定?”白芷諷刺一笑,她怎麼覺得這個家伙像是要找死?

    “也就是你這樣的,對他的殷勤視若無睹。”皇甫音剪下一支薔薇花遞給了白芷。

    白芷下意識的接過去,嗅了嗅,滿不在乎的丟在桌上︰“他為什麼要拉攏我?”

    “你答應不就知道了?”皇甫音笑吟吟的道。

    答應他?答應做他師父?

    白芷認為皇甫音應該是腦袋有問題了︰“我不會把魂歌傳給任何人的。”

    “我的意思是假裝答應他。”

    假裝?她原本拒絕的那麼堅決,梁策還會信她嗎?

    “再幫我個忙,如何?”

    白芷斜睨著皇甫音︰“我好像已經幫了你很大的忙,再幫的話……”

    “不會讓你白白出力的,事成之後,你想要什麼自己隨便提就是。”

    有報酬的話,她倒是可以考慮考慮。

    “提什麼要求都可以嗎?”白芷多少有了點興致,問道。

    皇甫音修剪花枝的手一頓,糾結道︰“你想讓我娶你這種要求我是不會答應的。”

    白芷翻了個白眼︰“你想得美,你就算求我嫁給你,我都不會同意的!”

    站起身剛剛想出門,白芷又腳步一頓︰“你不覺得你的副閣主很奇怪嗎?”

    “的確很奇怪,所以麻煩你了。”皇甫音頭也沒回,只淡淡的說了這樣一句。

    那副閣主似乎別有用心,可他貌似一點也不擔心。(。)
正文 第274章 嵐音閣(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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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嵐音閣通曉音律者共七十二人。

    見識過別人的能力之後,白芷才明白為何梁策會如此自傲。

    畢竟如她一般會演奏魂歌控制人心神的人實在太少了。

    “你究竟想做什麼?”

    “我嵐音閣共分四閣,但我所掌控的音閣卻只有七十二人,自然是想要邀請你加入。”

    白芷吃驚︰“你的意思是希望我加入嵐音閣。”

    “不錯,不知道白姑娘意下如何?”

    這梁策雖然做事莽撞,倒是為嵐音閣考慮的不少,先前她覺得他別有用心,莫非是自己的錯覺嗎?可是皇甫音說讓她幫忙,顯然並非什麼錯覺才是。

    心頭有些疑惑,白芷面上只是淡淡的點了一下頭︰“想讓我加入嵐音閣,總要給我一個加入的理由吧?”

    “白姑娘想要什麼?但說無妨。”

    居然這麼大方,她說要什麼就要什麼?

    “我想要一個安身立命之所,將來無論我闖了什麼禍,都有一個安身之處,不知道副閣主能否答應呢?”

    梁策哈哈一笑︰“白姑娘當真是善解人意,白姑娘放心,我嵐音閣家大業大,在武林之中地位超然,定可保白姑娘平安。”

    白芷微微一笑︰“副閣主能這樣說我就放心了,您也知道的,我初入江湖沒什麼經驗,性格呢又不是太好,將來難免得罪人,以後還要仰仗副閣主給我撐腰啊。”

    “放心,放心,白姑娘請。”梁策端起桌上的茶水︰“這可是咱們嵐音閣獨有的茶,醇香無比,保證姑娘未曾嘗過。”

    秉承著演戲要敬業的原則,白芷端起來輕輕抿了一口,香醇什麼的,她倒是嘗不出來,只想到了曾經在清誼觀的日子,與容澤坐在一起品茶,那般的愜意安然。

    流年不復,往事不再。

    她當初怎麼沒想過要珍惜呢。

    白芷略有遺憾,放了手里的茶杯︰“多謝副閣主,我今兒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白姑娘慢走。”

    白芷腳步一頓,淡然道︰“我既然加入了嵐音閣,副閣主就不必再稱呼我白姑娘了吧,叫我名字就是了。”

    挺直而縴弱的背影緩緩消失在門口,迎著陽光,讓梁策有些睜不開眼,片刻後,唇邊不自覺的浮現一絲冷笑。

    白芷自回來之後,便有些精神不濟,倒在窗邊的軟塌上,外間有溫熱的風吹進來,雖伴著暑熱卻不會讓她難受,反倒更覺得愜意。

    不知道怎麼了,她今兒似乎格外的想容澤,想他溫暖的懷抱和淡然的微笑,白芷有些遺憾,為什麼容澤偏偏沒有喜歡的東西呢,哪怕有一個喜歡的東西,她也會不惜代價去幫他取得。

    哦,對了,皇甫音說容澤不是沒喜歡的東西,他有的,他喜歡的是她。

    但是她……她又不是什麼物件。

    抹了抹小臉方才發現自己的臉上都是淚。

    咚咚,有人敲門。

    白芷沒有應聲,門吱呀一聲開了,白芷伸長了脖子一瞧,原來是皇甫音。

    也是了,這嵐音閣中只有他才這般大膽敢擅闖她的房間。

    依舊是那張有點稚嫩的臉,這次帶了淡淡的笑容,卻說不上是高興還是諷刺。

    杏仁圓眼打量著她,從頭到腳,又從腳到頭,直打量得白芷心頭生出些許不快。

    “你看什麼?”

    “看看這個傻姑娘。”皇甫音笑道。

    白芷挑了挑眉,容澤說她傻就罷了,這皇甫音有什麼資格說她傻?

    “你什麼意思啊?”

    “沒什麼,只是看到你歸來,心里擔憂你,所以過來瞧瞧。”

    白芷奇怪的繞著他走了一圈︰“你擔心我之前應該先擔心你自己吧?你這腿我已經治療半個多月了,卻依舊不見好,它不會治不好了吧?”

    “不會,阿芷你的魂歌這麼厲害,怎麼可能治不好?最多再有兩三天應該就能好起來了。”

    他是在恭維她嗎?白芷听著怎麼那麼別扭呢。

    “你當真答應了梁策要入音閣?”皇甫音問道。

    白芷奇怪的看著他,不知道怎麼了,總覺得皇甫音有點怪,他似乎不太高興,明明是他讓她去的,他居然還不高興?

    “我加入的話,對嵐音閣來說不是很好嗎?你好像不開心?”

    “沒有。”皇甫音拍了拍手,花兒端著一碗東西走了進來,白芷斂眉一瞧,那原是一碗湯藥,濃黑的,有點可怖。

    “你這是做什麼?今兒的藥不是已經喝了嗎?”白芷不悅,她可不喜歡吃這種苦味的東西,為了給皇甫音治病,她也要受著苦,她也忍了,但是無緣無故送這麼一碗東西給她吃,她可不會吃的!

    “這不一樣,這是救你命的藥。”

    ****************

    皇甫音的治療已經接近尾聲,蠱毒早已除盡,剩下的只有以靈力復合他的骨肉。

    今日,已經無須那個大蒸籠了,是以並未進入密室,而是在皇甫音的房里進行。

    皇甫音早已吩咐下去,任何人不許打擾,以靈力融合骨肉是最為關鍵的事情,稍有差池,他和白芷都會有危險。

    房間內,傳來淡淡的琴聲,旁人听著與往日的琴聲沒什麼不同,但是落在皇甫音的耳朵里卻極為不同。

    今日,注定不會太安穩的。

    音閣七十二人,齊聚于門前。

    守衛眼看他們來勢洶洶,氣勢凌然,心頭一沉,怒道︰“梁策,你想做什麼?”

    “沒什麼,不過是請各位听一曲罷了。”

    話音未落,但聞笛音起,仿佛九天之上,鳥聲鳴鳴,又似九幽之中,厲鬼哀哀,聞之只覺得毛骨悚然,面前景色皆化作累累白骨。

    白芷彈琴的手不由得一頓,目光落在皇甫音的臉上︰“你這副閣主的笛聲好厲害,那日,想必他對我有所保留。”

    皇甫音側目看了過來,微微笑道︰“怎麼,你怕了?若是連這點音波功都怕,你以後可要如何面對冷文昊?”

    白芷不屑︰“雕蟲小技罷了,我怎麼可能會怕?”話音未落,忽然覺得腹部劇痛,手一抖,琴聲戛然而止。

    “阿芷!”

    “琴聲停了,皇甫音,你今日必死無疑!”

    外間,傳來了梁策的怒吼聲,夾雜著憤怒和不甘。(。)
正文 第276章 嵐音閣(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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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世界上最痛苦的死法無過于凌遲,比凌遲更痛苦的是,被這百萬的蟲蠱噬咬,痛不欲生。

    白芷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若是換做以前,她勢必要躲在容澤的懷里,不忍細看,可是今兒她居然眼睜睜的看著梁策在她面前化作了一具白骨。

    她這才發現,自己的骨子里可能也是帶著殘忍的。

    梁策一死,音閣眾人群龍無首,已經被皇甫音關了起來。

    “阿芷,你沒事吧?”

    瑤琴一橫,橫在了皇甫音的面前︰“不要叫我阿芷。”

    除了容澤,別人都不能這樣叫她!

    皇甫音緩緩抬起手把瑤琴推了回去︰“我記下了,日後不會這樣叫你。”

    白芷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糾結一個稱呼,興許是因為容澤之前一直這樣叫她的緣故,每每他這樣喚她,她的心就好像觸了電,酥酥麻麻的。

    又或者是因為,每每听到阿芷這樣一個稱呼,都會讓她忍不住想要依靠,但是現在,她的依靠和倚仗已經盡數沒了。

    “我累了,回去休息了。”

    白芷渾渾噩噩的睡了一天,一直到第二天的早上,方才醒來。

    花兒端了飯菜進來︰“閣主讓奴婢問問姑娘,姑娘什麼時候開始幫他治療?”

    前幾日因為察覺到梁策不懷好意,她和皇甫音商量過後,已經把治療停了,如今梁策死了,她自然要重新開始為他治療。

    “等會吧,我吃過東西就去。”在清誼觀的時候,她會有一頓沒一頓,高興就吃,不高興就不吃,但是離開了清誼觀她每頓飯都會吃,這會讓她不由自主的想起容澤,好像他還在身邊。

    明明不是生離死別,可永不能相見的離恨,卻讓她無所適從,痛苦不堪。

    死,有的時候並不是最痛苦的事情,死別,也不是最讓人痛不欲生的事情,而離開,明知道彼此可以相見,卻永不能相見,這才是最痛苦的。

    皇甫音躺在軟塌上,目光落在白芷的臉上,自梁策死在她面前,她就再也沒笑過,雖然皇甫音也認為那一幕的沖擊力太大,但是他曾勸過她,是她自己一定要看的。

    “你還好嗎?”

    “比你好。”白芷緩緩呼出一口悶氣。

    “梁策的死並不怪你,他是咎由自取罷了,你別忘了,是他先對你用了毒,你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

    “你不用勸我,我不是因為他。”白芷調整了一下琴弦,試了試音。

    “那就是想容澤了?”

    白芷不言。

    皇甫音笑道︰“果真如此,你當真這般放不下容澤嗎?”

    白芷抬眸瞟了他一眼︰“你不是一樣有放不下的人嗎,何必明知故問。”

    “嗯。”皇甫音點了點頭。

    “我要開始了,你最好保持安靜,否則的話,我可不保證你的生命安全。”白芷提醒道。

    皇甫音沒言語。

    經過這半個多月的治療,白芷已經熟悉起來,無論是靈力還是音階的控制都是恰到好處。

    原本以為融合血肉應該也是痛苦的,但是貌似沒她想的那般痛不欲生。

    皇甫音躺在床上發了半晌的呆,最後深深嘆口氣,忽然給她講起了自己的戀愛史。

    “我曾經喜歡過一個人。”

    白芷瞟了他一眼,裝沒听到,繼續彈琴。

    “她是我姐姐!”

    這句話的沖擊力太大了,白芷手一頓,琴音差點亂了,不禁埋怨的看了他一眼,這件事難道不能等他好了再跟她說嗎?一定要現在說出來擾亂她的心嗎?

    可惜皇甫音對她充滿怒氣的目光恍然未覺,只是呆愣的看著屋頂,他的聲音不急不緩,也沒什麼情緒,仿佛講述的是別人的故事。

    “皇甫家世代管理嵐音閣,因為這件事每一個生在皇甫家的孩子都是涼薄且悲哀的,我因為出身不高的緣故,自我出生父親就沒管過我,我的哥哥們更是把我看做下人一樣,只有阿姐,對我最好。”

    這種事情在每一個富貴人家都會上演,已經是八點檔的狗血劇情了好不好?白芷很無語,他就不能編點有新意的劇情嗎?

    “我十歲的時候被送到了嵐音閣學習如何做閣主。”他說到這忽然笑了一聲,側目看過來,眸光居然閃閃發亮,像是說一件很好玩的事情︰“白芷你是不是以為能學習這個是件很好的事?”

    白芷在心里翻了個白眼,她從來沒這樣認為過。

    “如果你這樣想,那就錯了,因為如果不能被選為閣主,那是要付出生命的!與我同齡的選拔之人共有十五人,同吃同住五年,想不到最後卻要自相殘殺。”

    這有什麼稀奇的,當初在天煞門,姚也是這樣一層層選拔上來的啊!

    只是讓白芷不明白的是,為什麼每次這種選拔都要這麼變態,難道就不能抓個鬮劃個拳來決定嗎?為什麼一定要有人來陪葬?

    都說一將功成萬骨枯,他們這種人處的這種地位,高高在上,也許注定就是累累白骨。

    皇甫音繼續說︰“注定是要自相殘殺的,當然誰都不會手下留情,可我沒想到我會被人推入蠱池,身中蠱毒自然痛不欲生,我本以為我會死,可我沒想到阿姐會來救我,更會為了救我而付出了生命!”

    皇甫音說到這里不再言語,仿佛陷入回憶之中。

    以靈力為引,血肉漸漸融合,皇甫音痛苦的皺了皺眉,看來徹底愈合並不是不痛的,只是最初的時候,他沒表現出來。

    琴音越來越密,皇甫音的臉色越發慘白。

    融合已經到了最後的關鍵時刻,但對靈力的損耗反倒越發的嚴重,白芷漸漸感到力不從心,頭腦一陣昏沉,幾乎是依靠本能在彈魂歌,她知道自己這個時候不能倒下,如果她倒下,皇甫音必死無疑。

    可眼前的景色漸漸模糊,手指仿佛不再听話,明明彈的很熟練的魂歌在這一刻卻成了她的阻礙,她真的好累。

    忽听一聲驚呼︰“阿芷!”

    白芷只覺得腦袋一暈便直直的倒了下去,暈倒的瞬間好似是靠在了誰的身上,溫暖又熟悉。(。)
正文 第277章 嵐音閣(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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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芷因靈力枯竭昏睡了兩天。

    但所幸皇甫音的病徹底的好了,她的努力當真沒有白費。

    她醒來的時候正是夕陽西下之時,漫天的霞光灑在院子里,透過半開的窗子照進來,恍惚間,她以為自己回到了清誼觀。

    那一天雖然只有一瞬間的感覺,但是她清楚的感覺到了,那個人身上熟悉的氣息和溫暖,會不會是容澤,會不會容澤來找她了?他們是不是又回到了清誼觀,回到她熟悉的地方。

    打開窗子一看,白芷頓覺失望,這里依舊是嵐音閣。

    那個人不是容澤嗎?難道那天的感覺都是她的錯覺嗎?

    可她當時明明清楚的感覺到了,那種熟悉的不能忽略的感覺,想了想不得其果,只能搖了搖頭,罷了,興許是她太想容澤出現了幻覺吧。

    “醒了?”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白芷轉頭一看,是個不認得人!他穿一身藍衣,生一張稜角分明的臉,美目炯炯有神,唇紅齒白的,只能說很俊俏!

    這人是誰?白芷的腦袋里打了個問號。

    他端著一碗粥走了過來︰“既然醒了,就吃點東西吧。”

    白芷打量他兩眼,雖然看著眼生,但是又莫名的覺得熟悉,好像曾經在那里見過似得,尤其這笑容︰“你……不會是皇甫音吧?”白芷猜測的問。

    他微微點頭︰“我變了樣子你居然也還認得我,眼光很不錯!”

    想不到解了毒,皇甫音恢復了容貌,居然是這個樣子的,真是男大十八變,變得人都不認得了!

    皇甫音笑︰“吃點東西吧!”

    白芷搖頭,繼續轉頭看著窗外。

    她有點想容澤,也不知道他怎麼樣了,忘了她之後過得好不好,有沒有人給他做飯,那人做的飯又合不合他的胃口,不過容澤對吃飯這件事那麼馬虎,只怕是個人做的吃的他都會覺得滿意的吧?

    不知道清誼觀有沒有另請廚子呢,請的是男的還是女的,萬一是另一個溫婉怎麼辦呢?想了想又覺得不可能,如果是另一個溫婉,估計會被容澤打出去吧?

    “雖然說你不用吃飯也可以,但是畢竟你的靈力損耗太過嚴重了,還是吃一點吧,你嘗一嘗,其實這粥還算不錯的。”

    皇甫音極力推薦這粥,白芷只好坐下來隨意吃了一口,粥剛剛入口,便不由自主的吐了出來!

    糊了,居然還跟她說不錯!

    “皇甫音,你不能這樣耍我,這粥都糊了!”

    “是嗎?”皇甫音嘗了一口,然後就呸呸呸的吐了出來︰“我那會讓小池吃的時候她怎麼不說,還跟我說做的很好!”

    小池就是最初帶她下去的那個小姑娘,想不到這姑娘這麼可憐。

    白芷有點無語,指著粥,弱弱的問︰“這粥是你做的?”

    “對啊!”皇甫音又笑了起來︰“我第一次做粥,這種事,好像也沒什麼難的。”

    沒什麼難的,你都燒糊了,如果難點,還不成了黑暗料理?

    白芷訕訕的笑︰“那難怪了,既是你做的,那小池也不敢說不好吃了!”

    “……好像也對,難怪我讓她吃完,小池吃完了會那種表情!”

    “你讓她吃完了?”

    皇甫音點頭。

    小池也真是可憐,這麼難吃的東西她吃一口今天的晚飯都不想再吃了,她吃完的話,估計要好幾天吃不下飯了!

    白芷表示,自己很同情她,但也僅僅是同情!

    皇甫音抿唇笑了笑,大方的道︰“既然這個不好吃,不如我帶你去外面吃吧。”

    去外面?

    “不用了吧,反正我也不用吃東西的,更何況我現在也不餓!”白芷不知道怎麼了,總覺得這皇甫音像是另有所圖似的。

    興許是梁策給她的沖擊太大,讓白芷有了驚弓之鳥之感。

    皇甫音饒有興趣的道︰“走吧,你來這里之後還沒見過虞城呢,我帶你好好逛逛!”

    “不用了吧!”白芷心情不太好,並不想去,但是皇甫音生拉硬拽,硬生生將她拖出了門。

    “去哪啊?”

    “就去轉轉嘛,虞城的夜景也挺好看的。”

    皇甫音拽著她四處亂逛,白芷本就沒什麼心情,看到這美麗的夜景又不禁想到與容澤過女兒節的情景,更覺得心情差,恨恨的抽回手︰“你別一直拽著我,很別扭!”

    “你還會害羞啊?”皇甫音調笑道,眸光閃著亮晶晶的光芒。

    白芷斜睨他一眼︰“我只是不習慣和別人走的近罷了,你沒事,離我遠一點!”

    皇甫音也不惱,繼續逛街,像是個剛剛進城好奇心重的小朋友,左看看右摸摸,看到什麼都好奇。

    可他卻是個大男人,這樣一來,就像是鄉巴佬進城了。

    白芷沒眼看,捂著臉,離得他遠遠的,他好歹是嵐音閣的閣主,做出這種事情,會被人笑死的吧?

    不過轉念一想,也不能怪皇甫音這樣,他畢竟在輪椅上坐了好多年,只怕這輩子也沒見過這種美景,如今腿好了,自然想四處走走。

    她倒是沒必要對他這般苛刻的。

    眼看天要入夜了,皇甫音指著一家酒樓道︰“這家酒樓好吃,咱們去這吃吧!”

    白芷抬眸看了看,春江樓,燈火通明,人聲鼎沸,顧客倒是不少。

    “你吃過嗎?你怎麼知道這里的東西好吃?”

    “我沒吃過,但是我什麼都知道!”皇甫音驕傲的道。

    白芷很沒形象的翻了個白眼,她怎麼就記不住皇甫音的身份呢!

    兩個人隨便找了個張桌子,皇甫音興致盎然,一張口要了十幾道菜,不出片刻,桌上已經擺滿了。

    皇甫音像是八輩子沒吃過東西的餓死鬼,吃的興致盎然。

    白芷本就沒什麼興致,自然也吃不下去,就托著下巴用筷子杵著面前的丸子,直把丸子杵爛了也沒吃一口。

    皇甫音笑著給她夾菜︰“你不要這樣,開心點不好嗎?”

    “有什麼可開心的!”如果把他換成容澤她倒是很開心,可惜他不是!

    白芷悻悻的吃了一口菜,眸光一閃好像看到一片黑色的衣角消失在樓梯的轉口,自從離開容澤之後她對于黑衣就十分的敏感,此時恍惚見到立刻伸長了脖子去看。(。)
正文 第278章 嵐音閣(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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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什麼呢,你不好好吃飯!”皇甫音察覺到她的意圖,忽然挪了一下身子,擋住了白芷的視線。

    白芷一愣︰“你干什麼,你擋住我了!”

    皇甫音故意擋在她前面,語重心長的道︰“你好歹一個女子,應該矜持一些,這樣明目張膽的盯著男人看,別人會誤會的!”

    “這有什麼好誤會的,又不是看你!”白芷氣悶,站起身往外面看,可那個人已經消失了,白芷連忙追出去。

    “你我畢竟夫妻嘛,你這樣追一個男人,我多沒面子啊!”皇甫音忽然一臉委屈的說,順手還把吃剩的雞骨頭丟在了桌上,一臉憤然。

    他剛剛說啥?白芷腳步一頓︰“皇甫音你有病啊,誰跟你是夫妻啦!”

    “娘子你等等我嘛!”皇甫音上前來抓她的手。

    白芷慌忙躲開,等?等你個頭,皇甫音你是不是腦子壞了!

    “娘子……”皇甫音還在後面裝深情,卻被店小二攔住了︰“客官,您還沒給錢呢!”

    白芷追出去,街上到處是熙熙攘攘的人群,至于那個黑衣公子,早就不見了,不覺有些悻悻然,同時有些埋怨皇甫音,都怪他攔著她,如果不是他的話,她就能追上了。

    可是想了想追上又能怎麼樣,縱然那個人是容澤,難道他還記得她麼?

    皇甫音追上來︰“你怎麼跑這麼快?”

    白芷瞪他一眼︰“關你什麼事,離我遠點!”

    皇甫音不止沒有遠離反倒湊近了些,抓著她的手臂,白芷正欲動手,他悄聲道︰“有人跟著我,你幫幫我!”

    白芷往後一瞧,皇甫音卻忽然擋住她︰“別讓他們發現!”

    皇甫音這個神經兮兮的家伙,究竟想做什麼?白芷打量著他,懷疑他在騙她,咬牙問︰“誰跟著你了?”

    皇甫音幽幽嘆息︰“都怪我生的太英俊瀟灑了,結果被一個富家小姐看上,那富家小姐非我不嫁,但凡我出門就派人跟著我,騷擾我!”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兩天前他還是十五歲的樣子,雖然正太的樣子也挺可愛,但是哪家小姐到了適婚年齡會想嫁給一個小屁孩?

    “誰眼光這麼好,看上你那幼稚的容顏了?”白芷諷刺道。

    皇甫音有些無語,憋了半晌才說︰“白芷,有沒有人提醒過你,你不要跟容澤學,跟他學很容易挨揍的。”

    “我願意跟他學關你什麼事!”听到他提起容澤,白芷的心立刻沉到了谷底,踹了他一腳︰“都怪你,如果不是你,我那會就追上了!”

    “追什麼追啊,你都沒看清人家長什麼樣!”

    白芷瞪他。

    “好好,但是現在先別計較這麼多,你先幫我忙!”皇甫音說著手臂就摟了上來。

    白芷拍掉他的手,警告︰“幫你可以,但你別動手動腳的,否則對你不客氣!”

    “可是那樣才像夫妻嘛!”皇甫音說著又想摟上來。

    白芷又踢他一腳︰“滾去一邊,否則我把你綁了給那小姐送過去!”

    “……好好!我不靠近行了吧?那我叫你娘子總沒問題吧?”

    “隨你!”大不了她裝沒听到就好了!

    皇甫音這才笑了出來︰“娘子,你慢點。為夫跟不上了!”

    尼瑪!跟不上你就去死吧!

    白芷走了兩步,忽然感到背上一涼,好像有道冰冷的視線射在她身上一般,慌忙回頭一看,身後是層層的人群,卻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娘子,你怎麼了?”皇甫音奇怪的看著她。

    他還叫起來沒完了!

    白芷瞪他一眼,冷聲問︰“那跟著你的人走了沒?”

    皇甫音四周看看︰“唔,可能走了吧,看不到了!”

    “以後不許再這樣叫我,否則我對你不客氣!”白芷咬牙切齒,心里忽然就生出些許怒火來。

    皇甫音笑,仿佛撒嬌般道︰“怎麼了,你不是同意了嗎?”

    “我從沒同意,而且,你這個樣子太惡心了!”白芷一腳踹開他︰“真當自己是三歲孩子嗎,居然還撒嬌!”

    說著快步走回嵐音閣。

    皇甫音一路跟著她,眼看要跟到房間里去了,白芷回身道︰“皇甫音,你又想做什麼?”

    “你不是我娘子嗎?夫君當然貼身保護你!”

    保護你個頭!

    白芷抬腿欲踹,皇甫音微微一躲,躲了開去。

    “滾,否則真的對你不客氣!” 的一聲,白芷大力關上了門。

    雖回到了嵐音閣,但是那種冰寒的感覺卻始終沒從她心中消除,反倒讓她心中惶惶然,越發的不安起來。

    門外,傳來皇甫音淡淡的聲音︰“娘子,你好好休息吧,我會守著你的。”

    白芷一個頭兩個大,她錯了,她真的錯了,不應該一時不耐煩就答應他的要求,她當時就應該堅決拒絕,讓他被人擄走!

    不過,話說回來,這世界上真的有人能擄走皇甫音嗎?如果有的話,她還是挺期待的。

    咚咚,窗欞被人敲響。

    “娘子,你睡了沒?”

    白芷頭疼,他敲什麼敲,就算睡了也要被他吵醒了!

    “滾!”

    “娘子,還沒睡著啊?沒關系,為夫守著你就是,等你睡著了我再走。”

    白芷頭疼,干脆用被子捂著腦袋,這皇甫音是不是有病?他們嵐音閣的人是不是腦子都有問題?

    正郁悶的時候,忽然耳尖的听到頭頂的屋瓦動了動,白芷心頭一緊,這皇甫音不會從屋頂偷窺她吧?

    這變態是不是想死!

    “你是誰?居然偷窺我娘子!”外面忽然傳來皇甫音的聲音,緊接著就是一陣打斗聲。

    不是皇甫音?白芷慌忙跑出房間,定楮一瞧,只看到兩個人影縱身一躍消失在黑暗之中,其中一人她認出是皇甫音,另一個人的身影雖然一閃而逝,卻將白芷震得愣在原地。

    “容澤……”

    是容澤,她不會看錯的!

    白芷慌忙追上去,尚未追出多遠,迎面就遇到了皇甫音。

    “剛剛那人是不是容澤?”

    “什麼容澤,是個小毛賊!”皇甫音指了指身後︰“這些小毛賊膽子大了,連我嵐音閣也來偷。”

    白芷眼睜睜的看著嵐音閣的守衛把一個黑衣人押走了,那人,不是容澤。

    “不用失望,早些回去休息吧。”(。)
正文 第280章 秋雨樓(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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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眼已經入冬,白芷來到河城已經有兩三個月之久。

    皇甫音送她的這間客棧叫“秋雨樓”。

    據說是河城最大的客棧,這里的飯菜遠近聞名,住宿條件稱得上豪華。接待的也多是皇親國戚,富商巨賈一類的人。

    說實話,皇甫音對她還是不錯的,至少送的這個秋雨樓還是挺符合白芷心理預期的--一時半會應該不會倒閉。

    白芷初來河城的時候很擔心冷文昊會找她的麻煩,或者一時興起要替天行道拿她開到,但是待了半個月之後冷文昊毫無動靜,她這才放了心。

    人一放寬心,膽子就大了,為了監視冷文昊,白芷隔三差五就冷府半夜游,可惜的是,冷府到處是防靈的符咒,保護十分的嚴密,是以她的監視其實並沒有什麼意義。

    秋雨樓共有廚子十人,店小二五人,歌姬若干人!

    皇甫音表面說是送她的,但誰也知道他皇甫音才是幕後老板,而白芷也著實沒什麼心思管,所以,掌櫃還是以前的掌櫃,伙計還是以前的伙計,至于他們堅決稱她為老板娘的事情,白芷有點無語。

    她表示自己很擔憂,分外憂心的對樂歌道︰“把我稱為皇甫音的娘好像不太好吧?他親娘知道了會有意見吧?”

    樂歌一頭黑線︰“老板娘,不是那個意思!”

    樂歌是秋雨樓的歌姬之一,也算是皇甫音安排在她身邊的眼線,但樂歌堅持聲稱自己是保鏢!

    白芷看了看自己再看看樂歌,心道︰咱們倆站一起是個人都會以為我才是保鏢好嗎?

    在河城又待了半月的時候,河城下雪了,雪舞絨花,沸沸揚揚的。

    白芷站在秋雨樓的門口,伸出手去接那雪花,鵝毛般的雪花紛紛落在她的手心,涼涼的。

    忽然就想到尚在東弗山的日子,那時的雪花似乎沒這般寒冷,反倒還帶著些許暖意,而今日,卻只覺得寒涼。

    物是人非,時移景異,她和容澤再也回不去了。

    “白芷,要不要出去逛逛?”樂歌撐著一把油紙傘出現在她身後,笑道︰“下雪的時候河城的景色還算不錯!”

    白芷望著陰沉的天空,想了想方才點了點頭︰“也好。”

    她近來心情不太好,常常會夢到容澤,白芷猜測,這也許是她太想他的緣故。

    自來到秋雨樓之後她對容澤的思念不降反升,心心念念想的都是這個人,過了這麼久了,如果容澤真的記得她的話,只怕早已找來,看來容澤是當真不記得她了。

    白芷心頭悶悶的疼著,忽然好想回去,就偷偷的回去看他一眼就走,不叫他發現!

    “阿芷,你最近總是心不在焉,是不是有什麼心事?”樂歌的聲音又輕又柔,好想在安撫什麼一般。

    “也沒什麼事,我過兩天可能要出去一下,秋雨樓的事你多照應!”其實有什麼好照應的,她在與不在根本沒什麼區別。

    “你要去哪?”

    “我想去誼國!”

    “你要回清誼觀?”

    白芷點頭︰“我想回去看看他,你放心,我不會讓他發現我的。”

    樂歌搖頭︰“我並不是說不許你回去的,我是擔憂你,這天冷路滑,不如這樣我隨你一塊回去,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不必了,我自己回去就好,我只想偷偷看他一眼,不會讓他……”白芷的聲音戛然而止。

    遠處走來兩個人,走在漫天的風雪之中,讓她瞧不真切。

    雪花漫天飛舞,六十四股的油紙傘遮了他的容顏,但單看那挺拔的身姿她還是便一眼認出了他,那是她永遠都不會忘記的模樣。

    “阿芷。”樂歌奇怪。

    白芷身形一震,恍惚回了神,喃喃的道︰“我……我不回去了,容……”

    話語梗在喉間,那一刻天地俱是無聲。

    他與她擦身而過,卻未曾多看她一眼。

    白芷恍然回頭,目光緊緊的追隨著他,或者說,他們。

    一黑一白,一個挺拔一個柔弱,一個絕世芳華一個傾城紅顏。

    不過是一個擦肩而過,但她分明看到了容澤臉上那溫柔的笑意,他最初的時候從不這樣笑的,只在她與他相愛之後他才會給她這樣的笑容,那麼寵溺,那麼溫暖,但是為什麼,此時他卻對著別人這樣笑,笑的那般迷人。

    這算什麼?她為了保護他而離開他,卻成全了他和別人?

    白芷的腦袋里很亂,仿佛被什麼東西攪了攪,全部亂成了一鍋粥,過往的記憶在腦海中一一閃過,卻再也尋不到任何讓自己開心的記憶,剩下的俱是疼痛,俱是他和她相攜離開的背影。

    兩人漸漸消失在風雪之中,她還呆愣的看著他們遠去的方向,為什麼會這樣?白梓謙不是說過容澤不能有情嗎?可容澤為什麼會跟另一個女人在一起?

    她好像瞬間失去了力氣,身子一軟,差點跌坐在雪地里。

    樂歌慌忙扶住她︰“阿芷,你沒事吧?”

    “我……我該回去了。”她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只覺得身體輕飄飄的,像是踩在雲里,沒有一點著落。

    她多希望自己剛剛看錯了,看花了眼,是因為她太想他而產生了錯覺,可是沒有錯,她清楚的知道自己不會看錯的,那一定是他!

    心疼的像是被人挖開了一樣,血淋淋的疼痛,讓她幾乎痛不欲生。

    跌跌撞撞的往回走,一路不曉得摔了多少跤,明明摔得膝蓋都沒了知覺,她還是不想停下,或者說不敢停下。

    她要追上去,必須追上去,追上去問個清楚。

    問問他,他身邊的姑娘是誰,問問他,他為什麼會在河城,問問他是不是還記得她?

    眼看走到了秋雨樓門口,白芷一個箭步上去,卻不防被那高門檻絆了一跤,眼看就要摔在一個人身上了。

    “小心!”

    那人身形一閃,白芷“啪”的一聲栽在了地上。

    這一跤摔的她結結實實的,腦袋磕在地上頭昏眼花,眼前更是模糊成一片。

    “阿芷,你沒事吧?”

    “老板娘!”

    樂歌跟店小二忙來扶她。

    老板娘?”白芷听這聲音有點耳熟,忙抬頭去找,一看卻是容澤跟那個女子。(。)
正文 第281章 秋雨樓(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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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不到秋雨樓的老板娘這麼笨,走個路都能跌倒,看來秋雨樓也是浪得虛名了。”容澤一只手還攬著那姑娘的肩膀,只略帶諷刺的看著她,好像在看一個笑話。

    姑娘掩唇輕笑︰“容澤,人家還在,你不要這樣說,這樣說話太傷人了。”

    “那該怎麼說?她剛剛差點跌在你身上,若非我反應快些只怕你就要被她殃及了,你還替她說話?”容澤似是對姑娘這話很不滿。

    姑娘倒是善良,笑道︰“我看她並非有意。可能剛剛進門沒注意吧。”

    容澤哼了一聲,冷眼看了看白芷,瞧見她有氣無力的半倚靠在樂歌身上,皺了皺眉︰“你看我做什麼?莫非你差點撞了人還要我向你道歉嗎?”

    容澤以前對她冷言冷語她也是習慣了的,但他此時這話一出,白芷頓覺心疼難受,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抓著樂歌的手更是冷的像冰,更是無話可說。

    “喂,道歉!”容澤重復了一遍。

    白芷看著他,又氣又傷心,這一路走回來,她跌了N多跟頭,但是沒有哪個像是入門時栽的這樣重,又想到容澤看到他跌過來不是想著扶一把而是把別人拽開,白芷就更難受了。

    他一向喜歡耍她,但從不會這樣對她,想不到如今……

    人都說新人勝舊人,果真如此。

    白芷哀怨而郁郁的盯著那女子,這女子衣著華貴,眉眼含情,無論上看下看,左看右看都是相當的俏麗,和容澤站一起,竟生出幾分般配之感。

    再垂眸瞧瞧自個兒,剛剛跌的跤全部化成了泥土沾在身上,又髒又亂,和那姑娘一比更是有雲泥之別。

    容澤的目光冰冷,盯得白芷心里發毛,一時間心痛又多了一分,更是不肯開口。

    樂歌在身後捅了捅她,給她使了個眼色,示意她道歉,可她為什麼要道歉?她有沒有做錯什麼,憑什麼一見到他就要道歉!

    強自鎮定,咽下眼淚,只酸澀的道︰“我剛剛雖差點跌在她身上,可我並沒有踫到她不是嗎?我為什麼要道歉!”

    “你雖未曾跌在別人身上,但你嚇到別人,自然要道歉,還是說,你們秋雨樓店大欺客,看不起我?”容澤斜睨著她,雖面色平靜,但是眼里的怒火卻是無論如何都無法掩飾的。

    白芷咬著唇,直把唇咬出了紅印,可心口的疼,積攢在里的思念俱在此時化作了怨念,咬牙哽咽道︰“看不起你?誰看不起你了,姑奶奶這輩子最看得起的就是你了!”

    想想她這幾個月以來思他念他,無時無刻的不在想著他,他可倒好,轉眼就抱了別的美人,還跑到他面前來顯擺,他有什麼好顯擺的!

    白芷這句話基本是吼出來的,瞬間吸引了店里的眾多客人,紛紛轉頭看了過來。

    容澤眉頭皺的更緊了,陰沉了臉問︰“你說什麼,敢不敢再說一次。”

    “說就說,你想讓我道歉,門都沒有!”若是換做平時,見到容澤這般眉頭緊蹙,一臉不快的模樣,她可能會害怕,或者去撒撒嬌,但是現在,這一刻她當真是要氣炸了,不止不覺得害怕,反倒更狠的瞪了回去,擺明就是跟他叫板。

    店內眾人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均是竊竊私語。

    有人道︰“那個人好像是容澤吧?我去年去誼國的時候曾經見過他。”

    “哎呦,是嗎?他可是誼國國師呢,那姑娘是誰啊?瞧著有點眼熟呢。”

    “那能是誰,應是他的夫人吧。”

    夫人?白芷瞬間從頭冷到了腳,腦袋里更是嗡的一聲,立刻就慌了,她不在的這半年,容澤都娶了夫人了?

    “不可能吧,國師怎麼會娶夫人呢,也沒听說他娶親的消息啊。”

    “你懂什麼,有一年我去誼國探親,剛好趕上女兒節,他還和一位姑娘劃船呢,那可是只有夫妻才會做的事情,人家沒有大肆操辦,並不代表人家沒有。”

    “當真啊?真是沒想到,這容澤艷福不淺呢。”

    “可那姑娘好像不是這姑娘……”

    “你給我閉嘴!”白芷慌了,亂了,更是怕了。

    她忽然好害怕,好害怕听到那些有的沒的消息,好害怕听到容澤和她之間的事情,更害怕有人提醒她,她和容澤的過往。

    雖然她心里很清楚,是自己一步一步走到如今的困境,可是她無論如何也不能接受,不能接受他就這樣消失在自己的世界里,再帶著另外一個女人出現在她的世界里。

    他憑什麼!

    因她這一嗓子,整個秋雨樓都變得鴉雀無聲,唯有她壓低的哽咽聲,听得人心碎。

    “秋雨樓的老板娘,還真是名不虛傳啊,和傳言中一樣潑婦野蠻。”容澤忽而挑了挑眉,打破了這一室的沉默。

    白芷氣悶,把頭一揚︰“你知道就好!”

    “我是在夸你嗎?”這一刻容澤真的要生氣了,這女人知不知道什麼叫好歹。

    “難道不是在夸我嗎?”

    眼看兩個人要當眾打起來了,女子連忙拽了拽容澤的衣袖︰“容澤,算了吧,男子漢大丈夫,怎能與無知婦孺一般見識。”

    你罵誰呢!誰無知婦孺啊!

    白芷瞪她,容澤卻點頭︰“說的是,的確不能和這種市井潑婦一般見識,走吧,我送你回去。”

    容澤!

    白芷氣悶,眼看兩人背影消失在風雪之中,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不止帶個女人來她面前顯擺,居然還說這種話!

    她是市井潑婦,她是無知婦孺,可不是忘了曾經和她的海誓山盟!

    思及此處更是欲哭無淚,容澤和她在一起才多久,居然對她那麼溫柔,可以前怎麼對她就那麼凶!動不動就欺負她,這不公平!

    可是感情這種事情,哪里有什麼公平不公平。

    這一切不過都是她咎由自取罷了,若不是她離開了容澤也許一切都不會這樣了。

    “阿芷,你沒事吧?”樂歌遞了帕子過來,白芷這才發現自己早已淚流滿面。

    用手往臉上抹了抹︰“沒事,我先上去了!”(。)
正文 第282章 秋雨樓(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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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雨樓共有三層,白芷的臥房在三層最里面的一間,用樂歌的話來說這里安全。

    可白芷覺得這里一點都不安全,最里面啊,光走下樓都要走半盞茶的功夫,要是秋雨樓著個火什麼的她就只能跳窗戶了,當然她也不怕跳窗戶。

    她剛剛回來的路上,不知道摔了多少個跟頭,渾身上下又是泥又是土髒得很,只好先洗了臉,換了身衣服,坐在梳妝鏡前整整妝容。

    銅鏡映出她模糊的容貌,不甚真切。

    里面的人,愁眉緊鎖,眉宇之間盡是哀愁。

    自從與容澤分開後她有很長的時間都是這個表情,早已見怪不怪了,可她著實不喜歡這樣的自己,她以前明明很開朗的,什麼時候變得如此多愁善感了。

     的一聲扣上了銅鏡,一時心痛異常。

    白芷萬萬沒有料到會在這里見到容澤,他跟冷文昊不是死對頭嗎?來這里做什麼?莫非是為了那個女子?

    想來想去依舊覺得奇怪,容澤從來都不是無的放矢的人,他既然來了這里勢必有他的緣由。

    若說為了一個女人,未免顯得容澤太過小氣了點,但是若說不是因為那個女子,那能是為了什麼?莫非是閑來無聊,河城一日游?

    怎麼可能,容澤又沒毛病,為何要跑到自己死對頭的眼皮子底下晃悠,這不是沒事找抽嗎?

    莫非……莫非是因為皇甫音把人都攔了,他當真覺得無人刺殺太過寂寞,所以才跑來的?

    那不是自己找死嗎?

    思來想去,最終又回到了那女子的身上,這女子究竟是誰,她總覺得有點眼熟,可是細想又想不起在那里見過她。

    而容澤又是何時跟那個女子認識的?難道這個女子跟常樂一樣是來請容澤幫忙的嗎?

    可是不像啊,如果只是這樣容澤不會跟她這般親密,難不成容澤真的喜歡上那個女子了?

    白芷越想越難過,越想越不對勁,算了,還是去問問樂歌這個女子的來歷。

    樂歌身為嵐音閣的人,勢必知道這姑娘是誰,就算不知道,也能在最短的時間查到!

    白芷下樓去找樂歌。

    當時,樂歌正在樓下梳妝,她一會有演出,就奇怪的問︰“怎麼了,你問這個做什麼?”

    “不做什麼,就是想問問你,認不認得?我看著她有點眼熟。”

    樂歌思索片刻︰“我覺得那個女子有些眼熟,好像曾經在冷文昊的府上見過她,阿芷你沒有印象嗎?”

    “冷文昊的府上?”冷文昊的府上四處都是防靈的符咒,她每次進去都要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哪有時間注意女人啊!

    不過經樂歌這麼一提醒,她倒是想起來曾經在一處偏僻院落見過這個女子,可是那里都是冷文昊家眷住的地方,這女子不該和容澤有關系才是,難不成是冷文昊看人殺不掉容澤,干脆來個美人計?

    怎麼可能,以容澤的智商不可能會中這種計的!

    可是除此以外別的也說不通啊。

    容澤居然跟冷文昊府上的女人扯上關系,而且還是這種不清不楚的關系,難道容澤這些年被冷文昊逼得發了瘋,想給冷文昊戴綠帽子?

    這個想法一出現,白芷慌忙搖了搖腦袋,怎麼可能,容澤怎麼會是那種人。

    這也不是,那也否定,那究竟是怎麼回事,容澤究竟為什麼會和冷文昊府上的人扯上關系的!

    白芷想來想去都沒想出個所以然,若是換做以前她早就耐不住折磨,跑去問容澤了,可是現在她卻沒勇氣見他。

    以容澤先前的表現來看他果真是把她忘記了,先放下封印一事不提,在此時容澤的眼中她不過就是個陌生人,就算去問他,只怕他也不會說的。

    算了,還是自己查吧!

    此時容澤已出門,干脆去他房間搜一搜看看有沒有什麼線索,如果真的是冷文昊的人,應該會有什麼線索才是!

    白芷去前台翻看住店記錄,掌櫃的湊了過來︰“老板娘,您找什麼?”

    老板娘?她原本並不在意稱呼,但此時听著這個稱呼卻覺得分外刺耳,想到容澤初听到這個稱呼的時候說的諷刺之言,莫非他是因為听到這個稱呼所以才故意和那個女子親近來氣她的?

    不可能,且不說容澤已經忘記她了,縱然記得,最多把她抓起來打一頓,怎麼可能會做這種事!

    白芷合了賬簿有點不悅︰“我問你,容澤住哪一間?”

