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爹帥夫在星際
作者︰貓
正文
第一章 死而復生 第二章 故人相見 第三章 父親的選擇 第四章 阻止
第五章 何處入手 第六章 套話 第七章 逃! 第八章 落水
第九章 救治 第十章 獅子大開口 第十一章 忍無可忍 第十二章 無需再忍
第十三章 反擊 第十四章 你最重要 第十五章 進退兩難 第十六章 腦回路
第十七章 找上門 第十八章 撕開偽裝 第十九章 揍 第二十章 還不改變心意麼?
第二十一章 錄像 第二十二章 變色 第二十三章 為人師表 第二十四章 謀劃
第二十五章 憤怒 第二十六章 為什麼 第二十七章 決心 第二十八章 雙贏
第二十九章 文森特理解的雙贏 第三十章 買下來! 第三十一章 擊潰 第三十二章 困獸掙扎
第三十三章 奴顏婢膝 第三十四章 決心 第三十五章 面條 第三十六章 餐冷
第三十七章 僅此而已 第三十八章 好玩 第三十九章 只要父親同意 第四十章 準備出發
第四十一章 星艦 第四十二章 恐懼來源 第四十三章 亂心 第四十四章 小胖墩
第四十五章 話嘮 第四十六章 突發 第四十七章 躲藏 第四十八章 行動
第四十九章 搞個大新聞 第五十章 被抓 第五十一章 被發現 第五十二章 不甘!
第五十三章 搏命 第五十四章 佔領駕駛室 第五十五章 柳暗花明 第五十六章 闖入
第五十七章 真的是他 第五十八章 沖突 第五十九章 認識的人真多啊 第六十章 粉絲見面會?
第六十一章 第六十二章 談天 第六十三章 心思 第六十四章 納悶
第六十五章 赴宴 第六十六章 先轉轉 第六十七章 逛街 第六十八章 勞拉
第六十九章 給錢 第七十章 找女人? 第七十一章 看你不錯,給你個禮物 第七十二章 慌了
第七十三章 听說你哥最近很窮 第七十四章 詢問 第七十五章 伙伴 第七十六章 變故
第七十七章 在意 第七十八章 誰來 第七十九章 舅舅 第八十章 偷說
第八十一章 這頓飯吃的 第八十二章 打算 第八十三章 談妥 第八十四章 魔術
第八十五章 你討厭我哥麼? 第八十六章 打人 第八十七章 回去(上架第一更求首訂) 第八十八章 事就關己
第八十九章 各人心思 第九十章 最後的目的 第九十一章 回憶 第九十二章 被抓(給本宮不是太子的加更)
第九十三章 救與自救 第九十四章 不怕 第九十五章 安全了 第九十六章 迷茫
第九十七章 事實 第九十八章 送禮 第九十九章 回憶 第一百章 一線生機
第一百零一章 充分利用 第一百零二章 外公外婆 第一百零三章 攆走 第一百零四章 了解經過
第一百零五章 開竅 第一百零六章 又見文森特 第一百零七章 查封 第一百零八章 不放過
第一百零九章 出乎意料 第一百一十章 什麼目的 第一百一十一章 探視 第一百一十二章 交底
第一百一十三章 簡單粗暴 第一百一十四章 知無不言 第一百一十五章 問題 第一百一十六章 看守所內
第一百一十七章 涌動 第一百一十八章 突變 第一百一十九章 暴動 第一百二十章 暴打!
第一百二十一章 總算動手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流言 第一百二十三章 翁婿 第一百二十四章 做錯了嗎
第一百二十五章 去不去 第一百二十六章 初賽 第一百二十七章 團體賽 第一百二十八章 風格不同
第一百二十九章 拼搏 第一百三十章 勝利 第一百三十一章 灑飲料 第一百三十二章 又見文森特
第一百三十三章 道歉 第一百三十四章 意外 第一百三十五章 檢查 第一百三十六章 突破
第一百三十七章 線索 第一百三十八章 受驚 第一百三十九章 詢問 第一百四十章 我能相信你麼?
第一百四十一章 得知真相 第一百四十二章 拒絕 第一百四十三章 呵呵 第一百四十四章 來找
第一百四十五章 求證 第一百四十六章 求證2 第一百四十七章 你受不了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回不回去
第一百四十九章 約定 第一百五十章 爭吵 第一百五十一章 爭執 第一百五十二章 最後一晚
第一百五十三章 尋找 第一百五十四章 逃生 第一百五十五章 審判 第一百五十六章 過程
第一百五十七章 步步緊逼 第一百五十八章 沒死 第一百五十九章 證人 第一百六十章 闖入
第一百六十一章 來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 親人 第一百六十三章 養恩 第一百六十四章 歡樂
第一百六十五章 塵埃 第一百六十六章 未落定 第一百六十七章 愚蠢的善良 第一百六十八章 真面目
第一百六十九章 生日 第一百七十章 最好的禮物 第一百七十一章 過程 第一百七十二章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第一百七十三章 找麻煩 第一百七十四章 怎麼賠償 第一百七十五章 大家一起強身健體 第一百七十六章 新開始
第一百七十七章 產業 第一百七十八章 運輸 第一百七十九章 最後的懇求 第一百八十章 懲罰
第一百八十一章 拜訪老友 第一百八十二章 安排 第一百八十三章 新伙伴 第一百八十四章 落地
第一百八十五章 初到小鎮 第一百八十六章 鄉親 第一百八十七章 生存 第一百八十八章 過去
第一百八十九章 跑航 第一百九十章 放肆 第一百九十一章 終見老友 第一百九十二章 話不投機
第一百九十三章 空氣制造廠 第一百九十四章 夜出 第一百九十五章 抓住(八月月票加更) 第一百九十六章 孽子
第一百九十七章 說吧怎麼回事 第一百九十八章 我不干 第一百九十九章 理想 第二百章 傷害
第二百零一章 比不比 第二百零二章 第二百零三章 困難 第二百零四章 踫撞
第二百零六章 意志 第二百零七章 適得其反 第二百零八章 反轉 第二百零九章 大刀
第二百一十章 輸了也贏了 第二百一十一章 不走 第二百一十二章 失蹤 第二百一十三章 超品鋼
第二百一十四章 我去找人 第二百一十五章 還是得我去 第二百一十六章 瑪利亞峽谷 第二百一十七章 洞
第二百一十九章 秘密 第二百二十章 真相 第二百二十一章 直面蟲族 第二百二十二章 歸來
第二百二十三章 計劃 第二百二十四章 你是 第二百二十六章 造星艦啦 第二百二十七章 藍鯨號
第二百二十八章 改造藍鯨號 第二百二十九章 歡迎 第二百三十章 怎麼想的 第二百三十一章 拋錨
第二百三十二章 蟲族! 第二百三十三章 戰斗! 第二百三十四章 對抗 第二百三十五章 殺蟲
第二百三十六章 再見伊文 第二百三十七章 別說了 第二百三十八章 父親的糾結 第二百三十九章 不去
第二百四十章 研究 第二百四十一章 麻煩 第二百四十二章 貪戀光芒 第二百四十三章 錯位
第二百四十四章 那就去唄 第二百四十五章 這是干嘛? 第二百四十六章 問她干嘛 第二百四十七章 植物園
第二百四十八章 停電 第二百四十九章 動手 第二百五十章 原來是想要她命! 第二百五十一章 自救
第二百五十二章 做了就該受 第二百五十三章 可憐的正駕駛 第二百五十四章 什麼邏輯 第二百五十五章 父親發怒
第二百五十六章 護短 第二百五十七章 威脅 第二百五十八章 有種東西叫證據 第二百五十九章 要不然就死刑吧
第二百六十章 誘供 第二百六十一章 走了 第二百六十二章 權力與責任 第二百六十三章 父子交談
第二百六十四章 真•走了(給taoc和氏璧的加更) 第二百六十五章 星際環境改造計劃 第二百六十六章 落腳點 第二百六十七章 態度
第二百六十八章 舊友 第二百六十九章 舊友何人 第二百七十章 談合作 第二百七十一章 誰偷吃
第二百七十二章 廚子呢,出來! 第二百七十三章 散步 第二百七十四章 遇刺! 第二百七十五章 被困
第二百七十六章 爭搶 第二百七十七章 紛亂 第二百七十八章 去看看? 第二百七十九章 唐大力很郁悶
第二百八十章 條件優厚 第二百八十一章 真正的價碼 第二百八十二章 真是蟲族? 第二百八十三章 挨揍
第二百八十四章 怎麼確定 第二百八十五章 開始處理 第二百八十六章 出現 第二百八十七章 喝止!
第二百八十八章 自殺 第二百八十九章 偷听 第二百九十章 為什麼能命令蟲族 第二百九十一章
第二百九十二章 密處 第二百九十三章 死了 第二百九十四章 探望 第二百九十五章 護衛的想法
第二百九十六章 誰啊 第二百九十七章 這是什麼 第二百九十八章 告訴你好了 第二百九十九章 艦長
第三百章 逼迫 第三百零一章 引||誘 第三百零二章 掙扎 第三百零三章 又見伊文
第三百零四章 回答我 第三百零五章 上了 第三百零六章 欺騙 第三百零七章 樓塌
第三百零八章 被困 第三百零九章 原因 第三百一十章 找個人聊天 第三百一十一章 什麼感覺
第三百一十二章 重要 第三百一十三章 相信我 第三百一十四章 蟲殺 第三百一十五章 停歇
第三百一十六章 又活 第三百一十七章 你來干什麼 第三百一十八章 活著 第三百一十九章 再見
第三百二十章 艾寧多 第三百二十一章 別太遷就 第三百二十二章 出發了 第三百二十三章 訂婚典禮
第三百二十四章 危機 第三百二十五章 被擊中 第三百二十六章 解決電力 第三百二十七章 這是傻嗎
第三百二十八章 奇怪的小男孩 第三百二十九章 儲備糧沒了 第三百三十章 人呢 第三百三十一章 殺人
第三百三十二章 又遇小男孩 第三百三十三章 血脈 第三百三十四章 蟲族間的矛盾 第三百三十五章
第三百三十六章 果然無信 第三百三十七章 是敵是友? 第三百三十八章 拜訪 第三百三十九章 別小看
第三百四十章 怎麼想的 第三百四十一章 原來如此 第三百四十二章 短兵相接 第三百四十三章 皇後
第三百四十四章 態度 第三百四十五章 覲見 第三百四十六章 心痛 第三百四十七章 兩蟲矛盾
第三百四十八章 留下還是離開 第三百四十九章 要不就這麼決定了 第三百五十章 優柔寡斷 第三百五十一章 出去
第三百五十二章 真•清潔工 第三百五十三章 蟲族的堅持 第三百五十四章 逃跑 第三百五十五章 逃脫
第三百五十六章 回家 第三百五十七章 母親 第三百五十八章 戒指 第三百五十九章 掀桌
第三百六十章 葫蘆里的藥 第三百六十一章 合作愉快 第三百六十二章 胡思亂想 第三百六十三章 轉變
第三百六十四章 是誰 三百六十五章 雷 第三百六十六章 硬氣 第三百六十七章 這孩子真可愛
第三百六十八章 如何對待 第三百六十九章 恨吧 第三百七十章 接受 第三百七十一章 得知
第三百七十二章 第三百七十三章 火 第三百七十四章 服務站 第三百七十五章 需要我幫什麼
第三百七十六章 定好了 第三百七十七章 混血 第三百七十八章 第三百七十九章
第三百八十章 第三百八十一章 第三百八十二章 第三百八十三章
第三百八十四章 審問 第三百八十五章 第三百八十六章 第三百八十七章
第三百八十八章 第三百八十九章 第三百九十章 第三百九十一章
第三百九十二章 第三百九十三章    
正文 第一章 死而復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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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元5011年。

    迪拉星,星際聯邦中一顆美麗的星球。

    人工大氣將季節調節至與人類的母星,也就是地球完全一致。春天即將過去,絢爛的夏天即將到來,到處都是鳥語花香。

    清澈的日光透過落地玻璃窗,落在羅伊緊閉的雙眼。她像被火燙了一下,呻吟著扭過頭,想逃走。

    幾個僕人七手八腳地把她拉了回來。緊接著,更猛烈的窒息和疼痛席卷羅伊的全身。

    羅伊的意識依然籠罩在黑暗中,耳邊仿佛依然籠罩著絕望的呼喊。

    “艦長,我們要被吸進黑洞里了!”

    羅伊繃緊肌肉,抵抗著劇烈的引力,試圖抓住操縱桿。

    她不知道自己抓住沒有。就算抓住了也沒用。星艦的馬力已經開到最大,黑洞施加在星艦上的吸力卻越來越強。

    是不是听不見艦員的哀嚎了?都死了,只剩下她這個艦長兼駕駛員還剩一口氣。多虧駕駛艙保護嚴密。

    可這又有什麼用呢?哪怕文森特那個混蛋就呆在黑洞的邊緣,像看馬戲一樣欣賞她死亡的全過程,她依然什麼都做不了。

    “你不是能跑麼?跑啊!我呸!你這個下賤的女人,生是星盜野種,死是叛軍渣滓!”

    無恥的謾罵從公共頻道涌向羅伊的腦海。

    眼淚一下子沖入她的眼眶。

    她仿佛又看到了父親。像山一樣偉岸的父親,被層層鎖鏈綁縛在逼仄的椅子中。密封罩鉗住了他左臂。開關按動,密封罩瞬間抽成真空,父親的胳膊頓時爆炸,透明的密封罩內壁糊上了厚厚一層的肉沫。

    他們給父親的傷口噴上一層止血的薄膜,然後是右臂。然後是右腿。然後是左腿。

    羅伊想起她當時撲倒在文森特的腳邊懇求的情景。只要他肯放過父親,他想對她做什麼都行。

    可文森特只是揪住她的頭發,挑起她的下巴,

    “小寶貝,我可是你的丈夫,本來就可以對你為所欲為,不是麼?”他哈哈大笑,“羅伊啊羅伊,你還不明白麼?你父親是因你而死的啊!”

    在他的笑聲中,父親的頭被塞入了密封罩。

    她恨!

    所以當蟲族來襲,她趁亂逃出瘋人院,離開已經被蟲族徹底佔領的聯邦。在得知文森特混入帝國高層之後,她加入帝國前皇子領導的叛軍,只為有朝一日能宰了那個混蛋!

    結果卻落到今天這步田地。

    鮮血自被咬破的嘴唇蜿蜒而下。那個混蛋竟然在及其富有耐心地描述他一次次去瘋人院“探望”她的情景。那嗡嗡的話音好像一群骯髒的蒼蠅,聚攏在她四周,她還喘氣便騷擾她,只要她一斷氣,立馬撲上來下蛋。

    忽然之間,羅伊明白自己該做什麼了。

    身體忽然輕盈了許多,連疼痛似乎都遠離了。羅伊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踫到了那個按鈕,但緊接著,公共頻道傳來了驚恐的尖叫。

    “羅伊!你竟然真敢開炮?!”

    漆黑的宇宙中綻放絢爛的煙火。因為自大,守在黑洞邊緣的正規軍軍艦們竟然連防護罩都沒開,被她打了個正著。而飛旋的戰艦沒有及時調整好姿勢,往黑洞這邊偏了一點點。

    只這一點點,足夠他們跌入萬丈深淵。

    “笨蛋,那樣你也會……啊!!”

    與此同時,羅伊的星艦受炮彈的反作用力,艱難維持的平衡頓時被打破,彷如離弦之箭,飛速射向黑洞的中央!

    八年了,羅伊頭一次笑得如此歡暢。

    看,她不是什麼都做不了。對不對?

    她努力睜大眼楮,只等著看到正規軍的旗艦也掉入黑洞,便可以瞑目了。可是逐漸的,光已追不上她的腳步,無線電接收器早就被引力扯爛了,再也收不到那混蛋的訃告。

    懷抱著無限的遺憾,羅伊奔向寂靜的死亡。

    “加把力。嘖,你們沒吃飯麼!”

    ……

    說好的寂靜呢?

    羅伊腦子暈暈的,有點搞不清狀況。眼前一片模糊,好像有很多人影在她眼前晃蕩。

    等等。

    她怎麼可能還有眼楮?

    她的眼球不是應該跟身體的其他零件一起被黑洞扯成面條了麼!

    可她的確能看見,而且視野在逐漸清晰。她沒在星艦的駕駛艙中,而是在一間臥房里,屋子里的陳設越看越眼熟。

    ……這就是她結婚前的臥室啊!

    羅伊猛地抬頭。沒錯,就是她小時候的家。可她不是早在八年前就離開這座名叫薇園的美麗宅邸,然後在運送糧草時被伏擊,最後死在了黑洞中麼?

    難道,她並沒有死?

    腰腹部忽然被強烈地擠壓。羅伊沒有防備,哇地干嘔。

    一張老女人的臉赫然闖進她的視野,把羅伊嚇了一跳。不等她想起這是誰,那人輕蔑地哼了一聲︰“果然小姐是在裝暈。你們幾個,再加把勁,務必要讓小姐的腰身再縮兩寸。不然文森特少爺可看不上她。”

    羅伊一听就懵了。再縮兩寸?那還不得勒死她!

    不等她開口制止,身後的女僕們便一齊發力。一波又一波的疼痛和窒息簡直比被黑洞拉扯更令人難以忍受。她差點又昏了過去,卻被那老女人一巴掌扇醒。

    這簡直就跟她和文森特訂婚那天一樣。她的貼身女僕也是領著一幫人闖進她的閨房,給她進行了一番堪比上刑的裝扮。那段經歷實在太刻骨銘心了,哪怕經歷了後來的種種,羅伊依然一下子想起了當時的情況。

    慢著,這老女人不就是她的貼身女僕麼?

    難道她並沒有死,一切都是她的一場夢嗎?

    女僕們總算完成了任務,松開了羅伊。羅伊滑坐在地,呆呆地望著自己小了一號的手。

    這是個孩子的手。曾經她的體內也存在過一個孩子。如果她生下那個孩子,有一天他的小手也會長到這麼大。

    可是偏偏,自己只能親手殺了他。

    別的都有可能是假的,但那個與她血脈共通的小生命,絕對真實存在過。

    也就是說,她死了,又活過來了,而且回到了小時候?正好是她父親在她的訂婚協議上簽字的那一天?

    父親似乎遇到了什麼大難。為了能保住她,父親急吼吼地將兩家的口頭約定變成白紙黑字,但凡能動的家產,全被父親充作她的嫁妝。不到一個月,她便和文森特舉行了婚禮。

    別看時間倉促,該有的不僅一樣不少,而且都是最好的。父親一擲千金,只為給她一個夢幻的花嫁。

    然後就在婚禮的當天晚上,她被新婚丈夫丟進了瘋人院,經歷墮胎,毆打,囚禁,整整七年不見日光。她的父親在參加完她的婚禮後,于返程途中被人綁架,同樣經歷了三年的折磨,然後死在了她的面前。

    而現在,她回到了這一切的起始點。

    絕對不能嫁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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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章 故人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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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算是把那身精美絕倫——也可以讀作要人老命——的裙裝套到身上了,羅伊穿過層層的回廊,來到了花廳門前。

    前世的今天,父親會在她與文森特的訂婚協議上簽字。接下來結婚的各項手續會陸續進行,再想反悔就難了。

    當然,從訂婚到正式成婚,中間隔了將近一個月的時間。解除正式簽訂的婚約難是難,卻也並非不可能。她倒是有徐徐圖之的時間。

    可一想到自己會被一紙訂婚書和文森特綁在一起,羅伊就覺得無比惡心。多等一分鐘,她都覺得自己會發瘋。

    而且協議簽訂後,解決這件事情的難度會大很多。萬一,她是說萬一,自己沒能成功地擺脫文森特,那麼在婚禮舉行的當天她和父親都會被相繼囚禁,根本沒有反擊的余地。一切就和前世一模一樣了。

    那她再活一遍,究竟有什麼意義?

    可是……

    羅伊煩惱地嘖了一聲。哪怕不算前世父親死後她獨活的那幾年,她與父親也已經有快半年沒見了。

    父親是愛她的,羅伊很清楚。可若說父女之間有多親密?呃……上次見到父親,她都跟他說了什麼來著?好像只有一句父親好和一句再見?

    貼身女僕繞到羅伊的身前,瞪了羅伊一眼,從牙齒縫擠出警告︰“別胡說八道。不然小心我扒了你的皮。”

    羅伊抿緊嘴唇。這就是父親雇來的僕人。

    除了僕人,父親還聘請了許多家庭教師,為的是讓她在僕從環繞之間成長為一名真正的名媛淑女。這些人吃她家的喝她家的,懲罰起她的時候,卻一點不會手軟。當然,羅伊相信父親絕不是故意折磨她。他肯定沒料到自己花大價錢養了一批白眼狼。或許在他看來,羅伊想要成才,他和羅伊都要支付代價,等羅伊長大就好了。

    在父親心里,她只是個小孩子。

    聯邦的律法是不承認未成年人的獨立人格的。有多少少女連自己未來的丈夫長啥樣都不知道,便被自己的父母用來交換了利益。父親不會賣了她,但他要是鐵了心就認準了文森特,羅伊同樣沒有反抗的余地。

    可她要怎樣說服一個她並不熟悉的人放棄他一直中意的女婿,哪怕自己就是他的親閨女?

    羅伊想想就頭疼。

    頭疼也得干。想要擺脫文森特,她必須先把父親搞定。

    羅伊提起一口氣,挺直脊背,待貼身女僕推開門,緩步走了進去。

    午後明媚的陽光透過窗戶撒入室內。羅伊微微覺得有些刺眼,便順勢恭謹地低垂眼簾,待雙眼習慣了,才緩緩抬起雙眸。

    溫暖的陽光給窗邊小圓桌旁的幾個人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圈。其中有一個偉岸的身影,四肢健壯有力,挺直的脊背仿佛一座山。有稜有角的面容因為逆光看不真切,不過要辨認出那線條粗放剛硬的五官並不難。因為缺乏保養,皮膚很粗糙。並不柔軟的短發和這粗糲的面容合在一起,讓人聯想起飽經風霜侵蝕,卻依然屹立不倒的f岩,有種不怒自威的威嚴。

    剛開門的時候他還在說什麼。具體是什麼羅伊沒听清楚,總之肯定不是讓人心情愉快的事情。羅伊進來了他還在喘粗氣,一句話沒對羅伊說,也沒招手讓羅伊到他身邊去,看都不看羅伊一眼。

    羅伊不知道說什麼,抿著嘴,默默地站在花廳中央。

    突然,好像才意識到羅伊在這兒似的,父親扭頭看向羅伊。

    本來籠罩著一層郁氣的神色,頃刻間笑成了一朵花。

    “……”

    羅伊一言不發。

    不知不覺間,她已熱淚盈眶。

    “嗯哼!”

    旁邊有人不爽地清嗓。羅伊和父親都回過神來。

    文森特?庫克的母親,她曾經的婆婆,抬起胖出好幾個窩的手,欣賞精心修飾的指甲。“步子太大了。”

    父親那洋溢著幸福的臉仿佛被突然塞進速凍睡眠艙,非常尷尬。

    文森特的母親看到了,冷哼一聲,瞟了一眼羅伊,然後繼續對父親說道︰“羅修,不是我說你。就算羅伊是個女孩,你也應該對她的教育多上點心。羅伊的母親好歹是楊氏家族的本家長女,是聯邦創立者之一辛西婭?楊的嫡系後裔,雖說後來被家族除名了,可體內畢竟留著最高貴的血。要是讓別人看見羅伊的禮儀爛成這樣,不知道是會出于她並非純正的貴族所以大度地原諒她,還是譏笑她母親自甘墮落,找個泥腿子,生下只野猴子?”

    說完,她用扇子掩住嘴巴,咯咯咯地笑成一只母雞。

    羅伊握緊拳頭。

    這話前世她也說過。而且和記憶中一樣,父親並沒有反駁。

    當時的她很怯懦。面見未來的丈夫,本就很緊張,被未來婆婆狠狠損了一頓,就更抬不起頭來了,所以並沒有注意到父親是什麼表情。她只記得父親沒有出聲,還以為父親也贊同文森特母親的說辭。

    那可真是心都在滴血。

    “母親。”

    那是一個溫厚的嗓音,非常有磁性,顯然受過聲樂訓練。哪怕只是短短的兩個音節,便能讓人溺死在那一片溫柔之中。

    文森特縴巧的身軀被他母親遮擋住了。他探出上半身,朝父親點頭表示歉意,然後給了羅伊一個溫暖的笑臉。

    這同樣跟前世一模一樣。羅伊還記得當時的自己是多麼的感動。那種孤立無援,只有一個人對你好保護你的感覺,特別打動人。

    羅伊猛地擰過頭去。

    桌子上有一柄燭台。

    如果把它抄起來,照著文森特那只暫時還沒有被酒色掏空的漂亮腦袋瓜砸下去,能不能讓他在迅速死亡之前比父親死時還疼,比她掉進黑洞被拉成面條還慘?

    耳邊隆隆,都是血液回流的嘈雜,不知道過去多久,羅伊做了幾百次深呼吸,才總算緩緩退去。

    不。不能。

    直接要他的命,實在太便宜他了。

    她又試著看了文森特一眼,指甲刺入掌心,總算克制了沖動。然後她側耳傾听父親和文森特母親的交談,有點擔心自己剛才錯過了什麼。

    畢竟剛重生回來,她還有點不適應。可別不小心把事情搞砸了。

    不過很快她便放下心了。首先她怒發沖冠的時間其實並不長,其次因為與此同時,怒發沖冠的不止她一個。

    “我替母親向您道歉。她不是有意的。”文森特誠懇地對父親說。

    這一次,羅伊抬頭挺胸,所以她發現原來父親就差跳起來把文森特的母親按在地上胖揍一頓了。

    可惜文森特他老爹是伯爵,連帶著他的家人也屬于高等貴族,而羅伊的父親只是低等貴族中一名小小的男爵。低等貴族對高等貴族造成人身傷害,懲罰力度類比平民傷害貴族,而身為父親她這個未成年人的監護人會受到比她更重的懲罰。不然羅伊就抄燭台了,根本不用父親動手,也不用去擔心什麼狗屁婚約。

    鑒于道歉的效果不足,文森特又趕緊補上一句︰“羅伊的母親也是我的遠房姑媽。我父親在世的時候一直稱贊她優雅端莊,是名媛的典範。”

    父親的臉色這才稍有緩和。

    羅伊勾起唇角。她和母親是父親的逆鱗。如果他們母子不出來個人道歉,父親真的會揍他們一頓,被處罰也認了。

    文森特說的好听,可父親也不是那種一句奉承就能打發的人。包括羅伊在內,在場之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文森特母親身上,尷尬的沉默降臨全場。

    其中數羅伊心情最好。希望文森特的老媽別道歉,再堅持一小會兒。等父親所剩無幾的耐心徹底歸零了,她的事也就成了。

    “你踢我干什麼!”

    文森特的母親突然尖叫一聲,啪地合上扇子,恨鐵不成鋼地戳自己兒子的腦門︰“傻小子,你有什麼擔心的?別忘了求人的可是他!羅修我告訴你,是你流著眼淚來求我家文森特收了你女兒這個燙手山芋的。當時怕我們不同意,不等我們開口就許諾了一大堆嫁妝,這些你都忘了?怎麼,我說你兩句你就不願意了?再跟我瞪眼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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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章 父親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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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親呼哧呼哧地喘粗氣。

    羅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听見了什麼?父親苦苦哀求文森特娶自己?

    听文森特母親那語氣,他們家反倒很勉強才答應似的?

    反了吧!

    羅伊不停地看看父親,又看看文森特母子,轉了好幾圈目光總算落在文森特母子身上。

    她不知道父親為什麼一定要把她給嫁了,而且非嫁給文森特不可。但她很確定,文森特母子非娶到她不可。

    原因很簡單。他們需要錢,大筆的錢。

    星際時代,數不清的星球被開發出來,供人們居住,為人們源源不斷地提供各種資源。對于以較少數量掌握大量資源的貴族階層而言,享樂成了他們唯一的生存目的。于是社會上層彌漫著一股“復古”的風潮,通過比拼奢華與鋪張來彰顯他們的地位。簡單地說,你是什麼樣的貴族,你每天就得換多少套衣服吃多少道菜,否則別人就會笑話你。

    庫克家族是楊氏家族的分支,在聯邦兩千余年的歷史中,也曾經出過閃光的人物。只是隨著時間的流逝,他們和很多家族一樣,無論在精神上還是在物質上都逐漸地落寞了。可是他們的頭餃還在,為了維持“合乎身份”的生活,他們的日子愈發的捉襟見肘。

    就拿他們的穿著來說吧。今天雖然沒有外賓,但在婚禮程序中,簽訂訂婚協議是非常重要的一環,所以在場的四人均盛裝打扮。文森特和羅伊的父親西裝革履自不必說,文森特的母親身著一條紫羅蘭色的珠光長裙,方形的領口綴滿手工編織的蕾絲,成串的珠寶從肩膀到袖口,順著裙擺流瀉而下,勾勒出一種簾幕般的垂墜感。

    可是仔細觀察,可以發現那些奢華的寶石已經陳舊。珍珠不再具有圓潤的光澤,祖母綠仿佛失去了靈氣。紫羅蘭色的絲綢本來應該很貴氣,但文森特母親身上這件卻怎麼看怎麼覺得有點輕浮,顯然是存放時間過久,加上清洗次數太多,顏色發生了細微卻不容忽視的變化。

    而且……

    羅伊忽然眯起雙眼。

    這條裙子竟然改過!

    她說怎麼總覺得這裙子別扭呢。裙子的腰圍加了一掌還不止,原本優美的曲線都被破壞掉了。

    就這樣衣服還緊緊繃在文森特他媽身上呢。

    要知道在貴族女性看來,一套衣服,不管多麼華美奢侈,只能在正式場合穿一次。要是讓別人知道文森特母親竟然修改衣服再上身,她這輩子都不用在貴族圈里混了。過去一百年,那些成天閑著沒事干的貴婦人們依然會在茶話會上提起她,充作茶余飯後的笑料。

    除了她兒子,文森特的母親最在乎的就是她的臉面了,沒想到還能做出這種事。是覺得父親不需要她太重視,還是庫克家的經濟真的處在崩潰邊緣了?

    羅伊仔細回憶了一下。嗯,沒錯。這個時候的庫克家連吃飯都要靠借錢了。

    而正好,羅伊或許什麼都缺,就是不缺錢。

    羅伊的母親當年為了與父親結合,與家族一刀兩斷,幾乎淨身出戶,多少人等著她窮困潦倒。結果母親憑借她驚人的商業天賦,在短短幾年內晉升為聯邦內的頂級富豪。

    羅伊的父親不懂經商,她母親去世後便將所有產業交給母親留下的人脈打理,自己去種地,然後種出了個馳名全聯邦的花卉農莊。里頭出產的食用鮮花是頂級糕點的重要原料,價格堪比黃金。

    再加上父親星盜的身份可不是說說玩的。當年他在道上的時候,他敢自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後來父親遇到了母親,下血本替自己和兄弟們買來了合法的身份,但據說還有大筆的財富被他藏在無人知曉的地方。

    對于文森特一家而言,她和父親是最合適的肥羊。對于她,文森特母子勢在必得。

    不然他們家就要餓死啦。

    可父親也應該很清楚,文森特一家是沖著她的錢吧,怎麼就鐵了心要她嫁過去呢?

    難道說,父親還沒有足夠認清文森特家的真面目?

    “看什麼看!身為一名淑女,不知道應該謹言慎行嗎!”

    文森特的母親惱羞成怒,一邊自以為自然地移動胳膊肘,擋住裙裝被修改過的腰身,一邊沖羅伊的父親吼道︰“你看看,這就是你們羅家的家教!嫁妝留在羅伊手里,遲早得被她敗壞光。不行,羅伊的嫁妝必須歸到我兒子名下!”

    羅伊目瞪口呆。

    嫁妝全部歸為文森特名下?

    然後再加上一個她,全打包送給文森特?

    這,這不是被賣了還幫著數錢了。這是花錢把自己賣出去啊!

    文森特他老媽憑什麼這麼理直氣壯。她怎麼就不怕父親一怒之下不簽協議了?

    父親,你……到底在害怕什麼?

    “婚姻是雙方各出財產組建一個新家庭,我女兒的嫁妝就是你兒子的。你用不著擔心。”父親悶聲說道,能听出來他在咬牙切齒。

    然而,卻真的沒有爆發。

    “用不著擔心?”

    文森特的母親尖叫一聲,然後發出一連串嘲諷的笑聲。“羅修,我知道你不愛听。但我不得不說,就以你女兒的品德和家教,家產是肯定保不住的。我這也是為了她好。等哪天你女兒把自己的嫁妝被她自己禍害光了,可得靠著我兒子養。要不然……”

    文森特的母親舒服地仰進椅背,有一下沒一下地扇著扇子。“這門婚事啊……夠嗆。”

    父親剛剛消下去的青筋又在額角暴跳,拳頭握緊又松開,然後再握緊。

    這時候文森特開口了。

    “羅修先生,我向您保證,蔻朵和德羅金礦只是名義上由我持有而已。羅伊是我的妻子,我的財產就是她的財產。畢竟……”文森特溫柔地笑了,“羅伊再晚一點結婚,就來不及了。”

    仿佛有一道雷在父親頭頂炸響,讓他猛地跌坐回椅子中。

    文森特試探地問︰“那我們之前提出的,將所有已經確定為羅伊嫁妝的財產歸到我的名下?”

    父親呆呆地坐在那兒,良久,無力地垂下頭。

    文森特和母親滿意地對視一眼,後者趁熱打鐵︰“除此之外,還要加一個德羅金礦。”

    父親的頭胡亂地點了點,分明是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吧的意思。

    文森特母親大喜。“那再加上她母親的那個嫁妝星球吧。那上面的晶石礦挺值錢的,還能開采好幾百……”

    不等她說完,父親猛然抬起腦袋,紅著眼楮低喝道︰“這個不行!”

    文森特的母親嚇得手一抖,差點把扇子扔了。

    文森特按住了自己老媽的手,給她安慰,然後對羅伊的父親說︰“抱歉,是我們冒昧了。既然如此,那就將機甲引擎生產廠歸到我名下吧。”

    說的非常非常坦然。就好像因為羅伊的父親沒有將妻子名下最賺錢的產業,同時也是他們夫妻二人同甘共苦的見證白白送給他,所以要給他補償似的。

    父親咬牙切齒,臉頰都在抽動︰“好。”

    文森特的母親笑成了一朵花,招招手讓自己的僕人把訂婚協議遞過來。光是用來書寫訂婚協議的羊皮紙本身便價值幾百萬星幣。

    文森特的母親蘸了蘸鵝毛筆,在協議下預留的空白處刷刷添上幾條,將剛才談好的財產添了上去,仔細對照一下保證兩份內容一致,然後優雅地遞給父親︰“請吧。”

    父親提起蘸水筆。墨水在久久懸停的筆尖前聚集,終于滴落,弄髒了協議。

    他突然回過神來似的,長嘆一聲,取來沙子吸干了墨水,然後將協議在桌上擺正,準備簽名。

    “父親!”

    羅伊大步走過去︰“我不要嫁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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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章 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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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羅伊身上。

    “丫頭。別鬧。”父親低聲說道,無比疲累。

    “我沒有鬧!”羅伊正色說,“我不要嫁給文森特!”

    “為什麼不?”父親困惑地問,“你不是一直很……”

    他瞥了一眼文森特。

    羅伊知道父親沒說完的下半截是什麼︰你不是一直很喜歡文森特嗎?

    她咬緊嘴唇。該怎麼跟父親解釋?

    文森特母子其實包藏禍心,不僅圖財還要害命?

    然後呢,她是怎麼知道的?難道要告訴父親她已經經歷過一遍,然後掉進黑洞里掛掉,重生在年幼的自己身上了?

    天亮很久了!

    “看來羅伊還沒有準備好離開您,成為別家的人。”文森特笑眯眯地對父親說道,“請您放心,我一定會好好待羅伊的。也請羅伊小姐放心。如此平庸的我能娶您作為我的妻子,是我的榮幸。”

    言罷,他對羅伊展露了一個稍顯靦腆的笑容。

    換做前世,羅伊肯定羞紅了臉,恨不得鑽進地縫,心中又害臊又雀躍。

    而如今羅伊只覺得惡心。

    父親依然有些困惑。可估計在他看來,這是唯一的解釋了。文森特的話又實在熨帖。于是在沉默了幾息後,他輕輕地哄道︰“別鬧了。乖乖听父親的話。”

    文森特的母親也在一旁適時地添油加醋︰“是啊。雖然你不是很夠格,但既然我兒子喜歡你,我也會接受你。你用不著擔心我這個老婆婆。”

    羅伊父親緊皺的眉頭舒展了幾分,露出一抹萬般無奈的苦笑。

    羅伊忍住歇斯底里的沖動,深吸一口氣︰“父親,你我可以單獨談一談麼?”

    就算真的要暴露她重生的事實,也得私下跟父親一個人說。

    羅伊進來這麼久,別說單獨跟父親說一句話了,連個座都沒混上。這個要求一點也不過分。父親沒有多想便要答應。

    “嗯哼!”文森特的母親大聲咳嗽一聲,“那個……羅修,你不是想要在一個月內讓羅伊和文森特成婚麼?而且還要舉辦一場一個步驟也不少的完美婚禮,咱們要商量的事可是堆得像山一樣高。我和文森特晚上還有點事,今天必須回去,等咱們簽完訂婚協議,你和你寶貝女兒再慢慢聯絡感情也不遲。文森特?你過來,去跟羅伊好好聊聊,多了解一下彼此。”

    文森特心領神會,立即走向羅伊。“據說薇園是迪拉星最美麗的宅邸。我還從沒有欣賞過。不知今天是否有這個運氣,在我美麗又可愛的未婚妻的帶領下,好好游覽一番?”

    一直侍立在花廳角落的貼身女僕主動走到羅伊身後,低聲勸羅伊順從文森特的提議。她看上去低眉順眼的,沒人能看到她在借著羅伊的身體遮擋,狠狠地掐羅伊的後腰。

    “父親!”

    羅伊忍痛喝道。

    你真的妥協了?

    羅伊父親的目光閃爍不定。有期冀,又有愧疚。渴望與羅伊對視,卻又選擇避開羅伊的視線。

    最終他還是不敢看羅伊的眼楮,低低地說道︰“去吧。去散散心。”

    羅伊張口結舌。

    等我散心回來,黃花菜都涼了!

    沒看見文森特的母親正在得意,嘴巴都要翹上天了麼?只要父親在協議上簽字,數據會立即上傳至星網中。哪怕她把那用名貴的實體紙張書寫的協議撕碎了吃到肚子里也于事無補。

    什麼?她自己的意志?

    如果羅伊是個成年人,自然要自己簽字訂婚協議才能生效。可羅伊才不到十三歲,作為她的監護人,她的父親有權決定她的一切。

    羅伊的父親低下頭,不敢面對自己的女兒似的,揮了揮手︰“去吧。”

    貼身女僕肆無忌憚鉗住羅伊的胳膊。

    文森特也貼到羅伊的身邊,影子將瘦小的羅伊完全籠罩︰“走吧,親愛的。”

    擦過文森特身邊,羅伊勉強能看到父親和文森特的母親重新坐到了圓桌旁。雖然同處一室,可中間隔著個文森特,好像無論自己說什麼做什麼,父親都听不到看不到。

    就像自己看著父親死去,什麼也做不到一樣。

    一股瘋狂猛地攫住羅伊,她將貼身女僕推倒在地,又猛地撞開擋路的文森特,甩開他抓過來的手,沖向父親。

    “父親!你要是非逼我嫁給他,那……那我就死給你看!”

    話一出口,羅伊自己都愣住了。

    父親陡然一驚,蹭地站了起來,雙目圓睜,頭一次直直地注視自己的女兒。

    “噗哈哈。”文森特的母親爆發大笑,“哎呀呀,果然是個孩子,這種氣話也能說出來。行了你不就是心疼嫁妝麼。就別嚇唬你父親了,大不了我再給文森特一些聘禮,做你們小夫妻倆的私房錢。文森特,和羅伊去吧。”

    貼身女僕和侍立在一旁的其他僕人同樣捂嘴笑了。

    文森特笑著搖搖頭,過來牽羅伊的手。

    羅伊猛地將手抽走,看都不看他一眼。

    她目不斜視地盯著父親。

    沒錯,這麼說很幼稚,但她確信肯定有用。

    前世死前,文森特刺激她的那句“你父親是因你而死的”,是事實。

    在她逃出瘋人院之前,一次文森特前來“探望”她,十分盡興,心情大好,主動說起了她父親的死。

    原來父親跟外面的部下和朋友成功聯系上了,精心策劃了她和自己的逃亡計劃。他自己那部分一切順利,然而那天很偶然的,羅伊並不在他推斷的地方,沒能被成功救出去。

    于是瘋人院的人將她拖入死刑室,給她套上了水平絞索,一點一點讓她窒息,用大屏幕同步直播,保證父親能看見。

    為了她,本來已經鑽進逃逸艇的父親重新出來,束手就擒。僅僅過去幾天便慘死了。

    她淚流滿面的樣子令文森特無比興奮。羅伊已然忘記之後她又經受了什麼,只記得她的父親將她的安危放在第一位。為了她,父親寧可犧牲自己的生命。

    他不願意讓他的女兒受到一丁點傷害,無論是來自他人的還是她自己的。

    即使父親也跟別人一樣把這當成一句氣話也無妨。反正她還是個孩子。這里的人就屬她能理直氣壯地說氣話。而且她又不是動不動就拿自己的小命開玩笑。父親會意識到她是認真的。這就夠了。

    不過,如果父親一意孤行,非要讓她嫁給文森特,那她只能跟這家伙同歸于盡了。

    孩子是最有可能把氣話當真的。

    羅伊這樣想著,沒有意識到自己的神情愈發堅毅。那架勢看上去,還真有點視死如歸呢。

    文森特的笑容悄然隱去。

    父親靜靜佇立。

    過去好久,他嘆了口氣。“那好吧。我等你回來再簽字。”

    羅伊如釋重負。

    太好了。

    父親很困惑。可不知怎麼的,他也嘆息了一聲,仿佛松了口氣。

    而在父親身邊的文森特母親,臉臭得簡直像坨屎,忙給她兒子打眼色。

    不等她丟眼神,文森特已然上前,溫柔地扶住羅伊。羅伊神經剛好放松,沒來得及甩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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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章 何處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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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咱們還是去逛逛?”

    文森特笑眯眯地問,好像完全不在乎剛剛被羅伊啪啪扇了好幾巴掌。

    就在他的手指觸踫到羅伊的皮膚,羅伊全身跟通了電了似的,雞皮疙瘩 里啪啦地起來了。

    這只手黏黏糊糊的,簡直比尸體更惡心。

    可任由羅伊怎麼推,他就是一動不動,緊緊挨在羅伊身邊,並且把她往門的方向推。

    他的站位很微妙,自然地遮擋住羅伊,讓羅伊的父親看不到羅伊想要掙脫他的鉗制,還以為他只是紳士地扶著羅伊防止她摔倒而已。顯然是練過的。

    看不到能听到嘛。

    “請你放開我。”羅伊不悅地說,“你我之間又沒有什麼特殊關系。請尊重我的個人空間。”

    父親看了過來。文森特只好訕訕地放手︰“是在下魯莽了。”

    羅伊重重地撢了下文森特踫過的地方。這條袖子她不要了。她現在就一鼓作氣,讓文森特徹底滾蛋。之後她就燒掉這條袖子。

    “喂!你什麼意思!”文森特的母親又被踩了一腳似的,“看不起我們庫克家麼!”

    “請您原諒,我絕沒有侮辱庫克家的意思。”羅伊淡淡地說,“只是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彼此之間再有瓜葛對文森特或者對我都不好。”

    “羅伊。”

    父親忽然低喝道。

    然後在羅伊驚訝的注視中,父親朝文森特微微頷首︰“薇園有不少珍奇的樹木花草,都是我親手培植後移栽過來的。初夏時節正是觀賞他們的好時機。羅伊,好好招待人家。”

    文森特不由得流露出得意的微笑,朝羅伊做出了個請的動作,非常的紳士。

    羅伊︰“……”

    好吧。她這下明白了,原來父親那句“我等你回來再簽字”就是字面意思啊。

    她還以為總算無罪釋放了,原來只不過是從死刑立即執行改判為死緩而已嗎?

    父親您還真是……意志堅定啊。明明那麼討厭文森特母子,竟然還能堅持讓我嫁過去。

    文森特肯定會不擇手段地將她娶到手,如果父親也想把她嫁給文森特,她這小胳膊小腿的根本擋不住。難道她出去逛了一大圈,回來之後還是得跟文森特訂立那該死的婚約?那她費這麼大勁又有什麼意義啊摔!

    不過話說回來,如果父親不同意,文森特母子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沒用呢。對于未成年人的婚姻,其監護人有完全的決定權,誰都插不了手。

    得,一不做二不休,羅伊干脆將耍賴進行到底︰“我不走。萬一趁我走了,您把協議簽了怎麼辦。”

    “別鬧。”父親虎下臉,“你不小了。別那麼任性。父親讓你去你就去。”

    羅伊咬緊嘴唇。

    耍賴對父親不好使,那賣萌呢?

    羅伊低下頭,雙手揉捏著裙擺︰“可是……我都好久沒見您了。我只是想跟您單獨待一會兒而已。”

    言罷,羅伊想起了前世經歷的種種,不禁真的泫然欲泣,眼淚汪汪的樣子顯得特別可憐。

    果然,父親呼吸一滯。

    “去吧。去跟文森特好好聊聊。”從那染上些許沙啞的嗓音就能看出來,父親這是拿出了用盡了意志力才逼迫自己開口,“父親跟你保證,肯定等你回來再簽。”

    這下羅伊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誰知道父親到底吃哪一套?萬一說錯了話,讓父親真的把她當成了咋咋呼呼的小孩子,那她那句“死給你看”便成了真正的氣話,好不容易爭取來的緩刑也會付諸東流。

    可如果不趁熱打鐵,退了這暫時的一步,萬一趁自己不在這會兒文森特的母親又說服了父親,等自己回來之後木已成舟了,她去哪里哭去?

    父親的諾言,她能相信麼?

    羅伊細細地思索,下了決定。

    “那好吧。我去。”羅伊目光炯炯,坦蕩地注視著父親,“您答應我的,一定要做到。”

    羅伊不知道父親此時是怎麼想的。但那魁梧的身軀,似乎更加無地自容地縮小了。

    但這一次,他無論如何躲不開羅伊的目光了。羅伊的坦蕩,讓父親不得不直面她。

    而且似乎父親也不想再躲下去了。他咳了一聲,迎著羅伊的目光,鄭重地點了點頭。“你放心。相信父親。”

    旁邊的文森特母親嘲諷地嗤了一聲,但羅伊父女誰都沒理她。羅伊回頭看了一眼父親,然後任由文森特牽起她的手,一同走出花廳。

    花廳距離庭院很近。只走了幾步路,便到了連接庭院的側門。

    門外果然一片鳥語花香。羅伊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氣,環視四周,貪婪地欣賞著這醉人的美景,胸口的郁氣仿佛一瞬間被吹散了。

    薇園是她那崇尚自然的母親親自設計的,母親去世後便葬在了這里。父親隔三差五地會將自己精心培植的珍稀花木移植過來,將它們打理得郁郁蔥蔥,讓母親永遠沉睡在仙境之中。

    要不是身後還跟著一個討厭的文森特,羅伊真想盡情欣賞這凝結了母親和父親共同心血的美麗庭院。

    走在一條林蔭道上,各種珍奇樹木的枝條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披著鵝黃羽毛的晨星鳥拍打翅膀,在羅伊的頭頂盤旋了幾圈,然後重新落在枝條上,啄食香甜的花粉。

    她選擇相信父親一次。

    而且……

    “羅伊小姐,您為什麼這麼討厭我呢?”文森特摸摸自己的臉蛋。

    剛才鳥屎差點兒落他臉上。幸好躲得快。

    羅伊做好了心理建設,確保自己至少能不動怒地與文森特對話了才開口︰“我沒討厭你。我討厭的是父親,為什麼要我這麼早嫁人。我還只是個孩子。”

    “您的父親有自己的苦衷。”文森特嘆了口氣。

    羅伊豎直了耳朵,等著文森特繼續說下去。

    文森特母子敢這麼肆無忌憚,肯定是知道了什麼,篤定父親一定會嫁掉她。

    只要搞清楚這個緣由,然後解決掉它,父親沒了嫁掉她的必要,文森特自然得哪涼快哪呆著了。

    而其實,羅伊在前世問過父親為什麼這麼著急,父親不願意告訴她,當時的她也沒有多想。

    既然沒辦法正面突破,那就曲線救國。父親不肯說,就從文森特的嘴里挖出來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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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章 套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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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比起說這些,文森特似乎更願意欣賞景色。“哎,那是什麼地方?”

    羅伊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一個亭子而已。怎麼了?”

    “沒什麼。”文森特抿嘴笑了,“只是覺得那里地勢高一點,視野會更好。”

    的確,那座亭子建在坡上,能夠觀賞大半個薇園的景色。尤其是庭院內的池塘,清澈的陽光下,碧藍的池水蕩起微波,肯定很美。

    但羅伊等不及走到亭子里了。她走到小路旁,用手掃干淨道旁石椅的落葉,坐了上去︰“我父親到底為什麼那麼著急呢?”

    文森特微微挑眉,似乎驚訝于羅伊的直接。

    一直跟在他們後面的貼身女僕快步上前,質問羅伊︰“羅伊小姐,你身為一個淑女,應該坐在沒有打掃過的路邊麼?還問這種不著邊際的問題,你是想讓文森特少爺質疑你的家教嗎?”

    她的職責除了日常服侍羅伊,還包括監督指導羅伊的禮儀規範。羅伊說了啥不著四六的話,頭一個被追究責任的就是她。

    也因此她有處罰羅伊的權利。可以說,只要別在羅伊身上弄出傷讓羅伊的父親發現端倪,她想怎麼折騰羅伊都行。所以年幼的羅伊一直很怕她。

    羅伊淡淡地瞅了一眼那板著臉的貼身女僕,扭頭問文森特︰“父親明明說過要多留我幾年的。怎麼突然那麼著急把我踹出去?你在背後,用了什麼齷齪的手段?”

    “羅伊小姐!”

    貼身女僕有些惱羞成怒地喝道,焦慮地偷看文森特的臉色。

    這一副生怕惹了外人不高興,所以劈頭蓋臉地斥罵自己真正主人的嘴臉是什麼鬼。

    羅伊不鳥貼身女僕,依然端莊地坐在那兒,雙手輕放于膝蓋。

    “既然羅伊小姐想在這兒跟我坐坐,那請您去取兩個坐墊好了。”文森特對貼身女僕說道,然後羅伊看到他特丟給貼身女僕一個眼色,非常迅速,一閃而過。

    若沒有在那煉獄般的前世積攢的閱歷,羅伊根本察覺不出來。

    緊接著,本還想說什麼的貼身女僕狠狠瞪了羅伊一眼,轉身離開了小路。

    一絲困惑與一絲恍然同時劃過羅伊的腦海。但在她理清思路之前,文森特已經學著她的模樣,用手掃清落葉後坐過來了。

    羅伊忍不住往旁邊挪了挪。石椅定期有人打掃,其實不髒,只是挺涼的,離開剛剛被體溫溫暖的地方還真有點不舒服。

    “別動了。旁邊涼。”文森特善解人意地說,“放心,在羅伊小姐您真心接納我之前,我一定會與您保持距離的。”

    羅伊抿了抿嘴唇,和文森特肩並肩地坐在一起。

    文森特嘆了口氣︰“長輩們早就有撮合你我的意思,我只需要等待就好,又怎麼會去傷害未來的岳父呢?難道正是因為這個誤會,所以您開始討厭我了麼?”

    這倒是個好借口,可以用來掩蓋她厭惡文森特的真實理由。羅伊也不辯解,冷笑一聲開口︰“誤會?我可沒有誤會你。我父親好端端的,干嘛要讓我離開薇園離開他?肯定是你搗鬼。你說他有苦衷,說你是清白的,你覺得我會信嗎?”

    “……”

    文森特稍稍拉開些距離,驚訝地打量羅伊。顯然她那濃重的怨恨把這個不要臉的家伙都嚇到了。

    當然濃重了。羅伊可是把她對他的怨恨故意說成了是對父親的。這樣做一方面可以讓自己顯得特別的真情實感,另一方面也是怕自己萬一繃不住,好歹有個借口,能麻痹一下文森特。

    以此刻羅伊恨不得將文森特剁成肉餡的心情,讓她跟文森特笑里藏刀虛與委蛇是根本做不到的。還不如直截了當的,反正她年紀小,正是有什麼說什麼的時候,文森特不會起疑。

    果然,文森特柔聲安慰道︰“相信我,你父親他也是逼不得已。誰讓他得罪了他得罪不起的人呢。能給他留出一個月的時間安置你已經是萬幸了。你不能再給他添麻煩了,知道麼?”

    得罪了人?

    好啊,接下來只要知道得罪的究竟是誰,目標就明確了。

    羅伊心中雀躍,抬高音調︰“你胡說!我父親是最厲害的星盜,母親是楊氏家族的人,還有誰是父親不能得罪的!我看那個人就是你!就是你不想讓我家好!我才不會嫁給你!”

    “說了這麼多遍你怎麼就是听不懂呢?”文森特總算有點著急了,嘴角拉出嘲諷的弧度,“我不知道你父親到底得罪了誰,總之對方地位不低,好像也是個伯爵吧。你父親和母親的身份都成為過去了。而且只是一般的得罪也就罷了,他把人弄死了,人家的親屬能放過他?”

    然後他又換上那副溫柔的面孔,對呆怔的羅伊說︰“如今你只有成為高等貴族家庭的一員,才能不被這件事牽連。這是你父親最大的心願,知道麼?”

    ……父親殺人了?

    不,父親不可能殺人。他做星盜那會兒都以零傷亡搶劫為榮,怎麼可能在金盆洗手之後反而開殺戒。

    事情比羅伊想象的還要棘手。畢竟什麼都能挽回,唯獨生命不行。而且死的還是高級貴族。文森特也是伯爵,只是揍他一頓都可能給自家招來無數麻煩,何況那人還死了。

    那麼死的那家伙是誰,究竟為何而死,又怎麼會跟父親扯上關系?

    而且她要是沒記錯,謀殺的相關責任人是會被立即收監的。按照聯邦的連坐制度,不止父親,她也應該早被抓起來了。為什麼父親能等上一個月?又為什麼偏偏是一個月?這個相對精確的時間究竟意味著什麼?

    究竟哪里有漏洞,能讓她幫父親反擊?

    庫克家的一名男僕匆匆跑了過來,對文森特耳語幾句。

    羅伊豎起耳朵听。但她和文森特並排而坐,依然听不清哪怕一點只言片語。

    文森特臉色變了。“羅伊小姐您先在這兒等一等,我失陪一下,馬上回來。”說完便領著男僕,沿著小道急匆匆地消失在羅伊視野之外。

    周圍一下子安靜了。

    樹影郁郁蔥蔥,羅伊突然特別煩悶,想回去,又想等著文森特回來再套點話出來。不然等回到父親面前,父親一定會阻止她的。

    至于文森特會不會回來,她倒是不擔心。文森特還得指著父親不在眼前的這點時間,趕緊說服她跟他訂婚呢。

    另外還得給他老媽一點時間。想必那老太婆應該充分領教到,讓前星盜之王對女兒食言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吧。

    “……”

    羅伊忽然渾身僵硬。

    文森特為什麼不擔心她會回去找父親呢?

    畢竟在文森特看來,她應該是不願意跟他呆在一起的。那他走了,按照常理,她應該馬上回去才對。

    是覺得她對父親沒影響力,有她沒她,他老媽照樣說服父親在協議上簽字?