    “容澤?”掌櫃倒吸一口涼氣,甚至左右看了看,瞧見沒人注意方才壓低聲音問︰“老板娘想做什麼?”

    他這樣一問,她怎麼覺得自己像是要去做賊一般?不由自主壓低了聲音︰“做什麼你就別管了,總不會是偷他的東西,他到底住哪一間?”

    掌櫃無奈的說︰“容公子的房間就在您對面!”

    白芷听得一驚,嚇了一跳︰“你為什麼把他安排在那?”

    “是容公子說要找個安靜的房間,他不喜歡嘈雜。”掌櫃的很無辜,事實上他也不想的,但是容澤有這樣的要求,他也沒辦法。

    “那為什麼要住我旁邊?不能住另一邊嗎?”她都躲著他了,居然還把他安排在她旁邊,那不是想躲都躲不了了!

    掌櫃的有點無語︰“老板娘您到底是想見到容澤還是不想見到啊?”

    “當然不想!誰會想見到他!”數月未見,不曾想剛見到了就讓她生氣,還不如不見!

    掌櫃的無語了,明明一天天總在念叨他,現在見到了,居然又說不想見,女人的心思怎麼這麼難猜啊。

    白芷正怒發沖冠,腹誹容澤的時候,感到一個冰冷的目光掃了過來,她下意識的抬頭一看,不是容澤又是哪個?這個世界上也就他能做到用眼神殺人了!

    他站在門口,皺著眉打量著她,眼神十分的復雜。

    他為什麼這樣看她?難不成他想起來她是誰了?

    白芷說不清自己是害怕還是高興,就傻傻的看著他,心里緊張到了極點。

    容澤看了片刻厭煩的眉頭皺了皺,隨即收回了目光,上樓了。

    看來,他不是想起她是誰,他只是想起了剛剛的不快經歷。

    白芷有點失望。(。)
正文 第284章 秋雨樓(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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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芷很久沒有這麼近距離的看著容澤了,當然,如果容澤沒有生氣那就更好了。

    可惜的是,容澤現在正在氣頭上,她幾乎覺得自己快被他的怒火燒著了,至于麼?她不就幾句話嗎,他至于如此生氣嗎?

    “你一個小姑娘家怎可口出妄言,污人清白?”容澤雖然生氣但是顯然還算鎮定。

    污人清白?他當初還玷污她的清白呢,怎麼不說!現在倒是在乎起別人的清白來了!

    白芷想到他今天的樣子就有氣,那可是別人的女人,你對別人的女人都那麼溫柔,為什麼對她就這麼凶?

    當即微微一挑︰“你做得我說不得嗎?”

    “我做什麼了?你看到了嗎?”

    “我看到了,你摟她了!”這話白芷說的極為肯定,可以說是擲地有聲,是了,他不止摟她了,他還安慰她了,他還幫她撐傘!白芷又嫉妒又生氣。

    容澤眉頭一皺,顯然又是怒了。

    白芷卻不想再听他說話,怒氣沖沖的轉身離去。

    “站住!”容澤聲音冰冷,比之寒寒冬日更甚。

    “干什麼?容公子還有什麼賜教嗎?”

    “為你剛剛說的話,道歉!”容澤一字一頓,顯然已是生氣到了極點。

    “我為什麼要道歉?”是不是見了她沒別的話說了,開口閉口讓她道歉!她憑什麼要道歉!

    “你這般口出惡言胡說八道,難道不該道歉嗎?”

    “我哪有口出惡言,胡說八道?我說的是事實啊,今天發生的事情所有人都看到了,怎麼?那個女人不是你的相好嗎?你不喜歡她嗎?你不喜歡她你牽人家的手啊?你不喜歡她你把人家抱懷里啊?明明是你先做在前,憑什麼你可以做我不可以說!”

    容澤滿臉的怒氣,顯然她剛剛說的話激怒了他,真不知道這有什麼好生氣的,他不是一向奉行清者自清,濁者自濁嗎?此時為這麼一點小事就生氣根本不是他的風格啊!還是說,他真的那麼在乎那個人,在乎到不許任何人說她一句?

    為什麼要這麼維護別人?以前都沒見他如此維護過她!白芷氣死,轉身就要走。

    “白芷!”

    白芷腳步一頓,容澤以前高興的時候都叫她阿芷,很少連名帶姓的喊她,不想今天忽然連名帶姓的叫她,白芷心頭微微一疼,立刻意識到了危險。

    抬眸一瞧,發現他的臉鐵青的可怕,她的不滿瞬間又變成了膽怯。

    她壯著膽子說︰“你……你別這樣嚇唬我,我才不怕你,我沒錯,我不會道歉的。”

    “在你眼里,女人的清白和名聲究竟是什麼?”

    清白和名聲?白芷一時語塞,不明白他為什麼這樣問。

    “是可以隨意丟棄的東西嗎?”容澤薄唇抿成了一條線,唇色有點泛白,抓住她的肩膀︰“回答我!”

    她自然知道女子的清白名聲最是重要,但是容澤這般質問他,反倒讓她心生不快,說來說去還是為了那個女子,總是想著讓她向她道歉,可她哪里錯了,明明是他先跟她有情,又為何要來怪她?

    “是又如何……”

    話音未落,只感到臉上一疼,啪的一聲脆響引得所有人紛紛注目。

    白芷傻眼的看著容澤,臉上火辣辣的疼著。

    他打了她,居然對她動手了。

    白芷說不上來自己是難過還是心痛,只是傻眼的看著他,他從來沒這樣打過她,想不到如今為了別人會這樣打她!

    淚水在眼中打轉,卻強忍著不肯落下來。

    “不知廉恥!”容澤冷語說完,身形一飄已上了樓。

    不知廉恥?他居然說她不知廉恥?他有什麼資格說她不知廉恥!

    明明是他喜歡上了別人,跟別人在一起,為什麼到最後卻來罵他?

    是,她讓他忘了自己,但她不是為了他好嗎,她只是希望他能活著,她只是怕永遠失去了,可是到最後為什麼會這樣。

    白芷當真沒想到,自己和他有一天會走到這一步,傻傻的站在那里,捂著腫起來的臉,眼淚不爭氣的落了下來。

    “阿芷,你疼不疼?”樂歌上前給她擦淚,輕聲安慰。

    白芷搖了搖頭,容澤這一耳光,好像把她打懵了,但是又好像把她打醒了,她忽然明白了,容澤再不是容澤了,而她也再不是她了。

    推開樂歌,跌跌撞撞的往秋雨樓外走去,她究竟做了什麼,居然會讓自己和他走到這種地步,讓原本相愛的兩個人越走越遠,以至于落到如今的田地。

    好疼啊,卻不是臉,而是心。

    走在街上,漫天雪舞飛揚,風雪似乎更大了,北風刮在她的臉上鈍鈍的疼,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就想這樣走,一直走,興許是走到一個背風的地方,興許是走到沒有容澤的地方。

    她是不是誤會了他?是否他跟那個女子本也沒什麼關系,一切都是她的誤會,因為誤會了他,所以容澤才生氣,恨她把他跟那個女子聯系在了一起,若是這般他為什麼不明說呢,他又為什麼要罵她不知廉恥呢!

    河邊的枯木已經落盡了葉子,只有雪在枝干上堆積。

    白芷緩緩在枯木下坐下,冬日寒冷,氣溫驟降,涼河早已結了冰,隱約可見兩三個小孩子在冰面上玩耍,時不時傳來一陣陣笑聲。

    眼淚仿佛決了堤,滾滾落下,不能止。

    她錯了,當真錯了,不該就那樣離開容澤的,哪怕和他死在一起,也不該這樣離開他,讓自己和他生生錯過。

    不該把機會讓給別人,不該留下容澤一人。

    原來,她可以接受容澤忘記她,卻無法接受容澤喜歡另一個人。

    白芷抱著自己的腿嗚嗚的哭了起來,這一刻好像再沒有什麼比眼淚更能讓她得到安慰了。

    在河邊哭了半晌,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風雪雖已經停了但是感覺好像更冷了。白芷快要凍僵了,這才擦了擦淚站起來。

    許是因為在這里坐的太久了,這一站沒能站起來反倒一下跌坐在雪里,雖然摔得不疼,但是好像一下就把自己的勇氣全摔沒了,白芷恨恨的抓了一把雪往遠處一扔︰“容澤你個大混蛋!等我回去了一定把你趕走,讓你睡大街!”(。)
正文 第285章 秋雨樓(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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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芷再爬起來的時候,天已經徹底的黑了。

    她踩著雪,跌跌撞撞一步三晃的往回走,邊走邊在心里罵容澤,想著等會回去了一定要收拾他。

    剛剛走到城門附近,忽然耳尖的听到一陣打斗的聲音,趁著雪地的反光只看到不遠處兩人正在打架,其中一人的劍上帶著絲絲火氣,瞧著分外眼熟。

    白芷一愣,心說,莫非是容澤?

    容澤勾搭人家冷文昊的小妾,一定是冷文昊來找他報仇了!活該!

    白芷心里恨恨的想著向那個方向走去。

    偷偷的跑過去,走近了一瞧,那打斗的兩人其中之一的確是容澤,不過另一個人卻並非冷文昊,而是姚!

    姚?他怎麼在這!莫非他還追到河城來刺殺容澤?姚實在太執著了!現在天煞門都放棄刺殺容澤的,想不到姚卻如此的鍥而不舍!

    不過話說回來,皇甫音是怎麼辦事的!怎麼沒把姚搞定?但她轉念一想,姚跟容澤是滅滿門的不共戴天之仇,他的立場又怎會因利益而改變!

    幾月未見,姚的功夫也有了精進,看來他在刺殺容澤的時候也收獲了不少經驗。

    白芷遠遠的看著兩人,他們打的難分難解,似乎根本沒注意到她。

    這兩個人一個是她曾經喜歡過的人,一個是她現在喜歡的人,可這兩人一見面勢必要掙個你死我活,不死不休。縱然她有心阻止可她能說什麼?

    讓姚放棄報仇嗎?不可能。

    讓容澤饒過姚嗎?也不可能!

    更何況她現在毫無心情,壓根不想管他們的破事。

    算了,讓他們打去吧,反正姚殺不死容澤,容澤也說過他不會殺人,既然這樣就讓他們打去好了,左右她勸了,他們也不會听!

    更何況,這兩個人沒一個好人!姚為了殺容澤不知不覺的利用她,容澤在她離開後轉眼就找了另一個女人,都是大混蛋!

    白芷越想越氣,再也不想管,腳步一挪就要離開,卻忽听一聲兵器相撞的聲音,一把匕首噌的就沒進了她面前的雪里!

    白芷嚇了一跳,轉頭一看,卻見容澤已經將長劍架在了姚的脖子上。

    姚倒在雪地里怒目瞪著容澤︰“有本事你就殺了我,否則我還會再來!”

    容澤居高臨下的看著姚,忽而冷笑一聲︰“一心求死,那我成全你!”

    “容澤不要!”白芷驚呼一聲,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擋在了姚的身前,天,明明說過不管的,怎麼不由自主就……

    容澤的劍尖指在她的胸前,臉色分外的差︰“又是你!”

    “你不能殺他!”容澤的目光像是要吃人了,白芷有點害怕,卻依舊昂著頭道。

    “哦?為什麼?”

    “那……那件事,本來就是你對不起別人了,怎麼還能殺人?總不能趕盡殺絕吧?”

    容澤不屑的哼了一聲︰“滾開,否則連你一起!”

    白芷心頭一驚,連她一起?容澤真的會連她也殺掉嗎?

    但也說不準,容澤這人翻臉比翻書都快,而且她今天還接連刺激了他好幾次,說不定早就想殺她了!

    “白芷,你走開,反正我也殺不死他,倒不如早點死了干脆,省的我每日做夢夢到我慘死的妹妹和爹娘!”

    “你胡說什麼呀!”沒看到容澤現在很不給她面子嗎?還在這廢話!

    “有道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你怎麼能自暴自棄……”

    白芷話沒說完就感到臉上一疼,一縮脖子向容澤看去,原來是容澤提劍在她臉上拍了拍,他冷著聲音說︰“滾開。”

    容澤的臉色很不好,白芷估計是她剛剛的話被他听了去,不過回頭一想她說的是什麼混賬話,難道她在鼓動姚去刺殺容澤嗎?別說容澤拿劍拍她,她都想扇自己耳光了!

    容澤的目光仿佛冷刀子一樣劃在她的臉上,天空中又飄起了雪,白芷吸了一口冷氣鎮定了一下,壯著膽子說︰“我,我不走!”

    話音一落只見容澤的氣息忽然變作黑色,他已動了殺心。

    白芷慌忙一把抓住他的劍︰“容澤不要!”

    容澤曾經說過他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先前她不明白這話的意思,現在想來只怕是因他體內的靈的緣故,若是殺人勢必要動怒,容澤不宜有七情六欲,如果動怒勢必會引起靈的反噬,那後果不堪設想。

    她情急之下這麼一握看上去勇猛,但是手上立刻火燒火燎的疼了起來,白芷雖齜牙咧嘴卻斷然不敢松開,只怕她一松開他就真的一劍刺了過來,慌忙求道︰“容澤,我求你了,不要!”

    忽然感到手心一痛,容澤已經將劍抽離,他冷眼看著她,眼中意味不明,但那目光恨不能將她凌遲處死。

    白芷下意識的往後縮了縮,但想到姚還在自己身後,又張開雙臂擋在姚身前,壯了壯膽子說︰“你,你要是真想殺他那你干脆先殺了我!”

    容澤的臉色鐵青,顯然已是盛怒︰“你當真這樣想?”

    白芷嚇得腿軟,卻依舊梗著脖子點了點頭︰“嗯。”

    “好,成全你!”他忽然毫無預兆的出手,長劍一送,白芷只感到身上一疼,垂眸一看,他的長劍穿過她的衣服徑直刺入了姚的體內。

    白芷萬萬沒想到他真的會對她出手,一邊膽寒一邊傷心,整個人都不可抑制的哆嗦了起來,聲音顫抖︰“容澤……”

    容澤垂眸看她一眼,眼中的感情意味不明,說不上是傷心還是難過,只看了她一眼,長劍一抽,轉身離去,快步消失在她的視線之內。

    看到他離開,白芷先是松了一口氣,他這樣走了,想必不會再來殺她,可是剛剛他……

    她居然真的感覺到了殺意,那一刻,他好像真的要殺她了,他當真恨不得她死了嗎?為什麼會這樣。

    “小白,他走了。”

    白芷這才想起來還有姚,張開的雙臂緩緩放了下來,轉身去查看他的傷。

    姚的傷在腹側,鮮血已經浸濕了衣服,但萬幸的是,容澤這一劍刺偏了,好歹沒傷到要害︰“姚,你要不要緊?”(。)
正文 第286章 秋雨樓(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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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雖然未曾傷到要害,但是失血不少,臉色已是蒼白如紙,冷汗涔涔而下︰“我懷里有藥。”

    白芷從他懷里拿出一個小瓶子,倒出些許藥粉在繃帶上,這才按在他的傷口上。

    他還記得自己有藥,這說明他壓根不想死。

    “既然不想死,為什麼要氣容澤?”白芷氣不打一處來,如果容澤不是手下留情只怕她也要給他陪葬了。

    姚笑了笑︰“怎麼了?因為我氣他,你生氣了?”

    “我才沒生氣,我就是覺得自己不爭氣而已。”白芷的眼淚吧嗒吧嗒的落了下來,為什麼心會那麼疼,為什麼容澤最後看她那一眼,會給她一種絕望的感覺?

    “小白,你不會是在為我哭吧?”姚好笑的看著她。

    “不是,我是在為容澤哭。”白芷眨了眨眼,努力咽下自己的眼淚︰“包好了,我帶你回秋雨樓。”

    “明明是我受了傷,你為容澤哭,你哭他什麼?”姚沒有動,就定定的看著白芷。

    “不知道。”白芷抿了抿唇,她只是看到容澤的模樣就忍不住想哭,尤其他最後看自己的目光,讓白芷從心里感覺到絕望和痛苦。

    “走吧,回秋雨樓,有什麼事,等回去了再說!”白芷把他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用力的把他抬起來。

    “秋雨樓?容澤不是住在那里嗎?”姚雖痛但是還算清醒,至少清楚的記著容澤的住處。

    “沒事的,在秋雨樓容澤不敢動你。”這話說出來白芷心里也是打鼓,不過她想秋雨樓人多,想必容澤也不會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殺人。

    不過短短數月不見想不到容澤居然變成了這個樣子,他以前不是不隨便殺人的嗎?

    白芷又難過又心痛,如果當初她沒離開他,沒讓他忘記她,是不是就不會這樣了?眼淚忍不住吧嗒吧嗒的就掉了下來。

    “小白,你沒事吧?他剛剛傷到你了嗎?”姚終于想起來要關心她了。

    白芷搖頭︰“沒有。”

    其實她的身側隱隱發痛,肯定是受了傷的,但是她想自己是不會流血受傷的,所以也就沒在意。

    將姚扶回秋雨樓的時候白芷已經累得要虛脫了。

    樂歌遠遠的就看到了她,慌忙叫了店小二過來幫忙。

    白芷叫店小二將姚扶到三樓她旁邊的房間,又叫人去請大夫,吩咐了掌櫃︰“你讓人打點熱水送到他房間,幫他把傷口清理一下。”

    “嗯,好!”掌櫃的打量她一眼︰“老板娘,你沒事吧?你這一身……”

    白芷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身上居然都是血,小心翼翼摸了摸自己身上泛疼的地方,並沒有流血,白芷松了一口氣︰“沒什麼,應該都是姚的血。”

    掌櫃松了一口氣︰“那就好。”

    好什麼,姚的血就不是血嗎?但白芷也懶得去理論,她今兒接連受到打擊,實在是太累了,只想好好休息一下。

    “我有點累,先去休息了。”

    白芷其實還是擔心的,平日里她受點小傷不出片刻也就好了,可今日腹側卻一直隱隱作痛,顯然不是小傷小痛,她必須回去好好看看。

    回到房間,白芷關好了門,脫去衣服。

    手剛剛踫到衣服就是一疼,垂眸一看,滿是血污的手掌上,赫然留著兩道傷痕,顯然就是她剛剛握劍的時候傷到的。

    脫去衣衫一瞧,腹側的傷果真也沒長好,那傷口不大,也沒流血,但傷口邊緣都是黑的,像是被燒了一般,一摸上去疼的她倒吸一口冷氣。

    怎麼會這樣呢?以前不是這樣的,白芷一下子慌了神。

    她是靈魅按理說不會受傷,縱然受傷,也會自動愈合,卻沒想到被容澤的劍劃一下會這麼嚴重。

    這怎麼辦,用普通的療傷藥管用嗎?還是說她以後都這樣了……

    這時,有人敲了敲門。

    “誰?”白芷慌忙把衣服穿好。

    “是我,我給你弄了些洗澡水。”來人是樂歌。

    “進來吧。”白芷開了門,放了人進來。

    樂歌讓店小二將洗澡水放在屏風之後,走過來說︰“你看你這一身髒的,你沒事吧?”

    白芷搖頭。

    樂歌松了一口氣︰“你沒事就好,那帶回來的人是誰啊?我听那大夫說他受的傷挺嚴重的,只差一點就要傷到髒器了,還好那一劍刺的偏了一些。”

    “他沒事就好。”白芷有些心痛,她傷在腹側,容澤當時是用劍貼著她的身子刺過去的,顯然是有心要刺傷她,但這于她也不過是個教訓罷了,若是他當真想要殺她,只怕不會這般輕易就放過他們。

    樂歌松了一口氣︰“看你沒事,我也放心了,你趕緊去洗個澡,我等會給你送飯菜過來,你吃了再睡。”

    “好,麻煩你了。”

    樂歌徑直出了門。

    白芷插上門,這才脫去衣服進熱水中泡著,身側的傷口泛疼但是泡了片刻後也就沒了感覺。

    白芷還以為長好了但是仔細一看依舊觸目驚心,難不成這傷口還長不好了?怎麼會這樣的,以前容澤的劍沒這麼厲害的,什麼時候變得如此厲害了!

    容澤以前也答應過她,不會隨便殺人的,怎麼現在反倒像是不再在意了一樣。莫非他不怕自己的封印解開嗎?還是說他根本連自己的事情都忘記了?難道他忘了自己身上還有封印?

    想了想,覺得這不太可能,縱然他不知道不是還有白梓謙嗎?白梓謙肯定會提醒他的。

    但是白梓謙和三師兄都是不可靠的人,白梓謙的藥她之前也沒試驗過,也不知道會不會有副作用,萬一真的是讓容澤忘記了一切那怎麼辦?

    想到這白芷嘩啦一聲站了起來,不行,她必須再去看看容澤才行!她必須知道他是否真的只是忘記了她,還是說,他是把一切都忘記了。

    如果是那樣的話……

    她絕對不能放任容澤這樣下去!

    對,不能讓容澤就這樣渾渾噩噩的過下去,她必須知道容澤是怎麼回事!

    她剛剛回來的時候,容澤房間里是暗的,想必未曾歸來。

    隨意的扯了件里衣披在身上,白芷從門縫往對面看了看,果真是黑著燈的,左右看看四下無人,白芷一個箭步沖向了容澤的房間。(。)
正文 第288章 秋雨樓(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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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芷做了一個夢,夢里隱約有只手在自己的身上游走,在她的側腰上反復的揉捏。

    她想躲,卻動彈不得,想叫,卻無法發聲。

    那只手得寸進尺,順著她的腰一點點的上移,在她的身上肆意妄為。

    白芷想要掙扎,卻換來他更用力的蹂躪,刺啦一聲,身上一涼……

    她再睜開眼,已經是第二天的清晨了,陽光透過窗戶射進來,有些刺眼。

    折騰了一晚上,白芷只覺得腰酸背疼,頭也疼的厲害。

    垂眸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完好,並沒有絲毫的破損,昨夜的一場旖旎應該只是她的夢才是。

    不過是被容澤佔了兩下便宜,她怎麼還發起了春|夢,實在太丟人了。

    可是身上真的好酸,腰以下尤其的酸疼,她先前和容澤做那事都沒這樣過,怎麼做場夢,自己好像受了虐待一樣?

    手摸到自己的側腰,那里倒是不怎麼疼了,莫非傷口長好了?白芷忙解開衣服看了看,側腰那里的確光潔如出,並沒有受傷的痕跡。

    白芷心頭一喜,原以為那傷口好不了呢,想不到睡了一覺就好了,原是自己想多了。

    樂滋滋的穿了衣服出門,門一開迎面剛好遇到容澤出門。

    白芷一臉尷尬,瞬間小臉就紅了。

    她昨夜剛剛做了那樣的夢,今兒好像怎麼也無法正常面對容澤。

    撇過頭不去看他,徑直往樓梯口走去。

    剛剛走了幾步,瞧見樂歌端著飯菜走了過來︰“你起來了?”

    白芷點了點頭︰“你這是……”

    “給那位送的。”樂歌指了指姚的房間︰“吃了飯好吃藥。”

    “哦,姚身體怎麼樣了?大夫昨天說什麼了?”

    樂歌笑笑︰“放心吧,已經沒什麼大礙了,大夫也說傷口雖然深,但是並沒有傷及要害,不會致命的,用了咱們嵐音閣的金瘡藥已經好了很多了。”

    “那就好。”白芷微微松了一口氣。

    “哼!”容澤冷冷哼了一聲,徑直下了樓。

    白芷尷尬的低了頭,只用余光目送他下樓,心里卻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般的五味雜陳。

    “阿芷,你沒事吧?”樂歌從容澤身上收回目光︰“其實你不用那麼擔心的,我听說他這次只是辦事路過這里,很快就會走了。”

    “辦事路過,辦什麼事啊?”

    樂歌搖頭︰“這就不清楚了,容澤這種人,想要打听他的八卦也不太容易,不過你不用擔心的,看樣子事情應該沒有暴露。”

    暴露什麼的……

    白芷想到了昨天晚上的事情,實在太尷尬了,早知今日,她昨天就不該那麼沖動。

    可是他現在的性子真的讓她捉摸不透呢。

    他來河城辦事,又和那個姑娘走的如此的近,想來辦的事情和那個姑娘脫不了干系。

    眼看容澤要出門,白芷連忙追上︰“容澤,你去做什麼?是不是要去找那個人?”

    “關你什麼事?”容澤不耐煩的瞪了她一眼,徑直走了。

    就知道不該問他,她干嘛這樣多此一舉!

    姚的傷用過金瘡藥已經沒什麼大礙了,但是還需要靜養。

    白芷看著他喝過藥︰“沒什麼事,就好好休息吧。”

    “容澤是不是住那間?”

    他又想做什麼,剛剛死里逃生難道還想刺殺容澤?

    “你想做什麼?不要在招惹容澤了好不好,他現在已經忘記了我,如果他真的要對你做什麼,我救不了你的!”白芷略有心煩。

    “你是擔心他,還是擔心我?”姚斜倚著床鋪,好整以暇的問。

    擔心誰?她現在誰都不想擔心!她就想自己一個人安安生生的待著!

    容澤沒來之前,她想他念他,恨不能時時刻刻見到他,可當真見到了他,卻惹出這麼多的事情,讓她什麼心情都沒了。

    “我才不管你們,你們愛怎麼辦怎麼辦!”白芷賭氣般嘟噥著。

    “你不插手最好。”

    白芷撇嘴︰“你現在當然可以這樣說,可如果我不插手,你早就成了容澤的劍下亡魂!”

    姚半晌沒言語。

    白芷發現他的臉色不好,嘆了一口氣︰“不好意思,我……”

    “你昨天晚上做了什麼?”

    昨天晚上?莫非他發現了什麼?不至于吧,她雖然在容澤房里丟了人,但是當時應該沒別人發現才對,更何況姚還受著傷,肯定不會出門才是。

    “沒做什麼啊,怎麼了?”白芷猶豫著,糾結著,故作鎮定的問。

    姚笑了笑,搖了搖頭︰“沒什麼。”

    不知道怎麼了,白芷覺得姚的笑容有什麼深意,笑得她毛骨悚然的不舒服。

    “你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白芷拿起桌上的空碗,落荒而逃。

    眼看天色將夜,白芷失魂落魄的坐在大門口,任憑冷風吹著,只望著一個方向痴痴的看著。

    容澤出門一整天未歸,只怕當真是去找那個姑娘了,他現在難不成真的是來者不拒?否則的話,他為什麼會和那個姑娘走到一起?

    這實在太奇怪了。

    咯吱咯吱……

    雪花被踩碎的聲音。

    白芷抬眸一瞧,容澤已經走到了自己跟前,正垂眸看著他,眸光中幾分諷刺。

    “你回來了。”白芷不由自主的站了起來。

    容澤諷刺一笑︰“老板娘似乎關心的太多了吧?”

    又被他嘲諷了,自己也是嘴賤,有了早晨的前車之鑒居然還不知道吸取教訓。

    白芷尷尬的別開眼不去看他。

    “怎麼了,老板娘很關心我回沒回來嗎?”容澤微微傾身壓低了聲音問。

    白芷小臉一紅︰“我才沒有,你不要自作多情。”

    “是嗎?”容澤的目光似有若無的從她的胸前掃過︰“我奉勸老板娘一句,潔身自好,可不要再做出什麼讓我忍無可忍的事情。”

    忍無可忍的事情?難道是指昨晚上發生的事情嗎?

    白芷委屈極了,卻咬著唇不讓自己難過,只冷淡的道︰“昨晚上那只是意外,你放心,我寧願死也不會做出那種事情了。”

    容澤挑了挑眉,冷冷一笑,徑直進了客棧。

    白芷嘆了一口氣,她真是自作孽不可活,為什麼一定要在容澤面前丟那種人啊!真是作死!(。)
正文 第289章 秋雨樓(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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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漆黑如墨。

    白芷正想入睡,忽听外面傳來吱呀一聲,湊近了門縫一瞧,居然是容澤出了門。

    這麼晚了,他出去做什麼?難不成晚上還要去找那個姑娘?

    白芷來不及細想,跟了上去。

    雖天色已晚,但是客棧之中依舊有三三兩兩的人聚在一起喝酒吃飯,是以容澤並未發現她跟著他,徑直走出了客棧。

    白芷悄無聲息的跟上去,看到容澤向著冷府的方向走去,頓時心里一縮,微微有些疼痛。

    這家伙,果真是去找那個姑娘。

    這深更半夜,他居然去找姑娘,定然不是做什麼好事兒!

    以前倒是知道什麼叫潔身自好,如今卻是來者不拒,怎麼這麼不爭氣啊!

    白芷氣悶,徑直跟了上去。

    雪地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白芷一路走一路停,這雪地聲音這麼大,想不被容澤發現只怕不容易。

    她忽然就懷念自己靈魂狀態的時候了,那樣至少走在雪地了不會發出聲音,如今……

    她只能盡量放緩腳步跟著,好在容澤走的不快,她勉強也能追上。

    正走著的時候,容澤忽然轉了個彎,徑直走進了一條小巷。

    哎?他不是去冷府嗎?怎麼忽然轉了方向!

    白芷連跑兩步跟了進去,小巷極為幽深,更是伸手不見五指。

    容澤去哪了,怎麼不見了!

    白芷走了兩步,忽然肩頭一沉。

    “你跟著我做什麼?”有人冷聲問。

    是容澤。

    “我……誰跟著你了,我就是順路路過這里。”焰烙搭在她的肩頭,脖頸上涼涼的,白芷不敢動彈。

    “路過?”容澤冷冷一笑,收回長劍︰“既然如此,走。”

    走?這幽深的小巷一眼望不到頭,她走哪去?

    “你不是說,你路過嗎?走吧,我看看你要去哪。”

    他分明就是故意的,肯定早就知道她跟蹤他了,居然裝的跟大尾巴狼一樣,什麼走,走毛線啊!

    “我……”

    “怎麼?莫非你不是路過,是在跟蹤我嗎?”

    白芷騎虎難下,如果承認跟蹤了他,恐怕他又要說出什麼羞辱她的話來,她可不想無端的找罵。

    思慮了片刻,白芷還是硬著頭皮往里面走去。

    小巷的落雪已經被人清掃干淨,安靜的環境中,只有她和容澤走在青石板路上的腳步聲。

    走著,走著。

    白芷腳步一頓,面前……

    沒路了!

    這居然是個死胡同,老天開什麼玩笑!

    白芷郁悶了。

    容澤冷冷哼了一聲︰“看來,老板娘一定是學過穿牆術了,走啊,不是路過嗎?”

    走?走你個頭啊!

    白芷咬著唇,硬生生的轉了身子。

    雖然夜色漆黑,但是勉強還是能看到容澤的表情,那麼的諷刺,那麼的好整以暇,好像就在等著她出丑。

    “好吧,我承認我是在跟蹤你,你想怎麼樣?又想說那些讓人難堪的話?”白芷氣不打一處來,自再見到他,他不止對她冷言冷語,更多的卻是語言攻擊,她已經被他的言語傷的體無完膚。

    “你猜對了。”

    他居然就這樣承認了!

    白芷驚而抬頭,容澤卻一下靠了過來,一手撐著牆壁,和她鼻息相聞︰“看來,你已經很清楚我的性格了,怎麼,老板娘好像挺了解我,莫非我真的讓老板娘這麼難忘嗎?”

    可不是,這輩子最難忘的人只怕就是你了。

    白芷覺得自己有點找虐,明知道他嘴毒,她還貼上來讓他傷害,他願意找誰就去找誰唄,左右她和他也分手了,何必在乎那些,最好兩個人以後老死不相往來才好!

    可她真的很不甘心,不甘心容澤就這樣被人搶走了,她明明是為了他好,為什麼他要這樣對她?

    淚落如珠,顆顆砸在自己的胸襟上。

    “哭什麼?”容澤皺了皺眉︰“我還沒說什麼呢,你哭什麼哭,以為你哭了我就會放過你?”

    他不說話還好,他一開口,白芷更加止不住了,哭得越發厲害起來︰“你這混蛋,知不知道我一直在擔心你,居然還這樣羞辱我,羞辱我對你來說就是那麼高興的事嗎?”

    小拳頭一拳一拳砸在他的胸口,忽然手腕一緊,手已經被他抓在了手里,白芷抬頭憤憤的瞪著他。

    容澤的眉頭蹙成一團︰“我和你似乎不熟吧?你擔心我做什麼?”

    對啊,他和她已經不熟了,擔心他這個大色狼,大混蛋做什麼。

    白芷抽回手,擦了擦自己臉上的淚︰“好心沒好報,就當我瞎操心行了吧?”

    “瞎操心?”容澤諷刺一笑,垂眸看了看她的胸口︰“你不會是懷念什麼吧?”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白芷慌忙捂住胸口︰“你胡說什麼,流氓啊你!閃開,我要回去了。”

    “回去做什麼?”容澤攔住她的去路,調侃道︰“看來,老板娘是真的很寂寞,也對,你常年待在河城,皇甫音卻在虞城,自然是喂不飽你的。”

    白芷的臉紅的厲害,顫著唇道︰“你胡說什麼,我和皇甫音是清白的!”

    “清白?”容澤輕輕一推,將她壓在牆壁上︰“老板娘半夜居然穿成那樣到男人的房里,像你這樣水性楊花的女人,你說你和皇甫音清白,誰會相信?”

    “你……”水性楊花,他居然說她水性楊花!這半年多,她心心念念的想他,一心盼著再見到他,他可倒好,一來就對她冷言冷語,就說這樣的話來羞辱她,如今更是說她水性楊花,他有什麼資格!

    明明是他和別人有了私情,居然口口聲聲的控訴她!

    “你太過分了!”啪的一聲,白芷一耳光甩在了容澤的臉上,轉身跑了。

    容澤的臉微微的疼,白皙的臉上立刻浮現了一個掌印,目光一路隨著她離開小巷,不禁微微嘆息一聲。

    忽聞嗤笑一聲,容澤蹙眉抬首,只見一身黑衣的姚正站在不遠處的屋頂之上,容澤眯了眯眼楮︰“又是你。”

    “衣冠禽獸。”姚冷冷發聲︰“小白居然喜歡像你這樣的人,簡直是瞎了眼!”

    “總比你一個見人就殺的殺手強得多!”(。)
正文 第290章 秋雨樓(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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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芷回到秋雨樓,徑直跑進房間哭了起來。

    容澤為什麼要這樣說她,明明知道她不是這種人,居然說出那麼傷人的話來。

    “阿芷,你沒事吧?”樂歌敲了敲房門,輕聲問道。

    白芷抽咽著不言語,滿腦子都是容澤那傷人的話,憑什麼,他要這樣對她,她還不是喜歡他,才會跟著他,到頭來居然被他說得那麼不堪。

    正自憐自艾的時候,忽然听到 當一聲。

    白芷驚而抬頭,只見兩個人破窗而入,已經在她的房間里打了起來。

    兩人一持長劍,一持短匕,一個比一個盛氣凌人。

    “阿芷,發生什麼事了?” 當一聲,大門也被人踹開了,樂歌縴弱的身影出現在門口,瞧見房里的景象,一時呆住。

    兩個男人經過片刻的怔愣,又打了起來,乒乒乓乓,叮里 啷……

    椅子、凳子、茶壺、茶杯,還有她喜歡的那個花瓶,盡數化作了碎片。

    樂歌一個勁的給白芷揮手,使眼色,示意她到外面來,可白芷仿佛傻了一般的坐在床上,呆呆的看著兩個人把她的房間弄得亂七八糟。

    “你們夠了,給我住手!”白芷大吼了一聲,氣的胸口疼!

    兩個人均是一愣,各自分開,站立在兩旁,彼此冷面相對。

    “你們兩個……你們……你們當我秋雨樓是什麼地方?”白芷當真要被氣死了,簡直要氣炸了。

    兩個人均冷冷哼了一聲不言語。

    白芷瞪了姚一眼︰“你受的傷好了?怎麼會跑到這里來?”

    姚一時尷尬,只默然不語。

    “你呢?你不是去找那個姑娘了嗎?怎麼會來這里?”

    容澤一指姚︰“你問他。”

    問你個頭!

    白芷氣的要死,同時又覺得頭疼異常,咬牙切齒︰“我不問,不管你們為什麼打起來,也不管你們要打成什麼樣,生也好,死也好,隨你們!”

    兩個人均是蹙眉看著她。

    樂歌察覺到兩個人的異樣,心跟著提了起來。

    “但是……”

    白芷話鋒一轉︰“這里的東西,你們必須給我賠!”

    容澤立刻瞪了過來。

    白芷冷冷一笑︰“你瞪我做什麼?打壞了人家的東西不用賠啊?我秋雨樓的東西也不是大風刮來的,就算是大風刮來的也不是你們的!不是讓你們隨便砸著玩的!”

    容澤冷哼了一聲不理會她。

    樂歌慌忙道︰“好了好了,別生氣了,這樣吧,兩位公子一人一半可以嗎?”

    “憑什麼?原價賠償!多的就是我的精神損失費,我告訴你們,我從今天開始和你們再也沒關系了,不想再見到你們!”白芷一指門口︰“滾!”

    姚冷目掃了容澤一眼,丟給樂歌一錠金子︰“兩倍賠你們,多的給小白買零食。”

    容澤不屑撇了撇嘴,徑直走出房間。

    “容澤!”

    容澤真當她的話是耳邊風嗎?以為裝作听不到就完了?若是換做今天之前她可能就是開個玩笑,但是從今天開始再也不是玩笑了!

    “沒錢!”容澤很無恥的看著白芷。

    沒錢?白芷這才想起來,先前翻看容澤包袱的時候他的包袱里的確一錠銀子都沒有。

    “沒錢還敢住秋雨樓,給我轟出去!”

    容澤掃了她一眼,裝作沒听到,徑直走進自己房間,關門。

    白芷氣悶,這個家伙究竟當她是什麼,居然就這樣無視了她。

    “阿芷,怎麼辦?”樂歌走過來,小聲的問。

    “什麼怎麼辦,當然是換個房間!”白芷沒好氣的道。

    換了個房間,終于睡了一夜好覺,隔天,樂歌叫了工匠過來修理房間,同時把她房間里破壞的家具盡數搬走。

    白芷倚著樓梯看著他們忙碌。

    容澤提著包袱從房間出來。

    “你真的要走啊?”白芷話一出口,就恨不能咬斷自己的舌頭,她問什麼問,他想走就走,想留就留,關她什麼事!真是多此一問!

    容澤沒言語,徑直下了樓。

    白芷心里五味雜陳,疼的厲害。

    好不容易再見到他,多的卻是傷心,如今他就要離開了,自己和他……

    容澤在樓下坐了,小二殷勤的過去,問道︰“客官要吃些什麼?”

    “都可以。”

    小二畢竟也是見過世面的,當即笑道︰“咱們秋雨樓,早上的清粥小菜不錯,再來點肉包子如何?”

    “可以。”

    小二應了一聲,快步走去後廚,進的後廚卻發現後廚之中沒有旁人,居然只有白芷一人。

    “老板娘。”

    “容澤要了什麼?”

    小二有點尷尬,掌櫃的囑咐過他們了,如果老板娘問起容澤的事情,一定要警惕,一時也不知道該不該說實話。

    “罷了,你下去吧,我來準備。”

    “啊?”小二指了指爐灶︰“可容公子只要了清粥小菜和包子。”

    “讓你下去就下去,哪那麼多廢話。”

    小二的不敢違抗,只能退了出去。

    容澤坐在桌旁等了片刻,白芷斷了一碗掛面上來︰“嘗嘗。”

    不過是最普通的清水掛面,上面灑了些許蔥花,臥了兩個雞蛋,容澤半晌沒動。

    “怎麼了,看著沒胃口嗎?”白芷諷刺一笑︰“也對,你現在看上了冷府的千金小姐,吃慣了鮑參翅肚,自然覺得這清水面沒味道了。”

    話音未落,容澤已經端過清水面,吃了起來,居然那麼的津津有味。

    白芷恍惚以為自己回到了清誼觀,每天晚上給他煮一碗清水面的日子,眼圈不由得泛了紅,面前更是模糊不清。

    “雞蛋煮過了。”

    “明明是你耽擱的時間太久了!”白芷哽咽著,擦了擦眼淚。

    淚眼朦朧之間,他遞了一塊東西過來,白芷定楮一瞧,那居然是她留在清誼觀的琴穗。

    琴穗上明黃色的穗頭隨風而舞,晃得人眼花繚亂。

    她這才想起來,當日翻看容澤的包袱,里面掉出來了什麼東西,想必就是這個玉佩。

    “這次出門帶的銀子少了,先抵給你,回頭我再來贖。”

    眼看他站起來要走,白芷慌忙抓住他的手︰“容澤……”

    容澤微微一頓︰“老板娘還有什麼指教嗎?”

    “我……你再住兩天吧,這東西太貴了。”(。)
正文 第292章 秋雨樓(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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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姑娘明顯的沒料到容澤會提出這樣的要求,不禁抓緊了自己的衣領,尷尬的道︰“容公子這要求似乎過分了吧?”

    容澤打量她一眼,諷刺一笑︰“冷姑娘想多了,我對你沒什麼興趣,我說的是你的尸體。”

    她的尸體?冷姑娘一怔,微微松了一口氣。

    “你死後,尸體自然沒用了,我借來一用,應該沒有問題吧?”

    冷姑娘點了點頭︰“自然,我也不想留給他什麼,你願意用就拿去吧。”

    “一言為定。”

    隔天一早。

    “我要嫁人!”白芷一拍桌子,把眾人嚇了一跳,就連剛剛下樓的容澤都是微微一愣,一時站在原地沒有動彈。

    “老板娘……您還好吧?”樂歌小心翼翼的問,怎麼一大早起來火氣就這麼大?

    “很好啊,我要嫁人,你听到了沒?”

    樂歌尷尬的點了點頭,訕訕笑道︰“听到了,那我給閣主修書一封?您看您是想在這邊完婚呢,還是去虞城?”

    虞城?她為什麼要去虞城?

    白芷一臉懵︰“我去虞城做什麼?”

    “那就是在這邊了,這樣也好,閣主正說要過來瞧瞧,剛好你們兩個成婚。”

    樂歌話音一落,掌櫃笑道︰“恭喜老板娘,賀喜老幫娘!”

    一幫店小二和閑雜人等,紛紛恭喜祝賀。

    白芷傻眼了,她什麼時候說要嫁給皇甫音了!他們就恭喜,恭喜個毛線啊!

    轉眸一瞧,容澤正站在二樓到一樓的樓梯上,目不轉楮的看著她,那張臉很明顯的冷意多過笑意。

    原本到嘴邊的話立刻改口了︰“同喜同喜,到時候給大家包紅包啊!”

    容澤一陣風般出了門。

    白芷悻悻然坐了下來,她這樣做是不是太過分了?容澤好像生氣了呢。

    但轉念一想,他可以和冷姑娘有私情,她為什麼不能嫁人?

    她和他既不曾拜堂成親,也不曾有合婚庚帖,那就是男未婚女未嫁,她當然可以嫁給別人了。

    可自己怎麼那麼不舒服呢,好像心里綁了個疙瘩,怎麼都覺得別扭。

    面對著歡呼的秋雨樓眾人,白芷興致缺缺,緩緩上了樓。

    掌櫃給樂歌使了個眼色,示意讓她追上去看看。

    樂歌輕嘆一聲,卻搖了搖頭,白芷如今深陷情局,是當局者迷,她就算能勸,只怕她也听不進去。

    皇甫音是三天後到的,他原本就在來的路上,收到了樂歌的飛鴿傳書,即快馬加鞭的趕了過來。

    “怎麼,當真想嫁給我?”皇甫音笑吟吟的問。

    白芷一個頭兩個大,悶悶的道︰“沒。”

    “你話都許出去了,怎麼能反悔?”

    他就不能別笑話她了嗎?明知道她是因為氣容澤方才這樣說的,他居然還來笑話她。

    “你別開玩笑了,我真的沒想過。”白芷不想面對他。

    皇甫音轉了個方向,湊到他面前,笑吟吟的問︰“怎麼會,我都讓人著手準備,不如就順水推舟吧。”

    順水推舟……推毛線啊!

    “你瘋了吧,我就是說說而已的,再說我也沒說要跟你成親……”白芷開門欲走,迎面就遇到容澤歸來,當即話鋒一轉︰“好啊,什麼時候,最近有沒有黃道吉日?”

    皇甫音笑吟吟的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容澤︰“好乖,那就在秋雨樓成婚好了,我已經翻開了黃歷,再有三天是個黃道吉日,宜嫁娶。”

    三天……會不會太近了?

    白芷還沒來得及反對,就听皇甫音道︰“容公子,到時候別忘了參加啊。”

    容澤掃了白芷一眼,沒言語,徑直進了房間。

    白芷氣悶加無奈,轉而又遷怒于皇甫音,瞪了皇甫音一眼。

    皇甫音笑吟吟的看著她,雙眸閃亮。

    關了房門,白芷壓低了聲音道︰“你應該知道我就是為了氣他,我不是真的要嫁人。”

    “嗯,我知道。”皇甫音十分善解人意的點了點頭。

    “你知道你還這樣做?”白芷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做比較好,像是百爪撓心一般的難受著。

    皇甫音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笑道︰“你不覺得這樣做的話,他會更加生氣嗎?我可是幫你報仇了。”

    誰用你幫忙報仇!白芷氣悶。

    百無聊賴的看著窗外,心情不是一點半點的沉重。

    她明明是為了氣容澤方才這樣做的,明明也看到了容澤深藏在平靜下的無奈和憤怒,可是她為什麼就是開心不起來?

    自己明明氣到他了,可是為什麼,自己卻不開心,反倒越發的煩惱?

    是因為知道了他和冷姑娘之間的事情嗎?還是因為這種開心原本就不是她想要的?

    “容澤真的喜歡那個冷姑娘嗎?”沉默了許久,白芷問道。

    皇甫音以手支頤,好整以暇的看著她︰“為什麼這樣問?”

    白芷擺弄著自己的手指,有些不確定的道︰“我印象中容澤不是那種人,他不可能會這麼快就喜歡上一個人的,我覺得……”

    “你覺得有蹊蹺?”

    “你不覺得蹊蹺嗎?”白芷湊過去︰“你嵐音閣不是號稱無所不知,無所不曉嗎?那你告訴我,容澤好那位冷姑娘之間究竟是怎麼回事?”

    皇甫音搖了搖頭︰“雖然你說的沒錯,我嵐音閣的確是無所不知,但是感情這方面的事情,那麼難以捉摸,我也不能確定容澤對這姑娘是否有私情。”

    “怎麼會,你不是說自己無所不知嗎?這都不知道也算無所不知?”白芷惱了,鄙視他。

    皇甫音笑道︰“感情這種事情,難以捉摸的,只憑幾點信息,我哪里能分析的出?”

    白芷泄氣。

    皇甫音繼續道︰“更何況,你現在自己都迷糊著,你都不知道容澤對你是什麼感情,又怎麼能知道容澤對別人是什麼感情呢?”

    他說的好像很有道理的樣子……

    白芷長長呼出一口氣︰“我當初那個決定是不是錯了?也許,我該堅定的和他在一起呢,哪怕……”

    “你這想法可太可怕了,如果這樣的話,我不是一輩子都別想好了?”皇甫音搖了搖頭,似乎有點不寒而栗,打了個寒噤。

    白芷瞪他一眼,這個家伙怎麼這麼自私呢!(。)
正文 第293章 秋雨樓(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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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冬,雪舞乍停,河水成冰。

    白芷在冰河上開了個窟窿,弄了根釣魚竿坐在河邊釣魚,這兩天,秋雨樓里極為熱鬧,到處都布置的紅紅火火的,秋雨樓的人都帶著欣喜,可她瞧見只覺得心煩氣悶。

    正直數九寒天,天地冷的像是要凍到一起,白芷抽了抽凍得通紅的小鼻子,攏了攏披風,好冷啊。

    咯吱,咯吱……

    碎雪的聲音。

    “你來做什麼?”雖然沒有回頭,可白芷還是听出了他的腳步聲。

    一把長劍一下架在了她的脖頸上,白芷心頭一震,強自鎮定︰“你要殺我?”

    “我殺你,也算為民除害吧?”

    白芷咽了一口口水,若換作之前,她肯定以為他在開玩笑,但是現在她卻無法這樣認為,她知道自己和他再也不是以前的關系了,他若當真有心殺她,她是無論如何也逃不掉的。

    這樣想著,白芷反倒心頭一松,淡淡的道︰“若你這樣認為,那就動手吧。”

    他沒有動,但架在她脖頸上的長劍有些顫抖。

    白芷心頭大驚,生怕他一個不小心會在自己的脖子上劃一刀,他那把劍太厲害了,殺靈什麼的不費吹灰之力,她可不想一不小心就成為他的劍下亡魂。

    “你若不想殺我,勸你小心點,若是真想殺我,那就干脆一點。”白芷故作鎮定。

    “為什麼?”隔了半晌,他方才開口問道。

    “什麼為什麼?我只是想死個痛快而已。”白芷狠狠咬著自己的紅唇,不讓自己露出一點害怕來。

    咯吱咯吱,他已經走到了她身後,微微蹲下身子,他的氣息灑在她的脖頸上︰“為什麼,我這麼想殺了你?恨不得你死了。”

    白芷心頭一震,差點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原來容澤居然那麼恨她嗎?為什麼,只因為她離開了他,設計了他嗎?不,按理來說,他應該並不知道那是她做的才是。

    可除此之外,她又想不通這其中因由。

    “我也想知道,為什麼?”

    “可能是因為你看上去很討人厭吧。”容澤咬牙切齒的道。

    白芷心口疼的厲害,手已經冰的像是要凍住了一般,險些拿不住魚竿,勉強笑道︰“是嗎?你當真這麼討厭我?”

    “沒那麼簡單。”容澤手臂一揮,劍氣在涼河上散開,只听哄的一聲,涼河上的冰層瞬間裂開。

    這冰層足有一尺多厚,剛剛她開洞的時候不曉得費了多少心思,想不到對容澤來說不過是一劍的事。

    白芷努力的鎮定著,事實上她不鎮定也不行,她剛剛倒是想逃跑來著,但是腿軟站不起來。

    容澤沒再理會她,破開冰層之後,將幾塊大冰塊一一從冰水中挑出來,放在雪地上,坐在白芷不遠處用劍打磨。

    他是不是瘋了?白芷的腦袋里出現了無數個問號,終于忍不住開口問︰“你這是做什麼?”

    “做個冰棺。”容澤居然回答了她,而且回答的很波瀾不驚。

    但是白芷的心頭卻漏了一拍,做個冰棺?做那種東西做什麼?莫非有誰要死了嗎?

    “你……你做那個做什麼?”

    容澤冷眸掃了過來,白芷又硬著頭皮補充道︰“你好像還用不到吧?”

    容澤冷冷一笑︰“裝你。”

    咚的一聲,魚竿終于脫了手,一下掉進了河里。

    她沒听錯吧,剛剛容澤說打造個冰棺用來裝她?難不成他真的恨不能殺掉她?

    想到他剛剛說要殺她的語氣,白芷心里打鼓,用力的揉著自己凍僵的膝蓋,想要離開這。

    “去哪?”

    容澤冷冷的問。

    白芷暗自吞了口口水︰“當然是回去了,我已經出來夠久了。”

    “你最好別動,否則後果你知道。”

    他居然又威脅她!白芷又在岸邊坐了下來。

    “你……你不會真的想要殺我吧?”白芷欲哭無淚。

    噌噌……

    容澤用長劍打磨冰棺的聲音。

    波瀾不驚的反問︰“你以為呢?”

    白芷這次是真的嚇到了,他這種不答反問的態度,讓她拿不準他究竟想要做什麼,如果說他真的想要殺她,白芷現在一點都不會意外。

    “我能知道為什麼嗎?”會不會容澤根本沒有忘記她,他現在之所以這樣生氣,只是因為听到她要嫁人所以接受不了?

    雖然這個想法很自戀,但是白芷覺得這是目前最大的可能性了。

    容澤打磨的動作停了下來,微微歪頭看著她︰“因為……我看你討厭!”

    “為什麼?就因為先前我跟你吵架了,說了一些不該說的話?”白芷實在不能理解。

    “原來你也知道那些話不該說。”容澤不答,反倒說了一句無關緊要的話。

    白芷郁悶,心情像是做了過山車一般的忽上忽下,她清楚自己和容澤打的話,純粹是找死,與其浪費力氣,還不如直接被他一劍殺死來的痛快。

    “既然這樣,你要為她報仇,那就來吧。”白芷近乎生無可戀的道。

    “我為什麼要為她報仇?”

    “她不是你的……”白芷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容澤又用那種讓人心寒的目光看她了。

    白芷咬了咬唇︰“我……什麼也沒說。”

    “白芷。”

    隔了半晌,容澤方才發聲,白芷微微歪頭看著他︰“怎麼了?”

    容澤打量著焰烙︰“那個時候,我真的很想一劍殺了你。”

    又……又來了,就不能不要提這件事嗎?他如果真的想殺,干脆直接來殺啊,如果不想的話就不要一直說了,說的人嚇死了!

    等等……

    白芷曾經听過一個說法,就是說一個人被恐懼一直束縛著,最後死無葬身之地。

    這容澤不會是故意的吧?故意說些嚇唬她的話,想讓她過得惶惶不可終日,然後也不用自己出手,她可能就死了在自己的想象和恐懼之中。

    這……太恐怖了。

    寒風,自身側吹來,白芷驚而抬頭,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

    他已經到了她身邊,這一刻,臉上居然帶了淡淡的溫柔,一只手輕輕將她耳邊的碎發攏到耳後。

    “阿芷,祝你與他白頭偕老,永結同心。”(。)
正文 第294章 秋雨樓(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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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芷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秋雨樓的,但她恍惚記得自己離開的時候,?32??澤還留在河邊。

    沒有哪句話比容澤的祝福更讓她心痛難忍了。

    “阿芷,你沒事吧?”樂歌遞了塊手帕給她。

    白芷搖了搖頭,沒有接她的手帕,失魂落魄的上了樓。

    皇甫音倚著三樓的欄桿站著,笑道︰“明兒就是成親的日子了,不要亂跑了吧?”

    白芷腳步一頓,眼前一片模糊︰“你知道嗎,他居然祝福我和你。”

    這好像是她听過的最不能接受的話。

    “那不是很好嗎?成親,自然要接受別人的祝福。”

    “可他是容澤!”白芷吼了出來,眼淚顆顆墜落下來,她無論如何也不能接受。

    皇甫音漸漸收起了笑容︰“無論如何,他是容澤也好,是誰也罷,請帖已經發出去了,你不能變卦。”

    白芷張了張嘴︰“你在威脅我?”

    皇甫音湊近她︰“白芷,相信我,不到最後一刻,容澤不會向你攤牌的,這不過是他對你的試探罷了。”

    “他試探我?”白芷有些懵,或者對她來說與容澤這樣的人斗智斗勇根本還不夠格。

    “不信的話,你可以去他房里看看。”

    皇甫音自信滿滿︰“等你看過之後,再來答復我,也不遲。”

    白芷抿了抿紅唇,猶豫了一下道︰“我這就去,你幫我看著。”

    皇甫音點了點頭。

    白芷輕手輕腳的走進容澤的房間,無論在哪里,他的房間都是這樣整齊的,從來不見絲毫的雜亂。

    房中,和她之前見過的樣子沒什麼不同,皇甫音讓她看什麼呢?

    目光一掃,看到了放在床頭的包袱,白芷心頭一動,慌忙打開包袱翻看起來。

    這里的東西只有這一樣是容澤的,皇甫音既然讓她看,那勢必就是看這個了。

    包袱里沒什麼特別的東西,都是容澤的衣物,但是翻著翻著,白芷卻微微一愣。

    一手提著那東西緩緩提了起來,那是個杏色的,繡著小花的……肚兜!

    這……他的包袱里怎麼會有女人用的東西!

    不對,關鍵是,這個肚兜,她很眼熟,很像是她之前丟掉的那個!

    這東西怎麼會在容澤的包袱里,莫非其實是他拿走了她的肚兜?為什麼?

    白芷好像恍惚想起了什麼,那天晚上的情景,那天自己動彈不得,但是觸感真實,而且第二天的時候她分明感覺到渾身都不舒服,莫非……那天……

    正不解的時候,窗戶忽然被人打開了,一個人影躍了進來。

    白芷定楮一瞧,心頭一震,容澤!

    這家伙怎麼會從窗戶進來,有門不走,走窗戶,什麼毛病!

    容澤臉一沉︰“你怎麼在這?”

    “你還敢問我,這是什麼?”白芷直接把肚兜舉到了他面前,居然趁她熟睡跟她做那事,還偷了她的肚兜!當她是什麼?

    容澤眉頭一皺,厭惡的道︰“我怎麼知道?”

    “你還裝傻?這就是在你包袱里發現的,容澤,你是不是早就記起我是誰了?居然還騙我!”白芷氣的沖了上去。

    容澤一把推開她︰“听不懂你在說什麼,麻煩你帶著你的東西快點走!”

    “容澤!”

    “別讓我重復!”容澤冷了臉,但是片刻又緩和了過來,緩緩靠近了她︰“怎麼了?上次勾引我不夠,這次居然又用出這種手段?肚兜,老板娘還真是大方啊。”

    白芷咬唇︰“你……你不用裝,我已經知道了,你就是在騙我!你根本就什麼都知道,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我不知道!”容澤靠近了,步步緊逼︰“我不知道你這東西是從哪來的,如果你再胡攪蠻纏,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白芷癱坐在地上︰“你為什麼要這樣,明明知道我是誰,卻裝作不知道,難道你當真這麼恨我嗎,是不是因為我說要嫁給皇甫音所以你才……”

    “白芷,你是不是有病?你和皇甫音的事情,與我何干?若你不想死的話勸你早些離開這,不要再挑戰我的耐性,否則那個冰棺就是為你準備的。”

    白芷的眼淚止也止不住,皇甫音說過,不到最後一刻,容澤是不會承認的,他是不會向她妥協的!

    既然這樣的話……

    “你說的是,皇甫音與我之間的事情,的確和你沒關系,既然你不願意認我,我也沒必要和你糾纏下去,明兒,別忘了還參加我的婚禮。”

    白芷擦了擦自己的眼淚,徑直走了。

     的一聲,房門緊緊的閉合。

    容澤手里的劍咚的一聲落在了地上,捂住自己的胸口,疼的不能自已。

    有些東西興許就是這樣,越是想要在乎,就越要表現的不那麼在乎,因為只有這樣才能讓她更好的活下去。

    也許,這樣的結局對他和她來說就是最好的結局。

    咳咳……

    容澤忍不住咳嗽起來,唇角滲出嫣紅的顏色。

    “怎麼樣?”皇甫音興致盎然的問。

    “明天,繼續吧。”白芷徑直開門進了房間,隔了半晌又喊道︰“樂歌,把我明天穿的喜服拿過來,我要試妝!”

    “是!”樂歌慌忙應了,拿了做好的喜服送上去。

    白芷冷眸掃了皇甫音一眼︰“你……是不是早就料到有今天了?”

    否則的話,他早不來晚不來,怎麼偏偏她遇到了這種事,他就巴巴的來了?

    而更讓她懷疑的是喜服。

    這喜服可不像是連夜趕工出來的,那一針一線針腳細密,做工精細,就連繡花都是那麼的無可挑剔,這換做平日里的衣服,勢必要用幾個月的時間才能做出來。

    他怎麼可能這麼快拿出喜服來?

    “你以為呢?”皇甫音笑吟吟的反問。

    白芷搖了搖頭,她不得不承認,和他們這種人比智慧,她真是差了不少。

    “你安心嫁我就是,我不會害你。”

    是麼?白芷不敢相信,只搖了搖頭,略帶釋然的道︰“我忽然覺得我更像是你們之間博弈的棋子,姚利用我,容澤利用我,你也一樣只是在利用我。”

    皇甫音忽然從白芷的臉上看到了生無可戀四個字,勉強笑了笑︰“你別胡說八道了,我怎麼會利用你。”

    “你會不會利用我,你自己清楚!”(。)
正文 第296章 荒村(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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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人……那個女人……居然真的是冷姑娘!

    白芷瞬間如墜冰窖33,不,確切來說,她根本就是在冰窖之中。

    正午的陽光不太濃烈,但照在冰棺之上依舊折射出七彩的光,有些晃眼。

    白芷被困在冰棺之中,冰棺之上貼了幾張符咒,便已經是動彈不得。

    她的身側躺著那位冷姑娘,臉色依舊嫣紅,像是入睡了,但是白芷知道她已經死了。

    容澤站在一旁,蹙眉看著她,好像不明白她為什麼會在這。

    白芷緩了緩自己的心情,顫聲道︰“容澤,放我出去。”

    嘩啦一聲,幕布再次落了下來,黑暗再次籠罩了她。

    “容澤,你放我出去!”白芷聲嘶力竭,可他再沒有回應,馬車碾壓著落雪,繼續咯吱咯吱的向前。

    她的嗓子喊的啞了,容澤也沒有反應,白芷只能一直躺在那里,身側的冷姑娘當真是冷到了極致,但是身體卻依舊是那麼的柔軟,想必容澤是用什麼方法保存了她的尸身。

    但是容澤要她的尸體做什麼?

    就這樣走了許久,馬車終于輕輕一震停了下來。

    白芷心頭一緊,頭頂的幕布再次被掀了起來,白芷定定的看著容澤,興許是適應了,她也不覺得害怕,就那樣面色平靜的看著她。

    “到了。”容澤淡淡發聲,棺材蓋子輕輕掀開。

    “出來吧。”

    他居然還知道讓她出來嗎?白芷的眼中迅速的積滿了淚水,他這算什麼?讓她一直惶惶不安的陪著尸體躺了這麼久,現在卻好像沒事人一般的讓她出來。

    “怎麼,舍不得?”容澤順勢就要蓋上。

    白芷慌忙坐了起來︰“別。”

    容澤挑了挑劍眉,白芷只能在他淡定的目光中緩緩爬出來。

    四周一望,白芷這才發現自己居然到了一個小山村,周圍都是低矮的民居,破敗不堪,野草足有半人高。

    這是哪?容澤又怎麼會帶著她來這的?

    雖然知道是容澤帶了她離開,這讓白芷心中生出無限的希望,但是又充滿了疑惑。

    她本以為容澤應該帶著她回清誼觀的,可是他卻帶著她來了一個陌生的地方。

    “容澤……”

    “在里面等我。”容澤並不與她多言,指了一間茅草屋給她,架著馬車走了。

    白芷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一條小路上,這才緩步走向茅草屋。

    茅草屋內十分的雜亂,桌椅板凳翻到在地,布滿了灰塵和蛛網。

    白芷左右看看,把地上的桌椅板凳全部扶起來,不曉得這里多少年沒人來了,灰塵積得相當的厚。

    稍微一動,滿是煙塵。

    白芷在角落里發現一個銅盆,是家里用來洗臉用的那種,拿著銅盆出去找水,她曾經在大河村見過,這種小村落里,一般都在村口有水井的。

    果真,在層層的雜草之間找到了水井,旁邊放著一個木桶,已經腐敗了。

    上面的草繩也壞了。

    白芷找了半晌方才找到合適的材料,正準備編個草繩,听到了一陣急促腳步聲,回頭一望,是容澤!

    “你回來了?”

    他的身形猛然一停,停在了距離她幾步遠的地方,目不轉楮的看著她,白芷有些尷尬,他這樣看著她做什麼?

    “怎麼了?”

    “你在這做什麼?不是說讓你在家等我嗎?”

    家?他居然把那稱為家?可是家里很亂啊。

    “我看那里那麼髒,好像很多年都沒人住了,就想打點水打掃一下。”白芷的聲音很低,不知道怎麼了,這一刻她居然覺得很委屈。

    容澤遞了塊手帕給她,拿起地上的銅盆︰“這里的井水不能用,那邊有條河。”

    白芷慌忙擦了擦眼淚跟上去︰“容澤,你帶我來這里做什麼?”

    容澤腳步一頓︰“不知道,誰知道你跟著我做什麼?”

    咦?話不能這樣說吧,明明她是被他打暈帶來的,怎麼說的好像她自願跟來的!

    “可是……”容澤冷眸一掃,白芷慌忙止了話頭。

    打了水回去,白芷這才發現容澤馬車上的冰棺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很多生活用品,有些鍋碗瓢盆,衣服被褥什麼的。

    看來他是準備在這常住了。

    白芷沒言語,進屋去收拾屋子,容澤則把外面的雜草清理了一下,順便把漏了的房頂收拾好。

    因是想著常住,白芷收拾的格外用心,桌椅什麼的刷的干干淨淨。

    木板床也仔細的清理過,灑了驅蟲的藥粉。

    兩人各自忙碌,待得容澤收拾完雜草進屋,方才發現白芷正糾結的站在床前。

    床不大,也就容兩個人,白芷糾結于晚上如何睡覺。

    容澤不言語,轉身又走了出去。

    白芷糾結了半晌也沒想出什麼好辦法,破罐子破摔,反正也不是沒在一起睡過,不用這麼糾結!

    容澤打了些許野味回來,白芷做了飯,兩個人沉默著,埋著頭吃東西。

    “容澤,這里是哪啊?”白芷猶豫了半晌終于還是忍不住問道。

    容澤沒說話,白芷討了個沒趣,抿了抿唇也沉默下來。

    “你跟著我,想做什麼?”容澤問。

    白芷猛然抬起頭來︰“不是我跟著你……”

    “那你怎麼會在冰棺里?”容澤冷臉問。

    “不是你把我放在里面的嗎?”白芷著急的問︰“明明是你打暈了我,把我放在了冰棺里,居然還反咬一口!”

    “我反咬一口?”容澤冷冷一笑︰“你胡說八道什麼,分明是你自己鑽進去的。”

    “我瘋啦?”她有病了嗎,她自己鑽進冰棺里躺著?是腦抽了還是怎麼了?

    白芷的反應有點大,容澤瞪了她一眼,立刻又熄了聲,悶悶的道︰“那本來就是因為你,不是我自己進去的……”

    容澤沒言語,徑直收了碗筷出去了。

    白芷坐在凳子上,心里糾結的要死,也不知道是容澤拉不下臉面在說謊,還是他們之間有誤會,總之……這件事絕對有問題。

    片刻,容澤走了進來,居然還搬了個大木桶進來,燒好了熱水倒進去︰“去洗澡。”

    洗澡!白芷愣了,不由自主的抓緊了自己的衣服,自再見到容澤,他就給她一種奇怪的感覺,如今這樣命令她,還能有好事?(。)
正文 第297章 荒村(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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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靈悠琴被容澤放在一張特制的琴桌上,白芷又覺得奇怪了,他既然會把?34??悠琴帶來,怎麼可能會不知道她被關在棺材里面了呢?

    詭異!

    容澤絕對有問題。

    會不會他真的是拉不下臉來,所以才死不承認的?

    興許,他就是記得她的,只是因為她忽然離開而生氣,所以不願意理她,既然這樣的話,那干脆她主動一點好了。

    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到洗澡盆上,氤氳的熱氣讓澡盆周圍有些虛幻,白芷小心翼翼的走過去,又回眸看了看容澤。

    容澤撇過頭,布了個不透明的結界給她。

    白芷確定自己看不到容澤了,這才鼓起勇氣脫去衣服鑽進了浴桶。

    這浴桶高度正好,容澤在浴桶周圍貼了符咒,可以保持水溫,不知道從哪里尋得的花瓣,丟在水里,氤氳的熱氣帶出屢屢的花香,沁人心脾。

    她泡在里面自是十分的舒適自得。

    雖然是荒村,但是好歹有容澤這般強大的存在,她倒是沒覺得有絲毫不自在。

    想到容澤,白芷忍不住露出些許笑容,這個家伙定是記得她的,否則為什麼對她這麼好,讓他裝作不記得她,讓他裝著好像跟她沒關系一樣,看她怎麼收拾他!

    白芷回眸,忽然看到結界上有什麼東西劃過,像是什麼東西劃破了水面,蕩漾出些許波紋。

    她頓時有些奇怪,轉了個身子,伸長了手臂往那東西上摸去,兩廂觸踫不由得一愣,白芷身體一震,這個觸感她太熟悉了,那不是別的東西,正是容澤的手掌……

    白芷腦袋里嗡的一聲,容澤怎麼會把手掌放在結界上?按理說布個結界也不需要這樣做啊,他……他在干嗎?

    難不成是在……

    白芷不敢細想,小手僵硬的停留在他的手上,呼吸已然有些亂了。

    手不由自主的向前伸去,與他交叉相握,他的手有些粗糙,但是溫熱而有力,指甲瑩白修剪的十分合宜。

    他經常如此,雖看似不在意,但是很多細節方面其實他很在乎。

    白芷不由自主的想落淚,眼淚在眼眶中打了轉。

    “阿芷……”他的聲音低沉,隱約透出些許性感的撩撥。

    白芷心頭一跳,眼淚不由自主的落了下來,滴在了浴桶之中。

    結界瞬間碎裂開來,他挺拔的身影出現在她面前,那麼的可親卻又遙不可及。

    “容澤……”

    話語盡數被他堵住,吞吃入腹。

    唇溫柔的在她的唇上輾轉,感情像是決堤的河水,一發不可收拾,她的想法是對的,他無法忘記她,縱然她給他用了藥,縱然他承受住千萬的痛楚,可依舊無法將她從自己的心中抹去。

    白梓謙說的對,他不該再見她,因為再見她,他的感情依舊會決堤。

    他不在乎生死,不在乎這世間萬物,但是他在乎她……

    他什麼都沒有,沒有親人,沒有朋友,他只有她,一如她只有他。

    冬日的寒風吹動著窗欞發出陣陣呼嘯,她被他緊緊摟在懷里,嫩滑的觸感在他的手中漸漸的發熱,不由自主的摟住他的脖頸,與他緊緊貼合在一起。

    白芷像是墜入了深海之中,那麼的悸動,甚至帶著些許窒息之感,感情混合著汗水不由自主的揮灑,不同于第一次的悸動,她只覺得與他那般的契合和酣暢淋灕。

    軟軟倒在他懷里,白芷依舊有些迷茫,究竟怎麼回事,好端端洗著澡怎麼跑到床上來了?

    “容澤?”

    她的聲音柔柔的,軟軟的,糯糯的。

    容澤心弦微動,摟住她在她的唇上狠狠親了一口。

    白芷哀怨的看著他︰“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是誰?居然還那樣氣我。”

    容澤把她摟在懷里,輕聲說︰“剛開始的確忘了你,後來總覺得少些什麼,慢慢就想起來了。”

    白芷不知道該欣喜還是難過,眼淚明明在眼眶中打轉,但是卻忍不住想笑︰“容澤,我好想你。”

    容澤斜睨她一眼,冷冷哼了一聲。

    “你什麼意思,不相信我?”白芷半撐著身體嘟著紅唇不悅的看著他,怎麼總覺得這家伙像是在鄙視自己呢。

    “難道我該相信你嗎?”

    哎?話不是這樣說吧,什麼叫不該相信她?

    “你……”白芷委屈,咬了咬唇,有些賭氣的翻了個身,自不去理他。

    容澤亦不言語,室內一時靜謐,只有風吹動窗欞的聲音。

    白芷委屈極了,如果不信她,何必回來找她,既然不信她,那剛剛又算是怎麼回事?

    眼淚順著眼角滑落下來。

    “你答應過我,不會離開我的。”忽然,容澤聲音低沉的道。

    白芷心頭一跳,是啊,她答應過他,不會離開他。

    “是你言而無信在前。”他的聲音那麼的痛苦而深沉。

    白芷回過頭來,怯怯的望著他︰“容澤,我……”

    “你為什麼言而無信!”他忽然一把掐住她的下巴,用力之大,她的小下巴立刻就紅了︰“你知道不知道當我想起那些事情的時候,我是什麼感覺?”

    “我……”

    “你既然要走,為什麼還要留下玉佩?為什麼不走的干干淨淨,為什麼要留下讓我想起你的東西?白芷,你真殘忍!”

    他的聲音仿佛混入了冬日的寒風,白芷不由自主的抖了抖,心痛一時難以自抑。

    “對不起……”她可以看出容澤已經到了發怒的邊緣,若非他努力的克制著恐怕已經對她出手。

    “別跟我說對不起,我不想听你說這些,我就想問你,為什麼要離開我,明明你答應過我的!”

    這……她該如何解釋,實話實說嗎?

    “我只是怕你的封印會解開而已,所以我才……”

    容澤搖了搖頭,近乎絕望的道︰“不,你不要找這種借口,你只是不要我了而已……”

    “不是的,容澤……”白芷想解釋,他卻迅速的起了身,披上衣服快步走了出去。

    白芷慌忙扯了衣服過來披上,追了出去。

    “容澤,你等等……”

    黑暗的小村莊,只有風吹過的聲音,卻連一個人影都沒有。

    白芷左看右看,均是沒有容澤的影子。

    他的速度快,雖只是一個閃神,只怕早已跑到了她瞧不見的地方。

    “容澤……”(。)
正文 第298章 荒村(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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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澤,你究竟在哪啊?”

    她的聲音被風撕成了粉碎,化作斷斷34續續的虛無。

    天漸漸的亮了,白芷已經走到了自己不認識的地方,這里四下里都是荒野,甚至連她離開的村莊也看不到了。

    她有點害怕,自己是不是走的太遠了,容澤會不會已經回去了,萬一他回去看不到自己,是不是會擔心?

    想著,白芷猶豫了片刻,又往回走。

    這里是沒有路的,或者說,之前的小路都被荒草掩埋了,這里更像是一望無際的荒地和樹林。

    她昨夜出來的匆忙,沒來得及穿上冬衣,只穿著薄薄的衣服,走在回去的路上,凍得渾身發抖。

    “容澤……”她喊了一夜,嗓音已然有些啞了,沒喊出幾句就開始咳嗽起來。

    恍惚又覺得渾身發冷,身體好像都不是自己的了。

    迷迷糊糊的在林子里走著,白芷腳步虛浮,恍惚看到遠處有一所小房子,像是個茅草屋。

    她是不是到了?

    白芷加快腳步走過去,卻在靠近房門的時候被阻擋在外。

    被攔住了?

    結界!

    這里怎麼會有結界的,莫非是容澤布置的?想到這,白芷繞著房子走了一圈,踮著腳尖從窗口望進去。

    這房間里有點黑,但是所幸太陽升起來了,隱約也可以看清里面的情況,有什麼東西折射著七彩的光芒。

    白芷眯了眯眼楮,心頭一震,那是--冰棺!

    冷姑娘的棺材在這?白芷轉過身一下靠在了牆壁上,如果這里是放棺材的,那他們住的地方在哪?

    四周看了看,在極遠的地方隱約看到了幾間破屋。

    白芷猶豫了一下,緩緩走了過去。

    她找了容澤一夜,也被風吹了一夜,正有些頭腦昏沉,腳下像是踩著棉花。

    一步一步的靠近了那所房子。

    “你要去哪?”忽然低沉的聲音在自己的身後響起。

    白芷恍惚的回頭,只見容澤一臉怒氣的站在自己身後,只距離她幾步遠。

    找了他這麼久,終于找到了,她都要擔心死了!

    “容澤……”不由自主的向他走了兩步,容澤卻仿佛看到了什麼牛鬼蛇神一般的恐怖東西,後退了兩步。

    白芷愕然︰“容澤,你怎麼了?”

    “你又要走?”容澤不敢置信的搖了搖頭,吼道︰“你又要走是不是?”

    “不是,不是的!你听我解釋。”白芷疾行兩步,卻是腿腳一軟一下跌坐在地上。

    “我只是在找你,你跑哪里去了……”

    “借口,都是借口!”容澤搖了搖頭,並不相信她的話,反倒又向後退了幾步︰“你們都騙我,為什麼都騙我!”

    “容澤……”白芷糯糯的喚他的名字,心頭有些傷痛。

    容澤好像沒有看到她,只喃喃的道︰“我這麼喜歡你,你卻騙我,你給我用藥,你離開我,你甚至……甚至要嫁給別人……”

    他的聲音有些恍惚,白芷隱約從他清冷的眸子中看到了閃閃的淚光。

    他居然在哭,心頭一震,疼痛不已。

    “容澤,我不是故意的,你听我解釋……”

    容澤搖搖頭,只自言自語︰“你護著姚,為了他甚至願意去死,你要嫁給皇甫音……你在騙我……都是騙我!”

    他好像沒有發現白芷,轉過身,跌跌撞撞的走了。

    “容澤,容澤……”白芷掙扎著起來,可她此時頭重腳輕,眼前更是一片模糊,走了兩步一跤跌在了地上,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容澤消失在她的視線之內。

    頭好暈,她的眼前漸漸的模糊了,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醒來的時候,天是黑的,房間里點了燭火,搖曳不定。

    白芷頭疼的厲害,眼前的模糊慢慢的清晰,她好像看到了一個人,黑衣。

    定楮去看,方才發現,這個人是容澤!

    他一定是回來找她了,太好了,他沒有拋下她。

    白芷欣喜︰“容澤……”

    手腕一緊,仿佛什麼東西勒進了肉里,白芷疼的慌忙停了下來,輕輕動了動身體方才發現自己居然被綁住了無法動彈。

    “容……容澤,你這是做什麼?”

    容澤垂眸細細打量著她,一只手緩緩撫過她的小臉︰“不要亂動,這是用天蠶絲絞成的,你用力太大,會把你的身體割壞的。”

    這一刻他居然在笑,而且笑得相當溫柔,白芷驚呆的看著他,恍惚覺得哪里不對勁。

    “你……你綁的?”她顫著聲音問。

    容澤點頭,輕輕撫摸著她的手腕︰“你看,你剛剛那樣掙扎,它嵌進你的肉里去了不是?疼不疼?”

    他撫摸的動作太過溫柔,白芷忍不住打了個寒噤,手臂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你想怎麼樣?”

    容澤有些委屈的看著她,一只手捏著她的小臉,硬生生將她下拉的唇角提出一個向上的弧度來︰“你不開心嗎,為什麼不笑。”

    她笑?她笑不出來。

    白芷不知道容澤是哪里出了問題,也不清楚他為什麼要這樣綁著自己,但是她隱約的感覺到,容澤不對勁,或者說,相當的不對勁。

    這不像是容澤。

    “容澤,你先放開我好不好?這樣綁著有點別扭。”她呈大字被他綁在了床上,這姿勢讓她很沒有安全感。

    容澤沒說話,緩緩撫摸著她的小臉,從下巴到她細膩的頸部,一點點的向下︰“怎麼了?你不喜歡?”

    呵呵呵……

    誰會喜歡被綁著?她又不是受虐狂!

    白芷慘然的笑了笑,張口欲言,他忽然又道︰“還是說,你又要逃跑!”

    他的聲音很大,話音落,已經是滿臉怒氣,他緊緊的盯著她,壓住她肩膀的手微微用力,幾乎要把她的骨頭壓碎︰“你又要跑了是不是?又想從我身邊逃走!為什麼,白芷,你為什麼這樣對我!”

    他像是一頭發怒的雄獅,不,或者說受過傷的敏感的雄獅更為貼切,平日里清冷的眸子盛滿了怒火,怒火燎原,像是要把她硬生生燃成灰燼。

    白芷慌忙道︰“不,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只是……”

    “只是什麼?到現在你還要騙我!”他的雙眸變作血紅,怒吼著︰“你和他們一樣,都希望我死是不是,不,是希望我生不如死,為什麼,你為什麼要幫他們!”

    刺啦一聲,白芷身上一涼……(。)
正文 第300章 荒村(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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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什麼比誤會更難以解釋?那一定是彼此都不明白彼此的心意。

    白芷攏了衣服坐了起來。

    她會去找他嗎?她當然會去,事實上她很早就想回去找他了,若不是一再耽擱她可能在幫皇甫音治療好之後就去找他了。

    在秋雨樓的日子,她想的最多的人就是他,無時無刻不想出現在他面前,和他在一起。

    可那個時候,她真的很怕啊,很怕他會想起,很怕封印會打開,很怕他會出事。

    終究還是事與願違了。

    “我當然會去。”白芷喃喃的道,聲音恍如蚊蟲一般。

    容澤抿緊了唇,不知道是憤怒還是怎麼了,臉上帶著異樣的潮紅︰“當真?”

    他听到自己的聲音,有些發緊,或者說哽咽。

    白芷點了點頭,顏色盡失的臉上帶著莫名的倔強。

    “我有些後悔,後悔沒有早點回去找你,如果我知道你會想起我,我一定早些回去找你,不會讓你和我白白浪費這麼久。”

    容澤心髒一疼,胸口之中血氣翻涌,慌忙轉了身︰“你騙我。”

    “我沒有!”白芷欲哭無淚,為什麼她說什麼他都不信?明明她那麼想他,他不該感覺不到,他明明知道的,為什麼還要裝著不懂,裝著不理解她?

    “你沒有,你為什麼不來?”容澤轉過身怒視著她,語氣卻那麼的絕望︰“你知道我一個人在清誼觀的感覺嗎,那里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好像……好像小時候師父幫我封印的那段日子,沒人理我,沒人說話。”

    容澤的聲音漸漸的低沉下去,站在那,一動不動。

    白芷目不轉楮的盯著他,卻見他周身幽幽的純白仿佛瞬間化作了黑色的殺意。

    白芷暗叫一聲不好,一下撲了上去︰“容澤!”

    咚的一聲,容澤被她壓在了座位上,一下回過神來。

    “容澤,你沒事吧?”白芷焦急的在他的臉上摸索著︰“有沒有事,你說話啊。”

    她永遠都忘不了那個晚上,忘不掉容澤吐血的模樣,忘不了那惡靈對他的傷害,她好怕,怕惡靈會忽然出現,怕他被惡靈控制萬劫不復。

    然而,他只是默默的看著她,清冷的眸子清晰的映出她驚慌的模樣。

    “容澤?你說話啊。”白芷顫抖著聲音問︰“你不會是哪里出問題了吧?”

    “你在關心我?”

    白芷愣了一下,微微松了一口氣︰“這不是廢話嗎?你究竟有沒有事……嗚……”

    白芷愣愣的看著近在咫尺的他,他的眸子那麼的銳利,讓她無從躲閃,但是唇上的溫度又那麼的熾熱,好像要把她烤化一般︰“容澤……”

    剩下的話盡數被他吞噬了。

    感情像海,而她只是一葉扁舟,她只能在其中沉沉浮浮,隨波逐流。

    夢一點點的醒了。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欞照進來,白芷不自在的眯了眯眼楮,抬起手臂遮在了眼前。

    忽然,眼前微微一黯,白芷睜開眼,瞧見他正側起身,為她遮了陽光。

    白芷眯了眼楮露出的幾分嬌憨來︰“容澤……”

    輕柔的吻落在她的額頭,容澤一改這幾日的憤懣,溫柔的道︰“天亮了,起床嗎?”

    白芷點了點頭︰“嗯,昨天那麼累,你一定餓了吧,我給你做飯。”

    容澤蹙眉,聲音隱含危險︰“你說什麼?”

    白芷立刻意識到自己說錯了,慌忙說︰“不是,我是說,我累了,你休息,我起來給你做吃的。”

    容澤按住她︰“你既然累了,就不要動了,我來做好了。”

    白芷震驚,想不到一段時間不見,他都會做飯了︰“你做?能吃嗎?”

    容澤蹙了眉,幾分不悅,似乎是在暗怪她懷疑自己。

    白芷嬌媚的摟住他的脖子︰“我知道你什麼都會,可是我只會做飯,除了能幫你做飯我什麼都做不了了,你就讓我幫你做飯吧,好不好?”

    她這般糯糯的撒著嬌,直喚的人心都軟了,容澤摟住她,輕輕的吻著,呢喃般笑道︰“你累了,休息吧,我去找些吃的。”

    他的話不容置疑,白芷又被他壓在床上動彈不得,點了點頭︰“那好吧,你小心一點,我在這等你回來。”

    容澤點了點頭,起身離開。

    白芷咬著被角,俏臉泛起一陣紅暈,容澤溫柔的樣子是她一直企盼見到的,可昨夜也太……好丟人啊。

    在床上躺了半晌,容澤遲遲不歸,白芷心生疑惑,起身穿了衣服。

    來到飯棚的時候微微一愣,只見容澤一手拿著一條魚一手拿著鍋鏟,面對著油鍋一臉糾結,顯然是不知該如何下手。

    白芷噗嗤一聲笑了,緩緩走過去︰“還是我來吧。”

    容澤面上有點掛不住,白芷笑道︰“君子遠皰廚,這事原就不是你做的,你在那等會吧。”

    因是清晨,白芷不想吃油膩的東西,把剖洗好的魚片了片,去了小刺,熬成奶白的魚湯,再下些面條進去,煮好了分成兩碗,一人一碗。

    冬日的風有些寒,但是她並不覺得冷,坐在容澤對面,一點點的吃著面條,唇邊的笑意止也止不住。

    原來,她還是那樣盼著和他在一起的,原來,再和他在一起是這種感覺。

    “一直傻笑什麼,好好吃東西。”容澤蹙了蹙眉,有些不悅。

    “嗯。”白芷點了點頭,繼續傻笑。

    容澤捏了她的小臉,不悅道︰“你在笑什麼?笑了一早上了,有什麼好笑的?”

    白芷咯咯的笑了起來。

    容澤被她傳染也忍不住笑了起來,但是臉上卻依舊努力的繃著,湊過來把她抱進懷里︰“你究竟笑什麼?在笑信不信我對你不客氣!”

    白芷咯咯的笑著,摟住他的脖子,在他的臉上親了一口︰“容澤,我好愛你。”

    容澤微微一愣,抱著她的手亦是微微一僵︰“你……你說什麼?”

    白芷沒察覺到他的異樣,輕輕在他唇上踫了踫︰“我說,我愛你,很愛很愛你。”

    容澤的手攥成了拳,隔了半晌方才問︰“你是不是又要離開了?”

    白芷傻眼了,不解的看著他。

    容澤一把推開她,站了起來︰“你說,你是不是又想離開我!”(。)
正文 第301章 荒村(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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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澤記得清楚,她上次這樣說的時候聯合了三師兄和白梓謙給他下藥,這次這樣說,莫非又有什麼陰謀?

    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了桌上的飯碗上︰“你這次又下了什麼藥?”他的聲音還算鎮定,至少在容澤自己看來是這樣的。

    白芷張了張嘴有些傻眼,她不知道為什麼容澤會忽然變得憤怒,但是她隱約察覺到和之前的事情脫不了干系。

    搖了搖頭︰“沒有,我沒有下藥。”

    容澤顯然不信,冷冷笑了一聲︰“三師兄呢,白梓謙呢?他們在哪?”

    他像只驚弓之鳥,曾經那麼堅強的人,被人傷的體無完膚之後,居然變得如此的敏感。

    白芷的眼前有些模糊,容澤究竟是多害怕她會離開才會變成如今這樣?她上次的離開又是給了他多大的傷害才會讓原本自信滿滿的他變成一只驚弓之鳥?

    緩緩抱住他的腰身,白芷聲音哽咽︰“容澤,你別這樣,我知道自己錯了,以後再不會離開你,不會像上次一樣騙你了,容澤,你相信我,好不好?”

    容澤繃直了身體,手掌依舊緊緊的握著。

    白芷一點點掰開他的手,他的掌心果真被指甲刺出了血,她的眼前有些模糊,淚滴一顆顆墜落下來,落在他的手心,白芷慌亂的擦了擦︰“對不起,容澤對不起。”

    容澤沒言語,只垂眸看著她,但是身體很明顯的緩和下來,不再像先前那般的緊繃。

    白芷抬起頭,手輕輕撫摸著他的臉,他的臉那麼的憔悴,那麼的瘦削,她離開的這半年,他究竟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又是如何想著她,念著她,才會將自己變成這樣?

    “對不起,我以後再也不會離開你了,我發誓。”淚珠順著她的臉頰滾下,白芷輕輕在他唇上印了一個吻。

    “當真?”

    白芷點頭,舉起三根手指︰“如果我再離開我,我就天打……嗚……”剩下的話被他吞了進去。

    他知道,她最怕打雷了,最怕雷聲轟鳴的夜晚,他知道她肯發這樣的毒誓說明了什麼,她不會離開他,她是認真的。

    一只手扯開她腰間的綬帶,手從她半開的衣服邊伸了進去。

    他的手有點涼,白芷打了個寒噤,慌忙攔住他,俏臉紅的像是要燒起來了︰“別這樣,大白天這樣……好難為情。”

    話音落,把自己的臉埋進了他的胸口。

    容澤摟住她,心底輕輕嘆了一聲︰“阿芷,對不起。”

    “嗯?”白芷不解的抬頭,瞧見他臉上掛著歉意。

    “這些天,我……我那樣對你……”

    白芷捏了捏他的臉頰,吸了吸小鼻子︰“知道自己做錯就好了,我其實……並不怪你。”

    容澤悶悶不言,但是臉上的抱歉卻不加掩飾。

    白芷穿好衣服,拽著他坐下︰“快吃東西吧,面條都悶壞了。”

    容澤點點頭,夾了塊魚肉出來。

    白芷抓住他的手湊過去,櫻唇輕啟,含入口中,待得吃下這才輕聲道︰“以後我都陪你吃飯,你就不用害怕我會往飯菜里放什麼了。”

    “阿芷……”

    白芷輕輕在他唇角吻了一下︰“容澤,你不用害怕,我會守著你的。”

    容澤這次再沒有遲疑,大口大口的吃光了一碗面。

    白芷笑吟吟的看著他,可眼淚卻順著眼角流了下來。

    如果早知道他不會忘記自己,如果早知道,白梓謙的藥如此的無用,她怎麼舍得離開容澤,怎麼舍得讓自己和他都飽受相思之苦?