    那還非拉著她出來逛庭院做什麼。總不能知道她要套話,故意告訴她吧?那他到底是想娶她還是不想娶。

    林蔭道上,樹影婆娑。

    羅伊突然跳下石椅,拔腿朝小路的出口奔去!

    就在她剛離開石椅的下一秒,兩名黑衣人沖出樹叢,三步並做兩步跨到石椅子跟前,伸手抓向還沒跑遠的羅伊。

    其中一人抓空了,另一人的手擦過羅伊的後背,手指穿過她裙子背後的綁帶。

    羅伊猛向前沖。

    綁帶是活扣,被拽開了。那人的手指只來得及拽住綁帶的一頭,將綁帶從衣服上扯了下來。羅伊的外裙立即松松垮垮地往下垂。

    可是她跑遠了,距離小路的出口越來越近。

    樹叢晃動,又是兩只黑影迎面向她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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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章 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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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名黑衣人張開五指抓向羅伊。其中一個身材矮胖,兩頭細中間粗,活像一只塞進黑絲襪里的地瓜。另一個同伴瘦,身材也挺勻稱的,只是比同伴更矮,比作地黃瓜應該比較貼切。

    羅伊的眼中閃過一絲詫異,緊接著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看上去更有力氣更不好對付的地瓜,卯足了勁兒沖過去!

    砰地一聲,那人被羅伊撞翻在地,粗短的手在空中亂抓,除了空氣啥都沒踫到。

    羅伊一躍而起,尖利的高跟鞋狠狠踩在地瓜那柔軟的肚皮,可就在她馬上要越過地瓜往出口跑時,地黃瓜的手緊緊攥住了她濃密的頭發,猛地向回拉。

    羅伊從善如流地倒向地黃瓜,在撞上地黃瓜胸口的一瞬間猛地一蹬,身體立即向上沖,堅硬的腦門重重地撞擊地黃瓜的鼻子。她頭皮頓時一熱,對方那噴薄的鼻血竟然連厚厚的蒙臉布都穿透了。

    地黃瓜痛呼一聲,下意識地松開雙手,去捂劇痛難忍的鼻子。同樣痛呼的還有地瓜君。羅伊全程都踩在他的肚皮上。羅伊也不跟他們纏斗,雙足發力,讓地瓜君發出最後一聲高亢的尖叫,為慘叫詠嘆調收一個強而有力的結尾,她自己則跳到地面朝小路出口撒足狂奔。

    四名黑衣人緊追不舍。

    羅伊甩開礙事的高跟鞋,細嫩的小腳在磚石路面上奔跑,被細小的塵土和砂礫弄得有些癢。已經在瘋人院中習慣了赤足行走的羅伊多少有點意外,卻絲毫不影響她發揮。

    可是她的速度卻還是在不可避免地越來越慢。

    “呼呼。”

    羅伊眼冒金星。束胸太緊了。

    束胸的綁帶也在背後,她試著伸手去拽,結果差點兒被垂下來的裙擺絆倒。

    快跑。再快一點。只要再拉開一點距離,有時間甩開外裙和束胸這兩個累贅就行。

    羅伊頭昏眼花,地面一會兒往左邊斜一會兒又斜向右邊。林蔭小道的出口近在眼前。再加把勁!

    當她看到有人從小道出口旁的雕塑後竄出來時已經來不及了。

    後面幾個人很快趕了過來,五個人一起上,好不容易才將死命掙扎的羅伊摁在了天使雕塑上。

    舞蹈的天使硌得羅伊生疼,但羅伊一聲不吭。這不止是因為一名黑衣人用布條捆住了她的嘴。

    她要搞清楚,這些人究竟想干什麼!

    被羅伊那雙或許恐懼,但絕不退縮的眼楮死死地盯著,黑衣人們反倒有些畏縮了。他們對視一眼,其中一人從口袋中取出針管和藥瓶,吸了足夠的藥後交給另外一個人,由後者試探地伸向羅伊的手臂。

    羅伊一動不動,趁那人放心了,彎腰給她扎針,她找準時機飛起一腳,正中男性最敏感部位。

    “嗷!”

    這位可憐的老兄頓時弓成了一枚蝦仁。

    針管自然也就拖了手,掉到地上。雖說是塑料的不至于摔碎,針頭卻被污染了。

    四個還算康健的黑衣人面面相覷。提供針管和藥瓶的那位攤手加搖頭。

    突然,一個黑衣人好像突然惱羞成怒了,猛地甩了羅伊一巴掌。羅伊的頭像沙袋一樣歪向一邊,重重地撞擊背後的大理石雕像,再加上束胸導致的呼吸不暢,差點昏過去。

    就在那短暫的意識不清醒期間,羅伊覺得好像其他黑衣人拉住了他們,好像他們不應該這麼做似的。

    但那人滿不在乎地甩開了後者。等羅伊的腦子不再嗡嗡響了,他們五人已經無聲地達成了一致,其中一人捏住嗓子,用根本听不出原聲的嗓音警告羅伊︰“乖乖听話,不會讓你吃苦頭。”

    羅伊咽了口唾沫,緩緩地點了點頭。

    七八只包在黑手套中的手伸向了羅伊。剛開始很小心,在發現羅伊的確一動不動後,他們陡然大膽了起來。那位被羅伊踢中重點部位的老兄最為激進,一把撕開了羅伊的裙子。

    羅伊安靜地站在那里,活像一只木偶,任由他們擺弄。薇園里其實住著不少人,但它太大了,庭院中總是靜悄悄的。

    而且,他們既然敢大白天出來,怎麼可能不事先清場呢。

    掐著羅伊手脖子的那兩位不由得分心了。有位黑衣人似乎覺得羅伊的束胸衣很礙事,扯開了羅伊背後的綁帶。

    新鮮的空氣爭先恐後地涌入羅伊的肺。

    羅伊任由他們扒開束胸,並且很配合地抬起胳膊,讓他們能把束胸衣脫下來。

    在束胸衣即將滑到她手腕的那一刻,她突然分開兩指,猛地插向面前一人的雙眼。

    精美的指甲刺碎了那人的眼球。中招的這位竟然比剛才那命根子遭襲的老兄叫得還響。其他黑衣人沒有絲毫心理準備,雖然很快地反應過來了,卻難以避免地慢了一拍。

    但羅伊沒有!她另一只手猛地抓住就在手邊的束胸衣,猝然發力,重重地砸向另外一名黑衣人的腦袋。

    束胸衣可是很硬的。

    那位黑衣人一聲沒吭,翻了白眼兒直接倒地了。

    一瞬間,面前豁然開朗。羅伊想也不想,撒丫子跑啦!

    外裙和襯裙的裙擺都被撕開口子了,裙擺再長也絆不住她的腿!

    又有人攔腰抱住羅伊!

    不等對方有後續動作,羅伊揪住那人的衣領向前一沖拳,食指和中指的指節正中那人的喉頭,根本沒用多大力氣對方就跪了。

    在瘋人院呆了整整八年,這種多快好省的防身技術她可學了不止一招。

    一腳踢開擋路的家伙,趕在其他人抓住她之前,羅伊像一支離弦的箭猛沖出去。

    可是她要往哪兒跑?

    羅伊也不清楚。這個方向其實是背離父親所在的大屋的。她得想個辦法趕快回到父親身邊,那里才最安全!

    前方有個小屋,用來存放雜物的,可惜鎖了。羅伊腳不沾地地越過小屋,腳下的路突然分了叉。池水忽然出現在小屋背後。原來池水被附近的樹木擋住了。

    同樣被樹林和小屋遮擋,導致她現在才看見的是近在咫尺的貼身女僕!

    羅伊毫不減速地撞了上去。

    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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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章 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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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森特急匆匆地回到林蔭小路的出口。挨了束胸砸的那位老兄還倒在地上昏迷不醒,另一個被插了眼的黑衣人則在那里聲嘶力竭地嚎。

    文森特氣急敗壞地吩咐身後的男僕︰“讓他閉嘴!”

    在僕人敲暈了被插眼的黑衣人後,文森特踢醒了昏迷的那位,但他也不知道羅伊究竟往哪兒跑了。

    “沒用的家伙,五個大男人連個小丫頭都對付不了!”

    文森特一腳將那人又踹暈過去,抬頭焦急地四下張望。之前覺得是絕佳的掩護的各種草木雕塑此刻特別礙眼。他來薇園的次數不夠多,隨便走走都有可能迷路,更別提找到一個在這兒生活十二年的家伙了。

    找不到也得找。要是讓羅伊那個下賤的東西自己回到她老爸身邊,英雄救美的戲就演不成了。羅伊不僅不會對他心生感激,然後乖乖嫁給他,反而會和她的老爸一起,覺得是他中途離開才讓她沒人保護,從而怨恨起他來。

    可是找到她,就能演下去了麼?畢竟這些黑衣人……

    媽的,實在不行就霸王硬上弓!他就不信了,失去了貞潔的羅伊還能找到除他之外的下家。羅伊她爸牙咬碎了也得認!

    文森特惡狠狠地想,指了個方向讓男僕去找,自己則去找另外一條路。

    找了沒多久,文森特似乎听到了呼救的聲音。

    側耳傾听,確定不是幻覺,文森特飛速跑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穿過一片小樹林後,他腳下一滑,要不是有一圈低矮的灌木擋著,他就掉池塘里了。

    該死的,這池塘設個欄桿會死嗎!

    文森特在心里咒罵,抬眼一看,心情忽然一下子飛揚了。

    羅伊正在池塘里頭撲騰呢。

    這池子里養了不少大號的觀賞魚,所以挺深的,別說羅伊一個小丫頭了,就是他掉下去都不一定能踫到底。

    羅伊似乎撲騰了有一陣了,有點沒勁兒了似的,只是求生的意願支撐著她讓她始終不肯沉下去罷了。可惜那條漂亮裙子完全蓋住了她的腦袋,讓她看不見方向,越掙扎越往池塘中心走。

    文森特勾起一抹笑容,故作驚訝地大喊︰“羅伊!堅持住我來救你!”

    說著他迅速脫下上衣,跨過灌木叢,伸腿探向水面,這就要下去救人。

    ……忽然,他縮回了已經沾了水的腳。

    文森特眯起眼楮,屏息凝神地盯著湖中央的羅伊。

    那條裙子是她的不假。可……裙子最突出的地方,也就是她的腦袋,為什麼是在腰帶位置呢?

    “救……救命……”

    池中央的羅伊嗚嚕嗚嚕地喊著,又低又模糊,顯然沒多少力氣了。

    听上去的確有點耳熟,但……怎麼總覺得有點怪怪的?

    心中有了懷疑,文森特越回想越覺得不對勁。

    可不是羅伊還能有別人麼?

    萬一這真是羅伊,那他就這麼回去了,以後還不得悔斷腸子呀?

    衣服和嗓音,可能是在掙扎的時候出了點狀況呢?

    一時間,文森特站在池塘邊,走也不是下去也不是。

    突然他後腰被人猛地踹了一腳,文森特嗷地一聲,眼前一花!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在水里了。

    初夏的池水依然冰冷刺骨,文森特結結實實地打了個冷戰,灌了好幾口水,手腳慌張地刨著,好不容易讓自己的腦袋露出水面。

    只穿著襯裙卻一身干爽的羅伊站在灌木叢後,冷冷地俯視著他。

    “你!”

    文森特大怒,下意識地想要沖過去,扇羅伊一巴掌,但結果卻是腳下踩空,猛地沉了下去。

    整個池塘深度一致,即使文森特就在池塘邊上腳也踫不到底。

    池水一下子淹沒他的頭頂,那一瞬間,仿佛死神坐在了他的頭頂。

    羅伊就站在池塘邊,看著文森特和貼身女僕一起,起來,沉下去,再起來,再沉下去。

    八年的血淚,凝結在這一踢上。

    即使在今世,這八年還沒有到來,羅伊也永遠不會讓它到來,文森特的所作所為同樣足夠他下到冷水里好好洗洗罪孽。

    當然了,僅僅一個冷水澡抵消不掉文森特所做的一切。這只是開始。

    在池水里撲騰的不止文森特一個。羅伊又看向同樣呆在水里的貼身女僕。

    剛才她不小心把貼身女僕撞進了池塘里。她靈機一動將外裙扔到了貼身女僕身上,本來只是想迷惑一下追她的三個黑衣人,拖延點時間好讓她能回去找父親。沒想到那三個家伙腳步倒挺快,看到了從池塘邊跑掉的她,直接追過來了,壓根沒去管貼身女僕的死活。

    她利用對地形的熟悉甩開了那三個家伙,本想直接回去,但手上沒沾過鮮血的人,對于有個人可能會因自己而死這種事,不管對方是誰,心里總是虛的。羅伊糾結一陣之後決定回來看看,結果遇到了文森特。

    看來好心還是有好報的嘛。

    羅伊想了想,還是找了根棍子,去挑蒙在貼身女僕腦袋上的裙子,挑了一下竟然沒挑下來。也真難為貼身女僕了,掙扎的時候竟然被裙子的緞帶和袖子纏住,不然也不用在水里呆這麼久,文森特也不會中招是不是?

    “媽的,把棍子伸過來!”

    文森特一邊朝棍子游過去,一邊對羅伊咒罵道。

    羅伊棍子一撅,裙子總算從貼身女僕的腦袋上下來。然後她挑著裙子,很順便地扔向了文森特,一下子把文森特蓋了個昏天黑地,悶頭摁進水里。

    一旁的貼身女僕還在水里撲騰。雖然重見天日了可她也快累死了,沒勁兒自己往岸邊游,猛地發現身前有個人,根本沒看清是誰,想當然地以為是來救她的,立即像個八爪魚似的緊緊抓住這根救命稻草。

    可憐的文森特剛把裙子扯下來,緊接著手腳都被貼身女僕死死抱住。他都沒來得及掙扎一下就跟著貼身女僕一塊往下沉。

    旁邊的草叢沙沙作響。

    羅伊扔下棍子,提起襯裙往父親所在的方向跑去。黑衣人追來了。他們肯定能到池塘邊。這下文森特也在水里,他們肯定不敢再坐視不理的。

    可還有戰斗力的黑衣人至少還有三個。她到底勢單力孤,再遇上誰知還有沒有之前的幸運。

    果然有個黑衣人從側面追了過來,羅伊趕緊加快腳步,猛然發現從另一個方向又來一個!要被夾擊了!

    先過來的那個黑衣人怎麼突然轉身往回跑。

    羅伊奇怪歸奇怪,腳步卻不敢慢。還剩下的那個黑衣人朝她這邊跑過來了,之前沒見哪個家伙速度這麼快過!

    “羅伊!”

    那黑衣人大叫道。

    羅伊猛地剎車,抬手遮擋刺眼的陽光,仔細辨認來人的臉︰“……凱恩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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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章 救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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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凱恩是父親的貼身侍衛。他今天也跟著父親來薇園了麼?她怎麼不知道?

    羅伊後退一小步。

    凱恩察覺了羅伊的戒備,硬生生地在距離羅伊兩三米的位置剎住了腳步。“時間有點久了,您的父親不放心,吩咐我過來找您。我和杰瑞還有您父親的其他隨從都在僕人休息室,沒有隨您的父親一起去花廳。”

    羅伊仔細回憶了下,好像……還真是這麼回事。

    凱恩和杰瑞是父親的心腹,去哪兒都帶著。她小的時候,父親來探望她,他們都跟在父親身後。父親這麼倚重的人,當然不可能蠢了。父親見到她會關心則亂,有時候會忽略一些可疑的地方,他倆的眼楮卻始終雪亮著,導致以貼身女僕為首的惡僕們不僅得想辦法瞞著父親,還得瞞著他倆,有好幾次差點兒露餡。後來不知道貼身女僕用了什麼手段,父親再來見羅伊就只是一個人了。不過他倆還會跟著父親來薇園,只是不在羅伊面前露面而已。

    前世的時候,杰瑞在父親被抓時就為保護父親而死。凱恩一直活到蟲族入侵,在所有人都在逃命的時候他逆著人潮,去瘋人院救她。沒有他,羅伊就算能逃出瘋人院,多半也會葬身在蟲族的腹中。後來為了給她拖延時間,凱恩率領不到十人的小分隊前去阻擊蟲族大潮,從此失去音訊。

    如果連凱恩也背叛父親……那父親這個前星盜頭子是不是混得太慘了點兒?

    羅伊輕吐一口氣,看來自己有點草木皆兵了。

    一直緊繃的精神剛剛有點放松,她頓時覺得腿有些軟。渾身顫抖起來,也不知道是累的是嚇的還是被風吹的。

    但在她真的摔倒之前,凱恩已經幾個箭步跨到她身邊,脫下外套把她裹了起來。

    “小姐,你受傷了麼?”

    凱恩問道,見羅伊搖頭,便松了口氣︰“我護送您回去。”

    “等等。”羅伊拽住凱恩的衣襟,有點難以啟齒,“那個……文森特他,掉進池塘了。”

    凱恩吃了一驚,頓時朝羅伊跑過來的方向眺望。的確有些鬧哄哄的響動從那邊傳過來,只是被空曠的空間稀釋了听不很真切。

    凱恩狐疑地看向羅伊。

    羅伊咽了口唾沫。“……我也是逼不得已。”

    凱恩瞪大眼。

    “真的。”羅伊急急忙忙地解釋,“當時是這樣的……”

    說實在的,現在想起來,羅伊的確有點後悔自己的沖動。

    但她可以不把文森特踹下去麼?

    答案是不能。

    沒錯,她是逃脫了。但她心知肚明,若不是黑衣人輕敵,她根本沒有機會。再被他們抓到一次,黑衣人直接用強,她一點機會也沒有。

    再加上一個文森特呢?

    文森特比現在的她大了十多歲,正是最年富力強的時候,光是他一個,對付她這小胳膊小腿的就綽綽有余了。

    想一想,她當時正在逃跑,就算再了解薇園,也不長透視眼。黑衣人被她戳瞎了一個,可還有四個在草木豐盛的庭院中晃蕩,她不知道這些人的具體位置。萬一她一時不察被人包抄,可怎麼辦?

    再說了,誰能保證文森特只布置了這五個人?他連這五個人都布置了,難道不能再布置五個?

    而這個時候,她看到文森特站在池塘邊。只要文森特稍微警覺一點,回個頭之類的,發現她的可能會小麼?

    與其冒險放文森特好好呆在那兒,然後不知道什麼時候領著一大幫人把她團團圍住,還不如同樣冒個險,直接撂倒他。這樣他的人還得去救他,她逃跑的可能性反而更大。

    說一千道一萬,她沒預料到文森特會這麼不要臉,什麼下作的手段都能用出來。不然她就算是賴也要賴在父親身邊,絕對不出來。

    什麼?可能不是文森特做的?那他可真會找時間離開啊。還有這五個人的身份,只有文森特可能調動他們。

    凱恩舉起一只手,示意羅伊先不要說話︰“我先送您回去。”

    “可是文森特那邊……”

    羅伊很著急。她可不想文森特真淹死在自家池塘里。不然父親可就徹底別想翻身了。

    雖說黑衣人肯定會救文森特,可凡事有萬一。凱恩叔叔出馬,不比那幾個慫貨更靠譜?

    凱恩拍了拍羅伊的肩膀,抬起手腕對著上面的星腦終端說了幾句話,對面立即傳來了應聲。父親帶來的其他隨從接到了他的傳話,一邊前去通知父親,一邊迅速派人來救援。

    羅伊這下放心了,在凱恩的保護下趕緊往大宅去。

    在路上,一條條短距離騎行艇在離地兩三米的高度從他們身邊迅速掠過,朝文森特所在的方向疾馳而去。那銀亮的流線型機身充滿了機械感,與這草木豐沛的莊園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但這才是這個時代隱藏在香脂艷粉閑言雅趣的背後,那真正的面貌。

    有騎行艇的幫助,文森特和貼身女僕很快被撈起來,竟然比羅伊還早一點到達大宅。

    大宅內早已做好救治的準備。每個人各司其職,氣氛緊張卻不慌亂。

    羅伊的父親大步穿行在大宅內,身後的隨從小跑步才能跟得上他。

    “小姐呢?”

    “被凱恩護送回閨房了,安然無恙。”

    “文森特少爺怎麼樣了。”

    “已經送入醫療艙。初步檢查為溺水導致的昏迷。”

    “和他一起落水的人呢?”

    “那位是小姐的貼身女僕甦珊,也已經送入醫療艙了。根據醫療室那邊傳來的消息,情況似乎比文森特少爺嚴重一些。”

    羅修略微頷首,沉穩的樣子與之前在花廳中那優柔寡斷的形象判若兩人。

    “凱恩不用過來了,保護好小姐。把杰瑞給我叫來。其他人去給我把薇園翻個底兒朝天,務必把凱恩所說的黑衣人揪出來。”

    身後的隨從立即領命離去,羅修提起一口氣,轉過轉角,大步走向醫療室。

    “我的寶貝哇!”

    嚎哭震天響,從醫務室傳了出來。

    羅修無奈地搖搖頭,加快腳步走進了醫務室。

    “我的寶貝呀!你怎麼了呀!蒼天啊這可讓我怎麼活!”

    文森特的母親趴在兒子所在的醫療艙外嚎啕大哭,邊哭邊把醫療艙砸得  響,搞得醫療艙紅燈狂閃,警鈴大作,就快冒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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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章 獅子大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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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修對滿屋子的女僕侍衛怒喝道︰“你們都傻站著做什麼!還不把庫克夫人請下來!”

    一听是家主來了,僕人們立刻脫離木樁狀態,七手八腳連哄帶勸地把庫克夫人拽了下來。

    背地里折騰小姐是一回事。在家主面前,他們可得乖乖的。

    “滾開!放開我!”文森特的母親一頓撒潑,把周圍的僕人們全嚇跑了,然後幾步沖到羅修面前,手指頭幾乎戳中了羅修的鼻尖,“竟然敢縱容你的女兒打我兒子,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煩了!賠償!必須賠償!不然我就去告你們毆打高級貴族。你也不用嫁女兒了,直接抱著你那野種去聯邦監獄里一家親吧!”

    “事情還沒查清楚,能先別這麼說嗎。”羅修不悅地說,但底氣多少有點不足。

    在來的路上,凱恩已經將事情大概通過星腦終端傳給他了。羅伊親口承認,就是她把文森特推下水的。

    “不是?除了你女兒還能有誰!”文森特的母親怒極反笑,“我兒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保證你女兒連寡婦也做不成!”

    “好了。”羅修硬生生地將翻騰的怒火壓下去,冷靜地說道,“您不用擔心。薇園的醫療艙是最先進的,文森特少爺肯定不會有事。咱們稍安勿躁,等文森特少爺醒了,自然就能弄清他究竟為什麼落水了。”

    “用不著等到那時候。肯定是那個野種干的!”文森特母親死咬著不放,“我看你可憐才答應這門婚事,你們不感恩戴德也就罷了,一個推三阻四就是不肯把那點破嫁妝記在我兒子名下,另一個就橫豎看我兒子不順眼。她是什麼貨色!竟然敢看不起我的兒子!我兒子好心好意領著她出去散心,她竟然把我兒子推下水!告訴你羅修,你要是不給我個滿意的答復,這事沒完!”

    羅修簡直目瞪口呆。

    眼前這跟潑婦一樣的女人,真的是一名應以高貴與典雅為行為準則的貴族女性?

    要不是她那和文森特酷似的容貌,羅修都要懷疑她是不是冒名頂替了。

    當然,冒名頂替是不可能的。羅修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要忍。

    如果只有他一個,他早就把這對母子摁在地上胖揍一頓了。可他還有羅伊。女兒已經被他牽連了夠多了。

    幫女兒收拾個爛攤子,不算什麼。

    “那麼,你想要什麼樣的補償?”

    听羅修松口,文森特的母親立馬收住哭聲,眼珠子咕嚕嚕轉︰“之前提到的德羅金礦等等的不提了,肯定是要給我們的。除此之外,這座薇園挺不錯的,就當文森特和羅伊的新房好了。還有就是嫁妝星球了。”

    听文森特母親又提起了嫁妝星球,羅修心里不禁咯 一聲。

    嫁妝星球其實只是個諢名。它的正式編號為HD4762937b。整個一個星球都是羅伊家的。

    听上去挺嚇人的吧?沒錯,整整一顆星球,一點價值也沒有,你說嚇人不嚇人。

    這不是危言聳听,嫁妝星除了石頭就是石頭,環境惡劣到根本沒價值進行宜居改造,又位于聯邦的角落幾十年沒人從旁邊經過,交通商業農業資源旅游業,哪一樣都靠不上。當年羅伊的母族肯于將這顆星球交給羅伊的母親做嫁妝,完全是出于隨便打發點兒然後讓她趕緊滾蛋的心理。正因為如此,這顆星球才會被戲稱為嫁妝星球。

    但在上面發現的晶石礦改變了它的身價。

    由晶石精煉出的礦物油蘊涵極高的能量,性質又非常穩定,耐高壓耐撞擊,是星艦和機甲的絕佳燃料。精煉後的礦渣經過精加工,又可以制作成機甲上的核心零件。唯一的不足只在于晶石太稀有,全聯邦能出產頂級晶石的礦坑一只手就能數的出來。

    可就是這麼珍貴的礦藏,偏偏存在于早在幾百年前便被宣布沒有任何礦產資源的嫁妝星球上,而且純度與含量都非常高。文森特母親所說的還能開采幾百年,那都是羅伊的父母減了又減才放出去的假數據。按照他們請來勘探的專業人員的意思,整顆星球就是一晶石蛋子。除了中間炙熱的地心和外面那一層薄得跟巧克力外衣一樣的地殼以及少量地幔,其他的都是晶石礦。

    要不是在得知晶石礦存在時,妻子那驚訝的神情太過令人印象深刻,羅修真的懷疑這是妻子下的一盤棋。

    羅修的計劃中,這顆星球是保障女兒日後生活的重要籌碼。給了文森特,女兒怎麼辦?

    “怎麼,不想給?”

    文森特的母親冷哼一聲,尖聲叫道,“行啊。你大可以留著這顆星球。反正有了這筆財產,你想娶多少老婆就娶多少老婆,想生幾個野種就生幾個野種。不過你可得抓緊時間,再過一個月,你和羅伊就得牢里見了。我可是听說,監牢也是個小社會,羅伊這種模樣的應該會很受歡迎的吧?說不定你還能靠著她再賺一筆呢。”

    說完,捂著嘴嘿嘿嘿地樂。

    羅修的隨從們都听不下去了,正要出聲反擊,羅修低喝一聲︰“住口。”

    隨從們只得訕訕地閉上嘴,狠狠地等著文森特的母親。如果目光有實體,文森特的母親估計已經被扎成篩子了。

    羅修死死地捏緊拳頭,沉聲問︰“如果我將嫁妝星球轉讓給庫克家,你們就會放過羅伊?”

    “那是當然。我還會讓她做兒媳婦呢。”文森特的母親冷哼一聲,忽然又想起還沒從醫療艙里出來的兒子,咬牙說道,“我可是會好好地疼我的兒媳婦。”

    那凶狠的臉色讓羅伊的父親心驚不已。

    有這樣的婆婆,女兒嫁過去,還不得被折騰死!

    “羅修我警告你,可別犯傻。我的兒子是伯爵,羅伊一個男爵的女兒毆打他需要承擔什麼樣的懲罰,你非常清楚。至少你女兒這輩子別想再呼吸一口新鮮空氣。”文森特的母親厲聲說道,“星球給我,今天的事咱們既往不咎。否則我現在就叫人。聯邦警署的人兩分鐘內就能到這兒。走哪條路你自己選!”

    羅修晃了晃,好不容易站穩。

    選哪條?

    將星球給她?倒是能渡過眼前的難關。可之後呢?

    即使他自認為做好了完美的準備,保證星球的所屬權被轉移到庫克家後,羅伊依然能夠壓制文森特一家。但是這種壓制畢竟會遭受巨大的削弱。他的女兒還那麼小,沒經歷過一點風霜,能斗得過這貪得無厭的婆婆,和她那好不到哪里去的兒子麼?

    這跟羊入虎口有什麼區別!

    那保留這張底牌?

    如果女兒現在就被抓起來,這張底牌還有什麼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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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一章 忍無可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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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命沒有了,什麼都是空的。

    實在不行,往嫁妝星球的采礦隊再增派些人手吧。那都是他和妻子的心腹,有他們在,即使星球的所有權在文森特手里,沒有羅伊的同意,他們不會開采出哪怕指甲蓋大小的礦石。

    幾番權衡,羅修的心里逐漸偏向第一條路,可是他抬眼就看見文森特母親那張小人得志的臉。就這麼輕巧地把星球給了她,豈不是要把她的胃口喂到無限大?

    那接下來他拿什麼去填?

    “想清楚沒有!”文森特的母親喝道。

    羅修牙咬得咯咯響,額角青筋暴跳。

    為了女兒。他要忍。要忍。

    “父親!”

    羅修猛地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只見羅伊飛速向他跑來。裙裾飛揚,像極了一只翩躚起舞的蝴蝶。

    不過她比蝴蝶是快多了。滿臉焦急的凱恩在後面奮起直追,看那樣子一時半會兒也攆不上。

    羅伊恨不得飛到父親身邊。

    她就是怕文森特母親向父親施壓,讓父親為了她不得不低頭。所以她用最快的速度換好了衣服,然後耍了個小花招支開凱恩叔叔,趁機跑向醫務室。果然父親在這里。

    父親緊張地張開雙臂︰“慢點兒別摔了!”

    羅伊及時減速,然後快步走到父親身邊。雖說依然很焦急,她舉手投足間卻透著一股自然而然的優雅,把文森特母親這正牌伯爵夫人甩出好幾條街。

    不得不承認,父親給她請的那些家庭教師,能力不是蓋的。

    父親也很自豪,腰桿似乎都比剛才更直了些。

    “嗯哼!”

    文森特的母親翻了個白眼兒︰“行了,當事人也到場了。羅修,我提的要求你要是答應,我現在就把羅伊領走,之後的事情你就不用愁了。”

    父親那原本上揚的嘴角頓時塌了下去,神采奕奕的雙眼失去了光澤。

    羅伊心里那叫一個急。

    她一時不在,文森特他媽又出什麼ど蛾子了!

    應該還來得及吧?父親你沒答應對吧!

    “不用……那麼急吧。”父親低低地說道。

    “不急?行,反正我不急。”文森特母親嗤笑一聲,“等治療結束,我就跟文森特回去,回去就告你毆打高級貴族,不用到等到第二天的鐘聲敲響,你和你女兒就能被請去喝茶。”

    “行了。”父親咕噥一句,有點惱火,“嫁妝星球的產權轉讓書我待會兒給你。只要你們母子能好好對待羅伊。”

    羅伊張大嘴。

    嫁妝星球,文森特他媽是要把父親榨干啊!

    “是嗎?那區區一個星球可就不夠了。”文森特的母親彈彈指甲,“嫁妝星球和之前談的那些產業只能保證羅伊可以進我家的門。不過如果你把你的鮮花農莊也給我們的話,我倒是可以考慮把羅伊當做親女兒對待。”

    ……好吧。這才叫純榨干。一點棺材本都不給她父親留。

    羅伊此刻簡直出離憤怒了,為文森特母親的無恥程度感嘆不已。

    父親也是。他一句話沒說,也沒點頭,但能看出來他默許了。

    是之前已經被挖走了嫁妝星球這麼大一塊財產,輪到鮮花農莊的時候父親麻木了?

    還是他真的在隱隱期望,文森特一家會看在那一大堆財產的份上對他女兒好一點?

    呵呵。

    羅伊問父親︰“父親,這明明是我的嫁妝,為什麼要轉到文森特名下?”

    父親說不出話來。

    “因為你年紀太小了,管理不好這麼大的家業,所以只好我兒子受累,幫幫你的忙。”感覺十拿九穩了,文森特母親心情很好,“我兒子出身高貴,聯邦高等學府的高材生,能成為她的妻子是你的榮幸。”

    “哦,文森特很優秀麼?”羅伊狀似天真地問父親,“那他為什麼今年二十四歲了才訂婚?”

    啪。文森特母親被甩了一巴掌。

    聯邦的貴族訂婚很早,基本是娃娃親。當然也不都是直接訂婚,很多人和羅伊一樣,先達成口頭約定,等雙方差不多大了就訂婚,完全成年了再結婚。

    但羅伊的口頭婚約是在她十歲的時候和文森特說定的。對羅伊來說很正常,文森特那會兒都多大了。

    唉,其實也很好理解啦。誰會跟個揭不開鍋的家族做親戚。嫌家里嘴不夠多麼。

    “羅伊。”父親制止道,“算了。給他們吧。破財免災。”

    ……這是羅伊最無奈的。

    如果父親只是單純被蒙騙了,那她只要將文森特母子的真面目暴露給父親就行。可這對母子是什麼貨色,父親心知肚明,那她怎麼辦。

    “說的就是。”文森特母親噴著怒氣,“要不是看在你父親誠心的份上,今天我就把你扭送警署。”

    羅伊皺眉。

    今天?不用等到一個月後了?

    那看來她指的是文森特落水的事了。

    “這是為什麼?”羅伊驚訝地問,“我做了什麼?”

    “羅伊!”

    父親忽然斷喝,嚴肅地對羅伊搖搖頭,讓她不要多言。

    羅伊抿緊嘴唇。回來的路上她大致跟凱恩叔叔敘述了當時的經過,相信凱恩叔叔已經通過星腦終端轉述給父親了。

    看來父親並不贊同她的做法。

    可父親哪里知道她的難處。

    如果父親也認為她踹文森特入水不對,那即使父親並不是有意的,也依然相當于和文森特母親站在同一條戰線上了。不好辦呀……

    “羅修,你搖什麼頭?敢做不敢認嗎!”

    文森特母親怒了。其實不怪她不淡定。雖說有那所謂的一個月期限,羅修不敢不把女兒嫁掉,但嫁妝星球和鮮花農莊則是因為羅伊毆打了兒子才到手的。這兩項都是日進斗金的產業,她說什麼也不能看著它們從手指縫間溜走。

    指著羅伊,文森特母親唾沫橫飛︰“你什麼都沒干,那我兒子怎麼掉水里了?三個人豎著出去兩個人橫著抬回來,你這第三人說跟自己一點關系也沒有?你也好意思!羅修你給我讓開,我今天倒要看看,她有沒有那麼厚的臉皮說自己無辜。”

    “有話好好說行嗎。”羅修不悅地將羅伊護在身後。文森特母親幾乎戳中了女兒的臉蛋,那長長的指甲看著就嚇人。

    羅伊想探頭出來說話,被父親硬按了回去,像座大山似的擋在她前面。

    文森特的母親見狀,更認定羅伊和父親是心虛,認起了死理,非讓羅伊出來把她和文森特出去散心的全過程講一遍。

    “好了!”

    父親焦頭爛額,“答應轉讓的財產都會轉讓給你。庫克夫人你就別再糾纏了。羅伊你也別鬧了,乖乖備嫁。”

    話音剛落,醫務室內忽然傳來了報警音。父親顧不上憤怒的羅伊,快步走進醫務室。

    文森特母親緊隨其後。在經過羅伊身邊,她忽然停下腳步,挑起嘴角,對羅伊咬了一句耳朵︰“乖乖的,听話。”

    羅伊對她怒目而視。

    文森特母親挑了挑眉,忽然伸手,掐住羅伊的手臂內側,擰轉一百八十度︰“身為淑女,最重要的一條便是恭順。你父親沒教過你麼?”

    短短幾秒鐘,羅伊疼得冷汗直冒。

    文森特母親顯然對懲罰人很有一套。

    可她一聲不吭。事到如今,喊疼還有什麼用。

    文森特母親快意無比,張嘴想說什麼。

    “你在干什麼!”

    震耳欲聾的咆哮。

    父親旋風般大步沖了過來,一把推倒文森特母親,將羅伊摟在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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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二章 無需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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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森特母親蹭蹭蹭後退四五步,一屁股坐到地上,又在光溜溜的大理石地面滑出去兩米遠。

    庫克家的僕人們這才回過神,驚慌失措地去攙扶。

    文森特的母親掙扎著站起來,緊接著又摔了。左腳高跟鞋的鞋跟折斷了,腳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腫了起來。她那高聳入雲的假發掉了,露出隱藏在下面那枯黃如稻草的亂發。精致的妝容與幾乎後退到頭頂正中的發際線之間是一段丘陵起伏的松垮頭皮。

    “你,你敢打我!”

    文森特母親指向羅伊的父親,精心護理的指甲只剩下斷茬。

    羅伊目瞪口呆。

    得。這下沒人會再糾結她踹沒踹文森特了。

    “有沒有傷到?快給父親看看。”

    父親焦急地問道。如果羅伊不是個女孩子,父親肯定親自上手扯開她的袖子了。

    剛才醫療艙報警,他匆匆過去,走到一半忽然發現羅伊沒跟上來。

    幸好回頭看了看。

    羅修牙咬得咯 咯 響。

    侮辱他,無所謂。敲詐他,無所謂。威脅他,無所謂。但文森特的母親竟然敢打羅伊!

    他還在這兒呢!

    他所做的一切不都是希望羅伊能好好的麼?可結果呢?!文森特的母親竟然……

    一時之間,他的眼眶都有點泛紅,恨不得抽自己兩巴掌。

    “父親,我沒事。”

    羅伊輕聲安慰父親。

    被文森特母親掐的地方肯定已經青了,好像還有點腫。不過有上輩子的經歷做參照,這點小傷根本不算什麼。

    “我要讓你牢底坐穿!”

    文森特母親還在那張牙舞爪地叫喚。如果之前她至少還保留了一點貴族慣有的高傲的話,此刻的她真的跟市井潑婦沒半點區別了。

    父親這才瞥了一眼自己的手。剛才的確是沖動了。

    但反正打了,也不能把時間倒回去,那就打了吧。

    于是父親心安理得地又把手放下了。

    “你听見沒有!”

    文森特母親嗓子喊破了音,跟個破鑼似的,“現在可是兩條重罪,數罪並罰,你好好想想該怎麼跟我求情吧!”

    羅伊擔憂地抬頭望向父親。

    剛才連鮮花農莊都交出去了,他沒東西堵文森特母親的嘴了。

    父親將羅伊摟在懷里,生怕她突然消失了似的。

    然後他听上去很平靜地問︰“你們剛才看見什麼了?”

    他的目光逐一掃過在場之人的臉。看似淡淡的,但只要不是瞎子,都能察覺出那下面洶涌的怒意。

    羅家的佣人們紛紛識趣地低頭閉嘴。

    庫克家的僕人想搶白,羅伊父親的侍衛們立即圍攏過去。他們不是在薇園工作的那批人,而是一直跟在父親身邊的,其中一些和凱恩一樣,曾經和父親並肩戰斗過,那體格那氣勢都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再加上這些日子他們實在憋屈,正好想找個機會發泄下。

    于是在指關節咯 咯 的響聲中,庫克家的僕人們也默默地閉上了嘴。

    “你,你們想干什麼!”

    文森特的母親慌了,投向父親的目光甚至有些求救的意味︰“羅修,我警告你,毆打高等貴族……”

    “行了我都知道。”父親不耐煩。為了那件事,他這兩天好好研究了下律法,算得上半個專家了。

    一般來說,低級貴族毆打高級貴族會受到重罰,但是在高級貴族先出手的情況下,低級貴族可以反擊。這點是與平民毆打貴族的決定性區別。即使造成的傷害超過了高級貴族對其施加的傷害,一般來說也是可以算作正當防衛,不受處罰的。

    話說回來,幸好他們家還頂著個小貴族頭餃,不然真得乖乖站在那兒打不還手罵不還口了。

    羅修一邊想一邊有點後悔。早知道應該借著剛才那機會揍一頓文森特他媽了,直接揍爽為止。

    文森特母親一噎,頓時後悔剛才太過得意忘形。

    她的確掐的有點狠了。而她自己摔得雖然很狼狽,但真要驗傷,她唯一實打實的傷好像只有腳踝,可崴腳對于經常穿著超過十公分的高跟鞋厚底鞋的貴婦來說,實在再平常不過了。真要鬧起來,吃虧的還不知道是誰。

    這可怪不得她。羅修一直慫,誰能想到他會突然爆發。

    不過既然是突然爆發的,想必也肯定是暫時的。

    文森特母親篤定地想,掐腰冷笑︰“行。那我就仁慈一回,不追究你了。但是你女兒的所作所為,一定要給我一個解釋。”

    羅修平靜的神情更加平靜,默默地將羅伊摟得更緊。

    羅伊有點呼吸困難,說不了話了。

    文森特他媽總揪著這事不放也怪煩人的。是時候打消她的念頭了。

    但在羅伊動彈之前,父親的一名侍衛氣喘吁吁地跑過來,推開擋道的人到父親身邊,低聲耳語︰“老爺,沒有記錄。”

    “什麼?”

    父親挑了下眉,也用最低的音量問︰“知道是誰動作這麼快麼?”

    侍衛搖搖頭︰“不是被消除了。一開始就沒有。安全攝像被黑了。”

    父親陷入震驚的沉思。

    羅伊早就料到了,于是推開父親,轉向文森特母親︰“夫人,我……”

    然後被父親一把拽回了懷里。

    父親金盆洗手十幾年了,但一直沒疏忽對身體的錘煉。羅伊撞上他那壯得像塊鋼板似的胸膛,竟然有點眼冒金星。

    “羅伊什麼都沒做。你有證據就去告。”父親冷冷地丟下一句話,便摟著羅伊往外走。

    “怎麼著,你想跑?”文森特母親冷笑一聲,也不攔他,“行啊,想走你隨便。反正這回我可有證人,就在二號醫療艙里躺著呢。”

    這也是羅伊唯一擔心的地方。

    其實她解決這事的方法很簡單,就是咬死不承認。文森特和她都是當事人,各執一詞的話,都相當于沒說。只要拖過這一陣,順利吹掉婚事,以她家的人力物力,文森特根本奈何不了她。

    可同樣被她推進水里的貼身女僕肯定會堅定不移地站在文森特那邊。有了個證人,文森特母親對她的指控說不定真能成立。

    那麼為了不讓最壞的結果發生,自己真的會被打包送到文森特家。

    但羅伊一點也不後悔讓她去洗個澡。首先撞到她真的是個意外,其次她倆遇到後,女僕的第一反應是對著她身後的黑衣人大吼一聲“抓住她”。

    那個時候她已經在水里了。羅伊覺得自己需要為自己女僕的敬業精神點個贊。

    當然,貼身女僕也有軟肋。要對付她不成問題。

    但是父親你得先放開我我才能去辦呀!

    父親果然站住腳步。

    忽然之間,羅伊覺得自己的腦子突然閉嘴了。

    握著她手的父親看上去沒有任何變化,卻仿佛猛然間變了一個人。

    那是一座山。f岩聳立,不可逼視。胸襟寬廣,盡可依靠。

    文森特母親卻沒有覺察,猶自勾起勝利的笑容︰“當然了,如果你現在就簽署訂婚協議和財產轉讓協議,我也可以既往不咎。”

    她本想再抻一抻,看能不能榨出些羅修手里的隱藏資產。沒想到羅修竟然還會爆發。還是求穩比較好。

    反正羅伊捏在她手里,以後慢慢擠,完全來得及。

    “好!”

    父親忽然豪爽地喝道︰“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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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三章 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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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名醫務人員立即走出醫務室,手里端著的托盤里有一管藥水,上面寫著“腦神經保護劑”,後面跟著一大串代表型號的字母數字。

    “剛才兩架醫療艙報警,提示溺水的兩人均有超過百分之五十的風險會產生不可逆的腦損傷,建議使用這種型號的藥水。不過您可能不太清楚,這種藥水不是標配產品。薇園建成十幾年,還從沒有人需要用到它,所以我在藥品倉庫里只給我的女兒備了一管。”

    父親耐心地解釋道,然後堪稱和顏悅色地問文森特母親︰“您希望我將這管藥水用在誰身上?”

    听到文森特有可能出現腦損傷,他的母親就慌了。“廢話當然是文森特!我警告你,你要是不給他用,我就……”

    文森特母親突然沒聲了。

    如果給文森特用了,那同樣溺水的女僕該怎麼辦?

    女僕愛死不死的不關她的事。但一旦女僕真的變成了傻子,不就沒辦法幫她作證了?

    羅修和羅伊肯定不會承認兒子落水是他們整的了。沒有女僕這個人證,羅家的嫁妝星球和鮮花農莊真的會從她的指間溜走。

    而且那個神秘人明確表示,羅修只剩下一個月的時間,根本不夠打官司的。一旦羅修被抓,他的財產充公,那他們庫克家可是半點也撈不到了。

    所以他們根本不可能真的去告羅修,只是嚇唬他而已。那麼這個女僕是否腦子好使,就直接關系到她和兒子能不能拿到那令人垂涎的嫁妝星球和鮮花農莊了。

    文森特的母親陷入了強烈的糾結中。

    羅伊︰……

    這有什麼好猶豫的。

    沒錯,那是一大筆錢。可天平的另一端是你的親生兒子呀。

    父親冷哼一聲,溫柔的大手緊緊地摟住她的肩膀。

    好一陣天人交戰,文森特的母親咬緊嘴唇,艱難地做出決定︰“把藥水給我兒子用。”

    父親笑了一下,揮手讓那名醫護人員過來。後者不疑有他,端著藥水走過去。

    文森特母親困惑地看著他走到父親身邊。要注射,只需要將這標準制式的藥水插入醫療艙專用的插槽里,剩下的工作交給醫療艙即可。這種傻瓜式的操作哪怕是個小孩子都能完成,羅伊的父親為什麼要自己親自動手?

    可能想要緩和緊張的氣氛吧。

    文森特母親露出微笑,看著父親拿起那管藥水,狠狠地摜到地上。

    藥瓶應聲而碎!

    文森特母親啊地大叫︰“你干什麼!”

    羅伊的父親抬起腳,狠狠地踩向碎裂的藥瓶,腳跟用力來回碾動。本來還有半個藥瓶比較完整,這下徹底變成了粉粉。藥水也被徹底污染了。

    文森特母親眼球都快從眼眶里頭調出來了,嘴唇和手都在微微顫抖,一句話說不出來。

    “你……你……”她咽了口唾沫,“我要……”

    “讓你牢底坐穿?”

    父親接過她的話頭,輕輕地笑了一聲。“還請您說點新鮮的。如果沒有,我和我的女兒就先行一步了。您還是多花點心思在您兒子身上。畢竟他能再開口叫您一聲媽媽的幾率只有二分之一了。”

    “站住!”

    文森特的母親瘋了似的沖向羅伊的父親,卻被父親的侍衛中途攔住。哪怕她再張牙舞爪,在不動如山的侍衛那里,也比貓撓厲害不到哪里去。

    父親冷哼一聲,吩咐凱恩在這里守著,別讓文森特母親再搞出啥ど蛾子來,然後就領著處在夢游中的羅伊離開了。

    兩只小鳥追逐著飛過回廊,清脆而又婉轉的歌聲絲滑地掠過羅伊的耳畔。

    羅伊這才回神。身邊只有父親一個人,和她一起並肩走在穿越植物園的回廊中。

    呃……父親……剛才好像……

    羅伊甩甩頭。不行。還是有點不敢相信。

    “怎麼了?”父親低頭,微笑著問道。

    羅伊選擇沉默。

    不是她不想吱聲,只是她該怎麼跟父親說話?

    模仿十三歲的孩子?還是遵循她的心理年齡,成熟而平等地與父親交流?

    見她沒有回應,父親的神色蒙上了一層淡淡的落寞。“你……在怪父親麼?”

    羅伊想說沒有。可……

    真的沒有麼?

    “你怪我也是應該的。”父親長嘆一聲,“走吧。到辦公室了再說。”

    父親所謂的辦公室是一間單獨的小別墅,單獨留給父親處理公事用的,位于薇園的外區,與醫務室所在的內區有一定的距離。父親本想和羅伊邊走邊欣賞下風景,但羅伊之前的沉默讓他沒有了心情,于是按動了回廊廊柱上那與漩渦紋裝飾融為一體的按鈕。很快,一架無人駕駛的小型代步艇無聲地飛到了他和羅伊身邊,將父女二人平穩又迅捷地載到了門前。

    等父女兩人坐進了辦公室里的小客廳,等待家政機器人為他們煮咖啡的時間,父親用通訊器詢問凱恩那邊的情況,得到一切正常的答復。

    “文森特不會真的變成傻子吧?”羅伊問。他可是他母親唯一的兒子。弄傻了他,他媽真的能跟她和父親拼命。

    父親噗嗤笑了,搖搖頭。“不會。報警的只有你貼身女僕的醫療艙,也不是因為大腦損傷,只是詢問是否要在治療溺水的同時開啟美容程序而已。”

    ……也就是說,那管藥水只是美容劑咯?

    羅伊一頭豎線。父親您這麼欺騙文森特母親的感情真的大丈夫?

    不過能讓醫療艙詢問是否需要給她美美容,她的貼身女僕到底丑到什麼地步了……

    “怎樣,現在安心了?”父親笑問。

    羅伊點點頭。心里卻更是疑惑了。

    她從來沒見過這樣的父親。

    “你想說什麼?別猶豫,說出來吧。”見她欲言又止,父親鼓勵道。

    羅伊從善如流︰“父親,您推庫克夫人的時候,真的不擔心麼?”

    那家伙就是一條瘋狗,你不招惹她,她都想咬下你一塊肉呢。父親主動出手,其實真的不明智。

    反正只是掐一下而已,她又不是扛不住。

    “當時沒想那麼多。”父親回答道,“反正推了就推了,我又收不回去。正好給她個教訓。”

    听上去很光棍呢。

    “那……”羅伊抿抿嘴唇,“為什麼因為我推文森特入水,您就答應將嫁妝星球和鮮花農莊都給文森特和他母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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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四章 你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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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文森特落水的事情上,父親明明表現得十分軟弱,怎麼到後面突然硬氣起來了?

    難道只是因為她被掐了一下這麼簡單?

    羅伊始終不敢相信。

    父親原本揚著的嘴角緩緩地落了下去。

    在一陣雖然短暫,卻並不好熬的沉默後,父親輕輕地回答︰“對不起。”

    “您沒有對不起我的地方。”

    羅伊焦急地澄清。是她傷害了父親,拖累了父親才對。

    父親臉上總算又露出一抹溫暖的笑容,卻那麼的疲累。他擺了擺手,讓羅伊先听他說完︰“你推——或者踹——文森特入水這件事,我並沒有怪你的意思。凱恩已經把他所見所聞都告訴我了。你做的好。即使父親在你這個年紀,也不一定有你這麼果敢。而且你還是個女孩子。雖然父親不知道具體的來龍去脈,但想必當時會很凶險。所以嫁妝星球和鮮花農莊的事,你不需要自責。有錯的,是父親……”

    是他任由羅伊踏入那個危險的境地的。

    明明想要保護她,為什麼卻一次次地讓她面臨傷害。

    父親深吸一口氣,暫且把翻滾的自責和怒火壓一壓。他還有事情要跟女兒交代。“父親知道,在你看來,父親輕易地答應了文森特母親的條件,非常的軟弱。父親也是這麼認為的。但沒有辦法。不答應她的條件,或許會保住這兩樣財產,可接下來文森特和她的母親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父親還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必須立即去做。父親耗不起。”

    羅伊眼前一亮。她總算能觸及到問題的核心了!

    “是因為有人栽贓您謀殺嗎?”

    父親嚇了一跳,顯然沒料到她知道這事。“你听誰說的。”

    “文森特。”羅伊甩出答案,急急地說道,“要麼就是意外。這其中肯定有蛛絲馬跡可循。只要找到了證據,再利用咱家的財力運作,真相肯定會大白的。您放心吧,我絕對不會讓那些栽贓您的人得逞。”

    所以您和我都不需要再做任何犧牲了。

    父親愣了一下,噗嗤笑了,伸手揉揉羅伊的腦袋。“行了,你能替父親著想,父親就很開心了。這是大人的事,你管不了,就別攙和了。”

    “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已經二……”羅伊舌頭打了個圈兒,好容易把二十歲吞回肚子,“十二歲了,還差一個多月就十三歲了。我怎麼不能替您分憂?”

    父親啞然失笑。“是是是。我的女兒都快十三歲了,是大人了呢。”

    “父親!”羅伊快急死了。您認真一點好不好啊。

    “恩恩。”父親又點點頭,終于好像撐不住似的,笑容一點一點的散失。

    他意猶未盡地停止揉羅伊的腦袋,替羅伊整理被他揉亂的發型。

    “孩子,你頭發真好。”

    羅伊忍住翻白眼的沖動。這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思關心她的發質!

    慢著。

    羅伊忽然意識到,父親透過自己看到了誰。

    “你這一頭黑發,和你母親的一模一樣。”父親幽幽地說。

    只有擁有古華夏人血統的人才有可能生出一頭黑發。黑發和前置姓氏一樣是古老血統的證明,一向受人追捧。羅伊的母親是聯邦元勛辛西婭?楊及其丈夫陳清河的直系後裔,自然擁有一頭令人艷羨的黑發。

    羅伊的頭發漆黑如墨,襯得她的皮膚白皙如雪。這不是她母親一個人的功勞。雖然將近三千年過去,除了“羅”這個姓,父親身上看不出半點古華夏人的特點來,可光是有個前置姓氏就已經很難得了。沒有他,別說生出一頭純正的黑發了,根本就不會有羅伊這個人。

    “父親已經害了你母親,不能再對不起你。”父親低低地說道,無限悵然,又無限溫柔,“這事不是你能管的。乖乖的,听父親的話。”

    “父親!”

    羅伊握住父親的大手。“我是你們兩個的女兒,唯一的女兒。你是我親爹,有什麼拖累不拖累的!”

    就算文森特是個絕世好男人,她也不能在這個關口嫁過去。要她明哲保身,對父親不聞不問?她做不到!

    淚花在父親的眼中閃爍。

    父親拼命眨眼,眼淚不僅沒收回去,反而溢出了眼眶。父親沒辦法,用袖子粗魯地擦掉,吸了下鼻子︰“別鬧了,你一個小姑娘能有什麼辦法。乖乖嫁過去,父親沒了後顧之憂,自然有辦法度過這次難關。”

    不等羅伊開口,父親正色道︰“不是栽贓。父親的確殺了人。”

    羅伊目瞪口呆︰“那……是意外?”

    父親想了想︰“也可以這麼說吧。但的確是我親手讓那人喪了命。所以,沒有區別了。”

    “怎麼會沒區別。父親你再仔細想想……”

    “我說過了,你不要再插手了。”

    父親拉下了臉。

    羅伊一噎,不敢說話。凶起來的父親,她很害怕。

    可囁囁了一會兒,她還是不死心地問︰“……是平民嗎?”

    但願文森特所說的只是為了嚇唬她,讓她乖乖嫁給他。如果死的是平民,那她就咬咬牙,出一大筆錢擺平它。哪怕這麼做很不道德,會被人唾棄,她認了。

    父親嘆了口氣,本來繃著的臉一下子松了,拿她沒轍地回答道︰“是伯爵。而且……算不上正當防衛。不要問是誰。你知道了也沒用。”

    羅伊頹然癱坐進椅子里。

    她突然明白父親為什麼非得讓她嫁給文森特了。

    死的是個伯爵,如果羅伊只嫁給一個小貴族,哪怕她已經成為別人家的人,同樣擋不住對方利用權勢對她進行報復。而文森特也是伯爵,爵位相當,在聯邦高層有不少故舊。庫克家又瀕臨破產,只能靠羅伊的嫁妝生活,哪怕是為了讓羅伊的嫁妝不脫離庫克家,文森特和他的老媽也不得不使出渾身解數保住羅伊。總之文森特既有能力,也有動力保護羅伊,更別提庫克和羅家之間還有口頭婚約,這麼天時地利人和的婚事,難怪父親會極力促成。

    真論起來的話,羅家在貴族圈里的聲譽,其實並不太好。父親出身不好,就算有個小貴族的頭餃也不過是個暴發戶。而她的母親分明是主動離開家族,可旁人總是武斷地認為是母族將她母親除名了。所以沒有人願意跟羅家聯姻。除了文森特,父親一時半會兒還真找不到其他人選。怪不得面對文森特母子的步步緊逼,父親會一步一步地退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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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五章 進退兩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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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能海闊天空,退一萬步也無妨。可父親的退,最終會摔下萬丈深淵。

    但反過來講,進呢?