    待得容澤吃飽,白芷拿了碗去洗,正洗碗的時候,一只白鴿從遠處飛來,撲楞著翅膀落到了不遠處的草叢里。

    白芷下意識的回頭看了看,容澤已經回了房間,並未注意到她。

    她這才輕手輕腳的走過去,撿起白鴿一瞧,那果真是嵐音閣用來傳信的信鴿,鴿子腿上還綁著一個小小的竹筒。

    拿出里面的紙條,展開一看,白芷不由得皺了皺眉。

    這居然是皇甫音問候她的消息,用工整的小楷寫著︰娘子與情郎私奔,徒留為夫好生難受,若在外有了難處,莫忘為夫。

    這家伙,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心和她開玩笑。

    經過這兩天的冷靜,白芷也想通了一些事情,容澤最初只怕是真的不知道她被放在了棺材里,而這件事顯然也不是她自己做的,那還能是誰?

    皇甫音!

    這家伙做事向來不按常理出牌,他會做出這種事情倒也不奇怪。

    白芷把紙條丟進灶膛,若這紙條讓容澤瞧見,她只怕又是要生不如死了。

    “阿芷。”容澤在房中喚她。

    白芷擦了擦手快步走了進去,笑道︰“怎麼啦?”

    容澤正坐在桌旁看書,看了看她,搖了搖頭︰“沒什麼。”

    白芷走過去,緊挨著他坐下︰“怎麼,怕我跑掉啊?”

    容澤的臉上有些掛不住了,側頭望向一旁,嘴硬道︰“沒有,你跑不掉。”

    白芷摟住他的手臂︰“是啊,我跑不掉的,我的一切都寄托在你的身上了,自是不能離開你的。”

    容澤的臉色緩和了過來,翻開書看了起來。

    白芷喜歡陪他看書,她喜歡和他一起坐在清誼觀的書房里,然後一本一本的看書,喜歡看他研究秘術時的認真,那個時候的他好像不被外物所打擾,簡直美的像是一幅畫。

    目光微微移到書上,白芷這才看出這本秘術書居然有些奇怪,不同于她以往見到的那種書。

    這本書是用羊皮紙繪制的,上面畫了很多圖形,只在旁邊用小篆提著些許字,白芷雖然學過一段時間篆字,但是有些小篆還是認不出,看了半晌也沒看懂。

    但是從圖形可以看出,這是一本教人如何在靈體和人之間轉換的書。

    白芷心頭微微一震,莫非容澤是想幫她徹底變成人嗎?

    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容澤的臉上,白芷輕咬朱唇︰“其實,我這樣也很好,你不用這樣辛苦的。”

    容澤回過神來,知道她指的是什麼,笑著捏了捏她的小臉︰“沒關系,左右閑來無事,就當隨意研究一下吧。”

    白芷知道他是為了自己好,一時感動,默然無聲,只輕輕靠在他的肩膀上,陪著他。

    忽然,她腦海中靈光一閃︰“對了,我忘了問你,那位冷姑娘究竟是怎麼回事啊?”(。)
正文 第302章 荒村(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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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芷對這位冷姑娘其實是非常不喜的,不喜的原因有二︰

    一,她是冷文昊的女兒。

    二,容澤曾經對她那麼好,甚至護著她!

    但是當她看到冷姑娘的尸體的時候,還是忍不住生出幾分同情來。

    冷姑娘其實也挺可憐的,不過才十幾歲的年紀,就這樣死了,雖然容澤用秘術保護了她的尸身,可容顏雖永駐,但伊人已經逝去,瞧著更是令人唏噓。

    容澤摟了摟白芷︰“沒什麼大事,你不用管她。”

    白芷斜睨著容澤,顯然不肯被他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說服。

    “那你和她究竟是怎麼回事?”白芷垂著頭,悶悶的問,如果這容澤真的和冷姑娘有了私情,她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原諒他的!

    “我和她?”

    還想裝傻?白芷一下炸了毛,蹭的站了起來︰“你別以為我不知道,那天晚上的事情我都听到了,你說要她的……她……”

    容澤挑了挑眉,眼睜睜的看著她憋了個大紅臉,眸子間閃過幾分笑意。

    白芷惱羞成怒︰“你笑什麼!究竟怎麼回事?難道你和她……”白芷跺了跺腳,轉身往屋外走去。

    容澤抓住她的手︰“別走。”

    白芷扯了扯自己的手臂,沒能掙脫開,惱怒道︰“容澤,如果你真的和她有什麼,我……我就……”

    “你就怎樣?”

    她就怎樣?白芷也不知道自己要怎樣,但是她的心真的好疼,原來自己還是無法接受容澤和旁人有什麼的嗎?

    “別哭,我和她沒什麼。”容澤拭去她臉上的淚珠,輕聲解釋︰“我之所以會去找她只不過是因為她開出了合理的條件,這不過是一場交易而已。”

    交易嗎?

    雖然那天晚上她就猜到了,但是什麼交易能讓容澤要人家的身子啊?

    “那……你跟她說的報酬……”

    “我所謂要她的身體,也不過是她的尸身罷了,並不是……”容澤好笑的看著她,揶揄道︰“並不是你想的那樣。”

    嗚……難道是她的思想太齷蹉了嗎?是她自己不夠純潔想歪了?

    但是他那樣說話,是誰都會想歪的吧?

    不過話說回來,容澤這家伙的確很擅長說一些模稜兩可的曖昧的話,當初他不也這樣說過嗎?

    真不知道該說他什麼好,如果不想讓人誤會,不會把話說明白嗎?

    白芷看他笑意盈盈,眸子間的笑容掩飾都掩飾不住,知道他是在笑話自己,頓時氣悶,嘴硬道︰“我想的什麼樣,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

    容澤笑了笑,並沒有接她的話茬,而是把她摟在懷里,笑道︰“你放心,我只要你一個。”

    白芷心頭一跳,小臉不期然的紅了,這家伙以為說兩句甜蜜的話就能蒙混過關嗎?今兒不給她一個答案,別想就這樣混過去。

    “你要冷姑娘的尸身做什麼?你好像沒有收集這種東西的愛好吧?”白芷挑了挑細眉,問道。

    容澤摟住她在椅子上坐下︰“當然不是你想的那樣,只是她……有些奇異,她的身體對我來說有用罷了。”

    “她……奇異?”白芷不解。

    容澤點了點頭︰“秘術上的事情,跟你說你也不懂,總之,和你沒關系,這都是我自己的事情,自有我來處理,你明白嗎?”

    白芷心頭一沉,這是容澤慣用的話,他通常都喜歡這樣來推辭她,但是這次,她真的不想再被他蒙混過去了。

    “容澤,如果你有什麼事,我希望我可以知道,我不想再像以前一樣過得那麼渾渾噩噩的了,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不希望我活的太累,可是容澤,清楚的死了,也比糊涂的活著好。”白芷靠在他的肩頭︰“我不想再讓你一個人擔驚受怕了,我想幫你分擔,無論以後有什麼事,我們都一起面對,你說好不好?”

    她微微仰起頭看著他,只看到他尖瘦的下巴。

    容澤微微點頭︰“好。”

    “那……”

    容澤打斷了她的話,聲音沉沉的道︰“她是冷文昊的女兒,自小就跟著冷文昊學習秘術,是個很有天賦的姑娘。”

    白芷點點頭︰“然後呢?”

    “她這次找我,是希望我可以幫她一個忙,幫她離開冷文昊。”

    白芷疑惑︰“離開冷文昊?他們不是父女嗎?”

    “是,但是冷姑娘有自己喜歡的人,可冷文昊不同意,她希望我可以幫她。”

    這冷姑娘心真夠寬的,冷文昊不同意,她跟情郎私奔不就好了,何必找容澤呢。

    容澤可是她爹的仇人呢,難道她就沒想過兩個人相見分外眼紅,一發不可收拾?

    萬一容澤下了狠手,直接把冷文昊殺了,那她豈不是連爹都沒有了?

    “她……她的想法還真是……”白芷搖了搖頭︰“這姑娘心很寬,如果換做是我,我是無論如何也不會找自己父親的仇人幫忙的。”

    容澤淡淡一笑︰“興許是她認為這件事除了我以外,沒人敢幫她吧,畢竟冷文昊很厲害,除了我這個仇人以外,好像別人也不太想惹他。”

    白芷听他說話隱含一股傲然之氣,不禁撇了撇嘴,不悅道︰“你被人追殺,被冷文昊雇凶,又這麼多仇家,居然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仇家多了也有好處的,至少比庸碌一生有意思吧?”

    怎麼壞話到了他嘴里全成了好話啦!白芷忍不住鄙視他,在他唇上咬了一口︰“好了,就你最有理了!不過話說回來,冷文昊就這樣放過你了?你可是帶走了他的女兒啊。”

    容澤蹙了眉︰“這個……要多謝皇甫音。”

    皇甫音,就知道這件事和他脫不了干系。

    “他怎麼了?”

    “那一天,是他的人攔了冷文昊,我才順利逃了出來,後來我發現雖然有人追蹤我,但是每次都會被人攔下,這一路,除了皇甫音,別人沒有那個實力,更何況我仇家多,幫我的人卻多幾個,我只略微一查就知道是皇甫音在暗中幫我。”

    白芷點了點頭,皇甫音當初答應過她,無論如何會站在容澤這一邊,這次他倒是沒有說謊。

    白芷瞧容澤似乎對皇甫音有些感激,笑道︰“你也不用太感激他,他是受了我的恩惠才願意這樣做的,你要感激的話,還是感激我比較好。”

    輕柔的吻落在她的耳側︰“當然,我最感激的就是你,不如,以身相許如何?”

    “那我得好好考察一下……”(。)
正文 第304章 容哥哥(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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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芷端了粥進來,一點點的喂給她吃。

    待得她吃過飯,白芷收拾了碗筷,這才問道︰“我還沒問你,你叫什麼?究竟怎麼來到這的?”

    女子抬眸靜靜打量了她一眼,笑道︰“我本是要去山那邊探親的,途徑這里,卻不想在路上遇到了餓狼,那餓狼一直追著我,我就一直跑,直到跑進了林子這才安全了。”

    白芷奇怪︰“你跑進了林子,餓狼就沒有再追你?”

    冬天,對于一匹餓狼來說意味著什麼,白芷很清楚,而且狼通常都是群體作戰的,他們不可能會輕易的放過一個獵物,可為什麼沒追進林子呢?

    一個林子不可能阻止餓狼的。

    “是啊,我也奇怪,可當時那狼的確是在林子外徘徊了幾圈就走了,並沒有追進來,想來是老天開眼,是我命不該絕吧。”女子有些慶幸的說,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

    白芷一時更加疑惑,他們住在這里很久了,並沒有遇到過什麼餓狼,當然就算有的話,只怕也會被容澤趕走。

    莫非是容澤嗎?興許是容澤用了什麼方法制止了餓狼靠近這里。

    想到容澤白芷心頭又浮起了一抹不安,天已經不早了,容澤怎麼遲遲未歸?難不成當真出了事?

    “這位姐姐,你沒事吧?”女子輕聲問道。

    白芷心頭一驚,回過神來,緩緩搖了搖頭︰“沒什麼。”

    女子的目光落在窗外,天已經暗了下來,她輕聲道︰“姐姐是不是在等什麼人?”

    白芷抬眸,打量她一眼,見她眼中含著探究,便是心生不悅,站起身走到桌邊,道︰“沒有。”

    “姐姐別誤會,我是看你時不時的看天,臉上又寫滿了擔憂,想必姐姐是心里牽掛著什麼人,怎麼,是姐姐的夫君嗎?”女子笑吟吟的問。

    白芷更是無語,心頭生出些許煩悶來,她不喜歡被這姑娘打听來打听去的。

    見白芷沉默不語,姑娘並不著急,而是笑道︰“我似乎太多話了,可是惹了姐姐不快?”

    白芷默然搖頭。

    “似姐姐這般好心的人,想必也不會這般小氣的,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姑娘嫣然一笑,酒窩在臉頰上若隱若現。

    白芷眉頭一皺,這姑娘似乎話中有話,什麼叫她這樣好心的人不會這樣小氣,听著怪別扭的。

    “你的身體還沒好,早些休息吧。”白芷邁步想要離開房間。

    “姐姐,等等。”

    白芷腳步一頓︰“你還有事嗎?”

    姑娘貝齒輕咬紅唇,顯出幾分羞然道︰“是這樣的,剛剛吃的粥有些咸了,我想……想要喝杯水,不知道姐姐能不能把那個杯子遞給我?”

    咸了,是嗎?難道是她放臘肉放多了?

    她今兒心不在焉,這事也是難免。

    這姑娘既然有需要,白芷自然不能推脫,走過去倒了一杯茶水給她。

    這姑娘接過茶杯卻並未喝茶,而是仔細打量著上面的花紋,輕聲道︰“不是這個茶杯,這個畫的是翠竹,我剛剛說的是畫石榴的那個。”

    翠竹?石榴?

    白芷的腦袋里打了個問號,接過茶杯一瞧,那茶杯上果真是畫著幾株翠竹,走到桌邊,拿起桌上的另一只茶杯,上面畫的卻是一個石榴,石榴似乎是長得裂開了,開口的位置還畫著很多石榴籽。

    白芷拿著兩個茶杯對比了一下,若非剛剛這姑娘開口提及,她都不知道這茶杯的花紋還有所不同呢。

    這姑娘還真是觀察入微。

    拿了畫有石榴的茶杯緩緩倒入茶水,茶水剛沏不久,依舊冒著熱氣,茶水在杯中蕩漾出點點的波紋。

    白芷的手微微一頓,茶水也停了下來。

    她的心中生出了些許的疑惑,或者該說不安。

    這茶杯只有巴掌大小,上面繪的是普通的青花,從床的位置應該看不清這上面的花紋才是,可這姑娘怎麼看的如此清晰呢?連是石榴還是翠竹都能分得清清楚楚。

    這姑娘究竟是何人?

    “姐姐,你沒事吧?”姑娘輕輕咳嗽了兩聲,似在催促她早些將茶水遞過去。

    白芷背對著她搖了搖頭,杯中的茶水倒映出她的小臉,有些憂愁,但是多的卻是不解。

    “姐姐,莫非又在思念夫君了嗎?”姑娘輕聲問道。

    白芷端了茶水遞給她︰“你怎麼知道我有夫君?”

    姑娘眉眼一彎,笑道︰“似姐姐這般漂亮的人,若是獨自隱居于此,豈非暴殄天物了?只怕是個男子都不同意呢。”

    白芷皺了眉,這句恭維,她只覺得諷刺。

    姑娘見她不信,又笑道︰“當然,我還有別的證據,門口晾曬了男子的衣物,但是擺放在床上的被褥卻只有一套,可以想見姐姐是與夫君共用……”

    話音未落,但听咚的一聲,姑娘手里的茶杯一下落了地。

    白芷緊緊的掐住她的脖子︰“你別找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與其這樣猜測,不如說,你早見過我和容澤在這,你究竟是誰?又是誰派你來的!”

    姑娘的小臉憋的通紅,用力的掰著她的手腕想要喘氣,但白芷下了死手,她只能拳打腳踢,著急的道︰“姐姐,我……我真的是路過……”

    姑娘的氣息越發微弱,微微眯起的眼楮,閃過淚盈盈的光芒。

    白芷心頭一動,不由得松開了手,一下癱坐在床邊。

    姑娘用力的咳嗽了起來,不知道是怕還是怎麼了,往床內縮了縮,怯怯的看著她。

    “對不起,我剛剛太過激動了。”

    姑娘搖了搖頭,委屈的道︰“沒什麼,是我說了不該說的話。”

    “不過,我還有一個問題,你怎麼知道這里的茶杯的花紋不同?”

    這茶杯是容澤帶來的,他們當初在這里隱居的時候,容澤帶了許多東西過來,在白芷看來這些東西不該是容澤喜歡用的才是。

    以被褥為例,容澤在清誼觀用的是錦被,在這里用的卻是普通的棉被,這種花紋樸素的被褥只有普通的山里人家才會用。

    當然,白芷最初把它歸結為為了掩人耳目,可這姑娘知道的實在太多,太清楚了。

    白芷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只是復雜的望著這姑娘。(。)
正文 第305章 容哥哥(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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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撫摸著喉嚨輕輕咳嗽了兩聲,仿佛這才喘過氣來,抬眸看了看白芷,眼中有光芒一閃而逝。

    “我也不清楚,但是我……就是知道。”

    這話顯然無法說服白芷,白芷冷冷一笑︰“你應該知道我不是那麼好惹的人,剛剛我只要再稍加用力,你就會命喪當場。”

    姑娘忽然笑了笑︰“姐姐說的不錯,我剛剛差點以為自己死了。”

    “那你現在告訴我,究竟是怎麼回事?你為何會知道?”

    姑娘猶豫了一下,抬眸看了看天空,鬧了這麼一場,天色又暗了,眼看就要入夜了。

    她微微一笑︰“姐姐似乎還不知道我叫什麼吧?”

    白芷蹙了蹙眉,這種時候跟她說這些做什麼?明明知道她現在根本不在乎她的名字,她更在乎的是她為何會知道這些,她究竟是和容澤有關,還是和容澤的失蹤有關。

    天黑了,容澤還沒有回來,她著實不安。

    “姐姐。”姑娘緩緩靠近她,輕聲道︰“我的名字叫阿芷。”

    白芷心頭一跳,不敢置信的看向了她,或者說她有些驚恐。

    忽然從別人嘴里听到自己的名字,讓白芷有一種被侵犯的感覺,好像什麼重要的東西要從自己的生命中溜走,而她無力阻攔。

    “你說什麼?”白芷听到了自己的聲音,居然那麼的不敢置信,或者說顫抖。

    姑娘輕輕一笑︰“我叫阿芷。”

    白芷蹭的站了起來,後退了兩步,警惕的看著姑娘,從剛剛開始這姑娘就給她一種很詭異的感覺,她忽然想到了這個姑娘看自己的眼神,當自己掐住她脖子的時候,她望向自己的眼神,居然讓她那麼的……難過,或者該說是有點害怕。

    窒息一般的害怕,好像那一刻她的思想也在她的腦海中傳播一般。

    手不由自主的握緊了︰“你姓什麼?”

    阿芷笑了笑︰“我沒有姓,我自來到這個世界上他們就這樣叫我,從來沒有人告訴我,我姓什麼。”

    沒有姓?阿芷?

    白芷不敢置信的搖了搖頭,她隱約覺得自己要抓住什麼了,可是那一閃而逝的靈光如此的迅速,快到她什麼都沒抓住。

    吱呀一聲門開了,寒風吹了進來。

    雖不過是放輕的開門聲卻一下將白芷驚動了,不由自主的望向門口--是容澤!

    他背了個包袱進來,有些風塵僕僕。

    白芷不由得心里一松,正欲開口卻忽然听到床上的姑娘喚道︰“容哥哥。”

    白芷像是被凍住了,一下愣在了原地。

    容澤已經把東西放在了桌上,听到這稱呼蹙起了眉,看向了床鋪。

    “你怎麼在這?”他不悅問道。

    他們果真是認識的嗎?有什麼東西在白芷的心頭劃過,有點疼。

    白芷努力的讓自己鎮定,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努力的讓自己不要多想,還是要听听他們怎麼說,等等這事情的發展。

    可她的手卻在不自覺的顫抖,她想起了容澤的那個要求,容澤讓她喚自己容哥哥,她當時就覺得奇怪,為什麼忽然要改稱呼,叫著怪別扭的。

    可她那個時候沒有多想,或者說那種情況下也容不得她多加考慮,可這姑娘,這個叫阿芷的姑娘也叫他容哥哥,而重要的是他們還認識。

    白芷轉身徑直往房間外走去。

    “阿芷,下雪了。”容澤抓住了她的手腕。

    “容哥哥,你終于回來了,我等你好久了。”床上的阿芷輕聲道,聲音細細的,軟軟的,透出一種柔弱來,與之前和白芷說話的聲音絲毫不同。

    白芷打了個激靈︰“我想你們有很多話想說,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容澤不知道她在別扭什麼,只能更用力的抓住她的手︰“她是不是跟你說什麼了?”

    白芷搖頭,並不言語。

    容澤只能看向床上的阿芷︰“你怎麼會在這?”

    阿芷紅唇輕抿,微微一笑︰“我受了傷,是這位姐姐好心救我回來的,容哥哥,你太無情了,居然拋下受傷的我不管,害我一個人在林子里擔驚受怕。”

    她撒嬌的聲音如此的刺耳,白芷听著別扭,越發用力的掙扎起來。

    “阿芷……”

    “我不叫阿芷!”白芷用力甩開他的手,快步跑了出去。

    門外,風雪漫天。

    容澤說下了雪,果真是下了雪,卻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白芷徑直走進了廚房,灶火依舊燃著淡淡的火星,溫著鍋里的粥,飯菜的香味透過鍋蓋飄了出來。

    原本懷著想念的心情給他做飯,滿心期盼他回來之後能吃上熱乎乎的飯菜。

    她這一天擔驚受怕,只怕他出了事,可是他……他和那個姑娘究竟是什麼關系,那個叫阿芷的姑娘……

    白芷想起容澤一直喚她阿芷,想起先前在白梓謙家里听到容澤所提的那個人,會不會她其實就是她?那她呢?

    她白芷呢,算什麼!

    “阿芷……”

    “你不要叫我阿芷,我又不姓阿!”白芷打開鍋蓋,也顧不得燙,拿起里面的飯碗丟了出去。

    容澤微微一閃,飯碗一下砸在了門框上,飯菜灑了一地。

    “阿芷,你怎麼了?”容澤顯然無法理解她突如其來的暴怒。

    事實上,白芷自己也無法理解,她明明提醒著自己該听听容澤的話,可是她一句話都听不進去,她的腦海中只有阿芷的那句話︰我叫阿芷,只有阿芷喚容澤“容哥哥”的聲音。

    “阿芷……”容澤湊近想要抱她。

    白芷用力的推拒著︰“我不叫阿芷,你不要叫我阿芷。”

    “好了,白芷!”容澤用力晃了晃她,吼道︰“你冷靜一點,听我解釋。”

    他的聲音太大了,白芷委屈的看著他,眼淚順著眼角流了下來,用力揮開他的手︰“你解釋什麼,她叫你容哥哥,你還讓我叫你容哥哥,怎麼?難道你一直把我當做她的替身嗎?”

    原來心疼是如此的難過,像是心都被掏空了,疼的不能自已。

    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容哥哥,多麼好听的稱呼,原來事情是這樣的,你一直把我當做她的替身是不是?她才是你一直在找的人是不是?”

    “阿芷,你在胡說什麼?”(。)
正文 第306章 容哥哥(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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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澤從來都不知道白芷是個心思如此廣闊的丫頭,不過一個稱呼居然讓她聯想到那麼多的事情。

    她當真是太過敏感了。

    想要把她摟進懷里,她卻還在鬧著別扭,滾滾而落的淚珠充滿了委屈,他想安慰她,可她听不進去,他想哄她,卻不知該如何下手。

    一直以來,她好像都是個沒心沒肺的姑娘,她不太會跟自己抱怨,不太會像現在這樣委屈。

    她更多的時候都是抱著希望,勇敢的追上來,哪怕她受了委屈好像也不在意,一直陪在他身邊。

    手輕輕撫摸上她的小臉,想把她凌亂的發絲整理一下,卻被她用力的推開。

    “阿芷,我和她沒什麼干系,是你想的太多了。”

    這才不是白芷要的解釋,她搖了搖頭,把腦袋扭向一旁,不去听他的話。

    “你為什麼不信我,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那種人。”

    “我不知道你是什麼人,我只知道她叫阿芷,而她叫你容哥哥!”白芷的聲音有些哽咽,更有些委屈。

    她忽然有些後悔了,後悔帶了這姑娘回來,她為什麼要沒事找事,忽然發什麼善心,帶一個自己壓根不認識的人回來?

    容澤嘆了一口氣,輕輕摟住她,感覺到她的抗拒,知道她想要跑,容澤用力的抓住了她,將她緊緊按在自己懷里。

    “這個姑娘是冷文昊派來的。”

    白芷心頭一跳,不由自主的看向了他︰“你……你說什麼?”

    “早上的時候我看到她出現在樹林里,身負重傷,當時覺得奇怪就沒有去管,誰知道你會把她帶回來。”

    白芷搖了搖頭︰“我……我不明白。”

    容澤攏了攏她耳邊的碎發︰“我在這周圍布了一些陣法,一般人進不來,事實上冷文昊在這周圍已經徘徊很久了,但是這姑娘不曉得為什麼能進來,我覺得奇怪,就沒有理會她,只任她自生自滅。”

    “等等,那你今天出門……有沒有事,有沒有遇到他……”白芷慌忙在他身上摸了摸,好像沒有摸到什麼傷痕。

    容澤微微一笑,這丫頭,雖然看似在生氣,但是一听到冷文昊出現,立馬又關心起他來了,真是他的傻丫頭。

    白芷看他笑的如此的“幸福”,頓時心生不悅,收回手道︰“你別以為我在關心你,我才不是關心你才問的,我只是怕被他發現了,到時候我要跟著遭殃。”

    “我知道。”

    不知道怎麼了,他這輕飄飄的一句話,卻讓白芷炸了毛,氣悶的瞪了他一眼。

    容澤笑了笑︰“這姑娘口口聲聲說自己叫阿芷,又叫我容哥哥,不過是想挑撥你我的關系罷了,若你我當真因為這件事鬧得不可開交,你知道後果是什麼嗎?”

    白芷想了想,只覺得不寒而栗。

    如果真的如容澤所言,她是來挑撥離間的話,那她的一切行為就可以解釋了,可是至于嗎?難道她知道容澤有個執念一直放不下,難道她知道容澤的執念叫阿芷嗎?

    否則她怎麼會這樣做?

    白芷有些事情想不通。

    容澤輕輕在她唇上吻了吻︰“別胡思亂想,我的心里只有你一個人,不會再有其他人,你要相信我。”

    白芷心頭生出些許甜蜜來,興許,真的是她想的太多了吧。

    “你居然還敢說,你今天做什麼去了,一大早就沒人了,我很擔心你,你知道嗎?”白芷委屈。

    她這一天都過得不安穩,心里時時刻刻的想著他,就怕他會出事,她原本還猜測這阿芷知道這里的情況,是不是早就傷害了容澤,所以才會對阿芷出手,可是現在看來……

    這阿芷的身份還是讓白芷有些郁郁。

    “眼看要到年關了,我讓師兄準備了一些東西。”

    “什麼東西啊?”

    “衣服和一些過年用的東西。”他摟著她︰“之前過年的時候從來沒和你好好的過,現在你都嫁給我了,自然要好好的對你,不能讓你受委屈。”

    嫁給他嗎?白芷心頭生出些許甜蜜來,忍不住輕輕笑了笑,嗔道︰“我才沒有嫁給你,別忘了,你我還沒有成親呢。”

    容澤不悅,在她唇上狠狠親了一口,不悅道︰“你已經是我的人了,居然還說這種話,太令人寒心了。”

    白芷順勢咬他一口︰“怪誰呢,誰讓你不說早些娶我。”

    居然這般在意儀式嗎?

    容澤也覺得該補一個婚禮給她,笑了笑,道︰“那等過了年,我叫了師兄過來,到時候補給你。”

    白芷點了點頭。

    “容哥哥,你在里面嗎?”外面,忽然傳來阿芷的聲音。

    白芷心頭一沉,不由自主的站了起來,悶悶的道︰“你的阿芷來找你了,我去做飯。”

    容澤好像沒听到阿芷的聲音,無奈道︰“你這樣說,我會很委屈的。”

    白芷哼笑一聲︰“你委屈什麼?你不是該高興嗎,這麼個大美人來追你,盡享齊人之福,八成你心里高興著呢吧。”

    咚咚咚,白芷用力的剁著菜,把一棵蘿卜切成了蘿卜丁。

    容澤搖了搖頭,起身道︰“我這就送她離開這里。”

    “干嘛送走啊,你不是喜歡別人叫你容哥哥嗎,她叫的多好听!”白芷不無諷刺的道。

    容澤咬了咬她的耳垂︰“我只喜歡你這樣叫,別人這樣叫,听著別扭。”

    白芷忍不住往旁邊躲了躲︰“別扭什麼,听听就習慣了!”

    “你就別吃醋了,我先送她離開這,她留在這里終歸不安全。”

    咚咚咚,有人敲門。

    “容哥哥,你是不是在里面,你給阿芷開門啊,阿芷真的很想你。”

    “她很想你呢。”白芷咬牙切齒,拿了菜刀對著容澤。

    容澤無奈搖頭︰“別听她胡說八道,你明明知道她是故意的。”

    “我看她是發自真心的。”白芷咚咚的切著菜,把蘿卜丁切成了蘿卜泥。

    “從這里到出口,以你的速度大約一盞茶的時間,我給你兩盞茶的時間,如果你回不來就不要回來了!”白芷氣悶的道,平心而論她壓根不想讓容澤去送那個阿芷。

    這阿芷說話撒嬌,一聲容哥哥叫的人骨頭都酥了,根本就是對容澤有企圖,讓容澤去送,她還真的不放心。

    “好,你看著時間。”容澤捏了捏她的小臉,笑道。

    咚的一聲,菜刀被白芷插在了砧板上。(。)
正文 第308章 容哥哥(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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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芷一個急剎車停在了原地,面色不由得慘白起來。

    她究竟看到了什麼?

    冬季的冷風吹過,吹得白芷的衣服飄然欲仙。

    她站在原地,目光落在不遠處,這條河果真是有盡頭的,只是這盡頭並不是想象中的盡頭,而是到了一處凹谷之中。

    河水化作奔流的瀑布,一路沖進凹谷。

    只是此時已經到了冬季,河水結了冰,連帶著那原本奔流的瀑布一起,也結成了厚厚的冰層。

    俯視下去,冰凍的瀑布仿佛一個大樹掛掛在那里,陽光照耀下來,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白芷的心頭像是被誰重重敲了一錘,這景色已經不能用壯闊來形容了。

    簡直太美了,也太夢幻了。

    細看凹谷,這里居然和她夢中的景色也出奇的相似。

    奇怪,她怎麼會無緣無故夢到這里的,她敢確定自己之前並不知道這里,這應該是第一次見才是,可是夢里的景色的確和這里一模一樣。

    難不成是夢預測到了什麼?

    之前也有過類似的情況,夢里的場景在現實中重現,但是卻沒有那個景色重現的如此徹底啊。

    白芷想了想,沒能想通,又想到柳樹上的刻字,頓時心里一沉。

    雖然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做那個奇怪的夢,但是可以想到的是容澤和那個叫阿芷的女人一定是有關系的。

    罷了,回去問問容澤好了,與其在這里猜測,倒不如回去問個清楚,總比自己在這胡思亂想來的好。

    返身順著河道滑回去,剛剛走到一半,卻听到不遠處傳來了說話聲。

    白芷腳步一頓,下意識的躲藏了起來。

    “阿芷在哪?”這是容澤的聲音。

    “容哥哥,你在說什麼,我不就在你面前嗎?”那嬌滴滴的撒嬌聲音顯然是那個叫阿芷的姑娘。

    白芷心頭一沉,這容澤怎麼會和她走到一起,昨天晚上,他不是說已經把她送走了嗎?

    “你知道我問的不是你,而是白芷,她在哪,你把她怎麼了?”容澤的聲音嚴肅深沉,白芷听著像是要發怒的樣子。

    “容哥哥這話听著別扭,好像我是什麼壞人一樣,你不是知道的嗎,我和她其實是一樣的,我是個好人呢。”

    蹭的一聲,容澤拔出了焰烙,周圍的溫度瞬間拔高了不少︰“你再這樣,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怎樣?

    白芷慌忙伸長了脖子看去,只見那叫阿芷的姑娘已經貼了上去,身體緊緊的挨著容澤,一手甚至攬住了容澤的手臂。

    太不要臉了!居然就這樣貼上去了,這算怎麼回事!

    “容哥哥,我知道你舍不得殺我的,其實我和白芷是一樣的,你又不是不知道,與其找她,倒不如和我在一起,我絕對不會離開你的。”

    白芷的小手緊緊握成拳,阿芷這個小婊砸……

    等等,怎麼覺得這麼奇怪,好像在罵自己。

    容澤手臂一揮擋開她︰“你不是她,我勸你最好離開這,否則的話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雖被容澤拒絕,但是阿芷並沒有躲開,反倒笑了起來︰“怎麼,容哥哥要對我動手嗎?”

    容澤的臉色出奇的差,但是很顯然不想對她動手,只冷著臉轉身欲走,阿芷攔住他︰“容哥哥,你去哪?”

    “當然是跟我回去,難不成跟你走啊!”白芷當真忍不住了,一下從草叢中躥了出來,三步兩步奔向容澤,抱怨道︰“你怎麼回事,怎麼跑到這里來了?”

    容澤看到她微微松了一口氣,居然還敢理直氣壯的質問他,如果不是她胡亂跑,他至于跑到這里找她嗎?

    摟住她的腰︰“走吧,回去了。”

    “容哥哥!”阿芷在身後叫著,容澤卻再也沒回頭。

    一直到他們回到家,白芷這才甩開了容澤的手,憤然道︰“你什麼情況,不是說要把她送走嗎,為什麼她還在這?”

    容澤蹙著眉︰“對不起,阿芷,我沒辦法把她送走。”

    白芷心頭一震,什麼叫沒辦法把她送走?為什麼沒辦法?

    “你什麼意思啊?”

    容澤搖了搖頭︰“雖然我不能把她送走,但是我向你保證,她不會來打擾我們的。”

    “你保證?你怎麼保證,為什麼不能送走?你舍不得她?”白芷炸了毛,她沒想過容澤會同意讓那個叫阿芷的姑娘留下。

    “當然不是舍不得,只是她……我沒辦法把她送走。”

    他一直重復著這句話,好像十分的為難,白芷心頭痛了起來,莫非這個家伙還想著什麼齊人之福嗎?

    她不敢置信的搖了搖頭︰“你既然不讓她走,那我走就是了,免得待在這里打擾你們!”

    “阿芷!”

    “你別叫我阿芷!”白芷甩開他的手︰“我有姓,我姓白!我不是阿芷,你的阿芷在外面呢!你去找她啊!”

    白芷氣急用力的推了他一把︰“你既然這麼喜歡阿芷,你就和她在一起啊,以後別來打擾我!”

    “阿芷,你別生氣,這件事我可以解釋……”

    “我不想听你解釋!”她不是生氣,不單單是生氣,她簡直要被氣炸了,昨天說的好好的,今天就變了卦,解釋又有什麼意義!

    為何不能送走她,為什麼要讓她生活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明明知道她生氣,還要觸她的逆鱗!

    可以,阿芷不走,她走,總可以了吧!

    走出房間,白芷腳步一頓,只見那個叫阿芷的姑娘就站在不遠處,正面色平靜的看著兩個人。

    似是冷文昊那般的存在,他都能攔下,為什麼偏偏攔不住一個阿芷,更何況這個人還手無寸鐵,看上去只是個弱女子。

    除了容澤對她的憐惜,白芷想不出第二種可能。

    更何況,還有那棵樹上的刻字,那刻字顯然有些年頭了,這容澤和阿芷肯定有什麼關系,只是她還沒能看穿而已。

    白芷越想越生氣,尤其想到容澤常常喚她阿芷,就更覺得生氣。

    “好了,你的阿芷來了,你跟她在一起吧!”白芷氣憤,轉身離開了。

    “阿芷!”

    “容哥哥!”

    白芷腳步一頓,回眸一瞧,只見容澤被那個叫阿芷的姑娘絆住了腳步,頓時氣悶不已,什麼也顧不得,轉身走了。(。)
正文 第309章 容哥哥(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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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芷想要離開這里,但是無論怎麼走都走不出去,她好像陷入了一個怪圈之中。

    第三次回到原點之後,白芷放棄了。

    看來是容澤用了什麼秘術困住了她,她想要離開恐怕不容易,真不明白容澤究竟想做什麼,她明明都躲著他了,給他們留空間了,他居然還不肯放過她。

    如果真的舍不得她,那干脆早些來追她啊,這樣晾著她算是怎麼回事?

    白芷撿起一根樹枝,憤憤的丟向遠方。

    眼看天色已晚,很快要入夜了,天空中又飄起了雪,西北風呼嘯著穿過樹林,更添幾分恐怖和陰冷,雖然說她不怕冷,但是在外面住一晚還是很難受的。

    不遠處就是一間茅草屋,但是白芷記得清楚,那里是放冰棺的地方,莫非她要去那里住一夜?可是守著個死人很恐怖啊。

    不過細細一想,她來的時候不就跟她相處過好幾天嗎,大家這麼熟了,想必她也不能為難她。

    白芷站起身,徑直走進了小屋。

    這茅草屋從外面看很平常,不過最尋常最不起眼的一間屋子,但是一進去就會感覺到一陣陣的寒冷,像是走進了冰窟一般,冰棺依舊好好的擺放在那,里面的冷姑娘也保持著原樣。

    真不知道這冷姑娘有什麼想不開的,為什麼要死呢。

    找了個角落坐著,听著房間外的風不斷的呼嘯著,吹動著頭頂的茅草,房屋好像隨時會塌掉一般。

    白芷緊了緊手臂,閉目休息。

    不知道這樣躺了多久,只隱約听到門外呼呼的風聲,鼻尖好像聞到了好聞的花香,有點像容澤身上的味道,但是她不知道究竟是不是容澤,本是想睜開眼細看,可是卻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

    白芷昏昏沉沉的睡著。

    咯吱咯吱,是雪被踩碎的聲音。

    白芷的小耳朵動了動,猛然從夢中驚醒了過來,昨夜似是睡的太沉了,她只覺得渾身酸疼。

    在這茅草屋睡覺果真不似在軟軟的床上,她忽然有點後悔離開容澤了,干嘛要跟他賭氣,就算要賭氣也應該把阿芷轟走才對,她走什麼,這麼想不開!

    正腹誹自己犯傻的時候,听到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白芷偷偷跑到門口打開一個縫隙,只看到兩個身影走去了她身後的林子里。

    是容澤和阿芷!

    想不到他們還真的在一起,白芷氣悶不已,心疼不已,咬了咬唇一狠心跟了上去。

    這樹林很大,白芷跟著他們走了大約半炷香的時間,兩個人才停了下來。

    白芷躲在遠處,偷偷伸長了脖子一瞧,原來這樹林之中別有天地,雖然外面都是茂密的樹林這里卻是一片荒蕪的空地,空地之上連雜草都被清理的干干淨淨。

    隱約還可以看到一個個小小的山包,還要一塊塊豎著的東西。

    白芷覺得這景色有點眼熟,她好像曾經在哪里見過,但是想了半晌著實沒想起來,看到兩個人站在遠處說話,白芷輕巧的挪動腳步往兩個人身邊走去。

    躲在不遠處細听。

    “你現在可以離開了吧?”

    “容哥哥,你為什麼一定要趕我走,你明明知道,我就是你的阿芷。”阿芷好像不能接受,抓著他的手臂著急的問。

    容澤拂開她的手︰“我已經說過了,阿芷在我心里已經死了,再者,我教你走也是為了你好,否則我真怕自己忍不住會對你動手。”

    阿芷不敢置信的搖了搖頭︰“你對我動手?容哥哥,你忘了嗎,當初是我陪著你一起逃亡的!你現在居然說出對我動手的話來。”

    “不只是你。”容澤淡淡的答,目光落在面前的石碑上︰“現在的阿芷很好,我不想再讓她受傷。”

    “我和她是一樣的!”

    “你和她不一樣!”容澤聲音深沉,顯出幾分滄桑感來︰“我愛她。”

    阿芷不由自主的後退了一步︰“你……你愛她?那我呢?”

    “阿芷,你和她一樣卻也不一樣,你明白嗎?”容澤抬眸看向阿芷,眸光中光芒一閃而逝︰“好好去生活吧,不要再被過去所困擾了。”

    阿芷的唇顫了顫,哽咽道︰“我因為你方才勇敢的活著,想不到,你居然會這樣說,早知今日我當初何必……我何必活下去?”

    “阿芷……”容澤蹙了蹙眉。

    “罷了,早知我回來是自取其辱,我又何必過來讓你羞辱,罷了,罷了,只當我沒來過,只當我死了就好了!”阿芷說著,快速跑了︰“我這就去死,好讓你和她毫無阻礙的在一起!”

    “阿芷!”

    白芷眼看兩個人跑得沒了影,這才緩緩從樹後出來,不由自主的走到空地旁,身體卻是微微一震。

    難怪她總覺得這景色有點眼熟,可不是眼熟嗎,這景象她曾今在大河村見過!

    大河村死去村民的墳墓就是這樣的。

    這里是一個個的墳冢,是群葬的地方。

    這里只有幾個墳頭埋有墓碑,大多數都是一個個小墳包,白芷走到一塊石碑旁,一個個瀏覽過去,當她走到容澤站立的位置的時候,不由得腳步一頓,心髒仿佛漏了一拍,有些疼痛,有些震驚。

    那墓碑上居然寫著︰白芷之墓,這墓碑是容澤立的。

    這里怎麼會有她的墓碑?不對,她明明是穿越來的,這不可能是假的,那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她想來想去,只想到了一個可能,那就是死在這里的白芷就是那位阿芷姑娘!是了,如果是這樣就能說得過去了。

    容澤會那樣在意她,是因為她就是白芷。

    這麼說,她根本就是她的替身嗎?可是剛剛容澤不是說……

    白芷腿一軟,一下跌坐在了地上,她有些迷茫了,不知道自己究竟該怎麼去理解這件事,難道容澤就是因為之前的白芷才會對她另眼相待嗎?

    那她這算什麼?奪取了別人的幸福嗎?白芷想不通,腦袋里好像打了個結,滿滿的都是漿糊。

    “阿芷。”輕柔的聲音出現在耳側,手臂被他緊緊的箍住,顫抖的身體被他摟進了懷里,隱約可以感覺到他身上的溫度,那麼的灼熱。

    “究竟是怎麼回事?”白芷抓住他的胳膊,眼楮有些泛紅︰“你告訴我,究竟是怎麼回事?我……我是她的替身嗎?你是因為她才會喜歡我嗎?”(。)
正文 第310章 容哥哥(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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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風之中,她的身子在輕輕的顫抖,他很想安慰她,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原是不想叫她發現這里的,可她終究是發現了。

    有些事情,他不想她知道的那麼清楚,可是有些事終究是瞞不過的。

    “容澤,你回答我啊,究竟是怎麼回事?”白芷搖晃著他,眼淚撲簌簌的落了下來。

    “別哭了,回去吧,回去之後我向你解釋。”容澤抱起她,徑直往荒村的方向走去。

    白芷的身體顫抖的厲害,容澤用被子裹住她,輕聲哄著,直到她的身體漸漸回暖,這才輕聲道︰“你做好心理準備了嗎?我說的話,可能會讓你不能相信。”

    白芷點了點頭︰“你說吧。”

    她現在還有什麼不能接受的?再離奇恐怖的事情她也見識過了,還有什麼怕的。

    “事實上,她就是你,你就是她。”

    容澤的第一句話,還是成功的將白芷鎮住了,她像是傻了一般的看著容澤,貌似不能理解,又或者說她覺得他更像是在胡說八道或者發了瘋。

    “你……你說什麼?”

    “我知道這件事你可能不能接受,但是……”

    “容澤!”門外,忽然傳來一個聲音,帶著憤怒和不甘。

    容澤眉心一攏,快速走到窗邊,打開窗戶看了出去,暗道一聲︰“他怎麼進來的。”

    白芷也心頭一震,不由自主的看向了窗戶的,透過那小小的縫隙,她看到一個白衣飄飄的人正站在不遠處。

    這個人是……冷文昊!

    他怎麼進來的,容澤不是在周圍布置了結界嗎?冷文昊是如何進來的?

    白芷只覺得身上的寒冷等感覺迅速的遠去,慌忙起了身︰“是冷文昊啊。”

    容澤輕輕拍了拍她︰“不用怕,沒事。”

    因為容澤的緣故,白芷對冷文昊沒什麼好印象,他此時出現一定有什麼蹊蹺,細細一瞧,在他的身後還站著一個人,卻不是阿芷又是誰?

    她居然和冷文昊在一起。

    白芷下意識的看向了容澤,容澤剛剛的話將她震的不輕,但她在腦海中過了幾遍之後,約莫也猜出了個大概,容澤可能是誤會了什麼,將她和阿芷混淆了。

    此時大敵當前,她自是沒心情和容澤討論身份的問題,沉聲道︰“這阿芷有些奇怪,她居然和冷文昊在一起,你要小心。”

    “我知道,你也是,待在這里,別出來。”容澤話音落,徑直走了出去。

    白芷湊到窗前,緊張的看著三個人。

    “容澤,你終于肯出來見我了,逃了這麼久,我還以為你要做一輩子的縮頭烏龜呢!”冷文昊的臉扭曲的厲害,很有要將容澤拆吃入腹的模樣。

    白芷還是比較理解他的,畢竟他是冷姑娘的父親,就算是冷姑娘自己想不開,但終究是容澤殺了她,若換做是她,只怕也無法原諒容澤。

    容澤並未理會冷文昊,反倒看向了阿芷︰“這就是你想要的結果嗎?”

    阿芷冷冷掃了他一眼︰“容哥哥,我並不想這樣,但是我也沒有辦法。”

    冷文昊被容澤忽略了,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扭曲的臉上立刻變作潮紅︰“容澤,我跟你說話呢!”

    他大吼一聲沖了上來︰“你為什麼要傷害裳兒,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居然對裳兒做出那種事情,我要殺了你!”

    容澤提劍略略一擋,冷然一笑︰“天理循環,報應不爽,你怎麼知道冷姑娘如今的下場不是你當初造孽的緣故?”

    冷文昊更是盛怒︰“造孽?你才是造孽的人,容澤,我不會放過你的!”

    叮叮叮……

    兩人打斗著漸漸沒了影。

    白芷擔心容澤,不由自主的就想出門,卻看到阿芷一下消失在原地,緊接著門上傳來 的一聲,貌似是她在踹門。

    容澤剛剛囑咐她,不要離開這里,難道這阿芷會對她不利嗎?

    白芷不由自主的握緊了玉手,警惕的盯著門口。

       ……

    門子用力的晃動著。

    “開門,給我開門!”阿芷像是瘋了一般在門口嚎叫著︰“你不會以為你躲在里面就安全了吧?白芷,你給我開門,听到沒有!”

    “你想做什麼?”白芷隔著門冷聲問。

    “做什麼?當然是和你好好的聊一聊。”阿芷冷冷一笑︰“你知道這些年我過得多苦嗎?你知道我有多麼的思念容哥哥嗎?你一出現居然就將他搶走了,他是我的,你明白嗎?”

     …… …… ……

    門子被她的大力砸的一陣搖晃,隱約可見片片金光一閃而逝。

    顯然,容澤在這門上下了禁制,她想沖進來只怕不容易。

    這般一想,白芷放了心,緩緩靠近大門︰“我不知道你和容澤發生過什麼,但是容澤他已經不喜歡你了,你又何必強求呢?”

     ,門微微一震一下撞在了白芷的肩頭,金光一閃而過,白芷肩頭一疼,垂眸一瞧,自己肩膀的位置居然出現了一絲焦糊的痕跡。

    不由得心頭一緊,莫非容澤這禁制不止是針對阿芷同時也是針對她的嗎?

    這樣來說,她豈不是被容澤困在了這里,想逃也逃不掉?

    “容哥哥才不喜歡你,你胡說八道的,容哥哥只會喜歡我一個人!”阿芷大聲嚎叫著,一拳拳砸在門上,金光閃了一次又一次。

    白芷摸了摸自己的肩頭,不由得後退了兩步。

    她剛剛不過不經意的觸踫了一下這金光就傷成了這樣,這阿芷如此瘋狂的拍打,說不準已經傷的體無完膚。

    白芷忽然想到了初見阿芷的模樣,她那個時候巧笑嫣然,甚至可以說甚是得意,尤其是當她說出自己身份的時候,那樣子可以說是成竹在胸,好像確定了容澤會跟她走一般。

    可是如今,卻徹底化身為一個市井潑婦,如此的野蠻無理。

      。

    “你開門,有本事你開門啊!”

    白芷面色微冷︰“我不會開門的,你別想進來。”

    “你以為,你不開門,我就拿你沒辦法了?”阿芷哈哈大笑,忽然從身上拿出一疊符咒來︰“容澤可以用,我也可以!”

    砰的一聲,大門上的金光連連閃爍,門子一下飛了進來。(。)
正文 第312章 容哥哥(10)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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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文昊和容澤戰得難分難解,一路從房間打到了屋外。

    容澤因白芷的逝去而憤怒不已,不過看似輕飄飄的一劍,原本好好的房屋瞬間就坍塌了大半。

    阿芷眼看容澤暴怒,心頭仿佛被什麼敲擊一般的疼痛不已,不由自主的捂住了胸口,胸口翻涌而上的疼痛好像要硬生生撕裂開一般。

    “容……容哥哥……”阿芷用力的握緊小手,強行壓下那種疼痛之感。

    胸口的劇痛漸漸的平息了,阿芷也出了一身冷汗,微微的松了一口氣,瞥眼看到地上的靈悠琴,心頭一動。

    這靈悠琴原是白芷的附身之物,更是保護她的東西,如果沒了它,白芷也就徹底沒有希望了,不由自主的走了過去,輕輕拿起了靈悠琴,只要砸了它……

    白芷就徹底的沒有了,容澤只能是她一個人的!

    阿芷舉起靈悠琴欲摔,面前寒風一閃,陰冷殺氣迎面而至,胸口一疼,一下倒飛了出去。

    砰的一聲,她摔在了半坍塌的牆壁上,瞬間將牆壁砸出一個大坑,滾落在地,定楮一看,居然是容澤。

    容澤一手提著靈悠琴,雙眸冷冷的盯著她,他因為先前受傷的緣故,身上的衣服已經濕透,鮮血順著衣角一滴滴的滴落下來。

    仿佛,自地獄而來。

    阿芷怕極了,不由自主的後退著︰“你……你別過來,你不是容哥哥。”

    容澤並沒有動,只是默默的看了她一眼,即背起了靈悠琴。

    冷文昊再次沖了過來,容澤這次再也沒有任何留手,這些傷害了白芷的人,原本就不該活著的。

    阿芷癱坐在地上,剛剛容澤看她那一眼,簡直像是看一個死人,怎麼會這樣,難道容澤對她真的一點憐惜之情都沒有嗎?

    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撫摸了一下胸口,剛剛他那一腳雖看似厲害,但是用的卻是巧勁,是以她受傷並不重,莫非容澤對她還是有一分憐惜的?

    他可是她的容哥哥啊,他們一同經歷過生死,他們之間的感情怎麼會因為一個白芷而有所動搖呢,她的容哥哥肯定還是她的容哥哥。

    阿芷不知道想到了什麼,不由自主的笑了起來。

    “你坐在那傻笑什麼,還不來幫忙!”容澤像是發了瘋一樣,冷文昊漸漸堅持不住,只剩下了抵擋的份,卻也是捉襟見肘。

    阿芷面色一沉,這個人要殺她的容哥哥呢,她怎麼可能幫忙!

    “我不會幫你的,你別想傷害我的容哥哥。”

    冷文昊眸光一冷︰“你是不是傻?你以為容澤喜歡你嗎?他喜歡的人,只是那個白芷!”

    “不,你胡說八道!”阿芷不肯相信︰“容哥哥當然喜歡我,否則剛剛的話,他已經殺了我了!”

    冷文昊諷刺一笑,這殘魂終究是殘魂,居然連形勢都看不清,容澤那是憐惜她麼?容澤憐惜的是白芷的身體!

    “白痴!”冷文昊冷冷罵了一句,一道劍氣擋開容澤︰“你不肯出手,就等著容澤滅了你吧!”

    “容哥哥才不會呢,容哥哥……”阿芷向容澤跑了過去,卻被容澤一把推開。

    “滾開,別妨礙我!”

    阿芷被他一把推倒在地,手一下擦出了血,抬眸再看,容澤已經追著冷文昊去了。

    阿芷有些傻眼,剛剛容澤是推開了她嗎?是不要她了嗎?難道殺冷文昊真的那麼重要嗎,居然就這樣把她丟在了一旁!

    上次,他也是這樣的,縱然他第一眼就認出了她,知道她是阿芷,可他依舊毫不猶豫的離開了,連一個留戀的眼神都沒有給她。

    阿芷癱坐在地上,摟住自己的雙肩瑟瑟發抖。

    “容澤根本不喜歡你,他喜歡我。”心底,一個聲音說道。

    阿芷小身體一抖,好像被人一下戳到了痛處,痛的不能自已,聲音顫抖的道︰“你……你胡說八道,他當然是喜歡我多一點,他才不喜歡你!”

    “不,他喜歡我,不喜歡你,你還是面對現實吧,縱然你奪去了我的身體,但是容澤對你依舊沒有任何感情,他愛的人是我,哪怕你我是一個靈魂,他愛的人也是我,那個殘缺不全的我!”白芷繼續刺激著阿芷。

    阿芷大叫一聲,忽然像是發了瘋一般的嚎叫起來︰“不會的!他愛我,他愛我!我和他經歷過的那些事情,你根本就不知道!你什麼都沒有,什麼都不懂,你憑什麼佔有我的容哥哥!”

    阿芷喊叫著,一拳一拳打在了自己身上︰“你去死吧,你死了,容哥哥就是我的了!”

    “你以為你這樣能殺死我?”白芷諷刺一笑︰“你應該知道吧,你毆打這個肉體只能讓你自己感覺到疼痛而已,我壓根沒有感覺。”

    阿芷一下停了手︰“靈悠琴……”

    “靈悠琴?”白芷咯咯的笑了起來,嘲諷的道︰“你以為你拿得到,容澤是不會把靈悠琴交給你的,他那麼愛我,肯定會把靈悠琴保護的好好的,你不可能拿到!”

    “不,我可以拿到!”阿芷站起身,向著容澤的方向狂奔而去。

    白芷已經虛弱到了極點,剛剛阿芷趁她被記憶所擾侵佔她的身體,要吞噬她的靈魂,但是幸好,容澤來的及時,她還保存一絲神智,只要找到容澤,她一定可以想到辦法自救。

    可是她真的好累啊,頭好暈,容澤究竟在哪?

    她好想睡一覺,可是她不敢睡,不能睡,她要見到容澤才行。

    “容……容澤!”忽然阿芷的聲音喚醒了她,白芷透過阿芷的眼楮看到了容澤。

    “容澤,我是白芷,你把靈悠琴給我,我幫你!”阿芷大聲喊著。

    容澤動作一頓,冷文昊險險避開了劍鋒。

    “容澤,給我啊!”

    容澤輕飄飄的落了地,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她︰“你是白芷?”

    “怎麼,你難道連我都不信了?”

    冷文昊受了傷,雖然剛剛避開了劍鋒卻也無力再戰,只能捂著傷口看著兩個人。

    容澤一步步向著阿芷走過去,緩緩伸出手撫摸著她的小臉︰“你是白芷。”

    “容……容澤,我……我還活著呢。”阿芷抱住他︰“容澤,你讓我幫你好不好,我們並肩作戰。”

    白芷拼命的搖頭,不行,容澤不可以,阿芷會毀壞靈悠琴的!

    “好。”容澤拿下肩膀的靈悠琴遞給了阿芷。

    阿芷微微一笑︰“容澤,我就知道,你最信我了……”

    手緊緊的握住了靈悠琴,阿芷忍不住想笑,卻見容澤的尾指輕輕在琴弦上一勾,錚……的一聲。

    琴聲自琴弦發出,仿佛巨大的力量迎面而來,阿芷的身體不受控制的倒飛了出去,砰的一聲落在了遠處。

    怎會?容澤為什麼要忽然攻擊她?她可是……可是白芷啊!

    阿芷不敢置信的看著容澤,莫非容澤已經發了瘋,連白芷也不在乎了?

    容澤悲憫的看著阿芷,眸光中閃過些許的不忍,他不忍,卻不是因為阿芷,而是因為白芷,他不想傷害她的身體,他擔心她會受傷,可是這個女人,居然一而再再而三的來惹他。

    “你很好奇,為什麼靈悠琴會忽然響起?”容澤一步步向她走了過去。

    阿芷坐在地上,緩緩的後退著,拼命的搖著頭︰“容……容哥哥,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我是白芷啊!”

    “白芷從不叫我容哥哥。”容澤臉色很差,可以說黑到了極點。

    阿芷搖了搖頭︰“我剛剛……我只是叫錯了而已,容澤,我是白芷!”

    “你不用騙我,你是不是她,我比你清楚。”容澤略帶失望的搖了搖頭︰“以前的你,不是這樣的,不會這樣耍心機,想不到,現在的你會變成這樣,阿芷,你真的變了。”

    阿芷好害怕,害怕這樣的容澤,他提這劍,鮮血一滴滴從劍尖低垂下來,低落在枯黃的草葉上,濺起點點的血花,如此的殘忍,如此的恐怖,她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容澤。

    “你不要傷害我,我是阿芷,你曾經不是說過,會好好保護我的嗎?”阿芷哭道,聲嘶力竭的喊著。

    “我的確這樣說過,但是卻不是保護你,而是白芷。”是那個未曾被任何人污染過的殘魂,她可能不聰明,但是她很善良,她喜歡在他身邊喋喋不休的說話,喜歡給他煮面。

    她雖然偶爾也會耍點小聰明,可那是她的智慧,她不會像阿芷這樣為了自己而傷害別人。

    “她就是我,我就是她啊,我們是一個人!”

    “你們曾經是一個人。”容澤冷冷的道︰“但是在你脫離她,獨自離開的那一刻就不是了!”

    阿芷身體一震,腦海中忽然閃過了些許片段,好像曾經經歷過,又好像從來沒有經歷過,她瞬間如墜冰窖︰“不,我和她是一個人,她知道的,我都知道,容哥哥,你別這樣對我,我是阿芷啊。”

    焰烙指向她的鼻尖︰“阿芷?已經死了,我的心里,只有白芷!”

    一句話,阿芷像是遭到了天打雷劈一般的震驚,整個人都傻在了那里,胸口疼的厲害,卻又忍不住透出絲絲甜蜜。

    “容澤……”白芷在她的心里喚著容澤的名字。

    阿芷用力的搖搖頭︰“你居然如此的殘忍。”

    冷文昊冷冷的哼了一聲︰“我早就說過,容澤對你已經沒有感情了,你居然執迷不悟,活該!”

    阿芷忽然抬起了頭,小臉上都是猙獰︰“既然如此,那你就去死吧!”

    小手抓住頭上的發釵一下戳向了容澤的胸口。

    “不要!”白芷驚呼。

    發釵一下戳在了容澤的胸口,阿芷伏在他的胸前,仰起臉來看著他,卻發現他居然如此的陌生,但是又那麼的熟悉,為什麼他的容哥哥終究不喜歡她了,為什麼,她曾經那麼想要依賴的人,終究是容不下她了。

    “容哥哥……”眸光一瞥,看到他的劍低垂在身側,阿芷心頭一緊︰“你當真這麼憐惜白芷嗎,縱然到了現在也不肯傷害她的身體分毫?”

    容澤微微點了點頭︰“我愛她,阿芷,你永遠都不會明白的。”

    輕柔的吻落在她的額頭,阿芷的手一抖,放開了那根發釵,她的唇顫抖的厲害,她不能理解,也不能接受,眼淚順著眼角流了下來。

    “原本,你有了自己獨立的靈魂,你已經可以好好的生活,我並不想這樣對你的,但是你……”容澤有些失望,也有些慶幸︰“沒了之前的記憶,白芷只是白芷,她永遠不會成為阿芷,我原以為就讓她以靈的姿態陪我一輩子,也是很值得慶幸的事情,可是你……阿芷,我該謝謝你嗎?”

    手輕柔的撫過她的小臉,阿芷忽然明白了他的話,如果白芷沒有這一半的靈魂,她是無論如何也不能得到一個完整的身體的,她只能是一個靈,沒有血肉之軀。

    可是她,居然自己送上了門。

    阿芷不由自主的顫抖了一下︰“你要對我出手了?”

    “是,不會疼的。”

    阿芷一把打開他的手︰“我不要,我好不容易活到現在,我不要!冷文昊,你不是說要幫我嗎?你出手啊,殺了他,殺了他!”

    她聲嘶力竭,像是一個潑婦一般的大吵大鬧。

    冷文昊只是冷冷掃了她一眼,目光轉向容澤︰“容澤,你有了阿芷,裳兒的尸體對你來說就沒用了,你是不是該還給我。”

    容澤點了點頭︰“自然,你自己去拿吧。”

    “今兒的事情就此作罷,但是日後,我定不會放過你!”冷文昊轉身就走。

    阿芷驚呆了,也著急了︰“冷文昊,你別走,你怎麼可以背叛我,你怎麼能這樣對我!”

    冷文昊頭也不回的走了。

    “不,你別丟下我,當初是你帶我走的,你為什麼要丟下我,你這個騙子,你只是利用我,你說會幫我找到容哥哥的,你居然只是為了拿回她的身體,你個騙子!”

    她伏在地上,涕淚漣漣。

    容澤于心不忍,輕輕的撫摸著她的長發︰“阿芷。”

    阿芷抓住他的手︰“容哥哥,你別殺我,那是冷文昊騙我的,他說你愛我,他說你喜歡我,我是被他騙了,你不要殺我好不好?”

    “你放心我不會殺你,只會抹去你的記憶,只有這樣,你才能和白芷徹底融為一體。”

    阿芷慌忙捂住自己的頭︰“不,不要,你不要抹去我的記憶,我只有這些了,我什麼都沒了……”

    話音未落卻是眼前一黑,身體軟軟的倒在了容澤的懷里。

    輕柔的吻落在她的額頭︰“阿芷,我也不想這樣做,但是我現在已經別無選擇。”(。)
正文 第313章 番外︰容澤和阿芷
    A,念琴嬌最新章節!

    古有封靈之術,以人為本,封靈其中。

    炎炎夏日,天氣悶熱,眼看暴雨即將來臨。

    通往隱村的小路上,兩匹快馬飛馳而過,揚起塵土無數。

    塵土散盡,一個年約四五歲的小女孩自旁邊的草叢中鑽了出來,一手拂開面前的灰塵,一手掩面輕咳︰“不知是誰又要來村里搗亂,要快點去告訴容伯伯!”

    自從容伯伯帶著容家哥哥出去見過世面之後,村子里就總是來一群莫名其妙的人,他們要做什麼小女孩不知道,只是他們每次都會被容伯伯打走。

    容伯伯跟容哥哥不喜歡的人,也就是她不喜歡的人!

    小女孩想著快速的向村子里跑去,這女孩也是單純,她也不想想這小胳膊小腿的怎麼跑得過人家兩匹快馬。

    小女孩氣喘吁吁的跑回去,尚未跑到村口就見到一個黑衣男孩向她跑了過來,女孩定楮一看,那不是容伯伯家的哥哥麼。

    容哥哥只比她大一歲,但是卻又聰明又厲害,是她從小就崇拜的人。

    “容哥哥!”小女孩眼見他跑了過來,忙跟他擺手,想告訴他有人進村了。

    但容家的哥哥卻抓了她的胳膊帶著她往相反的方向跑去︰“阿芷,快跑!”

    “容哥哥,發生什麼事了?”阿芷不解,但也倒騰著小腿跟著他跑。

    他來不及言語就拽著她狠命的跑,好像後面有什麼了不得的東西追過來一樣。

    跑著跑著卻跑到了一條河邊,河面寬闊卻沒有船只,男孩回頭一望只見漫天塵煙。

    “阿芷,閉氣!”

    “啊?哦!”阿芷慌忙憋住一口氣,男孩一把抱住她,跳入了水中。

    阿芷只覺得河水從四面八方涌了過來,一口氣沒憋住就灌了一大口水。

    灌飽了水的阿芷迷迷糊糊的暈了過去。

    等到阿芷再次醒來,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個山洞里,旁邊是一個火堆,卻沒有容家哥哥的身影︰“容哥哥……”

    “我在,你別動。”他自外面走來。

    “我們在哪?”

    “這里是映霞谷。”

    “映霞谷?我們來這里做什麼?天黑了,咱們不回家嗎?”

    一陣沉默之後,他道︰“阿芷,我們回不去了。”

    阿芷不解。

    他笑︰“明天我帶你去外面見見世面怎麼樣?”他該怎麼告訴她,我們的親人都沒了……

    阿芷年幼看不出他的不同尋常,但想到他曾描述過得花花世界,她很開心︰“好呀!”

    但阿芷從沒想過外面的花花世界是這樣的,他們吃野果子,吃烤魚,住樹杈,住山洞,短短半月原本白白胖胖的阿芷已經變得又黑又瘦。

    阿芷好想放棄,問他什麼時候回家,他卻一直沉默不語。

    這日,他們走到一個村口,阿芷又問。

    他們已經出來半年左右了,半年來他們被人追殺四處逃亡,好在是有驚無險,只是不知為何兩人走過之處多發疫病。

    他想,在繼續再外面待下去只怕還會害人,那要抓他的兩個人只怕想不到他們會回家,最危險便也最安全,回家的話,縱然親人已逝,至少他們還有個棲身之處。

    “等會咱們就回家。”

    “真的嗎?”

    他點頭,已經下定了決心要帶她回家︰“那你等我,我去弄吃的來,等會吃了東西,咱們就回家。”

    阿芷連連點頭,她好想爹娘。

    “那你坐在這里等我,我馬上就回!”他將她安排在村口的梧桐樹下,轉身上山去摘野果。

    萬萬料不到,不過摘野果的片刻時間,卻是異變陡生。

    “阿芷……”野果滾落滿地。

    梧桐樹下,她傷痕累累,鮮血流了滿地,她的尸體旁,一群村民手持木棒義憤填膺。

    “阿芷?阿芷……”他好像瞬間就沒了力氣,連滾帶爬的跑過去用力的搖晃著她的身體︰“阿芷,阿芷,你醒醒,阿芷……”然而無論他如何呼喊,阿芷卻再也沒能睜開眼楮。

    他的親人盡數死了,他費盡心機好不容易保住了阿芷,可是阿芷還是離他而去。

    我們說好要回家的,你怎麼不等我就走了,我們說好要一起回去的,就算沒有親人朋友,就算我們什麼都沒有,我們也要回家的。可是為什麼,你要離開我。

    阿芷,我的阿芷……

    鮮血浸濕了他的衣服,他恍惚听到身邊的村民說︰“他們就是傳說中的那兩個孩子,身上帶著瘟疫,走到哪里疫病就傳到哪里!不能留!”

    不,我們才不是!你們冤枉人,我們身上沒有疫病,你們為什麼要害死我的阿芷……

    抬手握住打下來的木棒,只微微用力那木棒便化作粉碎。

    村民大驚︰“他們果真是妖孽,不能留!”木棒盡數向他身上打去,他不躲不閃。阿芷,你等著,我這就為你報仇。

    電閃雷鳴,烏雲迅速積滿天空遮住了太陽,不過片刻天徹底的黑了,一道閃電打在他身旁,他卻恍然未覺。

    冰冷的目光掃過驚慌失措的村民,只手輕揮村民一個接一個的倒下,你們殺我的阿芷,我便滅你們滿門!

    電閃雷鳴之中,小小的身影化作索命惡鬼,大河村里,鮮血遍地,尸體堆積如山。

    全村上下百余口再尋不到一個生還者,不,或許還有……眸光掃到不遠處的草叢,電閃雷鳴映照出他們驚慌失措的容顏,那個樣子好像他的阿芷。

    但是,阿芷死了,你們也就死了吧……

    “住手!”只聞背後一聲驚呼,卻是頸部一痛,他跌倒在地。暈倒的瞬間腦海中只恍惚閃現阿芷的容貌,卻是遍地鮮血。

    再回來已是三月以後,阿芷的尸體早已不知去向,但那棵梧桐樹上卻留著她干涸的血液。

    阿芷……小手撫過梧桐樹,恍惚看到一個人影泛著瑩瑩的白光自梧桐樹後走出。

    恍然就是他的阿芷的樣子。

    阿芷,你沒走?他想去觸踫她,手卻毫無阻礙的穿過了她的身體。

    阿芷輕笑,伸出手,他顫抖著去觸踫,瑩瑩白光纏上他的手掌,飛入他的身體,他听到她說︰容哥哥,帶我回家……

    可是阿芷,我再也不能帶你回家了。

    仰頭看著一旁的師父︰“師父,我要怎樣才能讓她輪回往生?”

    師父說︰“人有三魂七魄,她三魂不再,已經不能輪回往生。”

    他無聲,卻是淚眼模糊︰“你為什麼不肯輪回,還要痴痴的等?我已經不能帶你回家了,難道你不知道?”

    虛弱的人影仿佛受了打擊晃了晃,好似隨時會隨風飄散。

    他撲通一聲跪下︰“師父,我該怎麼做才能救她?你救救她吧!”

    師父垂眸,片刻後說︰“我可以教你法子救她,但你必須斷七情斬六欲,這種苦,你可受得住?”

    那種苦,他自是見識過的,當時他死活不肯,如今他卻毫不遲疑狠狠點頭︰“師父教我!”

    師父微微嘆息︰“她的精血既附在這棵梧桐樹上,不妨將這棵梧桐做一張琴吧。琴為本,以七魄附之,得天地之精氣,凝人間之情誼,興許,她還有一線生機。但是,這琴做成後卻不能歸你所有,而是要送去別處,你可願意?”

    他本是不願,但求助于人無可奈何,只能點頭︰“好。”

    他伐木做琴,雕花題詞。她****陪伴,靜靜等待。

    待得琴做好後,卻已到與她分別之時。

    七魄附于琴,卻是相別日。

    自此後,你我天涯陌路,再不知何日相聚。(。)
正文 第314章 出發(4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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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芷醒來的時候天微微亮,頭疼的有些厲害。

    眯著眼在房中看了看,容澤正坐在一旁閉目養神。

    他還在,白芷微微松了一口氣,打量了房間一眼,這里顯然不是他們先前住的地方,房間里很亂,東西堆的到處都是,被褥什麼的是他們先前用的,顯然他們雖然不在原來的地方,但是也沒能離開荒村。

    白芷微微動了動,身體有些疼,忍不住輕輕咳了咳。

    容澤瞬間就睜開了眼,擔憂的看著她︰“白芷,你醒了嗎?”

    他沒有叫她阿芷呢。

    白芷點了點頭,露出一抹微笑︰“醒了,我們在哪?”

    “還在隱村。”

    她猜對了。

    容澤攬過她的肩膀,讓她靠坐在自己身上︰“怎麼樣,身體能不能適應?”

    白芷試了試,身體還有些疼︰“還好。”

    容澤遞了一杯水給她,白芷伸出手想去接,但是手卻無論如何也握不緊,那杯子咚的一聲落到了地上。

    “怎麼回事?我……”

    “沒事,這只是暫時的,很快會恢復的。”容澤輕輕的吻了吻她的額頭︰“乖,沒事了。”

    這話不知道是在對她說,還是在對他自己說,聲音居然如此的如釋重負。

    白芷微微松了一口氣,往他懷里鑽了鑽,委屈道︰“我好害怕,真怕自己一睡過去就再也醒不過來,見不到你了。”

    “不用怕,以後我都不會離開你了。”他應該看好她的,應該無論何時都讓她在自己的視線之內,否則自己如何安心?

    白芷知道他因為阿芷的事情對她有所歉疚,但是那件事並不怪他,怪只怪她自己不夠警惕,明知道阿芷另有所圖,居然還會上她的當。

    “我也不會離開你。”白芷喃喃的道,此時此刻,她恍如新生。

    阿芷的記憶完全進入了她的腦海,她方才明白自己究竟錯過了什麼,也終于理解為什麼阿芷不願放棄,縱然知道容澤和她已經沒有可能,卻依舊不願放手,若換做是她,只怕也不願放棄吧。

    不過話說回來,原來阿芷所說她和她是一體的,居然是這樣一回事,她主三魂,她主七魄,原來她們是這樣的關系。

    難怪,那個時候她要殺阿芷,卻會不由自主的心軟,甚至難過,自己殺自己怎麼下得去手?

    白芷仔細的感覺了一番,沒有感覺到阿芷的存在,輕聲問︰“阿芷呢?她離開了嗎?”

    容澤點了點頭︰“可以說離開了吧。”

    可以說……卻不是肯定的。

    白芷仰頭看著容澤︰“她是不是沒有走?”

    “她以後都不會再出現了。”

    白芷對于阿芷最後的情況還是比較模糊的,畢竟那個時候她已經幾近昏迷,但約莫還是有點印象,知道阿芷不是離開那麼簡單。

    容澤說她以後都不會在出現,白芷好像明白了什麼,緊握的玉手,掌心傳來微微的疼痛,張開手,掌心里隱約可見血液的痕跡。

    先前阿芷摔在地上,摔傷了手,她的手掌破了皮,如今忽然出了血,莫非……

    “容澤,我……”白芷不敢置信,張了張嘴忽然不知道該如何去形容。

    容澤點了點頭︰“你已經擁有自己的身體了。”

    這話像是一劑強心針打在了白芷的心口,居然有些疼痛,卻又那麼的激動,她不敢置信︰“你……你說什麼?你說的是真的?怎麼可能……”

    白芷記得,容澤說過,要想給她恢復肉身,需要的東西有很多,但是怎麼會……

    “你先前只有七魄沒有三魂,所以我必須想辦法給你一個完整的魂魄,但是阿芷的出現,彌補了這些事情,所以我……”他輕輕撫摸著她的小臉︰“你放心,以後你都會完完整整的。”

    是這樣的嗎?白芷腦袋中的結好像緩緩的解開了,阿芷一心想要容澤,想要吞噬她的靈魂,卻不想最終還是沒能逃過容澤,反倒成為了她的祭品。

    白芷一面同情阿芷的遭遇,一面又有些慶幸,慶幸容澤喜歡的是她,慶幸容澤能將兩人分的清清楚楚,若他稍有遲疑,只怕她都已經不復存在。

    緊緊的摟住他,白芷哽咽道︰“謝謝你。”

    “胡說什麼呢。”

    “如果沒有你,我恐怕就死了。”

    “我不會讓那種事情發生。”容澤的聲音如此的堅定。

    白芷點了點頭,靠近他的胸膛,忽然又想到了什麼,微微的離開了一些︰“你呢,你怎麼樣了,我記得我先前見到你,你受了傷。”

    容澤抓住她的小手︰“我沒事,你知道的,我沒那麼容易死。”

    白芷偎依在他懷里,暗道了一聲,幸好。

    咚咚。

    有人敲門。

    白芷微微離開了容澤的身體,疑惑的看向門口,這個隱村先前只有他們兩個人,怎麼會有人敲門的?

    容澤看出她的擔憂,笑道︰“應該是皇甫音。”

    “皇甫音?”白芷咬了咬唇︰“他怎麼會來這里?”

    “是我叫他來的,冷文昊不會放過我,有他在,你我更安全。”容澤讓她靠坐在軟枕上,起身去開門。

    門一開,皇甫音走了進來︰“你在屋里干什麼呢,開個門也這麼慢。”

    話音未落看到了床上的白芷,皇甫音笑道︰“阿芷,你醒了?”

    白芷有點不太喜歡听到阿芷這個名字了,但是礙于皇甫音對她還不錯,而且言而有信保護他們,她也不好跟他翻臉,就悶悶的道︰“我姓白。”

    皇甫音挑了挑眉,忍俊不禁︰“看來有人緊張過度啊,被人威脅到地位的感覺八成不好受吧?”

    白芷瞪了他一眼,這家伙就不能別說這些風涼話嗎?

    容澤倒是沒什麼特別的表示,只是笑吟吟的看著白芷,但是很明顯是同意看了皇甫音的話。

    “你來做什麼?”白芷不悅問。

    “當然是保護你們了,我答應過你,會在容澤遇到危險的時候來保護他,我這算是履行諾言!”皇甫音信誓旦旦的道。

    白芷翻了個白眼,真當她是傻瓜啊?他皇甫音才不是那種無利起早的人,想必還是憋著什麼壞呢。

    先前把她塞進了冰棺,害她差點犯了心髒病,如今又頂著為她好的名號跑到這里,真的只是為了保護她嗎?

    他哪有這麼好的心啊。

    “你似乎不想見到我?”皇甫音笑吟吟的問。

    白芷哼了一聲,並不理他,只轉眸看向容澤。

    容澤淡淡一笑︰“阿芷尚未恢復,還需要多休息,你我有事還是出去談吧。”

    “其實我挺好的。”白芷慌忙發聲︰“你們想說什麼,我也想听。”

    她不想再做個糊涂鬼了,如果她事先知道自己和阿芷是那種關系,那也不會陷入困境,如今再讓她糊涂著過,她可不願意了。

    容澤似是明白了她的心思,笑道︰“不是什麼秘密的事情,只不過是要離開這里,我們商量一下路線而已。”

    離開這?對了,這里已經暴露了,冷文昊說不定什麼時候會來,那離開自然最好。

    白芷一下來了精神,點了點頭︰“嗯,離開吧,咱們去哪?難道要去嵐音閣?”

    嵐音閣據說很安全,他們去那的話,想必能抵御冷文昊吧。

    卻不想話音一落,皇甫音先炸了毛︰“阿芷,做人不能恩將仇報,你可別害我啊!”

    怎麼說話呢,怎麼就成了她害他了!

    白芷翻了個白眼︰“我哪里害你了?你別忘了,我才是你的救命恩人!”

    皇甫音心塞,自己真是欠了她的︰“我知道,這不是來幫你了嗎?”

    “那你為什麼不許我們去嵐音閣。”白芷腦海中靈光一閃,了然道︰“哦,你怕冷文昊,難怪冷文昊來襲的時候都沒見到你的人,原來是怕他不敢來了。”

    皇甫音一下炸了毛,指著容澤說︰“你可別胡說八道,我才不是怕他,我是被容澤的陣法困住了行不行?要怪,你怪他!”

    白芷看向了容澤,隨即又臉色一正,道︰“冷文昊能進來,你怎麼進不來,果真還是你太笨了,你果真不如冷文昊!”

    為啥被人懷疑,他會如此的郁悶呢!

    皇甫音氣道︰“你們倆太過分了,明明是他自己用的陣法有問題,除了你和他能進出之外誰也不能進,冷文昊是被阿芷帶進來的,這跟我能力有關系嗎?”

    “哦……”白芷了然點頭,柔柔一笑︰“這麼說,還是我家容澤最厲害!”

    皇甫音想吐血,這種話,能不能別用這麼崇拜的語氣?看她那樣子,簡直像是要把容澤供上天了!

    容澤倒是沒什麼特別的表示,只是笑吟吟的看著白芷,貌似對這話很滿意。

    “好了,你剛剛才醒,需要多休息,就不要和他斗嘴了,多休息一會,我們出去討論,等討論好了,再來告訴你。”容澤放了軟枕,讓她躺下。

    白芷躺下來,抓著他的手不想放開︰“我休息,你也不要太累。”

    “我知道,乖乖休息吧。”容澤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

    白芷輕輕的合了眼,听到關門聲,這才緩緩的睜開,心里五味雜陳,雖說她先前和阿芷鬧的不可開交,甚至生出殺掉她的想法,可如今她已經逝去和自己徹底融為一體,總覺得有些不能適應。

    抬起手臂看了看自己的小手,她的手雖經過了容澤的處理,但是依舊有著擦傷的痕跡,隱約可以看到露出的絲絲紅肉。

    這是身體,這真的是身體,白芷也不曉得自己這種感覺是否叫欣喜若狂,她只是不能止住笑意,這樣的話,是不是說她也能像人一樣孕育生命,然後可以和容澤有一個自己的孩子……

    小臉不由自主的紅了,她究竟在想什麼,怎麼臉皮這麼厚呢!

    把臉埋進被子里,耳朵也微微的紅了。

    路線很快確定了下來,鑒于容澤的仇家太多,皇甫音做了一些安排,在他們出發前已經有兩個車隊陸續出發了。

    他們離開的時候並沒有像先前的馬車一般走尋常的小路,而是先去了映霞谷,然後再從映霞谷離開,這樣的話可以避開一部分人的耳目。

    白芷恍惚還記得阿芷記憶中的映霞谷,炎炎夏日,晚霞漫天,天邊的雲彩是五彩斑斕的顏色。

    可惜此時是冬季,沒有那麼美的晚霞,多少讓白芷有些遺憾。

    容澤摟住她,輕聲道︰“不用覺得遺憾,等這段時間過去,我再帶你回來看。”

    白芷笑著點了點頭,踮起腳在他唇上吻了吻,其實有沒有美景又有什麼干系,只要有他在,再平凡的景色都是美的,如果沒有他,再美的景色都是荒蕪。

    她只要他,這就夠了。

    “你們兩個膩歪夠了沒有?”皇甫音氣呼呼的道,他們一群人等著他們倆,這倆人抱起來沒完了。

    秀恩愛也不是這樣秀的吧?

    “嗯。”容澤淡淡的應了一聲。

    皇甫音指了指一旁的馬車︰“進去易容吧。”

    “還要易容,這麼麻煩?”白芷有點抵觸。

    “這是為了你們好,容澤仇家那麼多,萬一被誰發現了,對你們可沒好處,易容之後,你們混入我們車隊,然後再悄無聲息的離開,這樣的話,你們想去哪,都沒人知道。”

    容澤點了點頭。

    白芷這才乖乖的上了車。

    白芷本是生的不錯的,至少皮膚細膩有光澤,說是剝了殼的熟雞蛋一點也不夸張,但是經這樣一易容……病懨懨的,簡直像是快死了!

    “這易容術……”白芷呵呵的嘲諷著皇甫音,他嵐音閣不是無所不能嗎?居然給她易容成這樣,是怕她活的太長嗎?

    皇甫音也忍俊不禁,笑了笑道︰“別生氣,別生氣,這是為了掩人耳目,你看,你裝成病人,那些人听到你病了,怕晦氣,勢必不會靠近你,你不是更安全嗎?”

    說著嘻嘻的笑了起來。

    白芷翻了個白眼,指了指馬車︰“你怎麼不讓他化妝成病人啊?為什麼偏偏我做病人啊?他不是受傷了嗎,做病人更像啊。”

    皇甫音湊上去,小聲道︰“你傻啊,做病人只需要躺著就可以了,做僕人還要伺候病人呢,你是願意一路伺候容澤,對他千依百順,還是想讓他一路伺候你,對你千依百順呢?”

    白芷微微一想,這樣一說的話……果真還是裝病比較好。(。)
正文 第316章 再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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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和冬顏夕都是天煞門的人,莫非天煞門也加入了其中?如果白芷沒記錯的話,皇甫音先前第一個找的門派就是天煞門,而那個時候天煞門也的確放棄了,只有姚還在執著的追著容澤不放。

    可是現在……

    天煞門以斂財為主,只要有利可圖他們一定不會輕易放棄。

    是了,冷文昊漲了賞金,而此次冷文昊和容澤的矛盾早已不似先前的矛盾,更有冷姑娘的原因在其中,這次,只怕是傾家蕩產,冷文昊也不會放過容澤的。

    容澤端了茶水點心過來,送進馬車內,輕聲問︰“剛剛的人是姚?”

    白芷點了點頭︰“還有冬顏夕和一些別的人,想必是為了抓你來的。”

    “果真是他們。”容澤喃喃的道。

    白芷吃了一口點心︰“幸好他沒發現我,否則的話就糟了。”

    容澤笑了笑,捏了捏她的小臉︰“傻阿芷,他恐怕早就發現你了,只不過是沒有拆穿而已。”

    沒有拆穿?會嗎?

    姚和容澤不是不共戴天的仇人嗎,如果他真的發現了她,不該放過她才對啊。

    這可是殺容澤的大好時機呢。

    “他……為什麼沒拆穿我,他不是一直想要殺你嗎?”白芷疑惑的問。

    容澤搖了搖頭,具體為什麼他也不清楚,但是他既然沒有拆穿勢必有他自己的緣故,他也不想深究。

    “我已經打听過了,再往前走一段時間就有一家客棧,咱們先去投宿吧,至于別的事情,等以後再說。”

    “好。”白芷點頭應了,但想到冬顏夕和姚又覺得有些擔憂起來。

    姚雖然有心護著她,但是冬顏夕顯然不是那麼好糊弄的,她在質疑姚,如果沒有姚壓制著她,恐怕她早已進來查探了,如果是冬顏夕的話,只怕她逃不掉的。

    想著,她輕輕戳了戳正在趕車的容澤︰“容澤,小心點冬顏夕,她有些奇怪。”

    容澤淡淡的應了一聲,忽然又大聲說︰“少爺休息吧,那些人應該已經走了,不會傷害你的。”

    還有人跟蹤嗎?

    冬顏夕果真沒有放棄她這一條線,白芷心生警惕,緩緩挑起簾子一角向外面望去,果真看到一個人影在樹林中一閃而逝。

    走到半路,天空又飄起了雪。

    他們到客棧的時候,雪已經很大了,恍如鵝毛飄在空中。

    拿著東西走進客棧,白芷不由得腳步一頓,客棧里還坐著好幾個人,正是姚和冬顏夕等人。

    他們居然也在這里投宿,怎麼這麼不巧。

    白芷和容澤對視了一眼,容澤示意她稍安勿躁。

    “兩位客官是要住店吧?”小二喜笑顏開的問。

    容澤點了點頭︰“一間上房。”

    “好 ,客官樓上請。”

    “兩個人就要一間?”經過幾個人身旁,冬顏夕冷冷的問。

    白芷心頭一緊,容澤諷刺一笑︰“我家少爺一向膽小,剛剛被人嚇到了。”

    容澤這話顯然是意有所指,白芷忙往他身後縮了縮,警惕的看著他們。

    姚喝著茶,瞄了兩個人一眼︰“不好意思,剛剛是在下魯莽了,並非故意的。”

    冬顏夕瞪了他一眼︰“你道什麼歉?他們兩個……”

    “夠了,小二,給這兩位上一桌你們客棧的拿手菜,就當我向兩位賠不是了。”

    “好 。”小二笑吟吟的應著。

    “不要以為這樣,就能彌補我家少爺,我希望你們不要再做出之前那種事。”容澤說著,扶著白芷上樓。

    “你們站住!”冬顏夕一個箭步上來,伸手抓向了白芷的臉,顯然是想看看她有沒有易容。

    “你給我站住!”姚一下擋住了冬顏夕。

    冬顏夕盛怒︰“你攔著我做什麼?”

    “我說過,我已經檢查過了,怎麼,難道你連我也不信任了?”姚冷冷的道。

    “我就是不信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有心偏袒她!”

    兩個人轉眼就打了起來。

    小二一下就急了,慌忙喊道︰“兩位客官,別打了,別打了!”

    容澤冷冷掃了兩個人一眼,示意白芷進屋,白芷也不想看兩個人打斗,轉身進了房間。

    白芷微微松了一口氣,冬顏夕很明顯在懷疑他們,而姚卻很明顯在護著他們,幸好有姚護著他們,否則剛剛冬顏夕的試探說不定會發現什麼。

    “他們……”

    “沒事的,少爺早些休息吧。”容澤輕聲道。

    白芷點了點頭,知道他的意思是外面還有人監視,讓她不要多言,以免言多必失。

    “好吧,但是……我有點餓了。”白芷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訕訕笑道。

    她先前並不會覺得餓,自從有了身體,各種感覺也回來了,不止痛感,連饑餓感也來了。

    “你剛剛不是才吃過點心嗎,居然這麼快就餓了。”容澤捏了捏她的小臉,寵溺的笑了︰“等著,我去要點吃的。”

    片刻,白芷听到容澤在外面說話︰“小二,那桌子拿手菜什麼時候上?”

    小二好不容易勸住了姚和冬顏夕,听到這話,不由自主的看向了姚,他們可不是什麼好惹的人,不知道剛剛的話還算不算數。

    “愣著做什麼,去上菜。”

    冬顏夕听到哼了一聲,一甩手徑直走了。

    眼看著冬顏夕走出了客棧,容澤的目光落到了姚身上,姚只是瞟了他一眼,便也跟了出去。

    飯菜很快就上來了,容澤一一檢查過,這才讓白芷動筷,她早就餓了,當即夾了菜塞進嘴里,口齒不清的問︰“人都走了吧?”

    容澤點頭︰“走了。”

    “姚是怎麼回事,我怎麼覺得他有些奇怪呢。”

    “不用擔心,如果他想害你我的話,剛剛就不會護著咱們了。”

    白芷點了點頭,這話,她自然是同意的,只是姚為什麼要幫著他們呢,這不是很奇怪嗎。

    傍晚,雪已經下的很大了,地上鋪了一層厚厚的雪,白芷打開窗子看了看︰“這麼大的雪,看來明天也不能走了。”

    “那就住兩天好了。”容澤對此並不擔心,摟住她︰“你這幾天也累了,正好好好休息一下。”

    “可是他們……”

    “不用擔心,等晚上就明白了。”容澤在她耳邊輕聲道。

    晚上?莫非,晚上會有什麼事發生嗎?(。)
正文 第317章 再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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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色映照著窗戶,隱約顯出些許光亮來。

    一個人影輕巧入內,徑直走到了床邊。

    容澤緩緩坐了起來,白芷亦同時迅速的坐了起來,定楮一看,雪色之中,那個人居然是姚。

    白芷不由自主的抓緊了容澤的手臂,她的臉上還帶著面具,也不知道這姚是不是像容澤所言當真認出了她。

    “你這樣看著我做什麼?”姚斜睨了白芷一眼,轉身走到了桌旁。

    他果真是發現了她,白芷有那麼一絲絲的尷尬,轉眸看了看容澤,容澤徑直起了身。

    白芷也忙從床上下來︰“你來這做什麼?”

    “你們已經暴露了。”姚不慌不忙的開口。

    這不是廢話麼,已經被他發現了,自然是暴露了。

    “你……”

    “他們有多少人?”容澤開口問道,同時輕輕的將白芷拽到了身後。

    問多少人做什麼,難不成容澤還想將這些人盡數殺掉嗎?白芷張了張嘴,容澤卻示意他不要言語。

    “多到你殺不完。”姚冷冷的笑了一聲。

    白芷不由自主的白了他一眼︰“你這個時候來找我們,究竟為什麼,你白天明明發現了我,為什麼沒有告訴他們?”