    往哪里進?怎麼進?

    前世這個時候羅伊年紀還小,對聯邦的社會階層不是很了解。但現在的她很清楚一個伯爵頭餃代表著什麼。它通常意味著擁有這個頭餃的人,他和他直系親屬名下資產每年的利潤是上萬戶小康之家一年淨收入的總和,他和上層圈子里的人擁有盤根錯節的親緣關系,他的社交網絡能夠觸及到聯邦最高層的政府機構。

    但相對的,這也意味著此人的開銷十分巨大。哪怕是一場私人範圍的舞會,耗費的金錢和物資都能供一戶普通平民吃喝兩三年。哪怕漏去一次,對其在貴族圈子里的風評都會造成無法挽回的打擊。所謂的風評將直接影響這個貴族在政府部門中的職位能不能保住,以他名義進行的商業活動是否順暢。不受圈子歡迎的貴族,衣食住行都會困難重重。

    這一連串的因果關系,導致貴族的開銷達到驚人的地步。而為了保證“精英圈里只有最精英的人”,聯邦設立了貴族降等機制。但凡破產的貴族,爵位就會被擼。倒不至于一路擼到平民,但足夠讓人丟盡顏面了。那幫成天不事生產的貴族閑的只剩聊八卦了,任何人的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足以讓他被整個圈子恥笑,然後徹底混不下去。

    所以,爵位越高的貴族,越會想盡辦法撈錢,並且想盡辦法保住自己身為貴族的顏面。

    而對于死者家屬來說,又有什麼比充公她和父親的所有財產,然後將他們父女處決既能得到錢又能得到顏面呢?

    聯邦的內部早已爛到了根。在這樣的大環境里,跟有權有勢的人斗,無異于螳臂當車。

    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這可怎麼辦。

    羅伊凝神細思。

    瞧她那樣子,父親慈愛地拍拍她的手。“別這麼著急。父親不是還沒被抓麼。豁出去了闖一次,說不定能闖出條生路呢。”

    “對啊。父親,還有一個月呢!為什麼還有一個月?”羅伊又抓到了救命稻草,“還是有轉機的對不對?快說說看,咱倆一起想辦法。”

    父親沒有說話。

    那平靜無波的目光,讓羅伊心中那又燃起的希望一點一點地冷卻下去。

    這一個月,是父親能做到的最後的拖延了。

    在那之後,或許會有轉機吧。但希望之渺茫,風險之巨大,讓父親不得不做出最壞的打算。

    而他做的第一件事,或許也是唯一一件事,便是嫁掉她,切斷他們之間的聯系,好讓她遠離他帶來的危險。

    “嫁妝星球的礦脈入口設置有基因鎖,只有你能夠開啟。無論嫁妝星球的產權在誰的手里,沒有你點頭同意,誰都別想開采出哪怕指甲蓋大小的礦石。我調查過文森特的家底,要想把他們家的爛賬全還清,除了嫁妝星球之外的產業也就差不多了。回過頭來,他們還是得依靠你手里的嫁妝星球生活。你成了庫克家族的衣食父母,他們只能討好你,供著你,讓你過上公主一般的生活。”

    父親語重心長地說道。

    “……所以,我還是得嫁給文森特。”

    父親一滯,點了點頭。

    羅伊越來越冷。

    之前只是希望冷卻了下去。而此刻的她,感覺自己的皮膚,肌肉,五髒,骨骼,一小點一小點的,被極度的嚴寒蠶食,逐漸變成冰冷的死肉。

    重活一次,又做了那麼多,她還是必須走回老路麼。

    “孩子,如果你實在討厭文森特,就當他是條船,不過借著他逃命而已。”父親觀察著羅伊的神色,小心翼翼,苦口婆心地勸道,“等風平浪靜了,你就給他幾個錢,把他打發了。”

    反正到那個時候,他的案子應該已經塵埃落定,被人遺忘了。沒了伯爵夫人的名頭保護,羅伊也不會受到傷害。

    但是想到文森特母親今天的所作所為,父親忍不住冒火。

    好不容易順了氣,他也覺得不太穩妥,思索片刻後下了決定︰“不然,咱們先對庫克家做一番裁剪。首先剪掉那些沒有必要存在的枯枝爛葉,如果還有人不識時務,等你得到了伯爵夫人的名頭,足夠保護自己了,剩下的爛樹根空樹樁,也沒有存在的價值了。”

    羅伊過了一陣,才反應過來父親指的是什麼。

    這將人命比作枯枝爛葉,平靜到近乎輕描淡寫的人,真的是他那個堅忍又溫柔,處處為別人著想的父親麼?

    ……哦對。父親不是為別人著想,是只為她著想。

    曾經的父親,一定是殺伐決斷毫不容情的。星盜羅修不喜歡取人性命,不代表他不敢殺人,更不代表他沒殺過人。

    羅伊清楚,父親是很不願意再做回星盜的。他當年會走上那條路,也完全是被逼的。

    察覺到了羅伊的震驚,父親有些自嘲地笑了笑︰“你不用擔心父親。反正我身上已經有一條伯爵的命了,再多點少點也無所謂。”

    文森特可以暫時放一放。但如果羅伊真的嫁過去,文森特的母親是絕對不能留的。

    羅修開始盤算怎樣能無聲無息地讓文森特的母親消失了。

    見父親說著說著,摸起了下巴,陷入沉思,羅伊的後背默默地滲出一層冷汗。

    “……父親,您不會真的要……”

    “啊?”父親回過神,忙笑道,“不是不是。”

    還是別告訴羅伊了。她太小,別嚇到她。

    羅伊目瞪口呆︰“您可別沖動!”

    一條伯爵的命就夠讓父親喝一壺了。再來一條,父親還有活路麼?

    好吧,就算“爛樹根空樹樁”可以留在那兒,但必須清掃掉的“枯枝爛葉”也是個伯爵夫人,地位與伯爵差不多。

    父親做出這種選擇,其實已經默認地放棄自己了。

    這怎麼行!

    再說也很可能起不到作用呀。她想要通過文森特得到伯爵夫人的頭餃,就必須跟文森特舉行婚禮。但文森特正是在婚禮當天對她和父親發難。父親來不及的!

    父親的通訊志柔和地蜂鳴。原來是侍衛們報告搜索薇園的結果。沒有發現黑衣人的蹤跡。

    對了。黑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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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六章 腦回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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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發現?確定每一處都搜索了麼?”父親問。

    “排查了必要地點。”對方回答道,“老爺,我們的人手畢竟不太多。”

    父親頷首,表示理解。他打開了通信志的視頻功能,對方能看見。

    薇園確實太大了,靠他帶來的這些人想要在短時間內地毯式搜索一遍確實不太可能。所以在薇園的設計之初,他和妻子便規劃了一些必要地點,指在局部範圍內,想要從一個地方到另一個地方的畢竟之路。甭管是主人還是僕人還是強盜,都得從那兒走。然後以這些節點為基礎,又架設了安全監控網絡,按理說有人想要神不知鬼不覺地進薇園行凶,是根本不可能的。

    按理說,排查完必要地點,應該就差不多了。

    “雖然沒有發現他們的蹤跡,我們找到了疑似他們進入宅邸的通道。”對方又說。很快,通信志的虛擬熒幕上顯示了兩個地點。籠罩整個薇園的防護網破了兩個洞,被隱秘地掩藏在樹叢之後,很難發現。

    然而父親的眉頭卻皺得更深了。

    別看洞口本身很隱秘,按照他這個前星盜打家劫舍的經驗來看,這兩洞的選址非常外行。

    這有可能是真的麼?

    “除此之外沒有任何蹤跡?安全攝像呢?”父親又問。

    回答都是沒有。據相應的保安說,監控系統今天升級,在羅伊遇險的那段時間正好是空白期。

    “扯淡。”

    父親低聲罵道。

    羅伊和文森特出去逛的時間又不是商量好的,怎麼偏偏能撞上升級的空白期。

    對面的侍衛顯然也不相信這種說辭。他們只是按原話回復而已。“我們去檢查了安保異常日志,里頭沒有防護網被破壞的記錄。”

    父親陷入沉思。

    “父親?”

    羅伊一直豎著耳朵听。此刻見父親應該和侍衛說完了,便試探地問,“您真的,覺得是進強盜了麼?”

    父親搖搖頭。環繞薇園的防護性等離子電網有兩層。當年他可是拿出了自己當年做星盜的本事,把自己當做假想敵,確保哪怕是全盛時期的他率領手下前來劫掠,都討不到便宜。怎麼會輕輕松松被人掏出倆洞來,而且一看就是外行做的?

    這種種的跡象,都在導向一個他並不願意相信的結果。

    羅伊松了口氣。

    看來父親心里已經有懷疑的種子了。這能讓她方便不少。

    “你們分幾個人,去安保室,確定安全攝像正常運轉。剩下的人來我辦公室吧。”父親說,“哎對了,杰瑞人呢?不是讓他過來找我的麼。”

    對面的侍衛紛紛攤手搖頭。

    “這家伙。又去哪兒瘋了。”父親扶額,“算了。你們收隊吧。”

    關閉通信志,父親問羅伊︰“你剛才是不是想說什麼?”

    羅伊點頭。“父親,文森特他們家……還是算了。枯枝爛葉的,別弄髒了您的手。”

    她可不想讓父親為了她徹底把自己搭進去。

    父親眼前一亮︰“你同意嫁了?”

    父親看問題的角度真的是……啊……

    羅伊撩起一頭的豎線,本想反駁,卻見父親無比欣慰地撫掌說道︰“好。好。好。我女兒真是長大了。放心吧孩子,父親絕對不會讓你吃虧的。看著吧!”

    說著握緊拳頭,渾身燃起了斗志!

    羅伊︰……

    “你真的不用擔心。”父親生怕羅伊返回,趕緊苦口婆心地勸,恨不得打開她的腦殼直接往里頭灌,“你要記住,你是庫克家族的衣食父母,你是他們的女王!他們都要跪舔你!頭抬起來胸挺直,誰敢欺負你,你先餓他們三天。實在不行,過來找父親,讓父親教教他們怎麼做人!”

    ……羅伊無力了。

    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啊我的父親大人!

    真是的,要不干脆把重生的事告訴父親算了。前車之鑒,父親總會听的吧。

    羅伊張開嘴。

    然後又閉上了。

    誰能保證父親會相信?

    就算父親會相信她的重生,誰有能保證父親能接納她,而不是把她當做殺死了他女兒的孤魂野鬼?

    “你想說什麼?”父親洗耳恭听。

    “就算我是他們的衣食父母,他們就一定能對我好麼?”羅伊換了個問題。

    “怎麼不會呢?”父親很驚訝,“不是說了麼,他們要是敢犯上作亂,你就停了他們的伙食。等等,你是怕鎮不住文森特他們,怕他們用搶的是吧?這樣,我讓凱恩跟著你,做你婚後的侍衛長。父親手下還有幾十號人,都給你。你別怕。”

    羅伊無奈地嘆氣。

    除了武力,還有的是辦法將原本屬于別人的東西巧取豪奪。

    前世的羅伊承受的基本是直接的暴力。因為她沒有了任何值得文森特忌憚的東西。但在同一所瘋人院里的人中,有多少是被軟刀子陰了。一杯甜蜜的果汁,一句柔情的話語,都能讓一個人萬劫不復。

    父親能留給她的侍衛,擋明槍沒問題,但擋得住暗箭麼?

    而且……這些人,就不會變心了?

    按理說,薇園里除開她之外的人都是被父親雇佣來照顧她、保護她的。結果呢?她過的是什麼日子?

    父親一直都是強者。哪怕隱忍十幾年,在他的內心深處,依然將自己視作強者。他自信,他堅定,所以有些時候,他也很樂觀。

    可那發了霉的陰冷潮氣早已深入羅伊的骨髓了。

    “父親,好吃好喝同樣能養出白眼狼的。”羅伊揉揉眉心,“您看,您留給我的甦珊,這次不也對我下手了?”

    甦珊就是羅伊的貼身女僕。

    “她也是幫凶?”父親睜大眼。

    “這很出人意料麼?”羅伊也有點奇怪了。既然父親你不懷疑甦珊,那我推一個“無辜的人”下水,您怎麼一聲不吭?

    “我以為她只是瀆職。”父親有些尷尬。他對甦珊在那個時候離開羅伊是很生氣的,但除此之外,真沒想太多,“孩子,你是不是搞錯了?畢竟我救過甦珊和她兒子的命。這個人還是知恩圖報的。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父親覺得呢?”

    父親沉默。

    羅伊想了想,“父親,您是不是找不到襲擊我的歹徒?”

    父親點頭,有些小心地問︰“你……記得他們的某些特征?”

    他怕羅伊回想當時會受不了,所以一直沒敢問她具體的情況。

    她自己肯說最好。

    羅伊嗯了一聲,從沙發起身,理了理裙子。“我帶您去找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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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七章 找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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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羅伊便向門口走去。

    “等等!”

    父親猛地回神,大步追上羅伊︰“你的意思是……你認識他們?”

    羅伊從出生到現在基本沒出過薇園,這就意味著,襲擊她的人真的是薇園的人!

    這座薇園是他和妻子為羅伊精心打造的城堡。這,這真的可能麼?

    “您不相信麼?”羅伊定定地看著父親。

    父親陷入沉默。

    羅伊手心有些冒汗。

    “等侍衛來了一起去。”父親下了決定,開啟通信器催促侍衛們用最快的速度趕到。

    羅伊如釋重負,忍不住露出大大的笑臉︰“謝謝父親!”

    父親困惑地看了看著她。這有什麼好謝的?

    半分鐘沒到,侍衛們便在書房外敲門了。一听父親說,他們要去找欺負小姐的混蛋們?頓時各個啐唾沫擼袖子。一行十幾人,浩浩蕩蕩地往外趕。

    羅伊走在最前面,身後就是父親。她風風火火,身後有個子矮一點的侍衛甚至要小跑才能趕得上。

    “乘代步艇吧。”父親說。

    羅伊擺擺手。“不用。很近。”

    很近?

    身後的侍衛們驚異地對視一眼。離薇園主人的辦公室很近?難道這歹徒的身份不低?

    父親眼中同樣閃過驚疑,不過還是選擇了沉默,緊緊跟在女兒身後。

    很快,羅伊停下腳步,指向不遠處的三棟小別墅。

    的確很近。它們就在父親辦公室的身後,是距離最近的建築,與父親的辦公室之間隔著一塊平坦而柔軟的草坪。

    小別墅造型典雅,不過比起薇園內的其他建築,少了一絲柔款,多了一絲莊重與肅穆。後面兩棟房屋與它同樣建制,也擁有同樣的功能。

    在它們的門前,自動噴灌機噴灑出弧線形的水柱,晶瑩的水珠在越過最高點向下落時彼此散開,仿佛水晶孔雀那長長的尾羽。從特定的角度,能看到小型的彩虹。

    “老爺,是這兒麼?”

    有侍衛錯愕地問。

    父親也皺起了眉,將詢問的目光投向羅伊。

    羅伊肯定地點了下頭。

    “這怎麼可能。”

    侍衛們紛紛說道。看在羅伊是頭頭的獨生女的份上他們才沒有嗤笑出聲,只是盡量文雅地表示不相信。

    薇園內部,最不可能傷害羅伊的是老爺,第二不可能的就是住在這三棟別墅里的人了。

    那里頭住的倒不是小姐的親戚。只是在場的人清楚,老爺花費了多少精力和金錢才精挑細選出這些人來。舉個不太恰當的比喻,簡直比帝國皇帝給自己選王後還盡心盡力。他們會傷害小姐?那不是打老爺的臉麼。

    “孩子,你確定麼?”父親也問羅伊。

    他本以為羅伊會將他引到佣人的居所。但這兒?不會吧。

    那麼,會不會是襲擊她的人躲進了這里?

    比方說,今天薇園所有的安全設施都正好失靈了,讓外面的歹徒進來了,然後躲在這兒了?那為什麼別的地方不去,偏偏來這兒?這里距離羅伊遇襲的庭院距離不近,又位于薇園的核心位置。生怕別人抓不到他們是吧?

    為錢?里頭的人或許的確很有錢,但在薇園里,藏錢最多的地方絕對不是他們的臥室。

    再說了,羅伊是怎麼知道他們躲進這里來了呢?

    羅伊抿緊嘴唇。

    要是能提前收集一些證據就好了。距離她遇襲過去快半個小時了,不知他們是否已經銷毀了所有痕跡。萬一他們抵死不認,父親本來就傾向于相信不是他們,說不定真能被他們滑過去呢。

    可她怎麼收集證據?

    整個薇園沒一個能幫她的好嗎!

    她自己去?什麼時候去?文森特母親逼著父親簽財產轉讓書的時候麼?好就算她能擠出時間,她孤身一個送上門去,豈不是給那幫混蛋機會讓他們完成未竟的事業?

    能幫她的只有父親。而現在她把父親領過來了。

    必須當著父親的面,撕開那群混蛋冠冕堂皇的面具。

    她還不信了,自己真辦不到。

    一時間,羅伊斗志昂揚,腦子也跟著靈光了,忽然想起了什麼︰“我戳瞎了其中一個人的眼楮。不是說沒有在薇園中找到有關黑衣人的痕跡麼?說明他們很可能沒有丟棄這個人,把他帶回去了。”

    “戳……”

    父親有點無語。

    自己的閨女啥時候這麼暴力……啊呸,勇敢,這叫勇敢。

    父親咳嗽了一聲︰“所以你覺得那家伙可能在這里?”

    羅伊肯定地嗯了一聲。

    父親又一次陷入沉默,似乎在思索羅伊所說的究竟有多大的可能是真相。

    他將審視的目光投向自己的女兒。

    羅伊很緊張。她是不是該再解釋一下?

    但該說的她都說了。其他的,得等到揭開了黑衣人的真面目再說。不然只是廢話。

    冷靜。冷靜。

    看著表面平靜,內里極其緊張的羅伊,那明明充滿了期盼,卻又在努力讓自己對結果不要有太大期待,好像在預備一旦失望也可以平靜面對的羅伊,父親在心中嘆了口氣。

    算了,反正可以斷定,襲擊羅伊的歹徒的確來自薇園內部。從這里開始排查也不是不行。

    “你們散開,包圍這三棟別墅,別被人發現了。”于是父親下令道,然後對羅伊說,“咱們兩個過去。人太多容易打草驚蛇。”

    羅伊大大地松了口氣,眼神都亮了。

    父親是相信她的。

    而與神采飛揚的羅伊形成鮮明對比的,則是面面相覷,滿面狐疑的侍衛們。

    老爺,您……吃錯藥了麼?

    但他們很快散開了。持保留態度是一回事,他們是老爺的人,自然要無條件地完成他布置的任務。

    短短十幾秒時間,十多名侍衛便仿佛從薇園蒸發了一般。羅伊甚至懷疑自己眼花了。

    父女兩人並肩穿過草坪,來到其中一棟別墅門前,按門鈴。

    ……沒反應。

    父親再按。悅耳的門鈴從室內隱隱約約地穿到他和羅伊的耳中,但依然沒有反應。

    父親確認視頻貓眼沒有開啟。看來里頭的人不是故意不開門,而是真的沒听見?

    “他們可能看見我們了。”羅伊說。她和父親覺得自己挺沒攻擊性的。但對行凶失敗,驚弓之鳥一般的黑衣人來說,再怎麼風聲鶴唳也不為過。

    父親不確定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兒,又一次按動門鈴。

    “來了來了!”

    屋內傳出喊聲,很快門開了。

    一名容貌俊美的青年頂著一頭濕漉漉的亂發出現在門口,將羅伊父女迎了進來。他歉意地對羅伊父女表示他正在洗浴,沒有听到。

    “伍德先生大白天洗澡麼?”羅伊狐疑地問。

    姓伍德的青年愣了一下。“不行麼?”

    “不是。”羅伊笑了一下,“只是有些奇怪。按照慣例,父親來的時候,應該會詢問我功課的。”

    “哦。”伍德恍然地笑了,“這不是正準備著麼?而且……您今天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我和其他幾位老師覺得,可能不便打攪您。”

    最後一句是對父親說的。

    有些歉意,有些窘迫,還有些被質問了的不悅,但唯獨沒有慌亂。

    父親不置可否地點點頭。

    羅伊也不跟他兜圈子了,直截了當地問︰“我的鋼琴老師呢?”

    伍德面露難色。“他……現在可能不太方便。”

    “不便被打攪的我父親都站在這兒了,他還有什麼不方便的?”羅伊步步緊逼,“他,到底在哪兒?”

    是不是正躲在臥室里,摸索著給自己注射破傷風疫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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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八章 撕開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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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伍德皺了皺眉,抱緊雙肩,似乎被羅伊的無禮搞得有些不悅。

    他裹著一條厚厚的長浴袍。大概是為了在雇主和他年幼的女兒,也就是他的授課對象面前保持莊重,免得被雇主挑剔,他將浴袍裹得很嚴實,甚至連脖子都蓋住了。不過他抱緊雙肩的動作讓浴袍繃緊了,隱隱地顯露出肩膀和脊背那緊實而優美的線條。僅僅只是抱緊雙肩這再簡單不過的動作,他做起來也有一股難以形容的優雅。

    身為一名舞蹈老師,從專業的角度而言,他無異是很優秀的。

    身為躲在林蔭道盡頭的雕塑後的那名黑衣人,正是他最先捉住羅伊,也是非常能干。

    父親只是沉默,讓人看不懂他的態度。

    羅伊目光灼灼,逼視伍德。

    伍德似乎有些煩躁了,迅速地舔了一下發干的嘴唇︰“馮在擺弄他那些寶貝。這時候正投入呢。小姐你了解他,最討厭這時候被打擾。”

    “沒事。用不了多久。”羅伊堅持。

    伍德咽了口唾沫。

    父親也注視著他。

    忽然之間,伍德笑了一下,滿不在乎。

    他竟然不在乎?

    羅伊皺起了眉。而這時,伍德從門口讓開,用一副“出了事別怪我”的語氣對羅伊說︰“那好吧,記得我提醒過您。”

    說完伍德轉身上樓。

    羅伊察覺到父親朝自己投來困惑的目光,抿了抿嘴,跟了上去。

    伍德走到一扇門前,輕輕地打開一條門縫,做了一個“噓”的手勢,讓到一邊。

    透過門縫,能看見鋼琴老師坐在桌前的背影。

    他的眼楮的確被遮住了。

    羅伊倒吸一口氣。這不可能!

    鋼琴老師頭戴電子分析器,正坐在書桌前,聚精會神地修理古董收音機。手指靈活地擺弄著螺絲刀,將收音機的核心部件小心翼翼地卸下來。

    可她明明戳瞎了他的眼楮。他怎麼可能還看得見!

    好像這時候,鋼琴老師才察覺到身後有人,很不高興地揚聲問了一句︰“誰啊。”

    “老爺來檢查小姐的功課。”在羅伊父女身後的伍德解釋道。

    鋼琴老師頭也不回,“讓他們等一會兒。”

    然後便繼續低頭擺弄他的寶貝們。又一個精密的零件被拆了下來,動作細膩得仿佛連手都長了眼楮。

    羅伊目瞪口呆。

    難道不是他?

    不可能!身高和體型都符合,那名黑衣人走路的姿勢都和鋼琴老師一模一樣。

    最重要的,是那雙手。別人絕對假冒不來。

    或許,文森特給他們配置了擬形機甲?可以改變體貌特征的那種?但那玩意兒只有諜報機關能夠使用,價格十分昂貴,以文森特的人力和物力根本弄不到!有錢弄這個,他咋不去買兩套光學迷彩,能夠讓人隱形,更適合他不說還能剩下幾百萬星幣。

    伍德聳聳肩。“抱歉,馮就這脾氣,您別見怪。”

    父親笑了笑。“我沒生氣。”

    作為聯邦首都高等音樂學府的高材生,曾經舉辦過大小數十次個人演奏,即使公爵也禮讓三分的頂級鋼琴家,馮有傲氣的本錢。要不是他喜歡收藏這些亂七八糟的古董,被人騙了散盡家財,父親根本沒有機會給羅伊請來這麼高等的老師。

    羅伊想沖進去,扯掉他戴著的分析器,卻被父親抓住肩膀,拉了出來。

    伍德關上鋼琴老師房間的門,然後恢復那副抱著肩膀的樣子,嘴角微微翹著︰“還有別的吩咐麼?”

    這家伙心里肯定非常非常得意。

    就如同他攔腰將她抱住時一樣。

    如果沒有他,自己肯定就逃掉了。又怎麼會被五個人圍堵在雕塑旁,差點受到傷害。

    他們跟文森特一樣的齷齪。

    父親捏住羅伊的肩膀,微微使力,提醒她。

    女兒的心情他理解。但已經證實她錯了,就不要再糾纏。

    尊師重教是星際時代的道德風尚之一。他不想讓別人覺得自己的女兒和他一樣粗鄙。

    不過說實話,得知黑衣人並不是家庭教師,他著實松了口氣。

    “不知道從我上次來到現在,羅伊的功課怎麼樣了?”一邊下樓,父親一邊隨口問道。

    “很不錯。足可以在宮廷舞會上如魚得水了。”伍德在一旁陪著父親和不得不也跟著下樓的羅伊,“不過想要成為眾人眼中璀璨的明星,還需要多加練習。”

    父親滿意地點點頭。“那她的小提琴呢?安吉達又教她什麼新曲了?”

    伍德非常短暫地滯了一下。

    “這我就不清楚了。”他回答得流利而又自然,“您知道她,嫌棄這兒的琴房沒氛圍,總是帶著小姐庭院啦花廳啦之類的地方拉琴。我們都不在她旁邊。”

    “這倒是。”父親點點頭。這名技藝高超的女小提琴家的確有些不同于旁人的習慣,“那把她請過來吧,我想听一段她教的新曲。”

    伍德這次的語塞持續的時間要長一些。

    “她去采風了。我也不知道她在哪兒。”他再一次聳肩,輕松地說,“不然您用通訊志叫她?只是她不一定開。畢竟在采風嘛。”

    父親微微皺眉,覺得有點奇怪。

    “我每次來都會檢查羅伊的功課,這你們知道。她怎麼偏偏挑今天去采風。”

    “這我怎麼清楚。”伍德又聳肩了,“嗯……其實您要檢查小姐的功課也不是不可以啊。安吉拉屋子里有多余的琴,讓小姐給您拉新曲听听不就行了?”

    “新曲我還沒學會,安吉拉老師說過讓我先別演奏,免得記住錯的以後不好改。父親,還是把她叫來吧。”

    羅伊連忙在一旁插話。

    伍德嘖了一聲:“小姐,我告訴您了,安吉拉不在薇園。您要強人所難麼。”

    父親神色更加凝重。

    每次檢查羅伊的功課,尤其是藝術類的,他都會要求相應的老師在旁邊。原因很簡單,這些東西他一竅不通。所以每次他來薇園,即使別的老師可能不在,一號樓里的三位老師一定得待命。

    羅伊也知道父親這個習慣,于是又要反駁。這可是把父親留下的最後機會。

    然而父親看了她一眼,讓她先別開口,就在她焦急地咬緊嘴唇時問伍德:“那勒內呢?他有沒有教好我的女兒?”

    扭曲從伍德的臉一閃而過。緊接著他第四次聳肩︰“那我更不知道了。他教的是防身術,您得去三號樓找他。”

    但他跟你是好友,沒事就喜歡找你喝酒。你連用內線電話把他叫過來都不肯麼?

    羅伊剛要反駁,又被父親制止了。

    他又發現什麼了?

    只見父親屏氣凝神,側耳傾听。

    羅伊什麼都沒听見。

    但父親的耳力受過訓練,比她的要好。

    他的眼神陡然變得凌厲,後大步走向地下室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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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親們,六一兒童節快樂~~吃棒棒糖了嗎(*^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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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九章 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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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爺!”

    伍德攔在父親對面,慌忙之間還踩了一下浴袍,差點摔倒。“地下室存放的都是些雜物,您還是……啊!”

    羅伊在他身後,猛地推了他一把。

    伍德滾落在地,撞翻了茶幾。他的鼻子磕出了血,浴袍散開,露出肌肉緊實的胸膛和觸目驚心的抓痕。

    翻開的肉里還嵌著一片斷裂的紅指甲,沒有被完全清理干淨。

    怪不得他披著浴袍,還裹那麼嚴實!

    父親見羅伊推人,無語了一瞬,但地下室的響動更緊要。他抬腳踹開地下室的門。

    羅伊跑到他身後,只見陰暗潮濕的地下室中,一名女性在微弱地踢蹬著,腳邊是一把被踢倒的椅子。

    安吉拉老師?!

    父親大步下樓。羅伊緊隨其後,忽然覺得身後不太對勁。

    伍德站在他們身後,舉起了電光槍。

    “父親!”

    羅伊大喊一聲,飛撲向身前的父親。

    電光槍蒼藍的光束擦著她的頭皮飛向前方,幾縷青絲無聲無息地飄落。

    父親被她撲倒,倒在樓梯上。地下室的牆壁上于是多了一個邊緣整齊的圓孔,刺透了足有幾十厘米後的混凝土牆,燒干了一小段濕潤的黑泥土。

    伍德立即調轉槍口,指向羅伊毫無防備的背部。電光槍發出高亢的電磁聲,音調陡然升到人耳能接受的極限,仿佛驚慌的女人正站在滿是濃煙的歌劇院里尖叫。

    父親摟住羅伊就地翻滾,躲進了地下室的陰影中。就在下一秒那光束激射而出,穿透了羅伊父女剛剛脫離的位置,繼續前進殺死了還在掙扎的安吉拉。

    “你們給我出來!”

    伍德慌亂而凶狠地叫道,用電光槍胡亂掃射。致命的光束撕裂了地下室的黑暗。

    然而光束一旦消失,黑暗又合攏起來。很快的,電光槍的指示燈從綠色轉為了能量即將耗盡的紅色。

    “我看你們能不出來!”

    伍德惡狠狠地喊了一句,後退關上了地下室的門,想鎖上,卻發現門鎖已經被羅伊的父親踢壞了。

    他惡狠狠地摜上門,然後外面一陣轟隆響,顯然是在找各種沉重的家具想要堵死門。

    羅伊伸出手,緊緊抱住父親。

    不過在這伸手不見五指之中,她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抱住了父親。甚至不能確定站在她身邊的,真的是父親,還是她的大腦制造的假象。

    “別怕。”

    父親緊緊將羅伊護在臂彎中。

    但他只是站在那兒。剛才摔倒和翻滾,他的通信志被撞壞了,無法聯系的侍衛們。

    沒過一會兒,外面的響動停止了。

    羅伊的心剛稍稍放下,忽然聞到一股油味。

    家庭教師的居所是配備了廚房的。

    整整一桶食用油被伍德順著門縫灌了進來,涓涓流過樓梯。

    地下室沒有窗戶。萬一著火了……

    羅伊沖向樓梯,卻被父親一把拽了回來。

    “別亂動!”父親穩穩地說道,仿佛胸有成竹。

    可別說能抵抗電光槍的武器了,他連把小刀都沒帶——在自己家里還帶什麼武器!

    “不出來是吧?那就一輩子別出來啦!”

    伍德緊張而神經質地大笑。羅伊仿佛听見了打火機點火的響動,甚至看到了那跳躍的橘色火苗。

    “啊!”

    慘叫的不是羅伊和父親,而是伍德自己。

    緊接著是一頓 里啪啦的爆響。

    具體在發生啥羅伊和父親自然不可能親眼看到,只有耳朵在盡職盡責地將那竹筍炒肉的勁爆音效傳遞給大腦。

    雖然明知道被揍的是伍德,羅伊還是有點兒不忍直視,啊不,不忍直听。

    很快,屬于伍德的連連慘叫消停了。拳頭著肉的聲響又持續了一陣,總算停下。接下來,家具被拖動,光亮撒入黑暗之中。

    父親眯起眼楮,朝門口走去,同時扶著羅伊。這時候羅伊才發現自己的腳有點軟。

    “哈羅,老大~”

    杰瑞在門口嬉皮笑臉地敬了個禮。

    父親嗯了一聲,面無表情地從他身邊經過,忽然轉身對他腦門就是一個爆栗。

    “啊!”

    杰瑞的慘叫劃出了迫擊炮炮彈一般優美的弧線,“老大你咋打我咧?俺剛剛幫你打了一架,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沒有苦勞也有疲勞的撒。哎呀我的小心肝呀,你碎成了一片片呀……無情雨,下不停,淋我身……傷我心……”

    那叫一個聲淚俱下……

    羅伊默默抹了把汗。

    “閉嘴。”

    父親殘忍地拒絕傾听杰瑞的血淚控訴,“說,你跑哪兒去了?我叫你回來你怎麼當耳邊風?成天到晚就知道瘋跑。”

    羅伊抹汗X2。這教訓兒子的既視感是腫麼回事……

    還好,杰瑞沒抱著她父親的大腿喊爹。他厚臉皮地嘿嘿一聲,“這不是有別的絆住了麼。”

    說完,他朝躺在地上的那塊肉呶呶嘴。

    真的只能用一塊肉來形容了。

    伍德那修長健美的身形此刻正以十分扭曲的角度癱軟在地,毫無美感。那張俏臉一直是他引以為傲的資本之一,而此刻羅伊找了半天,才終于確定了他腦袋的位置。

    大門被人猛地撞開。

    埋伏在外面的侍衛們紛紛涌了進來,見父親安然無恙地站在那兒,都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父親用目光點了下人數。“其他人被你叫走了?”

    “是。”杰瑞答道。雖然臉上依然帶笑,但一旦涉及到正事,他的態度立即忽然嚴肅了許多,“去二號樓和三號樓了。他們聯系不上您,不敢隨意闖進來。”

    父親頷首,贊同了手下們的做法。不然在伍德用電光槍亂射的時候侍衛們什麼都不知道地沖進來,那死傷很可能不會是一個人兩個人。“那里有什麼?”

    “其實和這里差不多。但……”杰瑞抿了抿嘴,從衣兜中取出一張存儲卡,“您還是看看吧。嗯……最好單獨看。”

    有什麼是需要背著他的親兵的?

    父親狐疑地看了杰瑞一眼,接過存儲卡,插.入星腦終端,選擇了暫時不播放。“二號樓和三號樓的情況如何?”

    “二號樓里的人嚇尿褲子了。三號樓里的人則被迷暈了。人都被控制住了。”有侍衛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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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章 還不改變心意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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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號樓是文化課老師的居所,地黃瓜數學老師和地瓜君物理老師,以及另一名黑衣人歷史老師都住在那里。三號樓和前兩棟樓有點不太一樣,另外兩棟樓里住人的地方被改造成了室內訓練場,只有包括勒內在內的兩位體育方面的老師住在那里。看來他們都沒有同流合污,而且運氣顯然要比教授藝術的同僚們好不少。

    “很好。”

    父親簡短地說,命人看好了伍德,免得他在接受仔細的訊問前就掛了,以及去地下室搶救一下安吉拉老師,自己則領著羅伊和杰瑞上了樓。

    鋼琴老師的門依然和他們離開一樣關著,人卻沒了。

    父親和羅伊透過窗戶向外面張望。結果在樓跟處發現他大張著手腳平攤在那里的尸體。

    ……剛剛還活蹦亂跳的。

    父親叫來了侍衛。後者正好親眼目睹了鋼琴老師跳樓的全程。據他所說,鋼琴老師跳樓的時間正是杰瑞破窗而入,胖揍伍德的時候。大概是同伙的淒慘遭遇令他萬分惶恐,而杰瑞又正好擋住了他正常的逃生路線,于是被逼到絕處的鋼琴老師就如同“狗急跳牆”這個詞的字面意,從二樓跳了下來。

    羅伊默默地注視著這具新鮮的尸體。

    或許在半空中的時候他抓到了什麼,導致鋼琴老師觸地時是仰面朝天的。大概是因為看不見,所以沒能調整好落地的姿態,最終喪了命。

    鮮紅的血在尸體身下緩緩暈開,滲入綠油油的草坪。兩只血肉模糊的眼窟窿無神地望著湛藍的天空,跟那張大張的,露出森森白牙的嘴巴有種難以名狀的神似。

    羅伊後退一步。

    鋼琴老師的尸體,讓她有點想吐。

    前世她呆過瘋人院,經歷過蟲族入侵,參與過叛軍作戰,也不是頭一次見到死人。但不知怎的,鋼琴老師的尸體格外的讓人不舒服。一顆腦袋,只剩下那三個洞了,都是血糊糊紅彤彤的,恍惚之間,仿佛白森森的小牙齒正密密匝匝地從上下眼眶探出頭來,把看到它的都連湯帶肉地吃個干淨。

    父親拍拍羅伊的後背。把她從窗邊帶離。

    房間不大,陳設卻很符合低調的奢華。鋼琴老師生前最鐘愛的收音機正七零八落地扔在那張能賣到上百萬星幣的金絲楠木操作台上。如果死物也能比作尸體,那這只收音機比它的主人好不到哪里去。

    父親拿起頭戴式的電子分析器。在眼楮的部位摸到了粘稠的血跡。

    “我不明白。”羅伊咽了口唾沫,“他明明的確被我戳瞎了,可怎麼還能……”

    “一件事做個幾千次,摸黑也輕車熟路地完成。”父親放下分析器,沉聲說道,“他們……他們可能是想用這種辦法騙過我吧。”

    羅伊沉默了。

    這麼說來,黑衣人五人組的智商其實是在線的。

    鋼琴老師的傷堪比犯人臉上的烙印,令他們的罪行昭然若揭。但他們沒有讓他藏起來,而是呆在最危險也是最安全的地方,直接回擊她對他們的懷疑與指控。

    這可比挖個坑把他藏起來,或者干脆活埋了效果要好很多。

    因為他們根本藏不住。這是最直接的證據,羅伊就算挖地三尺,也一定要把他找出來。哪怕鋼琴老師已經被滅口了,只要那顆腦袋還在,就是鐵證。這麼短的時間,他們根本沒法把尸體處理掉。

    他們很清楚這點。不過就算清楚,在所圖不成,隨時有可能被人找上門的當口,還能忍住不做鴕鳥,冒風險搏一次,沒有點兒魄力還真辦不到呢。

    羅伊冷笑一聲。

    她的老師們,真可謂智勇雙全。

    如果不是安吉拉的失蹤引起了父親的懷疑,安吉拉老師又踢倒了凳子,被父親听到響動,說不定真能他們真就糊弄過去了。

    伍德被打昏了,暫時不能從他那兒搞清他們為什麼要將安吉拉老師扔到地下室里。不過,十有八九是他們玩砸了,沒能像迷倒兩名體育老師那樣擺平跟他們同屋的同僚,屬于無奈之舉。

    畢竟,就算再有急才,也沒法讓這種卑劣的行徑變得坦坦蕩蕩。

    既然做了,就別想天衣無縫。

    身旁的父親重重地嘆息一聲。

    羅伊回過神來。原來是有人上來報告,安吉拉老師回天乏術。

    “收斂她的遺體吧。”父親疲憊地說道,“等忙完了,我親自通知她的家屬。杰瑞,你也先走吧。”

    杰瑞聞言看了看父親,又看了看羅伊,無聲地退下了。

    待屋中又只剩下他和羅伊兩個人,父親坐進了椅子,一向挺拔的脊背此刻竟有些佝僂。

    “父親……”

    羅伊上前,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安吉拉老師的結局,同樣出乎她的意料。

    在此之前,羅伊對伍德等人充滿了怒火,下意識地吧自己的家庭教師們全都當成一般黑的烏鴉了。

    但反過來想一想,除開那五個人之外的家庭教師,或許的確做的不夠好,卻也沒有差到需要丟掉性命的程度。

    不過,雖然安吉拉老師死了,羅伊最擔心的依然是父親。

    父親為了給她聘請這些教師花了多少心力,她很清楚。不論人品,只評價專業水平,這些老師哪怕不是最頂尖的,也是次頂尖的。不提別人,單是羅伊那出身開國元勛家族的母親,從小接受的教育都比不上她。這些教師的薪資,足夠養活兩三個小康之家。

    現在父親知道了,自己花了錢,出了力,結果找來這麼一群披著人皮的畜生,日日環繞在他的寶貝女兒身邊。不心塞才怪呢。

    父親深吸一口氣,拍了拍臉。“丫頭,你剛才叫我了?”

    羅伊點點頭。

    雖說讓父親明白掏心掏肺依然能養出一群白眼狼正是羅伊的目的,可看父親這麼落寞,讓她上前去往父親的傷口上撒鹽……實在有點兒下不去手。

    不忍心,也得說。

    羅伊抿抿嘴唇。傷口放著不管,只會越爛越深。撒鹽雖然疼,卻能殺菌消毒,讓人更快地康復。

    “父親。”羅伊頓了頓,盡量溫和,“您還想讓我嫁給文森特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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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一章 錄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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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親忡然無語。

    過了好一會兒,父親才咽了口唾沫,潤了潤干澀到快要開裂的嗓子︰“對了,都忘了杰瑞的那張存儲卡。你要不要一起看看?”

    “……”

    羅伊泄氣地閉了下眼楮。

    我親愛的父親啊……我該說你點兒什麼?矢志不渝,堅貞不屈麼?

    還是不撞南牆不回頭,撞了南牆鑿個洞出來,然後也不用回頭?

    父親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瞧那口型,他應該想說抱歉。

    不過父親自己想必也意識到,說再多的抱歉也沒用。

    羅伊忍住甩頭的沖動。算了算了,羅馬不是一天建成的,慢慢來吧。反正離天黑還有好幾個小時,她還有的是時間呢。呵呵。

    于是羅伊打起精神︰“父親,您真要看?”

    父親點點頭。

    既然如此,那就看看唄。

    說實話,羅伊也挺好奇存儲卡里到底有什麼的。

    她想知道,到底是什麼樣的價碼,能驅使她那幾位“頗具才華”的老師們做出蒙著臉襲擊她的事。

    要不是對他們太過熟悉,導致她一下子認出他們的真實身份,羅伊打破腦袋也不可能想到她那些驕矜自持,平日里親自擦擦桌子都覺得有損身份的老師們能甩開節操,冒著失敗後身敗名裂的風險,親自上陣襲擊她,而且整個過程還那麼的……沒有格調。

    文森特到底許給他們的條件再高,能比得上安安生生地給她當家庭教師清閑又來錢快?

    不過,不管那里頭究竟有什麼,應該都不是父親喜歡看的。父親也應該很清楚才對。

    羅伊遲疑地看著父親。

    父親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溫聲囑咐羅伊︰“把門關上。”

    羅伊遲疑了一瞬,腳步還算輕快地去關門。

    至少父親還沒完全做鴕鳥。那她就有機會。

    不然的話,憑她這小胳膊小腿,想把父親從沙子里拔出來,可不是一星半點的費勁。

    等羅伊快步回到書桌前,父親已經打開了存儲卡中的視頻。

    父親沒有用每個人都會佩戴的星腦終端來播放。便攜式的星腦終端的虛擬屏只有七寸大小,看著不方便。再說他的通信志壞了,雖然不會影響安裝在同一根手環上的星腦終端,但看著總有點鬧心。

    于是父親將存儲卡插入了鋼琴老師房間里的台式星腦終端。很快,一塊跟房間一樣高的虛擬屏被投射到空氣中,畫面中的人都有真實大小。

    羅伊和父親屏息凝神,一起盯著虛擬屏。

    能看出是二號樓的客廳。畫面有點歪,想必是偷拍的。

    “完了,完了!這下完了!我早就說過,這是個餿主意!伍德把咱們坑慘了!”

    畫面中有人在房間里來來回回地走,顯得很焦躁。

    是羅伊的物理老師,也就是那位地黃瓜君。

    “別轉了……我要暈了……”牆角的凳子上,有人諾諾地說道。那聲音是那麼的懦弱,仿佛能一把掐出一盆的虛汗,上面再漂著一層粘膩的油脂。

    忽然他好像想到了什麼,提高的音調充滿了希望︰“哎?要不咱們也跟勒內一樣,暈了算了?就說是伍德做的,跟咱們沒關系。鎮定劑還有不少對吧?我去拿。”

    說著他站了起來。可他兩腿發虛,又一屁股坐了回去。

    而就在他那碩大的臀部接觸到椅面,將自己的體重和摔倒造成的沖擊力一並施加上去的那一瞬間,不堪重負的椅子終于淒慘地哀鳴一聲,猛地被壓成碎片。

    羅伊的數學老師就這樣倒在自己制造的垃圾堆里,死活爬不起來。

    從音響中傳出嗤嗤的低笑,顯然是杰瑞在看熱鬧。

    “你怎麼到現在腿還是軟的。被個小丫頭嚇成這樣,有沒有點出息!”物理老師無力地斥罵道。

    “那,那可不是小丫頭……”數學老師含混地說道,驚魂未定,“你不知道……她的高跟鞋有多厲害……要不然我就這麼暈過去算了?”

    “暈了她也認識你。”物理老師氣急敗壞地說,“早就說過這次不應該帶著你。果不其然吧,你一出來,羅伊那眼楮噌地一亮!咱們徹底白偽裝了。”

    ……羅伊扯了扯嘴角。物理老師觀察的倒是仔細。

    不過物理老師用不著覺得“不公平”。她照樣也能認出他來。

    她細細地端詳畫面中物理老師的臉。其實說實話,物理老師長得蠻周正的,國字臉,一道道皺紋讓他的臉有種年長者特有的可靠。再加上他個頭不高,基本沒法對旁人造成什麼壓迫感,所以很是平易近人。

    可是在套上黑衣,戴上面罩之後,他就是一根想要冒充水果的蔬菜。滑稽又扭曲,非常可笑,卻又讓人笑不出來。

    羅伊瞥了一眼父親。果然,他也笑不出來。

    “你的意思是怪我了?”被同僚斥罵,數學老師不高興了,“是誰夸我噸位大,一夫當關萬夫莫開,有我肯定勝算翻倍的?”

    “那是你自己算的!”物理老師焦頭爛額,拿數學老師當出氣筒,“還數學建模,搞了個什麼概率模型,我呸!”

    “你再呸一聲試試!”

    數學老師竟然靠自己的力量爬了起來,跌跌撞撞地朝物理老師走過去,肥碩的手指直指後者的鼻尖。“哈羅德我警告你,你能侮辱我,但不能侮辱我的學術!為了訓練我的模型,得到最能模擬現實的結果,我處理了整整兩年的有關羅伊的所有監控錄像,可觀測狀態向量足有三十二個分量,足可以囊括羅伊生活作息的方方面面!”

    然後從他嘴里 里啪啦地蹦出一大堆數學知識,什麼最大似然函數啦,隱馬爾可夫模型啦,EM算法啦……才半分鐘不到,父親就要睡著了。

    羅伊聳聳肩。可惜,數學老師的模型雖然精妙,但這次肯定不好用了。

    沒別的原因,重生這種概率無限逼近于零的可能,是絕對不會被數學老師加入內部狀態集合的。

    “她要麼直接被文森特迷住了,用不著出來。只要她和文森特一同觀光庭院,她有百分之七十八點三的可能會選擇听從文森特的建議前往涼亭!”

    視頻中的數學老師自豪地宣布。

    父親一下子清醒了。

    羅伊卻只是輕笑一聲。難道父親還沒意識到文森特在這件事中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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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二章 變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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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錯,她的確沒親眼看見文森特指揮黑衣人行動,可這事要是跟文森特沒關系,她就把自己的束胸衣吃下去。

    羅伊更仔細地觀察父親的神情,其實只是有些意外而已吧,不算太過驚訝。

    也對,見識到文森特他老媽的真實面目,如果父親還會對庫克家的人抱有純真的好感,那她就可以去給父親點一盤鯨魚骨炒鋼絲了。

    可他明明見識過了,卻還是想讓她嫁過去。

    雖然明知父親迫不得已,羅伊還是感到一陣憋悶。

    “可她最後還是沒去。”

    物理老師嘲笑道,“哦對了,你的模型不是說羅伊不出來,見到文森特就被那小白臉迷住了的概率更高麼?結果不也錯了?”

    說完,他發出一聲嗤笑,笑聲中那苦澀的味道表明了那不只是對同僚的嘲諷,更多的是在嘲笑想得太美的自己。

    估計數學老師也听出來了,所以沒發火,只是粘糊糊地地反駁:“我算出來的只是概率,再說明明按照模型就是這樣啊……我的模型不會錯。”

    物理老師搖搖頭,頹然坐進沙發,捂著臉沉默了好久。“……不管怎樣,現在只能寄希望于文森特了。只要他能再接再厲,搞定那小丫頭片子,咱們就不會有危險。”

    “就是啊。”數學老師的眼楮亮了,“羅伊那小丫頭片子被文森特迷得五迷三道的,文森特落水了,她肯定心疼。只要文森特裝虛弱嚇嚇她,再哄她兩句,她肯定能答應。其實咱們的工作已經完成了:咱們不就是要給他制造個英雄救美的機會麼?再加上咱們一直以來向羅伊灌輸文森特的好,還替他鼓動僕人們欺負羅伊,好讓羅伊心里眼里只有文森特一個人對她好。咱們這助攻也算仁至義盡了吧!文森特會給咱們報酬的。”

    數學老師的長篇大論,成功讓父親變色。

    他剛才听見了什麼?

    僕人……欺負羅伊?

    為什麼他從來都不知道?

    而且是他們鼓動的?為了羅伊依賴文森特?

    羅伊也很驚訝。

    原來僕人那麼肆無忌憚地對待她,背後有家庭教師撐腰?

    這能為一直沒能發覺她真實處境的父親開脫麼?畢竟,父親每次探望她,身邊不是跟著她的貼身女僕就是家庭教師。父親對他們一向信賴,有他們打掩護,僕人們自可以為所欲為。

    父女倆都沒能想明白自己的心事,因為緊接著,視頻中傳來一聲陰惻惻的嘲笑。

    “都到現在了,達利,你還想著文森特許諾的報酬麼?”

    愣了一下,羅伊反應過來,那是她的歷史老師。

    也就是最後一名黑衣人。

    陽光曬不到的角落,有人十指交叉,支撐著下巴,在昏暗中只露出一個好整以暇的輪廓。

    物理老師皺起眉頭:“張威,你別在那里幸災樂禍。這趟渾水,你也正站在里頭。”

    面對物理老師的警告,或者說威脅,歷史老師哼了一聲,顯得不以為意。“你們以為文森特是怎麼掉水里的?甦珊又是怎麼跟著一起去洗涼水澡的?早就警告過你們,羅伊看上去只是只軟乎乎的小貓,可她揮起爪子來,也是能把狗的眼楮撓瞎的——啊,原諒我,我不是指馮。”

    言罷,他又冷笑一聲。身下的沙發吱嘎響,想必是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其他兩名老師都露出厭惡的神情。

    “怎麼,還不懂我的意思?”

    歷史老師嘆了口氣,然後用給小朋友講解一加一等于幾的語氣,對兩名同僚說道:“如果我是你們,現在就去找到羅伊,趁她氣勢洶洶地找她父親告狀之前,用鎮定劑撂倒她也好,幾個人一起上也罷,趕緊讓她從女孩變成女人。

    “她父親為了保她的命才急吼吼的非要文森特現在娶她。只要你們能截文森特的胡,羅伊的父親就算再惡心,為了他的寶貝女兒能活下去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下你,或者你們這些女婿。現在文森特應該正待在醫療艙里,正是好時機。”

    寂靜。

    畫里畫外,都是死一般的寂靜。

    仿佛過去一個世紀那麼久。物理老師吞口水的聲響格外響亮。

    “萬一……就算羅伊失身,文森特也要娶她怎麼辦?”他猶疑地問,“羅家的財產,只有她的丈夫才能得到。庫克家的那個老女人會放過羅伊麼?”

    “那有什麼的。”歷史老師依然一副不以為意的模樣,“如果文森特能接受一個不貞的女性做他的妻子,哪怕只是名義上的妻子,你覺得他還會三令五申地跟咱們強調,怎麼做都行,就是不能把這最後一步做真?”

    “我覺得不靠譜。”數學老師的腦袋搖成撥浪鼓,“文森特不是計劃婚禮當天就把羅伊扔進瘋人院,再順道干掉她父親麼?這說明他根本不想與羅伊有夫妻的實質。而他又急需羅伊的家產挽回庫克家的財政危機,怎麼想他都不會放過羅伊才對。”

    “那我愛莫能助了。”歷史老師嘆息一聲,听上去很夸張,“既然如此,你們就安心等著咱們的好雇主男爵羅修來敲咱們的門吧。現在應該還有時間寫遺書。”

    “你別在那兒幸災樂禍。”物理老師反唇相譏,“別忘了你也是我們當中的一員。”

    “對!你……到時候你也一分錢也別想拿到!”數學老師也跟腔。

    物理老師困惑地看向他。歷史老師則直接大笑︰“達利啊達利,你對嫁妝星球那百分之十的股份還真是念念不忘啊!我都說要寫遺書了,你還想著錢。

    他交換了一下蹺二郎腿的雙腿。

    “真是天真。你以為就算你們成功了,文森特能給你們錢麼?明白告訴你,要是文森特這回成功抱得美人歸,首先要做的就是把你們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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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三章 為人師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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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學老師臉色變白了。之前驚慌歸驚慌,但直到這個時候,他才有點天要塌的感覺。

    “不可能的!我跟文森特之間有契約!我……文森特他……”

    數學老師語無倫次。

    “達利,冷靜點兒。”

    物理老師丟過去一句話,吸了口氣,也讓自己冷靜一點兒。

    “張威,如果真的會被文森特滅口,那你怎麼之前不早說?還跟我們一起干?”

    “因為我是被威脅的啊。我的寶貝兒子在文森特手里,我可是不得不听他們的話的。”

    歷史老師輕巧地說道,一點听不出他的至親正在面臨生命威脅。

    “得了吧。”物理老師斜了她一眼,“你那私生子是你畢生的污點,誰不知道你巴不得他去死。”

    歷史老師卻絲毫不以為意。“世人都知道也不要緊,只要羅伊的父親相信我迫不得已就行。相信我,他肯定會感同身受的。在他看來,那孩子對于我,就如同羅伊對于他。我只需要痛哭流涕地懺悔我的‘罪孽’,無論我做了什麼,他都會覺得情有可原。”

    “……”

    物理老師結結實實地無語了一陣。“……你害了人家的女兒,然後希望人家看在你兒子的份上饒了你?”

    歷史老師挑了挑眉。“聰明。加一朵小紅花。”

    “那個……哈羅德,文森特真的從來沒打算支付報酬?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數學老師可憐巴巴地問,把話題給拽了回來。

    “怎麼辦……我怎麼知道該怎麼辦。”他嘆了口氣,顯得焦頭爛額,“你得等文森特從醫療艙里爬出來之後,問問他該怎麼辦。”

    物理老師非常自然地跟著數學老師的思路走了,竟然沒有對歷史老師那狗屁邏輯發出任何嘲諷。

    “那……那他出來了,就能給咱們報酬了麼?”數學老師瞥了歷史老師一眼,顯得既希望又害怕,“萬一……張威說的是對的,那……咱們真的是從一開始就拿不到錢麼?”

    “我說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滿腦子錢錢錢!”