    姚哼笑一聲並不言語。

    容澤道︰“那我們該如何避開他們?”

    姚看了白芷一眼,笑道︰“有的時候我真的懷疑你是不是白芷,居然還不如容澤相信我。”

    白芷不由得咬了咬紅唇,她這樣懷疑也是有根據的,姚之前和容澤水火不容,更想置他于死地,今日忽然轉變了態度,讓她不得不懷疑。

    容澤笑道︰“你不用懷疑,她就是白芷。”

    “我自然不會懷疑,她變裝成什麼樣我都認得出,只是現在冬顏夕已經懷疑了你們,想必你也看出來了,她現在和我有點……”

    說起冬顏夕,白芷的小心髒又提到了嗓子眼里,這姑娘行事詭異,當初她那麼恨姚,轉而又和姚走到了一起,轉變的快速令人瞠目結舌,白芷曾經黑心的猜測她另有所圖。

    如今她又這樣抓住他們不放,不曉得究竟要做什麼。

    難道真是為了錢嗎?

    “冬顏夕,她好像有點奇怪。”白芷喃喃的道。

    姚冷冷一笑︰“她不過是想報復我罷了,這個給你,重點搜尋的路線已經給你們畫好了,至于以後你們要去哪,要做什麼,就是你們的事情了,如果以後再被我遇到……”

    他看了容澤一眼,收回目光︰“這次權當我還了小白在河城救我的恩情,下次,我不會再手下留情。”

    “多謝。”

    姚縱身從窗口躍出,卻在落地的一剎那,一把長劍從旁刺了過來。

    姚提著匕首略略一擋,擋開長劍,跳到了一旁。

    容澤听到聲音,透過窗戶一瞧,只見雪地之上,冬顏夕正和姚對峙著。

    “是冬顏夕……”

    容澤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去休息吧。”

    “可是……”

    “不用理會他們,姚會處理好的,你我若現在出現,勢必暴露自己,對咱們不利。”

    白芷點了點頭,徑直躺在了床邊,但是卻無論如何也無法入睡,只豎著耳朵听著外面的動靜。

    “那個人是不是白芷?”冬顏夕的聲音冷冷的。

    “當然不是。”姚冷冷的道。

    “既然不是,你深更半夜去她房里做什麼?”冬顏夕顯然不信,握著長劍的手緊了又緊,恨不能一劍砍過去。

    “你不是不放心嗎,我幫你去探查一翻,免得你一直心神不寧。”

    “你幫我探查,姚,你以為我會信你嗎?”

    “愛信不信隨你。”姚滿不在乎的道,收起匕首,轉身離開。

    蹭的一聲,長劍一下擋在了他面前,冬顏夕冷然道︰“你應該知道吧,門主已經開始對你不滿了,這件事我希望你能好好的正視,別再敷衍了事。”

    “門主對我不滿又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用不到你特意來提醒我,再者說,門主對我的不滿和小白的事情卻沒什麼干系。”姚捏住她的長劍推遠了些︰“這件事縱然我做成了,門主也不會對我滿意,我做不成,他也不會說什麼,我何必如此拼命?畢竟縱然得到了河城,也不是我的。”

    話音落,邁開步子徑直走了。

    冬顏夕臉色奇差,握著長劍的手已經是關節泛白,忽然她猛然發力向姚的身上刺去。

    姚反應迅速,閃身一躲,一手抓住她的手腕︰“怎麼,你終于要謀殺親夫了?”

    “我呸!”冬顏夕唾了一口︰“親夫,你也配!”

    話音落,手腕一轉脫離了他的手,長劍一挽再次刺了過來。

    姚閃身一躲︰“你我好歹做了幾年的夫妻,如今說這種話,是不是太過分了?”

    “你還敢說!幾年夫妻,加起來只怕連幾個月都沒有!”冬顏夕只覺得一股怒火蹭蹭的往上躥︰“你我一同在天煞門,可自從那白芷離開之後,你便很少回來,一年只回來幾天,你這樣的人也配稱為別人的夫君嗎?”

    叮叮叮,幾聲踫撞之聲。

    “怎麼,你是氣我忽略了你,沒有盡到夫君的義務?”姚諷刺笑道。

    “我是恨你一走就了無音訊,讓我獨自待在天煞門,你何曾將我看做你的夫人!”揮劍早已沒了章法,冬顏夕左劈右砍,只想給他一點教訓。

    可惜每次將要踫到他的時候,姚都會輕巧的避開劍鋒,讓她踫也踫不到,冬顏夕怒極︰“你不就是為了那個小賤人嗎,我這就殺了她,讓你對她再也沒什麼念想!”

    說著,身形一躍就要破窗而入。

    姚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腳腕,拽倒在地,長腿壓制住她的身體︰“你別鬧,那個人根本不是小白,他只是個普通的路人。”

    “我呸,她分明就是白芷,你分明就是在包庇她,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對她的心思,你根本就是喜歡她,但是可惜啊,你當初听了皇甫音的話,將她送給了容澤,怎樣?如今,她只怕再也不會喜歡你了吧?”冬顏夕說著冷冷的笑了起來。

    姚的臉色變了又變,唇角不自覺的抽搐了起來,是的,當初他听了皇甫音的話才知道這個姑娘的真實身份,才把她送給了容澤,但是卻不曾料到自己對她早已有情……

    “你不就是氣我沒盡到夫君的義務嗎,今兒我就盡盡自己的義務!”

    姚說著,一把將冬顏夕扛到肩膀,徑直往房間走去。

    “你干什麼,放我下來!”(。)
正文 第318章 再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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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芷再見到姚的時候就知道他對自己並不是完全無情的,但是沒想過他會如冬顏夕說的這般痴情。

    當然,白芷也不認為這是痴情,他之所以不回去只怕是因為容澤不是因為她。

    畢竟,姚說過,自將她送給容澤之後,姚就一直在追殺容澤。

    白芷悠悠的嘆息了一聲,在容澤的懷里蹭了蹭。

    “怎麼了?听到姚對你情根深種,有點不知所措?”容澤調侃道。

    白芷翻了個白眼︰“才不是,只是想到姚一直以喜歡我的名義來追殺你,讓我有點唏噓罷了。”

    難得的,容澤沉默了,抱著她的手不由自主的緊了緊,原來她是這樣想的,姚還真是夠可憐,夠冤枉的,不過這也不能怪白芷,換做是他,只怕也會這樣想姚的,畢竟是他做錯在先。

    輕輕在她頭頂落了一個吻︰“很高興,你能這樣想。”

    白芷有的時候比較單純,但是有的時候也有自己的小算盤,她其實知道姚對自己是有心的,但是她更清楚,自己對容澤早已情根深種,既然如此,與其因為姚而和容澤鬧別扭,倒不如和容澤好好的相處,她的眼里心里都只願意有他一個人。

    側臉貼緊他的胸膛,白芷小聲問︰“但是我沒想到這件事居然是和皇甫音有關的,他為什麼要告訴姚那些呢,難道皇甫音也是想算計你的嗎?”

    容澤淡淡的一笑︰“誰知道呢,皇甫音這個人心思深沉,若說他原本就想算計我,只怕也不是不可能,但是我覺得……”

    白芷緊張了起來,半抬起身子看著他︰“你覺得?”

    “我覺得他應該是為了自己。”

    白芷有些不解,容澤道︰“如果他是為了算計我,就不該再將你送回我身邊,他當初之所以幫姚只怕也和魂歌有關系,這世界上能完美彈出魂歌的人,除了你,只怕再也沒有第二人。”

    哦?是這樣嗎?

    白芷懷疑容澤是在忽悠她,明明容澤自己也會彈的。

    容澤輕輕落了個吻在她的眉睫,好像看穿了她的心思︰“我所奏的魂歌的確可以令樹木新生,但是說到治病救人,我卻是做不來的,這世界上能做這一步的只怕只有你一人。”

    白芷這才笑了出來︰“听到你這樣說,我忽然覺得自己很了不起!感覺自己還有點小強呢。”

    “豈止,你是我見過最聰明的姑娘。”

    白芷搖了搖腦袋,今兒容澤這一口一個甜言蜜語,一口一個糖衣炮彈,簡直要把她夸暈了,如果容澤不是整天和她在一起,她都要懷疑他背著自己做了什麼對不住自己的事情了!

    “你真的這樣想嗎?”

    “當然,你是我夫人嘛,自然是最聰明的。”容澤傲然。

    “……”白芷有些無語,什麼叫是他的夫人就是最聰明的?這話听著有點別扭呢,總覺得他是在變相的夸自己呢。

    下了一夜的雪終于在天亮前停歇了,清晨的陽光灑向大地,映照著雪色化作金黃。

    冬顏夕揉了揉眼楮,緩緩的睜開了眼,身側的人早已起了床,床鋪都已經冷了。

    身上還殘留著昨夜****的痕跡,縴細的手指緩緩撫摸過自己的身體,如此的光滑細膩,雖年近三十,卻依舊如少女一般的富有活力。

    自己究竟是哪里比不得白芷呢,憑什麼她叫他那般魂牽夢繞,而自己用盡千方百計卻無法獲得他片刻的停留。

    莫非,只有失去了才能讓一個男人學會珍惜嗎?只有永遠不可能得到的才會讓一個男人永生難忘嗎?

    從枕頭底下拿出匕首,這匕首她已經放在枕下四五年了,從她離開之後,從姚對她若即若離開始,她就將這個匕首放在了枕下,卻不知道它究竟是為誰準備的。

    也許是姚,也許是白芷,也許是她自己。

    匕首涼涼的鋒利在她的手腕上滑過,涼涼的,如此的鋒利,白皙的皮膚裂開了一個開口,但是並未出血。

    “你是要自殺嗎?”姚冷冷的開口,目光如此的嚴厲,一把握住她的手腕,諷刺道︰“怎麼,我昨夜不夠賣力,沒讓夫人滿意嗎,居然會絕望到要自殺的地步?”

    冬顏夕面色一緊︰“你放開我!”

    “你可是我的夫人,如果今天死了,那我的面子可往哪擱?別人怎麼想我?”姚手上用力,將她的手腕在床邊輕輕一磕,匕首一下從她的手中滑落下去,叮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我管別人怎麼看你,怎麼想你,你先放開我!”冬顏夕用力的掙扎起來。

    “不用急,你想監視的人還沒起床,趁這個時間,不如再來一次……”

    冬顏夕想要躲,但是耐不住他的力氣大,被子被他丟去一旁,寒涼一下裹了上來,冬顏夕打了個激靈︰“你放開我,好冷……”

    她的話盡數被他吞沒,再出聲卻只剩下了難掩的嗚咽聲……

    清晨的小路上,雪地上,車轍印如此的明顯,從客棧一路延伸向遠方。

    容澤背著瑤琴,白芷抱著兩個小包袱,蹲在枯樹上,眼睜睜的看著馬車遠去。

    “這樣行嗎?他們會上當嗎?”白芷擔憂的問,她倒不是怕他們會追上來,大不了她來解決,她只是有點擔心容澤,怕容澤會忍不住發怒。

    “放心吧,有他在,想必會上當的。”

    這樣一說,白芷又忍不住想笑了,姚和他明明是不共戴天的仇人,想不到此時卻成了他們在天煞門的內應︰“他先前說,只會幫咱們這一次。”

    “那又怎樣,一次就足夠了。”容澤輕輕撫摸了她的小臉一把,摸到她的臉冷如冰,把披風給她攏緊︰“小心點,別凍著了,你現在有了身體,不比以前了。”

    白芷點了點頭,抽了抽小鼻子。

    的確,她現在有了身體,已經不比以前,以前她可以肆意妄為,現在如果太過肆意妄為,很快就會受傷的。

    “咱們走吧,看看往那邊走。”

    容澤拿出地圖看了看,指了一個方向出來︰“往那邊走,能避過他們,走吧。”

    容澤一手攬過她的腰,縱身一躍,幾個跳躍之間消失在樹林之中。(。)
正文 第320章 普照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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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顏夕憤怒不已,為什麼白芷會這樣相信容澤。

    為什麼她連一點害怕甚至恐懼都沒有表現出來,難道容澤真的這樣讓她信任嗎?

    不,她最初听到這件事的時候,只覺得渾身發抖,簡直不敢置信,可是她怎麼如此的冷靜。

    “她原本就是靈,是容澤讓她變作了人,她自然可以接受。”欽提醒道。

    冬顏夕漸漸恢復了冷靜,又恢復自己冷然的模樣,緩緩蹲下身子,掐住她小巧的下巴︰“對,你原本就是靈,縱然有了身體卻也是靈,不過是用一個靈魂支撐著一個軀殼罷了,你知道嗎,像你們這種人,只要交到冷文昊手上,就能讓你魂飛魄散。”

    白芷自然知道冷文昊不會輕易放過自己,但在冬顏夕面前她是無論如何也不肯低頭的,只淡淡的道︰“你是因為姚遷怒于我吧?但是姚喜歡不喜歡你,其實和我沒什麼干系。”

    “現在知道要求饒了?我告訴你,晚了!”

    求饒?她這算是求饒嗎?她有說過求字嗎?更何況,她又沒有做錯什麼,為什麼要求饒,冬顏夕實在有點可笑。

    “我不是在求饒,我只是沒想到會遇到這樣一個妒婦罷了,姚有什麼對不住你,你就遷怒于我,但你其實什麼都不知道。”

    她從不認為姚會為了她而離開冬顏夕,畢竟當初姚和她說的清清楚楚,他為了冬顏夕會放棄她,他把她親手交給容澤,而且還是為了殺容澤,那樣的不堪的一個理由。

    白芷雖然對他恨不起來,但是卻也不會去往好的方面想。

    “究竟是我不知道,還是你不知道?你別在這裝什麼好人了,你我都清楚,如果沒有你,姚不會這樣對我!”冬顏夕顯然被她的“妒婦”二字激怒了。

    白芷懶得廢話,只白了她一眼不言語,心里暗暗猜測,如果容澤沒有被他們抓到,那他去了哪,怎麼去了那麼久都沒回來,如果他回來了找不到她,會不會擔心她?

    不,以容澤的能力應該可以找到她才對,靈悠琴還放在客棧,只要有靈悠琴在手上,容澤應該能找到她。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冬顏夕笑吟吟的蹲下了身子︰“你在想容澤是不是?想他怎麼還不來救你?”

    白芷皺起了眉,沒言語。

    “不用想了,他找不到你的,我已經按照冷文昊給的方法在你身上下了禁制,容澤縱然再厲害,若是尋不到你的氣息只怕也是找不到你的。”

    白芷心頭一震,早就該想到了,冬顏夕能這樣大咧咧的審問她,勢必有恃無恐,容澤若尋不到她可怎麼辦?

    “姚已經被我支開了,容澤也不會追蹤到你的氣息的,白芷,你完了。”

    白芷抬眸看著她,只見到她的笑容漸漸擴大,隱約顯出幾分猙獰來。

    “你究竟想要做什麼,讓我灰飛煙滅嗎?”

    “你說呢,若是如此自然是最好的,不是嗎?”

    她這話模稜兩可,白芷不禁翻了個白眼,忽然腦海中靈光一閃︰“你不會要帶我回河城吧?”

    冷文昊自從帶走了冷裳的尸體之後,貌似一直居中坐鎮河城,以冬顏夕的能力肯定不能讓她魂飛魄散的,她勢必還要冷文昊的幫忙。

    如果回到河城,不,不用回到河城,哪怕在路上讓她尋到一個契機,她也能傳訊給容澤,縱然不能聯系上容澤,她也可以聯系上皇甫音,到時候她就有一線生機。

    “河城路途遙遠,路上又人多眼雜,到時候被皇甫音發現了什麼,我可是前功盡棄了。”冬顏夕繞著自己胸前的長發,悠悠的道︰“你放心,不去河城,我一樣有辦法讓你魂飛魄散。”

    白芷心頭一緊,警惕的問︰“不可能,如果你有辦法,只怕早就對我出手了。”

    冬顏夕撇嘴笑了笑︰“當然不是我,但是除了冷文昊不是還有別人嗎?縱然對付不了容澤,但是對付你這樣的靈,應該不在話下吧?”

    除了冷文昊,還有那些修煉秘術的秘術士,還有那些道士什麼的,莫非又是蒼雲道人之流?

    “不過話說回來,你還真是個小狐狸精呢,迷惑了一個又一個,先是姚又是容澤,又是皇甫音,你這樣的人,還是早些死了比較好!”

    白芷瞧她臉上帶著嫉妒和得意,好像已經那捏住她的命脈一般,頓時心生不快,雖然心有不悅,但臉上依舊保持著微笑︰“多謝稱贊,狐狸精這種美名,愧不敢當。”

    冬顏夕臉色一變,狠狠瞪了她一眼,可惜白芷壓根沒把她的眼神放在眼里,只順勢拋了個白眼給她,冬顏夕氣不打一處來,為什麼明明是罵人的話,到了她口中卻變成了好話?

    這女人究竟知不知道羞恥!小狐狸精,難道是夸她嗎?

    眼看著冬顏夕要暴走,欽忙攔住了她︰“算了吧,別和她計較了,反正她也活不了多久了,不過逞一下口舌之能,你沒必要跟一個死人生氣。”

    冬顏夕瞪了欽一眼︰“你居然也護著她?”

    “我不過是怕你鬧得動靜太大引起別人的注意罷了,姚是個精明的人,他一旦發現什麼不對勁勢必第一時間趕回來,到時候你我就前功盡棄了,為今之計還是盡快把她送到普照寺,交給住持師父,這樣才能保證你我的計劃萬無一失。”

    冬顏夕听到他的話,漸漸冷靜了下來,恨恨在白芷的身上踹了一腳︰“罷了,今兒就放過你!”

    說罷,邁開步子離開了。

    欽看了白芷兩眼,也沒有說話,起身走了。

    房間內,一時陷入了靜默之中。

    普照寺?這個名字有點耳熟。

    她好像曾經在哪里听說過,但是一時想不起來了。

    原本以為冬顏夕會把她交給蒼雲道人之類的人,想不到居然是送去寺廟,為什麼偏偏是寺廟嗎?難道那普照寺的住持也有讓人魂飛魄散的能力嗎?

    可他們這些高僧不是都講究度化人的嗎?他們不是不殺生嗎,她現在可是人了,如果他讓她魂飛魄散那應該算是殺生吧?

    一時間,白芷心頭積累了千頭萬緒,竟恍如一團亂麻理不清楚。(。)
正文 第321章 普照寺(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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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走到了寺廟前,白芷方才想起來這普照寺是何地。

    這居然是她和容澤曾經來過的地方。

    那一年,長孫熠要到這普照寺拜佛,當時她還和容澤討論過,靈究竟算不算在眾生之列,容澤當時很肯定的說,不在。

    她記得清楚,容澤當時也不願靠近這普照寺的,想不到這寺廟距離東阜城居然如此之近。

    它雖屬于西陵縣,但是東阜城卻屬于另一個縣了,可兩個地方挨著卻很近,這該說什麼?

    造化弄人嗎?

    他們到的時候是黑夜,但是隱約可以看到普照寺的山下有著星星點點的火光,好像是有人在山下叩首拜佛一般。

    普照寺的住持很有些年紀了,眉毛都已經是花白的顏色,臉上也帶了皺紋,但是走起路來卻並不見年老姿態,瞧著依舊健壯的很。

    “大師,她就是冷文昊說過的那個姑娘,我記得冷文昊說過,抓到了她或者容澤,帶來普照寺,也算完成了我們的任務。”冬顏夕指著坐在地上的白芷說道。

    老和尚看了看白芷,又拿出畫像看了看,點了點頭︰“不錯,應該是她。”

    “那我們的報酬,怎麼辦?”

    “施主放心,只要老衲確認了這姑娘的身份,自然會給你一個證明,有了證明,你就能找冷施主要報酬了。”

    冬顏夕在椅子上坐下,好整以暇的看著白芷︰“既然如此,你快點確認身份吧,我還有要事要做呢。”

    “好。”老和尚伸出干枯的手掌,輕輕提了提白芷的手臂,白芷不由自主的站了起來。

    他細細看了看白芷,好像發現了什麼不對勁的地方,悠悠的問︰“她當真是冷施主說過的姑娘?那姑娘不是靈嗎?怎麼她卻是個人?”

    “我哪里清楚,但是白芷已經變成了人,這是事實,不信,你可以問問冷文昊。”

    老和尚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阿彌陀佛,善哉善哉。這件事老衲還需要向冷施主確認一番,還請姑娘暫時在寺中住下,稍等個一兩日。”

    “老和尚就是 攏 倍 障Σ荒頭車姆 爍靄籽郟  僑盟俅總評   腫攀擋幌耄 飫鍤瞧照賬攏 皆舶 錈揮斜日飫鋦踩 牡胤攪耍 萑皇僑菰籩慌亂膊桓疑麼常br />
    “你要問就問吧,但是她,要歸我保管!”冬顏夕抓住白芷的手臂,硬生生將她拖走了。

    白芷原本是有些擔憂的,但是見過了老和尚反倒鎮定了下來,這老和尚看來並不知道她其實已經擁有了人類的身體,從他的話里行間她也能明白,如果她是人的話,只怕他會手下留情。

    如此一來,她自然更是坦然不懼,如今最重要的還是想辦法給容澤留個線索。

    冬顏夕和欽在普照寺住下,為了能更好的監視她,冬顏夕選擇了和她住一間客房。

    白芷並不著急,目前冬顏夕對她的看管太嚴,她有什麼消息也不好遞出去,還是先讓她放下防備最為重要。

    “我餓了,你餓不餓?”白芷想了想,問道。

    “你哪那麼多廢話!”冬顏夕不耐煩的白了她一眼,一只手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自己癟癟的肚子,事實上她也餓了,這兩天為了監視白芷,她幾乎沒有好好休息過,今天為了躲開容澤等人的眼線,她也沒有吃東西,連夜帶著白芷來了普照寺,她這樣一提,肚子還是不由自主的叫了兩聲來抗議。

    “你也餓了啊,不如,弄點吃的怎麼樣?”

    “要你管!”冬顏夕一個翻身坐了起來,徑直走出了房間︰“欽,弄點吃的來!”

    欽剛剛躺下,不想就被冬顏夕折騰了起來,有些無語︰“這深更半夜去哪里弄吃的?你再忍忍吧。”

    冬顏夕斜睨他︰“我餓了,要不然你看著她,我去找吃的。”

    欽一听,諷刺的笑了笑︰“別了,你這麼重視她,回頭她出點什麼事,還要怪我,你還是自己看著吧,我去找點吃的。”

    佛門清淨之地,又是半夜,哪里有什麼好吃的,欽找了半天,也不過在廚房發現了兩個冷饅頭,還硬的像石頭一樣。

    別說冬顏夕吃不下,就算白芷也不屑一顧。

    “不如,咱們借他們的廚房用用,自己做些好了。”白芷提議道。

    就她事多!冬顏夕斜睨著白芷,諷刺一笑︰“你不會以為我會給你做飯吧?我告訴你,想都不要想。”

    “我自己會做,你要不介意的話,可以我來做。”

    “你?”冬顏夕顯然不信任她。

    “如果你不放心的話,你可以監督我。”白芷想到了什麼,笑了笑︰“你已經搜過我的身了,我身上什麼都沒有,你應該很清楚。”

    冬顏夕依舊對她心懷疑慮,但是架不住自己的肚子一直咕嚕咕嚕的叫喚,只能道︰“好吧,那就你來做,如果你敢耍什麼花樣的話,我保證你死無葬身之地!”

    “放心吧,有你看著我,我哪里敢耍花樣!”

    咚咚咚……

    白菜在她手中切成了細絲,面也切成細細的條。

    “想不到,你刀工還不錯。”冬顏夕略帶諷刺的道。

    “經常做的話就習慣了……呀!”話音未落,刀鋒忽然劃過了手指,指尖一下滲出了血。

    冬顏夕唇角一撇露出鄙夷的笑︰“看來也不過如此。”

    白芷含住指尖輕輕的吮吸著,看似並不在意她的嘲諷。

    冬顏夕接過菜刀把剩余的面切好︰“你還是看著吧,讓你沾滿口水和鮮血的手指來做的話,我會惡心到的。”

    白芷順從的點了點頭︰“那我去洗兩個碗。”

    啪的一聲,剛剛洗好的碗忽然摔在了地上,一下碎成了幾塊,冬顏夕無語的看著她︰“這就是你所謂的經常做,做習慣了?”

    白芷不置可否,掃了碎片拿了出去。

    一把長劍忽然架在了她的脖子上︰“去做什麼?”

    白芷舉了舉手里的碎片︰“當然是拿出去丟掉,難道還放在這里嗎?”

    “放這,等會我去丟,你最好在這乖乖坐著,否則的話,別怪我對你不客氣。”冬顏夕緊了緊手里的劍︰“你現在會流血,如果我劃你脖子一刀的話,只怕你也會死吧?”(。)
正文 第322章 普照寺(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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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天後,住持收到了冷文昊的飛鴿傳書,據說冷文昊已經在來的路上。

    “你什麼意思?難道是要我在這等到他來嗎?那她怎麼辦?”冬顏夕指著白芷問,小臉已經十分的難看。

    “施主不用著急,冷施主很快就到了,只需稍等幾日就是。”住持倒是一副氣定神閑的模樣。

    “等?你不怕容澤尋來嗎?”冬顏夕咬牙切齒,她為什麼這麼著急把白芷送過來,不就是怕姚和容澤知道了來搗亂嗎?居然還讓她等,等到什麼時候?等到容澤來把她救走嗎?

    白芷吃著早餐,雖然是素菜但是廚房的大師傅做的還是不錯的,她一樣吃的津津有味。

    住持倒是不似冬顏夕這般著急,笑道︰“容施主若能來倒也不失為一件好事,當年之事終究是真相不明,若他能和冷施主當面對質,也好辨出誰是誰非。”

    冬顏夕冷笑了一聲︰“誰是誰非?這還用辯嗎?容澤殺了那麼多人,不是他的錯還能是誰的錯,你願意等到容澤過來,就自己等吧,我可不陪你等,若是她被救走了,我豈非前功盡棄!”

    說著一把拽起白芷︰“走!”

    “冬施主!”住持一下擋在了冬顏夕跟前︰“施主不能帶她走!”

    “憑什麼?我在你這住兩天,她就是你的了?”冬顏夕柳眉一豎,顯出幾分狠辣來。

    住持依舊保持著淡定的笑容,任憑你泰山崩于前,我自巍然不動︰“老衲並無此意,施主也不必心急,你既然帶了人來,何不多等兩日,左右冷施主很快就要到了。”

    冬顏夕氣不打一處來,她怎麼看這個老和尚怎麼不順眼,讓她繼續等在這?她寧願白芷被容澤救走。

    不欲多言轉身欲走,卻不想自己剛剛轉了個方向,那老和尚就又擋在了自己身前,她往哪走,老和尚往哪走,自己壓根走不出去。

    白芷看著好笑,那這老和尚的身形步法顯然也是位得道高僧了,這冬顏夕跟他壓根不是一個等級的,再想跑也跑不過的。

    “你笑什麼?”冬顏夕無意間看到了白芷的笑容,柳眉一豎,怒道。

    “沒什麼,只是覺得大師很厲害而已。”

    大師很厲害?那就是說她很差唄!冬顏夕咬著銀牙瞪著她,忽然身體一軟往住持身上靠去,嬌軀一下躺進了住持的懷里,雙眸輕輕向上一挑,顯出幾分柔媚來。

    這若換做任何一個和尚只怕早已跑的遠遠的,驚呼什麼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了,可這老和尚卻是巍然不動,只面色坦然的看著冬顏夕︰“施主還是多等兩日吧。”

    等等等,就會說讓她等,她還要等多久!本以為把白芷送到普照寺,就能看著她灰飛煙滅不復存在,誰知道這老和尚居然如此的不中用!

    可這不中用的老和尚居然還是個軟硬不吃的主,她想逃一時間也逃不掉,只能憤然起身︰“罷了,你叫我等,我等著就是了!”

    說著,拽起白芷就要走。

    老和尚再次攔了她︰“施主且慢,還請放開白施主。”

    “老和尚,你什麼意思,我給你三分顏色,你還開起染坊了是吧?你真當我好欺負?”

    “施主別誤會,老衲還是看這白施主的臉色有些奇怪,想要幫她把脈看一看罷了。”

    “看什麼看,不過一個階下囚,遲早都要死!她要是病死了才好呢!”

    冬顏夕話音未落,忽然覺得迎面吹來一陣風,一個眨眼的功夫,白芷已經從她手中逃脫,被老和尚帶到了一旁的方桌旁。

    “白施主請坐,還請伸出手來,讓老衲診治一下。”

    白芷不知道這老和尚搞什麼鬼,不過近兩天,她的確有不舒服,于是乖乖的伸出手讓老和尚把脈。

    老和尚把了一回脈,臉上出現些許沉吟神色,想了想抽回了手︰“白施主的脈象……白施主近來是不是覺得渾身乏力,經常困倦不醒?”

    白芷想了想,她有的時候的確有點精神不濟,但是被冬顏夕擾著,她想睡也睡不著,他說的倒是有點相似。

    點了點頭︰“我是病了嗎?”

    “依脈象來看,並不是病了,而是有喜了。”

    有喜了?

    不止是冬顏夕,連白芷自己都驚呆了︰“你……你說什麼?”

    “按脈象看來應該是這樣的,但是老衲的醫術並不是十分精通,還是請個大夫來看看吧。”

    “老和尚,你胡說八道吧?她不過一個靈,怎麼可能會有喜?”冬顏夕不敢置信的吼道。

    白芷不由自主的撫摸著自己的小肚子,那里依舊是癟癟的,如果沒有這大師的診治,她很難想象自己正在孕育一個生命。

    細細算下來,她和容澤這一路走來,走了至少兩個月了,距離上次做那事也過了近一個月了,她因為並不知道自己會不會來月事,是以也一直沒注意過,難道自己真的……有了容澤的寶寶?

    想到這,白芷不由自主的露出了一絲微笑,心頭生出些許甜蜜來︰“多謝大師。”

    “謝什麼謝,說不定是誤診也不一定,你一個靈根本不可能懷孕!”冬顏夕黑著臉道。

    白芷卻並不將她的諷刺放在心上,只是想著如果容澤來了,她要怎麼告訴他這件事呢,他如果知道了她有了身孕,會不會開心?

    他究竟會是什麼反應呢?

    冬顏夕看著她的笑容只覺得十分的扎眼,曾經自己也有過孩子,可是她的孩子卻被她親手葬送,自那之後她再也沒有過孩子,如今看著她這般幸福甜蜜,只覺得渾身不舒服,用力的將她拽起來︰“看也看過了,跟我走!”

    “你放開我,我不跟你走!”白芷清楚冬顏夕一心想要殺她,定是不會放過她,她先前還能和她拼個魚死網破,但是如今她有了孩子,卻只覺得倍加惜命,她不願將自己暴露在冬顏夕跟前,任她為所欲為!

    “冬施主稍安勿躁。”老和尚頌了一聲佛號︰“白施主已經有了身孕,再與冬施主住在一起只怕多有不便,倒不如將她交給我寺中人來看管,一來也可以保證她的安全,二來,也可以時刻監視著她,免得容澤有機可趁,冬施主覺得可以嗎?”(。)
正文 第324章 普照寺(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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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方府稱不上戒備森嚴,但是能守在里面的人都是精英。

    姚貼著牆角小心翼翼的在府中摸索著,這東方府不止多了守衛,據皇甫音所言,這里的機關比守衛更多,他必須小心行事。

    “東方,你準備這樣困著容澤,困到什麼時候?”房間內,燭火染出細細的火苗,女子姣好的身形映在窗戶上,顯出婀娜的身材來。

    一雙手輕輕的按摩著東方逸的肩膀,納蘭月心里著實焦急。

    已經三天了,容澤被困在里面,不吃不喝,這樣下去縱然是誰也受不了啊。

    “我也不清楚。”東方逸比她還有多一分煩躁,目光落在床上,輕聲問︰“嬋兒睡著了?”

    納蘭月點了點頭,又壓低了聲音道︰“已經睡下了,容澤是你的師弟,又對你我有恩,你可不能做出恩將仇報的事情。”

    “我知道。”東方逸長出一口氣,笑了笑︰“嬋兒睡了,你也早些休息吧。”

    “東方……”

    “你放心,我自有分寸。”

    東方逸轉身出了房間,徑直往書房走去。

    納蘭月嘆了一口氣,分寸?只怕他此時也分寸大亂了吧?

    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他的師兄皆是成名的大人物,一個個都厲害非凡,他要如何與他們相斗?

    東方逸輕輕打開書房的門,剛剛進去一把匕首便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別說話,進來。”

    東方逸不慌不忙的走進書房,轉眸一看,這人原是姚,不禁諷刺一笑︰“怎麼,你也要趁火打劫來殺容澤?”

    “我要殺他自然正大光明,才不會趁人之危!倒是你,居然在這種時候背叛容澤!”

    “難道你在為容澤不平嗎?”東方逸斜睨著姚,唇角泛起諷刺的弧度︰“真沒想到一向對容澤恨之入骨的姚,居然也有為他說話的一天。”

    “用不著你多嘴,我問你,要怎樣才能讓容澤出來?”

    “出來?”東方逸諷刺一笑︰“恐怕你也看到了,那不是普通的陣法,想讓容澤出來,以我個人的能力做不到,不過你想殺容澤的話,我倒是可以送你進去,只是不知道你有沒有這個能力。”

    姚想了想︰“你當真做不到?”

    “這陣法,由我的幾位師兄輪流守護,且不說幾位師兄的功力如何,單說他們配合的默契程度,就無法破解,想要救他,除非……”

    “引開他們。”姚遞了一封信給東方逸︰“容澤是你的師弟,你願意幫他不願意幫他隨你。”

    東方逸接住信,不可思議的看向姚︰“你要幫容澤?”

    “不是我要幫,而是有人求我!”

    東方逸立刻想到了白芷︰“是白芷嗎,她在哪?”

    他被困在東方府不能出去,諸位師兄也有意封鎖白芷的消息,他屢次派人查找皆沒有線索,此時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的著急。

    “不是白芷,你看過信就明白了。”姚轉身欲走,卻又腳下一頓︰“你放心,小白她沒事。”

    “那她現在在哪?”

    姚沒說話,已經徑直離開了。

    經過幾日的風雪,天已經放了晴,但是地牢依舊黑暗,只有燭火的光亮照著一方天地。

    今天負責看管容澤的是念羽。

    念羽正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听到那故意放輕的腳步聲,冷聲道︰“做什麼去?”

    東方逸腳步一頓,回身笑道︰“還以為師兄睡了,原是醒著呢。”

    “我睡了,你準備做什麼?”念羽睜開了眼,胖臉有點扭曲,似乎他一句話不對就會對他出手一般。

    東方逸提了提手里的食盒︰“給容澤送些吃的,他已經好幾天不吃東西了,再這樣下去身體會受不了的。”

    念羽瞟了容澤一眼︰“管他做什麼,餓死也是自找的!”

    東方逸蹙眉不言,只是定定的看著念羽。

    念羽被他盯得煩了,不耐煩的揮了揮手。

    東方逸提著食盒快步走向了牢籠,他已經好幾天沒有見過容澤了,今日一見不禁眉頭一蹙,容澤的臉色有些慘白,發絲也略帶散亂,東方逸知道這幾天他沒有一天不想逃出去的,但是怎麼把自己折磨成了這種樣子?

    拿出飯菜來︰“容澤,吃些東西吧。”

    容澤緩緩睜開了眼,默默的看了他一眼,沒言語。

    “你不是很喜歡吃這個嗎?”東方逸把飯菜遞進去︰“嘗嘗吧,很不錯的。”

    說著沖他使了個眼色。

    容澤沒什麼反應,只是呆呆的看著一個地方。

    他這些天一直這樣,自從被軟禁在這里之後,他除了想要逃出來就是坐在那里發呆,為了防止他逃跑,各位師兄甚至不給他吃東西,東方逸看著他越發瘦削的臉,只覺得分外心疼。

    他們是一起長大的,在清誼觀兩個人的關系最好,此時看到他這般,東方逸怎麼能不著急。

    “縱然你不為自己,也要為白芷想想吧?如果她知道你這樣的話,只怕會很難過吧?”東方逸又把飯菜往他的面前推了推︰“吃一點,你吃東西才……才能讓白芷放心不是嗎?”

    容澤的眼珠動了動,似乎對白芷兩個字更有反應。

    東方逸忙給他使了個眼色,容澤垂眸看了看飯菜,沉聲問︰“你有她的消息了?”

    東方逸搖了搖頭,又笑道︰“沒,興許,你吃完飯就有了。”

    東方逸的話不落一字的傳入了念羽的耳朵,念羽翻了個白眼,暗道,這麼大人了居然還像個孩子一樣,讓人哄著吃飯,這東方逸也是笨,管他做什麼,讓他餓著吧,餓著更好,免得他有了力氣又要逃跑!

    “東方!”念羽冷聲︰“他不願意吃就算了。”

    “容澤,你還想不想見白芷!”東方逸咬牙切齒,這種時候不是耍孩子脾氣的時候吧?

    話音未落,卻見容澤已經端起了飯碗,緩緩的吃了起來。

    “這就對了。”東方逸松了一口氣。

    念羽冷冷哼了一聲,卻也沒有言語,繼續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去了。

    看著容澤吃完了一小碗米飯,東方逸終于放了心︰“你放心,她沒事,你安心待著就是,我先回去了。”

    地牢依舊是黑暗的,容澤靠坐在一旁,掌心里攤開了一張小小的紙條……(。)
正文 第325章 普照寺(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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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芷一直在等容澤,可惜,她還沒等到容澤,居然先等到了冷文昊。

    “從河城到這里,想不到你的速度還挺快的。”白芷略帶調侃的道。

    冷文昊打量了她一眼,諷刺在眼中一閃而逝︰“我听說你懷孕了。”

    白芷小臉一變,下意識的護住了孩子,冷聲道︰“你與容澤的恩怨,和我的孩子無關。”

    冷文昊冷冷一笑,猙獰道︰“你還真敢說,若不是你,容澤怎麼敢對裳兒出手?你孩子的命可是用我裳兒的命換來的!”

    “冷姑娘的事情我也很遺憾,但是當初是冷姑娘求著容澤幫她的,容澤也不願那樣做的!”

    “說的好听,裳兒瘋了嗎?會求著他殺死自己?把自己變成一個靈對她有什麼好處!”冷文昊大力拍的桌子  作響︰“退一萬步說,縱然是裳兒的要求,容澤就能把她變成一個靈嗎?容澤,太不把人命當一回事了!”

    容澤不把人命當一回事,他冷文昊也不見得多把人命當回事。

    “是冷姑娘自己不看重自己的命,與人無關,雖然我看不懂冷姑娘,但是一個芳華正茂的姑娘居然寧願做靈也不做人,想必她所承受的事情,是她無論如何也承受不來的。”

    白芷揚起小臉,正視冷文昊。

    冷裳的娘親在她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冷裳自小就和冷文昊相依為命,時至今日,居然會寧願做個靈也不願再陪著與自己相依為命的父親,若說這其中沒有冷文昊的原因,她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的。

    冷文昊好像听到了什麼不能接受的話,臉色一下變成了鐵青,惡狠狠的瞪了白芷一眼︰“無論如何,都是容澤的錯,他奪走了我的裳兒……”

    他的目光落到白芷的肚子上,白芷心生警惕,不由自主的往後退了退,一手護住自己的肚子,警惕的看著他。

    半晌,冷文昊收回目光︰“你放心,我現在不會動你,縱然要動你,也要等容澤來才是!”

    說罷,一甩手走了。

    白芷緩緩坐在了椅子上,微微松了一口氣,同時又有些擔憂,如果容澤真的來了,冷文昊會怎麼做,會不會拿這個孩子來威脅容澤?那容澤會怎麼辦?

    她隱約覺得這孩子來的不是時候。

    夜,漆黑如墨,一片寂靜。

    一絲輕微的聲響驚動了並不安穩的白芷,白芷一下睜開了眼,卻被人一下按住了口鼻。

    小心髒微微一跳,白芷驚呆的看著近在咫尺的人,心頭生出些許歡愉,些許痛楚,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般的復雜著。

    小手緩緩撫摸上他的臉頰,幾天不見,他又瘦了呢,一定沒好好吃東西。

    “你就不能照顧好自己嗎?”她埋怨一般低聲道。

    他的手輕輕的撫摸過她的小臉︰“你有沒有好好照顧自己?”

    白芷點了點頭,為了孩子她也要照顧好自己,想到孩子她欣喜的心情去了一半,這件事她該告訴容澤嗎,可萬一……

    “外面的人都睡了,咱們走吧。”

    “好!”白芷自來到這里,都是和衣而睡,只起身略微攏了一下長發就要出發。

    外面忽然燈火通明起來,無數的火把將天空照亮。

    “容澤,你終于來了!”冷文昊的聲音在普照寺上空遠遠的傳開。

    被發現了!

    白芷緊張的抓住容澤的手臂,生怕自己會連累容澤︰“容澤,你不要管我了,你先走吧。”

    “說什麼胡話。”容澤抓緊她的手,來到窗前,院子里已經站滿了人,冷文昊和住持站在最前面。

    住持雙手合十︰“容施主,好久不見了,想不到你我會在普照寺再見。”

    容澤冷冷一笑,這有什麼想不到的,他們抓了白芷,不就是為了引他出來嗎?假惺惺的說什麼想不到。

    “許久不見,住持大師依舊這般的虛偽。”容澤冷冷的道。

    雖然是諷刺之言,住持卻依舊保持著平靜,只笑了笑︰“看來,容施主還是沒能忘記當年之事。”

    “多虧了住持大師,讓我印象深刻。”

    白芷听不明白兩個人在說什麼,但是顯然容澤和住持有仇沒有舊。

    不過話說回來,這主持好像也不是什麼大奸大惡之人,怎麼容澤偏偏和他有仇呢?

    雖有心問問容澤,但是她知道這個時候根本不是問話的時候,只能靜觀其變。

    “容施主,經過這些年,你可是想通了嗎?”

    “想通?”容澤冷冷一笑︰“住持大師高風亮節,都想不通,我這麼一個俗人哪里能想得通?”

    “我早就說過,住持跟他不必客氣,應早些滅了他的魂魄,免得他遺禍蒼生!”

    住持緩緩頌了一聲佛號︰“容施主,你身上的封印已經是瀕臨崩潰,既然早已注定,容施主又何必定要牽連蒼生呢?”

    容澤冷冷一笑︰“人出生就是要死的,既然如此,還活著做什麼?何不一出生就死去?”

    “容澤,你還真是執迷不悟!”冷文昊咬牙切齒︰“你先害了那麼多人,又害我的女兒,我今日定不會放過你!”

    “你的女兒不過是天理循環罷了!你當初做的事情,報應到你女兒身上,若你當真想為你女兒報仇,倒不如自殺謝罪,來的干脆!”容澤冷冷的道。

    “如此說來,容施主是不肯就範了?”

    “早就知道的事情,何必再多言?”容澤蹭的一聲拔出焰烙︰“住持大師不必客氣,也讓我看看,這些年,住持大師的功力是否有進步,還能不能像當年一樣……”

    話說到最後已經是咬牙切齒,幾不可聞。

    但白芷離的近,依舊听清了他的話,他說的是︰玩弄我于鼓掌之間。

    容澤當年到底經歷了什麼?白芷不由自主的握緊他的手,心疼不能自已。

    “不用怕,他們比我們人多。”容澤輕輕攏了攏她耳邊的碎發。

    在他溫柔的目光中,白芷忽然就明白了,人多意味著忌諱的事情也多,他們雖然只有兩個人,卻也算是輕裝上陣,反倒是他們……

    “容澤,不管去哪里我都陪著你,我什麼都不怕!”這一刻,她的聲音異常的堅定。(。)
正文 第326章 普照寺(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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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空不知道何時飄了雪,鵝毛大雪,很快就在地上覆蓋了薄薄的一層。

    “容澤,我勸你束手就擒吧,這樣的話,我興許心情好還能放了白芷,否則的話,她就是為你陪葬的第一人。”

    “我願意陪著他,跟他一起生一起死!”白芷緊緊握住容澤的手︰“我相信,你會帶我離開這的。”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冷文昊並立兩指,正欲動手,忽然听到一聲笑聲。

    “今兒普照寺這麼熱鬧啊。”伴隨著這個聲音,人群緩緩分出一條路來,皇甫音從人後走了出來︰“娘子,你當真在這,可叫為夫好找。”

    白芷下意識的抬眸看向了容澤,容澤卻沒什麼反應,只靜靜的看著他。

    “皇甫音,你又來添亂!”冷文昊氣不打一處來,怎麼走到哪都有他攪局!

    “是你先綁了我的娘子在前,怎麼能怪我來添亂?”

    冷文昊活了這麼大歲數就沒見誰像他一樣能睜眼說瞎話還不帶臉紅的,這里就白芷一個女人,說什麼,她是他娘子,她是嗎?

    “哪個是你娘子?”

    “阿芷就是我的娘子,我和她已經在秋雨樓成婚,很多人都見到了,你不會不知道吧?”皇甫音面不改色。

    他們的確說要成婚來著,但是不是沒結婚嗎,她不是被他給關進了冰棺嗎?這皇甫音究竟想要做什麼?

    “皇甫施主此話何意,莫非這白施主是你的娘子?”

    “不錯,阿芷就是我的娘子,我這次過來只是想接我的娘子回家,阿芷,你還不過來!”皇甫音沖她使了個眼神。

    白芷抬眸看向容澤,容澤幾不可察的點了點頭。

    她心里清楚,自己已經有了身孕留在這里只會成為容澤的累贅,可是冷文昊和住持師父顯然並不會輕易的放過容澤,如果她走了,容澤出了事怎麼辦?

    “容澤……”

    容澤在她腰間輕輕一點,白芷的立刻不能發聲也不能動彈,他想做什麼?難道就要這樣送她離開?

    腰間微微一緊,白芷不受控制的從窗口飛了出去,輕飄飄的落到了皇甫音身邊。

    回首望去只看到容澤挺拔的身影依舊筆直如松柏一般的站著,臉上寫滿了堅定,剛剛在送她離開的那個瞬間,他輕聲說了一句話︰等我。

    皇甫音接住了她,順勢將她攬進懷里︰“告辭了。”

    等他?白芷心頭有些疼,一定是容澤和皇甫音串通好了的,可他為什麼不能和她一起走,他是不是又要做什麼危險的事情?

    感覺到了她的抗拒,皇甫音輕輕在她耳邊道︰“先離開,你在這里是累贅。”

    話音落,也不等她反對,一手攬著她就往門口走。

    “站住!”關鍵時刻,冬顏夕忽然從人群中跳了出來,長劍一橫擋在了皇甫音身前︰“她是我的人,你別想帶她走!”

    “她是我的娘子,什麼時候成了你的人?”

    “哼,皇甫音,你以為誰都跟那個禿驢一樣傻嗎?她是你的娘子,難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嗎?”冬顏夕咬牙切齒,握著長劍的手隱隱的泛白,恨不能一劍砍過去。

    她懷孕了?皇甫音下意識的瞟了白芷一眼。

    “我們夫妻間的事情和你有什麼關系?來人!”

    “你別想帶她走!”冬顏夕足尖一點撲了上來,長劍直接刺向了白芷。

    白芷因被容澤制住無法動彈,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長劍刺過來,眼看劍尖到了眼前,身前忽然一黯,一個人忽然從旁邊沖了出來,一下擋開了她的長劍。

    是姚!

    “冬顏夕,你又發什麼瘋!”姚給皇甫音使了個眼色,是以他快走。

    皇甫音自然不遲疑,帶著白芷快速的走向了門口。

    “你別走!”

    姚上前一步擋在了她面前︰“冬顏夕,你鬧夠了沒有,大師和冷文昊都放她走了,你何必執著?”

    “他們放那是因為他們傻,他們傻我可不傻,這女人絕對不能走……”話音未落,冬顏夕身形一閃,化作一道殘影向著白芷沖了過去。

    “不要!”姚大吼一聲擋在了她身前。

    長劍透體而出,鮮紅的血液順著劍尖低落下來。

    天地間一時無聲,只有雪花飄飄揚揚的灑落下來。

    片刻,冬顏夕噗的一聲,噴出一口血來,回眸看去,只望進了一雙悲憫又無情的眼楮里。

    他只斂眸看著她,薄唇微微的抿著,沒有殺氣,也沒有怒氣。

    姚不敢置信的看著容澤,他什麼時候出現的,他居然沒有感應到。

    焰烙微微抽離,鮮血噴涌而出,一下濺了姚一身,冬顏夕軟軟的倒了下去,姚連忙去扶她,不敢置信的喚道︰“冬顏夕?”

    她的目光越發的渙散,眼前的人再也看不清了。

    不,或者說,她從來也沒看清過,沒看清過眼前這個男人,也沒看清過自己和他的感情,她原本不是恨他來著嗎,為什麼又會愛上了他?她原不是該為父親報仇的嗎?為什麼又想著要和他白頭偕老呢?

    感情真是最造化弄人的東西了,眼淚順著眼角流了下來。

    “我……我還是……有點恨你。”她的聲音輕輕的顫抖著,幾不可聞。

    “我知道。”他知道她一直恨著自己,恨自己殺了她的父親,恨自己那樣對她,可是他不知道其實自己看似固若金湯的心早已有了一絲裂縫,她像是緩緩的流水,輕輕的進入,無聲無息。

    “你不知道。”

    他貼近她的紅唇,勉強听清了她的話︰“我更愛你……”

    “冬顏夕。”姚從來沒覺得這般撕心裂肺過,她活著的時候,他不覺得愛她,只覺得煩她,等她死了,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樣跟他做對了,再也不像以前那樣跟他吵架了,他方才察覺到自己好像失去了很重要的東西。

    “容澤,你居然膽敢當著我的面殺人!”

    劍尖還有血液滴下,容澤緩緩抬眸看向了冷文昊和住持大師,眸光中的冷意仿佛冬日的寒冰,長劍一指︰“殺已然殺了,你奈我何?”

    “今天,你別想走出這普照寺,擺陣!”冷文昊大喊了一聲,眾人團團而上,將容澤圍在其中。

    “你為什麼要殺了她,縱然她攔著白芷,可我不是攔了她嗎,你為什麼一定要讓她死?”姚抬起頭,眼楮是血紅的,不甘的︰“為什麼一次又一次的殺掉我在乎的人!”

    匕首帶著旋風沖向了容澤……(。)
正文 第328章 普照寺(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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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也沒料到,白芷會忽然回來,更沒有想到,白芷會有膽量破壞普照寺的佛像。

    縱然主持大師修養再好,此時也忍不下了,氣的臉色鐵青,扭曲了起來,咬牙切齒︰“白芷!”

    然而,有人卻比主持大師的速度更快,姚身形一飄已經到了白芷跟前,匕首直刺她的胸口。

    白芷料到了所有人卻沒料到姚會率先出手,情急之下食指輕勾琴弦,一道音波自指尖發出。

    姚身在半空硬生生一轉,音波擦著他的臉側飛了過去,砰的一聲打在了地上,立刻揚起了無數塵土,地上出現一道深深的溝壑。

    “你要殺我?”

    兩個人同時發聲,皆是不可思議。

    姚臉色一沉︰“冬顏夕死了。”

    冬顏夕死了?白芷微微一怔,剛剛還好好的人,怎麼會轉眼就死了?

    “她……”

    “容澤殺了她。”姚的聲音更是深沉。

    容澤!容澤殺了冬顏夕?為什麼?

    白芷忽然想起,自己離開的時候冬顏夕不甘的模樣,莫非是為了她嗎?

    “對不起,但這件事能不能等稍後再提?”白芷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姚,但是冬顏夕的死已經成了事實,她不能看著冬顏夕死了,再看著容澤也死了,她必須救容澤。

    姚冷冷一笑,他自然是猜出了白芷的心思,一時更是盛怒不已,憑什麼冬顏夕死了,容澤這個凶手卻要活著?

    “你別想救他!”姚出手迅速,匕首一揚沖著白芷沖了過來。

    白芷不及姚迅速,剛剛退了一步,姚便如鬼魅一般的出現在她身後,匕首一下抵在了她的脖子上︰“你若救他,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鋒利的匕首在她脖頸上留下淺淺的劃痕,鮮血從她白皙的皮膚下滲透出來。

    白芷知道這一刻姚是真的想殺了自己的︰“那你何不動手?”

    姚的瞳孔一縮,心髒也跟著一縮,她這般的淡定正是他不能接受的事情。

    “你應該知道,我只要輕輕一動琴弦,困住容澤的陣法就會破了,你何不動手,干脆早些殺了我!”白芷在賭,賭姚不會對她出手。

    他的手在顫抖,盛怒之下只想也給她脖子上來一刀,可目光觸及那鮮紅的血液,他又猶豫了,這兩個女人都與他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冬顏夕死在了容澤的手里,難道白芷要死在自己手中?

    正猶豫不定的時候,冷文昊忽然有了動作,趁著容澤尚未掙脫束縛,長劍一揚就欲砍向他的脖子。

    “容澤!”琴音一下亂了。

    “阿芷!”結界轟然破碎。

    白芷沒能跑出兩步,一下跌坐在地上,鮮血順著傷口流了出來,染白了潔白的衣襟。

    “阿芷!”容澤跌跌撞撞的跑過來,將她摟進懷里,驚慌的捂住她的傷口,可鮮血還是順著指縫流了出來。

    “容澤……”

    “你別怕,沒事的,我會想辦法。”

    “小白!”姚也慌了,他不是想殺她的,不是想傷害她的,是她自己……

    叮叮  ,一瓶又一瓶的傷藥被放在了地上,金瘡藥,療傷藥,止血藥︰“小白,容澤你放開她,給她藥,她快死了!”

    “滾!”容澤的眼楮血紅,他已經失去她一次了,難道還要再失去她一次嗎?為什麼,每次他想要留下的人都是留不住?

    身體微微的顫抖著,容澤緊緊的抱住白芷,她的身體越發的冷了。

    “你別怕,我會想辦法救你的。”

    白芷的眼前越發的模糊了,可她不想死,她想要陪著容澤,無論是去到哪里,無論是陪他做什麼。

    哪怕是去到地獄,哪怕是去到任何一個地方,她都想陪著他。

    染血的指尖無力的撫摸上琴弦。

    “我不要死。”

    她的聲音那麼的無力卻又如此的堅定。

    “毀我大殿,壞我佛像,你這妖孽,今日別想離開普照寺!”主持大師忽然沖了過來,手中的念珠化作一顆顆的珠子,迅速將容澤圍了起來。

    容澤抱著白芷,淡淡的琴音尚在繼續,純白色的光芒仿佛有了生命一般的匯入她的傷口。

    他的阿芷,真不愧是他的阿芷。

    “你等我,我很快就回來。”容澤輕輕將她放在地上,冷目掃了姚一眼,看到他只是失魂落魄的跪在那里,自不去理會他。

    焰烙一揚,劍氣轟然打在了佛珠上,佛珠閃過一片金光,裂開了一個口子。

    容澤擎劍飛了出去,冷聲道︰“老和尚,今天我就與你一較高下,當年你言而無信,誆騙我師父,不止騙走了師父的秘術,甚至枉顧自己的承諾要殺掉我,今日我就一一向你討回來!”

    “你本就是個禍害,留下也是遺禍人間,我乃是為了大道和天下蒼生!”

    “天下蒼生?”容澤哈哈的大笑,近乎瘋狂︰“老和尚,你少拿大義來綁架我,你的心里若當真有這天下蒼生,不如死給我看,只要你自殺謝罪,我保你天下蒼生無事!”

    “無恥之徒,言語豈能盡信!”冷文昊冷聲道︰“大師,別听他胡說八道,今日,你我聯手,他定是逃不掉!”

    話音未落,卻是光芒一閃,一道劍氣一下打在了他的腳邊,地上立刻出現了一道深深的溝壑。

    抬眸一看,卻見容澤飄于半空,長身而立,足尖一朵黑蓮若隱若現︰“冷文昊,你當年與你父親造出這樣一個靈,是不是一直很期待它的力量,今天,我就讓你好好的看看,它究竟是個什麼!”

    焰烙上蒸騰的火焰慢慢變作了漆黑。

    黑霧蒸騰,翻滾,天空之中忽然積聚起了烏雲,雷電在雲層之間翻滾著。

    “啊……”一個和尚忽然大叫了一聲,跌倒在地上,用力的掐住了自己的脖子,喉嚨間模糊的叫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身體仿佛一條蛆蟲一般的在地上翻滾,黑血從他的嘴角溢出,驚的周圍的人紛紛避讓。

    不出片刻,已經是七竅流血,死不瞑目。

    眾人左看右看,均是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

    冷文昊驚呆了,抬頭怒視容澤︰“容澤,你居然……”

    容澤冷眸看著這一幕,唇邊勾出一抹冷笑。(。)
正文 第329章 普照寺(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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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謂人間煉獄?

    姚想,不過如此。

    鮮活的生命漸漸的失去了顏色,鮮血染紅了普照寺的大地,人一個又一個的倒下了,姚抱著虛弱的白芷,仿佛看到了那天的大河村。

    住持大師眼看自己的弟子一個個倒在容澤腳邊,終于暴怒,佛光突破虛空刺向容澤,容澤閃身一躲,身影仿佛鬼魅一般出現在住持身邊,住持一時驚詫,不由自主的後退了一步。

    容澤諷刺一笑︰“我再也不是那個任你耍弄的孩子,住持是不是很吃驚?”

    “你……”

    長劍一送,一下刺穿了住持的身體︰“這一劍是我替師父還你的,人人皆道你是大師,可在我看來,你不過一虛偽小人!”

    住持身體一震,不止是疼痛,更像是墜入了無盡的深淵,看到了累累的白骨,仿佛是人間煉獄。

    “我當年體會的事情,你和冷文昊也好好的體會吧!”

    “容澤,你這孽畜……”住持一把握住他的長劍,用力將一顆佛珠打入了他的體內,佛光穿透了容澤的身體,可他絲毫沒有反應,只冷冷的看著住持。

    “彼此彼此!”

    容澤喃喃的道,同時長劍一抽,抬腳一踹,鮮血噴涌而出,住持的身體砰的一聲落在了不遠處,死不瞑目。

    冷文昊的臉色慘白了起來,沒想到一向德高望重的住持居然就這樣死在了容澤的手里,更不曾料到容澤會有這麼大的力量。

    容澤冷目一掃,冷文昊頓覺膽寒,握著長劍的手不斷的收緊,隱約有些許顫抖。

    “你居然沒有逃。”容澤笑吟吟的道。

    “容澤,今日,我就與你拼個你死我活!”冷文昊猙獰著沖上來。

    “你想與我拼命,我卻不願與你拼命,你若真有膽量,不妨來東弗山找我吧!”

    容澤一腳踹在了冷文昊的肩膀上,飛身退到白芷身邊,伸手將她從姚懷里搶回來,低聲問︰“還痛嗎?”

    白芷無力的搖了搖頭,她不疼,只是有點累︰“你不要怪姚,他不是故意的。”

    容澤看了看姚,看到他依舊呆呆的坐著,便也不言語,抱起了白芷道︰“咱們走吧。”

    “嗯。”白芷又看了姚一眼,方才軟軟的倒在容澤懷里,昏睡了過去。

    容澤冷冷的看了一眼冷文昊,不過只是被他踹了一腳,居然會癱坐在地上起不來,這樣還說什麼與他拼個你死我活?

    可笑!

    目光看向遠方,隱約可見幾個身影在山下的小路上一閃而逝,他們終于來了。

    “我就在東弗山,你若真想報仇,就來找我,冷文昊,後會有期!”容澤抱著白芷迅速的下了山。

    白芷醒過來的時候,正是個夜晚,洞口因掛了遮風的簾子而讓整個洞穴都黯淡無光。

    但是隱約可以感覺到身旁的溫暖,循著溫暖往他懷里鑽了鑽,白芷心里略微安心了一點。

    只稍微一動,他已然有了動靜。

    “你醒了?”

    “嗯,容澤我們在哪?”

    “東弗山。”容澤將她摟在懷里,感覺到她的體溫已經恢復,微微放心了些。

    東弗山,如此說來,他們應該暫時安全了。

    白芷想起自己脖子上的傷痕,還有肚子里的孩子又緊張了起來,她這孩子不過一兩月的模樣,而她這樣失血不會對孩子有什麼影響吧?

    “容澤,我……”

    他的唇準確的找到了她的唇,堵住了她將要出口的話︰“你放心,孩子沒事。”

    白芷微微松了一口氣,她先前听人說過,前三個月孩子最是脆弱,很容易掉的,原本是擔心的,甚至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可不曾想這孩子倒是堅強。

    “孩子比想象中要堅強的多,你別擔心。”

    容澤輕聲安慰著。

    白芷點了點頭。

    天,漸漸的亮了。

    容澤起身,將遮風的簾子取了下來,陽光照了進來,暖暖的。

    白芷緩緩坐起身,伸出手觸踫到陽光,那光芒暖暖的照在她的手掌上,她真的還活著呢。

    “在發什麼呆?”容澤輕聲問。

    白芷搖了搖頭,想到容澤之前的模樣,心底生出些許不安︰“我剛剛在想,你……你沒事吧?”

    容澤的臉上看不出什麼來,甚至連重傷之後的蒼白都沒有,但他這個人極其擅長掩藏,若他不想被她發現,她是無論如何也發現不了的。

    目光緊緊的鎖定在他的眼楮上,白芷想從他的眼神中發現一二,可他只是笑吟吟的直視著她,淡然的道︰“我能有什麼事?”

    白芷心里咯 了一聲,他先前運用的力量,很明顯不是他自己的力量,將整個普照寺變作人間煉獄,這是容澤無論如何也做不到的。

    她有點擔心,擔心容澤已經被那個靈控制了。

    但是那是惡靈啊,容澤若真的被他控制,應該會表現出一二吧,怎麼還會這般關心她呢?

    想了想,白芷輕輕靠在他的肩膀上︰“如果你有什麼不舒服,一定要告訴我,可不要一直瞞著我。”

    “嗯。”

    “對了,還有,你的那些師兄……”白芷那個時候已經有些暈眩,並不確定自己看到的是不是他的師兄,但是看到一行十幾人往普照寺趕來,她隱約覺得那些人應該是容澤的師兄。

    “師兄他們回去了。”

    回去了?

    “他們不是要抓你的嗎?”他的這些師兄弟,一個個都凜然正義的,生怕容澤禍害了蒼生,看到容澤做的那些事情,難道不是該把他抓起來嗎?

    “他們拿我沒辦法。”容澤笑了笑,輕聲道。

    拿他沒辦法……

    “他們自己也知道,我暫時不會離開東弗山的,想必回去是想辦法吧。”容澤輕聲道。

    這麼說,他們並沒有想放過他了。

    “你不用擔心,我會好好保護你,保護孩子的。”

    他的聲音如此的堅定,白芷自然是相信他的,微微點了點頭。

    時間轉眼過了兩天,白芷一直在暗中觀察著容澤,從他身上好像沒發現什麼奇怪的事情,而那日出現的黑色氣息,也再未曾出現過,白芷安慰自己,要相信容澤,容澤肯定會沒事的。

    只是心里依舊像是亂麻一般的煩亂。(。)
正文 第330章 嫩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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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天,天氣正好。

    已經是初春了,雖春寒料峭但是景色卻越發怡人。

    容澤一早起床就出去打獵了,留下她一人在山洞中休息。

    這一個月以來,兩個人倒是過得極為安穩,那些人再也沒來打擾他們。

    容澤沒事的時候會出去打獵,米之類的東西都是有人在固定的時間送上山的。

    她問過了,容澤說那是東方府的人。

    東方逸似乎有意讓容澤待在這東弗山不出去,而容澤貌似也很享受在山中的日子。

    當然,這只是白芷看到的表象。

    白芷猜測著,可能是容澤和東方逸他們達成了什麼共識,只是容澤有意瞞了她,雖然她屢次試探,可惜都被容澤一一搪塞了過去。

    趁著容澤出去,白芷準備熬一些粥,等他回來了用。

    這山洞的後面有一處小小的水潭,他們吃的用水都是從那里弄的,白芷端著鍋來到後面,正淘洗的時候,發現水潭中硬著一點淡淡的藍色。

    這水潭里有魚,容澤事後又不知道從哪弄了些活鯉魚過來養著供兩個人食用,但是這里面水草之類的植物卻是極少。

    那一點藍色也著實有點詭異,她抬眸往洞頂看了看,沒看出什麼,又仔細的看了看水底,方才發現那東西的確是長在水底的。

    莫非是什麼水草嗎?

    白芷伸出手去觸踫,水潭之中,那水草仿佛有生命一般的纏繞上她的指尖,在她的指尖顫動著。

    這是什麼東西,怎麼會無緣無故的長出這個來?

    白芷忽然想起了前些日子容澤有的時候會在這里一坐一天,暗自猜測,莫非這東西和他有關?

    難道是他種的東西嗎?

    因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白芷也不好私自處置,只能先打了水去煮粥。

    容澤近中午才歸來,吃過飯,哄著白芷去睡午覺。

    白芷佯裝睡著,容澤守著她坐了一會,便起身離開了。

    白芷听著他的腳步聲是往里面去的,微微睜開了眼,正好瞧見他的身影消失在那塊大石頭之後。

    他果真是往後面去了,莫非是和那藍色的草有關系?

    白芷心生疑惑,也不穿鞋,輕手輕腳的走了過去,悄悄往里面一望,容澤果真正盤腿坐在水潭邊,目光便是直直的盯著那個藍色的水草。

    這東西果真是他種下的,這究竟是什麼?

    容澤面色沉靜,也不知道在想什麼,只是望著那個東西怔怔出神。

    白芷想了片刻,返身回到床上去休息了。

    自她懷孕以來,甚是貪睡,但此時卻無論如何也睡不著了。

    算了算日子,明天剛好是東方府的人送東西上來的日子,很好,容澤既然不想說,她倒是可以問問東方逸。

    容澤自洞穴後出來就看到白芷正坐在篝火旁燒什麼東西,走的近了方才發現那是他上午剛剛打回來的野兔。

    她燒的很細心,上面灑了各種調料,甚至涂了些許的蜂蜜,這蜂蜜還是他好不容易弄來的,她居然也舍得用上。

    “現在做晚飯是不是早了點?”容澤走過去輕輕的摟住她。

    白芷斜斜睨了他一眼︰“這不是給你吃的。”

    容澤挑眉︰“這里除了你我,難道還有別人嗎?不給我吃,難不成只是做給自己的?”

    他恍然,調侃道︰“哦,我倒是忘記了,你近日胃口好了,既然如此我倒是不能跟你搶了。”

    白芷嗔他一眼,什麼話,這麼大的兔子,她就算胃口再好,也吃不下一整只吧?

    “我這是燒給東方逸和納蘭月的。”

    容澤蹙眉︰“給他們?”

    “咱們自從來到這里,一應物品都是他們幫忙置辦的,總覺得受他們的恩惠太多,有點過意不去。”

    容澤細細的打量著她,輕輕撫摸著她的頭發︰“阿芷,你太善良了。”

    “這叫善良?這明明叫知恩圖報好不好?”白芷瞪了他一眼,忽然又從懷里拿出一副小手套來︰“你看,這是我用先前攢著的兔子皮做的,是不是很漂亮?”

    那手套極為小巧玲瓏,也就是容澤的半個巴掌大,但是針腳細密,摸在手里極為柔軟︰“這是給咱們的孩子做的?”

    想不到她現在如此的有心情。

    白芷搖了搖頭︰“這是給嬋兒做的。”

    嬋兒?東方逸的女兒?

    容澤皺了皺眉,埋怨道︰“居然不給自己的孩子做,給別人的孩子做?”

    “什麼叫別人的孩子,那嬋兒也叫你叔叔不是嗎?”白芷白了他一眼︰“你什麼時候這麼小氣了?”

    居然說他小氣?容澤真有點在意了,只靜靜瞪著她不說話。

    白芷只能從懷里又拿出一副更小的手套來︰“這個是給咱們孩子做的,你看看。”

    容澤這才有了笑意,細細一瞧,果真也是細心至極,足見母愛深沉︰“我倒不是因為這個而生你的氣,只是怕你會累到罷了,你現在有了身孕,不同以往,最好還是多休息比較好。”

    “我知道,你放心,我會小心的,不會累著的。”白芷輕輕撫摸著自己的小肚子,笑吟吟的道。

    容澤接過她另一只手里的木棍,輕聲道︰“那快去休息吧,我來給他們燒,我夫人這麼想報答他們,我自然要婦唱夫隨。”

    婦唱夫隨?

    白芷抿唇一笑,輕輕的靠在他的肩膀上︰“可惜我攢的兔子毛太少了,如果能再多一點的話,我興許還能給他們做個小披風呢,你說,如果穿上雪白的小披風,是不是更好看?”

    容澤點了點頭︰“肯定會的。”

    “還有小皮靴……”白芷陷入了幻想之中,想著那小小的身子穿著小皮靴,小披風,帶著雪白的小手套,那該是多麼的可愛。

    “怎麼了?忽然不說話了。”

    “等孩子出生了,咱們能不能離開這?”白芷微微離開他,帶著希冀看著他︰“我想帶孩子去看看,也去見見外面的世界。”

    容澤輕輕的撫摸著她的長發,半晌方才輕聲道︰“好,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雖然他答應了,白芷還是從他遲疑的片刻體會到了什麼,只輕輕靠在他的胸前,默然無語。(。)
正文 第332章 留不住(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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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弗山鐘靈毓秀,春季的美景更是美不勝收,枯草新生,樹枝發芽。

    活力和生命力讓整個東弗山多了一層生機。

    容澤怕她累著,不敢讓她走太遠,只在洞穴周圍轉一轉,看看樹,看看草。

    “現在天還冷,沒什麼好瞧的,等再暖一些,那邊的桃林就會開花,那才漂亮,到時候我帶你去看。”

    “嗯,不許反悔啊。”

    興許是為了緩解她心情的緣故,這幾天容澤一直帶著她東奔西跑,雖是這樣說,但是也沒有跑多遠,只是在附近轉一轉,看看各種景色。

    時間轉眼就過了一個月。

    白芷懷孕已經有三個月有余,肚子已經可以看出些許端倪了。

    東弗山的桃花開了,春風一吹,落了滿地的嫣紅。

    桃花拂過指尖,白芷伸出手去抓,卻沒能抓住。

    “小心一點,莫摔了。”容澤輕聲囑咐著,折了一枝桃花枝給她。

    白芷放在鼻尖聞了聞,香味不是太濃郁,但是很好聞。

    桃花林里,落英繽紛。

    一只小兔子從樹下一躍而過。

    “容澤,兔子。”白芷指著兔子離開的方向喊道,看到容澤無動于衷,央求道︰“再有一點我就可以做個小披風了,容澤,你快去幫我抓它!”

    “乖,今天不殺生。”

    不殺生……

    白芷郁悶︰“那可以先抓了,明天再殺嘛!你快去,這東弗山的兔子都快被你抓完了,好不容易看到一只,可不能錯過了,快點嘛!”

    容澤拗不過她,只能循著兔子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

    “你要快點回來啊,我在這等你!”白芷擺了擺手,喊道。

    春景正盛,春風已經帶了絲絲的暖意,白芷矮身坐在樹下,享受著微風輕拂,正是昏昏欲睡的時候,耳邊傳來一聲輕微的響動。

    那聲音很輕,像是花瓣碎裂開的聲音,若非她一向耳力過人只怕是听不到的。

    白芷心頭一緊,已經下意識的站了起來,回身一瞧,只見一把明晃晃的大刀正砍過來,白芷慌忙後退兩步,不由自主的捂住自己的肚子︰“你是誰,想做什麼?”

    此人穿一身黑衣,頭上裹了塊布,卻並未遮住臉頰,裝扮有些怪異,他似乎並不怕白芷發現他的樣貌。

    而白芷確定自己並不認得他。

    這些日子以來,她和容澤已經過得相當安穩,鮮少有人來打擾他們,不想今兒會忽然蹦出這樣一個人來。

    “哼,妖孽,納命來!”那人臉上的肉抖了抖,猙獰著沖了上來。

    妖孽?這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被人這樣稱呼了,白芷顯然已經習慣了,並沒有放在心上,閃身就往後退去,卻不知道是自己動的太厲害,還是怎麼了,肚子微微一疼。

    她不由自主的捂住小腹,心道,乖孩子,這個時候可別添亂。

    就這個一個閃神那個人已經揮舞著大刀沖了上來,一刀砍向了她的腦袋。

    “住手!”叮叮兩聲,兩根飛針不知道從何處沖來,順利的阻攔了這個男人。

    與此同時,姚也從旁邊走了出來,擋在了白芷身前。

    姚?

    “你沒事吧?”姚問道。

    白芷搖了搖頭︰“沒什麼,他是誰?”

    “容澤的仇人。”

    白芷居然發現自己無言以對,只能默然不語。

    “你閃開一些,別傷到你。”姚輕輕推了推她。

    白芷往後躲了躲,藏到了一棵樹後,望著姚的背影,她的心情復雜,說什麼容澤的仇人,按理來說姚也是容澤的仇人啊,可他怎麼會來幫著她呢,他不是應該和那個人一起才對嗎?

    白芷想了想不明所以,只能靜待事態發展。

    “是你?你又來阻攔我!”男人面色猙獰的吼道。

    姚一手把玩著匕首,滿不在乎的道︰“分明是你言而無信在前,怎麼能怪我阻攔你?”

    “可笑,容澤殺你爹娘,殺你妻子,你居然不說為親人報仇,反倒護著他,你究竟是什麼意思?”

    陰沉在姚的臉上一閃而逝,半晌,沉聲道︰“我這正是在為他們報仇,倒是你,只因被仇恨蒙蔽了眼楮,竟連形勢都看不清了嗎?”

    “呸!你們都是懦夫,只顧著自己的榮華富貴,我才不會向他妥協,他既然殺我師父,就要為我師父陪葬,你若阻我,我連你一起殺!”

    兩個人很快就打到了一起,白芷伸長了脖子觀察著戰況。

    姚擅長暗殺,身姿敏捷靈巧,速度極快,這黑衣人的速度雖然不及姚,但是力氣很大,那柄大刀怎麼也有百八十斤,耍起來卻虎虎生風,十分的迅猛。

    兩個人打的難分難解,忽然姚身形一躍,一腳踹在了刀柄之上,那把大刀脫手而去。

    與此同時,姚輕巧的躍到了他的身後,手里的匕首一下抵在了他的脖子上︰“別動,否則我殺了你!”

    這男人頭上的頭巾一下飄落下來,露出一個光頭來,頭頂還燙著戒疤。

    “有本事你就殺了我,否則的話,我還會來!”

    “你要死,那我成全你!”

    “姚,住手!”白芷慌忙從樹後走了出來,她不曾想過來殺自己的人居然是個和尚,但是看到他的這一刻她忽然也明白了。

    這個人,只怕是普照寺的人,他來這里恐怕是為了普照寺來復仇的。

    那日的煉獄情景,白芷記得清楚,普照寺的慘劇,皆是因她和容澤而起,雖然也有主持大師的前因,但是終究是容澤做出的事情。

    白芷摸了摸自己越發突出的肚子,輕輕嘆了一聲︰“姚,你放他走吧。”

    “你說什麼?”姚眯了眯眼楮,不敢置信。

    “我懷孕已有三個多月,這些日子以來,我常常會夢到那日的場景,我不希望再給自己的孩子增加罪孽了,你放他走吧。”

    姚的目光停留在她的小腹上,心頭有些沉重。

    “可我放了他,他還會再來的。”

    “用不著你假惺惺的,你們這對狗男女,殺了我師父師兄,殺了我那麼多的師兄弟,我不會放過你們的!”

    話音落,忽聞一聲清脆的耳光聲。

    男人的臉一下偏了,不敢置信的看著面前的人,他剛剛居然沒有感覺到他靠近的氣息,這個人……(。)
正文 第333章 留不住(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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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好像可以容忍很多事情,比如那些仇恨,那些糾纏在一起永遠也難以分辨對錯的前因後果。

    可他無法容忍他們對白芷出言不遜。

    “身為一個出家人,居然說出這種話來,看來你的佛經都白念了。”

    “呸,你這孽障……”話尚未說完,忽然脖子一疼,僧人一下說不出話來了,只張了張嘴卻沒了聲音。

    “容澤。”白芷快步走了過去︰“你回來了。”

    容澤點了點頭,輕聲道︰“我回來的晚了,你沒事吧?”

    “沒什麼,多虧了姚。”白芷看了那僧人和姚一眼︰“讓他走吧。”

    若換作平日,容澤定不會听白芷的話,他身上背負的東西已經夠多了,背負的罪孽也夠多了,多他一個也不多,少他一個也不少,自是無所謂的。

    但是今日,她既然開了口,他自然不能駁斥她。

    “好,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僧人似乎還是不滿,臉漲的通紅,白芷卻不欲多言,只對姚道︰“多謝你剛剛救了我,只是還要麻煩你送他下山。”

    姚看了容澤一眼,點了點頭。

    下山的路還算平順,姚一臉嚴肅的道︰“我認識你,你是淺明大師,是住持的入室弟子。”

    淺明哼了一聲︰“原來你知道。”

    “我也能明白你想為住持報仇的心思,但是你殺不死容澤的。”姚無力的道。

    普照寺出事那天,淺明不在,所以他不曾瞧見那場面有多慘,姚常年負責暗殺任務,卻也不曾見過那般慘烈的畫面,恍惚就是十八層地獄的景象。

    “殺不死又如何,至少我為師父盡力了,將來去到了地下見到了師父好歹有個交代!”

    姚哼然一笑︰“說的真好听,那你見到容澤的時候怎麼不動手呢?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衣服里裝著暗器吧?那麼近的距離,縱然是容澤只怕也躲不開吧?”

    淺明咽了一口口水,一時默然無聲。

    “因為你也清楚,容澤躲不開,但是他不會死。”

    “他已經死了,再殺也沒用了。”淺明忽然沉聲道。

    姚腳步一頓,一下停了下來。

    風從樹木間穿過,春日的嫩芽隨風搖曳。

    半晌,姚點了點頭︰“不錯,他應該死了,但是為什麼他還在動?”

    淺明一時無聲,這也是他想不通的事情,死人是不能動的,是沒有溫度和呼吸的,雖然他剛剛從容澤身上感覺到溫度和呼吸,但是那不是生人的氣息。

    “淺明大師,你也算是得道高僧,但是並不是每件事你都能看透的,這件事到此為止吧。”

    淺明沉默了片刻,忽然道︰“當日破壞了我寺廟的人,莫非就是剛剛那個女子嗎?”

    這個時候問這個作什麼,難不成是想對白芷出手嗎?

    姚心生警惕︰“你問這個做什麼?”

    “只是好奇罷了,究竟是什麼樣的女子才能做出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來。”

    “什麼樣的女子?應該是很善良的女子吧。”姚低聲道。

    淺明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損毀寺廟,佛像,幫助容澤害了那麼多人,居然善良?哪里善良!

    “我是不是听錯了?”

    “你可知她為何要拜托我送你下山?”姚問。

    “不就是怕死嗎?怕我再回去殺她!”

    姚搖了搖頭︰“淺明大師,虧你號稱大師,居然連一點慈悲之心都沒了,她是擔心容澤會來殺你,容澤自那日之後性情大變,早已不將生死和人命放在眼里,若他當真想殺你,勢必不會放過你,白芷怕你出事,所以才讓我送你。”

    真的假的?淺明很明顯不信︰“她給了你多少好處,讓你這樣替她說話?”

    “我乃是實話實說,你愛信不信。”姚冷哼了一聲,又道︰“想必你也看出來了,若非有她求情,只怕你已經死了。”

    淺明掃了姚一眼,初始姚制住他的時候的確是有殺意的,想必那個時候是想著要殺了他的,也的確是白芷阻攔了他,一時更不明白,這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姑娘。

    “難道,我猜錯了,那日損毀寺廟的人不是她?”淺明喃喃自語。

    姚看他依舊糾結這個問題,冷聲道︰“的確是她做的不假,但是我勸你不要對小白出手,她在容澤心里的位置比你想象的要重,容澤之所以肯安穩的待在這里,也多是因為她,如果她出了事,倒霉的不止是你我,還有東弗山和東阜城,甚至……更多的地方。”

    他們以白芷威脅容澤,容澤以天下威脅他們,究竟孰輕孰重,心里終歸有個衡量。

    淺明不太明白,奇怪的看著他︰“此話何意?”

    姚指了指山腳︰“很快就要到東阜城了,你跟我去見見他們,自然就明白了。”

    “見誰?”

    “容澤的師兄還有冷文昊。”

    燭火照亮著一方小小的地方,偶爾有風吹來,吹著燭火晃動了兩下,白芷攏了手攏了攏燭火。

    容澤握住她的手︰“不要做了,天很晚了。”

    “還有幾針就縫好了。”白芷揉了揉眼楮,想要繼續,卻被他抓住了手。

    前些日子東方逸送東西來的時候,白芷讓他帶了許多布料上來,這些日子一直在做衣服,從里到外,從夏到冬,從小到大。

    容澤越看越心驚,越看越害怕,他怕她會想不開。

    “阿芷,你不要再做了,我求你了,別做了。”他不知道該怎麼阻攔她,唯有緊緊的抱住她,把她摟進懷里,心疼不已。

    “容澤,我真的沒事,你讓我做完吧,還有幾針就好了。”

    容澤一把奪過她手里的衣服丟在了地上︰“你做這些做什麼?我說不許你做了听到沒有!”

    白芷撿起地上的衣服,故作輕松的笑了笑︰“你在說什麼啊,我只是想趁著有時間多給孩子做點衣服罷了。”

    “白芷,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你想跟我一起對吧?否則你何必做這些事情?我告訴你,我不同意!”

    容澤奪過她手里的衣服直接丟進了火里,火焰舔舐著布料,片刻即燃燒殆盡。

    世界安靜了,整個洞穴之中安靜的只有風吹過的聲音。

    “容澤……”她喃喃的開口,卻只能喚他的名字。(。)
正文 第334章 留不住(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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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以前想,自己該如何才能留下容澤,近來,她已經不再想了,因為她清楚自己無論如何也留不住他。

    既然留不住,那她還不能陪他嗎?

    這些日子,她一直忙著做些孩子的衣服,她希望孩子從小到大的衣服都是她一針一線縫起來的。

    她不能給他更多,這已經是她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容澤……”

    “阿芷,對不起。”他抱住她,有些後悔剛剛的憤怒,這件衣服她做了好久了,為了做這件衣服她的手扎出了血,卻從不說一句疼,這一針一線都是她的心血,可他居然把她的心血付之一炬。

    “容澤。”她的心情復雜,眼中含了淚,踮起腳尖輕輕吻了吻他︰“容澤,我愛你,我舍不得你,你就讓我……”

    堵住她的唇,堵住她即將出口的話,如果可以他多希望自己能永遠的陪著她,可是他知道,這一切都是奢望,自己已經不能永遠陪她了。

    “不用說,我不會同意,你也不要胡思亂想了。”他微微離開她的唇,低沉著聲音道。

    明明是兩個相戀不舍的人,居然在親密的時候說著這般絕情的話。

    淚珠順著她的臉頰滾滾而落︰“容澤,你這樣做太殘忍了。”

    容澤輕輕擦了擦她臉上的淚珠︰“阿芷,我們有孩子了。”

    孩子!

    白芷垂眸看著自己的小肚子,心頭百感交集。

    “你忍心讓他一出生就沒有爹娘嗎?”容澤雖然聲線溫柔,但是語氣卻著實悲痛︰“忍心讓他一出生就無所庇佑嗎?”

    一個個問句像是一個個石頭一般砸在她的心頭,白芷疼痛不能自已,淚水更是止也止不住。

    她不忍心,這孩子她懷胎十月才能生下,她比任何一個人都愛他,都希望他好,可是她能怎麼辦?

    她就要失去容澤了,可她一點辦法都沒有,只能一天天的企盼著,盼著那個日子來的晚一點,再晚一點……

    撲進他的懷里,淚珠連連︰“容澤,我好害怕。”

    她怕,怕失去他,怕好不容易得到的幸福就這樣從指間溜走,她曾經想留下跟他的回憶,可是做的事情越多,回憶越多,她就越悲痛,越舍不得。

    那天,在那灼灼的桃花林里,她偷眼看他,無論怎麼看都覺得看不夠,舍不得,風吹過,無數的桃花飛過,當他的身影掩在桃花樹下的時候,她忽然覺得他好像要隨著桃花飛走,自己就要失去他了。

    那樣的感覺如此的無力,而且無助。

    她該怎麼辦?她捫心自問,卻沒有一點辦法。

    “不用怕,我會守著你的,永遠守著你。”他輕聲安慰,可無論怎麼說,她的眼淚都無法止住。

    因為她知道,他在騙她,他明明是攔不住的,攔不住流水一般的歲月,攔不住她和他逝去的時光。

    “永遠?你說的是真的嗎?”她哽咽著問,企盼著他的言而有信。

    容澤點了點頭︰“阿芷,你相信我,我會永遠守著你,守著孩子。”

    “是在我身邊守著嗎?”她低聲問,著急的抓著他的胳膊。

    絕望過後,縱然只有一點點的希望她也想要抓住,哪怕知道那是稻草無法救命,她也企盼著這樣的希望。

    “對。”沉默了片刻,容澤點了點頭,肯定的道。

    白芷仰著頭看著他,他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她已經無從去判斷,只輕輕的踮起腳尖,顫抖著送上自己的紅唇。

    她的不安換來他熱切的回應,像是要履行什麼諾言一般,他不舍眷戀,他如火燃燒,直將兩個人都燃做灰燼,纏纏繞繞再也難分。

    一覺醒來,天已經大亮。

    雖昨夜熱切,但他終歸顧著她的身子,只適可而止,是以今兒起床她倒是沒什麼不舒服,反倒因為他早已幫她擦洗過而神清氣爽。

    攏了衣服在洞穴中看了看,沒有人。

    奇怪,怎麼大早上就不見了?按理說,今兒既不是他“消失”的日子,也不是他打獵的日子,他應該一整天都待在這陪著她的。

    穿上鞋子,白芷正欲彎腰提鞋,听到他的聲音從里面傳來︰“別動。”

    不解的抬頭,他已經邁步走了過來,緩緩蹲下身子幫她把鞋子穿好,輕聲囑咐︰“雖然肚子還不太大,但是也要小心一點。”

    她的小臉上染了淺淡的紅暈,唇角也多了一分笑容︰“你怎麼從那邊出來了?”

    “嗯,我在種花,你想看嗎?”容澤笑著問。

    種花?容澤之前可沒有這種愛好,清誼觀的花一般都是文心等人打理的,他居然也會種花嗎?

    白芷點了點頭︰“我要看。”

    來到後面,卻不曾見一朵花,白芷有些奇怪︰“你說的花呢?”

    容澤指了指水潭︰“在那里面,藍色的那個。”

    藍色的那個……

    白芷細細一瞧,可不是她前兩天看到的那個嫩芽嗎?這藍色的東西像是個小水草長在石頭縫中間,也不知道究竟是什麼品種。

    “這是花,是你種的?”

    容澤點了點頭︰“等它長大了,就是花了。”

    “它是什麼花,要多久才能長大開花?”白芷好奇的問。

    容澤輕輕摟住她︰“興許,要很長一段時間吧,至于是什麼花,等他開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白芷斜睨著他,總覺得他應該是知道的,只是故意瞞著她,說的如此的模稜兩可︰“它是你種的,你有沒有給他起名字?”

    “名字?”容澤皺眉想了想︰“叫希望如何?”

    希望她可以想開,希望她可以好好的活下去,興許,這也是給她的一個希望。

    希望?白芷不解的看著他,但想了想,自己如今企盼的不正是一個希望嗎?一個縱然渺茫卻依舊奢望著能出現的希望。

    她微微點了點頭︰“也好,就叫希望吧,希望……”

    希望和他永遠不分開,希望一切能有轉機。

    輕輕的攏了攏她耳邊的碎發︰“阿芷,以後照顧希望的事情就交給你了,你要答應我,千萬不可以讓它死了,一定要好好的照顧它,讓它開花。”

    “那你呢?”

    “我?”容澤想了想︰“我照顧你啊。”

    白芷抿唇一笑︰“你若是這樣說的話,那好吧,我答應你了。”(。)
正文 第336章 留不住(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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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澤是活著的,她感覺得到他的呼吸,他的溫度。

    可是她心里很不安。

    那如果是個夢,夢也太真實了一點,可如果不是夢的話,那容澤怎麼會又回來了?

    一個個疑問盤旋在腦海,白芷越發的心緒不寧。

    趁著容澤出了門去打獵,白芷來到了水潭邊,仔細的在水潭邊搜尋著。

    忽然,她好像看到了什麼,在水潭邊的石頭上,被一層浮土掩蓋著的血跡。

    血跡雖然有浮土掩蓋,但是依舊可以看出是新鮮的血跡痕跡,這里有血跡,莫非昨夜……

    她的頭有點疼,有些不敢想象。

    但是那個想法還是冒了出來,會不會是……是那個人假扮成了容澤?

    可是為什麼,他為什麼要這樣做?

    她猶記得在清誼觀見到的景象,那個人明明說過不會放過她的,若說他假扮容澤,這根本說不通。

    難道是為了耍她嗎?