    幾乎沒有征兆,物理老師就這樣發怒了,歇斯底里地大吼。

    數學老師跌坐進座位——不是之前的那個座位——整個人都縮小了一圈。

    可是他似乎依然搞不清狀況,小小聲地反駁︰“可……咱們不就是為了錢麼。就連張威,听上去冠冕堂皇,其實還不是為了咱們五個人共分的那百分之十的股份。還有你,不也是很心動的嗎……”

    “別把我說的跟你一樣!蠢豬!”

    物理老師咆哮道,“我為的是尊嚴,你懂嗎,尊嚴!我可是擁有自己獨立實驗室的物理學家。我的學生應該是從全國各地層層選拔上來的天才中的天才。我會帶領他們攻克世界難題,與他們共同徜徉于高深而精妙的學術之海。那才是我生來就應該擁有的生活,而不是在這兒教一個鄉下土財主的小女兒萬有引力公式!我的事業,我的人生,都會被這段履歷毀掉!你懂嗎!”

    你懂嗎。你懂嗎。你懂嗎。

    滿屋子都是物理老師咆哮的回聲。

    數學老師又縮小了一圈。

    物理老師一屁股坐了回去。

    “文森特,肯定會成功。”物理老師喃喃自語,“羅伊那麼喜歡他。羅修又必須要嫁掉她。等文森特娶了羅伊,我們就能去做他妹妹的家庭教師。那是高階貴族的女兒,身份尊貴,與我們相配。而且,我們去是給她鍍金,讓她能最大限度地為庫克家發揮作用。文森特得到了實惠,肯定會記得我們的功勞。到時候肯定會給我們豐厚的報酬,還會在事業上幫我們一把。一定會的。文森特一定能做到的……一定能的……”

    數學老師囁嚅著。那音量比蚊子大不了多少,羅伊和父親靠著他的唇形才連蒙帶猜地猜出他說的是啥,所以應該是純粹的自言自語︰“可說不定……他在想著怎麼把我們滅口呢。”

    可顯而易見的,物理老師還是听見了。

    “听不懂我的話嗎!你是磨盤嗎?轉了一圈兒又回來!文森特跟我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他不會!不會!不會……咳咳。”

    聲嘶力竭的喊叫,令物理老師劇烈地咳嗽。

    數學老師張張嘴,然後瞥了一眼兩眼通紅的同僚,很識時務地捂住了嘴巴。

    “在婚禮開始前將我們滅口?這確實不會。”

    此時此刻,只有歷史老師張威能冷靜了。

    “畢竟,他為什麼要這樣做呢?我們是他的幫凶,必然不會去告發他的。即使我去了,頂多能留下一條命,絕對沒好果子。所以他不必擔心我們會將他的真實目的泄露給羅修。但除了羅修,我們還能跟誰告密呢?羅家在上層圈子里幾乎沒有任何人脈,根本不會有人替他們出頭,所以文森特才能那麼肆無忌憚地算計他和他的女兒。”

    他頓了頓,挪了下屁股,對數學老師報以微笑︰“另一方面,我們死了,對他沒有好處只有壞處。家庭教師的水平能在多大程度上影響貴族女性的身價,你我都很清楚,不然羅修也不會用盡齷齪的手段把咱們困在他女兒身邊。而庫克家財政狀況咱們也同樣清楚。文森特根本不可能從正規渠道聘請像咱們這樣有聲望有能力的教師。他妹妹可比羅伊還大,現在還沒定下未婚夫,連口頭婚約都沒有,在這麼下去,她就得留在庫克家做老姑娘了。”

    听他這麼說,數學老師整個人都鮮花綻放了,咧開嘴傻笑︰“張威你說的對!你……”

    笑容凝固在他臉上。

    “不對啊,一開始說文森特會干掉他們幾個的不就是……你麼?”

    物理老師也抬起眼簾,看向歷史老師,眼球布滿血絲。

    “但是,在婚禮之後呢?”

    不負眾望的,歷史老師幽幽說道。

    “文森特的妹妹很快會嫁人。只要她頂著咱們學生的名號找到了如意郎君,文森特的目的就達到了。在這之後,你們還會認為,文森特會任由別人分走嫁妝星球的百分之十麼?”

    歷史老師走到兩名同僚身旁,按住他們的肩膀,語重心長︰“所以說,咱們要為自己尋找出路。做羅伊的丈夫,從百分之十達到百分之百,不是更好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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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四章 謀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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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名老師都沉默了。

    “我怎麼覺得……有哪里不太對勁。”

    數學老師求助地看向物理老師,滿眼的祈求。

    物理老師沒理他。

    他沒有看著任何人,雙眼沒有焦點地盯著地面,卻並不是無神的,而是放射著令人濕透後背的瘋狂。

    就像在注視著憑空出現的寶藏。作為一個即將傾家蕩產的賭徒,他突然發現自己不僅有了翻本的本錢,幸運女神還親吻了他的額頭。

    他的心思不難猜。

    文森特崴了,他們三個人應該都心知肚明,只是不願意承認罷了。畢竟,羅伊都對他動手了,難道還會听他的甜言蜜語麼?

    接下來,只有靠他們自己了。

    物理老師抿了抿嘴唇:“你打算怎麼做?”

    歷史老師笑了,讓物理老師靠近點。數學老師見狀,忙將他那大腦袋塞了過去。

    畫面晃動了一下,似乎是杰瑞想听清楚這三人的低聲耳語。

    可惜,顯然這三位也很清楚自己要做的不是啥好事。雖然他們肯定相信沒人能听到他們的談話(不然之前就不會那樣無遮無攔地長篇大論了),還是下意識地將聲音壓到最低。從杰瑞偷拍的視頻中,羅伊和父親只能勉勉強強辨認出“鎮靜劑”、“教室”、“你先還是我先”這些只言片語。

    很快,歷史老師說完了。另外兩名老師面面相覷。

    “你確定……”數學老師擔憂地問,“能成?”

    “肯定能。”歷史老師顯得胸有成竹,“羅修今天在薇園呆的時間也不短了,總得喝水吃點心吧?給他送一杯蛋白酒過去,用羅伊在手工課上親手編織的蕾絲杯墊墊著,他肯定會賞光的。不得不承認,羅伊的手藝,哪怕是蔻朵最嫻熟的編織匠也比不上,她父親看到了肯定高興得不得了。她自己也不會起疑的。”

    “可,可為什麼非讓艾琳去?”數學老師不太願意似的。

    歷史老師哂了一下。“誰讓你這位老相好是副廚師長,在廚房權限夠大,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做手腳呢。如果你願意把屬于你的那份財產貢獻給我們,我現在就可以砸昏你。”

    數學老師連忙擺手。

    “那伍德和馮怎麼辦?”物理老師問道,“如果把他們撇下,他們會不會對咱們有意見,甚至去拆咱們的局?”

    “伍德和馮正忙活怎麼對付正直又善良的安吉拉女士呢,有空才怪。”歷史老師冷笑一聲,不以為意。

    不過頓了頓,他大概也覺得謹慎點沒壞處,“只要錢到位了,伍德不會有意見。至于馮,只要羅伊落到咱們手上,羅修痛徹心扉又無可奈何,他的仇就算報了。這麼多年,被羅修困在這偏遠的薇園里的恨意,應該能夠平息。沒事。大膽地上吧。”

    最後一句是對數學老師說的。一邊還拍著他的肩膀,不知道的還以為在激勵他去為啥偉大事業英勇獻身呢。

    數學老師愣愣地哦了一聲,然後連忙急急地點頭,臉上的肥肉跟著一波波地震顫。

    然後歷史老師又照他的後背拍了一巴掌,他才像按了開關似的跳了起來,扔下一句“我這就去找艾琳”,急急忙忙地站起身。

    “等等。”

    物理老師忽然說道。

    數學老師回頭,茫然地看著他。

    物理老師抿了抿嘴,有點破釜沉舟的意思,然後抬起眼簾,非常鄭重地對另外兩人說︰“羅伊的第一次,讓我來。”

    有些驚訝的沉默。

    “那當然。那當然。”歷史老師重復了兩遍,顯然他心里沒語氣顯得那麼輕松無所謂,“你對羅伊嘛,我們都理解。不過,”他話鋒一轉,“既然你得到了羅伊的第一次,那分財產的時候,是不是……”

    物理老師臉色咬了咬牙︰“只要你們肯成全我,別的產業我都不要,至于嫁妝星球的份額……我只要三分之一!剩下的你們隨便分!”

    說著他大手一揮,非常的豪爽。

    然而另外兩名家庭教師都直直地盯著他。

    “哈羅德,我今天才發現你這麼幽默。”

    歷史老師不斷地眨眼。物理老師的話讓他有些消化不良,“剩下的隨便分?咱們一共五個人,平分的話,一個人最多也就百分之二十吧?”

    “可我只要嫁妝星球。別的都給你們。”物理老師堅持道。

    自從接受歷史老師的提議,他的歇斯底里就突然的不治而愈了,此刻,那雙平淡無奇的眼楮,噴射的是另一種充滿期盼的焦躁。好像他正在被火燒,兩條腿被貓撓。那張抽動的臉,訴說著他的焦灼。顯然,他一刻也等不得,甚至恨不得找個黑洞吸走一部分時間,直接跳躍到他們把因父親昏倒而無依無靠的羅伊拖到屋後陰影里的那一刻。

    他舔了舔干渴的嘴唇。

    “可你想要羅伊。你做夢都想做娶羅伊的那一個。不是麼?”

    歷史老師語調明快,卻讓物理老師汗毛倒豎。

    “你說什麼!我……”

    “現在反對,有用麼?”

    歷史老師輕輕撥弄耳邊的卷發。他的手保養得非常好。明明是一雙男人的手,卻簡直可以用膚如凝脂來形容了。那潔淨白皙的食指和拇指不經意地觸踫在一起,以十分優雅的姿態,捏住物理老師遮掩內心最黑暗之處的遮羞布。

    然後,扯——

    “從你見到羅伊的那一刻起,從羅伊那清澈如水的大眼倒映出你的臉的那一刻起,從她用那對柔軟嬌嫩的朱唇清脆地呼喚你為老師的那一刻起,你便發了狂似的想要得到她。你日不能思,夜不能寐,想盡一切辦法,盡可能延長與她相處的時間。這或許能被稱為愛,然而哈羅德,你我都很明白,雖然你心里裝的都是詩,可那需要靠shenyin和嚎叫來吟誦。

    “所以你的確發了狂。需要我提醒你麼,哈羅德?斯芬的實驗室,制造乙醇的中間產物?你化學也不錯不是麼?”

    “可惜羅伊不想你想得那樣單純,她逃了。多虧了我,伍德,還有甦珊為你打掩護,你還能現在這兒麼?當然,最需要感謝的是忠厚老實的斯芬。是不是需要我去連線羅家的鐵礦區,讓你回想一下,狂怒的羅修都曾經做出什麼樣的事來?”

    身旁一陣稀里嘩啦的巨響,把羅伊被嚇了一跳。

    父親將桌上所有的東西都掃到了地上。

    可畫面中的人們還在演繹著過去。聲情並茂,情真意切,一分一秒都是已經注定了的真實。

    羅伊側了側身子,在保證能得知她的老師們又作了什麼死的同時,時刻關注父親。

    物理老師臉色刷白,跌跌撞撞地後退幾步,腳被沙發絆到,一屁股跌坐了下去。

    歷史老師輕松地聳聳肩。“你慌什麼。我又不打算去告發你。只是奉勸你人要知足。既然已經抱得美人歸,就不要想太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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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五章 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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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物理老師嘴巴一開一合,什麼聲也發發不出來。像極了被人從海里撈上來,扔到案板上的魚。

    這個時候,無論張威會不會真的像保證的那樣不會去告發他,對他來說,都一樣。

    終于,他說︰

    “錢……我不要了。”

    歷史老師笑了,啪啪拍物理老師的肩膀。“這才對嘛。”

    這語氣听上去,更像在說這才乖嘛。

    物理老師也的確乖乖地點了點頭,口中喃喃:“至少我有羅伊了。嗯。至少我就要得到羅伊了。”

    一只台燈嗖地飛向虛擬屏,正好落在物理老師的腦袋。

    這要是真人站在那兒,光這一下,物理老師就得開瓢。

    父親怒目圓睜,連呼吸都在顫抖。

    然而他的憤怒對于虛擬屏中這些活在過去的人來說,沒有任何卵用。台燈輕盈地穿過物理老師的腦袋,落在牆角四分五裂。而屏幕連一點波瀾都沒有。跟著歷史老師,數學老師也露出了笑容。

    “這,這麼說,我也能多分到一點,對不對?”他滿懷希望地問。

    物理老師一臉受傷地抬頭看他。

    “那是當然了。這都要感謝哈羅德。”歷史老師打了個哈哈,“事不宜遲,你現在就去找艾琳。哎,等等,不要用內線電話,容易留下記錄。你親自去。”

    “啊?讓我走去廚房?”數學老師有點不願意了。薇園不小,艾琳所在的主廚房距離家庭教師的居所距離不近。也難怪他,換成誰長到他這噸位,都會恨不得在床上解決吃喝拉撒。

    可他也清楚事不宜遲。“那我要蔻朵。還有羅伊的第二次要我來!不然我不去。”

    一副你們吃了肉,我也要跟著喝口湯的語氣。

    物理老師噌地站起身。

    歷史老師也嘶地吸了口涼氣。不過眼見物理老師就要上手揍達利了,他趕緊攔在中間:“行,到時候再說。你先去找艾琳。咱們耽誤的時間不少了。”

    “不行,立字據。”數學老師不依不饒,好像他待會不是自己走出去的是被另外兩人踢出去的。

    “羅伊是我的!”物理老師嘶吼,兩眼又冒出了血絲。

    “你們都冷靜點好嗎?”歷史老師也火了,喝到,“達利,蔻朵指定給你!剩下的等羅的伊真落到咱們手上那時候再說吧。”

    數學老師想了想,“那也行。但我要第二個。我不要你們把她弄壞了再丟給我。”

    “先給你她才會被弄壞吧。”歷史老師冷汗個,“行了別磨蹭了。快去。”

    “混蛋!”

    手邊的東西都被仍光了。父親連發泄都做不到了,只有握緊拳頭,死死地忍著。

    不然現在就會去活啃了這群禽獸!

    哦,原來你們都是這麼想的?

    對你們而言,我聘請你們,是對你們的侮辱,嘲諷,折磨,虐待,是嗎?

    所以你們要報復在我女兒身上?

    毀了她,方能解你們的心頭之恨?

    可是達利,我給了你優渥的物質生活,高級貴族看了都會眼紅;

    哈羅德,我給了你頂級的研究條件,即使你擁有獨立的實驗室,也絕不會比這更好;

    張威,我救了你兒子的命,雖然你並不珍視;

    馮,我是你的救命恩人,沒有我幫你償還巨額賭債,你早就被債主折斷四肢扔進臭水溝里慢慢地淹死了!

    還有伍德,我對你也不薄!

    我在你們最困難的時候施以援手,然後盡我所能提供給你們想要的一切,結果呢?你們用什麼回報我!

    覺得我是趁人之危,挾恩報復,侮辱了你們的本事,是嗎?覺得我這樣的人不配做你們的雇主,我的女兒不配喊你們一聲老師,是嗎?

    那在一開始,你們為什麼要接受我的饋贈!

    在那之後,你們又為什麼要接受我的供養!

    一邊吃我的喝我的,一邊罵我也就算了,還想把我的家變成你們的,把我的女兒充作你們的禁臠?

    想死是吧!

    一只柔軟的小手搭在羅修的手臂。

    狂暴的怒氣突然定格。羅修轉頭,看到女兒正一臉擔心地看著他。

    “父親?”羅伊輕輕地說,“用不著生氣了,反正他們沒得逞,不是麼?”

    就這一句話,羅修心里那叫一個不是滋味。

    看看他的女兒,那麼稚嫩,那張小臉平和而純淨,縴塵不染,沒經歷過點滴風霜。

    這幫禽獸怎麼能下得去手!

    ……等等。

    羅修猛然想起了什麼,趕緊仔細地審視女兒的面龐。

    女兒的雙眼清澈而平靜,而且沒有一絲困惑,不見一點波瀾。

    所以……女兒並不是單純地听不懂視頻里都說了些什麼。

    她是真的平心靜氣,好像早已經見怪不怪,習以為常了。

    一顆顆細密的汗珠迅速地布滿羅修的額頭。

    她怎麼會習以為常?在今天之前都發生了什麼,讓她習以為常?

    她到底,都遭遇了什麼?

    “……”

    羅伊低頭看看自己。她的著裝有哪里不得體麼?父親怎麼一直盯著她瞧?

    “啊!”

    數學老師一聲嚎,把羅伊嚇了一跳。她忙抬頭往虛擬屏看去,只見杰瑞旋風般沖進室內,緊接著就是一陣兵荒馬亂鬼哭狼嚎。

    原來杰瑞早已等在門外,就等著三名老師開門揖盜呢。

    物理老師和歷史老師滿臉驚慌,歷史老師拔腿就往樓上跑。

    看他那落荒而逃的身影,不知怎麼的羅伊竟然有種不愧是老謀深算的歷史老師,逃跑都比別人快的感慨。

    物理老師目瞪口呆地盯著歷史老師的背影,兩秒鐘後才意識到自己被隊友甩了,也撒腿逃跑。

    沒想到他應變能力挺強,竟然還能下意識地選擇跟同伴不同的逃跑路線。欺負杰瑞就一個是吧?

    很可惜,他的機智沒能救他。杰瑞邁開大長腿,三步並作兩步躥到物理老師身邊,一巴掌扇在他臉上,把他打成了陀螺。

    又踹了兩腳確保物理老師腿斷了之後,杰瑞又沖上了二樓。一陣乒乒乓乓鬼哭狼嚎之後,歷史老師嘰里咕嚕地順著樓梯滾回了一樓,落在他們之前密謀的地方。

    然後,一頓胖揍。

    這一切都被錄在了視頻里。顯然杰瑞將攝像頭留在了窗邊。

    順帶一提,羅伊算了下時間,杰瑞應該是在她和父親過來前便貓在窗外了。看來他閑逛的天分很高嘛。

    直到有侍衛來跟杰瑞通氣,說一號樓那邊有點奇怪,父親和她進去很久了一直沒動靜,杰瑞這才住了手。臨走前他把兩位老師的腦袋往攝像頭所在的方向掰了掰,在不把脖子掰斷的前提下盡量給了個正臉。

    羅伊差點噗地一聲笑出來,扭頭對父親說︰“父親您看,杰瑞已經替我出氣了,您就不用生氣了吧。”

    父親鼻子哼了聲,不情不願的。

    杰瑞這是沒吃飽麼?不會大點勁兒啊。扣工資!

    “好啦父親。”羅伊搖動父親的胳膊,“別生氣啦。為這種人渣氣傷了身,多不值得。”

    父親因為憤怒而緊繃的肌肉,這才放松下來。

    可是很快的,苦澀漫過了他的心頭。

    他心疼地望向自己的女兒,柔聲問︰“你為什麼,不告訴父親呢?”

    ****

    感謝竇思默、柯琴、風卷西簾、真愛無敵小馬哥的推薦票~~愛你們^_^

    要到端午節了,某貓可能沒機會登錄後台,今後幾天上傳的都是存稿,可能沒法及時感謝各位親們了。不過各位親們對某貓的愛,某貓都是看得到的哦(*^__^*)嘻嘻……

    另外作家助手app有bug,書評回復不上。以後某貓會用讀者號藍色的眼楮回復各位~(真愛無敵小馬哥親,請你相信我,我今天在親的書評樓下面回復了n遍……T_T)

    大概就是這樣啦。大家端午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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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六章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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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伊愣了。

    等她意識到父親在說什麼的時候,她不禁張口結舌,卡了有一段時間,才笑了:“父親,您說什麼?”

    純淨的目光清澈見底。如果不是那里頭同樣找不到絲毫困惑,父親都要以為羅伊真的听不懂他在問什麼了。

    現在開口,比徒手搬運兩噸重的晶石礦還艱難。

    “孩子,你……”羅修斟酌著字句,盡量不讓自己听上去是在責備羅伊,“你可以告訴父親的。”

    羅伊抿嘴,笑了。

    然後良久無言。

    她說什麼?

    怎麼說?

    她身邊的人結成一張緊實致密的網,牢牢地捆綁住她這只獵物,從她身上吸取鮮美的肉汁。偶爾有不願意放棄自己的道德觀念,與之同流合污的,能做的也就只有袖手旁觀,盡量潔身自好罷了。但凡有一絲越界,安吉拉與斯芬就是他們的下場。

    羅伊抬眼,看向父親。

    由于逆光,父親的臉有些暗,但那份愧疚和心疼,羅伊依然能看得很清楚。

    可是,有什麼用呢?

    羅伊不想指責父親什麼。就拿今天的事來說吧,若有人說父親貪圖名聲好听,或者只眼饞于那些教師精湛的專業知識,然後就不管他們的人品,一股腦地搜羅到她的身邊,羅伊可是不同意的。

    父親再心急,也不可能完全不去調查他們的為人。她還依稀記得一些到她身邊比較早的教師,一開始並不是現在這個樣子。比如數學老師達利,曾經也是一名笑容忠厚的羞澀青年,三十歲就有啤酒肚是有點早,可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

    是什麼讓他們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

    羅伊左思右想,只能承認財帛太動人心,尤其是看守形同虛設的寶藏。保持自制力的最佳方法,就是不要天天挑戰自己的自制力。不然就會像她的老師們那樣,內心中那或許連他們自己都沒有預料到的黑暗一點一滴地蠶食他們,最終將他們拖入難以想象的深淵之中。

    當然了,這其中肯定有人推波助瀾,比如同樣覬覦她和父親的文森特。薇園對外界的戒備很嚴,想要幫手,只能找內部的人。她的老師們身份超然,一個個的又都不安分,被文森特挑中沒什麼奇怪的。

    而且絕對不止她這五個老師。

    可她怎麼跟父親說?她又要怎麼告訴父親,她上個星期還被甦珊以禮儀不合標準為由抽了一頓戒尺?哪怕像電擊一樣疼,戒尺也不會在她的手心留下絲毫痕跡。沒有人會為她作證,只會面帶憐憫,委婉地暗示她太頑劣,連正常的教導都不肯接受。

    父親再寵愛她,也不會在沒有任何佐證的情況下,僅憑她的一面之詞就把別人扔去挖礦的。

    羅伊輕輕搖頭。

    好,就算父親對她言听計從,她說誰想害她,父親立即就把他踢出薇園,可之後薇園中剩下那些人的怨聲滔天,父親都听不見麼?父親能這樣一次,或許能再堅持兩次,還能把所有心懷鬼胎的人——無限近似于薇園里的所有人——都攆走?

    她知道的。她都知道的。所以她不想埋怨父親。父親有他的苦衷。害她的人不是父親。

    空氣怎麼這麼沉悶,讓人透不過氣。

    羅伊忍住不去松衣領,笑著回答父親:“我沒什麼可說的啊。真的。張威哈羅德他們不是沒得逞麼。您也別生氣了。生氣傷身。”

    “……”

    羅修無言以對。

    如果羅伊此刻大哭大鬧,把他罵個狗血噴頭,他心里會感受得多。

    可羅伊卻在微笑,還有心思安慰他,怕他氣壞了。

    那純淨的笑容,像一記耳光,讓羅修的臉火燒火燎。

    也讓他的腦子前所未有的清醒。

    ……羅伊怎麼沒跟他說過呢?

    那還是她很小的時候,剛到需要開始學習的年紀沒多久。他來探望她,她哭哭啼啼地撲到他的懷里,說老師和僕人們欺負她。他領著她去找相關的人質問怎麼回事,卻被那些高雅的僕人和高貴的教師們或婉轉或直白地嘲諷了一通。

    “啊,只是最正常不過的教導而已。羅伊只是年紀小,還沒有適應。如果您總這麼頻繁地來探望她,讓她覺得自己有所依仗,可以不听老師的話,她一輩子也別想成為她母親那樣的名媛淑女哦。”

    羅伊當時說了什麼,做了什麼呢?他怎麼記不起來了?

    他只記得,自己走了。

    離開了薇園,離開了羅伊。

    他似乎記得听見羅伊在呼喊,求他不要走。但掠行艇的噪音太響了。太響了。

    于是乎,如今的羅伊,只剩下微笑了。

    這是他一手造成的。

    羅修恨不得躲進外太空。可他不能躲。他是男人,是父親,本應該頂天立地,保護妻女。

    他已經失職一次。他沒能保護好妻子。那麼優雅美麗的人,出身高貴,見識廣博,如果不是嫁給他這個星盜,本可擁有絢爛的人生。是他害死了她。

    好在,他們還有一個女兒。他還有機會補償。所以他竭盡所能,為女兒奉上他擁有的一切,然後就像一個有自知之明的麻風病人,逃入無人的荒野,犧牲自己將病毒清除出去,為她留下潔淨的空氣。

    如此一來,女兒就能夠繼承她母親所有的優點,和母親一樣高貴典雅。而那些屬于他的粗鄙卑賤,一丁點也不會沾染上。

    然後,女兒就可以像她媽媽本應該的那樣,走上一條平順的幸福之路了吧。

    可誰能告訴他,為什麼會錯的這麼離譜。

    杰瑞來找他和羅伊之前,撿回了攝像頭。視頻終于結束了。

    虛擬屏跳出詢問是否從頭播放的對話框。

    羅伊關閉了虛擬屏。雖然視頻在真正結束前還有一小段黑屏靜音的時間,但在她按下關閉鍵之後,屋子里還是有一種突然之間安靜下來了的感覺。

    她站起身,腳步輕盈地走到父親身邊。

    父親山一樣挺拔的脊背無力地彎曲著,雙臂支撐著桌子,頭低垂著,身上的每一個細胞充滿了挫敗感。

    “爸爸?”

    羅修抬起頭。

    羅伊沒有笑。

    “這一次,可不可以不要離開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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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七章 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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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修渾身一震。

    羅伊定定地注視著父親,溫柔而堅定。

    她不想做什麼名媛淑女。高貴的地位和身份對她什麼卵用都沒有。

    她只想一家人在一起,其樂融融,無話不談。

    桌上的星腦終端通信燈在閃爍。

    過去好久,父親才回過神,開啟通訊。

    凱恩富有磁性的嗓音傳了過來。治療結束,文森特和甦珊都醒了。

    “庫克伯爵和他的母親想見您一面。”凱恩說。

    父親沉默了一會兒。“行。我知道了。讓他們在客廳等一會兒。”

    凱恩稱是,確認父親沒有其他要求後便關閉了通訊。

    這下,馮的房間又一次安靜了。

    羅伊和父親你看我,我看你。

    “咳咳。”

    父親有些尷尬地清嗓。“孩子,你……真的不想嫁給文森特?”

    羅伊重重地點頭。

    父親糾結了一陣,還是低聲下氣地說:“讓你嫁給他,確實委屈你了……可這只是權宜之計,只要渡過這次的難關,咱們……”

    羅伊實在不想再听這些了。

    她直視父親的雙眼,直截了當地告訴他︰“只要有您在身邊,我什麼都不怕。”

    父親語塞。

    過了一會兒,他咧開嘴,像笑又像哭。

    “可是,孩子,我怕。”

    父親深吸一口氣,多少鎮定一些。“你不能跟我在一起,孩子。我會連累你。我是一艘快要沉了的船,不管我多想把你載到岸邊,最後,你都只能跟我一起沉在大洋中心。”

    “那就讓它沉好了。”

    羅伊滿不在乎地說,“管它沉浮,我都要呆在您身邊。”

    “你啊……”

    父親無奈地嘆息,撫摸羅伊的秀發,“你怎麼就是不懂呢?父親只有你了。你千萬,千萬,千萬不能有事。知道麼?”

    “我懂。但……”

    羅伊也忍不住嘆了口氣,換了個角度︰“好吧,父親,就算我真的嫁過去了,然後就能保住性命麼?”

    五條白眼狼近在眼前呢。

    而且他們都是文森特指使的,足可以證明文森特一點也不想在她手底下討生活,成天計劃著怎麼翻身農奴把歌唱呢。

    凱恩能在黑衣人的手底下救她幾次?杰瑞又能成功偷听幾次牆角?

    父親的表情凝固了。

    可過了沒多久,他的臉又垮了下去。“不嫁又能怎麼辦?”

    他又不老年痴呆,明知道文森特是個火坑還喜滋滋地把女兒往里頭推。

    這不是沒別的辦法麼!

    “只要和您在一起,我什麼都不怕。”羅伊又一次重申。“而且,我相信,母親也從來沒有後悔嫁給您。”

    父親噗嗤一聲,啼笑皆非,不說話,只搖頭。

    羅伊的母親是難產去世的。

    或許她身邊有人跟她描述過她母親的音容笑貌,她母親的墓地也在薇園。但她母親是不是後悔嫁給他,除了她母親自己,沒人說的清。

    總不能是羅伊半夜跑到母親的墓碑前睡大覺,然後被母親托夢了吧。

    不過這些話他不能說出口。他沒能保護好妻子,讓女兒早早地失去了母親,然後還要故意提起來,提醒女兒沒見過自己的媽媽?這不是戳她的心窩子麼。

    “我的確沒見過媽媽。”羅伊平靜地說道。

    其實何止沒見過。除了從父親那里偶爾得知有關母親的一言半語,根本沒人肯費心回答小羅伊“我的媽媽什麼樣”的問題。她對母親的印象無限逼近于零。

    “但我相信,嫁給您,母親肯定從未後悔。”

    “……”

    父親無言地審視羅伊,仿佛搞不清羅伊的信心從哪里來。

    羅伊不解釋,只是接著說下去︰

    “就像我從不後悔做您的女兒一樣。”

    空蕩蕩的房間中,只有羅伊一個人的聲音在回蕩。

    父親依舊無言。

    只是漸漸的,漸漸的,他的臉換發了榮光。他的手變得溫熱,心從來沒有這麼滋潤過。

    在他自己發覺之前,他已然滿臉笑意,仿佛春風拂過樹梢。

    “咳咳。”

    父親自己覺得有點丟臉,連忙咳嗽兩聲,然後故作正經地討論問題,只是嘴角還是翹著的︰“那麼……真的不嫁了?”

    羅伊點點頭。

    “那就……”父親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來。“不嫁了。”

    別說,這三個字吐出口,他頓時輕松了許多。

    羅伊努力不讓自己跳起來,盡量別那麼喜笑顏開︰“那我們現在就去跟文森特攤牌。”

    “嗯。”父親點頭,“不過等一下……”

    羅伊頓時被按了暫停鍵。又咋了?!

    “……”

    羅伊這一副“求別鬧”的炸毛樣讓父親狠狠地無語了一陣。“咱們準備一下再去。既然要退,那就鄭重其事地退,把咱們的誠意展示給對方。”

    羅伊想想,也的確這麼回事。省得文森特以為她只是慪氣,還覺得自己有機可趁呢。

    一把滅掉文森特的念想!

    羅伊躊躇滿志,要不是還記掛著要在父親面前保持乖乖女的形象,她早擼袖子準備干仗了。

    “……”父親數不清這是今天第幾次無語了。誰能告訴他自己那毛絨兔一般柔軟的女兒啥時候這麼豪放了?在線等,挺急的。

    綜合今天發生的種種,評估一下女兒真去揍文森特一頓的可能性(重點參照他自己這麼做的可能性),父親覺得有必要再囑咐女兒一句︰“等過去的時候,你不用開口,讓父親來講。俗話說好聚好散,咱們沒必要再招個仇人。”

    這話羅伊就不愛听了。

    這仇人是她和父親招惹過來的麼?明明是他狗皮膏藥自己貼上來的好吧?

    對文森特這種人而言,你沒有任他們予取予求,就是跟他結仇了。他們不僅要把你吃干抹淨,還得讓你自己洗白白了然後送貨上門,才會施舍你一個五分好評。

    不過父親的心情,羅伊也能理解。本來形勢就很嚴峻了,自然敵人越少越好了。

    算了。反正只要這門婚事不成,庫克家自己就會被雪球一樣越滾越大的巨額債務玩壞,根本用不著她出手。要不等幫父親解決了困境之後再看情況吧。要是那時比較閑的話,往庫克家的那口井里扔幾塊石頭也不是不可以。

    當然,如果文森特母子依然不識時務地繼續糾纏,她不介意現在就扔石頭。

    羅伊很愉快地決定了,于是和父親叫來侍衛,簡單地梳洗一番後,斗志昂揚地前往文森特母子所在的客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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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八章 雙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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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外的僕從為薇園的兩位主人推開客廳的門。文森特和他的母親的身影正好落在門框之間。

    兩人正在一邊品茶,一邊倚窗眺望,貌似在欣賞窗外的美景。羅伊和父親暫時只能看見兩個可以稱得上優雅的背影。

    羅伊稍稍挑眉。

    這麼安靜?

    這貌似不太符合庫克一家,尤其是文森特那親愛的躁郁癥老媽的行事風格啊?

    父親走了進去,羅伊緊隨其後。兩人的腳步都很輕盈,然文森特母子依然察覺了,一起回頭看向他們。

    羅伊輕輕舒了一口氣。

    的確,文森特母子的背影很優雅。畢竟出生就是貴族,哪怕是窮逼貴族,也是天天泡在各種禮儀規範里頭的。那一舉手一投足,就和吃飯睡覺一樣自然。

    不過,再把禮儀當水喝,也洗不干淨他們的腦子,更洗不掉他們滿臉的憔悴。

    羅伊站在父親身後一步遠的位置,細細端詳上一世的仇人。

    很難說母子兩人誰的狀態更好一點。文森特母親的臉皮像一張皺皺巴巴的紙,輕飄飄地蓋在那兒。頭發重新盤過,卻依然散亂。而文森特就跟扔進洗衣機里攪了半個小時似的,面色慘白,兩眼被濃重的黑眼圈層層包圍,一點神采也沒有。

    顯然,醫療艙只治好了他的身體,對于精神上的創傷則愛莫能助。

    羅伊輕輕勾起唇角。

    嗯。確定他們真的有這麼慘,她就放心了。

    在她端詳文森特母子的同時,後者也在觀察她和她的父親。

    文森特的母親移動略顯呆滯的目光,觸及到到父親的臉,明顯瑟縮了一下,就跟貓見到老鼠似的。

    緊接著她斗雞似的揚起頭,好像這樣她就真的不怕父親了。

    一想到她即將變更慘,羅伊的心就激動地跳個不停。

    “羅修先生,看這樣子,您似乎有事情要跟我說。”

    文森特輕聲問道。

    他倒是還算平靜,好像已經接受落敗的事實了。

    凱恩從屋子的角落走出來,為父親和羅伊搬來了椅子。

    看到他,父親露出安心的神情。

    羅伊也是如此。有凱恩叔叔一直守在文森特母子眼前,就算他們還有什麼ど蛾子,也沒法溝通,更找不到機會實施了。

    父親拉著羅伊的手,在文森特母子面前落座,然後開門見山地表示,羅伊和文森特的口頭婚約作廢。

    ……客廳之內,落針可聞。

    明明有好幾個大活人,可一點活氣兒都沒有。不知道的,會以為這里是蠟像館的展廳。

    羅伊攥緊了放在膝頭的雙拳。

    她必須承認,她緊張。

    等了八年,盼了八年,恨了八年,後悔了八年,等的就是這一刻。

    “很抱歉,我不是來征求二位的同意的。”父親清了清嗓子,“今天我就會派人送二位回去。不過畢竟二位來了一趟,花了時間也耗了精力。作為補償,我會向庫克家贈送三千萬星幣,以及‘樂至’餐飲位于費羅星的一家門店的利潤,後者會持續贈送五年。這家門店就在二位的家門口,二位可以隨時攜家人光顧。”

    羅伊心頭一顫。

    看來為了能干淨利落地擺脫文森特,父親想得比她更遠。

    對于庫克家的巨額窟窿而言,父親贈送給他們的只是杯水車薪。但僅僅用來生活的話,這些足夠他們一家三口過上非常富足舒適的生活了。

    持續贈送五年的利潤,可以隨意光顧的飯店,有了這兩樣,日後哪怕債主上門把庫克家抄了個底兒掉,至少在這五年內,他們不用擔心餓死。如果文森特能腳踏實地,五年之內未必不能找到出路——他有手有腳,怎麼就不能自食其力了?

    老話說得好,凡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給文森特一個後路,讓他能乖乖後退,對雙方都是最好的結果。反正以後收拾他的機會多得是,干嘛非得現在就逼得他走投無路,跟父親和自己魚死網破呢。

    至于這三千萬和五年的利潤,全當喂狗了。

    文森特緘默不言。

    羅伊屏住呼吸,目不轉楮地注視著文森特。無論他是接受,還是不接受,哪怕只是抿抿嘴,皺皺眉這樣極其細微的反應,羅伊都要把它們深深烙印在腦海中,然後在未來的幾十年里像嚼最喜歡吃的零食那樣一遍又一遍地咂摸其中的滋味。

    記住他,就相當于記住她前世遭遇過的一切。他的臉,將在她的記憶深處,時時刻刻地提醒著她,鞭策著她,讓她不要重蹈前世的覆轍。

    文森特的母親也緊張地盯著自己的兒子,屁股在座位上挪來挪去。

    父親的話剛說完,她就坐不住了。畢竟那家門店就在她家門口,對于樂至餐飲有多賺錢,她肯定是有直觀感受的。一塊香噴噴的胡蘿卜吊在她面前,她正迫不及待地想咬一口呢。

    可如果咬了,就得放棄羅伊那一大片蘿卜地。她心疼啊。

    至于父親,自然也跟羅伊一樣,等待著文森特的回答。

    而文森特自己卻始終低垂眼簾,默默思索,一點也沒有作為視線焦點的自覺。

    “唉……”

    過去好一會兒,文森特才嘆息了一聲。

    他依然低垂雙眼,幽幽地問︰“羅修先生,真的沒法挽回了麼?”

    “沒有。”

    父親斬釘截鐵。

    文森特又嘆了口氣,緩緩抬起雙眼,看向父親。

    “羅修先生,我知道您其實從未將我視作女兒的良配。今天發生了不少事,讓您對我產生了誤會。我和我母親的舉止也有不當的地方。我……”

    “誤會?!”父親怒極反笑,粗暴地打斷文森特的話,“庫克先生,你都做了什麼我已經知道了。這時候再辯解那只是些誤會,不覺得可笑麼!”

    “我,我們做了什麼了?”文森特母親梗著脖子喝道,“你有什麼證據證明我們……”

    “母親!”

    文森特一聲斷喝。

    他老媽臉色慘白地閉上了嘴。

    喝退母親之後,文森特再一次直視父親的雙眼。

    羅伊突然非常不安。

    她跟父親並肩而坐,文森特看向父親的時候,她自然能看清文森特的雙眸。

    那雙眼楮,一片坦然。

    可是,這怎麼可能呢!文森特應該已經沒牌了。

    然而……

    羅伊听見文森特深吸一口氣,用釋然了的語氣對父親坦白︰“沒錯,我承認,我娶羅伊就是為了錢。我並不愛羅伊,甚至有點瞧不起羅伊。當然,更主要的,我是瞧不起您。身為一名高級貴族,竟然被逼非得娶個暴發戶的女兒。我混的可真夠悲慘的。”

    文森特哈地一聲,毫不留情地嘲笑自己。然後在父親挑眉的同時,他對父親微笑︰“不過您也不是因為看上我,才把女兒嫁給我,不是麼?既然你我各取所需,而且到現在為止,我們都擁有對方需要的東西,那麼為什麼不能繼續追求雙贏呢?”

    父親的目光陡然鋒利。

    然而文森特依然只是微笑,對門口輕聲喚道︰“進來吧甦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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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九章 文森特理解的雙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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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森特話音剛落,甦珊大步走進客廳。

    跟文森特截然相反,甦珊滿面紅光,兩眼  發亮。她大步走到父親跟前,散漫地行了個屈膝禮,張嘴就要說話。

    然後她看清了父親的眼神。

    “父親。咱們走吧。”羅伊瞥了一眼兩股戰戰的貼身女僕,輕聲勸道。

    不管是文森特母子還是她的貼身女僕,都不值得父親動氣。

    父親微微頷首,隨羅伊起身,輕輕掃了一眼貼身女僕後,轉身與羅伊一同向門口走去。

    貼身女僕差點兒沒坐地上。

    凱恩隨即上前,捉住甦珊的手臂。羅伊朝身後瞥了一眼,正好捕捉到凱恩那比刀鋒還銳利的眼神。

    羅伊試著想象一下接下來會是什麼在等待她的貼身女僕,發現有點死腦細胞。

    算了。反正可以確定父親能讓她深刻地意識到,賣主求榮的下場是什麼,這就夠了。

    “羅修先生!”

    文森特急了,跳過桌子想要抓住父親。

    凱恩一把把他推了回去。

    父親拉著羅伊,根本懶得回頭。

    文森特的老媽被嚇傻了。這會兒沒人糾結毆打貴族的罪名了。文森特手腳並用地爬起來,顧不上蓬亂的發型和衣服上的蛋糕漬,大聲喊道︰“羅修先生!你等一下,真的很重要!”

    凱恩雙手輕輕一擰,甦珊的胳膊立即在身後纏成了麻花,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甦珊鼻涕眼淚糊一臉,跟馬上要被槍斃似的。

    他倆正好擋在文森特身前。文森特越不過去。就算他飛到門口,也拉不回羅伊和她父親了。

    忽然之間文森特靈光一現,狠狠踢了甦珊一腳,狠狠地命令道︰“說啊!再不說沒機會了!”

    甦珊張大嘴。

    可不等她出聲,凱恩伸出食指跟拇指,往她的脖子根一捏,她頓時變成了被人扔上岸的胖頭魚,干扇呼兩瓣嘴,愣是一點兒聲沒有。

    文森特著急了,只好親自上陣吼了個臉紅脖子粗︰

    “羅伊失貞了!”

    已經走出客廳大門的羅伊腦袋轟地一聲。

    猛然之間,一切都回來了。禁閉室的陰冷撲面而來。撕裂一般的痛感。血,到處都是她的血。還有她的孩子……她的孩子!

    不。

    羅伊強迫自己深呼吸。她已經回來了。這些都過去了。不對,是都還沒發生。

    她還有機會挽回。還有機會。

    這時候她才意識到父親在搖晃她的肩膀。羅伊眨眨眼,對父親笑笑。

    父親如釋重負,粗糙的大手使勁撫摸羅伊的臉,磨得羅伊生疼。

    “怎麼樣,有興趣听一听了麼?”身後,文森特好整以暇地問。

    他什麼時候到門口的。

    羅伊腹誹道。

    父親沒回答。

    羅伊偷瞄父親的臉,看不出他信不信。

    甚至看不出是不是在生氣。

    也就是說……他還是想听。

    是啊,是啊。一個父親,一個致力于培養一名名媛淑女的園丁,突然間听聞自己精心栽培的鮮花其實早被采摘了,原本清澈的泉水早已混入污垢,會是什麼心情?

    在最初的震驚之後,冒出來的第一個想法會是什麼?

    而且這個女兒還常年跟他分居兩地。而且,他還剛剛知道,這個女兒身邊圍繞了一圈極其不靠譜的家伙。他怎麼可能會扔下一句我不想听,然後毫無心理負擔地轉身離開?

    他是她的父親。他愛她。可這不意味著,他會相信她。

    羅伊渾身冰冷。這沒什麼。這很正常。父親不相信她沒什麼奇怪的。再說了,即使僅僅出于對她的關心,父親也會想要弄清到底發生了什麼。

    可她還在發抖。

    心底有一個聲音在尖叫。求你了,相信我!

    文森特流露出滿意的笑容,優雅地朝客廳內招了招手。

    甦珊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不知道她是怎麼擺脫凱恩的。估計凱恩也被文森特嚷出的這句話嚇傻了吧。

    “是哈羅德。”甦珊喘著說,“是他。羅伊的物理老師。他得手了。就在斯芬被帶離薇園之後的第三天。前一天下暴雨,我兒子被淋感冒了,羅伊小姐就寢後我就去照顧他。然後,等我把兒子哄睡著,回到羅伊小姐的臥房前,看見哈羅德正從小姐的臥房里出來。小姐被迷昏了,床單上全是血。我很害怕,就趁著小姐的藥勁兒沒過,換了床單給她擦洗身體。第二天小姐覺得不太對勁,我撒謊說她前天著涼了……”

    甦珊絮絮叨叨地說著。

    羅伊被父親抱在懷里,感覺到父親臂膀的收緊。

    可父親沒有抱著她離開。他還在听。

    文森特不知道哈羅德已經“坦白”了。但父親,您是知道的。判斷文森特在說謊,很困難麼?

    “這麼說來,羅伊小姐自己並不清楚是否發生過這些事情?這可怎麼辦呢?”文森特裝模作樣地皺起了眉頭,“這下羅伊小姐可怎麼嫁人呢?她必須盡可能快地嫁人,是吧羅修先生?”

    “你想怎麼樣。”

    父親平平淡淡地問道。

    但羅伊能听出來,他嗓音的干啞。

    “很簡單。互利互惠。”

    文森特說道,“我想要錢,羅伊小姐則需要嫁給一個高級貴族。既然如此,我們何不各取所需?這才是真正的雙贏。”

    他向前踏了一步,目光炯炯地盯著父親,舌頭上仿佛抹了摻著毒藥的蜜︰“萬貫家財,換羅伊一條命,您覺得值不值?”

    “父親!”

    羅伊緊盯著父親的臉。拜托了,別讓我不能相信你。

    然而父親仿佛戴上了一張無形的面具,無論悲喜,都被掩藏起來。他緊緊握住羅伊的手,對文森特說︰“我不信。”

    文森特放松地笑了。

    懷疑的人才會強調自己的信任,正如喝醉的人才會強調自己沒醉。

    “我也希望,羅伊小姐依然純潔。”他繼續鼓動他的唇舌,“所以我建議,給羅伊小姐做個檢查。然後就什麼都清楚了。”

    羅伊愣了一下。

    文森特竟然這麼“光明磊落”?

    父親也微微皺起眉頭。

    “請不要誤會。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搞清事實。”文森特誠懇地說道,“羅修先生,我希望您能好好認清現實。現在能拯救羅伊的只有我一個。如果羅伊仍為完璧,那我也會非常開心的。畢竟沒有哪個男人喜歡二手貨。”

    可如果我不是,以聯邦苛責女性的風氣,我只能嫁給你。

    一切就跟前世一模一樣了。

    羅伊在心中默默說道。可是她不明白。如果甦珊的話被證實是胡編亂造——這是肯定的!——那她至少有一搏的本錢。文森特為什麼要冒這麼大的風險?

    突然之間,羅伊猛地睜大眼楮。

    她是女的,而父親是男性。所謂的檢查,父親肯定不會在場。

    只要她脫離了父親的保護,文森特就能對她為所欲為!

    ****

    噠啦~某貓回來啦~~端午節期間大家給了某貓好多的愛呢。好開心~~

    感謝加音子、塞之外、真愛無敵小馬哥、柯琴、雲上的悠悠、taoc、竇思默的推薦票,還有感謝塞之外親的打賞~~謝謝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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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章 買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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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她不可能束手就擒,任由文森特為所欲為。

    可誰知道文森特又準備了什麼樣的後手?

    誰知道薇園里頭還有多少像哈羅德張威這樣的人?不用多,再來五個女的,把她跟她們一起關在一間屋子里,會發生什麼?

    庭院里的僥幸,不會再有第二回。

    當然,父親遲早會知道真相的。文森特的齷齪心思,頂多隱藏到她從檢查室出來的那一刻。可那又有什麼意義呢?

    生米煮成熟飯了都。

    羅伊飛快地思考著對策,卻悲催地發現幾乎無計可施。沒辦法,誰讓她現在才十二歲,前世參加反叛軍後培養出的手下還不知道在哪個星球的黃土高坡上鋪菌毯呢。身邊站著的本來應該是她最大的靠山,可是……

    嗯,也不算沒有機會。羅伊摸摸藏在袖子里的發簪。實在不行,就讓庫克家絕嗣好了。或者干脆連這一代的庫克伯爵也抹殺掉,正好跟父親手上的那條人命湊一對。

    別看她現在細胳膊細腿,可在前世的精神病院里,比現在更營養不良的她曾經僅靠一支筆,甚至是一枚大頭釘,決掉試圖佔她便宜的病人,和醫生。

    不要小瞧人的潛力。

    但這是下下策。不到萬不得已,羅伊真的不想給自己和父親惹這麼個大麻煩。

    “羅修先生,我在等您的回答。”

    文森特催促道,流露出胸有成竹的笑容,完全沒意識到羅伊在想什麼。

    羅修要是有膽子不答應,他跟羅伊的婚約早就沒戲了,怎麼還可能到今天。

    人都準備好了。甦珊身為羅伊的貼身女僕,伺候自己主人的時候沒見多勤奮,害她的時候那叫一個鞠躬盡瘁。

    也就只有羅修這個善良的傻瓜,能養出這種白眼狼。

    父親依然無言,只是默默地審視著面前的文森特。

    仿佛觀測天氣,求解謎題。

    然後無論明天怎樣風雲變幻,都只是客觀現實。

    羅伊糊涂了。父親到底什麼意思?

    這讓她沒有輕舉妄動。

    “唉。”

    終于,父親嘆息一聲。仿佛在感嘆,明天怎麼又下雨。

    文森特揚起笑臉。

    “我一直覺得,做事不要太過。”父親悠悠地說著,“凡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就如同我以前做‘生意’,總是會給我的‘客戶’們留一件遮體的單衣,一艘能回家的破船。他們活著,才有可能在未來的某一天再次登上飛船,再次與我相遇,然後想起我的‘職業操守’,乖乖別反抗,主動把錢財掏出來交給我們。這樣我們不僅能省去不少武器的損耗,還能節省下搜身的時間,大家一起好好喝一頓。我記得有個詞形容這種做法,叫做……”

    父親十分認真地思考了一陣。“對了。可持續性發展。”

    ……

    在一陣詭異的沉默中,父親再次輕輕嘆息。

    “只可惜,貌似不是所有人都領這份情。凱恩。”

    話音未落,凱恩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文森特和甦珊身後,做恭謹的管家禮。

    父親吩咐道︰“去星腦終端上查查,我們親愛的庫克伯爵究竟欠了別人多少錢。”

    凱恩立即開始操作,十指翻飛。

    父親又轉向文森特,認真地對他說︰“沒錯。我的確要把羅伊用最快的速度嫁出去。而且,你的確是最好的人選。這個關口,肯娶我羅修的女兒的,只有你一個高階貴族。我只有你一個選擇。”

    听了這話,文森特覺得自己應該笑。

    笑得更加舒暢。

    可是那嘴卻怎麼也咧不開,硬生生地僵在了臉上。

    笑得反而是父親︰“可是你好像搞錯了一件事。這個伯爵,是我讓你做,你才能做。”

    “開什麼玩笑。”

    文森特嗤笑道。他那伯爵的頭餃可不是子爵男爵這種地攤貨,可以用錢買。高級貴族只能通過血統繼承,而且理論上不可能補充新血。

    “老爺,庫克家一共欠債兩億三千五百萬星幣。其中斯特羅威爾銀行貸款八千萬,利息六百萬;巴特中心銀行貸款三千萬,利息二百萬;奧茲星際資本集團貸款兩千五百萬,利息五千萬……”

    凱恩逐條念出搜索結果,“以上八家是長期貸款,以年或月為單位,周期性給付庫克家族定量資金,額度在三十萬到兩萬之間,然後計入本金,計算利息。年利率平均在百分之十上下,其中奧茲星際資本集團的利率為百分之三十。”

    听到這兒羅伊砸了下舌。百分之三十!妥妥的高利貸啊。

    這種錢還敢貸,文森特和他老媽真是不要命了。

    不過既然庫克家還不起錢,為什麼還要周期性地給付資金?利潤的雪球滾再大也不過是紙片上的一個數字而已呀。

    羅伊只困惑了一瞬,便拍了下腦門。

    自己真是傻了。

    高級貴族特別珍貴,又特別好用,在某些商業活動中,高級貴族特別是必須的通行證。有了這些債權做韁繩,文森特就得跟小狗一樣乖乖听話,讓他簽什麼合同就簽什麼合同,往東就不能往西。

    而且羅伊幾乎可以確定,文森特花錢的地方也是這些債主名下的產業。這樣這些商業大亨們基本等于把自己的錢從左兜換到右兜,白得了一個通行證。

    然後凱恩又往下念借款金額在千萬級別一下的“小”債主們。凱恩播音級別,念東西不算太快也絕對不慢,足足念了五六分鐘,把窩在客廳里的文森特他媽都念出來了。

    “你們想干什麼?”她尖利地叫道,“我警告你們,少給我……”

    “母親!”

    文森特大喝一聲。

    文森特的母親頓時啞火,畏縮地瞅了一眼自己的兒子。

    文森特尤不解氣,又狠狠瞪了母親一眼。在他看來,自己的老媽就是個蠢貨,成事不足敗事有余。越級毆打貴族這麼大的罪名她都沒能利用好,反而讓羅修揍了一頓,簡直無用頭頂。

    然後他又轉向了羅伊的父親︰“我知道我家的債務比較重,但我相信,以您的財力,這些都不是問題。”

    “你什麼意思。”羅伊簡直被氣樂了,“我家憑什麼要替你還債。”

    “那好,咱們不說還債。”文森特立即更換說法,“這是你性命的價格。你嫁給我,就保住了你的性命。”

    “是啊,我的命值兩億,我是不是應該感到自豪?”羅伊嗤笑一聲,還想說什麼,卻被父親一把拉到身後。

    “夠了。”父親威嚴地說道,“文森特先生,這是你我之間的事。剛才我說過了,我喜歡凡事留一線。然而我也發現,有些人有些事,不能心慈手軟。這樣的人,多半是惡毒,就像農夫懷里的蛇,凍僵時可憐兮兮,稍微暖和過來張嘴就是一口。但你不是這樣。你是愚蠢。”

    文森特的臉頓時漲紅了。

    父親卻毫不猶豫地繼續羞辱下去︰“凱恩,把那些債權,全部買下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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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一章 擊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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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部買下來!

    兩億的債權!

    現在!

    即使是羅伊,也被父親突如其來的大手筆嚇得目瞪口呆。

    “你……你,你想干什麼?”

    文森特的母親被嚇得忘記了兒子的警告,外強中干地喊道。

    但是沒有人呵斥她。文森特已經傻了。

    吞了口唾沫,文森特總算緩過點神,想要嗤笑,但在旁人看來,更像是面部肌肉痙攣。

    “別傻了,”他強自鎮定,“你辦不到的。”

    沒錯,債權可以轉讓,也可以購買。但就跟所有商品一樣,你能不能買到手,首先取決于人家肯不肯賣。

    那些大財團最不缺的就是錢了。他們缺少的正是文森特的貴族身份。既然如此,他們又怎麼會放棄自己急需的,去貪圖自己早已視如糞土的東西呢?

    再說了,那是兩億啊!!!

    這樣想著,文森特的腳總算沒那麼飄了。他重新拾回了自信,驕傲地揚起頭︰“我可是高級貴族。這身份可是錢買不到的,兩億也不行!羅修先生,我建議您不要浪費時間了。多耽誤一分鐘,您的女兒就多一分鐘危險。事急從權,咱們也用不著訂婚了,直接宣誓成婚吧。雖然寒酸了點,但看在您著急的份上,我可以接受。”

    “達克家族,三十萬債權已經轉讓到我方名下。”凱恩報告。

    文森特被自己的口水狠狠地嗆了。他的母親手忙腳亂地幫他拍背。

    羅伊暗自咋舌。這麼快。

    “才三十萬而已!九牛一毛!”文森特好不容易順了氣,“我依然是斯特洛威爾的特約合伙人,奧茲集團,巴特銀行,都得有我才能吃得開。想靠這點兒錢把我買了?做夢吧你!”

    “羅爾森集團,兩千萬債權轉讓至我方名下。”凱恩報告。

    文森特這次沒被口水嗆到。他只是差點被自己的舌頭噎死。

    “父親……”

    羅伊拉拉父親的衣襟。

    她有些擔憂。債權轉讓,最簡單粗暴的方式就是你替欠債的把錢給人家,這樣就相當于欠債的欠的是你的錢了。速度最快,可是花費也最大。如果人家不同意你又非要買的話,往往還要加價。雖然羅伊知道自己家不缺錢,可是幾千萬說扔出去就扔出去了,總是無法抑制地感到肉疼啊……

    而且,文森特雖然張狂,他的話卻並非沒有道理。羅家再有錢,難道還真能把兩億的債權都買下來?即使能做到,難道就為了牽制文森特,讓自家變成窮光蛋?

    父親轉過身,摸摸她的腦袋︰“別怕。”

    那溫厚的大手,非常溫暖。

    忽然之間,所有擔憂都飛走了。羅伊挺直腰桿,堅定地站在父親身邊。

    “凱恩,主要購買千萬級別以下的債權。”父親命令道,“不要怕花費,全部吃下來。”

    回答父親的是凱恩更加眼花繚亂的操作。

    “果然,你也就只能吞吞小魚了。”文森特自以為看穿了羅伊的父親,“別白費力氣了。就算所有小債主都湊起來,也比不上斯特洛威爾這樣的大財團一個手指頭。想牽制我?做夢。”

    忽然文森特又想起什麼︰“對了,就算你真能把所有的債權集中在你的手里,也沒用。你頂多再活一個月,要麼身死債消,要麼歸你女兒繼承。而那時候,你女兒已經是我的妻子了。我們是夫妻,財產共有,這筆債務相當于在我家內部消化了。羅修先生,謝謝你替我還債。”

    話說完,文森特的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

    父親暫時沒有開口。

    凱恩又接連報出三條交易結果,根本當文森特不存在。

    逐漸累加的記錄令文森特坐立難安。他想阻止,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他帶來的僕從都被羅伊父親的人控制住了,而凱恩不僅撤到了遠離他們的角落,而且他的戰斗力,文森特很清楚自己根本打不過。

    一時之間,本應火花四濺的場面硬生生地陷入了安靜。只有凱恩不時地報出一兩條交易結果。

    羅伊一直在計算總金額。“父親,已經到五千萬了。”

    還要買麼?

    父親略一思索,開口道︰“可以了。”

    凱恩立即停止操作。“總共收購債權五千三百八十一萬星幣。其中一千三百萬為不動產估值。”

    五千萬,兩億的四分之一。

    整個過程不超過一刻鐘。羅伊不禁對凱恩刮目相看。

    然而,也只有四分之一而已。

    父親滿意地頷首。

    文森特也翹起唇角。

    對壘的兩個人,文森特首先開口︰“值得麼?”

    輕飄飄的,卻擁有萬鈞重量。

    “的確,虱子多了不怕咬,區區五千萬,牽制不住你。”父親淡淡地開口。

    就在文森特露出勝利的笑容的那一瞬間,父親轉向凱恩︰“向星際法院遞交起訴書,追討庫克家族欠款。”

    “不!”

    文森特慘叫一聲!

    而同一瞬間,羅伊豁然開朗!

    原來父親是這個意思。

    庫克家族早就是負資產了。只是為了利用文森特的價值,他的債主們始終沒有追債,所以庫克家族還能維持表面的風光。現在父親要求文森特家還錢。別說五千萬星幣,就是五萬星幣,文森特都不一定拿得出來。板上釘釘,肯定會破產。

    而按照聯邦的律法,破產的貴族沒有資格繼續保留原有的頭餃。

    文森特是伯爵,高級貴族的最末一等,再往下擼,就算最輕,他也不是高級貴族了。

    文森特為什麼能得到各大財團的青睞?

    為什麼別人動他一手指都得把牢底坐穿?

    為什麼哪怕他是個妥妥的人渣,父親也要捏著鼻子認他做女婿?

    一切的一切,都因為這個高級貴族的頭餃。

    沒了它,文森特?庫克,狗屁都不是。

    文森特的母親跌跌撞撞地沖向凱恩,想要把星腦終端從他手里奪下來。

    凱恩只靈巧地閃了兩下,完美地規避開了像頭母牛的文森特母親,衣角都沒被踫到。文森特的母親卻收不住腳,一頭撞上牆。

    這邊她像一坨爛泥一樣沿著牆壁軟軟的下滑,那邊凱恩剛好站定,習慣性地抹了一把絲毫不亂的鬢發,向父親報告︰“起訴書已經遞交,法庭已經受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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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二章 困獸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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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給我撤訴!”

    文森特指著凱恩的鼻子直跳腳。

    凱恩放下星腦終端,推了下眼鏡。“對不起,按照聯邦律法,十五日後才可撤銷。”

    “你!”

    文森特氣急敗壞,“我……我殺了你!”

    “抱歉。謀殺聯邦公民屬于重罪。即使是高級貴族,也會被判處巨額罰金。”凱恩頓了一下,淡淡地捅刀,“而且,在您完成犯罪之前,您很可能已經不是高級貴族了。那將被判處死刑。”

    文森特干瞪眼。

    他口干舌燥。恐懼死死地攥緊了他的心髒。屋外鳥語花香,他卻覺得自己像被扔到了極地,而且只穿著一條短褲。

    這下……真的要完了。

    怎麼辦?

    他的目光呆滯地向前延伸,正好觸踫到了羅伊和她的父親。

    那是他的救命稻草。

    只要娶了羅伊,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文森特跌跌撞撞地走向羅伊。可不等他接近,父親便警覺地側移一步,用自己的身體徹底地遮擋住羅伊。

    文森特不得不停下,執著地看著羅伊,目光仿佛能穿透羅伊父親厚實的胸膛。

    “嫁給我。”文森特眼圈通紅。短短幾分鐘時間,他仿佛老了幾十歲。“求你了,我愛你。我不能沒有你。你必須嫁給我!”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那兒深情告白呢。

    不過還真別說,至少他自己是被這份深情打動了。

    “哎……”

    羅伊輕嘆一聲,略微思考一下,然後非常真誠地說︰“文森特,現在墓地挺便宜的。”

    “噗!”

    父親沒忍住,干脆不忍了,仰頭哈哈大笑。“很好!”

    女兒這“放心吧你埋得起”的口氣,甚合他意呀!

    “你們……”

    文森特咬牙切齒,臉色氣得發青。

    他緩了緩,咬著牙說道︰“你們別太得意了。我提醒你們,聯邦法庭效率很慢,受理一起訴訟,可能要花去幾年的時間。從接受你們的訴訟到正式開始處理,起碼要等兩三個月,到時候羅修你早就是一捧灰了!羅伊,你遲早落到我的手里!”

    他又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你們給我听好了,我最後給你們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羅伊,你現在嫁給我。羅修,你把你持有的債權,全部過渡到你女兒名下,這樣在我們成婚之後,這些債權就會從實際上作廢。只要你們這麼做,之前對我的冒犯,我既往不咎。我警告你們,別給臉不要臉!”

    言罷,他炯炯地注視著父親,雙眼中怒火熊熊,仿佛能燒光整座薇園。

    “……”

    父親和羅伊都沉默了。

    然而並不是被嚇住了。如果可以,他倆真想摸摸文森特的腦袋,往他手里塞塊糖︰別鬧了小鬼,回去玩泥巴吧。

    “呃,那個……”凱恩舉手示意在場的人,他要發言,“抱歉,為了提高效率,我在提交訴訟請求的同時申請了綠色通道。只要證據充分,可缺席審判或不開庭審判,二十四小時內即可下達判決書。按照聯邦律法慣例,破產判決下達後,貴族實質上會立即失去原頭餃。當然,我已經將債務具體明細連同起訴書一起傳送過去了,不會出現證據不足的情況。請各位放心。”

    說完,他還對已然石化的文森特略略欠了個身。

    羅伊緊緊握拳。

    太好了!

    這下文森特這只癩蛤蟆,徹底別想肖想她這塊天鵝肉了。

    凱恩不愧是父親最信賴的部下。心有靈犀啊有木有。

    “你們……不會得逞的……”

    文森特仿佛秋風中瑟瑟發抖的枯葉。“你們……你們不會得逞的……你們……對了,我有價值,我很重要。斯特洛威爾,巴特,奧茲,他們都需要我。他們不會坐視不理的。羅修,你只是個暴發戶,你斗不過他們的。你完了。”

    羅伊突然特別想夸夸他。

    都被打擊成這樣了,竟然還能給自己找到翻盤的籌碼。

    羅伊拽拽父親的衣襟︰“父親,可以讓我來麼?”

    “你?”父親挑起眉,“你想說什麼?”

    羅伊向父親笑笑,然後朝文森特瞥了一眼。

    父親略作思索,點點頭,從羅伊身前讓開。

    不過他還是緊貼著女兒,好像隨時準備替女兒擋子彈似的。

    羅伊清了清嗓,朗聲說道︰“文森特,您太瞧得起自己了。沒錯,高級貴族的確稀缺,可不等于只有你一個。近些年來,你在貴族圈子里的影響力日益降低,甚至是負值。你沒有人脈,沒有健康的交際圈。誰都知道你是個窮鬼,別說喜歡你了,看到你都會繞道走。除了一個高級貴族頭餃,那些在你身上投資的大財團——如果這種給狗套項圈的做法也算得上投資的話——不能得到更多的東西。除了在那些明確規定必須有高級貴族參與的合同書上簽上自己的名字以外,你什麼都做不到。

    “可是高級貴族最有價值的,不就是那盤根錯節的家系和人際網麼?

    “有很多高級貴族本身就擁有很好的政治頭腦和商業頭腦,跟這些聰明人做交易,是不是比養你這樣一條旺財更加省時省力?而且還更省錢。”

    “說的好。”

    父親贊許地拍拍羅伊的肩膀,接著羅伊的話繼續,“不止大財團想放棄你,小債主們也早就想要擺脫你了。這些人打著跟大財團一樣的主意,想通過債務得到你這個高級貴族的背書。可是有了大財團,他們那點債權便不值一提了。你既不會搭理他們的要求,也懶得還他們的錢。跟大財團不一樣,他們等不起。負債方長期欠錢不還,甚至可以讓借錢的一方因為資金鏈周轉不靈而徹底傾家蕩產。這樣荒誕的例子,在……羅伊的母親還在世時,我便跟著她看了不知道多少回。這時候有人肯收購債權,對他們而言,無異于雪中送炭。如果你以往的‘信譽’好一點,記得還他們的錢,他們也不至于這麼痛快地把債權轉賣給我。”

    總而言之,今日一切的果,都是往日種下的因。

    文森特形銷骨立,呆呆愣愣地立在那兒。

    ……其實,他也感覺到了。

    大財團對他日漸疏遠,小債主們愈發焦躁。所以他才需要羅伊。只有有了羅伊,他才能挽回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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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三章 奴顏婢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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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比任何人都需要羅伊。

    文森特渾身顫抖。他不敢想象娶不到羅伊的結果。只要思緒一觸及到二十四小時之後他會是什麼處境,他就仿佛被高壓電擊中一般,大腦空白,兩股戰戰。

    不。他是高級貴族,是最高等的人。他的血液天生比別人的高貴,他生來就應該高高地踩在別人的頭頂上。

    失去頭餃,跌落雲端?

    這個世界怎麼可能允許這種沒有道理的事情發生。

    他跌跌撞撞地走向羅伊,他的救命稻草。

    羅伊的父親立即警覺地將女兒推到身後。

    雖說文森特這家伙手本就無縛雞之力,又受了打擊,仿佛一秒之間七老八十,連路都走不利索了。可誰知道他會不會做出什麼過激的舉動。

    女兒在身邊,再怎麼小心都不為過。

    凱恩和幾個侍衛也圍了過來。只要文森特敢犯上作亂,立馬摁倒。

    文森特沒用他們摁。

    他直勾勾地注視著羅伊的父親,布滿血絲的雙眼呆板而偏執,幾乎找不到任何生氣。然後,他彎曲雙膝,上身下降,軟軟地跪倒在父親面前。

    “求求您了。”

    文森特匍匐在地,哭著哀求,“求您把羅伊嫁給我吧。”

    他伸出雙手,攬向父親的雙腿。

    太過震驚的父親竟然忘了躲避,被文森特抱住他的腿。像星際時代前,母星地球上那些虔誠的信徒對待他們的領袖那樣,文森特將身體俯得不能再低,謙卑地親吻父親鞋面上的灰塵。

    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被文森特的行為驚呆了。

    文森特卻仿佛毫無覺察。這份安靜于他而言,只是提供給他了個機會,讓他依著心意,繼續涕泗橫流。“我不能沒有高級貴族的頭餃。我不能。我受不了。求您了。救救我吧。只要您答應,我什麼都听您的。我整個人都是您家的,只要讓我保住我的頭餃。求您了。求您了……”

    那一聲聲撕心裂肺的哀哭,讓整座薇園顯得更加寂靜。

    羅伊也是寂靜的制造者之一。文森特的哭求一浪一浪地撞擊著她的胸膛,而她始終保持沉默。說實話,她很驚訝自己能這麼冷靜。

    畢竟,曾經的她也這樣哭求過。

    賭上一切,放棄一切,願意付出任何代價,只求他們能留父親一命。

    而如今,文森特奴顏婢膝,只為了一個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頭餃。

    ——小寶貝,我可是你的丈夫,本來就可以對你為所欲為,不是麼?

    ——羅伊啊羅伊,你還不明白麼?你父親是因你而死的啊!

    羅伊閉上眼楮。耳邊,文森特的獰笑穿越時空,再一次響徹她的耳畔,咬嚙她的心髒。

    陽光落到她臉上。緊閉的雙眼前一片猩紅。

    一只大手伸了過來,摸索著握住了羅伊的小手。

    不用說,肯定是父親。

    羅伊睜開眼,發現父親已經擺脫文森特了。文森特還想再靠近,被凱恩制住了,正跪在地上,費勁地仰著頭,滿臉鼻涕眼淚,可憐兮兮地看著父親。

    “文森特?庫克。”

    從父親那淡淡的語氣中,羅伊听出了些許悲憫的味道。

    “如果你站著,朝我的臉揮一拳,我或許還能看得起你。”

    文森特呆呆地看著父親愣了足足有十秒鐘,然後胸腔開始劇烈地起伏。

    就像失血過多的人,終于達到了臨界值,提起一只腳,邁向死亡的門檻時那劇烈的顫抖。

    “啊啊啊!!”

    無意識地哀嚎噴涌而出,文森特張牙舞爪地撲向父親。父親立即護著羅伊迅速後退。幾名侍衛跑向父女二人的反方向,跟凱恩一起摁著文森特。三四個青壯年在那里波浪起伏,甚至有幾次文森特差點掙脫。

    但就算文森特此刻再瘋狂,到底還是抗不過被一點點拖走的命運。

    至于他的母親,早就先他一步被抬走了。

    “走吧。”

    父親低聲對羅伊說。

    羅伊點點頭。對于她而言,這樣的場面,她在前世的瘋人院里已經見過太多了。所以她跟父親一樣,都沒有興趣再看文森特一眼。

    但父女倆剛走出去沒幾步,身後忽然一陣凳倒桌翻的嘈雜,緊接著是一陣喧嘩。

    父親不得不停下腳步,回頭問道︰“出什麼事了?”

    一個趕去查看發生什麼了的侍從匆匆回來。“是甦珊?布萊恩。她跳窗逃跑了。”

    羅伊挑了挑眉。都把她的貼身女僕給忘了。

    父親淡淡地哦了一聲。“待會兒把她帶到我的書房。對了凱恩,你傳達下去,在薇園工作的其他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部去佣人休息間呆著。然後你點一下人,不在的人,從今以後就都不用再呆在薇園了。”

    凱恩點頭稱是,頓了一下,還是接了一句︰“老爺,庫克一家……究竟該如何安置?”

    雖然文森特鐵定要跟自己的伯爵爵位說再見了,但按照聯邦律法,嚴格地說就在現在,他依然是伯爵。凱恩性格嚴謹,不能容忍一丁點的輕忽。

    “既然如此,那就好好安置他。”父親說,“順便可以詢問一下,關于‘那件事’他還知道什麼。雖然我們早就確定他只知道點皮毛。”

    完全是反正閑著也是閑著的語氣。

    凱恩點點頭,指揮侍衛們執行父親的命令。父親則和羅伊一起,又回到了他的書房。

    終于沒了外人,羅伊的父親如釋重負地將自己扔進沙發,閉著眼楮疲憊而又舒服地長嘆一聲。

    總算能歇歇了。

    可等他睜開眼,正看見羅伊兩眼 亮地望著他。

    “……孩子,怎麼了?”看得他都有點發毛。

    “沒什麼。”話是這麼說,羅伊目光卻更熱烈了。黑白分明的眼珠中全是blingbling的小星星。

    “呃,那是……”父親更毛了,不安地挪挪屁股,“出什麼事了麼?”

    羅伊使勁地甩甩頭。說實話,她很不好意思。但是再不好意思她也要告訴父親,再也不能像前世一樣跟父親產生隔閡。

    所以她大聲說道︰“父親,你真厲害!”

    ……父親石化三秒……

    “哈……哈哈,哈哈哈!”

    父親尷尬地笑了一聲,然後就跟閥門終于擰開了似的,一連串地笑個不停。

    那叫一個豪氣萬千。

    羅伊站在那兒,不由得挺起胸膛,有中與有榮焉的快樂。微笑也不由自主地爬上了嘴角。

    不過笑過之後,從來沒這麼親密的父女倆都覺得有點不好意思。父親咳嗽一聲,佯裝正經地拍拍身邊的座位,讓羅伊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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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四章 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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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伊屁顛屁顛地坐過去,跟父親緊挨著。

    父親伸出胳膊,想環抱她的肩膀,但在空中頓了頓,還是略顯尷尬地放下了。

    到底,還是不習慣啊……

    父親輕嘆一聲,然後逼自己看著女兒的眼楮,輕輕地說︰“孩子,對不起。”

    “這是怎麼了?”羅伊沒想到父親會這麼說,立即坐不住了,“該說對不起的是我才對。”

    前世今生,她都是父親的拖油瓶。父親的付出她明明都看在眼里,可她竟然還懷疑了父親,覺得父親不會相信她,而是相信文森特那個混蛋的鬼話。

    父親搖搖頭,拍拍羅伊的手,讓激動的她冷靜下來。

    “你听爸……父親說。”直到現在,父親依然不習慣使用親近的稱呼,“保護你,是我的責任。我沒能做到,卻因為我的自以為是,讓你受了那麼多的苦。父親我……實在是……”

    “別說了。”

    羅伊反手一抓,堅定地握住父親的手。“我好好地呆在這兒呢。父親你也是。”

    父親沒有說話。

    他低了下頭,笨拙地躲避著羅伊的視線,快速眨了眨眼楮,然後抬頭,笑得有些傻,“對。咱們一家人在一起呢。”

    羅伊開心地笑了。一家人,就要同舟共濟,共同面對難關。

    她準備好了。

    父親忘我地注視著女兒燦爛的笑容,內心一片柔軟,卻又那麼的堅硬,堅硬到可以抗擊一切打擊。

    女兒與妻子,兩張相似的面容在他眼前融合在一起。妻子不在了,但她始終在那永恆的寧靜中注視著他們。

    這一次,他會替妻子保護好女兒。誰想傷害她,先要從他的尸體上過去。

    父女兩人就這樣注視著對方,心中都暗暗做出了各自的決定。

    敲門聲適時響起。凱恩在門外,將甦珊帶來了。

    “帶進來吧。”父親吩咐道。

    凱恩開門,推甦珊進書房。

    羅伊略帶吃驚地打量她。

    在羅伊的印象里,甦珊總是一副高貴冷艷的貴婦形象。或許由于出身貴族,後來又破落了,甦珊最怕別人瞧不起,所以舉手投足恪守禮儀,刻板而又尖酸。

    而且就在十幾分鐘前,甦珊還躊躇滿志地以為能再坑羅伊一回,所以特地梳洗打扮了一番,那叫一個光鮮亮麗。

    現在呢?

    這個一瘸一拐的老女人是誰?

    哪怕剛從池塘里撈出來那會兒,她都沒這麼狼狽。

    不等羅伊和父親開口,甦珊噗通一聲跪在他倆面前。

    “老,老爺……還有小姐……我,我是被逼的!那個文森特他要挾我,不听他的話就要殺了我,我,我是沒辦法啊!請您相信我!”

    說完就乓乓磕頭。

    羅伊和父親一陣無語。

    下跪磕頭這一套早在兩三千年前就不時興了好嗎。

    當然了,羅伊和父親誰都沒爛好心地去攔著。她自己想磕就磕個痛快好了。反正地板質量夠好,用腦袋做錘子也砸不壞。

    果然,才磕了三四下,甦珊就暈乎乎地停下了。別說像古書里記載的那樣磕爛了額頭,甚至連點兒紅腫都沒有。

    然後她可憐兮兮地仰頭看向父親︰“您看到我的誠意了嗎?”

    ……

    不好意思。真的沒有。

    不過甦珊貌似誤解了羅伊父女沉默的理由,開始竹筒倒豆子似的拼命坦白︰“文森特打算謀害羅伊小姐!他逼我說謊,想騙羅伊小姐去做檢查,然後趁羅伊小姐離開您身邊的時候對她下手!哦,哦對了,他還跟羅伊小姐的家庭教師串通好了,要上演一出英雄救美的好戲!而且他計劃如果可以,就干脆把羅伊小姐生米煮成熟飯。還好羅伊小姐機敏過人,沒有听話去那個涼亭,打亂了他們的計劃。

    “我可以提供那幾個家庭教師的名單,還有剛才,準備跟文森特一起在羅伊小姐做檢查時做手腳的那幾個女僕,我也知道她們都是誰!只求您放我一條生路。求您了。”

    “不用了。”

    父親悠然中帶著冷漠。五名家庭教師已經一勺燴,剛才凱恩向他打了眼色,說明那些意圖圖謀不軌的女僕也已經全部被揪了出來。“你當然會活下去,只要你能告訴我我想知道的東西。”

    甦珊愣在那里,顯然不知道什麼是父親想知道的。

    “您是問薇園里還有誰,被文森特收買了麼?”她試探著問。

    羅伊也是這麼想的。她的貼身女僕在薇園的地位很高,幾乎架空了總管。文森特想要收買誰,肯定繞不過她。有她坦白,清理薇園的工作量會減少不少。

    父親不置可否,品了一口香醇的茶。

    甦珊瞅了瞅父親,見他不阻止,便以為他默許了,又一次 里啪啦地說了起來。

    羅伊一開始還聚精會神地听,一邊根據自己的記憶分辨甦珊所說是否為真,但過了一會兒便擰起了眉毛︰“行了。”

    從廚房的廚師長到照料庭院的園丁,全在她這張供述名單上。那還用得著她供述?直接把薇園的所有人都處理了不就得了。

    薇園里被文森特收買的人不少,但按照她的記憶,肯定不是全部。甦珊這分明是為了解脫自己隨便攀咬。

    甦珊不情不願地閉上嘴巴。

    “按照聯邦律法,僕從謀害雇主是什麼結果,你很清楚。”羅伊說道,“這是你最後的機會了。”

    甦珊抿緊嘴唇,哀求地望向父親。

    羅伊一口氣梗在胸口,有點上不來下不去。

    甦珊什麼意思。

    都現在了,還不把她當回事兒?!

    “你到底想不想說。”父親放下茶杯,慢悠悠地問道。

    羅伊明確地看到甦珊打了個哆嗦。

    “怎麼,還是不願意?”父親放下茶杯,“那你跟我說說,你到底圖點兒啥吧。”

    一副“這總可以吧”的語氣。

    甦珊還是不開口。

    不過不是想說,而是不敢說了。父親跟羅伊擺明著不相信她被逼無奈這種鬼話。可如果說別的,不就正證明她真的圖謀不軌了。

    “算了。”父親揮揮手,“凱恩,帶下去。”

    “等等!我說!我說!”

    被凱恩從地上提到半空的甦珊拼命踢蹬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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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五章 面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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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親勾勾手指,讓凱恩再把她放下來。

    重新回歸大地的甦珊這下老實多了,慢慢地說出幾個名字,每報出一個人名之前都會經過一番思考。

    羅伊在記憶里搜索了一下對這幾個人的印象,的確都是比較可疑的。

    父親看向羅伊,在女兒那兒確認了第二份名單的含金量後,讓凱恩把甦珊帶下去。

    “不,不要!”甦珊緊緊抓住面前的茶幾腿,死活不肯撒手,“老爺,您答應我會放我一條生路的對吧?您答應過的,不能反悔啊老爺!”

    “我當然不會反悔了。”父親懶懶地回答,“你的確能活著走出我的書房,也能活著走出薇園。女人做礦工,不比男人差多少。斯芬那個書生在那兒都鍛煉出八塊腹肌了,你也一定可以的。”

    甦珊厲聲尖叫。

    斯芬過的什麼日子,沒有人比參與過栽贓他的她更清楚了!

    為了節約成本和懲罰犯人,有些礦星球故意不進行徹底的環境改造。礦工們忍受著比正常水準高幾倍的重力,呼吸著臭雞蛋味道的有毒大氣,在只有幾公分高的礦坑內像蚯蚓一樣抹黑爬行。能活一個月都算高壽!

    她的確能活著走出薇園。可要是被送到礦區,那她還不如現在就死了痛快。

    “您殺了我吧!”甦珊狂亂地叫道,“給我個痛快吧!”

    “這怎麼能行呢。”父親攤手,純良地聳聳肩,“我可是個言出必行的人。對了,你放心,在我的礦絕對不會出現欺辱女人的情況。你會長長久久地活著,一直活到你償還了我羅家對你所有的饋贈,你對我女兒所做的一切都品嘗一遍,就可以解脫了。”

    後面的話,甦珊沒听到。

    因為她叫個不停,凱恩一手刀擊中她的脖子,然後把她扛走了。

    等她再睜眼,將會是全新的開始。真?全新。

    “父親,我不明白。她為什麼那麼恨我?”

    羅伊忍不住問。這困惑她很久了。她的家庭教師們看不起她,覺得給她當老師是對他們的侮辱。可他們從來沒像甦珊那樣,有事沒事找個理由就斷她一頓飯,或者用表面不見傷的方式“教育”她一頓。當然這不能證明她的老師還算好心,只能說他們沒甦珊那麼有閑心而已。就說馮吧,同樣跟甦珊是落魄貴族,從來都懶得多看她一眼。

    當然了,這些事情,父親應該是不知道的吧。

    “我也……不知道。”之前面對甦珊的輕松全都消失了。父親艱難地說,“或許……是因為她的兒子吧。”

    “兒子?”羅伊頭一次听說,甦珊還有個兒子?

    父親點點頭。“甦珊當年也跟文森特一樣,家里破產,從最低一等的男爵降為平民。她兒子重病,她投靠咱們家的時候已經太遲了。甦珊經常感激我讓她的兒子多活了兩個月。不過現在想想,說不定正相反。”

    言罷,他自嘲地笑了一聲。

    羅伊也有些無語。她不禁在想,甦珊之所以會在張威他們襲擊她的時候呆在距離林蔭道不遠的池塘邊,會不會就是為了欣賞她的慘叫?

    這只是她的猜測,也只能是她的猜測了。羅伊完全沒有心情去向甦珊求證。

    “不說這個了。”父親伸了個懶腰,“一下午忙忙叨叨的,肚子都餓了。想吃什麼?牛排怎麼樣?”

    “咱能換一個麼?”羅伊有點哭笑不得,“您每次來見我都吃牛排。”

    “哎?是麼?”父親撓頭,“那還有什麼?嗯……那個……”

    結果那個了半天,也沒那個出啥來。

    羅伊忍不住捂嘴笑。父親做了十多年的貴族,提到貴族的食物,依然只能想起牛排呢。

    不得不說,他這個貴族做的真挺失敗的。

    “行了。”父親被羅伊笑得尷尬,故意拿出威嚴來,可惜效果很輕微,“到底吃什麼。”

    出于對父親自尊心的同情,羅伊勉為其難地忍住笑,手指點著嘴唇想了一會兒︰“面條吧。”

    “面條?”

    父親臉皺成一團。“怎麼想吃這個?吸溜吸溜的太沒吃相了。女孩子家家,注意一點。哦對了,意大利面怎麼樣?正好也是面食。”

    “不要。我就要吃面條,就要吃吸溜吸溜的那種。”

    羅伊撒起了嬌。“而且還要用大粗陶碗裝著,上面鋪著木耳黃瓜雞蛋花,配上肥瘦相間的大塊鹵肉,滿滿一碗還冒尖!等吃的時候,端著沉甸甸的碗,蹲在門檻邊兒,一邊聊著天一邊吃著面,吃得滿身大汗,那才爽快。湯都能喝個精光!”

    說完,羅伊滿眼都是小星星。

    羅修︰……

    薇園的廚子是他花天價請來的,就給他的寶貝女兒做這種星艦水手的伙食?來人吶,拖出去,送礦星。

    晚飯時間很快就到了,當父女倆在飯廳坐定,羅伊如願以償地等來了她要的面條。

    不過與她的要求有出入出入的是,面條沒能用粗陶碗盛放。在薇園,哪怕每日掃馬桶的大媽,吃飯都不用粗陶碗。取而代之的是全套精致的餐具,硬生生把一碗平民的面條吃出了宮廷風。

    深深以為自己是被自己的手下艾琳連累的廚師長親自前來侍奉他的小主人,以求被博取了歡心的小主人能在她的父親面前說幾句好話,免了他這一場橫禍。然而很可惜,他剛優雅地挑起第一根面條,放進小主人的盤子中,然後按照精確的配比添入近十種配菜及醬汁,還沒來得及攪拌,就被煩到快要暴走的羅伊無情地攆走了。

    “面條都坨了!”

    羅伊暴躁地把面條倒進瓖著金邊的盤子里,用叉子迅速攪開粘連的面條,然後把準備的配菜都一股腦地倒進去。然後她讓女僕去取的筷子也送來了,羅伊嘗了一口,長舒一口氣。

    還好還好,搶救了一份美食。

    吃著這熱乎乎的面條,羅伊舒服地眯起眼楮。

    前世的她最喜歡的食物就是面條。那是她在加入叛軍之後才接觸到的。

    面條有湯水,在晃動的船艙里根本沒法吃,所以對于水手們而言,面條甚至有一點象征著平安歸來的意思。所以每次完成一次危險的糧草運輸,她都會犒賞自己和水手們一份面條。熱氣騰騰,酣暢淋灕,無比簡單,無比溫暖。

    父親隔著桌子坐在她對面,看得一愣一愣的。

    笑容不知不覺爬到爬上他的嘴角。他也把所有的配菜倒在一起,跟女兒一樣,像個普通的水手,埋頭大吃。

    沒吃多久,父親忽然听到身邊有動靜。

    羅伊一手托著碗一手拉開椅子,一屁股做到父親身邊。“父親,我想跟您說個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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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書評區可能不會一一回復,不過某貓每天都會看。

    謝謝各位的關注和關心^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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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六章 餐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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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親,我想跟您說個事。”

    “把東西咽下去再說。”

    羅修簡直要淚流滿面了。

    說好是可愛的小淑女呢?

    看來他的教育方針的確錯的離譜。

    羅伊不好意思地嘿嘿兩聲。她有種回到前世,跟艦船上的伙伴們在一起把酒言歡的錯覺,忍不住放縱了。

    確實有點過了。接下來要說的很重要。

    于是她連忙咽下了食物並漱口,用餐巾拭干嘴角。等她放下餐巾,端坐在椅子中,畫風已然發生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父親︰……

    輕咳兩聲,父親盡量讓自己嚴肅一點兒,可惜那寵溺怎麼也藏不住。“有什麼話不能等到吃完飯再說。”

    羅伊俏皮地眨眨眼。“邊吃邊聊更有氛圍嘛。”

    父親含笑打量她︰“怎麼了?缺零花錢了?”

    羅伊搖搖頭,

    她一直呆在薇園,幾年不出門一次,能缺什麼零花錢。她是想跟父親談一談他的人命案。

    本來她是想等著用完晚餐,認認真真地與父親深談的。

    可就在剛才,她突然意識到,這是她和父親之間最親密的時刻。

    看,哪次自己坐在他身邊,父親這麼放松了?還能跟她開玩笑。

    之前在書房,父親也和她並肩而坐。他想環抱她的肩膀,卻在半途尷尬地放下了手臂。

    一家人,不光是說說而已。只有從心底相信了,接受了,才能真的做到同舟共濟。

    之前父親已經拒絕過她一次了。想必如今兩人關系的改善,也能給這個話題帶來進展吧。

    “行了,別賣關子了。”不明所以的父親呵呵笑,依然以為自己看穿了羅伊,“快說吧。想要什麼。父親買得起。”

    “真不是為了零花錢。”羅伊半真半假地發誓,“不過說真的,父親你今天花了那麼多錢,不會沒錢養我了吧?”

    “這怎麼可能。”父親啼笑皆非,“放心吧,父親這些年也是小有積蓄的。再加上你母親留下來的財產……”他的目光暗淡了一瞬,然後又打起精神,“肯定能把你養得白白胖胖的。”

    羅伊眼前一亮︰“原來父親願意養我呀。”

    這話說得父親莫名其妙。“那當然了。我是你父親,我不養你誰養你。你怎麼了?怎麼糾結起這個了?”

    羅伊嘟起嘴吧︰“還不是因為今天的事兒。我還以為,您不願意我留在您身邊呢。”

    拼了命地想把她嫁出去,哪怕對方是個渣男。

    羅伊本來只是為了把話題引到父親的人命官司上,可話出口後,還是不由得一陣心酸。

    “這什麼傻話。”父親徹底放下餐具,轉身正對女兒,“咱們不是決定放棄文森特了麼?快別傷心了。誰再敢來傷害我的小寶貝,看我怎麼收拾他!”

    “可別人呢?”

    羅伊反問,“您能保證您不會在這一個月內把我嫁給別人麼?”

    父親忡然無語。

    “父親也很想一直把你留在身邊吶。”

    靜靜地悲坐了很久,一聲輕柔的嘆息才從父親的口中飄蕩而出。

    父親擠出了個笑,“可你遲早是要嫁人的,不可能一直窩在父親身邊做小公主。早點晚點……都一樣吧!吃飯吧。”

    說完父親又抓起碗筷。

    “我不相信。”羅伊不去動面前的食物,“只剩一個月了,人在哪兒還沒著落呢。就算明天就能找到人選,人家能同意麼?等一切都妥當了,籌備婚禮的時間還能剩下幾天?”

    羅伊抓住父親的手臂,搖晃撒嬌︰“我可是您唯一的女兒,您忍心不給我準備一個最完美的婚禮嘛。”

    羅修沒防備,幸好還沒開始吃,不然非被這小祖宗搖晃灑滿身不可。

    不過被這麼搖一搖,心里的愁雲似乎散了點兒呢。

    “好了。好了。”父親並不艱難地重新面對了這個話題,“那你想怎麼樣?”

    “我也不知道。”羅伊攤手,“我到現在都不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麼,能想怎麼樣。不如父親跟我說說?就算我幫不上您,您說一遍,也能梳理思路。”

    父親含笑注視著羅伊。

    羅伊的心砰砰跳。看來有門。

    這就好了。父親和經歷過前世的她聯手,肯定能解決掉這個大麻煩。

    父親伸出手,給了羅伊一個爆栗。

    “行了,別胡思亂想了。”父親笑著搖搖頭,對愣住的羅伊說,“我思路很清晰,不用梳理。”

    果然,父親不會坐以待斃。

    父親好歹是赫赫有名的星盜。不到最後一刻,父親肯定不會放棄的。

    但不知道父親究竟打算怎麼做。現在聯邦局勢亂糟糟,不然也不會在幾年後被蟲族摧枯拉朽地吞了個干淨。父親又對佔據聯邦上層的貴族階層很不了解,不管是對經濟還是對政治都非常遲鈍。有她在,正好可以彌補父親的不足。

    羅伊胡亂揉揉額頭,使勁往父親跟前湊湊。她眼楮里本來就掛滿了崇拜的小星星,她又故意把它們點得亮晶晶︰“您果然有辦法。到底是怎麼做的?快教教我吧。”

    大概是被她眼楮里那閃爍的星光晃暈頭了,父親真的放下了筷子,支著下巴思考起來。

    可不等羅伊再燃起希望,父親嫌煩似的揮了揮手,放棄思考︰“算了,總之很麻煩,說了你也听不懂。吃飯吧,面條要坨了。”

    說著又捧起了碗。

    羅伊頭一次後悔今天吃什麼不好非吃面。“父親,我是您精心培養出來的,怎麼會听不懂呢?您好歹試一次,再評判我的能力吧?”

    父親進食的動作猛地頓住了。

    作為他的女兒,她很自豪,這是羅伊的本意,他听出來了。

    可經過今天這一個下午,他對自己的教育方針……真的一點信心也沒有了。

    腦子里都是那五個混蛋教師惡心的臉,父親一下子食不甘味。

    可是羅伊還在看著他。

    父親輕嘆一聲,“你只要乖乖的,平平安安的,父親就心滿意足了。別的事情你就不要操心了。你還小,很多事情都不懂。你攙和進去,莽莽撞撞的,不僅幫不上忙,反而會越幫越忙。”

    父親抬起手,阻止羅伊說話︰“別再說了,總而言之一句話,不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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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七章 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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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父親便低下頭,大口吃著面條。不止用食物堵自己的嘴,也堵羅伊的嘴。

    羅伊愣了好久。

    貌似情況不像她想象得那麼樂觀呢。

    她是父親的女兒,但僅此而已了。想要平等地交流,似乎還有難度。

    要不就交給父親吧。畢竟父親年紀跟閱歷都比她要強很多。

    可如果父親真能處理好這件事,前世又怎麼會被文森特捉住,最終落下那樣的結局?

    父親究竟為什麼背上人命官司,這幕後是否有人在操縱?

    如果有,他們跟文森特是什麼關系?

    從事發到她與文森特舉行婚禮正好一個月左右,父親也說自己還有一個月左右的時間,這兩個基本吻合的時間之間,有沒有什麼聯系?

    她在前世從頭到尾經歷過一遍,然後又從聯邦追到帝國,把全部心血都耗費在復仇上。就這樣,對這些事情都不甚了了,父親又怎麼能知道?

    她怎麼能袖手旁觀。

    羅伊斷然放下碗筷。

    “父親,我不小了。很多事情我都懂,也能做了您看,文森特找來那麼多人,都對付不了我。我的應變能力挺不錯的吧?”用這個做例子,羅伊還有點小自豪,“我的五個老師雖然人品有點不靠譜,可他們的專業本領的確沒的說。有您這位家長看管著,他們想不好好教都不行。所以我缺的只是閱歷而已。而這方面您最豐富了,咱們父女倆取長補短的話,一定能……”

    “別說了!”

    父親幾乎將碗筷摔到桌子上。

    “別再提今天的事。我不會他們重演。絕對不會!文森特之類的,別想再靠近我女兒一步!”父親兩眼通紅,嗓音發顫,“誰敢傷害你,我宰了誰!所以羅伊,你好好地呆在我身後,別四處亂跑!我不允許你冒一丁點風險,听見沒有!”

    羅伊一動不動。

    她縮著脖子,像只受到驚嚇的母雞那樣木愣愣地杵在椅子里。父親的怒火像颶風一樣撲面而來,把她整個人嚇傻了。

    “不是……對不起,羅伊。”

    父親後悔不已地伸出手,想要安慰羅伊,可踫她不是不踫她也不是,所以只好語無倫次地道歉︰“父親沒有怪你,父親只是……只是擔心。對不起羅伊。對不起。”

    “……我沒事。”

    羅伊眨了眨眼,讓自己回神,然後朝父親擠出個笑臉︰“我知道您不是針對我。”

    可您也沒有您想象的那樣……把我當回事。

    面對自責到簡直想抽自己一巴掌的父親,這話羅伊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再說了,父親又不是故意看不起她。

    只不過在父親的眼里,她,真的只是一個女兒,而已。

    “真的沒事麼?”父親歉疚地追問。

    他那叫一個懊恨。羅伊信任他,喜歡他,親親密密地挨過來坐著,肯定沒想到他會吼她,還那麼凶。

    該死的,有本事怎麼不朝文森特吼,朝女兒發什麼脾氣!

    父親越想越放不開。可偏偏羅伊一臉的沒事。自家女兒這麼乖巧,讓他既欣慰又心疼還內疚。

    別的女孩子,十幾歲正是撒嬌使橫的年紀。她得吃多少苦受多少罪才能養成這份平心靜氣。她要是發個脾氣什麼的,他心里或許還能好受一點。

    可他能說什麼?難道讓羅伊哭吧鬧吧,這樣他就能不那麼內疚了?

    沒能保護好女兒也就罷了,怎麼,還要女兒回頭哄他嗎?

    左也不是,右也不是,父親快被自己搞瘋了。實在不知道說啥好的他,憋了好一陣,討好似的問羅伊︰“你吃飽了麼?要不要再叫點吃的?”

    正在思索中的羅伊抬起頭︰“不用,我吃飽了。”

    父親的臉一下子垮了下去。

    羅伊嘆了口氣。父親這樣子她很不習慣。

    她想跟父親做無話不談的朋友,而不是現在這樣,父親小心翼翼地供著她,卻無視她的想法。

    那跟養寵物有什麼區別。

    “我吃飽了,先回去了。”羅伊有些夸張地伸了個懶腰,“明天沒什麼安排吧?”

    “沒有沒有。”父親連忙保證。

    他頓了一下,想陪著羅伊,但想了想還是放棄了。“你回房間吧,洗個澡好好睡一覺。”

    現在睡覺還太早吧。

    羅伊不禁莞爾,也不戳破,順著父親的話點了點頭,出了餐廳。

    父親在她身後高聲叫凱恩護送她。

    凱恩像條影子,無聲無息地綴到了她身後。

    從父親的書房到羅伊起居的獨棟小樓有一段路途。羅伊舍棄了代步的電磁車,在幽暗的庭院中漫步。

    太陽已沉入地平線,只剩下地平線附近那被幽暗逐漸侵蝕的紅光。

    舉目四望,一片柔和的蒼茫。

    “小姐。小心。”

    身後,凱恩低聲告誡。

    羅伊搖搖頭,表示不用擔心。薇園里的人大部分還被父親關在佣人休息室呢。剩下的那些也成了驚弓之鳥,有父親在,絕對不敢造次。

    薇園的娛樂很少,偶爾得到空閑,羅伊基本都是在無人的庭院閑逛,有種遺世獨立的靜謐。

    帶著溫度的夜風輕輕拂過,通身舒爽。羅伊微微眯起眼楮。白天的喧囂,還有與父親那無法言說的情緒都隨著風慢慢消失。心定了,思路也跟著慢慢清晰起來。

    面前突然竄出一條黑影,擦著羅伊邁出的腳尖朝羅伊迎面撲來!

    凱恩一個箭步從羅伊身後跨到她身前,沒有二話就是一個過肩摔。

    “小姐——啊!”

    慘叫聲劃出了漂亮的拋物線,跟著黑影一起 轆出去老遠。

    “杰瑞!”羅伊直拍胸脯,“你干嘛!”

    前方的草窠動了動,然後杰瑞探出頭。他腦袋上面頂著一只鵪鶉窩,里頭還有蛋,母鵪鶉正拼命地啄他的臉。

    凱恩肅穆地護在羅伊身前,打開隨身手電,照向杰瑞。

    “走開。走開!”

    杰瑞怎麼也攆不走那只護雛心切的母鳥,一邊被凱恩的手電筒射得睜不開眼楮,一時間手忙腳亂。“我說凱恩你能不能別照了,搞得我特像被偵緝隊逮到的通緝犯哎。”

    凱恩一臉嚴肅地將手電調高了一個亮度。

    “喂!你夠了!”杰瑞氣急敗壞。他望向羅伊,小眼神那叫一個委屈,“小姐你也不管管他!”

    母鵪鶉被光嚇到,啄得更歡實了。

    羅伊好不容易忍住笑。“行了。你到底想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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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八章 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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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干啥,就是想小姐了。”說完,杰瑞咧嘴笑了,露出兩排大白牙。

    母鵪鶉眼疾嘴快,啄向杰瑞的門牙。

    杰瑞嗷地一聲,捂著嘴巴,與母鵪鶉憤怒地對視。

    羅伊憋著笑,示意讓凱恩讓開,然後走向杰瑞,拿走他頭頂的鳥窩,小心翼翼地放到草叢中,撥了撥周圍的草,小心地隱藏起來。

    母鵪鶉一直乖乖地等在旁邊。等她弄完退到一邊,它才撲扇著小翅膀飛進了自己的窩。

    “哎,這死鳥差點把我啄死,沒想到在小姐面前這麼乖。”依然蹲在草窠里頭的杰瑞好奇寶寶般探頭探腦,忽然以拳擊掌,“啊!我明白了,它一定是被小姐的美麗傾倒了。”

    “不。只是因為你蠢。”一旁的凱恩無情地揭露真相。

    杰瑞立即指控凱恩︰“小姐,他說你丑!”

    凱恩憤怒!

    “好了。”羅伊笑著打斷兩人,“我經常在庭院閑逛,它熟悉我而已。杰瑞,是父親讓你來的麼?”

    “不是。老板不管我了。他把我忘了。”杰瑞那叫一個委屈,“小姐,你不會也不要我了吧。”

    瞧他那樣子,貌似羅伊要是不答應,他分分鐘哭給她看。

    羅伊抹了一把汗。得了,別管他到底想干啥,先把他哄好了再說吧。不然這麼大個寶寶哭起來,她可哄不住。

    所以她柔聲對杰瑞說︰“怎麼會。你先從草窠里出來。”

    杰瑞整個人都亮了,立馬跳出草叢,胡亂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草葉。“小姐,薇園有什麼好玩的?要不咱們去掏鳥窩吧。”

    “……你真是被鵪鶉啄輕了。”羅伊額頭掛起了豎線,“薇園里沒什麼好玩的。要不去鋼琴房,我彈琴給你听好了。”

    “那多沒意思呀。”杰瑞不干,“要不去池塘釣魚?池塘里頭有魚對吧?”

    “我有個游戲。過肩摔。”凱恩 里啪啦掰著指節,“要跟我一起玩麼。”

    杰瑞一溜煙地躲到羅伊身後,凱恩往那邊他就轉向另一邊,始終讓羅伊正對著凱恩。超過一米八的身高硬生生蜷在瘦小的羅伊身後,也真是夠難為他的。

    “行了你們兩個。”羅伊無語望蒼天。咱能換個時間玩老鷹捉小雞麼,“杰瑞,你要是沒什麼正經事,我就回去沐浴就寢了。”

    “別啊小姐。你要是走了,就再也見不到我了!”杰瑞朝凱恩投去一個怕怕的眼神,緊接著又嬉皮笑臉,“如果薇園沒好玩的,那咱們出去玩?”

    “你怎麼老想著玩。”凱恩眉頭皺成了川,“小姐沒有你這麼閑。趕緊把小姐放開!”

    “就不!”杰瑞跟凱恩杠上了,“你們每天讓小姐學這干那的,小姐累都累死了。人生苦短,應該及時行樂!”

    “一肚子歪理邪說。”凱恩咬牙。忽然間,他神色變了,“小姐?”

    羅伊若有所思。

    凱恩又叫了她一聲,她才反應過來。

    “小姐哪里不舒服麼?”凱恩關切地問。

    羅伊搖搖頭,然後就听見杰瑞在一旁切了一聲︰“你們成天就知道問小姐吃沒吃好睡沒睡好,哪里不舒服,怎麼不知道問問她開不開心無不無聊呀。”

    仔細想想,她的確應該無聊。

    現在的她剛剛重生歸來。僅在二十四小時之前,她還駕駛著星艦在宇宙空間瘋狂逃竄,想盡一切辦法試圖突破文森特的包圍圈呢。可在前世的這個時候,她貌似有好幾年沒有踏出薇園一步了。

    而且……她現在也想出去透透氣。

    不過沒想到啊,父親凱恩和杰瑞這三個人里,最了解她的竟然是杰瑞。

    羅伊有點驚訝,也有點感動。

    忽然一道靈光劃過羅伊的腦海,太快了她沒能抓住。她努力思索著︰“……最近,有什麼好玩的麼?”

    杰瑞跟凱恩對視一眼。

    小姐貌似跟從前不太一樣了?

    但小姐畢竟是小姐。即使是大大咧咧的杰瑞,也清楚不能窺探她的想法。

    “小姐指的是距離,還是時間呢?”凱恩問。雖然估計不管羅伊選哪一個,他們和她的父親都沒時間陪她去。

    “兩個都是。”羅伊想起來了,“嘉年華快開始了,對不對?”

    杰瑞跟凱恩又對視一眼。然後杰瑞試探性地問︰“小姐竟然知道嘉年華?”

    “這有什麼的。”羅伊奇怪地問,“卡多星的嘉年華那麼有名,我知道有什麼奇怪麼?”

    所謂的嘉年華就是狂歡節的意思。在聯邦,狂歡的傳統存在于很多地方,其中就包括與迪拉星位于同一恆星系統的卡多星。

    最初那只是卡多星土著的秋收祭奠,慶祝一年的豐收,用縱情狂歌來祈禱明年的風調雨順。後來一些受排擠的星際商人落戶當時還屬于偏遠地帶的卡多星。商人到哪里都能做生意。他們很快發覺了這傳統節日的潛力。為了跟那些曾經把他們一腳踹開的家伙們一較高低,他們卯足了勁,將原本粗糙狂.野的秋收祭奠,打造成了符合聯邦主流圈子口味的大型盛會,以此吸引人們的眼球,也吸引潛在的商機。

    然後,他們失敗了。

    好吧,其實也不算完全失敗。那些在聯邦邊緣跑航的行商們,往往要忍受了幾個月,甚至長達幾年枯燥乏味的航行,如果中途不太趕,倒是都很樂意抓住機會消遣一下。卡多星的嘉年華半死不活地撐了好多好多年。直到後來聯邦擴張,卡多逐漸不那麼邊緣了,參與嘉年華的人才逐漸多了起來。再到後來,聯邦的第一交通命脈中央大道建成,卡多星因為其得天獨厚的位置一下子發展起來。那群苦逼商人們的孫子的孫子總算守到了他們爺爺的爺爺夢寐以求的金山。

    現在,卡多星的嘉年華已經發展成了聞名全聯邦的盛會,持續時間長達幾個月,不僅諸如花車游行、化妝省會這些傳統項目,而且還有陣容最豪華,項目最繁多的機甲大賽。甚至遙遠的帝國人都被吸引了過來,帶上自己最自豪的機甲,與各路英豪一較高下。

    如此說來,羅伊能知道嘉年華的存在,的確不是什麼意外的事情。

    如果她的父親沒有為了她能心無旁騖地接受教育,刻意下令將有關信息屏蔽在薇園之外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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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九章 只要父親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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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凱恩和杰瑞一起向羅伊投向困惑的眼神。

    羅伊聳聳肩。“听僕人們說的。”

    才怪。

    僕人欺負她歸欺負她,卻從來不敢在父親能發現的地方造次。她長年累月呆在薇園,本就無聊,要是被她听到在距離她那麼近的地方就有那麼個好玩的地方,難保她不會跑到父親面前纏著要去。到時候,誰說的誰滾蛋。

    凱恩和杰瑞的腦子里也不約而同地閃過一絲困惑,但誰都沒有質疑羅伊。

    畢竟嘉年華那麼有名,僕人們不小心說漏了,被踫巧路過的羅伊听到了,也不是多不可能的事情。

    “小姐,恐怕老爺沒有時間陪您前去了。”

    凱恩沉聲說道。

    最後一個月的時間,就算不能力挽狂瀾,至少也得做好妥善的安排。不然一旦老爺……小姐可就無依無靠了。

    羅伊也沉思起來。她的確擔心自己會打亂父親的計劃。

    “如果父親沒有時間,我自己去好了。”羅伊說。反正不遠,乘坐星球間的擺渡車,不到一天就到了。

    父親的計劃里沒有她,那她應該可以單獨行動。如此一來,或許反而更方便。

    “不可!”凱恩厲聲說道,“太危險了。”

    一旁的杰瑞也一副驚嚇過度的模樣,活像羅伊要跳油鍋把自己油炸了似的。

    “你們干嘛這是。”羅伊莫名其妙。他倆干嘛這麼大反應。“卡多星又不是前……”

    羅伊死死咬住嘴唇,把前線這個詞吞了回去。

    她怎麼忘了,她已經不是那個叛軍運輸隊的隊長了。

    該死的條件反射。

    前世她在叛軍里呆的時間不長,卻刻骨銘心,不是短短半個白天能抹掉的。哪怕注意再注意,也有說漏嘴的時候。

    但話已出口,突然停頓反而更讓人懷疑。羅伊舌頭拐了個彎,硬生生扭了過來︰“……錢沒地花的地方。只要有錢,雇上足夠的人,不就安全了。”

    言罷,羅伊暗暗觀察杰瑞和凱恩的反應。

    他倆應該沒懷疑她。因為他倆一個冷汗滴落,另一個扒拉開額頭的豎線。

    “小姐,錢不是萬能的。”杰瑞是扒拉豎線的那個。一切錢開道,不得不說,小姐還真是老板的女兒。

    “那你說怎麼辦。”羅伊掐起腰。反正是杰瑞,她索性跟他一樣耍起了賴皮,“你說要帶我出去玩,我想去嘉年華你還攔著。你說,你什麼意思?”

    杰瑞無語凝噎。

    他這是被小姐賴上了麼?

    他只是心疼小姐,想逗小姐開心而已呀。

    哎。這年頭,好人難當啊。

    “杰瑞也不能帶您去。”凱恩難得為杰瑞解圍,“老爺需要我們。而且杰瑞太不靠譜,他帶著您反而讓人更加不放心。”

    “喂,你什麼意思!”杰瑞不滿。混蛋,剛想感激他。

    凱恩不理他。“小姐,您真的想去?”

    羅伊認真思考了一陣。現在去嘉年華,的確很不合適。可除此之外,她沒有辦法跟母親留下的人接上頭。

    既然父親不肯相信她,那她就從母親那里下手吧。

    母親早逝,留下的生意和人脈名義上都歸父親管理。但即使不用經歷前世,羅伊也很清楚父親其實並不能,也不想把這些人收攏到自己的麾下,變成自己的人。他一直覺得自己的能力比不上母親,胡亂插手只會毀掉母親的心血,所以便放手讓母親生前信任的那些人繼續經營相應的生意,自己跑去種花植樹了。

    其實父親真是過謙了。短短十幾年經營出全星際頂級的花莊,不可能光靠種花種的好。不過現在羅伊很感謝父親的自謙,讓母親留下的人依然保持著相對的獨立性。論忠誠度,他們對她反而要超過對父親。前世蟲族入侵的血腥混亂中,有些人甚至在自身難保的情況下首選保護她。

    可惜她年紀太小,一直以來跟這些人幾乎沒有接觸,根本沒有他們的聯系方式。父親倒是能聯系到他們,可她怎麼說服父親?

    所以能想到的,只有嘉年華了。嘉年華不僅是游樂盛會,還是個商品的展銷會。她要是沒記錯,母親名下的幾個品牌每年都會參加,其中包括頂級服裝設計,蔻朵。樂至在卡多星也有分店。這兩樣的負責人在母親的舊人中很有聲望。

    所以羅伊向凱恩點頭。

    凱恩抿緊嘴唇。

    他們現在最缺少的,就是時間。

    這個小姐也知道,怎麼還想著去嘉年華,還只顧著自己玩。

    從凱恩眼中,羅伊看出了他對自己的失望。她想給自己的行為找個合適的理由,可張了張嘴,實在不知道說什麼。

    算了,不解釋了。羅伊干脆坦蕩地回視凱恩,反而讓凱恩尷尬了。

    “好了好了。”杰瑞出來打圓場,“小姐,去嘉年華恐怕真不行。嘉年華太盛大,想要玩好,少說得在那兒呆十天半個月。迪拉星本身也有游樂場和商業街嘛。明天我陪小姐去逛逛?”