    不,不應該的,他應該知道沒有什麼事比失去容澤更讓她絕望了,若是他真的有心報復她,不該這樣做的。

    想了許久皆沒有結果,眼看要到正午了,可容澤還沒有回來,白芷猶豫了片刻,還是緩緩下了平台。

    事實上,為了保證她的安全,容澤已經不允許她用秘術了,她自己也許久不用秘術了,但是這件事著實讓她不安,她不能安心等著容澤回來,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她必須下山去問問東方逸。

    白芷相信,這件事沒有人比東方逸更清楚了。

    順著山路走著,一路上只有山風陪著她,在將將走到一半的時候,一個聲音忽然傳了過來。

    “容澤,不如對白芷實話實說吧,她一定能理解你的!”那是個焦急的男人的聲音,白芷听著耳熟,不由自主的停了腳步,小心翼翼的往那邊一瞧,居然是東方逸。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想不到居然會在這里遇到他和容澤,真不知道是不是上天的垂憐。

    白芷捂著有些疼的肚子,凝神去听,只听容澤道︰“你休想。”

    “容澤,這是為了你和她好,你有沒有想過,如果真的再如昨夜一般出了事可怎麼辦?萬一……萬一那個人真的殺了白芷呢?”東方逸著急的道︰“你不為自己想,總要為白芷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想想吧,他昨夜沒有動手未必說明他仁慈,你明白嗎?”

    這麼說,昨夜果真是出了事?

    白芷心里咯 了一聲,恍如墜入冰窖,昨夜並不是她的幻覺,而是真的,容澤真的出了事,被惡靈控制了身體,可他是怎麼回來的?白芷凝神去听。

    容澤沉默不語。

    東方逸嘆了一口氣︰“我知道你舍不得她,以前我不明白你這種感覺,但是自我和月兒有了嬋兒,我就明白了,容澤,我很能明白你的感受,可是現在已經到了關鍵時刻,你的魂魄隨時會散,稍有不慎,都會置白芷于危險之中,與其奢求這幾日的廝守,給她一個安穩的未來不是更重要嗎?”

    東方逸的話皆在情理之中,容澤更加沉默,只垂著頭不言語。

    魂魄會散?那不就是魂飛魄散嗎?

    白芷的肚子又疼了起來,她只能緊緊抓住自己的衣服,狠狠的咬著唇,方才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原來,他的結果是魂飛魄散的,原來,他的一切都將不復存在。

    她曾經想過要隨著他上窮碧落下黃泉,可如今看來連十八層地獄都是奢望呢。

    如果沒有了他,那她是什麼?她在這個世界上又算什麼?

    如果沒有她,魂飛魄散的他,又能被誰記得?

    腹部的疼痛漸緩,白芷復又凝神去听。

    “師兄說的有理。”容澤聲音沉痛。

    “既然是這個理,你何不早日回頭?”

    “我不能回頭。”容澤的嗓音有些啞︰“我已經走到了現在,早已沒有回頭路,師兄可以永遠的陪著納蘭月,可以和她一起生一起死,可我和阿芷,卻和你們不一樣,我以後不能陪著她,我能陪著她的時間,只剩下區區幾日,如果現在放棄,我和她就什麼都沒了。”

    “容澤……你究竟听懂我的話沒有?”

    “我听懂了。師兄的意思我明白,我會控制好自己的,不會去傷害阿芷。”

    “容澤!”

    “好了,師兄,你不必說了,我意已決,我一定會盡最大的全力陪著她,不會讓她受傷害的,我先回去了,再不回去只怕她該擔心了。”

    容澤轉身欲走,東方逸身後忽然沖出來一群人,領頭的人正是三師兄。

    “我說什麼來著,容澤壓根不曾將人命放在心上,他的心里只有那個妖女!”三師兄也不知道是恨鐵不成鋼還是怎麼回事,臉出奇的扭曲。

    “三師兄,你再讓我勸勸他!”東方逸轉身護住容澤。

    “勸什麼?既然是他自己的選擇,他就要承擔後果,當初我們約定好的,一旦出了問題,就必須要第一時間滅掉那個靈,如今出了問題,自然要履行,容澤,你不能言而無信。”

    “可是,靈死了,容澤也活不了!”

    “這就是他的命!”

    命!多麼殘酷的一個字。

    一個命字,就能決定了一切嗎?

    白芷的肚子疼了又疼,卻依舊狠狠的咬著唇不讓自己發聲,直到唇上滲出了鮮血,她很想去幫幫容澤,可是她渾身無力,腹部的疼痛讓她痛苦不已。

    三師兄帶來的人已經將容澤團團圍住,容澤手持焰烙傲然站在那︰“師兄還是回去吧,我現在還不會死。”

    “容澤,咱們早已有了約定,難道你現在要反悔?”

    “所謂的約定,是在我魂飛魄散的前提下,可我還活著。”

    “誰知道你是真是假?”三師兄臉上的肉抖了抖︰“我已經冒險保了你幾個月,不能再放任你這樣下去,容澤,你今天若是不肯跟我回去,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兩個人劍拔弩張,東方逸慌忙道︰“不如這樣吧,讓容澤再見她最後一面,總不能就這樣帶他走,連個交代都沒有吧?”

    “跟那個妖女交代什麼,都是因為她,才讓這麼多人跟著她擔驚受怕,若是她承受不住,早日陪著容澤去了也就罷了!”(。)
正文 第337章 留不住(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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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師兄的話無異于一劑毒針,刺激到了容澤。

    話音未落,容澤忽然有了動作,焰烙一揚沖了上去,轉眼就和三師兄打到了一起。

    “容澤!”東方逸急的大叫,可容澤壓根不听他的話。

    白芷肚子疼的厲害,疼的間隔越來越短,她隱約察覺到,自己可能要生了。

    容澤……她張了張嘴,想要喚他,可腹部的劇痛卻讓她忍受不了,只發出幾聲壓低的抽氣聲。

    正與三師兄打斗的容澤忽然一頓,身形一下退開,回眸一望,果真看到她倒在樹下的身影,足尖一點,飄然而至。

    “阿芷。”

    白芷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聲音恍若蚊蟲︰“容澤……”

    “阿芷,你怎麼了?”容澤抱住她,但見她額頭滲出細汗,小臉有些扭曲,越發的蒼白,心不由自主的慌亂起來。

    “不會是要生了吧?”這場景東方逸見過︰“月兒生嬋兒的時候就是這樣,容澤,快,帶她回去!”

    “站住,容澤不能走!”三師兄一下擋在了容澤面前︰“她可以走,你不能走!”

    “三師兄?”容澤抱著白芷,定定的看著他。

    “容澤,她要生了,你的願望也算達成了,若現在你放下她,讓我滅掉這惡靈,我可以饒她一命,若你執迷不悟,別怪我不顧師兄弟的情誼。”

    “要我說,何必管他那麼多,他的孩子,說不定也是個妖孽,應該一起滅掉。”人群中忽然走出一個人,冷冷的道。

    三師兄眉頭一皺,沒有言語。

    東方逸卻一下擋在了容澤面前︰“九師兄,你說什麼,他是容澤唯一的血脈,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

    “我是實話實說,若讓這小妖女和這妖孽留下,誰知道日後會惹出什麼災禍?”

    “九師弟說的有道理。”另一個人開口道︰“容澤已經惹出這麼大的麻煩了,若他的孩子留下誰知道以後會怎麼樣。”

    容澤的臉色越發的陰沉,懷里的她,疼的不敢動彈,臉色越發的慘白,耳邊聞得她細細的呻吟聲,只讓他心如刀絞。

    東方逸沒想到他們會有斬草除根的想法,一時悲痛不已,盛怒不已。

    好歹是師兄弟,縱然從小不對付但好歹在一起生活過十幾年,如今居然說出如此無情的話來。

    “我不同意!”東方逸一揚脖子,冷聲道。

    那是白芷從未听過的冷然聲音,與他平日里的玩世不恭不同,她知道他應該是認真了。

    “東方逸,你一個人能成什麼事?我勸你早些離開,否則的話,我不介意連你一起。”說這話的人正是那九師兄。

    東方逸臉色陰沉到了極點︰“是麼?九師兄這般自信,那就來吧!”

    東方逸一挽衣袖,露出衣袖下的機關盒來︰“我家祖傳的機關,不曉得九師兄能堅持到什麼時候?”

    九師兄臉色一沉,沒想到東方逸居然會將這個帶在身上。

    “東方逸,你鐵了心的要保容澤?”

    “我只是想保護他的血脈罷了。”東方逸清楚,容澤已經是強弩之末,他遲早會死,可他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容澤斷子絕孫,至少他要幫他保護白芷,保護他的孩子。

    “東方……”白梓謙忽然出聲,眾人均是一陣沉默。

    東方逸抬眸看著他,眉頭深深的皺成了一團,在這些人之中除了他是真心的幫容澤的,就只剩下了白梓謙,若他也反對他的話,那他只能跟他們拼了。

    “你帶白芷走吧。”白梓謙的話讓東方逸心里一松,白梓謙肯放過白芷。

    “大師兄!”九師兄不敢置信。

    “差不多行了,容澤這樣已經很慘了,你居然還要趕盡殺絕,害容澤斷子絕孫對你有什麼好處!”念羽憤然吼道︰“你們這群人,一個個道貌岸然的,關鍵時刻居然要害自己的師弟斷子絕孫,你們怎麼做得出來!”

    “念羽,你胡說什麼?難道你忘了,容澤是怎麼樣的人?”

    “容澤是容澤,他的孩子是他的孩子,禍不及妻兒,你們也得為自己的祖孫後代積點德吧?”念羽站到了東方逸身邊︰“容澤,你放心,今兒他們要動你我不管,但是你的女人孩子我一定給你保護好,不會讓他們受傷。”

    容澤垂眸看了看白芷,她的小臉血色盡失,唇色也已經是慘白。

    “阿芷……”他的聲音止于她的名字,那般的痛楚。

    她知道他想說什麼,只能無力的搖了搖頭,她不要那個結果,什麼天下,什麼眾生,那又如何?

    她只想要容澤,只想讓他陪在自己身邊,可她知道無論她握得多麼緊都已經留不住他。

    興許,這就是命中注定吧,注定了她和他沒有美好的結局,也許從一開始就已經注定了結果,只有她傻傻的相信奇跡會出現。

    眼淚順著眼角流下來,生產的痛讓她痛不欲生,卻不及心痛的萬分之一。

    為什麼一定要是今天,為什麼一定要是現在,為什麼要在她最需要他的時候將他奪走?

    “你別怕,我會守著你的。”他抵住她的額頭,輕聲道。

    白芷不敢相信他,什麼會守著她,全是騙她的,這些人,他要怎麼辦?難道無視麼?

    可他們很明顯不許他這樣做的。

    東方逸听到他壓低的說話聲,頭微微一揚,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師兄,算我求你們了,白芷就要生了,這個時候她不能沒有容澤。”

    沒有誰比他更能體會做父親的心情了,納蘭月生東方嬋的時候難產,他站在房間門口,那種惶然不安,那種焦急,那種等待的折磨,他比誰都清楚。

    他愛納蘭月至深,是以納蘭月那個時候的無助,他也能清楚的體會到,如果沒有容澤陪著,那白芷會怎麼樣?

    換句話說,她只是個普通的女子,這對她太殘忍了。

    “生一個孩子要不了多久的,師兄,不如給他這個機會吧。”

    “東方逸,我看你是瘋了,萬一容澤忽然出了事,那東阜城百姓的性命誰來負責?”三師兄斷然拒絕。

    念羽見他如此,轉眸又瞧見白芷的小臉蒼白如紙,只痴痴的看著容澤,心不由得一軟︰“哪有你說的那麼湊巧,不就是生個孩子嗎,能用多久,東方,你帶他們走,我同意了!”(。)
正文 第338章 留不住(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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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師兄怎麼也沒料到一向與容澤不合的念羽會率先倒戈相向,當即氣的臉都紫了︰“念羽,你是不是也跟著東方逸發瘋了!”

    “師兄,我與容澤一向不合,但將心比心,實沒必要這個時候強求于他,不過在多等些時日,又有何妨?”念羽據理力爭。

    “等什麼等,等到惡靈佔據他的身體嗎?念羽,你是不是糊涂了!”

    “師兄說我糊涂,那就當我糊涂吧,總之,我現在不許你們對他動手!”念羽給東方逸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快走。

    “咱們走!”東方逸蹭的站了起來,護著容澤和白芷往山下跑去。

    “站住!”

    “想追他們,先過我這關!”念羽大吼一聲沖了上去,大刀在地上砍出深深的溝壑,煙塵彌漫之間,隱約傳來樹木斷裂的聲音。

    “念羽,你真是執迷不悟,你以為憑你一己之力能攔下我們這麼多人嗎?”九師兄沖了上來,轉眼與他打斗到了一起。

    “縱然以卵擊石,我也要盡力一試,總之,你我師兄弟一場,我絕對不許你們做出這種事情來!”

    啪啪……

    清晰的拍手聲在樹林間響起,一眾白衣人從天而降,齊齊擋在了他們面前。

    “瞧瞧我看到了什麼,清誼觀的人內訌了呢。”皇甫音倚靠著樹干好整以暇的道︰“不曉得,我嵐音閣能否攔住你們?”

    “皇甫音,你要言而無信?”三師兄氣的臉都扭曲了,當初明明說好的,他再不插手這件事,居然又在關鍵時刻跳出來!

    清誼觀一眾師兄弟被人為了個水泄不通,縱然他們各有神通,但想突圍出去,也要費些周折。

    “皇甫音,你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幫容澤?”

    “我不是幫容澤,我是幫阿芷,只要你們不對付她,我不會為難你們的。”皇甫音笑吟吟的道。

    “她懷了容澤的孩子,誰知道生出來是個什麼東西?”九師兄冷冷的道。

    “那就沒辦法了。”皇甫音拍了兩下手︰“攔住他們,在孩子出生之前不許他們下山!”

    話音落,即反身追下了山。

    東方逸將容澤和白芷帶回了東方府,生孩子本是極為手忙腳亂的事情,但因著有納蘭月的安排,倒是不顯雜亂,只白芷所在的房間一片緊張。

    從外面望去,東方府安靜的和平時無異。

    皇甫音在守衛的帶領下來到後院︰“容澤呢?”

    “在里面。”東方逸嘆了一口氣,白芷死活不肯放手,容澤只能跟進去。

    皇甫音自然是了解白芷的,知道這姑娘現在擔心容澤比擔心自己還甚,只能搖了搖頭,在石凳上坐下來。

    “師兄他們……”

    “暫時攔下了,不過你那幾位師兄也不是什麼好欺負的主,恐怕是一場苦戰,只希望白芷能快點。”

    生孩子這種事情哪里是想快就快的,當初納蘭月生東方嬋足足折騰了近兩天時間,他等的都要急死了。

    正等著的時候,納蘭月跑了出來,東方逸慌忙問︰“怎麼樣?”

    “有點麻煩,你快讓人去叫齊婆婆。”

    “好。”當初生東方嬋的時候,納蘭月因為難產一直生不下來,就是找了齊婆婆來接生的,是以東方逸不敢耽擱,忙叫人去請了。

    白芷疼的快沒知覺了,又怕容澤會離開自己,只能緊緊的抓著他的手︰“你別走……”

    “我不走,不走。”容澤不知道該怎麼才能幫她,研究了那麼多年的秘術,可當真沒研究過這種事情,眼睜睜的看著她受苦,他居然束手無策。

    拿了帕子給她擦擦汗︰“你別怕,阿芷,我會陪著你的。”

    老媽子有心讓容澤離開,可看到兩人緊握著手不放,只能咽下將要出口的話。

    等了近小半個時辰,齊婆婆方才姍姍來遲,一進門看到容澤,先是愣了一下︰“男人出去。”

    白芷手一緊︰“不要走,我怕。”

    “我不走。”他不知道除了這句話還能如何安慰她。

    老媽子偷偷和齊婆婆說了句什麼,齊婆婆這才沒再追究容澤,轉身去看白芷。

    房間里鬧得正厲害,房間外也不安穩。

    東方家的機關本是全部開啟的,但剛剛去請齊婆婆,只能暫時關閉了一些,豈料不過片刻的時間,就出了問題。

    九師兄擎劍沖了進來︰“容澤,你給我滾出來。”

    皇甫音屈指輕彈,一顆珠子徑直射向了九師兄,順利的將他攔了下來︰“他現在恐怕不能見你,不如我陪你玩玩。”

    “皇甫音,又是你!”九師兄一見到他,就氣不打一處來,恨不能將他撕碎了。

    兩人轉眼就戰斗到了一起。

    晴朗的天空不知道何時積聚了烏雲,烏雲越來越密,好像一頂大鍋扣在頭頂,讓人喘息不過來。

    室內忽然昏暗了下來,除了忙碌的腳步聲,只有白芷的呻吟聲和齊婆婆說話的聲音。

    “用力啊,夫人,你不用力孩子生不下來的。”

    “阿芷,你乖,用力。”

    話音未落,忽聞一聲霹靂,一道閃電打在了窗戶邊上,印出一個持刀的身影。

    容澤心頭一緊,手掌一翻,焰烙握在手中。

     的一聲,窗子被人從外面打破了,狂風吹了進來。

    齊婆婆驚聲尖叫︰“哎呦,這是要死啊,哪個殺千刀的把窗戶弄開了,快遮上,遮上。”

    話音未落,三師兄便沖了進來,舉刀沖床鋪砍了過去。

    他居然沖著白芷而來!

    容澤氣的眼楮發紅,擋開他的瞬間,一腳踹在三師兄的肚子上,將他踹出了房間,緊接著追了出去。

    “容澤……”白芷伸長了胳膊想要抓住他,卻只能無力的垂下。

    容澤隨手在房子周圍布置了一個結界,遮了風雨。

    疼,好疼,所有的感覺只剩下了疼,白芷緊緊的抓住床單,腦海中只剩下了一個念頭,容澤,他究竟怎麼樣了。

    汗水混合著眼淚從臉頰上流出來,齊婆婆大聲道︰“夫人,加油啊,生下來就好了。”

    生下來,生下來,她就能去幫容澤,容澤……

    風雨越來越大了,雨水洗刷著結界,沖出水漾波紋。(。)
正文 第340章 惡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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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狂風暴雨吹動著樹木嘩嘩作響,無數的殘枝落葉被風裹挾著從她的面前飛過。

    白芷踩著水,定定的看著不遠處的他。

    那個她熟悉的身影幻化出她不熟悉的感覺,如此的壓抑而且痛苦,好像有什麼東西引導著她深藏在心底的悲傷,不住的傾瀉下來。

    “東方逸,啟動機關!”三師兄大喊了一聲。

    東方逸看了呆呆站在那里的白芷一眼,狠心點了點頭。

    轟隆隆,機關的聲音響起,數道符咒的光芒在東方府內點亮,直達天際,光芒照著天空中的雲層不斷的翻滾。

    “就憑你們想要困住我?”他的聲音如此的沙啞而且狂傲︰“不自量力!”

    只手輕揮,一道黑光沖著地上的符咒沖了過去,尚未完全合攏的符咒光芒一下斷裂開來。

    念羽一個閃身沖了過來,在自己的掌心劃了一刀,手掌一甩,想用鮮血將符咒融合,豈料他尚未有所動作,容澤已經沖了過來,一掌打開了他,念羽一下倒飛了出去,噴出一口鮮血,倒在了白芷腳邊。

    “就憑你們根本不是我的對手,冷文昊呢,他在哪?他不是一直在找我嗎?我來了,他做什麼縮頭烏龜!”

    沒人回答他,只有一個又一個的人前僕後繼的沖上去,想要將符咒合攏,然後一個又一個的人被他打飛。

    白芷看著這一幕,悲憫而無奈。

    “你還不準備出手嗎?”皇甫音遞了靈悠琴過來。

    靈悠琴是容澤親手制作的,想不到此時卻要成為毀掉他的利器,白芷輕輕撫摸著靈悠琴,默然無語。

    她那麼喜歡的人,居然要親自動手嗎?她當真做不來呢。

    “白芷,來不及了,他現在還被困在陣法之中是有容澤的殘存意識還在壓制著他,若容澤徹底壓制不住他了,你可想過後果沒有?東阜城的百姓,都要跟著遭殃了。”

    “我不在乎。”她低聲道,目光只痴痴的望著那個人,他和容澤有一樣的容貌身形,你讓她如何動手?

    “你不在乎這些百姓的性命,那你的孩子呢?你也不在乎嗎?那容澤呢,你也不在乎嗎?容澤是為了你堅持到現在,又為了你而做出犧牲,難道你要讓他的努力付之一炬?”

    白芷不知該如何回答,轉眸看著皇甫音︰“如果讓你去殺你摯愛的人,你下得去手嗎?”

    皇甫音默然。

    正在此時,一個人影倒飛了過來,一下跌在了白芷面前。

    他早已沒了往日的傲氣,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的狼狽。

    白芷垂眸看著他,這個事事都想做主的三師兄,卻也沒比別人強到哪里去。

    “哈哈,你們這群手下敗將,還是早日請冷文昊出來吧,否則的話,我不介意將你們一個個折磨死。”

    容澤的樣子如此的猙獰而且陌生,白芷不由自主的抓緊了靈悠琴。

    “他已經不是容澤了,白芷你再不做決定,咱們都要死在這里,包括你和容澤的孩子!”

    子佑!

    想到孩子,白芷不由自主上前一步。

    是的,容澤已經死了,那個人縱然有容澤的容貌卻也不是容澤,她不能讓自己的孩子跟著自己冒險。

    手指顫抖的撫上琴弦,白芷卻遲遲不敢彈出一個音節,眼淚在眼眶中打著轉,面前越發的模糊了。

    “怎麼,阿芷,你要放棄我,去幫他們了嗎?”

    他的話如此的諷刺而且涼薄,白芷手一頓,不由自主的離開了琴弦,她要放棄他,要去幫他們嗎?

    不,她不願意放棄他。

    曾經的過往一幕幕浮現在面前,他的笑容,他的溫柔,他的冷漠,他的嚴厲,甚至他口是心非的那些話,歷歷在目,源源不絕。

    她仿佛跌進了記憶的深淵,無論如何也逃脫不得,手里的靈悠琴重若千斤,她再也拿不住。

    “白芷,他不是容澤!”皇甫音適時的提醒道︰“容澤跟你說過什麼,難道你忘記了?”

    她知道,他不是容澤,她知道,他是在擾亂自己的心智,可是你讓她如何去面對他?

    那個人剛剛還吻了她,剛剛還在安慰她,轉眼間,他們卻要刀劍相向。

    她做不到,她做不來!

    “白芷!”皇甫音著急的吼道︰“你別再猶豫了,再猶豫下去,就完了。”

    陣法中央的他身形晃了晃,顯出幾分迷茫來︰“阿芷,動手。”

    白芷猛然抬起了頭,他如此的毅然決然,卻又轉瞬即逝,快到她沒能捕捉到他的身影。

    “給我閉嘴,白芷,你別听他的,他們才是害死容澤的真凶!”

    真凶?

    白芷不解。

    “難道你不想知道,我為什麼會在容澤身體之中嗎?是誰把他當做了容器,是誰讓他成為鎮壓我的人?”他的樣貌在風雨中有點扭曲︰“他們不敢說,我可以告訴你。”

    他循循善誘︰“你是個聰明的姑娘,冤有頭,債有主,是誰害容澤至此,你就應該找誰報仇,對不對?”

    “是誰?”白芷不由自主的前進了兩步。

    皇甫音慌忙抓住她︰“白芷,你別被他迷惑!”

    白芷掙脫開︰“是誰,你說!”

    他的眸子中閃過淡淡的諷刺︰“是冷文昊。”

    “呸,你這惡靈,含血噴人!”冷文昊終于出現了。

    他猛然轉過身,目光仿佛利劍一般穿過冷文昊的身體,冷冷一笑︰“始作俑者終于來了。”

    “白芷,你別听他胡說八道,他根本就在騙你!”

    白芷只盯著容澤,薄唇抿成了一條線︰“是不是騙我,我自己清楚,你告訴我真相。”

    “他這是在拖延時間!”

    “我不管,我要知道真相!”容澤不能就這樣不明不白的死,不能就這樣被當做一個怪物被人殺掉。

    他作為容器的時候,還那麼小,那麼的無助,這些人沒有幫過他,只看著他的笑話,將他當做怪物,當做殺人凶手,可是誰又知道他承受了什麼?

    她現在想知道真相,知道容澤不肯告訴她的那一部分。

    他得意的看了冷文昊一眼,緩緩轉過身來︰“你想知道,那我就全部告訴你,我就是被冷文昊創造出來的!”(。)
正文 第341章 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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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芷不太明白,所謂“創造”的含義,莫非,他並不是天生而來,而是人為造就的嗎?

    她忽然想到了冷姑娘,想到了容澤曾經說過的話,說冷文昊是天理循環,是報應。

    心頭微微一沉︰“那你怎麼會在容澤的身體之中。”

    “容澤應該沒告訴過你吧?他的父親也是一位秘術士,而且跟這位冷文昊的父親是至交好友……”

    “你閉嘴!”一張符咒打向了惡靈,卻被一道淺淺的音波攔下。

    “白芷!”冷文昊盛怒。

    白芷卻不以為意︰“听一听又有何妨,你繼續說。”

    “冷文昊和他父親常年與各種靈打交道,後來竟收集天地間的怨氣創造了我,但他們很快發現我比他們想象中要厲害的多,害怕我會日益強大,于是就想封印我。”他的語氣間充滿了諷刺的意味。

    “但是封印一個靈哪有那麼容易,他們必須有一個合適的容器,恰好這個時候容澤的父親帶著他來到冷家做客,于是他們看中了容澤……”

    “狗屁!你胡說八道,分明是你為求自保,自行跑進了容澤的身體之中,我與父親萬般無奈,只能先將你封印在容澤體內,你別想含血噴人!”

    惡靈冷冷一笑,只是那表情出現在容澤的臉上,如此的諷刺十足︰“是嗎?那你事後為什麼不及時救助容澤,反倒到處追殺他呢?甚至為了殺他,害死了隱村百余條人命!”

    “你……你胡說!”冷文昊指著惡靈顫抖著,好像想到了什麼不能想象的事情,渾身都抖了起來,臉上的肉都在抽搐著。

    隱村!

    白芷忽然想到了隱村外的亂葬崗,當時她還有所猜測,莫非也是與容澤有關,如今看冷文昊的模樣,只怕並非容澤之故,而是他的緣故。

    “我胡說?”惡靈哈哈一笑︰“容澤的事情不提,那江瑞的事情呢?他可是你女兒的心上人,你只因為看他不慣,就將他化作一個靈,你女兒為此郁郁寡歡,甚至求著容澤讓自己也成為一個靈去陪著他,你這樣的人真的有心有感情嗎?”惡靈暴跳如雷,不知道是為冷姑娘鳴不平,還是為自己。

    “你……”冷文昊一時語塞,只面目猙獰的指著惡靈說不出話來。

    白芷震驚了,難怪之前冷裳會求著容澤讓她成為一個靈,難怪容澤說冷文昊是天理循環,報應不爽,原來是因為這個。

    她當真沒想到,冷文昊居然會做出這種事情來。

    “你這惡靈胡說八道,含血噴人,我現在就滅了你!”冷文昊話音落,飛身沖了過來,長劍在地上輕輕一劃,原本半開的封印就這樣被劃成了一體。

    惡靈只冷冷的笑著,似是對他的這一行為並不放在心上,反倒將目光投向了白芷︰“你現在知道冷文昊是什麼人了吧?也應該知道容澤為此受了多少苦了吧,怎麼,你還要繼續幫他嗎?”

    白芷一時默然無語,皇甫音慌忙道︰“阿芷,現在不是計較冷文昊的時候,你與他的恩怨,過後再算也不遲。”

    白芷沒什麼反應,縴細的手指緩緩的劃過琴弦,心頭生出無限的悲傷來,這不過是這惡靈和冷文昊的戰爭,居然會無端端的波及到容澤,讓他承受了那麼多的非議和痛苦,他們給容澤的又豈是一個死亡可以償還的。

    “冷文昊!”白芷抬起頭,眸子中滿是堅定。

    惡靈露出一絲微笑,人類果真是最容易蠱惑的,不過幾句話而已,就會倒戈相向。

    “我幫你可以,但是你要還容澤清白!”她的話擲地有聲。

    冷文昊微微一愣,此時此刻說什麼清白?容澤已經死了,他又如何讓他恢復清白?

    “你這話何意?”

    “我要你當著這些人的面,當著天下的英豪,向容澤道歉!”這是白芷能想出的唯一能償還容澤的方法︰“明明是你的錯,你卻追殺他這麼久,讓他無端的擔驚受怕,如今更是害他……魂飛魄散,只一個道歉,太便宜你了。”

    “容澤已經死了,還有什麼意義?”

    “有!”白芷將瑤琴橫在身前︰“你答應不答應我!”

    皇甫音袖手站在一旁︰“冷文昊,你還是別猶豫了,你這麼一大把年紀了,冤枉了容澤這麼多年,是該還人家一個清白的時候了,可別倚老賣老,為老不尊啊。”

    他們研究了許久,用盡了各種方法,結果發現唯一能殺死他的人,居然是白芷,是魂歌。

    難怪容澤之前一直就在找白芷,一直在找靈悠琴,冷文昊原以為他找靈悠琴是因為難舍之前的感情,後來卻發現並非如此。

    容澤之所以找靈悠琴,是因為他知道,這東西可以殺掉他。

    想起來也是諷刺,他一向自詡強大,自詡可以滅掉天下所有的靈,可是唯有容澤和白芷,在他的計劃之外。

    明明是被他創造出來的靈,卻反抗的如此徹底,他起初以為白芷的殘魂會成為容澤的弱點,可不想容澤卻愛上了另一半的殘魂,阿芷成了無用之物,反倒是被容澤撿回去的那個靈,可以殺掉他。

    這算什麼?天理循環或者說上天自有安排?

    多麼的諷刺而且可笑,可是他居然笑不出來。

    “好,你說了算,但是你要先殺了這惡靈。”冷文昊指著陣法中的惡靈說道。

    惡靈冷冷掃了冷文昊一眼,冷聲道︰“白芷,我可是容澤,如果我死了,容澤也會死無葬身之地,他會尸骨無存,你可就連個念想都沒有了。”

    這事情,白芷知道的。

    她清楚的知道一旦惡靈佔據了容澤的身體,容澤就會灰飛煙滅,他什麼都沒有,什麼都沒剩下,留給她的只有曾經的記憶,不可磨滅。

    手輕輕的在瑤琴上撫摸著︰“我知道,所以我……”

    所以你……準備怎麼做?

    所有人都看著她,不知道是希冀還是探究。

    白芷用力的咬著紅唇,直到在紅唇上印出了壓印,嘗到了腥甜的味道,這才緩緩放開︰“我知道你不是容澤,他其實已經不在了。”(。)
正文 第342章 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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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越來越大,已經看不清面前的景色了,只有靈悠琴的聲音在天地間回響著,配合著雨落的聲音,如此的輕靈而且動听。

    “白芷,你居然如此無情,連自己的夫君都殺!”惡靈沒想到白芷會真的對他出手,更沒想到她出手會如此的無情。

    的確有些無情,她的手指未曾猶豫,一念生而萬物榮,一念滅而萬骨枯,縱然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惡靈卻也受不住她所彈奏的魂歌的侵擾。

    皇甫音雖然一直鼓動著白芷,可事到臨頭終究是有了一絲迷惘,原來這姑娘一旦認定了,一旦狠了心,也是個狠辣的姑娘呢。

    念羽等人皆站在廊下,眼睜睜的看著惡靈和容澤的身體在陣法之中灰飛煙滅,又被雨水沖刷而去,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冷文昊手握成拳,心中暗嘆了一聲,這白芷心狠,貌似比他想象的更甚。

    指尖緩緩的停下,琴音一點點消散,天空也放了晴,月光從厚重的雲層透出來,清輝依舊。

    陣法的光芒漸漸的淡了,沒了,庭院之中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沒有容澤,沒有惡靈,沒有陣法。

    只有雨滴不斷的從房檐墜落下來,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音。

    “阿芷,你沒事吧?”皇甫音率先反應過來,輕聲問道。

    白芷形如木偶,只機械的搖了搖頭。

    “回去吧。”皇甫音道。

    白芷又搖了搖頭,依舊呆愣的看著庭院。

    “女人還真是心狠啊。”不知道是誰感嘆了一句。

    皇甫音回眸瞪了那個人一眼,一時也不知道該生氣還是該裝作沒听到。

    淚珠順著她的臉頰滾滾而落,這個人說的沒錯呢。

    興許,別人沒有看到,最後的時刻,當那惡靈的氣息散盡的時候,她看到了容澤的模樣,一如往昔一般的純白,那笑容,一如往昔般溫柔。

    她應該停手不是嗎?可是她沒有,她眼睜睜的看著他在自己面前灰飛煙滅,化作青煙飛去。

    是她,親手殺了自己的愛人,是她,親手抹滅了容澤的痕跡,她,著實是心狠的。

    “阿芷,你別听他們胡說八道。”皇甫音想要勸慰她一句,可話到嘴邊卻如此的無力。

    白芷沒言語,她清楚的知道,人要活在世上就不可能做到讓所有人都滿意,縱然你做的再好,卻也有風涼話。

    她不是聖人,不懂什麼大道理,可當她看到容澤最後的那個笑容的時候,她知道,自己沒有做錯。

    他是如此的如釋重負,如此的釋然,只要他能輕松的走,離開這個骯髒的世界,她什麼都不在乎的。

    抱緊靈悠琴,她邁著僵硬的步子往房間里走,經過冷文昊的時候腳步微微一頓︰“你答應我的事情,要做到。”

    冷文昊沒言語。

    白芷笑了起來,她很明白他們這種人的心思,一個人一旦登上高位,就再也沒有了羞恥心,他們想要的只是遮掩曾經的一切,維持今天的光輝,但是她絕對不許他這樣做!

    “如果你言而無信的話,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後悔。”

    “容澤是你殺的,你縱然要遷怒卻也不該遷怒于我!”冷文昊冷冷的發聲。

    白芷將要進屋的腳步一頓,手不由自主的握緊了靈悠琴︰“遷怒?”

    這是多麼可笑的一個詞語,他明明答應過她了,莫非現在就要反悔嗎?

    “冷文昊,你不會言而無信吧?”皇甫音急了,厲聲喝問。

    “什麼叫言而無信,這個妖女連自己最親近的人都能殺,你以為她會真心幫你們嗎?”冷文昊冷冷一笑︰“你們別忘了,她可是有容澤孩子的,那個孩子誰知道究竟是誰的,誰又知道他活著會給人造成什麼後果?容澤已經不能控制了,你們確定那個孩子就是無辜的嗎?”

    “冷文昊,我不許你胡說八道,含血噴人!”東方逸站了出來,憤怒異常。

    這個人居然還想著殺掉容澤的孩子嗎?他以為自己是什麼人,有什麼資格這樣做!

    “我胡說八道含血噴人?你問問他們,誰不是這樣想的?”冷文昊一指旁邊的眾人,眾人皆是面面相覷。

    三師兄的臉色極為難看,白梓謙也是眉頭緊蹙。

    “這妖女怎麼會心甘情願的殺掉容澤,你們別忘了她之前還和容澤鶼鰈情深呢,你們以為她為什麼肯放棄?她生下來的那個孩子,誰知道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話音未落,一把匕首忽然從旁射出,一下訂在了門框上︰“冷文昊,你真惡心!”

    “姚,怎麼,連你也要幫著這個妖女?你別忘了,她生下的可是你仇人的孩子!”

    “我的仇人是你!”姚沖了上去,匕首在冷文昊身上劃了幾道口子︰“若不是你造出那個惡靈,我的父母怎麼會無端端受到波及!你這始作俑者,居然還能說出這種冠冕堂皇的惡心話來,我簡直想吐!”

    三師兄抬眸看了白芷一眼,見她只是面無表情的看著冷文昊,心頭一動,身形一閃進了內室。

    錚的一聲琴音。

    三師兄大叫一聲,一下跌倒在了地上,只見他的右腿小腿已經斷裂,傷口整齊,正往外冒著血。

    三師兄疼的哇哇大叫︰“你……你居然偷襲我……”

    “容澤已經死了,你在我眼里什麼都不是!”白芷緩緩經過他身邊,走到床邊,輕輕的抱起了容子佑,容子佑依舊睡著,睡相十分的安穩,貌似沒有被他的哇哇叫喊吵到。

    “你還不是想偷襲我兒子?你這麼大年紀的人連一個幼子都不放過,有什麼資格說我?”

    白芷抱緊容子佑,將瑤琴擺在身側,目光移到門口眾人身上,面無表情的道︰“你們不是要殺我的孩子嗎?想要來的,盡管動手。”

    她不會向任何人搖尾乞憐的,你們要殺,那就來吧,拼個魚死網破,看看究竟是她厲害還是你們這些道貌岸然的人厲害。

    東方逸擋在門口︰“我答應過容澤會保護她們母子,如果你們再上前,別怪我不客氣!”

    正在眾人對峙的時候,一個人忽然從開著的窗戶沖了進來,舉刀砍向了白芷……(。)
正文 第344章 君歸處(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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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日的血腥漸漸的被時光掩埋,誰都沒有再提起過那天的事情。

    東弗山上,依舊的鐘靈毓秀,樹木參天。

    在瀑布的水潭邊上,被人開闢出一塊空地來,空地上種了各種瓜果蔬菜,菜地之後是個小木屋,周圍一圈籬笆牆,將木屋和菜地圈了起來。

    咚咚咚,隱約傳來木槌的敲擊聲,水潭邊上,矮身坐著一個人,正拿著木槌敲著衣服。

    夏日的陽光依舊有些烈,只著一身褻褲肚兜的容子佑在水潭里游來游去。

    “娘親,好熱啊!”容子佑掬起一捧水,灑向白芷,隨即咯咯的笑了起來。

    容子佑,已經五歲了,長得越來越像容澤,但性子卻比容澤更加的活潑。

    白芷閃了閃,無奈的瞪了他一眼,厲聲道︰“你若再鬧,娘就不幫你洗衣服了!”

    容子佑立刻熄了聲,躲在水潭里無聲的游走了。

    白芷嘆了一口氣,養個孩子真是太不容易了,越大越調皮,越不好看管,錘了錘有點酸疼的腰,抬眸去看,卻發現容子佑居然不見了!

    “子佑?”白芷慌忙站了起來,平日里她幾番叮囑,讓他下水的時候要小心,他不會出了什麼事吧?

    白芷瞬間想到了許多種可能性,比如腿腳抽筋啦,忽然溺水啦,之類的,慌忙跳入了水潭之中尋找。

    天氣雖然熱,但這水潭的水是極為寒涼的,白芷在水下找了一圈,沒能找到容子佑的蹤跡,慌忙浮上來︰“子佑!容子佑……你不要嚇我,你在哪,快出啦!”

    正在她急的要哭的時候,水面忽然冒起了泡泡,一個小腦袋一下冒了出來︰“娘親……”

    水珠濺了她一臉,白芷卻來不及慶幸,反倒從心底生出一股怒火來,抓住他的胳膊按在水潭邊上,照著那小屁股就是一頓扇,打著打著就哭了起來︰“你要嚇死娘了,你這孩子怎麼這麼沒分寸啊……”

    白芷不知是恨鐵不成鋼,還是怎麼了,哭得越發厲害起來,只緊緊的抱著他,嗚嗚的哭著,好像要把所有的怨恨,所有積在心底的不快都哭出來。

    小手輕輕的擦去她臉上的淚珠,容子佑哽咽道︰“娘親,孩兒錯了,以後再也不鬧了,你別哭了。”

    他乖乖的認著錯,聲音軟軟糯糯的,讓人听著心疼不已。

    白芷摟緊他︰“子佑,娘不是生你的氣,娘只是恨自己,怕自己保護不好你,你別哭,娘沒事了。”

    她給他擦了擦眼淚,復又笑道︰“你也別哭了,去穿好衣服,咱們回家了。”

    容子佑點了點頭,高高興興的去穿衣服了。

    白芷仰頭看去,瀑布仿佛一條銀鏈從天而降,層巒疊嶂的山壁上,偶爾會有一兩棵小樹長出來,遮蓋了原本的樣子。

    近鄉情怯,自容澤離開之後,她雖然住在這里,卻再也不敢上去。

    不敢去看那里的景色,生怕自己會回憶起和容澤在一起的日子,可近來,這里的景色卻變得不大一樣了。

    山壁上,無端端的生出好多花來,還有斜斜的樹,顫巍巍的長在那里,實在奇怪的緊。

    “娘親,怎麼了?”容子佑不解的問。

    白芷搖了搖頭︰“沒什麼,我看那花挺好看的,回去吧,你今天想吃什麼,娘給你做。”

    “嗯。”容子佑又回頭看了一眼那長滿了花的山崖,這才跟著白芷走了。

    做好了飯,白芷交了容子佑兩次,卻不見他出來,一時有些奇怪,走到他房間打開門一瞧,房間內,空空蕩蕩的,連個人影都沒有。

    “子佑?”白芷心頭一緊,剛剛她做飯沒有瞧見他,不過做個飯的空擋,他怎麼就不見了?

    慌忙在房前屋後找了找,卻依舊沒有他的影子。

    白芷這次真的慌了,想到水潭,心說,莫非因為熱他又去了水潭玩?

    腳下不停,快步走向水潭,水潭邊沒有他的衣服,白芷焦急的喊著︰“子佑,容子佑!”

    “娘,我在這。”

    山林間傳來他的呼叫聲,白芷抬眸一看,只見半山腰上,花叢掩映之間,一個小小的人正在沖她招手。

    如墜冰窖,白芷一下從頭冷到了腳︰“子佑,你上那麼高干什麼,還不給我下來!”

    她的聲音在顫抖,腿腳也有點發軟,竭力保持著鎮定︰“快下來听到沒,怎麼上去的,怎麼給我下來,被讓我上去抓你,否則我……我一定把你的屁股打開花!”

    “娘,我很快就下來了。”容子佑喊著,一手抓著搖搖欲墜的小樹,往旁邊摸去。

    忽然, 嚓一聲,小樹禁不住他的力量,一下斷裂開來。

    “子佑!”白芷足尖一點,飛身迎了上去,足尖在山崖的小樹上一點,抓住了容子佑,又縱身一躍,跳上了平台上。

    足尖剛剛落地,白芷就癱了下來,氣悶道︰“你這孩子上那麼高干什麼,你是會武功還是怎麼了?”

    抬手欲打,容子佑卻遞了一物上來,白芷微微一愣,那是一朵花,五個花瓣,小小的。

    “你……”

    “娘不是說喜歡這朵花嗎?娘,你看好看嗎?”

    她喜歡?她什麼時候說自己喜歡……

    白芷想到了回去的時候,她的確隨口說了這麼一句,可是這孩子怎麼會……

    也不知道是感動,還是生氣,眼淚又不爭氣的冒了出來︰“你這傻孩子,摘它做什麼,讓它長在那不是很好嗎?”

    “我以為娘會高興的。”容子佑小聲的道︰“娘總是郁郁寡歡,孩兒想讓娘開心。”

    白芷嘆了一口氣,孩子說出這種話,她還能說什麼呢?

    輕輕摸著他的頭發︰“娘知道你是為了娘開心,但是子佑,你才是娘最寶貴的孩子,娘不能沒有你,你明白嗎?”

    容子佑點了點頭。

    白芷接過他手里的花,細細的打量著,卻覺得這朵小花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那麼的完美。

    “這里,這麼好看啊。”容子佑驚喜的看著洞穴,邁著小腿跑了進去。

    白芷抬眸一看,不禁一呆,這洞穴之中到處長滿了花草,洞穴壁上,更是爬滿了各種花,美的簡直像是仙境一般。

    不過幾年未至,怎麼變成了這樣?

    她緩緩的走進去,周身都是花香。

    “娘,你快來,這里有朵好漂亮的花!”容子佑在里面喊道。

    白芷走過去一瞧,只見水潭之中,一朵藍色的花俏生生的立著,已經有了花苞,相信要不了多久就會開花的。

    這不是,容澤留下的那朵花嗎?想不到長得這麼好。

    “娘,你怎麼了?”容子佑不解的看著白芷。

    白芷搖了搖頭。

    容子佑孩子心性雖然看出白芷有些不同尋常,卻也無心理會,很快又被別的花草吸引了注意力,蹦蹦跳跳的跑開了。

    白芷矮身坐在水潭邊上,細細的打量著那朵花,這花很美,藍盈盈的如晴朗的天空一般,她顫抖著伸出手,卻在踫到它的那一刻不由自主的停了下來。

    這是容澤留給她的唯一一樣東西吧?當初明明說好的,她會好好的照料它,可沒想到自己因為近鄉情怯這種事情,反倒一直沒有上來瞧一眼。

    五年時光,就這樣錯過了。

    輕輕掬起一把水澆在了花骨朵上,淚珠順著白芷的臉頰落了下來,滴在了水潭之中,漾起點點的波紋。

    “對不起,我一直沒來照顧你。”

    花兒無聲。

    “娘?”

    白芷慌忙擦了擦眼淚,站了起來︰“嗯,咱們回去吧。”

    “嗯。”容子佑過來牽她的手。

    兩個人一起往洞穴走去。

    “你終于來了……”

    山洞中忽然傳來了一個聲音,白芷和容子佑齊齊的頓住。

    身上的血液像是瞬間被冰凍住了一般,白芷僵在原地不敢動彈。

    容子佑回眸看去,驚喜在眼中一閃而過︰“娘親,開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