    可迪拉星上偏偏沒有這兩家店。據說母親當年故意不在她決定定居的迪拉星上開分店,為的是能心無旁騖地陪陪父親。不然她總想去照管生意。

    于是羅伊非常堅定地表示︰“不去。”

    杰瑞和凱恩︰“……”

    講真,他們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說服羅伊。

    他們不是羅伊的父親,“別鬧了乖乖听話趕緊回房去睡覺”之類的話,羅伊的父親能說,他們不行。

    而且從羅伊的父母那里推斷,萬一羅伊犯起了擰……兩人不約而同地心虛肝顫。

    當年誰都不看好羅伊父母的結合,甚至包括羅伊的父親。但羅伊的母親堅持己見,不惜與家族決裂,後來又明知自己很可能會喪命,依然執意生下羅伊。

    老爺/老板經常感嘆,羅伊不僅長得像她的母親,性格也像。

    以前杰瑞跟凱恩只當這是他愛屋及烏。現在看來,還真有點這苗頭。

    沒辦法,凱恩只好祭出羅伊父親這面大旗︰“但您自己一個人去肯定不行。老爺一定會陪同的。只要您能說服老爺,那我們當然不會阻攔。”

    羅伊頓時被人敲中腦殼一般,頭疼不已。

    凱恩和杰瑞默默松了口氣。杰瑞也笑著保證︰“只要老板同意,咱們明天就能出發去卡多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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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章 準備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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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同意。”

    書房里,父親說道。

    凱恩和杰瑞眨眼,再眨眼。

    他們出現幻覺了?

    “父親!”羅伊樂壞了,恨不得給父親一個擁抱。

    不過等高興完了,羅伊也跟凱恩和杰瑞一樣了。“可是父親,這不會耽誤正事麼?”

    “沒關系。”父親慈愛的看著羅伊,“我可以遠程遙控嘛。等到了卡多星,你去玩,我辦我的事,兩不耽誤。”

    “真的?”羅伊還是不敢相信。

    “真的。”父親篤定地點下頭,按了按羅伊的肩膀,“行了,別驚訝了。快回去收拾東西吧,然後好好休息,咱們明天出發。”

    羅伊懵懵懂懂地點點頭,出去了。杰瑞跟著她,看她收拾東西有沒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

    父親慈愛的目光一直追隨著羅伊,直到那嬌小的身影順著走廊離開,直到那輕盈的腳步聲徹底不見。

    “老爺。”

    凱恩輕輕道。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父親微微眯起眼楮,目光渺遠不可及。

    “這是我最後能陪她的時間了。從前,都是她听我的話,不管喜歡,還是不喜歡。這一次就讓她任性一次,好好開心一回吧。”

    鐘擺來回搖動,時鐘滴答作響。

    “老爺……”凱恩不由得哽咽,“我們還有機會的。”

    羅修笑了,轉過身,面對這位一直陪伴他的伙伴,用力握了握他的肩膀。

    月亮落,太陽升,第二天轉眼就到。

    羅伊早早從床上爬起來。雖然激動得一晚上沒睡著,依然精神飽滿。

    早飯的時候,她打听了一下文森特母子怎麼樣了,听父親說已經被丟回老家去了,便沒再細打听。

    羅修問她想玩些什麼,結果發現自家閨女一臉懵逼,便和杰瑞和凱恩一起,邊吃早飯邊給羅伊科普了下嘉年華的具體細節。

    度過了一個輕松愉快的早晨之後,他們便要出發了。

    但在出發之前,他們還有一件或許不那麼輕松愉快的事情要做。

    羅伊和父親手牽著手,穿過曲徑通幽的庭院,慢慢地走入薇園的深處。

    芳草萋萋間,一座典雅的墳塋。

    遠遠看上去,就像一座精致的睡床。雕刻精美的大理石石棺靜靜漂浮在磁懸浮力場中,下面是雲霧裊裊,仿佛在晨曦照耀前,那靜謐縹緲的冥河上緩緩漂浮,隨著微風,悠悠駛向極樂天堂。

    雲朵漂浮,暫時被遮擋的太陽露出容顏。明媚的陽光灑向大地,灑向石棺。石棺頓時籠罩在一片神聖而潔白的微光之中。

    其中一束光亮射入了父親的眼楮,讓他的腳步突然踉蹌。他失神地松開羅伊的手,恍惚地走向那石棺,微微低下頭,注視著石棺內妻子的睡顏。

    羅伊默默跟在父親身後。

    石棺對她來說,太高了。兒時的她站在旁邊,離母親這麼近,卻連看一眼母親都做不到。她曾哭泣著試圖爬進去,爬到母親的懷中,結果被石棺附帶的保護力場彈開,然後再爬,然後再彈開。

    還好,現在的她能看到母親的容顏了。雖然依然需要稍微踮起腳尖。

    父親低著頭,終于忍不住,伸手進石棺,輕輕地撫摸母親的臉。粗糙的手掌順著那嬌嫩的面頰劃過,但在有些地方,卻不可避免地刺入了那全息投影之中。除了空氣,什麼都觸踫不到。

    這讓父親陡然清醒過來。

    “這里,打掃得還算干淨。”父親退後一步,抬頭環顧四周,輕輕點頭,一遍遍地重復,“很好。很好。那些僕人們還算用心。”

    羅伊依然站在身後,沉默不語。

    雙手隱隱刺痛。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個個沒有盡頭的寒冬酷暑,拎著水桶,手在冷水里泡得通紅。不過還好,清掃過程不會觸發立場。所以,這是她很喜歡的“教育方式”之一。

    父親走回羅伊身邊,緊緊摟住她的肩膀。

    父女倆駐足很久,然後緩緩轉過身,依然手牽著手,一步步地離開。

    掠行艇早就準備好了。杰瑞和凱恩帶著行李,和父親的其他侍從一起,在門口等待。見羅伊父女情緒都還好,大家不免松了口氣。

    掠行艇專門用于在大氣圈內進行遠距離的快速交通。不到半個小時,他們便到達了距離薇園上千公里的星際港口。

    下了掠行艇,羅伊忍不住哇了一聲。

    這港口實在是……

    太!破!了!

    在她的印象里,星際港要麼充滿了科技感,寬廣的大廳足有幾十米高,能同時容納上萬人。要麼就是走復古風,故意打造得跟星際時代前母星地球的火車站那樣,乍看上去很小,實則別有洞天。最破最破的,怎麼說也得跟她加入叛軍那陣的臨時軍用港那樣,亂歸亂,該有的都有。

    這一個敞篷露天大木頭台子是什麼鬼。

    當年母親為了躲避那些討厭的親戚,和已經斷絕關系的上層“朋友”們,故意選了個富人不常來的迪拉星定居。可就算再不夠富,要不要這麼……貼近自然。

    “這就是星際港口。”父親頗為自豪地為羅伊介紹,“羅伊,你第一次來星際港口不清楚,這個地方是起落台,待會兒會有巨大的星艦來接我們。那邊是售票台。雖然現在用星腦可以直接購票,但有時候人們走得急,還是要到港口再買票的。那邊……”

    羅伊張嘴再張嘴,最後還是決定不打擊父親的積極性了。

    “嗯哼!”

    跟在後面的凱恩適時清嗓,打斷父親的滔滔不絕。“這是迪拉星人專門出資為羅家建造的,為的是感謝羅家人的到來拉動了迪拉星的經濟,讓常年被卡多星壓一頭的迪拉星多少能出一口氣。按照迪拉星當局的說法,”凱恩不可避免地停頓了一下,“這個港口是按照老爺與夫人的品味設計的。”

    羅伊︰……

    “父親,擺渡飛船還有多久能到。”羅伊問父親。陽光曬得她頭暈眼花。

    “哎?你還知道擺渡飛船。”父親很新奇。擺渡飛船就是從地面到星艦之間的運輸工具。一些大型星艦無法進入大氣圈內,所以需要擺渡飛船作為溝通地面與星艦的橋梁。

    羅伊撇撇嘴。父親這真是把她當山頂洞人養啊。

    父親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與他笑容一同出現的,是越來越強的風和忽然陰暗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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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一章 星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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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飛船的身影完全顯露,原本的晴空萬里已然跟暴雨前的天空一樣陰暗了。

    飛船仿佛一只巨大的蝠 ,懸在他們的頭頂。接引燈的光向下射來,打在父親跟羅伊身上的時候,羅伊簡直以為自己要飛升了,或者被吃了。

    等一行人全部登上飛船後,飛船如同一只真正的蝠 ,緩緩扇動柔軟堅韌的合金胸鰭,在空氣中輕盈地游動,向空氣越來越稀薄的高空迅速上浮。

    沒用沖泡一杯咖啡的時間,擺渡飛船便到達目的地,將羅伊一行人送到了星艦維多利亞號上。

    這次羅伊沒有眼福目睹星艦的全貌。不過就里頭高達十幾層的通透天井和比頂級酒店更加富麗堂皇的裝潢來推測,這絕對又是個龐然大物。

    而且,船票絕對不便宜。

    “這是去在嘉年華正式開始前最後一班星艦了。”父親有些歉疚地對羅伊說,“這是慢艦,要兩天才能到卡多星,稍微將就一下吧。”

    羅伊有點搞不清父親對于“將就”的定義了。

    羅伊和父親的套房在飛船最好的位置,可以觀賞壯美的星際美景。甚至還附帶了一個小陽台,突出在星艦之外。反正太空里頭沒空氣,星艦不用做成流線型。

    羅伊走了進去,發現了一個開關。按下去後,她發現星艦消失了。她整個人漂浮在無垠的太空之中,絢爛的玫瑰色星雲調皮地纏繞上她的手臂,腳底有恆星不停歇地燃燒。一扭頭,一顆彗星毫無征兆地從她眼前劃過,在她的視網膜上割了一道明亮的光痕。

    在遠方,超新星噴射著長達幾百光年的湍流,激情澎湃地將組成自己的物質噴灑在星際空間。

    如此壯美瑰麗的宇宙。

    可是除了她自己,沒有任何活人。

    四周無限黑暗,無限孤寂。明明如此廣闊,卻根本無路可逃。在最初的震撼退去後,剩下的只有那能把人壓縮成黑洞的恐慌。

    羅伊挑了挑眉。嗯,做的蠻逼真的。

    只是沒有連接神經網絡,速度也不快,所以稍微有點小兒科。

    “羅伊!羅伊!”

    父親在外面篤篤地敲門,焦急地讓羅伊趕緊出來。

    羅伊關掉了這對于普通人而言極其逼真的現實模擬,打開門,父親一把把她抱了出來。

    “稍一看不見你你就到處亂跑。那陽台可是在星艦主體外的,萬一出危險了怎麼辦!”父親嚇破了膽,“那是星艦駕駛模擬器,一般人受不了的,瘋了的都有。真是的,怎麼會在房間里安裝這麼危險的東西。我要換房間!”

    “別折騰了。”羅伊攔住父親,“您看,我不是好好的?”

    父親把羅伊拉開一點,橫看豎看,左看右看,打量了好幾圈才勉勉強強地放下心。“別再亂跑,听見沒?”

    “嗯。”羅伊乖巧地應道,“對了父親,你有嘉年華的導游地圖麼?我想看看接下來怎麼玩。”說完她又補充一句,“紙質版的。”

    她沒有星腦終端。

    “紙質版的啊……這有點難辦了。”父親想了想,“可能星艦上會提供吧。畢竟這是專門去嘉年華的星艦。我打個內線電話問問。”

    過了一會兒,一名西裝革履的侍者端著地圖出現在門外。輕飄飄的地圖被折成幾折,像名貴的紅酒那樣放在精致的托盤中,下面還墊著一張絲綢手帕。

    接過地圖,羅伊刷拉一聲將它展開,鋪在地毯上仔細研究。

    “我的乖乖!”

    正在給小費的父親回頭一看,嚇得趕緊過來,“輕點兒,這可是紙啊!”

    光他剛才給的小費都夠他們倆一天的食宿了。

    “地圖不就是給人用的麼。”羅伊不以為意。叛軍不敢用星網,怕走漏風聲,經常用紙質地圖。“哎父親,這里有鮮花展銷,你不去看看?”

    父親扶額。“我去不去不用你擔心。你管好自己就成。”

    羅伊吐了吐舌頭,埋頭研究地圖,挑了幾個看上去比較能吸引十二三歲小姑娘的項目,又仔細研究了下地圖上附帶的嘉年華時間表,挑選出父親可能喜歡的展會或比賽,攛掇父親去參加,看上去就跟出來玩的小姑娘一樣興奮。

    父親剛開始很無語,逐漸的也被她的興奮感染了。羅伊能看出來,如果不是有那條人命案壓著父親,父親肯定也會好好玩玩她提到的某些項目。這樣到時候她就再勸勸父親,然後就能有單獨行動的時間了。

    當她合上地圖,揣進衣兜,蔻朵和樂至等母親名下產業的地點已經印在她的腦海之中。

    然後就沒什麼可做的了。父親要了點零食,跟羅伊有一搭沒一搭地吃著,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雖然聊的都是“迪拉星今天天氣挺好呀”、“希望卡多星也有個好天”之類沒營養的話題,但父女倆都很享受這短暫的悠然時光。

    就這樣磨到了中午。羅伊本想直接在房間里吃午飯,然後借口睡午覺,躲在自己的房間仔細思考一下在見到母親的人後該怎麼說。她沒有太多時間,得在最短時間內讓這些人信任她,為她所用。

    結果她被父親拽出來了。

    “在房間里呆了一上午了,出來透透氣吧。”父親堅持,“嘉年華其實從進入星艦就開始了。不去感受一下,太可惜了。”

    好吧。

    當羅伊穿戴齊整,與父親一同走進位于星艦最高層的“露天”餐廳,立馬意識到父親所言非虛。

    到處都是觥籌交錯。空氣粉粉的,到處漂浮著從名媛紳士臉上掉下來的脂粉顆粒。香水的氣味讓人頭暈目眩。漂亮的首飾, 亮的皮鞋,晃得人眼花繚亂。

    蚊蠅一般的竊竊私語,無不都是有關嘉年華的內容。

    羅伊跟父親挑了一個位于邊緣的座位。餐廳的穹頂已經打開,分隔星艦內外的只有一層隱形玻璃,仿佛一伸手就能觸踫到浩瀚的宇宙。

    而且附近就有一個換氣扇,空氣難得的清新呢。

    父女倆不約而同地舒了一口氣。父親喚來侍者,讓他為他們取一點食物過來。

    “不用了。我自己去吧。”羅伊起身,腳步輕快地走到了食品區。不愧是豪華艦船,光是自助餐的食物就能值回票價。羅伊深吸一口新鮮蔬果的芬芳,挑選了兩只賣相超棒的橙子,又挑了一點開胃小菜,轉身回去,準備與父親分享。

    羅伊扔下餐盤,跌跌撞撞地跑向餐廳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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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二章 恐懼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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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尖叫和抱怨聲此起彼伏。

    羅伊不管不顧地推開礙事的家伙,可是卻絕望地怎麼也跑不快。

    出口那麼遠,人那麼擠。而他要過來了。要過來了!

    羅伊腳崴了。

    天旋地轉,緊接著是堅硬的撞擊。

    “讓一讓!”

    父親有力的呵斥傳了過來。

    圍攏在四周的人群被暴力打開一個缺口。很快,那雙大手將羅伊拽了起來。父親小心地護住女兒,一邊換她的名字,一邊仔細地觀察她有沒有受傷。

    手掌有點擦傷,裙子沾到了開胃菜的湯汁,不能再穿了。除此之外羅伊沒怎麼樣,崴到的腳踝也好像沒有大礙。

    然而父親的眉頭越皺越緊。他輕輕拍打羅伊的後背,像哄小孩子入睡那樣溫柔而安穩地呼喚她的名字。

    可羅伊的雙眼依然呆直。

    周圍竊竊私語,說什麼的都有。父親面露不耐,正好見杰瑞和凱恩都趕到了,便對他們說︰“先把小姐帶回房間。”

    羅伊猛地從父親懷里跳起來,抻長了脖子四處張望。

    杰瑞和凱恩站到她面前,去遮擋那些圍觀人群那刻薄的眼神和言語,卻被羅伊一把推開。

    “羅伊!”

    父親抓住她的雙肩,強迫她平靜下來。

    羅伊的肩膀被父親捏疼了。

    她眨眨眼楮,喘了口粗氣,僵直的身體總算放松下來,兩腿發軟地後退一步,差點坐回地上。

    在她身後的父親適時撐住她。別的不管,先把羅伊從這兒帶走再說。

    總算回到房間。父親將羅伊放在躺椅里,找了毛毯把她嚴嚴實實地裹了起來。跟著他們一起回來的杰瑞沖了一杯濃濃的蜂蜜水,待羅伊開始小口啜飲後便離開了套房,去幫凱恩一起善後了。

    父親則一直守在羅伊身邊,什麼都不問。

    “……我好了。”

    羅伊將杯子遞給父親。

    父親搖搖頭。“再喝一點。甜的東西能壓驚。”

    羅伊沉默了一瞬,乖乖低頭又喝了幾口。然後悶悶地說︰“……橙子上有蟲子。嚇了我一跳。”

    “嗯。”

    “……是真的。”

    “嗯。”

    羅伊不再找借口了,低下頭,一邊啜飲一邊回想著剛才在餐廳里所見的一切。尤其是她取完東西後,遠遠瞥見的人。

    不可能是他。

    對。距離那麼遠,肯定是自己看錯了。他怎麼可能出現在這兒呢。

    然而那張臉,除了年輕了一點,跟記憶中的沒有半點區別。

    羅伊使勁搜索記憶。可她當時條件反射撒腿就跑,根本沒有仔細看看的意識,現在每想到那個人,大腦都直接拎出一張那個人的臉貼到今天的記憶中,根本想不起來看到的到底是什麼。

    握著杯子的手指指尖發白。

    父親低頭,看到了她的手,將詢問的話又吞回了肚子,柔聲問女兒餓不餓。

    羅伊搖搖頭。她現在什麼都吃不下。

    “那你先睡一覺。等睡醒了,想吃東西咱們再叫。”父親為羅伊掖了掖毯子,“正好這是豪華星艦,隨時都提供餐點。”

    羅伊乖巧地點點頭,閉上眼楮。本來神經還有點亢奮,但很快疲勞潮水一般用來。很快,她就迷糊起來。

    直到她睡著了,父親才躡手躡腳地起身,將溫度和濕度調整舒適,輕輕關上門。

    杰瑞和凱恩都在外面等著。

    “餐廳那邊善後完了。”凱恩報告道。

    父親點點頭。“發現什麼可疑的人沒有?”

    杰瑞和凱恩都緩緩搖頭。

    “不可能。”父親斬釘截鐵。

    即使是杰瑞,此刻也一臉凝重。“老板,什麼人算可疑的人呢。”

    這也是父親困惑的。

    羅伊前十二年生活在薇園,幾乎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能認識什麼人,還把她嚇成這樣?

    凱恩和杰瑞曾經懷疑有薇園的工作人員心懷怨憤,混入星艦伺機報復。可要知道的是,這艘星艦原本在迪拉星是不停靠的。為了滿足羅伊的願望,羅伊的父親連夜與擁有這條線路的星際交通公司接洽,請他們在路過迪拉星時稍作減速,讓他們的擺渡飛船可以追上星艦。至少在這條星艦上,從迪拉星來的只會有羅伊和父親這幫人。

    “那會不會不是人,而是被什麼東西嚇到了?”凱恩提出另一種可能。

    “對啊。”杰瑞贊同道,“餐廳的穹頂不是打開了麼,會不會當時正好有超新星爆炸之類的?”

    父親想起了剛到房間的那時候,搖了搖頭。

    “羅伊她,似乎並不害怕宇宙景象。”雖然父親也很奇怪這是為什麼,“再說了,當時我也在。”

    凱恩和杰瑞都泄了氣。

    他們兩個沒步步跟著羅伊跟父親。等他倆進了餐廳,羅伊已經摔倒在地了。

    可羅伊總不可能真被一條蟲子嚇到沒命狂奔吧。

    “算了。在這兒憑空胡想也找不到真正的緣由。調查一下當時餐廳里的人的背景。”父親吩咐道。

    兩名副手點頭。凱恩提出擔心︰“不過咱們人手可能不太夠。大部分人留在迪拉星整頓薇園了,加上您和小姐,咱們一共七個人。而且……調查這艘艦船上的人,貌似不太方便。”

    能乘坐這樣一條豪華星艦的,非富即貴,隨便拎出一個人都能壓羅家一頭。

    羅修自然也清楚。而且這艘星艦雖然屬于旅游艦,速度很慢,但頂多四十八小時就會到達目的地。他們真的有時間找出那個潛在的威脅麼。

    “盡力而為吧。不用冒進。”父親也只能這麼說了。

    “對了老板,你為啥不問問小姐呢?”杰瑞很奇怪。小姐就是當事人,她說出來,不比他們這些人在這兒瞎猜要快得多。

    凱恩狠狠給了他一肘擊。

    杰瑞哎呦一聲,委屈地叫道︰“你打我干嘛。”

    “愚蠢!”凱恩斥責道,“小姐如果能說早就說了。她嚇成什麼樣你又不是沒看到,能不能別讓她再受一次驚嚇。”

    杰瑞撇撇嘴。他可不覺得小姐有凱恩和老板認為的那麼虛弱。

    “好了。”父親說道,輕輕打開一條門縫,見羅伊還在睡,放下了心,“把人都叫到你們的房間,咱們商量一下具體該怎麼辦。艾麗不用。讓她過來,守著小姐。”

    杰瑞和凱恩又一次齊齊點頭。三人都行動起來。

    安靜而溫暖的房間內。

    羅伊緩緩睜開眼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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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三章 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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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伊秒了一眼牆上的復古吊鐘。只睡了不到二十分鐘。

    昨晚一夜未眠的困倦也一同襲來,可羅伊實在不想再睡了。一閉眼全是噩夢,比睡覺前還累。

    她爬了起來,換掉了之前在餐廳弄髒的裙子,隨便找了套長褲和T恤套在身上出了門。

    一個小個子女性走了過來︰“小姐?”

    羅伊定了定,想起這個人是艾麗,這次旅途中,父親唯一一個女性下屬。

    “我父親呢?”羅伊問她。

    “老爺在凱恩和杰瑞的房間。”艾麗微笑著說,嗓音甘甜而穩重,可以出睡前有聲讀物了。

    羅伊毛躁的神經不禁舒緩了許多。“我有點餓了。有什麼可吃的?”

    艾麗取來菜單,給羅伊推薦了幾樣,都是舒服好消化的。羅伊要了一點小點心。

    “我去告訴老爺您醒了。”艾麗說著,躬身準備離開。

    “等等。”羅伊叫住她,“父親在干什麼呢?”

    “老爺在商量正事。”艾麗按照父親吩咐的回答,旋即又露出笑容,“不過他特別交代過,您醒了要第一時間通知他。”

    “那算了。”羅伊揮揮手。她又不是重病快死了,父親既然在忙,何必打擾他。

    而且……

    一個念頭劃過腦海。或許這正好是個機會,去看看那個人是否真的在這艘星艦上?

    不過她不太確定是不是要這麼做。別說見他了,只是想起那個人的名字,她都會打哆嗦。按理說自然應該有多遠躲多遠。

    可是……

    在一旁的艾麗沒有注意到她的糾結。她嘴上說了聲好,然後繼續向樓梯口退去。

    “回來!”羅伊有點生氣了。當著她的面陽奉陰違,這也太不把她當回事了吧。

    就算你一定要通知父親,不能告訴我麼?隨口答應,然後想干啥接著干啥是什麼鬼。

    艾麗無奈地停在那兒。“小姐。這是老爺的命令,請不要讓我難做。”

    再好听的嗓音也沒用了。“我是我父親的女兒,不是他的犯人。”羅伊本來坐在椅子里等餐點,現在霍然站起,大步走向還站在門外的艾麗,指向屋內,“你進來。直到我讓你出去為止。”

    艾麗躊躇︰“小姐,您這是……”

    “或者你現在就下去找父親,讓他換個人監視我。”羅伊斬釘截鐵。

    無奈,艾麗只得走進房間,忐忑地看著羅伊。

    羅伊徑直出門。“剛才點的餐點歸你了。”說完甩上門就走。

    金碧輝煌的走廊里靜悄悄的。現在正值艦上時間的下午,是休閑的好時光。星艦上有各種娛樂的設施,甚至還有一個虛擬現實的高爾夫球場,乘客們大多都在那里消磨時光。即使有留在房間里的,外表復古而工藝一點也不復古的房間門能隔絕任何聲響。雖然室溫被固定在最宜人的溫度,羅伊還是覺得有點冷颼颼的。

    呃……要不回去?

    肯定不行了。艾麗還在屋里呆著,就這麼灰溜溜地回去,不正丟人現眼麼。

    當然了,艾麗也不是她的犯人。所以羅伊既沒把艾麗鎖在房間里,也沒收走艾麗的通訊器。艾麗想找父親,隨時可以去。

    但羅伊不能允許自己後退。

    可一想到要去尋找那個人的蹤跡,羅伊就覺得寒氣從體內往外涌。

    算了。別去了。去四處找一個肯定是自己看錯了的人,感覺真的很蠢。

    躊躇了一陣,羅伊改變方向,走出客房區。

    右手邊是個小咖啡廳,羅伊沒多想便走了進去。人不多,很安靜。精致的小圓桌前坐著兩個衣著光鮮的貴婦,正在優雅地摸牌。紙牌是純手繪的,瓖嵌著金箔,映照出其中一名貴婦的百褶領巾和帆船樣式的頭飾,以及另一名貴婦雪白的手套與腮邊的假痣。

    她們抬起眼皮,百無聊賴地看了羅伊一眼,然後又自顧自地摸牌了。

    吧台後,店員在安靜地擦拭杯子,看見她後微微欠身致意。

    羅伊低頭看了看自己簡單的T恤和長褲,頓時覺得清爽了不少,然後找了個沒人的桌子,對過來的店員低聲點了一杯咖啡。

    趁咖啡端上來之前,羅伊掏出嘉年華的地圖,低頭研究。

    等到了嘉年華,父親肯定會全程派人跟著她。而且這些人,恐怕都跟艾麗一樣,不會把她的意志當回事。

    那她只能借著去玩項目的機會去找母親留下的人了。

    不,不對。其實去見這些人倒沒什麼,只要借口說想去那里吃飯買衣服,父親不會懷疑的。難的是她能不能跟母親的人說上話,又要怎麼說服他們。

    羅伊心煩意亂地放下地圖。

    該死。滿腦子都是那張臉。根本沒法靜心思考。

    咖啡端過來了。羅伊抬頭,正好撞上那兩名貴婦。其中那名面對著她的貴婦手里抓著價值千金的紙牌,眼楮卻看著她。

    怎麼,覺得她不配呆在她們的圈子里頭麼?

    羅伊挑挑眉毛。低頭啜飲一口咖啡。她還覺得用胸衣束腰跟裙撐把自己裹成一只美麗的鐵桶是抖M的行為呢。都能去當人形機甲了。

    可就在她低頭的一瞬,她瞥見了咖啡那晃動的倒影。

    她的手猛地一抖,咖啡灑在了地圖上。

    剛好從她身旁經過的紳士莫名其妙地朝她望了一眼。

    羅伊松了口氣。這位先生是金發,絕不可能是那個人。就算她之前在餐廳真是看錯了,也絕不是錯把他當成那家伙。

    那貴婦還在時不時地向羅伊投來涼涼的一瞥。可羅伊沒了之前的淡定。

    既然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那她還不如痛快點兒。

    她留下小費,帶上擦干淨的地圖匆匆離開咖啡廳,然後按照走廊中的指示圖,把那幾個比較能吸引男士的消遣場所挨個走了個遍。

    然而一圈下來,卻一無所獲。

    有不少和那個人長得像的。或者擁有同樣的炭黑色頭發,或者擁有大理石雕刻般俊美的線條。可在羅伊看來,他們都不是她在餐廳認錯的那個人。

    越找不到,羅伊越著急。她走過了一個又一個房間,有舞廳,吸煙室,高爾夫球場,甚至試著去窺探客房中的情景。而這些一無所獲,都促使著她更快更焦急地趕向下一個地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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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四章 小胖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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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敢情到頭來,非得找到那個人她才能消停是吧。

    羅伊不由得苦笑一聲。這就是個惡魔的證明。要證明惡魔存在很好辦,找到一個就行。可如何證明惡魔不存在呢?把整艘星艦翻個底朝天?

    ——說不定可以哦。如果有足夠的人手的話。

    ——這根人手有什麼關系。惡魔的證明是邏輯上的悖論。

    ——但從實際操作上而言,如果有足夠的人,同時開始搜查整座星艦,也是可以的。

    ——那我也會認為他有可能躲到某個櫃子里了,或者打暈搜查者冒充他。哪怕這些選項可能性再低,只要存在,就不能當做零。

    羅伊慢慢走著,一邊在腦子里跟另一個自己對話。

    原諒她這麼無聊。她越來越覺得自己純屬閑的了。

    在星艦里轉了約莫有一個鐘頭了,羅伊也累了。雖然依然對那個人到底在不在艦船上心懷疑慮,可也不想再繼續著低效的尋找了。

    順著一條只有兩人寬的樓梯下來,羅伊抬頭看看四周,發現自己下到了艦船的底層,再往前走一點就到貨倉了。

    牆上按照安全規定貼著疏散路線圖。羅伊找到了自己的位置,然後在前面一點找到了機甲艙三個字。

    要不……過去看看?

    羅伊仔細回想。記憶中,那個人對機甲沒那麼熱衷。其實他貌似對什麼都不熱衷,沒有喜好,沒有感情。

    不過就跟對待其他事物一樣,他不熱衷,不代表他不精通。

    羅伊記得,他的確有幾樣稱手的機甲和武器。

    而且他還特別討厭別人踫他的東西。如果他的確在艦船上,又托運了機甲,那大概,也許,可能會來貨倉看看吧……

    嘆了口氣,羅伊認命地往前走。

    再找這最後一個地方。要是沒有就回屋!

    結果沒走幾步,她竟然真听見了動靜。

    羅伊趕忙閃到旁邊的一條岔路里,心髒砰砰直跳。

    是他麼?

    又要見到他了?

    蒼天在上,前世為了復仇,她只能忍受他。這輩子好不容易不用跟他發生交集了,難道自己又要湊上去?

    羅伊啊羅伊,你真是個傻瓜!

    “這什麼破卡呀該死!”

    前方,一個小男孩在抱怨。

    “死”的音還沒拉完,突然被從中間截斷。安靜了一會兒,空蕩蕩的走廊中又響起小男孩奶聲奶氣的自言自語︰“不行。哥哥說要像個男人一樣冷靜自持,不能隨便發脾氣。嗯!我要像個男人。”

    羅伊頓時腦補出一個胖乎乎的小娃娃,握緊小拳頭滿臉堅定的模樣。

    得了,這肯定不可能是那個人。

    羅伊頓時渾身放松了下來。既然目標不在這兒,那回去好了。

    但想了想,羅伊還是繼續向前。畢竟,反正來都來了,就過去看看那小團子在干嘛好了。反正她也沒什麼事兒了。

    這條通道順著星艦的外壁延伸,有一定的弧度。直到快到頭了,羅伊才看到他。

    比她想象的要高一些,但還是個孩子,一個肥嘟嘟的小胖墩。此刻他正站在貨倉的員工專用門前,胖乎乎的小手抓著一張卡片,在插槽上刷了又刷,可人家員工專用門就是傲嬌得連個嘟嘟嘟的報警音都不給他。

    羅伊站在一旁看了一會兒,等到小胖墩終于暴躁得想要踢門,她才出聲︰“那個,你那是乘客門卡,這是員工門。”

    門楣上寫著員工專用呢。

    小男孩嚇得猛地跳起來,離地三尺高,然後Duang地一聲撞在了員工門上。

    “喂!”羅伊驚!

    拜托,能不能冷靜點。

    要是讓星艦的保安系統以為他是在拆門,他吃不了兜著走,自己也得跟著沾包。

    “你你你,你是誰?”小胖墩猛退幾步,擺出戰斗姿勢,然後好像才看清楚羅伊似的,松開了握緊的小拳頭,“哎呀,是個小姑娘呀。這兒沒你的事兒。走吧走吧。”

    說完還對羅伊揮揮手,那叫一個滿不在乎,然後繼續用那張乘客門卡跟員工門死磕。

    羅伊氣樂了。小姑娘?你說誰呢。

    你哥沒教你尊重女性?

    星艦的安保系統很強勁。雖說這扇門設置在星艦內部,萬一誤傷到乘客可不好,所以應該不會有機槍突然跳出來,把膽敢造次的宵小突突掉。可加裝一個高壓電擊網什麼的還是沒問題的。

    可這小胖墩不知道咋了,羅伊明明告訴他了,卻依然在作死的道路上一去不復返。而且刷得比之前更起勁,大有不把門刷開不罷休的氣勢。

    “都告訴你了,那個不好用。”

    羅伊無奈地說。雖然小胖墩的態度讓她火大,可她也不能坐視他變成一盤香噴噴的電烤小乳豬是不是。

    “怎,怎麼可能不好用。”小胖墩臉上浮出一抹羞惱的紅暈,“你懂什麼呀。行了快走吧。”

    說完他又背過身,僵硬地刷刷刷。

    羅伊︰……

    難道是因為被她這個“小姑娘”提醒了自己的錯處,覺得丟臉,所以要死鴨子嘴硬到底?

    所以,怪她咯?

    羅伊呵呵兩聲。既然要她走,那她就走好了。待會兒回去了叫個急救,應該來得及。

    然而羅伊剛轉身,就听身後啊地一聲大叫。

    這電網挺及時啊!

    羅伊認命地轉過身。得了,既然她還沒走,那就給他做做心肺復甦吧。

    然而門還是那扇門,不報警也不通電。

    小胖墩卻不是那個小胖墩了。他左手慌張地抓著右手,指尖都發白了,可鮮血還是不停地從指間涌了出來,滴落在地,弄髒了斷成兩半的門卡。

    “怎麼了這是!”

    羅伊皺緊眉頭,快步走上去,一邊從口袋中掏出手帕,“手松開,我給你包扎一下。”

    小胖墩哆哆嗦嗦地移開左手。羅伊用手帕迅速地包好他的傷口。感謝在叛軍內的經歷,她迅速處理小傷口的能力可以跟戰地醫生媲美了。

    很快,傷口不再嘩嘩地涌血,但雪白的手帕很快被血洇濕了。羅伊看了看,告訴小胖墩︰“你傷口有點深,得清創縫合一下。”

    誰知小胖墩一听,腦袋頓時搖成了撥浪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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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本章正文字數夠2k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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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五章 話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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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小胖墩堅決拒絕,“你走,我不用你管!”

    “你以為我喜歡管你麼。”羅伊呵呵呵。沒辦法,誰讓她正好踫見了。

    哎,她都要被自己的善良打動了呢。

    羅伊撿起斷成兩半的門卡,小心地踫踫斷茬。利得跟刀刃一樣,但輕輕一掰就有要斷的意思,堪稱過剛易折的典範。

    這東西不應該單純追求硬度嘛,韌性也應該考慮到。

    沒辦法,聯邦的很多工藝都不行。小到門卡,大到星艦,跟帝國比都差遠了。

    對了,服務也是。堂堂五星級星艦就這麼被人摸進員工通道。可不可以要求退錢啊?

    羅伊搖搖頭,準備把這身首異處的門卡丟到垃圾桶里。

    “還給我!”

    小胖忽然從羅伊手中奪走門卡。門卡的斷茬不小心掃到了羅伊的手指。

    “……”

    羅伊瞅了一眼冒出一串血珠的手指頭,瞪他。

    “對,對不起。”

    小胖墩臉漲紅了,結結巴巴地道歉。

    “沒事。”羅伊吸了吸傷口,“擦破點皮,比你的要輕多了。你的手必須縫合,不然等著失血而死吧。”說完盤起胳膊,好整以暇地在一旁等著。

    小胖臉色刷白。

    真是個老實孩子。

    “可是……我哥會發現的。”小胖可憐巴巴,“怎麼辦……”

    “涼拌。”羅伊即答。誰讓你沒事跑來破壞員工門,不會走大門麼。

    呃,雖然她也在這兒。

    其實她應該早就意識到這里是員工通道的,畢竟走廊和樓梯都很窄,跟星艦的其他地方明顯不一樣。

    加上听到她的回答,小胖墩頓時眼淚汪汪,羅伊就更心虛了,仔細想了想︰“先去縫合傷口,然後到前台換張門卡。你有星腦終端嗎?去前台認證一下身份,就說你卡丟了,讓他們給你一張,很方便的。不過序列號應該會不一樣,希望你哥沒那麼細心。至于傷口,就說你不小心摔了,把鍋甩給星艦。”

    “可是……”小胖墩依然可憐兮兮的,“這是我哥的門卡……”

    “……”

    徹底無語的羅伊一把抓住小胖墩那只完好的手,拖著他往外走。“那你就回去,跟你哥賠禮道歉,然後脫褲子讓他打你屁股。在這之前先給我去醫務室縫合傷口去!”

    小胖墩還在抗拒。“可是我還沒進去呢。”

    “哎呀你煩不煩。”羅伊的忍耐力終于見底了,“好歹也是個男生,前怕狼後怕虎的,能不能干脆點。”

    小胖墩躊躇一陣,小心翼翼地嘟囔道︰“那我不去縫合傷口了,還是去貨倉吧。我想去看我的機甲。”

    說完小心地瞥了羅伊一眼,在看到羅伊的表情後立即低下頭,整個人都縮小了一圈。

    羅伊無語望蒼天。得,敢情是她咸吃蘿卜淡操心。

    “那行,你回去吧。你就繼續跟員工門相親相愛吧,反正你肯定進不去。你是失血過多還是手爛截肢都跟我沒關系。”說完羅伊扭頭就走。

    結果沒走出幾米遠,小胖  地又追上來了。“那,那個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向你賠禮道歉。”

    “用不著。”羅伊目不斜視地往前走,“咱倆非親非故,連彼此叫什麼都不知道,你用不著向我賠禮道歉,更用不著‘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向你賠禮道歉’這種跟我一點關系也沒有的,萬金油一樣的場面話。你愛干什麼事你的自由。現在我也要行使我自己的自由了。”

    說完加快腳步。

    小胖墩眼見自己被落下,不禁著急了,小跑到羅伊前面。羅伊換個方向想繞過他,他就再堵到羅伊身前。可他卻不敢羅伊逼停,于是保持與羅伊一樣的速度向後退,然後朝羅伊伸出手︰“我叫鮑伯,鮑伯?嘉文,你呢哎呀!”

    砰地一聲,左腳絆了右腳的小胖墩摔了個四仰八叉。

    羅伊扶額。她今天出門先邁左腳還是右腳來著,點兒這麼背。

    沒辦法她伸出援手拉小胖墩起來,然後認命地做自我介紹︰“羅伊。”

    “羅伊?那你姓什麼?”小胖墩揉屁股,突然靈光一現,“啊你是前置姓!好難得的,太帥了!”

    羅伊撇撇嘴。她當然知道自己的姓很少見,可用得著這麼激動麼。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小胖子僅憑一人之力挖掘出史前遺跡呢。

    可小胖還在激動中︰“那個,我十三歲了,坎特伯雷人。你呢?”

    “聯邦人。”羅伊簡短地說道,壓住了心中小小的驚訝。坎特伯雷是帝國的首都,也是一個達官顯貴雲集的地方。這孩子什麼身份。

    對了,他剛才說什麼?到貨倉里去看機甲?

    小胖墩鮑伯還在興致盎然地嘰嘰喳喳︰“我看你年紀不大,要不做我的小妹吧,我會罩著你的。听說嘉年華有好多女生喜歡的,我都帶你去轉轉。不過那得等到我比完機甲大賽了。其實機甲大賽很有趣的你也可以去看看,就是女孩子可能不太喜歡那些打打殺殺的東西。哎對了,要不到我邀請你做我嘉年華舞會上的舞伴呀?這次我跟著我哥來,沒有帶舞伴。不過你穿成這樣應該不會跳舞吧?沒關系我也不太會,哥哥總說我跳的不好,咱倆可以慢慢練……”

    羅伊默默舉起拳頭。

    鮑伯這才閉嘴,不好意思地說了句對不起。

    羅伊嘆了口氣。“抱歉,我不喜歡嘉年華的項目,也不喜歡跳舞。你找別人做舞伴吧。”

    鮑伯很驚訝︰“你不喜歡嘉年華的項目,那你為什麼來嘉年華?”

    羅伊不能多說了。只是搖搖頭。“沒什麼。咱們走吧。萬一被星艦的工作人員發現咱們在這兒,說不定會惹麻煩。而且就算你進去了也試不了機甲。星艦的貨倉倉櫃都很結實。開星艦的最怕有人在艦船內部隨便擺弄機甲了。如果你只是想看看你的新機甲,星艦到港後距離機甲大賽還有好多天,你有足夠的時間好好欣賞。”

    小胖墩望著羅伊不見絲毫笑容的面龐,懵懂地點了點頭。跟著羅伊穿過通道上了樓梯。

    樓梯口的門打不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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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六章 突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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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住了?

    “你讓開。”小胖墩對羅伊說,然後擼起袖子,大力推門。

    沒有任何卵用。

    小胖墩用力拍門,試圖引起外面人的注意,把門打開。可巴掌都拍疼了,依然沒有回應。

    小胖墩無奈地停下來揉手掌,踮起腳尖上看下看。可惜門上沒玻璃,兩扇門板嚴絲合縫,看不到外面到底咋了。

    “別怕。估計就是工作人員不經心,隨手鎖了。”小胖墩故意做出滿不在乎的樣子,“沒事,有我在呢。”

    羅伊不禁莞爾。

    不過這笑容僅僅停留了一瞬,便無聲無息地消散了。

    隨手鎖了?或許可能吧。但這條員工通道兼具消防通道的功能,門被鎖住的幾率有多大呢?

    羅伊這才發覺,原來她的心頭一直縈繞著一股不詳的預感。本來還沒注意到,門打不開讓這預感陡然壯大起來。

    算了,別胡思亂想了。好歹也算聯邦數得上的豪華星艦,應該不會出什麼事。趕緊出去是正經。

    羅伊這樣想著,對小胖說︰“你還是趕緊通知你哥吧,讓他去找工作人員把門打開。”

    小胖墩頓時進入戒備狀態︰“憑什麼是我叫人不是你。”

    羅伊攤手︰“因為我沒有星腦終端呀,也沒有通訊器。”

    小胖墩懷疑地打量羅伊。這世上會有人沒有星腦終端跟通訊器?這不科學。

    “我真沒有。”羅伊誠懇地說,“我一直住在鄉下,用不著這些東西。”

    羅伊穿短袖,戴沒戴星腦終端和通訊器的手環一目了然。小胖墩很不勉強地接受這個事實,然後又在羅伊的幫助教育下再次認識到就算他不通知他哥來撈他,他哥也照樣能知道他干了哪些熊事,只好風蕭蕭兮易水寒地點開了通訊器。

    然而,沒有一點反應。

    再點一下,依然沒有反應。

    羅伊也湊過來研究,發現通訊器沒有一點信號。

    “難道是星艦的蜂窩轉接台壞了?”羅伊猜測,“切換成對講模式試試。”

    小胖墩立即照做。對講列表里的確有他哥,可是依然沒有任何反應。

    一股冷氣忽然順著脊背躥至羅伊的全身。

    “可,可能我哥的通訊器沒開?”小胖的聲音也有點抖,可顯然還是沒當回事,“哎?星腦終端怎麼也連不上了?這破星艦,回去一定得投訴。不過咱們現在只能砸門了哈哈。”

    羅伊伸手,死死捂住干笑的小胖墩,然後往通道深處拖。

    “唔唔!”

    小胖墩憋得直翻白眼,猛地掙脫羅伊,不滿地大喝︰“你干嘛!”

    “收聲!”羅伊低喝道。

    小胖墩的氣勢立刻萎下去了,有點委屈地看著羅伊。

    羅伊直視小胖墩的眼楮,低聲輕語︰“十有八九,這艘星艦遭遇星盜了。”

    “啊?!”

    小胖墩猛地捂住自己的嘴。“……真的假的?不對,你怎麼知道的。搞錯了吧。”到後面就成正常音量了。

    羅伊沒空理會小胖墩的輕視。“蜂窩轉接台故障率很低但的確有可能壞,但在對講模式下,兩個通訊器直接通訊,很少受到其他干擾。除非你哥遭遇不測,不然頂多是無法接通,而不會連信號都沒有。屏蔽一切通訊信號是潛入行動的標準步驟,星盜也一樣。”

    小胖結巴了︰“那,那會不會是信號不夠強,被星艦內的牆啊天花板啊之類的削弱了?”

    羅伊再次搖頭。“以這艘星艦的結構,不會發生這種事。還有別忘了,星網的連接也斷了。正常情況下,蜂窩轉接台跟星艦級星網路由一起壞掉的幾率能有多大。”

    事情到此,之前朦朧的預感也揭開了真面目。羅伊幾乎是在自言自語。“怪不得你那麼折騰那扇貨倉門也沒有一點報警。我還以為那只是系統故障,恐怕那時候星艦的安保系統已經被廢掉了。這麼說來不是星艦方有內鬼,就是星盜已經潛入星艦了。大概有工作人員發現不對勁,為了不讓星盜接觸到機甲,才鎖上了這道員工門。但怎麼會一點聲息都沒有?還是說只是我沒有發覺?父親那邊……”

    “別說了。”小胖墩的兩條腿快站不住了,“我們該怎麼辦?逃嗎?”

    “逃?往哪兒逃?外面就是大宇宙,出去就是個死。”羅伊有點焦躁,隨口回到。

    不知道父親怎麼樣了,有沒有被卷進去。自己不在他身邊,他肯定急壞了。

    怎麼現在了才發現。自己簡直還能再蠢一點麼。

    然後羅伊一抬頭,發現小胖墩都快坐地上了。

    這孩子恐怕從沒經歷過星盜襲擊吧,更別提槍林彈雨了。

    于是羅伊柔聲安慰︰“別怕。咱們在這兒還算安全。而且不知道外面怎樣,貿貿然出去,說不定反而會弄巧成拙。”

    “誰,誰怕了!”小胖墩像被踩了尾巴的貓,“我可是立志做機甲駕駛員的男人!你看好了,我這就開機甲,把那幫星盜殺個片甲不留!”

    說完就往通道深處跑。

    “好了好了。”羅伊忍不住笑,拽住了腳都在打晃的小胖墩,“我知道你厲害。不過也不能隨便開機甲呀,萬一把星艦炸出個洞怎麼辦。”

    “怎麼,我就有那麼菜?!”小胖墩還在嘴硬。

    不過說完了,他自己也覺得這時候嘴硬很沒勁,又皺起了眉頭,不安地問︰“可你也說了,很有可能是工作人員擔心星盜會打貨倉里機甲的主意,這才鎖了門。那等星盜沖進來,咱倆呆在這兒不正好跟他們撞上?這怎麼辦?”

    “為了不讓星盜踫到機甲才鎖門是我猜的。”雖然按照前世的經驗,十有八九是為了這個,“盡量不在星艦中使用機甲作戰,是約定俗成的規矩,即使是星盜也會遵守。畢竟機甲威力太強,一旦戰斗打響又會有很多突發狀況。萬一一個不小心,真把星艦打漏了,那誰都別想討到好處。”

    當然,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被逼急了的星盜什麼都做出來。所以工作人員才會鎖門的吧。

    “那我們到底該怎麼辦呀。”

    小胖墩急得跳腳。

    羅伊抿緊嘴唇,跑向舷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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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七章 躲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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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上沒玻璃,通道的牆上倒是有一串圓形的舷窗。透過窗戶,沒有經過上色處理的宇宙景觀直接地呈現在了羅伊眼前。這或許沒有在餐廳的透明穹頂那樣絢爛而震撼,卻更加真實,粗糲而壯美。

    “果然,航向偏了。”

    羅伊敲了敲玻璃窗,對湊過來的小胖解釋道︰“看到那顆一面閃光一面黑暗的衛星了沒,那是迪拉星的一號月亮。按照正常航線,它應該在咱們的屁股後頭,可是它現在出現在咱們的左後方。算一下的話,我們的航行方向至少偏轉了九十度,或者更大。雖然不知道我們具體開出去多遠,但很肯定不在咱們的既定航線上了。”

    這麼說來,星盜應該打算將星艦神不知鬼不覺地開到他們的包圍圈中。羅伊多少松了口氣。要知道這可是一艘妥妥的商船。萬一星盜選擇強攻,即使要勝想必也是慘勝。

    也是。這一船達官顯貴,能榨出不少油水。相反如果在受到保護的正規航線上強攻,他們自己也會死傷慘重不說,傷了一個乘客他們就少一條肥羊。

    但等船開到他們的陷阱里之後就不好說了。

    聯邦的航線護衛雖然渣,可至少還是有的。一旦脫離正常航線太遠,這一船的人豈不是要隨星盜揉圓搓扁。

    想要反擊,只能趁星盜駕船往陷阱趕的這段時間,趁溫水把青蛙煮熟之前趁早從鍋里跳出來。

    羅伊眉頭緊緊皺成了川字。

    話雖如此,可他們又能做什麼呢?

    她會的只有駕駛星艦,可她怎麼到駕駛艙,又怎麼把里頭的星盜請出來?別說現在她才十二歲,就是前世,這些清路障的活兒都是別人幫她干的。

    至于小胖,讓他上反而礙事好伐?

    比起出去逞能,他們兩個更應該保護好自己。

    羅伊抬頭四處看看,拉著小胖去她之前躲藏過的岔路里。可惜這條路只是通向配電箱和員工休息室,是條死路。羅伊推了推門,慶幸地發現員工休息室的門沒上鎖。“咱們就躲在這兒,看看情況再說。等機會來了咱們出去找各自的家人。”

    小胖看著她,不安地點了點頭,乖乖地坐了下來。

    羅伊也選了個小角落,背靠著牆坐在那兒。

    不知道父親怎麼樣了。

    他肯定察覺到了什麼吧。畢竟父親曾經是星盜中的翹楚,她這些有關星盜的經驗多半來自于參與叛軍後與星盜的交手,肯定比不上父親。

    那父親會不會去阻止星盜了呢?

    羅伊垂下頭。她既希望父親能出手阻止。整條船上,她只相信父親能做到。可她又誠心誠意地盼望父親老老實實呆在凱恩跟杰瑞的套房里,不要出來,千萬不要出來。

    一只小胖手拍了拍羅伊的肩膀。

    小胖墩把休息室里唯一一只矮凳遞給羅伊︰“你坐吧。”

    羅伊笑著搖了搖頭︰“我不用。對了,你手怎麼樣?”

    這下徹底不用去縫合了。

    小胖墩硬把矮凳塞到羅伊身邊,非讓羅伊坐上去,自己席地而坐拍拍胸脯︰“我能撐得住。”

    羅伊點點頭,表示相信。

    然後,就沒然後了。

    兩人各懷心事。時間粘稠得像濃粥,走得那樣慢。

    還是小胖墩先忍不住︰“……那個,羅伊,你……是跟誰來嘉年華的?”

    “我父親。”羅伊回答,“你呢?就跟你哥來?”

    小胖墩點頭了。羅伊不禁微笑。實在有點難熬,她也想跟小胖墩聊聊。“你哥對你真好。”

    “可是他有時候很凶,啊不對,他總是很凶,冷冰冰的,笑也不笑,還喜歡管我這管我那。我有時候很怕他,覺得他很煩也不敢說。”說到這兒小胖墩靦腆地笑了,“不過我知道他對我好。好吃的好玩的都先讓我挑。這次嘉年華,父親本來不讓我來的。哥哥也訓我,說我不好好讀書,成天想著去玩機甲,結果轉身就幫我在父親面前說好話,不然我真來不了呢。”

    “那你很聰明。”羅伊幽幽地說。

    比她聰明,比她看得清。

    小胖墩困惑地看著她,不清楚她為什麼突然那麼傷心。

    他下意識地覺得不該問,所以繼續之前的話題︰“那你呢?你說你不喜歡玩嘉年華的項目,那為什麼來嘉年華?陪你父親參加機甲大賽麼?”

    “不是。”羅伊挪了挪屁股,“我有點事要辦,所以啊!”

    星艦忽然一震,將羅伊從矮凳上顛了下來。

    小胖墩嚇得抱緊了腦袋。

    羅伊也保持著跌倒的姿勢,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死寂。

    羅伊和小胖墩的身體才慢慢從僵硬恢復柔軟,彼此對視一眼。

    緊接著又是一波震動。

    剛要撐身坐起的羅伊又跟地板做了個親密接觸。小胖墩則懸空了一瞬,落地後咕嚕嚕滾到一旁,擊中牆角的拖布笤帚簸箕,被埋了起來。

    “要要要要開打了嗎?”小胖墩抱著腦袋哆哆嗦嗦。

    羅伊搖搖頭。“別怕。”除了這個也說不出別的了。

    兩人大氣不敢出地縮在那里,一秒過去了,誰也不知道下一秒會是什麼。或許依然是平靜,或許是又一波能把他們甩到頂棚的震動,或許直接被激光炮轟到太空,或許……是最恐怖的未知。

    頭頂忽然傳來電磁干擾的滋滋聲。

    “炮擊!”

    小胖墩抱著腦袋大叫!

    “冷靜點!”羅伊干脆地低喝道,然後側耳傾听,“噓,不是炮擊,只是廣播的電磁雜音。廣播通了。”

    小胖墩怯怯地松開手,抬起頭。

    果然,有人在透過廣播清嗓。

    “尊敬的各位女士們,先生們,你們好。”一個浮夸的男聲,“我是飛梭星盜團的團長亞瑟。能在這個廣袤無垠的宇宙中相遇,是命運的眷顧,是緣分的牽線,是大宇宙冥冥之中的旨意。”他又嘮嘮叨叨了將近五分鐘,總算進入正題,“……很抱歉,諸位早已經不在聯邦航線上了,所以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呢,都可以收一收啦。接下來呢,希望大家能配合我們的工作,不要慌,不要亂,听從我們星盜團的指揮。早早地報上自家的名號,方便我們早逝與您的家人聯系。錢早一天入賬,我們就能早一天放你們回家。”

    他們得手了。

    羅伊的心沉了下去。

    “哦對了,羅修是哪一位?”星盜亞瑟忽然非常興奮,“前藍鯨星盜團團長羅修?出來讓我們見一見好麼?哎呀不要害羞了,你副手跟你女兒都在我們手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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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八章 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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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修!”

    小胖墩一個激靈,忍不住叫出了聲︰“我的天吶,真的是他嗎?!羅修竟然在船上!哎等等,他女兒怎麼了?”

    羅伊充耳不聞。

    渾身的鮮血轟地沖上羅伊的腦袋!

    廣播安靜了一會兒,又開始聒噪︰“哎呀,怎麼還不出來?您不會以為我們只是騙您吧?那請您看看星腦終端好了。其他人也請看一下,說不定能見到熟人哦。”

    小胖墩手忙腳亂地點開星腦終端。

    能連上了,但只是內網,能查看的只有一段錄像,不知是不是實時的。一群男女被關押在一間小屋里,被專用的塑料扎條捆著手腳,齊刷刷地排成一排跪著。在他們身後,三四名荷槍實彈的星盜正在那里悠閑地行走。

    小胖墩死死盯著屏幕看了好幾遍,總算確定里頭沒有他哥,很是松了一口氣。

    而羅伊沒有那麼幸運。跪在這一排人最中間的,就是艾麗。

    “這些都是學不乖的人。我們只是想和平地做一場生意而已,何必動刀動槍。介于這些人對星艦造成了不安定的影響,危害到了我們與大家的人身安全,我們決定從這些人開始收取費用。請這些人的親友們盡快與我們聯系,半個小時之內,每人五千萬星幣,不然我們就開槍。當然以物抵資也可以。各位都是去參加嘉年華的,想必有些私藏。”

    話音落下。幾個星盜大概是接到了命令,粗暴地拽起艾麗拖向攝像頭。

    艾麗的身後,拖著一條血痕。

    “羅修先生,咱們是同行,給你個優惠,七千萬,十五分鐘。”星盜亞瑟興致盎然,“當然您可以不吝惜您的副手,那請您想一想您的女兒。她現在正在那邊的門後好好地睡著,一刻鐘後如果我們還沒有見到您的錢和您的人,那我們或許需要輪流進去,‘陪伴’一下這個缺少父愛的小姑娘。”

    羅伊猛地跳起來,沖向門外。

    小胖墩攔腰抱住羅伊,跟羅伊一起摔倒在地。

    “你冷靜點兒!”小胖墩齜牙咧嘴。可以確定,羅修的女兒就是他身邊這位了。可惜現在不是要簽名的時候,“你不是在這兒麼,那幫星盜在說謊。你父親會猜出來的。”

    “不,他不會!”

    羅伊兩眼通紅,對小胖墩嘶吼。

    父親死去的一幕幕快速在她眼前閃過。

    小胖墩嚇得脖子往肩膀里一縮。搞不明白,這不是明擺著的麼?要是那幫星盜真抓住了羅伊,怎麼可能不讓她在鏡頭前露臉。

    可是他不敢說。羅伊像變了個人一樣。不對,是從人變成了一頭野獸。誰要是敢攔著她,分分鐘被她撕成碎片!

    羅伊一腳踢開小胖墩,爬起來沖到外面的員工走廊去。

    前世又回來了。扳機按動,肢體爆炸,厚厚的血沫肉沫將透明的真空罩變成了一只血紅的鐘。

    一切都是因為她。她惹惱了瘋人院的醫生,被關進了禁閉室,沒能按照慣常的時間表出現在應該出現的地方。所以父親的人沒能救出她。所以她被拖了出來,栓上絞架。所以本來已經逃出去的父親又回來,只為了那些混蛋能放過她。

    父親會猜出星盜在騙他麼?應該會。但他不敢冒險。只要一丁點涉及到她,哪怕刀山火海,父親都會毫不猶豫地走上去!

    她也一樣。

    羅伊在通道里轉圈。

    可是她該怎麼做?

    門鎖了,她出不去。而貨艙那邊……對了貨艙!

    羅伊突然又跑了回來,差點跟正好走出門的小胖墩撞上。

    “哎你干嘛!”小胖墩嚇壞了,趕緊去拽打開配電箱擋板的羅伊,“配電箱是能亂動的嗎!”

    “不想電死就離我遠點兒。”羅伊單手推開小胖墩,目不斜視地擺弄配電箱里頭的電線和開關。

    小胖墩在她身後急得團團轉,想上前阻攔又不敢,只好壯著膽子繼續勸她︰“你別著急了好嗎?著急也沒用,就算你能出去也是被星盜抓住。到時候你父親可真的犧牲自己去救你了!喂,你听見沒有呀?拜托你到底在干嘛!”

    忽然傳來一陣熟悉的響聲,是軸承在軌道上滾動。小胖墩轉身跑到通道,對著通道的盡頭一臉懵逼。

    貨艙門,打開了?!

    羅伊越過他朝貨艙跑去。

    “喂,你,你等等!”小胖追上去,“你能開門你不早說!”

    “強行開啟貨艙門會啟動安保系統。”羅伊頭也不回地甩下一句,加快步速。

    “那你也不能……哦對。”小胖墩眨巴眼。哦對,之前不能確定安保系統是否真的失效,等能確定了他倆也決定不出去了,然後到現在,她非出去不可。“喂你等等我!”

    羅伊已經先一步進了貨艙。為了節省能源,氣溫維持在不會凍裂設備的最低處。小胖墩凍得直哆嗦,羅伊卻渾然不覺地在足有兩人高的貨艙之間穿梭,找到小胖的貨櫃,回頭喊道︰“鑰匙!”

    “開不了!”小胖牙齒打絆,“我有鑰匙,但那貨櫃是以我哥的名義開的,需要用他的卡。你不是說不要在星艦內部用機甲麼?怎麼回事啊你……喂!你等等我呀。”

    在小胖墩喊完開不了後,羅伊便毫不留戀地掉頭就走。貨艙里沒燈,好幾次小胖差點追丟她,好不容易攆上了羅伊︰“你走錯了。貨艙的正門在那邊!”

    “正門也被鎖了。”羅伊回答,繼續四處尋找。

    “啊?”小胖又懵了。正門被鎖了,那他們豈不還是被關著沒地可去?只不過從員工通道加上個貨艙而已,有什麼區別。“喂,你又哪去了。你到底想干什麼啊!”

    羅伊拖著梯子過來,將梯子靠在貨櫃上,仰頭調整好位置︰“走通風口。”

    爬到一半她想到了什麼,停下往下看︰“你也一起來麼?”

    小胖墩擼起袖子上了梯子。

    通風口的金屬擋板很結實,幸好小胖墩隨身攜帶著扳手。通風口比貨艙更冷,而且比預料得更窄,好在羅伊回到了十二歲,不再是成年時期的身材。

    爬了沒幾步,身後有人喊救命。羅伊回頭一看,小胖墩卡在那兒了。

    羅伊只好回去,連推帶踹地把小胖墩弄了出去。羅伊想了想,讓小胖墩在這兒呆著,別跟著她去了。

    “這怎麼行!”掉到貨櫃頂的小胖墩整理衣服,摩拳擦掌,“讓開。我這次肯定不會被卡住了。”

    “我是認真的。”羅伊總算流露出一抹笑意,“那是我父親,不是你的,你不用來。乖乖回員工休息室,等你哥哥來找你。”

    說完她不顧小胖墩的抗議,將金屬擋板放了回去。

    通風通道好像有一百公里那麼長。湍流的冷氣把她凍得渾身僵硬。總算,前面就有一個出口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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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九章 搞個大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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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出口就是中央空調的排氣口。隔著金屬擋板,羅伊小心翼翼地向下看去。

    溫暖明亮的燈光,略顯浮夸的酒紅色的地毯。這里應該是二等客房的走廊。

    四下寂靜,似乎沒有人,誘惑羅伊趕緊下去。

    按照羅伊的心意,她立馬就用小胖墩給她的扳手撬開擋板,就這麼跳下去。

    然而實際上她卻俯下身,趴在排氣口上,盡量往外看。

    她的臉被金屬擋板壓出一條條的印子。可哪怕再努力,她的視野也就比排氣口正對著這麼一塊,堪比倒著的井底之蛙。

    而且厚厚的地毯能夠充分吸收腳步聲。哪怕有人站在通風口旁邊抱著胳膊等著她下來送死,羅伊都發現不了。

    就如同那些致命的陷阱,總是用平和與安詳做為包裝。

    羅伊抿緊嘴唇。

    這可怎麼辦。

    冷風呼呼吹,多少吹涼了她的腦袋。

    是,她是想去救父親。

    前世她是星艦駕駛員,駕駛員的思維已經成為了她的本能。所以剛才她第一反應就是往駕駛室跑。只要她能夠到達駕駛室,坐到駕駛台前,她便如魚入大海,不僅能挽救父親,還能挽救整船的人。區區星盜還想跟她玩?簡直乃義務。

    可現在的問題是,她該怎麼去駕駛室?

    船上有多少星盜?不知道。都守在哪里?不知道。就這麼貿貿然下去,不等著被抓麼。

    好,就算她人品大爆發,順利規避所有怪物,成功到達迷宮出口,駕駛室屬于星艦的大腦,外面肯定有一堆人守著。她怎麼辦?

    就算這幫星盜全是菜鳥,根本沒在駕駛室外布防,她進去了,又要怎麼把正副駕駛從駕駛位上請下來?剪刀石頭布麼?

    如果她下去了,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的結果,就是被星盜逮住,送到槍口下,讓他們對父親的威脅成真。剩下的百分之零點一,只是跟親子鑒定上的小數點一樣,只是例行公事地不打包票而已。

    羅伊頹然癱坐在排氣口前。風那樣冷。她比風更冷。

    她太沒用了。

    外面忽然傳來說話聲。

    羅伊一個激靈,趕緊小心翼翼地從排氣口旁退開,同時直起耳朵。

    說話聲由遠及近。說話的人有意識地控制音量,所以剛開始听不太清楚。逐漸的,羅伊反應過來了,這是兩個星盜在對話——但是始終沒有腳步聲。這地毯的質量可真特麼的好。

    “……還沒好麼?”

    “沒呢。那幫家伙在那兒磨洋工。估計是等聯邦巡邏隊來撈他們吧。”

    “哼,我看就應該再殺幾個,他們就老實了。”

    “再殺就沒啦。動力起不來,這事兒可有點懸。”

    “懸什麼懸!反正到時候咱們的人一來,他們還有跑?照我看,就巡邏隊那破槍爛炮,咱們根本不用怵。”

    “行了吧你。好歹那是巡邏隊。太過分沒好果子吃。”

    “切,你就裝吧。穿了個人模狗樣,人也跟著慫了。”

    “喂你說什麼你!”

    兩名星盜“打情罵俏”著越走越遠,逐漸听不清了。

    羅伊若有所思。

    星盜有後援,這個羅伊不意外。就算沒有更多的星盜來接應他們,他們也是要把獵物開回老巢的。什麼都不做,情況只會越來越糟。

    艦船上有人反抗過星盜,不過看來失敗了。這也沒什麼可意外的。之前她跟小胖一起經歷的兩次震動應該就是反抗造成的。

    但是,動力起不來?

    難道有人對輪機艙下手了?

    世人只知星艦駕駛員的厲害。神經網絡與星艦相連的駕駛員就如同星艦本身,在宇宙間恣意馳騁。只有真正懂行的人才明白輪機艙的重要性。星艦駕駛員和輪機艙中的設備,一個是大腦,另一個是四肢。大腦固然是重中之重,可四肢不會動彈,照樣得癱瘓在床。

    如果能讓星艦停擺足夠長的時間,等發覺這艘星艦失蹤了的巡邏隊過來解救他們,是不是一條可行的方案呢?

    在正規路線上航行的星艦每隔一段時間要跟塔台聯系一次。算時間,巡邏隊肯定在路上了。

    羅伊握緊雙拳。

    然而很快,她又沒了力氣。

    這艘星艦的輪機艙距離貨艙很遠,比到駕駛艙的距離還遠。而且剛才那兩個星盜都說了,那里有一幫不是他們的人在修輪機,那他們有可能不派人看著那幫人麼?

    “呼——”羅伊長嘆一聲。泄氣啊!

    “快走!”

    又有人過來了。

    羅伊趕緊趴下身,視線擦著排氣口的邊,小心往外看。

    一個偉岸的身影慢慢走了過來,從排氣口下經過。身後跟著兩個荷槍實彈的星盜。

    羅伊的嘴唇被她咬出了血。

    她用盡了全身的力量,才讓自己保持安靜。

    父親。

    她等。等了很久,等到全身僵硬,猛然突出一口氣,跌倒在通風管道中。原來從看到父親開始,她就一直忘記了呼吸。

    羅伊舉起拳頭,猛砸自己的頭。

    一定有辦法!

    一定有什麼東西,被自己遺漏了!

    羅伊緊閉雙眼。快想,快想!星盜最怕什麼?在宇宙中航行的人最怕什麼?

    自己在做駕駛員的時候,最怕什麼?

    一道閃電忽然從羅伊的腦海中劃過。羅伊猛然睜開雙眼。

    她現在在哪兒?

    通風管道,有些時候也可以用作維修的通道,所以才會寬敞到能讓她在里頭爬來爬去。靠近通風管道的有……

    羅伊抬起頭,借著從排氣口射入的光仔細查看,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後快速向前爬。

    十分鐘後,在通道盡頭的羅伊露出滿意的微笑。滿頭大汗被風一吹,消了個干淨。

    面前是一道豎井。轉速飛快的換氣扇。羅伊小心翼翼地伸頭望了一眼,趕緊縮回去了。要是不小心掉下去,絕對成餃子餡。

    羅伊伸出手,摸索通風管道的“頂棚”,如願以償地摸到一條條管子。

    星艦駕駛員的神經網絡與星艦相連。星艦如同駕駛員的身體。

    星艦受損,如同駕駛員受傷。不,比駕駛員受傷害厲害。為了提升駕駛的效率,星艦系統會對駕駛員的感官進行提升。駕駛員的視野更開闊,听覺更靈活,痛覺……也更敏感!

    然而,星艦這具“軀體”畢竟不是血肉之軀,說是敏感,也沒“那麼”敏感。不然人在星艦里頭走,那駕駛員豈不是會覺得有螞蟻在背上爬。

    想傷到駕駛員,輕來輕去的可不行呢。

    摸到了。羅伊先拽了跟頭發,拴在扳手上,然後用扳手,三下五除二地卸掉了通道上方鋪設的管道接頭。然後用腳蹬著接頭,讓它先別掉下來,一邊吧卸下來的螺母拴在發絲的另一端,然後小心翼翼地放在豎井的邊緣。

    螺母在水平的通道,歪歪地套在一根稍有凸起的螺絲上。扳手垂了下去,被風扇吹得左搖右晃。

    羅伊小心翼翼地更換姿勢,一只手推著管道接頭一只手按著螺栓,雙腳落地,看清前方兩米外事先卸掉了擋板的排氣口,一,二,三,松手跑!

    制冷劑在羅伊身後噴涌而出!

    狂風吹得扳手左搖右晃!

    螺母一點點滑脫。

    就快凍成冰棍的羅伊剛把腿伸出排氣口。

     噠。

    不知道是螺母終于滑脫了,還是她的頭發斷了。

    總之扳手落了下去,打在風扇葉片上,在不斷變短的同事擦出一連串接一連串的火花。

    易燃的液態制冷劑迅速汽化,體積秒大成百上千倍。風力雖然強,但在那一瞬間,依然有足夠的制冷劑彌漫到了風扇周圍。

    猛烈的爆炸,撲向羅伊!

    一切仿佛慢動作,沖擊波沖向羅伊,而羅伊正在做自由落體!

    終于熾烈的氣體抓住了羅伊的發梢。只要再晚一點,她的上半身就要跟下半身說再見了。

    就在羅伊下落的同時,通道猶如漲破的氣球,碎片在濃煙中飛濺。外面的空調機也遭了秧,好在殼子夠結實,最終只來了個悶燒,不然距離不遠的羅伊多少也會遭殃。

    先被凍成冰雕,然後摔了個狗吃屎,又被各種爆炸搞了個半昏的羅伊只想說一個字。

    爽!

    現在駕駛員可以去報工傷了。

    沒有駕駛員,我看你們這群星盜怎麼玩兒!

    乖乖等著被巡邏隊宰吧!

    羅伊搖搖晃晃地爬起來,一邊咳嗽一邊往外走。接下來……接下來去哪兒?算了先離開這兒再說,不然別再爆炸把自己交代了。混蛋到處都是煙,看不清啊。

    一個星盜傻眼兒地站在羅伊面前,跟羅伊眼對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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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章 被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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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縫冒煙的空調室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那名星盜拎著羅伊的衣領子,粗暴地將她提溜出來。

    有兩名星盜跑步趕過來︰“怎麼了!”

    那名星盜把羅伊扔到地上,啐了一口︰“你問他。”

    羅伊趕緊舉起雙手做投降狀︰“不,不是我弄的!听我解釋!”

    “這家伙是誰?”後趕過來的星盜中,有一個操著蹩腳的通用語問道。連他的同伴都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

    羅伊比他們反映更快。感謝前世她的走南闖北。“我是修理工!我,我是修理空調的!”

    “修理工?”

    三名星盜不約而同地上下打量她。

    寬松的白T恤配卡其色長褲加上運動鞋,再去煙和灰里滾一圈兒,別說還真挺像修理工的。

    羅伊冷汗直冒,無比感謝半個小時前的自己為了舒服換了這麼套衣服。

    另外,剛才她吸入了不少煙氣,原本婉轉動听的嗓音沙啞了不少,听上去更像個男孩子。沒見剛才那個星盜用男他來指代她麼。

    應該能蒙混過關的……吧。

    一名星盜抬起槍抵住羅伊的頭, 擦一聲子彈上膛。

    “等等。”

    另一名星盜撥開同伴的槍管。

    羅伊如蒙大赦,拼命地喘氣。心髒都快從嗓子眼兒蹦出來了。

    啊,混著灰和煙的空氣真新鮮!哈利路亞!

    可是顯然,對方還沒打算放過她呢。那名撥開槍管的星盜用流利的通用語問她︰“你是修理工?”

    羅伊猛點頭。

    你說我是什麼我就是什麼!

    只是不知道他們能不能接受自己修空調的設定?

    羅伊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快速瞟了三個星盜一眼。後來的那兩個很平靜,沒有流露出困惑。而最開始把她提溜出來的那個星盜卻有些氣急敗壞,一腳把跪在那兒的她踹翻在地︰“媽的,老子怎麼不知道已經有人去修空調了。害得老子跑一趟,搞了個灰頭土臉。”

    哦,原來空調真壞了?

    她說呢,星艦上的溫控和空氣循環系統都是自動的,需要調整的話,神經網絡與星艦相連的駕駛員只需要動動腦子,就能完成操作。空調室論年也沒個人,怎麼好死不死的正好在她出來的時候有個星盜。

    那個星盜說完,又低頭仔細打量羅伊一遍︰“而且這家伙也太小了點兒。真是在星艦上干活兒的?”

    “我,我是臨時工,混口飯吃的。我沒父沒母,除了星艦沒地方可去。他們就讓我留在星艦上打雜。空調壞了,師父說別人都進不去,就讓我進去修,我修了一半制冷劑的管子突然裂了,我趕緊跑,緊接著就爆炸了。我差點就死了。”

    說到後面,羅伊都快哭了。听上去,好像既是嚇的,也是委屈的。

    用槍指著羅伊頭的那名星盜放下了槍。

    的確,很多星艦上都有這種沒名沒分的勞工,大多是孤兒,或者窮到養不起自己的人。雖然科技足夠發達,宇宙航行很平常了,在星艦上工作依然充滿了危險性。就比如星艦外面被太空垃圾砸壞了,機械維修臂夠不著,只能派人去。那派誰?當然是這種炮灰了。有時候開了艙門讓他們出去,就不用費電再開一遍艙門了。

    通風通道的確窄小,派這麼個沒長成的家伙進去修,很正常。而且就結果而言,這工作確實挺高危的。

    一名星盜——羅伊低著頭,搞不清究竟是哪一個——用腳尖踢了踢羅伊,問同伴︰“怎麼處理?”

    “先帶去關起來吧。”一開始呆在空調室的那個星盜說,“對了,駕駛室那邊怎麼樣?這邊爆炸沒影響到駕駛員吧?”

    “正駕駛沒事,副駕駛躺了。”操口音的那個星盜遺憾地說,“哎,對了,我有個主意。就用這家伙當副駕駛怎麼樣?”

    羅伊渾身一個激靈。

    他們怎麼會想到用她做副駕駛?難道她的身份暴露了?

    ……不對呀,這輩子的她又不是叛軍的運輸隊長,只不過是個養在深閨的嬌小姐而已,就算他們發現自己是星盜羅修的女兒,可她也不是羅修本人吶。

    再說,他們要是真發現她的父親是羅修,怎麼可能還敢讓她駕駛星艦。

    忽然間,她意識到這群人要干什麼了。

    一直沒消掉的冷汗頓時一股股地順著額頭流淌。

    “她當副駕駛?”他的同伴夸張地問,顯然以為這家伙瘋了。

    “你們不懂。”操口音的星盜非常驕傲,“你們以為是駕駛員在開星艦麼?星艦在開駕駛員還差不多!星艦需要使用駕駛員的腦子做計算。人的大腦可是最佳的計算機,別的都替代不了的。剛才爆炸,正駕駛也受了點傷,咱們就用這家伙的腦子給星艦用,把星艦的計算全壓在這家伙的腦子上,這樣正駕駛就能騰出腦子駕駛星艦了。”

    然後她也會變成傻子了。

    冷汗流進羅伊的眼楮里,殺得眼楮生疼。

    大型星艦的計算量很龐大,單一駕駛員難以應付,所以大型星艦往往會設置兩個甚至多個駕駛員。

    一般來說,星艦的內置系統會自動進行負載均衡,讓所有駕駛員共同分攤計算量。除非星艦在設計之初就只有一個駕駛位,否則讓單一駕駛員承擔所有計算量的行為是嚴格禁止的。

    然而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想,肯定有辦法做到。

    聯邦甚至出現過星艦航行途中,正駕駛員偷偷屏蔽負載均衡系統,干掉有矛盾的副駕駛員的案例。

    兩名星盜一直沒搭話,面面相覷,不知道這個想法算不算好。

    “喂,不找他,難道你們自己想去做副駕駛麼?”操口音的星盜問,“咱們可都不會駕駛星艦,上了副駕駛座,就只是貢獻腦子而已。那個該死的波皮還不都壓在咱們頭上啊。”

    顯然,兩名星盜被他說動了。

    “不過也不一定用她呀。”曾被派去修空調的那位還是猶豫,“這家伙又瘦又小的,腦子能有幾斤幾兩?好歹找個成年了的呀。”

    “哎呀麻不麻煩,大不了這家伙不能用了再換一個。”

    操口音的星盜失去了耐性,彎腰把羅伊拽起來。“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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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一章 被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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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伊被他們推搡著,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

    真沒想到,她去駕駛室這個最初的目的用這種方式達到了。

    她是該笑還是該哭啊?

    嗯,能不能在接入星艦神經網絡的那一瞬間,趁計算量壓過來之前把控制權搶過來?

    不是不可能。雖說副駕駛就是給正駕駛打下手的,權限受限,各種操作都受到很大限制。但只要那位正駕駛是等她坐到了駕駛座上,然後再關閉負載均衡系統,她有五成,不,七成的把握把主駕駛權搶過來。

    怕就怕人家都準備好了,就等她上案板吶。

    嗚呼哀哉。

    然而羅伊又能怎麼辦呢?身後跟著三個子彈上膛的星盜,她稍有不從,那不用去駕駛室了,就在這兒腦漿涂牆好了。

    沒辦法,羅伊只能硬著頭皮拼命回想搶奪主駕駛權的操作細節,在腦中一遍遍演練,到時候搏一把。

    前面是拐角。羅伊和身後的三個星盜還沒走到,先有一撥人從他們對面過來。幾名荷爾蒙旺盛的星盜拖拽著幾個女人,不顧女人的哭叫和哀求,獰笑著推開一扇們,把她們往里頭推。

    不知道這些衣著光鮮的女性都是哪家的夫人小姐。她們或許在半個小時前還在舞池中翩翩起舞,誰能想到一份下午茶的時間,命運便急轉而下。

    看到她們,羅伊忽然覺得,自己或許不是下場最慘的那一個。

    兩個女人死死地趴在牆上。她們也察覺到有人來,病急亂投醫地投來祈求的眼神,結果發現新來的那三個星盜也在一臉色相地盯著她們,頓時面如死灰。

    “行了能不能快點兒。”押送羅伊的那三個星盜中,有人笑罵道,“夠沒用的。快給俺們讓道!”

    對面勉強讓出夠一人通行的地方。有星盜往那兒推了羅伊一把。羅伊踉蹌了一下,一直不敢亂看地垂著的頭不由得抬了起來,好看清楚路。

    那兩個女人中,有人在死死地盯著她的臉。

    那一層厚厚的粉底被鼻涕眼淚搞花了,和各種唇膏眼妝混合在一起,妥妥的大雜燴。羅伊愣了一秒,猛地反應過來她是誰,連忙低下頭。

    “羅修的女兒!”

    那位咖啡廳里的顧客指著羅伊,邀功般地大叫。

    羅伊心中大罵該死!

    “什麼?這是羅修的女兒?!”

    身旁的星盜們樂開了花。

    那幾個星盜也顧不得找樂子了,跟押送羅伊的那三個星盜一起圍過來,抓住羅伊的下巴,硬抬起她的臉。有人嫌她臉上沾的灰太多看不清楚,在掌心吐了口唾沫,然後使勁蹭羅伊的臉。

    皮膚的本色猶如裹藏在石皮下的碧玉,露了出來,雪白細膩,婉若凝脂。

    “我的天吶,這真是個丫頭!”

    周圍一片贊嘆和倒吸涼氣的聲響。甚至有人咽口水。

    “喂喂,說說你們從哪兒搞來這麼大只肥羊唄!”星盜們興奮地朝押送羅伊的那三人打听,言語中不乏揶揄。

    那三人目瞪口呆。

    天殺的,他們差點把肥羊當垃圾栓到副駕駛座上!

    那個操口音的氣急敗壞,抬腳就想踹羅伊泄憤。媽的,竟然敢裝小子騙我們!

    可腳抬起來了,鼓勁再鼓勁,最後他的腳尖只輕輕地踫了下羅伊的腿肚子就了事。

    舍不得啊。這要是踹壞了,得差多少星幣啊!

    羅修這個人,星盜圈子里誰人不知!

    現在在星盜這條道上混的人,有一個算一個,提起羅修的感覺都是羨慕,嫉妒,恨。

    羨慕他嬌妻愛女,腰纏萬貫。

    嫉妒他手藝高超,將星盜玩成了一門藝術。

    恨他竟然敢背離星盜這條路。雖然他從沒背叛過任何星盜,更沒有配合聯邦跟帝國抓捕過任何星盜,但在星盜們看來,他就是個背叛者。

    所以可以想象,當他們發現乘客名單中的那個“羅修”竟然就是他的時候,有多麼欣喜若狂。

    這位幾十年前縱橫星際的頂尖星盜,聯邦跟帝國聯手抓捕,毛都踫不著的星盜藝術家,他攢下的家當傳說能買下半個聯邦。後來他娶了個被踢出家族的落魄貴族女,從此洗手不干,當時很多人笑話他是個慫貨,被女人牽著鼻子走,結果沒過多久,一個個都恨不得把自扇嘴巴。那女的竟然是只會下金蛋的鵝,短短幾年,兩人的家產翻了幾番,那錢生錢的速度,聯邦帝國加起來,都找不到第二號。

    由此可見,光羅修這一單生意,賺來的利潤就足夠整個飛梭星盜團吃香喝辣十幾輩子。

    而且還能滿足一下他們惡劣的自尊心。想想看,一個星盜中活著的傳奇,無數星盜窮盡一生追趕的對象,竟然在他們手里,任由他們揉圓搓扁。這感覺簡直不要太爽。

    可是做星盜的都明白一個道理︰永遠不要輕視任何的對手。茫茫宇宙中,有一點閃失就是萬劫不復。更何況他們的對手還是傳說級的人物。

    好在他的軟肋也在船上,就是他的女兒。

    當初羅修剛死老婆,偌大的財產全歸羅修一個人了,誰都以為羅修會從此花天酒地,甚至有人懷疑就是他自己暗殺了他的老婆。有按捺不住眼紅的星盜甚至對羅修使過美人計。誰知道他倒是給他老婆守起寡來,除了閨女,誰都不理。也就是他閨女一直養在防守嚴密的薇園,幾乎不出門,不然不知道會被綁架幾百回。

    可惜的是他們怎麼也沒找到這個至關重要的小丫頭。呆在羅伊房間的那位女手下寧死不屈,不僅不肯交代羅伊去了哪里,甚至連她穿什麼衣服長什麼樣都不肯說。所以哪怕是羅修真的被騙上鉤了,他們心里都沒底,生怕羅修發現他女兒根本不在他們手里。

    這下倒好,這小丫頭自己送上門來了。

    這不是一個人,這是財神爺。

    有星盜通知了團長亞瑟。亞瑟那邊也是激動得快要哭了,吩咐他們趕緊把羅伊帶過來。

    星盜們卻有些不甘心,把羅伊圍了個里三層外三層,數不清的手朝羅伊伸過來,爭先恐後地摸摸蹭蹭,揩油的同時盡量沾點兒財氣。

    羅伊根本沒有地方躲,只能咬緊牙關,忍受這一切。

    那兩個女人緩緩地蹭向遠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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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二章 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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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星盜發現了,回頭就是一槍。

    還活著的那個女人是認出羅伊的那個。她拖著濺滿腦漿的身體,驚恐地往後爬。

    “不要,不要殺我!我幫你們認出羅伊!我……”

    求饒聲戛然而止。

    失去生命的軀體軟塌塌地倒在地上。殷紅的血無聲地流淌。

    “喂。”有的星盜不滿了,“太浪費了。”

    “告密的都該死。”那位開槍的星盜冷冷地吹了下槍口,“你要是有功夫跟這種人爽,那你隨意。我們去把羅修的女兒押送到團長那兒。”

    “喂,你怎麼說話呢!”

    眼見著要起沖突,說話比較有分量的星盜趕忙打圓場︰“好了好了。都少說兩句吧。殺了也好,那兩個身份都不高,一個剛離婚淨身出戶,一個家里欠了一屁股債,都沒什麼用,留著咱們還得倒貼飯錢。正事要緊。”

    星盜們這才壓下了各自的怒氣,簇擁著羅伊往前走。

    “大小姐,我們牽著你。悠著點兒哈。”一個星盜夸張地說著,笑嘻嘻地拉起羅伊軟軟的小手。

    旁邊另一個星盜也不甘示弱,一把抓住羅伊的另一只手,誰敢跟他搶他瞪誰。

    兩只手掌都那麼黏難麼髒,讓羅伊一陣陣地犯惡心。

    人太多了。空間太狹小。

    她根本逃不了。

    她拼盡全力,結果兜兜轉轉,還是給父親拖後腿的那一個。

    還真是……蠢啊。

    對待她這個財神爺,星盜們盡量溫柔,特別是那兩個拉著她手的那兩位,生怕弄疼她了傷著她了,搞得她跟錢做的似的。

    不過很顯然,星盜們對怎麼溫柔地對待別人顯然缺乏經驗。拉她手的兩個星盜缺乏配合,把她拽了個東倒西歪。

    簡直如同回到了瘋人院,被一群身穿白大褂的禽獸們推推搡搡。前方的門大開,猶如血盆大口,等著她送貨上門。

    羅伊以為自己會像前世那樣尖聲哭泣掙扎,然後被人拽著頭發該拖到哪兒還是拖到哪兒。

    可出乎她意料的,她的眼里一片干澀。體內的火把她的淚腺徹底烤干了。

    憑什麼。

    憑什麼命運總是在她摸到出口的那一刻狠狠絆她一腳,然後再把她拖回黑漆漆的迷宮里。

    她不甘心。

    前世今生的怒火在胸腔內郁積,羅伊覺得自己簡直要被炸飛了。

    ——然後她就真的飛起來了。

    在地面作戰的飛行員,有技藝高超的可以駕駛飛機飛到敵機側下方,然後猛地改變飛行的傾斜角度,用機翼挑中對方的機翼,直接把對方掀翻個。星艦的地板就如同那機翼,從水平瞬間變垂直,玩兒似的把星艦里頭所有的人和物全都扔到空中。

    短短的滯空,羅伊跟星盜們一起砸在牆面上,落地姿勢五花八門,平沙落雁有之,嘴啃泥有之,但最常見的還是疊羅漢。各種花瓶雕像要麼自己掉下來摔碎要麼被人砸碎。有星盜下意識地用手撐了一下,只听手掌下淒慘地滋啦一聲,價值上千萬的名貴油畫就這麼報銷了。

    警報爆炸般響起,紅燈瘋狂閃爍。到處是飛濺的碎片。

    羅伊暈暈乎乎地抬起腦袋,恍惚間好像听到有人在嗷嗷地慘叫。那麼有力,那麼綿長,跟不打麻醉就在手術台上挖出一只完整的腦子一樣。

    說不定真是挖腦子。

    腦袋漿糊的時候,本能最能派上用場。早在能想起今天是星期幾之前,羅伊便脊髓反射般地意識到那是駕駛員的慘叫。

    有人采用了跟她一樣的策略,但比她要喪心病狂一萬倍。

    這種程度的星艦損傷,基本可以判定有人在星艦內部用炮轟。

    什麼?有可能是外部?

    商用星艦也有防護盾的好嗎!這玩意兒防外不防內,因為幾乎沒人會這麼作死,在自己也呆在上面的星艦上開洞啊!

    有星盜們爬起來了。不愧是刀口舔血的,就是皮糙肉厚。

    然而不等他們站穩,又是一波!

    星艦痛苦地痙攣,被突然施加在自身的沖擊推動,在宇宙中滾了好幾圈兒!

    如果這是純粹的宇宙環境也就罷了,可惜星艦的重力模擬還不想輕易狗帶,于是星艦里頭的人有一個算一個,也都跟著一起滾。誰要是有眼福能豎著切開星艦看看橫截面,保準能看到一大堆人跟烤瓜子似的跟著爐子轉啊轉。

    羅伊死死抱住吊燈,本來能固定在那兒,不用在一點兒也不光滑的星艦內部裝潢上摩擦摩擦了,突然間一個膀大腰圓的星盜蹬著胳膊腿朝她砸過來。羅伊趕緊放開吊燈,可惜還是有點晚。那個星盜一路攆著羅伊往下掉,在星艦就快停止翻滾時攆上了羅伊,把她死死地壓在下面。

    媽的真沉!

    羅伊死命地推動這塊快把她壓死的肉,可惜這位大哥不慎被尖銳的水晶燈碎片刺中太陽穴,已經無聲無息地去見冥王了。其他星盜要麼還沒爬起來,要麼心有余悸,渾身緊張地等著下一波炮擊。看來就算是刀口舔血的歹徒,在直面死亡危機的時候,還是懂得錢再多得有命花的道理的。

    他們位于星艦的核心區,應該是最安全的地方。但誰也不清楚這兩炮到底打在了哪里,究竟打壞了什麼要命的東西。無線電里狂風暴雨,每個人都在詢問到底發生了什麼,竟然沒有一個回答的。至于第三炮會打在哪兒,更是連問都不用問了。

    于是有那麼一瞬間,羅伊被他們暫時擱置在了一旁。

    再推不開她就要憋死了!

    羅伊的小手在他的戰術背心上滑來滑去,無意間別在了某個口袋里。羅伊氣急敗壞往外拽手,但在拽出來之前,手指探到了什麼東西。

    熟悉的紋路讓羅伊的心漏跳了一拍。

    命運大姐總算看不過眼,肯施舍給她一次好運了麼!

    胖子尸體忽然被拽開。羅伊抓緊機會,一手一個,死死地抓住那兩個香瓜狀的物體。

    隨著搭扣的一聲輕響,尸體被拖開,兩個手雷留在了羅伊的手中。

    “都給老子站起來!”有星盜喝道,朝羅伊伸出手,“還有你,你也給老子……哎你拿著什麼?!”

    羅伊猛地躥向人少的地方,拉開一枚手雷,用勁氣力大喝︰“誰都不許過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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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三章 搏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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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姑娘的嗓音,又慌又累還有點破音,跟氣勢實在搭不上邊。

    然而她也確實不需要這一聲吼給她壯聲勢。

    隨著手雷拉環清脆地落地,所有人的動作都定格了。

    當然有反應快的已經先一步撲倒在地,雙臂緊緊地護住頭部,盡量在微乎其微的生存率後再加幾位小數點。

    但其他人也不都是反應遲鈍的蠢蛋。尤其是當他們看到羅伊嫻熟地用手指擋住手雷的觸發機關的時候。

    所有試圖撲倒羅伊奪下手雷的勇士們都硬生生剎住了手腳。誰都不敢確定他們撲上去的一瞬間會發生什麼。而且既然她懂得如何暫時不讓手雷爆炸,那麼很自然的,星盜羅修的女兒也會懂得怎樣將手雷扔進人堆里。

    在這樣的環境,這樣的距離,誰都別想在這只鋼珠手雷下活下來。

    “離我遠點兒!退後!”

    羅伊手心全是汗,分分鐘能把手雷沖走。

    這才多久一會兒,她的手臂就酸了。

    該死,自己前十二年是有多不愛鍛煉身體,連個手雷都拿不動。

    羅伊一咬牙,把干脆手雷抱在胸前,另一只手一邊托著胳膊,一邊握著還沒有開封的另一只手雷。

    這個舉動……反正現在在場的人沒有敢笑話她傻的。

    這下徹底別想搶下她的手雷了。于是星盜們乖乖地散開,緩緩地從羅伊身旁退開。

    有幾個人的手指慢慢地摸向扳機。

    羅伊咽了口唾沫,然後什麼都沒有做,只是將視線轉了過去。

    然後那幾個人就乖乖地松開了手。有的還舉起了手,表示自己絕無惡意。

    即使開槍將其射殺,也沒有人能夠在她的手指松開前安全地處理掉這個要命的小玩意兒。

    星盜們越散越開,羅伊近身十米內沒有人了。他們依然在退。

    這給人一種錯覺,好像他們會就這樣退得遠遠的,然後就安全了。

    冷汗一股股地順著羅伊的面頰流淌。

    不能讓他們再散了。

    一旦他們離開了手雷的有效範圍,留給她的只會有一顆子彈。

    羅伊咬緊嘴唇,緩緩旋轉腳跟。

    她一動,所有星盜都跟著一激靈。有人定力不足,流露出了雀躍的神情。

    可是他們很快就失望了。羅伊沒有冒冒失失地行動,哪怕只挪動一厘米,都會經過深思熟慮,謹慎地與他們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不用把所有人都罩在手雷的範圍里。只要保證手雷一旦爆炸會有幾個人被炸成篩子,這些人就會幫她阻攔其他人出手。

    但她不可能一直跟這幫人打太極。

    他們人太多了,她顧不過來。而且……萬一那個目前還不知道是誰的作死貨再來一炮,怎麼辦?

    再在星艦里滾幾圈兒,她可不保證自己不會手滑。

    本來想威脅別人,結果炸死了自己,這就比較尷尬了。

    羅伊絞盡腦汁,好不容易在腦海中拼湊出星艦內部結構的布局圖,然後緩緩後退。

    她身後的星盜小心翼翼地讓開,身前的星盜們也沒有跟過來。

    他們在等,羅伊也在等。

    羅伊的腳跟忽然踢到了什麼。因為沒有預備,她的身體不由自主地晃了兩下。

    隱藏在同伴身後的星盜毫無征兆地端起槍!

    但在那之前,僅僅提前了幾個微秒,羅伊松開了手。

    子彈呼嘯而過!

    埋葬在鋼珠的暴雨中!

    數以千計的鋼珠呈球形四散而去,撞擊在所有能觸及的地方,噗噗踫踫猶如驟雨疾馳,牆壁玻璃和各種裝飾品的碎片隨即響應,混合血沫,加入這致命的交響樂當中。

    觸目所及,滿目瘡痍。有一處天花板甚至徹底被打爛了,有人質關在上層,透過破洞驚恐地向下張望。

    星盜捂住傷口,有人忍不住痛叫喚了兩聲。然而他們可以說早有準備,沒有一個人喪命,傷口多在四肢。只有一個比較倒霉,被飛刀一般飛濺的玻璃碎片割傷了額角,傷口兩遍的肉翻卷起來,露出森森的骨頭。

    相比之下,以羅伊所在的位置,差不多會被打成肉泥了。

    如果星艦還是原來的星艦的話。

    “媽的,追!”

    沒有受傷的星盜們一躍而起,跳下一扇門,追擊那個膽敢戲耍他們的小丫頭!

    沒錯,用跳的。星艦被炮轟又滾了好幾圈,重力系統被顛得有點錯亂了,雖然大家不至于在零重力環境里飄來蕩去,但系統對哪里是平面產生了認知偏差,星艦就跟那些地面上倒塌的樓房一樣,人不得不站在向地板傾斜的牆面上。

    而羅伊剛才腳跟踢到了突出的門框。

    然後有人抬槍。既然如此,她就干脆讓自己掉下去了。

    可以說,她是在半空狀態扔出的手雷。

    星盜們紛紛跳入門扉,幾乎是垂直地掉進了房間之中。然而房間里頭空無一人。星盜們迅速搜索,只在這間套房的另一側發現了一面洞開的門。

    羅伊在牆上發足狂奔。

    感謝星艦的設計師,一個套房的兩遍都留有門。不然就算她用手雷爭取了點時間,最後還是得被星盜堵在牆角。

    耳朵邊依然隆隆作響,血跡在她身後點點滴滴。散射的鋼珠傷到了她的右腿和左臂,一顆鋼珠甚至擦著她的頭皮飛過去,犁出一條溝。可她竟然還活著。這麼幸運,不知道消耗了多少人品值。

    拜托拜托人品再爆發一次吧!她上輩子那麼慘,應該也攢了不少了對不對!

    羅伊迅速地閃入一條岔路。她沒有星盜的子彈跑得快,所以絕對不能跑直道。感謝腎上腺素瘋狂的分泌,哪怕在迷宮般的星艦內部鑽來鑽去,她的腦子竟然依然保持清醒,越來越清醒,堅定地朝自己的目的地越來越近。

    星艦駕駛室!

    終于,羅伊把書架當梯子,爬到了一間房間曾經的右面牆如今的地板,爬到了曾經的左面牆現在的天花板,從小門鑽了出來。

    駕駛室近在咫尺。兩名星盜焦急而不知所措地守著,身後的駕駛室門洞開。

    腥臭的味道,充斥整條走廊。

    羅伊皺緊眉頭。

    追她的星盜不知道哪去了。雖然覺得自己把他們繞暈了,可羅伊不敢冒險等太久。

    可她依然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個腦袋,盡量觀察駕駛室內部。

    駕駛室里頭很黑,不過羅伊還是確定,正副駕駛都不在了。

    缺少了重要的計算單元,也就是人類的大腦,星艦要麼已經停了,要麼就是開啟了傻瓜式的自動駕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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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四章 佔領駕駛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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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是羅伊,即使在風平浪靜的時候,也會事先設定好應急方案,一旦她出了什麼意外可以由星艦內置的電子計算單元救個急。

    而默認的目的地,不用想,肯定是星盜的老巢。

    而且還會設置好接入計算單元的密碼,除了她信任的人,誰都不告訴。

    那兩名星盜時不時地踫踫耳機。不知道他們的同伴有沒有告訴他們她的存在?

    他們不會專門在守她的吧?

    突然,這兩名星盜好像听到了什麼了不得的消息,一個轉身,輸入冗長的關門密碼,另一個則端起槍,警戒地打量面前空無一人的走廊,雙眼迸發精光,再不似之前的散漫。

    然後他眼仁一縮,調轉槍口瞄準羅伊抓住門框的手。

    還好羅伊見那人準備關門,立即扯開了另一只手雷的拉環,冒著被擊中的風險扔了出去。

    那兩名星盜大叫一聲,忍不住彎腰低頭,痛苦地蜷縮身體。

    那一槍自然打歪了。子彈砸在羅伊的手邊,木質的門框頓時被掏出一個大洞,飛濺的木屑刺得羅伊鮮血淋灕。

    但也就這麼回事了。

    沒有駭人的沖擊波,沒有漫天散射的鋼珠,甚至連爆炸都只是輕輕地一個“啵”。跟之前那枚手雷比起來,效果簡直弱爆了。

    相比之下,羅伊左手的肌腱差點被切斷。

    沒辦法,誰讓這只是震撼彈,星盜專門用來震懾本就沒啥反抗能力的人質的。

    幾乎與此同時,羅伊腳下的大門被人一拳打碎。

    星盜們咒罵著涌了進來。

    在自己被堪比鋼珠子彈的槍林彈雨打成篩子前,羅伊手腳並用地爬過了房門。

    震撼彈的效果還在。兩名星盜發現了羅伊,卻依然暈頭轉向。子彈在羅伊身邊飛濺,到處都是,像醉漢在朝天嘔吐。羅伊卻不管不顧地向前猛沖,猛地躲過那兩名星盜復活石像一般僵硬緩慢的手腳,以棒球上壘的姿勢滑過去,沖入黑暗酸臭的駕駛室。

    駕駛室門在身後赫然關閉,夾住了羅伊的一綹頭發。

    “媽的,開門!”

    門外,星盜們瘋狂砸門。當然也有人對駕駛室的門板開槍。

    然而很遺憾,駕駛室是整條星艦防衛最嚴密的地方。從他們氣急敗壞的咒罵可以听出來,子彈沒有在門上留下任何痕跡,反而反彈了,射中了他們中的某個倒霉蛋。

    羅伊好不容易把那綹頭發拽了出來。

    她眨了眨眼楮。外面有多明亮喧鬧,這里就有多寂靜黑暗。不過好在她適應得很快。駕駛室不再遮遮掩掩,在羅伊面前袒露了自己。柔軟舒適的躺式駕駛座並排靜佇在那里,星星點點的光芒在她面前安靜地閃爍。電子音每個幾秒滴一聲,不快也不慢,單調,卻令人心情平靜。

    不過羅伊很清楚,這不是星光,只是各種指示燈和儀表盤的光亮。很多星艦的駕駛室干脆安置在星艦的中心,看不見宇宙的景象。當然,在連入神經網絡,在頭腦上與星艦化作一體之後,一切都會改變的。

    羅伊深吸一口污濁的空氣,走到左側的主駕駛座。

    ……然後實在忍不住,干嘔了兩下。

    感謝這天賜的黑暗,讓她不用直面駕駛座上的排泄物。

    羅伊找了一圈,最後抱起垃圾桶,把駕駛座上的污物盡量鏟下去,然後找到了兩張吃完盒飯用來擦嘴,擦完了就隨手扔地上的餐巾紙,簡單地擦了擦駕駛座和滿是嘔吐物的頭盔。

    然後手輕輕砰砰駕駛座的皮革,依然滿是粘膩。

    外面星盜們似乎消停了。不知道他們是投鼠忌器,還是覺得她一小丫頭,也就是找個地方躲躲,不可能搞出什麼事來,沒有再繼續砸門。說真的,有那麼一瞬間,羅伊真的冒出了朝他們借面巾紙的念頭。

    羅伊又一次深吸一口氣,悲壯地爬上了座位。

    ……然後,不停地在座位上打滑。

    該死。怎麼沒人告訴她駕駛座這麼大!安全帶根本沒法把她固定住!

    一遍一遍用自己的衣服擦拭駕駛座皮革的羅伊簡直要瘋掉了。終于她忍無可忍,將更加舒適的平躺式座位調成了正常的坐式。

    隨著椅背嗡嗡地由水平轉向直立,羅伊取下頭盔。頭盔也大,而且一戴上,那股嘔吐物的味道頓時把羅伊裹了個嚴嚴實實。

    不過羅伊此時已經心如止水了,很快調好了頭盔,將星艦的和她自己的神經網絡連接在一起。

    一剎那,世界不一樣了。

    四周依然黑暗,然而閃爍的卻是真正的星光。遙遠星系懸掛在天穹的角落,光芒穿越茫茫時空,展現千萬年前的瑰麗美.妙,然後匆匆向前,繼續那永遠沒有盡頭的征程。那麼多矛盾的事物在這片無限空間和無限的時間中殊途同歸。四周如此安靜,然而巨變每時每刻都在進行。新星爆炸,黑洞初生,中子星攜帶者強烈的脈沖迅速地旋轉。黑暗仿佛有了生命,運用孤獨這柄無往而不利的三叉戟,能把任何有著自我思想的生命搗成肉泥,然而這里卻又如此廣袤,只要能習慣它,接納它,它就比母親的子宮更加溫暖。

    當然,把她真扔到宇宙里,她的感覺就不會這麼美好了。五感體會到的一切,都是星艦模擬計算的結果。原本的目的是為了讓星艦駕駛員能更敏捷更精準地操縱星艦,卻無意間將酷烈的宇宙環境變成一首歌。羅伊再一次深深地感受到,她不再是一個脆弱無助的個體,她是一條星艦,一頭能夠在大海中恣意遨游的藍鯨。無論宇宙,還是海洋,都是她的母親。

    然而,她仔細體會了一下,竟然發現自己不怎麼感動。她與星艦闊別重逢,怎麼會不熱淚盈眶呢?

    頭盔下,羅伊浮現出淺淺的微笑。

    是了。她怎麼忘了。“昨天”的她,可還在駕駛星艦呢。

    她天生是屬于這里的。

    僅僅用了十秒鐘時間,羅伊便破譯了前任駕駛員設置的密碼。星艦終于毫無保留地張開雙臂,將她擁入懷中。模擬視覺上頓時多了一些東西,都是破譯密碼前羅伊沒有權限查看的。

    羅伊倒吸一口涼氣。

    星盜的星艦群,正朝她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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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五章 柳暗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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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伊睜開眼楮,看向面前的雷達屏幕。

    沒錯,的確有飛行器向自己所在的星艦靠近。艦體外漆黑的涂料簡直要與宇宙融為一體,甚至在模擬視覺中都看不太清楚。星盜的標配。

    看來是飛梭星盜團其他的人過來接應了。

    羅伊立即潛回神經網絡,關閉了星盜駕駛員設定的自動駕駛,準備操縱星艦往回逃。

    然而……星艦幾乎沒有反應。

    不對啊,她關閉了自動駕駛,星艦應該會啟動反方向推進器,抵消掉速度,讓星艦懸停在宇宙空間中才對。

    怎麼星艦還在按照慣性向前行駛?

    好吧不能說跟之前一點差別也沒有,星艦的確在慢慢減速,可這加速度,也太……小了點兒吧。

    羅伊在神經網絡中低“頭”,好不容易找到星艦的反向推進器。那點細弱的小火苗,不是一般的短小。

    哦對,之前不就是有星盜抱怨輪機出毛病了麼?難道到現在都沒修好?

    那這怎麼跑!

    羅伊不禁扶額。果然人的立場決定人怎麼想哈。之前她听說輪機出毛病了老開心了,現在巴不得自己親自過去踹輪機兩腳。

    沒了動力,星艦跟高位截癱沒兩樣。那她掙命似的闖進駕駛室又有什麼意義。

    無線電接收到了消息,來自對面星盜艦群的。

    羅伊渾身一抖。星盜後援跟她聯絡做什麼?她可不敢視頻或者音頻。

    萬一對面發現自己的同伴被從星艦駕駛室里趕出去了,他們會做什麼?!

    羅伊硬著頭皮查看那條訊息。

    還好,只是最原始的摩斯電碼。羅伊著實松了口氣,打開消息,看到上面只有一個問號。

    哦,可能只是奇怪為什麼突然減速了吧。

    羅伊想了想,回復了一份電文︰輪機故障。

    然後羅伊緊張地關注著對方的行動。

    對方沒有再回話,即沒加速也沒減速。想來應該是接受她的說辭了?

    不接受也無所謂了。反正按照雙方的相對速度,頂多十分鐘,她就得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投入星盜的虎口了。

    當務之急是趕緊修好輪機。

    雖然羅伊很懷疑,這只客用星艦的速度真的能甩開以追蹤和捕獵為本行的星盜艦群,可總不能在這兒坐以待斃。

    那叫誰去修呢?

    很自然的,羅伊想起了那群在星艦上開洞的神秘人。

    很顯然,他們跟星盜不是一伙兒的。而且艦船里的星盜們能不能打過他們還是兩說呢。

    那她怎麼跟這群人聯系上呢?

    羅伊想到了一個最簡單粗暴的方式︰直接廣播。

    正好,她還可以告知父親自己已經安全了,讓他別擔心。

    說干就干。羅伊點開廣播按鈕,然後……然後沒反應。

    不知道是被人不小心砸壞了,還是被故意剪斷了,還是在星艦內部那大大小小的交火中,有誰不長眼一槍轟成了渣渣,反正廣播線路有地方斷了,不好使了。

    我X!

    羅伊想罵人!

    別的地方都好好的,怎麼就她要用到的地方,有一個壞一個!

    算了算了。罵人也沒用。羅伊焦躁地抹了把臉。現在怎麼辦?

    星盜後援越來越近。二者之間的距離顯示在視覺模擬中,就跟催命符似的,不停地提示羅伊小命還剩多少余額。

    講真,如果真的被星盜逮住,別人或許還能活命,但身為前星盜的父親,還有坐在這里駕駛星艦,反抗他們的自己,下場絕對是最慘的。

    冷靜。越到這個時候,越要冷靜。

    羅伊深呼吸,再深呼吸。看似山窮水盡,背後肯定有一線柳暗花明的生機。

    星艦外的宇宙沒有什麼外力了。羅伊讓自己沉入神經網絡的更深處,去仔細觀察星艦的每一個角落。

    首先觀察的就是輪機艙。有人在跟星盜交戰。不過雙方交火的意圖都不是很強烈,對抗星盜的那群人牢牢地佔據了輪機艙。

    羅伊的心漏跳一拍。竟然是杰瑞跟凱恩!

    輪機的問題是父親故意鼓搗出來的?

    她就說嘛,父親怎麼可能坐以待斃!

    可惜,她聯系不上父親。

    而且星盜們並不著急進攻輪機艙。想來他們很清楚,只要維持現狀,自己跟父親這幫人遲早是他們的獵物。

    羅伊抿緊嘴唇,不再留戀輪機艙,轉而去觀察星艦的其他部分,很快將星艦里里外外的情況掌握在腦中。

    但說來真奇怪,她坐在駕駛室里,可以說是整個星艦中最全知全能的一個了,但有關那群神秘人的行蹤,竟然一點也沒發現。

    當然,監控器是她的眼楮跟耳朵。沒有監控器的地方,她自然看不到也听不到了。可星艦的監控器死角不是那麼好找的。即使對星艦了如指掌,也不敢保證百分百不露行蹤。

    可這群人一共開了兩炮,一炮在船艙底部,普通貨艙旁邊,另一炮在星艦頂層,把船員用的望台打出個窟窿。現在那里已經是真空了。幸好星艦都有隔離閘門,不然星艦上的人都得憋死。

    當然,也多虧他們對稱著開了兩炮,讓偏離航向的星艦又滾了回來。如果偏離太遠,巡邏隊有可能找不到他們,那他們單槍匹馬地與星盜群斗,勝算根本沒有。可惜缺點是星盜後援們也能找到他們了。

    羅伊忽然從椅子中坐起來。

    柳暗花明,不就在這兒麼。

    星盜越來越近,機會迅速流失。羅伊說干就干,立即點選了這兩處開洞的部分,想了想干脆把這兩層都選上,然後發送火警警報。

    刺耳的警報頓時在星艦內部回響。無機質的電子合成音一遍遍播報,要求所有人員遠離這兩個區域。

    利用星艦內部清場的時間,羅伊一邊將空氣制造機的功率開到最大,一邊使用那兩個小小的反向推進器,咬著牙,一點點地改變星艦的姿態。

    星盜群已經足夠靠近,朝羅伊發送打開艙門的命令。有的星艦已拋出吸盤式抓鉤,緊緊地西服在星艦表面,隨時可以登陸星艦。

    人總算清空了。

    羅伊降下樓層與樓層之間的隔離閘門,然後向著望台的方向,由遠及近,一扇一扇地打開之前關閉的隔離閘門。

    最後一扇隔絕門開啟。

    空氣怒吼著沖出星艦的破洞!

    龐大的星艦頓時如同玻璃彈珠,被猛地彈射出去。矛勾掛在上面的星盜艦船頓時如同被馬鐙掛住腳脖子的倒霉蛋,被這匹脫韁的野馬拖著一路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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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六章 闖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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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以星艦的噸位,羅伊自制的“空氣推進器”也就只能讓星艦跑出去一小段。

    宇宙空間里頭沒有空氣摩擦,星艦運動起來後不會自動停下來。可別忘了周圍還有星盜群呢。

    掛在星艦上面然後被星艦拖著跑的那只星盜小船猛烈地撞擊在星艦外壁上,很快七零八落,連帶駕駛員一起成了太空垃圾。但依然完好的星盜艦船依然如同凶狠嗜殺的逆戟鯨群,虎視眈眈地跟隨在星艦的不遠處。

    星盜的艦船以靈活機動見長。他們迅速地拉近與羅伊之間的距離,從各個方向拋出抓鉤。

    客用星艦如同一只溫順的藍鯨,雖然龐然大物,在那些凶猛的食肉動物面前,卻仿佛沒有絲毫的防衛能力。

    抓鉤無聲無息地落在星艦表面。強力吸盤章魚爪一般牢牢吸附在星艦表面。神經網絡與星艦相連的羅伊仿佛被緊緊抓住了四肢,動彈不得。

    而星艦的內部,殘存的星盜們開始攻擊被她死死關閉的登陸門。這就跟吞下個孫悟空似的,比直接挨揍還讓人難以忍受。

    羅伊抿緊嘴唇,把一切的不適都狠狠地甩到腦後。

    外面的星盜已經做好了登陸準備。小型爆破彈已經上膛,瞄準客用星艦的艙門。

    輪機艙中的杰瑞朝監控攝像頭擺出了個OK的手勢。

    羅伊猛地發動輪機!

    等離子火焰毫無征兆地噴射而出。冰藍色的高溫焰尾長達十余米,推動近百噸的龐然大物,一飛沖天!

    身後的星盜艦船躲閃不及,被燒著了一串。有一些艦船里的駕駛員甚至都來不及驚呼,便無聲無息地被汽化成了星際介質。

    輪機在十秒內加速到最高轉速,星艦在隨後的一分半鐘內達到最高速,將反應不及的星盜們狠狠甩到身後。

    羅伊朝輪機艙擺了個“耶!”的手勢。

    雖然杰瑞跟凱恩看不見,可她還是超級開心。

    就在之前她按下火警警報後不久,便又開啟了星盜襲擊警報。這些警報都是內置的,不受受損的廣播線路影響。

    果然,杰瑞跟凱恩推測到現在呆在駕駛室的已經不是星盜了。

    之前用空氣推進星艦,從很大程度上來說,是在給他們修好輪機爭取時間,逃跑倒在其次。

    杰瑞跟凱恩應該怎麼也想不到是她在駕駛室。對于他們而言,也算是一場賭博了。

    羅伊臉上的笑意逐漸退去。

    凱恩杰瑞在這兒,那父親呢?

    算人數,父親身邊頂多跟著兩個人。

    得趕緊擺脫這群星盜,去找父親。

    下定決心,羅伊使出渾身解數駕駛星艦。客用星艦其實也就能比過于追求靈活機動,犧牲了安全性的星盜用艦船皮糙肉厚一點,其他的性能趕不上。星盜們很快追上了羅伊。顯然羅伊之前的舉動將他們激怒了。他們不再那麼在乎艦船中人質跟同伴們的安危,魚雷跟炮彈撒向羅伊。

    可這些攻擊幾乎都落了空。羅伊操縱著比星盜艦船大了幾百倍的客用星艦,左閃右避,行雲流水,滑得跟泥鰍一樣。星盜們的怒火簡直要穿透真空,到羅伊面前跳腳怒罵了。不對,已經穿透真空了。沒見著羅伊的無線電通訊嘟嘟個不停,響得跟歡樂頌一樣嗎。

    不過星艦的性能擺在那兒,再這麼單打獨斗下去,贏的依然會是星盜。

    羅伊緊張地打量著星艦外。神經網絡連入星艦之後,不止星艦內部,外部的探測器也會連入她的感官,她像多了十幾雙眼楮,同一時刻既能仰頭往前看,又能附身看向後,換成一般人早就暈到吐了,她卻能靈活運用,一邊觀察星盜們的行動,靈巧地做出規避,一面伸長了脖子,盼星星盼月亮就盼巡邏隊早點來。

    然而前方依然沒有半點援兵的蹤跡。

    羅伊的心越來越往下沉。她剛登入星艦就發現救援呼叫器被弄壞了。只有等巡邏隊主動發現異常。

    理論上講所有在正規航線上行駛的星艦都會定時與塔台聯絡,超過一定時間沒有聯絡,塔台會自動認定星艦遭遇意外,派人尋找。然……規定是死的,活人才是真正的執行者。

    聯邦軍政雙方有多消極怠工,羅伊上輩子就見識過了。

    別的不提,只是蟲族爆發的那次,蔓延開來的蟲族眼看要進入大氣圈了,聯邦軍隊才後知後覺地前去布防,意思了兩下就駕著軍用星艦一溜煙地逃命去也,星球上上億人的死活,他們才不管呢。

    可這好歹拉了一船的達官顯貴啊!

    拜托能不能走點兒心!

    羅伊嘴角起泡。

    突然一陣鈍痛襲來,卻說不上是哪兒。羅伊忍不住哎呦一聲,立即反應過來這是星艦受到撞擊反射到她身上了。

    難道又是那群到處開洞的神秘人?

    可惜,這艘星艦的傳感器沒能精確到能讓駕駛員通過痛覺直接判定受損的位置。羅伊趕緊檢視全艦。輪機艙?不是。電機房?不是。貨艙?不是。難道是……

    羅伊忽然渾身僵硬。

    他們就在駕駛室門外!

    難道不是那群神秘人,而是星盜?

    回答羅伊的是接連的撞擊,猶如重拳,砸在駕駛室門上也是砸在她身上。

    羅伊眼冒金星,幾乎背過氣兒,干脆打開了頭盔的搭扣。可緊接著她就放棄了摘下頭盔的念頭。不行,星盜還在步步緊逼,她這時候撒手不管就前功盡棄了。

    于是她咬牙將搭扣又推了回去,硬著頭皮扛下重擊,勉力駕駛星艦。應該不要緊。駕駛室是星艦防衛最嚴密的地方了。她剛沖進來的時候那兩個星盜也在外面又開槍又扒門的,還不是對這兩扇合金門一點辦法也沒有。

    然而通過駕駛室內的攝像頭,她眼看著那兩扇足有十公分厚的大門突出,變形,緊接著轟然倒下!

    羅伊不由得扭頭朝大門看去。

    一隊人端著槍魚貫而入,行動敏捷無聲,訓練有素,跟彪悍卻缺乏組織紀律的星盜完全是兩個境界。

    在叛軍中呆過的羅伊一眼認出,這群人有軍方背景。

    幾只黑洞洞的槍口指向羅伊的腦袋。沒有人說話。漆黑的頭盔下是閃著寒光的雙眼。

    雖然羅伊還坐在駕駛座上,但很顯然的,駕駛室已經在他們的掌控之下了。

    這時,有人空著手走了進來。逆光,羅伊暫時看不清他的臉。

    但光是身形,足以另羅伊屏住呼吸。

    走進駕駛室後,那人摘下了鴨舌帽。駕駛室外走廊的光打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稜角分明的面龐。比記憶中的要稚嫩許多,卻已經有了記憶中那凜冽的寒意。

    薄唇輕啟,來人淡淡地命令道︰“下來。”

    ……

    羅伊沒有動。

    刻入骨髓中的懼怕,將她凍成了一座冰雕。

    伊文?加勒特。

    帝國希倫公爵長子。老王崩逝,公爵繼位,伊文加封為布雷西亞親王,即為帝國****。

    公元5019年,殺父弒君,率部叛逃。

    ****

    感謝蛙蛙妹、姓司空名見慣、努力前進的星幾位親們的推薦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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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七章 真的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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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餐廳,她沒花眼。

    這個瘟神真的在這艘星艦上。

    前世在叛軍中的記憶潮水般涌來。羅伊覺得自己做了個噩夢,好不容易快忘了,結果扭頭跟噩夢里的怪物來了個臉貼臉。

    可是明明知道要躲開,可此時此刻,羅伊竟然連眼珠子都轉不動了,死死地盯著伊文那雙冰藍剔透的眼眸。

    無論稚嫩還是滄桑,他的那雙眼楮永遠是那個樣子,猶如鑽石,璀璨而沒有溫度。

    沒有溫度不是冰冷,而是猶如冰雪之于夏蟲,根本沒有溫度這個屬性。

    所以他會為了保存實力,毫不猶豫地將麾下的幾千傷兵拋棄在荒涼的邊境星球,任由帝國軍隊趕到,用等離子火焰把他們燒成一縷青煙。

    所以他會為了勝利,故意將帝國軍隊引到蟲族跟前,任由蟲族的鋼齒嚼碎那些人類的骨頭,吸吮人們的肉汁。而直到腦袋被吞下肚前,這些人始終活著,自始至終都有感覺。

    他的袍澤,他的同胞,都只不過是他的砝碼,隨時可交換,可拋棄。

    在叛軍中的那些日子里,每一次駕船離開空間站,羅伊都搞不清楚,等待她和她的船員的,究竟只是一次單純的任務,還是一個已經張開了口,靜靜等待的陷阱。

    每天都戰戰兢兢,躲避著,祈禱著,可最後,她還是被伊文用來滅掉文森特率領的部隊了。

    羅伊覺得自己足足凝視了這雙眼楮兩萬年,實際上頂多兩秒鐘。而這兩秒鐘內,伊文也在凝視他。

    駕駛員怎麼是個丫頭。

    轉念間,伊文就有了答案。想必是星艦需要一只大腦,而沒有哪個星盜願意做這苦差事,就不知道從哪兒拽來個倒霉蛋頂缸了。

    這女孩雖然個頭小,看樣子也十來歲了,夠用了。

    伊文抬了抬手指。他的士兵立即收回伸向羅伊的手,將羅伊留在了駕駛座上。

    已經有士兵前去操作台檢查現狀了,鏗鏘有力地向伊文報告星盜正在攻擊星艦。

    伊文眼中閃過一絲驚訝的光。

    駕駛室里雖然暗,但離得近,羅伊看的很清楚。

    這種流露情緒的行為,放在七八年後的伊文身上,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但即使是還有些稚嫩的伊文,情緒也如同流星一閃便過去了。他一言不發地走到操縱台前。連接神經網絡,最基本的目的是為星艦提供計算單元。能夠完全使用神經網絡控制星艦的人其實不多。所以操作台備有全套的星艦操縱裝置。有士兵為他打開了操作台上的燈。接著昏黃的燈光,伊文就那麼站在操作台前,熟稔地使用著著上百個各式各樣的按鈕開關操縱桿。

    就在他身後的羅伊目瞪口呆。她怎麼不知道伊文?加勒特會駕駛星艦。

    前世他會麼?

    很快羅伊就沒工夫胡思亂想了。她的腦子有一點眩暈,很快眩暈加大,而且充滿切割感,那感覺就像把腦袋塞進榨汁機里。

    她知道他為什麼還讓她呆在駕駛座上了。

    他也需要一只大腦。正常狀態下,當正駕駛使用操作台的時候,貢獻計算單元的任務就落在了副駕駛身上。

    羅伊死命地忍著,但很快,疼痛就從她的牙縫間溜了出來。喘著粗氣的悶哼充斥整間駕駛室。

    而伊文依然專心致志地駕駛著星艦。他沒有接入網絡,接收信息沒有羅伊那麼快捷。星艦想要完成他的指令,也需要更多的計算單元。

    羅伊睜大眼楮,努力保持呼吸。有士兵往她嘴里塞了一塊餃枚,免得她咬掉了自己的舌頭,但除此之外,所有人都對她熟視無睹。

    幾乎是脊髓反射的,羅伊的嘴角勾了起來,呈現一個自嘲的弧度。

    在伊文?加勒特的操縱下,她的大腦真是物盡其用了。對他來說,那不就是一塊軟塌塌的白肉麼!

    羅伊咬緊牙關。

    各種亂七八糟的幻影在眼前蹦來跳去,耳邊還有隆隆的回音。羅伊知道,此刻她大腦里的放電會比過節還熱鬧。再這樣下去,最輕她得臥床幾個月,但更可能的是變成白痴。前世她還听說過人格被摧毀的案例,由善良變得暴虐,由堅韌不拔變得神經兮兮。真說不清後面兩種可能到底哪個更能接受一點。

    她可不想變成白痴或者精神病,也沒時間臥床不起。

    她盡量將星艦使用的計算單元收攏起來,圈在一個固定的位置,其他的地方騰出來,供她自己使用。如果是她自己在駕駛星艦,這幾乎是自動完成的。但此刻正在不管不顧地使用她大腦的人根本不考慮她的死活,讓這項工作變得極為困難。還好她多少有了點效果,並及時地察覺到了伊文的一個動作。

    “別!”

    羅伊忍不住叫出了聲。

    伊文微微驚訝。

    他剛通過操作台下達的拋棄貨艙的指令,竟然被中止了。

    也是,頭盔戴在她頭上,她自然也有操縱星艦的可能。而且她坐在正駕駛座上,理論上,她對星艦的操控權限最高。

    只是沒想到,這只被星盜拉來做炮灰的猴子也會操縱星艦。

    這沒想到的念頭在伊文的腦海中也只是一閃而過。外面星盜追得很緊,客用星艦的性能又擺在那里,他功夫管一個炮灰是不是心甘情願被炮灰。

    綁架勒索雖然油水足,風險卻也高。所以星盜們襲擊星艦往往不只圖人,昂貴的貨物也是他們流口水的對象。這艘星艦上有不少乘客計劃參加機甲大賽,將機甲貨艙拋出去可以有效吸引星盜們的注意力。

    伊文再次輸入了拋棄貨艙的指令。

    “不行!”

    羅伊怒喝。

    怒喝完了,她差點捂住自己的嘴巴。我的媽呀她怎麼這麼跟這個瘟神說話。

    可是,小胖墩還在貨艙里頭!

    是她把小胖留在那里的。哪怕怕伊文?加勒特怕到死,她也不能退縮!

    這一次,驚訝終于明明白白地寫在了伊文的臉上。

    坐在駕駛座上的這個小丫頭,竟然把操作台鎖死了。

    而更驚訝的還在後頭。鎖死的只有輸入,屏幕輸出依然可見。伊文看到星盜果然利用操作台被鎖死這一空當撲了上來,卻幾乎都撲了個空。

    冰藍的眼眸頓時一縮,放射出一道冰冷的光。

    沒想到,這只猴子駕駛星艦的技術竟然如此精湛。

    她是誰?

    駕駛室門口忽然騷亂起來。

    伊文的士兵們在對外射擊。

    羅伊眉頭皺成了川。駕駛星艦萬分緊張,可她還是忍不住擔心。星盜又反撲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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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八章 沖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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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槍聲很快停止了。

    有人在喊話。那硬邦邦的語調顯然屬于士兵。伊文這方的人在向對方表示自己並非星盜。

    那對面的也不可能是星盜咯?

    “你們說不是,就不是了?”

    有人笑吟吟地嗆回去。

    羅伊簡直要飛起來了。杰瑞!

    他剛才不還在輪機艙麼?這麼快就過來了?

    羅伊伸頭往門外望,怎麼也望不到,然後拍了下腦門,用神經網絡把駕駛室門外的監控攝像頭畫面調出來。

    果然是杰瑞。他風塵僕僕的,雖然依然是那副招牌的欠揍笑臉,可眼角眉梢都透露著疲憊。他身後還跟著父親的另外一名屬下,累得幾乎要坐地上了,身上好幾處掛彩。

    伊文的士兵收起了槍,手指向駕駛室門,對杰瑞二人做了個請的動作。

    杰瑞跟同伴對視一眼,兩人一同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只是手指都輕輕地放在腰間的武器上。

    羅伊攥緊拳頭,比他倆還緊張。

    “還不解鎖操作台麼?”

    伊文瞥了一眼都快成長頸鹿了的羅伊,淡淡地問了一句。

    羅伊渾身一抖,趕緊窘迫地解開了操作台。好在駕駛星艦幾乎成為她的本能,不然星盜就要上來了。

    解鎖的時候羅伊隱隱地覺得哪里好像多了點什麼,但周圍牽扯她注意力的實在太多,她沒多想。

    伊文意味深長地瞅了羅伊一眼,一言不發地低頭操縱星艦,忽然眉頭深深皺成了川。

    “你們頭兒在哪兒?”

    杰瑞已經站在駕駛內了,抖著腿,掐著腰,大喇喇地環顧四周。

    羅伊眨了眨眼楮,哽咽地喚道︰“杰瑞……”

    杰瑞跟同伴頓時傻眼,立馬沖向羅伊這邊。速度太快,嚇得伊文的士兵反射性地抬起槍。其中一人的槍口幾乎抵住杰瑞的太陽穴。

    “滾開!”

    杰瑞暴喝,一把抓住槍管,三下五除二卸掉了那人的胳膊,然後一腳把他踹到牆根。跟在他身後的同伴也使出精湛的擒拿技巧,解決了兩三個士兵,給杰瑞掃清了障礙,讓他順利到達羅伊身邊。

    杰瑞上上下下打量羅伊,急得不行,直問羅伊有沒有受傷。

    羅伊濕了眼眶,閉著眼楮搖搖頭。之前不覺得有什麼,現在見到了堪比親人的杰瑞,神經一放松,疲憊也好,害怕也罷,全都涌上來了。

    她一冒淚,杰瑞就更慌了。他扯開羅伊的安全帶。“小姐,咱們走。”說著又去摘羅伊的頭盔。

    “啊等等。”

    羅伊回過神來,架開杰瑞的手。“等一等。星艦在使用我的大腦。”

    星艦不能缺少計算單元。伊文沒戴頭盔,她暫時還不能摘。

    “什麼?!”

    杰瑞的火噌地起來了。

    他抬起頭,看到正在附身操縱星艦的伊文,眼仁猛地一縮,伸手朝伊文的後衣領抓去︰“是你欺負我家小姐?!”

    伊文似乎沒有反應過來,後背始終毫無防備。然而就在杰瑞的手指觸踫到衣領的那一瞬間,伊文忽然轉身,一只手攥住了杰瑞的手腕。

    杰瑞只來得及看到一雙凜冽的藍眼楮,緊接著一陣頭昏眼花,人已經在另一個牆角呆著了。

    伊文用指尖挑了挑衣領,讓它恢復一絲不苟的整齊。然後他低頭,敲完指令的後半截。

    有槍口對準了杰瑞和另一名同伴。羅伊慌了,喊了聲不要。但在那之後她發現自己這麼做有些多余。沒有人有開槍的意思,即使是之前挨揍的時候,這些士兵也不會因為火氣上涌,違背伊文下達的命令。

    杰瑞哎呦哎呦地爬了起來。

    “行了。別老端著了。怪累的。”杰瑞把惱火藏在了調侃下,捂著腰走過來,“你就是那個在星艦上開洞的家伙?”

    伊文眼楮盯著雷達屏,點了點頭。

    “嘶——”

    杰瑞咧嘴吸了口涼氣,摸了摸後腦勺。這麼說來,這小子的確跟他們是同一伙兒的了?

    怎麼這麼不爽呢。

    羅伊坐在那兒,杰瑞非常想質問伊文到底是不是個男人,既然他懂得駕駛星艦,怎麼不自己帶著頭盔,卻讓自家小姐承受星艦的計算壓力。可是想到外面的星盜,只好硬生生地壓了下去,對伊文揮揮手︰“行了。這兒沒你的事了。回屋睡覺吧。”

    “……”

    一陣無聲的尷尬在飄蕩。

    饒是訓練有素,士兵們依然忍不住朝杰瑞投去一致的眼神︰這小子有病吧。

    伊文始終沒抬頭。操縱台上的輸出端口很多,一般人得長復眼才能看清楚,即使是訓練有素的駕駛員也不得不集中注意力。

    不過他還是忙里偷閑地回了一句,而且那語氣,貌似還挺閑的︰“你確定,不用我照顧望台外的那位?”

    望台外?

    羅伊不明白。那里已經被她放成真空了,怎麼會有人呢?

    等等。望台,外。

    羅伊一下子坐起來,連忙通過神經網絡調動監視器。那里沒人了,為了降低計算壓力,她把那里的監視器關閉了大半。等打開後,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牢牢栓在星艦內壁上的安全繩。安全繩一路往外,從被伊文打破的破洞到了星艦外面,連接在一具正在與星盜作戰的機甲背後。

    那機甲體積不大,火力卻很強勁。他佔據了有利地形,凡是想要攻擊星艦艙門的星盜必然會被他迎頭痛擊。

    有的星盜氣急敗壞,試圖從望台進去。且不論望台那地方的設計根本不適合小型星艦登陸,那機甲就守在望台的破洞旁邊呢,能讓星盜們隨隨便便得逞?

    通過神經網絡注視著那行雲流水的操作,仿佛身臨其境。

    羅伊看得一愣一愣的。這,這是父親!

    父親什麼時候出去的!

    羅伊猛地盯向杰瑞。

    你們讓父親一個人出去,對抗正支星盜隊伍?

    吃錯藥了嗎!

    幾乎被羅伊殺人的目光曬化了,杰瑞尷尬地摸了摸鼻尖。

    他們倒是攔了,老板他也得听啊。

    一直找不到羅伊,心急如焚的老板干脆去撬了機甲貨艙,說什麼只要把星盜都干掉,羅伊就肯定不會有事了。

    要麼他們怎麼心急火燎地到駕駛室來呢,就想著盡快給老板點助力。

    不過現在看來,似乎不用?

    羅伊不去理杰瑞了。她手忙腳亂。怎麼辦,這下怎麼辦?該死的客用星艦竟然沒自衛武器!

    慌亂中她踢到了伊文的小腿。

    伊文回頭瞅了她一眼,發現她根本沒發覺。想了想,保持了沉默。操作台的蜂鳴器忽然響了,把伊文的注意力拉了回去。

    巡邏隊終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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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九章 認識的人真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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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就沒什麼可說的了。

    聯邦巡邏隊雖然消極怠工,好歹是官方隊伍,實力不是飛梭星盜團可以比的。所以在他們露臉後,星盜們雖然慪到咬斷後槽牙,卻還是很識相地後退了,絲毫不理會還在星艦里頭的那些同伴們的哭求。

    而聯邦巡邏隊也很識相地沒有去追,只是護送客用星艦返航而已。美其名曰集中力量保護聯邦公民,真實原因,想想一架載滿顯貴的星艦為什麼會有星盜神不知鬼不覺地混進來,就不難推測出來了。

    有人不滿麼?當然。不過比起被劫掠到星盜老巢,現在至少安全了。驚魂未定的乘客們都在忙著慶幸,暫時沒有人有精力去質問巡邏隊的不作為。

    巡邏隊派駕駛員上星艦,羅伊總算解放了,就呆在駕駛室所在的那條走廊上,急得來回走。

    終于,父親出現在走廊的另一頭。

    “父親!”

    羅伊飛奔過去。

    父親快走兩步張開手臂,接住羅伊,死死把女兒摟在懷里。

    可不等羅伊抱怨她喘不過氣,父親又把她拉開,咬了咬牙,抬起手,挑著不太疼的地方拍了她一下︰“你這孩子,跑哪兒去了!”

    對著父親那通紅的雙眼,羅伊羞愧地低下頭。

    “哎。算了。”父親嘆了口氣。其實幸好羅伊出去了,星盜去他們房間的時候撲了個空。凱恩去照顧艾麗了,據說傷的不輕。

    不過女兒狼狽成這樣,想必也吃了不少苦頭。縱然有一肚子話想問羅伊,羅修還是準備先回房間,收拾收拾,然後好好休息一下。

    羅伊也想趕緊回房間。剛才不覺得,身上這麼髒,她要瘋了。

    但就在父親轉身的時候,他忽然停下了,朝羅伊身後頷首致意。“亨利先生。沒想到在這兒見到您。”

    亨利?誰啊?

    羅伊回頭,看到伊文正背著手,靜靜地站在那兒,正朝父親點頭呢。

    父親認識伊文?!

    這怎麼回事?!

    羅伊目瞪口呆。一個聯邦人,一個帝國人,一個從商,一個從政,他倆怎麼會湊到一起!

    好吧伊文用假身份了,和父親沒有那麼懸殊的身份差距了。可你好好的公爵之子不當,隱姓埋名干什麼?

    還跑過來接近我父親。你是不是有什麼企圖!

    也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一股無名火,羅伊覺得自己轟地燃了,竟然膽大了許多,對伊文怒目而視。

    伊文淡淡地皺眉。

    這小丫頭怎麼回事。

    剛開始跟雷劈了似的,過了一會兒,也不知道那小腦袋瓜里轉了些什麼,就變得跟他有不共戴天之仇似的了。

    伊文仔細回想了一下,除了之前用了用她的大腦,好像自己沒別的地方得罪她吧?

    不過沒想到,她竟然是星盜羅修的女兒。

    羅伊駕駛星艦的樣子在伊文眼前閃現。那嫻熟到仿佛呼吸一般自然的手法深深烙印在伊文的腦海。

    伊文輕輕深呼吸。很久沒有人能讓他承認自己技不如人了。

    那麼或許,她呆在駕駛室里,不是一個巧合?

    想到此行的目的,伊文投向羅伊父女的目光略顯深邃,淡然有禮地回答羅伊父親︰“舍弟一直想參加卡多星的機甲大賽,正好最近不忙,我陪他一起過來。隨身帶了些護衛,正好用上了。”

    父親的視線拉向伊文身後不遠處。那幾名訓練有素的士兵沒有站在伊文身邊,但很明顯,任何膽敢冒犯他家主子的人,手剛抬起來,就會得到一顆子彈。

    然後,目光又落回伊文身上。

    嘴角意味深長地勾了勾,父親對伊文說︰“我也一樣,陪她來的。今天就算了。等到了卡多星咱們再好好聊聊,如何?”

    不如何!

    羅伊在心里大叫。

    這種瘟神繞著走都來不及,父親你怎麼還湊過去!

    羅伊真想使勁搖晃自家老爹,把老爹對那家伙的好感值搖下去。

    瞧見那小丫頭一副急得火上房的模樣,伊文忽然覺得很有意思。正好,他本來就像接近星盜羅修,笑著應了。

    那小丫頭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也不知道是在驚愕他竟然答應了,還是竟然笑了。

    就像只張牙舞爪的小貓,哪怕凶起來也萌萌的。但如果太不把它當回事,手上會瞬間多出N條血道子。

    嗯。越來越有意思了。

    羅修顯然著急帶著女兒回去修整,伊文自己也有點累。兩個人都不想再多說什麼,告別後準備各自回去了。

    一個圓滾滾的身影從通道對面沖了過來。

    羅伊一看︰“小胖!”

    小胖卻興沖沖地跑向羅伊身後︰“哥!”

    經過羅伊身邊的時候小胖忽然看見了她,猛地剎車,欣喜地拉起羅伊的手︰“羅伊小姐!”

    羅伊面無表情,任由小胖抓起她的手。

    ……為什麼沒人提前告訴她這小胖的哥哥就是伊文。

    虧她之前對這小胖挺有好感的。浪費她感情!

    等等,不對。

    小胖是,伊文的,弟弟?

    也就是說……小胖就是未來的帝國皇帝,勞勃三世?

    那個呆板的卷毛扣在那張肥膩的麻子臉上,簡直能當伊文叔叔的家伙?!

    劈啪啪一聲大雷,劈中了羅伊的腦袋頂。

    把各種傳媒加在一起,羅伊也沒見過勞勃三世幾次。畢竟她上輩子掛掉的時候勞勃三世也只登基了一年左右。但對于這位皇帝,羅伊的印象不可謂不深刻。

    勞勃三世在蟲族爆發的前後腳繼位,登基大典之後不久便發表了公開演說,宣布帝國進入戰備狀態,全力抵抗蟲族入侵。即使是叛軍也收到了他的全息投影。羅伊記得很清楚,那個肥胖的男人坐在金光閃閃的寶座上,頭戴皇冠,手持權杖,絲絨紅袍柔順地在他身後流淌,磕磕絆絆地背著事先準備好的稿子。

    叛軍里很多同伴,不等他把長達二十分鐘的開場白背完就打著哈欠回去休息了。羅伊多堅持了一會兒,看著那雙其實很善良很寬厚,但在時局下只會被稱作懦弱的藍眼楮,心中猜測在暈倒之前,他還能堅持多久。

    伊文在反叛中,殺死了自己的父親,也差點殺死自己的弟弟。死里逃生的勞勃三世失去了健康,也失去了加勒特家族傳承的膽魄和睿智。

    勞勃三世在講話中號召全帝國人民集中起來,凝聚每一分力量,對抗邪惡的蟲族。然後沒過幾天,伊文派去阻擊蟲族分隊的隊伍就被帝國軍背後偷襲。伊文不得不提前撤回部隊,沒了抵抗的蟲族長驅直入,將帝國某邊陲星球上的居民吃了個精光。

    不過此時此刻,蟲族入侵還早著。所以讓羅伊消化不能的,不是一個挺有主意的陽光少年,在未來卻是一個無能的君主。

    突然之間,她反握小胖的手,大力地上下搖晃,兩眼射出的光把小胖嚇得腿都有點抖。

    “勞勃,答應我。”羅伊不能更認真了,“請努力減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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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章 粉絲見面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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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文眼仁猛地一縮。

    這個丫頭,怎麼會知道弟弟的真名。

    那麼是不是連帶著他的假身份也暴露了?

    如果羅伊知道他的身份,那她父親呢?

    伊文腦中冷靜地盤算著各種各樣的可能性,忽然接收到弟弟的求助目光。

    小胖有點被羅伊嚇到了,很困惑,求助般地望向自家大哥。

    伊文頓了一下,然後平靜地看著弟弟,讓他稍安勿躁,趕緊過來。

    另一邊,羅伊也忽然意識到不對勁,忙松開手,咳了一聲︰“那個,抱歉,你是叫鮑伯對吧?”

    小胖迷迷糊糊地點了點頭。

    “抱歉,不應該叫錯你的名字。”羅伊盡量坦蕩地說道。她只能盯著小胖,不敢往伊文那邊看,不然伊文立馬能察覺出來她在欲蓋彌彰。

    當然,就這樣也不一定能瞞住多少。

    誰讓她不小心說漏嘴了呢。

    小胖顯然還有些迷糊,不過教養讓他選擇了不去斤斤計較。哥哥在那兒等他,他對羅伊說︰“沒關系的。那個,我去找我哥哥了。”

    然後他的兩條腿便朝伊文走去。可是目光卻擦過羅伊的頭頂,盯著在羅伊身後沒說話的父親。他有多必須去他哥那邊,就有多想留在這兒,估計過一會兒他的上下半身就得被扯成兩部分,各回各家了。那水汪汪的小眼神,就跟只可憐兮兮的小狗似的。

    伊文扶額。

    沒辦法,他只好放棄一直與羅伊父女保持的距離,走了過來,向羅伊他們介紹道︰“這是舍弟。”

    羅伊和父親都點了點頭。哦,還有呢?

    他要是想介紹,早就介紹了。剛才顯然不想和他們有太多私人化的牽扯。

    那現在又為什麼改變主意了?

    伊文本想直接說出來,但轉念一想,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自己來才最有意思,對吧。

    小胖往後瑟縮,被他哥推到前面。他求助地望了一眼自家老哥,然後被那張冰山臉凍了個哆嗦。

    沒辦法,他乖乖轉身過來,深呼吸,鼓足勇氣,握緊拳頭。

    大聲吼!

    “羅修先生!我是你的粉!”

    羅伊頭發都被吹飛了。

    “光榮之路,聯邦哨所潛入戰,坎貝爾大戰,還有對坎特伯雷的突襲,”小胖連珠炮般報出羅伊父親那些聲名赫赫的事跡,“太帥了!太贊了!羅修先生,我我我我我太崇拜您了!”

    ……那些事跡,都是在打劫。

    羅伊一頭豎線。

    小胖童鞋,你好歹在未來會當皇帝,這麼明目張膽地藐視律法威嚴真的好嗎?

    “羅修先生,您為什麼不做星盜了呢?您的藍鯨號呢?您的伙伴們呢?他們還好嗎?你們什麼時候組織下一次航行呀?”小胖打開了話匣子就收不住,“我也可以加入藍鯨星盜團嗎?我一直想……”

    “嗯哼!”

    伊文狠狠清了下嗓。“這個不行。”

    小胖一下子蔫兒了,可還是忍不住,期期艾艾地咕噥道︰“我一直想,那個,和您一起航行……”

    伊文盯著弟弟的目光都能殺人了。

    “這恐怕沒機會了。”哭笑不得的父親溫柔地回答道,“我已經金盆洗手了。”

    “啊?”

    小胖宛如晴天霹靂。“真的嗎?”

    “真的。”父親不禁莞爾,“我已經金盆洗手快二十年了。”

    然後父親有些奇怪。“那個時候還沒有你呢。”

    小胖又沒有真正經歷過他的那些事跡,為什麼會特別崇拜他呢。

    羅伊拽拽父親的衣襟。

    這父親就不懂了吧。人們回首過去的時候,總是戴著美好的濾鏡的。

    父親當年做的大案,有不少被美化成了傳奇故事,羅伊自己都听過不少。不過那都是在前世父親死後,她為了了解父親,從各種渠道搜集的。

    想必小胖一直在憧憬自己也能成為傳奇故事的一員吧。

    可惜,現實不是故事。在旁人的講述中,父親的經歷充滿了激情和傳奇。但直到加入叛軍,地位比星盜好不了多少,羅伊才切身體會到這其中有多少疼與淚。每一次出戰都是為了活下去,而這每一次為了生存的搏斗,都有可能讓自己失去最親的同伴。父親當年會做星盜,也是被逼無路了而已。

    但小胖是沒法對這些感同身受的。對他來說,只有夢想破滅了。

    果然,遭受了巨大打擊的小胖呈現出幽魂的狀態。“我,我以為……藍鯨號是永遠不死的……它蟄伏再久,也會活過來的不是麼?”

    父親沉默一瞬,然後笑了。“那只是一個鋼殼子而已。”

    听了這話,連羅伊都有些不舒服了。

    小胖更是遭遇了巨大的打擊,他那飄來蕩去的魂兒被父親一句話錘回了軀殼里。“藍鯨號才不是鋼殼子,它,它是有靈魂的!它是您的伙伴吶!”

    “好了。”

    伊文說道。听上去淡淡的,但小胖跟羅伊都能听出來,他的忍耐快到極限了。“羅修先生和羅伊小姐已經很累了,不要再纏著他們了。快跟他們道別吧。”

    小胖郁悶地哦了一聲,乖乖跟羅伊父女說再見。

    羅伊早就想回去洗澡換衣服了,趕緊和父親一起向加勒特兄弟倆道別,兩家人匆匆分別,去往各自的房間。

    被解救的乘客們都被巡邏隊勸說,呆在自己的房間內,捱過最後一段旅途。羅伊回到房間,第一時間沖到了浴室里頭。父親則為羅伊準備好了干淨的換洗衣物,讓杰瑞在客廳里守著,自己去看看重傷的艾麗。

    熱氣氤氳,羅伊不由得發出幸福的嘆息。

    太舒服了。

    這才是人過的日子。

    她緩緩睜開眼楮。

    今天經歷的種種在腦海中飛掠,像被平地而起的旋風卷起,一張張臉不斷在眼前掠過。最終,還是加勒特兄弟二人的臉出現的次數最多。

    這對兄弟的感情,原來這麼好。

    記憶中那個理性得如同機器的伊文,與今天這個雖然也很冷淡,卻只是習慣了壓抑情緒的伊文,怎麼也合不到一起。

    前世他們兄弟倆也這麼要好麼?

    那為什麼最後還會鬧成那樣。

    如果伊文擁有全帝國的力量,是否能夠壓制蟲族,不讓這些食人的怪物如前世那般猖狂?

    這想法在腦海中一出來,羅伊趕緊甩頭,把它甩出去。

    如果加勒特兄弟倆感情這麼好,那麼這中間肯定發生了什麼重大事件,讓兄弟二人分道揚鑣。

    不管發生的究竟是什麼,沾上肯定沒好果子吃。伊文比她有本事多了,他自己都處理不好,她這種小蝦米攙和進去,肯定是炮灰命。

    羅伊只想救父親救自己,其他的,再說吧。

    洗好了澡,羅伊擦干自己,換上了衣服,到客廳去。杰瑞已經走了,父親回來,正在看書。

    見她來了,父親輕輕合上書本,對羅伊招招手︰“孩子,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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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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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親這是有話要問她。

    羅伊抿了抿嘴,踮著腳尖,謹慎地走到父親身邊。

    “坐著吧。”父親往旁邊挪了挪,拍了拍讓出來的空位。

    羅伊听話地坐下了,雙膝並攏在一起,後背距離靠背十萬八千里。

    父親不禁笑了︰“怎麼了,這麼緊張。”

    說完,他靠了過來,柔聲問羅伊︰“是不是有心事?”

    羅伊一激靈,把腦袋搖成了撥浪鼓。

    父親什麼都沒說,只是坐在她旁邊。

    于是,很快羅伊便泄了氣,點了點頭。

    父親眼中閃過思索的神色,然後試著問︰“能跟父親說說麼?”

    這把羅伊難住了。

    她之前只擔心父親問她該怎麼回答,沒想到父親要她主動坦白。

    這難度系數就高多了。

    她能說什麼呢?她從前世而來,親眼目睹父親的死亡,帝國的動蕩,蝗蟲一般的蟲族吃完一個星球再換一個?還是說她跟未來的帝國皇帝聊了會兒天,與殺父弒君的叛軍首領一起駕駛了會兒星艦,可是對接下來該做什麼一頭霧水,不知道怎樣能救父親和自己?

    她能說,父親也得能信才行。

    那什麼都不說,堅持自己什麼事都沒有?

    真能那樣,她就不點頭了。

    想要把父親糊弄過去,她的段位還太低了。

    她不說,父親也不著急,就坐在一旁陪著她。

    羅伊仔細想了想,選擇著開口道︰“我……在餐廳,見到了那個亞瑟。”

    父親反應了一下︰“這次襲擊星艦的星盜團團長?”

    羅伊點點頭。用他頂包正合適。

    飛梭星盜團也算個不小的團伙了。聯邦高層再腐敗,區區一只小蝦米也沒法買通他們,讓他們把一船人打包送進虎口。

    羅伊偶爾也會獲準看些新聞。即使住在薇園,她也有可能得知飛梭星盜團的存在,並且了解到團長的長相。雖然實際上並沒有。

    不過父親不常去薇園,更很少陪她看新聞。

    父親想了想,覺得能解釋得通,眉宇間一直凝聚的困惑與不安消失了大半。

    羅伊松了口氣。果然,父親最擔心的是這個。

    “真是,你怎麼不跟父親說呢。”想起羅伊當時的慌亂,父親忍不住埋怨。如果羅伊早點告訴他,他能更早做好準備,說不定後面的事都沒有了,羅伊也不會受到驚嚇。

    羅伊認錯地低下頭,盯著自己的腳尖。

    想起自己前些年對羅伊的疏遠,父親長嘆一聲。“……算了。不過以後有什麼事一定要告訴父親,別憋在心里,更別自己擅自行動,知道麼?”

    羅伊乖巧地點點頭。

    看來之後在卡多星,阻礙會更大了。

    沒辦法。這是她能得到的最好結果了。

    話題打開了,後面就好辦了。不過父親還是很謹慎,旁敲側擊地詢問她在星盜廣播之後都遭遇了什麼,生怕勾起她不好的記憶,刺激到她。

    羅伊反而比父親更坦蕩一些,差不多照實說了,只是把有關她駕駛星艦的部分通通隱藏了,只說自己在破壞空調機後不小心被星盜逮住了,送到了駕駛室為星艦貢獻計算單元。沒辦法,破壞星艦會影響駕駛員,這是常識,可十二歲的羅伊無論如何也不應該懂得駕駛星艦。

    于是乎,被刺激到的換成了父親。

    “你……我說你什麼好!”父親氣得,伸手狠狠戳向羅伊的腦門。

    可快戳到的時候又舍不得了,最後只好在女兒的腦門點了一下。“炸空調機,虧你想得出來!燒著你怎麼辦?稍不小心你就小命不保!不對,你再小心也沒用。冷凍劑那玩意兒難道能听你指揮?你能好好坐在這兒真是命大!”

    羅伊縮在那兒,乖乖听訓。

    嗯。她也覺得她的人品值在那一把耗盡了。

    要不怎麼還沒出門就踫到星盜了呢。

    父親訓了好一會兒,其實也沒什麼可訓的,也就是類似“你不要命了”、“虧你想得出來”這樣的車 轆話連環說,說得父親口干舌燥,抓起桌上的冰水咕嚕嚕灌下肚。

    抹了把嘴巴,父親總算能冷靜點兒了,氣呼呼地慶幸著︰“幸虧亨利先生及時到了駕駛室,不然你就變成傻子了,天天流哈喇子上廁所都不知道!”

    羅伊抬起頭。

    這跟伊文有什麼關系啊。

    “怎麼,你還不愛听啊?”父親瞪了她一眼,“真是,早知道是這樣,剛才應該好好謝謝人家。”

    謝他?

    謝什麼?謝謝他馬後炮地沖進星艦,嚇了她一大跳,差點操作失誤,然後自以為是地去駕駛星艦,肆無忌憚地使用她的腦子?

    嗯對,她是差點變成傻瓜。就是被伊文整的!

    ……這些話羅伊一句都不能跟父親說。

    父親不知道羅伊在那邊都快憋出內傷了,還在那兒有些憤憤地說著伊文的好處。什麼有膽有識啊,智勇雙全啊,該出手時就出手吧啦吧啦。當然了,這憤憤針對的是羅伊,所以父親說越多,就相當于對羅伊打擊越多。羅伊就越慪得慌,可再慪得慌也不能說,那就更慪得慌了。那叫一個酸爽……

    “嗯。真是個青年才俊。以後定成大器。”終于父親為自己的長篇大論做總結,“羅伊你也學學人家。哎羅伊?”

    羅伊捂耳朵,一副不要跟我說話我睡著了的架勢。

    父親哭笑不得,拍拍自家閨女。“好了。父親沒別的意思。只是希望你能保護好你自己。你是個女孩兒,跟亨利不一樣,所以千萬不能逞能,知道麼?”

    羅伊一咕嚕坐起來︰“女孩兒怎麼了。我比伊……亨利差麼?”

    駕駛星艦我比他還厲害一籌!

    誰讓他隨隨便便沖進駕駛室的,除了添亂就是添亂!

    呃,雖然理智上,羅伊能理解伊文的行為。客用星艦追求平穩,除非像他開炮讓星艦滾個,星艦內部的人很難感受到星艦在行駛過程中的晃動。伊文通過炮轟干掉了駕駛員,接下來很自然的會去搶奪駕駛室的控制權。而星艦內部能看到外面的地方不多,伊文不知道駕駛室被她捷足先登也很可能。

    但羅伊就是不忿!跟這種瘟神牽扯在一起,果然沒好果子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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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二章 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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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啊,她不是觸發了星盜來襲的警報麼!杰瑞跟凱恩都能意識到駕駛室換人了,他怎麼就不行?

    說到底,就是只信自己,以自我為中心,什麼東西都要抓到他自己手里,他才安心,也不管會給別人制造多少麻煩。

    羅伊表示非常憤怒!

    然而在父親眼里,自己的小女孩小臉紅撲撲,氣鼓鼓的,那叫一個好看。

    父親看著好笑,又怕羅伊炸毛不敢笑,憋得那叫一個辛苦。

    可惜還是被羅伊發現了。爆炸樣的目光射過來,父親連忙舉手告饒︰“好了好了。我的丫頭當然比那臭小子好一萬倍。”

    父親又哄了羅伊幾句,羅伊這才慢慢消氣,不無困惑地問父親︰“您好像早就認識他?”

    父親點點頭。“嘉文是咱們家鋼材和晶石生意的大客戶。不過以前沒實體接觸過,頂多用全息影像談生意。”

    羅伊睜大眼。

    父親,你不是去做田舍翁了麼?

    “偶爾我也會照管一下家族生意。畢竟我是名義上的家主,有些事情必須我出面。不過也就是簽個字什麼的,具體事宜事先差不多談妥了。”在女兒面前承認自己能力不行,父親多少有點難為情。

    “這樣真的好麼?”沒把自家經濟命脈捏在手里,羅伊總有些不放心。

    “沒關系。術業有專攻,你父親我瞎出主意,反而麻煩。”說到這兒,父親笑了笑,放輕了語氣,“那是你母親留下來的人。”

    羅伊點點頭。那沒什麼可擔心的。

    羅伊本想勸勸父親有點自信,他的經營才能不差,用不著妄自菲薄。不過轉念一想,他喜歡種花弄草,那就去弄吧,反正家里錢夠花,做點自己喜歡的事情更重要。

    “等到了卡多星,我想去看看他們。”羅伊順勢提出自己的目的。

    “干嘛。”父親立即進入戰備狀態,“你又想亂跑?”

    果然父親會這麼說。

    羅伊有些泄氣,又有些慶幸。瞧父親這樣,下了船肯定派一堆人看著自己。現在報備一下至少能過了明路。

    所以她頓了一下,輕輕地說︰“……我想去看看母親留下來的東西。”

    這也是她的心里話。

    父親頓時沉默了。

    良久,父親沉沉地說道︰“等下船了,父親陪你去。”

    我想自己去呀。有些話不能當著您的面說。

    可羅伊知道這是最好的結果了,所以乖巧地點點頭。等到時候隨機應變吧。

    羅伊在想心事,父親也沒有再出聲。

    他就端坐在那兒,雙眼看似平靜,卻總是時不時地散亂一下。似乎他努力讓自己的視線集中在當下的事物上,無論什麼都行,可一股強大的力道,不斷地將他拉向那早已逝去的過往。

    一時間,氣氛有些酸楚。

    羅伊輕輕嘆了口氣,摟住父親的脖子,像個小姑娘似的,嬌嬌地問︰“對了父親,星盜不是偷偷潛進駕駛室了麼?為什麼還沒跟他們的後援接上頭就暴露自己了?”

    父親扭頭看向自己的女兒,看到羅伊的表情後就忍不住笑了︰“嗯?你想說什麼?”

    然後他伸手點了一下羅伊的鼻尖。“小壞蛋,你早就猜到了吧,還想騙你父親。”

    撒嬌起作用了,羅伊笑嘻嘻地撒開胳膊,挨著父親︰“人家才沒想騙父親您呢。我那都是猜的。父親你快說說吧,看我猜得對不對?”

    父親被磨得沒辦法,只好簡單地說了說。發現星盜很偶然,但也說不上有多難。畢竟父親本人做了將近二十年的星盜,早練出了火眼金楮。甭管西裝革履還是一身乞丐裝,只要星盜敢在父親面前晃,父親一眼就能認出來。

    剛開始父親不準備出手,只上報了星艦的安全部門。可惜星盜早就滲透到了星艦的管理人員之中,上報之後不僅沒能阻止星盜,反而打草驚蛇。

    但畢竟,星盜沒能控制住星艦上所有的工作人員。天衣無縫的部署被撕開了一條口子,驚慌的蛇不得不跳了出來。

    父親首先對輪機下手,拖延運行速度,然後再去搶奪駕駛室的控制權,套路跟伊文的殊途同歸。可惜父親這次真是來陪羅伊觀光的,人手太少又沒武器,這才讓伊文捷足先登了。

    話說回來,伊文到底是來干什麼的啊。帶那麼多士兵,而且都是全副武裝的。星艦的安檢還是很嚴格的。他費這麼大力氣,就為了陪弟弟去參加機甲大賽?

    怎麼著,別人贏了他弟他直接拿炮轟死人家?

    勞勃小弟,你哥這麼暴力,你確定不用離他遠點兒?

    羅伊一邊腹誹,一邊豎著耳朵听父親講話,然後好久沒聲音。

    “……您講完了?”

    “是啊。”父親給自己倒了杯茶。

    “那機甲呢?”這是羅伊最想搞清楚的部分,“您從哪兒搞來的機甲?”

    父親嗆了。

    他抹抹嘴,故作鎮定,“就那麼搞來的唄。對了,你功課怎麼樣?雖然離了薇園也不能落下。”

    “您別轉移話題。”羅伊揮手,忽然盯向父親,“父親……那該不會是您……偷的吧?”

    “咳咳。”

    喝茶。喝茶。

    羅伊痛心疾首︰“父親,你還讓我別冒失,你這算怎麼回事啊!外面多危險,那麼多星盜,你一個人出去,也不怕出事!”

    “事急從權嘛。機甲就放在貨艙里,當然就借用一下咯。”父親尷尬地撓撓臉,“再說我多大,你多大?你父親我出生入死多少回了,早就輕車熟路了,你能跟我比麼?”

    羅伊氣結。

    您越說越有理了是吧?

    言傳身教!身教比言傳更重要好嗎!

    哎不對,當時她也想“借用”貨艙里頭的機甲或者武器來著,結果沒打開貨櫃。父親怎麼做到的?

    “嗯哼。”

    父親清了清嗓。羅伊沒問出來,不過光是那狐疑的眼神,就足夠讓她的親爹搞清楚她在想什麼了。“寶刀未老嘛。當然了,用完了就還回去了。”

    雖然父親努力讓自己風輕雲淡,但那小雀躍,是藏也藏不住呢。

    羅伊︰……

    嗯。她有點理解小胖同學怎麼那麼痴迷他老爹了。

    難道這艘船里,只有她對傳奇不感興趣麼。

    ……哦對了,不止她,還有伊文。

    ****

    啊啊昨天某貓又忘寫章節名了!蠢死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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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三章 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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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起伊文,羅伊渾身不舒服。

    誠然,今生的伊文比前世的他多了不少人情味,但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本性一點也沒變。

    這種人,能離多遠離多遠。上輩子他能為了引誘帝國軍隊犧牲掉她和一船的戰友,這輩子指不定他還會利用她做什麼事情,只要她有利用價值。

    那要是沒利用價值呢?自然是把她當成一塊路邊的小石頭,踢一腳都懶得。

    那邊,父親又把話題拐到了她的安全上,苦口婆心地教育她。羅伊就安靜地听,時不時乖巧地點點頭,讓父親覺得她听進去了,父親也就慢慢不說了。父女兩人又閑聊一陣,大致確定一下到達卡多星後的行程,羅伊打起了哈欠,父親也有點累了,便就此散了,在星艦到港之前補個覺。

    可是等羅伊真躺到床上,怎麼也睡不著了。

    柔軟的床鋪好像能一直下陷到地板似的。

    羅伊終于受夠了,踢開了被子,穿著睡衣走出房門。

    客廳的燈關了,只在牆角留了一盞小夜燈,溫暖而靜謐。父親臥室門上的指示牌顯示著請勿打擾,想必已經睡熟了。

    父親今天也夠累的。

    羅伊揉了揉頭發,準備穿過客廳,給自己倒杯飲料,再去床上躺一會兒。等到了卡多星,她也有的忙了。

    吧台位于靠近套房外門的位置,羅伊瞥了一眼,皺了皺眉。

    鞋架上多了一雙男人的鞋。

    她仔細瞧了瞧,覺得很像父親的隨從們會穿的鞋。

    在父親房間麼?

    隨從來找父親匯報事情,這沒什麼的。但羅伊總覺得有點不舒服,不知道是因為自己什麼都沒發覺,還是父親和他身邊的人瞞著她。

    喝干了杯中的橙汁,羅伊抹了抹嘴,打消掉去找父親的念頭。既然他們瞞著她,那應該有他們的理由吧。在到達卡多星之前,她不想再節外生枝了。

    還有,她真的困了。

    ——要是羅伊知道以後會發生啥,這時候就算困死了也鐵定要去父親的房間。

    父親的確沒睡。凱恩跟他在一起,向他匯報這次星盜騷亂造成的種種後果,以及一些不能讓羅伊听見的東西。

    “星艦所屬公司的高層在調查事件起因了。從現在的調查結果看,應該只是單純的綁架搶劫,和咱們沒有關系。”

    父親雙手攏在腦後,靠向床頭,緩緩地陷入柔軟的靠墊中。

    凱恩放下星腦終端,靜靜地望著凝神細思的首領。

    “萊菲布勒家那邊呢?”

    “還跟原先一樣,沒頭蒼蠅一樣亂轉。”

    父親輕輕吸了口氣。“豆蔻號呢?”

    凱恩頓了一下。“貨艙無人開啟。有艾倫在,沒問題的,您可以放心。”

    “但頂多只能放心一個月。”

    父親起身,曳步至窗邊。典雅的落地窗正模擬著山川的壯美景色。父親關掉了模擬,眼前頓時只剩一片單調的黑。“凱恩,你覺得亨利這個人怎麼樣?”

    “亨利?亨利?嘉文?”凱恩不明白父親想問什麼,“很有能力。他和我們只合作了不到半年,但交易量比許多老客戶還要高。現在或許還不顯,但在將來,他很可能在星艦制造業拔得頭籌。”

    父親笑了。“我沒問你這個。我是想……他……這個‘人’怎麼樣,比方說性格,長相,還有家庭背景?”

    啊?

    凱恩眨巴眼。老爺,你問這些干嘛?

    “羅伊不小了。”父親輕輕嘆氣,“還有一個月,就要過十三歲生日了。一個月。都是一個月。”

    “老爺……”凱恩目瞪口呆,“您,您想讓羅伊小姐……呃,嫁給亨利?嘉文?”

    “有什麼不可以的麼?”

    父親平靜地反問。

    “亨利?嘉文,有能力,有膽識,教養好,學識淵博,長得也很賞心悅目。羅伊這小丫頭從小愛美,會喜歡的。”

    說的跟挑洋娃娃一樣!

    凱恩上下頜 吧 吧,想合合不上。

    “行了。有什麼話你就直說吧。”父親失笑,“別憋著了。我還能怪你不成。”

    “那,那好吧。”凱恩清了清嗓,摸了摸鼻子,“那個,老爺,請恕我直言,您……挑選女婿的眼光……實在是……那個……”

    “太爛了?”

    凱恩說不出口的,父親幫了他一把。

    言罷,他的嘴角拉起自嘲的弧度。他轉過身,面向窗戶。黑漆漆的落地窗完整地倒影出他那抹自嘲的笑,讓他想回避都不行。

    “是啊。就像文森特,一直以為是個金龜婿,沒想到卻是個爛草包。還有那群為人師表的衣冠禽獸。我長了雙近視眼,非到臨秋末晚才能看清他們的真面目。

    “所以我就撒手不管了麼?任由羅伊被我拖累?”

    “老爺……”

    凱恩口里發苦。“朗格那邊很快會有消息了。”

    父親搖頭,再搖頭。“那只是嘍 <詞顧欽嫻鬧 朗裁矗 倉皇切┬ 柯砑!J奔洹? 鰨  饈奔洹N頤腔褂幸壞愕闋紛  誥潁 咄瀆返氖奔涿矗課頤塹米齪米罨檔拇蛩悖 炎詈笠壞辣O張】簟B摶痢  匭爰奕恕!br />
    沉默能壓死人。

    “……那為什麼是亨利?嘉文?”凱恩問道。“就算您真的要為羅伊小姐挑選夫婿,嘉文家的小兒子不是更好麼?年齡跟羅伊更相配。”

    “首先,伊文很優秀。這是真的優秀,你我都深有體會。不可能再出現文森特那樣造假的情況。其次,他是帝國人。”父親目光堅毅地望著面前那純然的黑,“羅伊嫁到帝國,萊菲布勒家族別想踫她一根寒毛。”

    言罷父親又仔細思考了一下。“不過你說的也有道理。鮑伯……是叫鮑伯對吧?也挺不錯的。不過總感覺他是個沒長大的孩子,護不住羅伊。你說年齡相配,其實伊文和羅伊差不了多少。”父親又有些猶豫,“算了,這兩兄弟都考慮考慮吧。到時候選個最合適的。”

    凱恩︰“……”

    老爺,您跟挑瓜一樣挑人家,嘉文兩兄弟知道麼?

    定了定神,凱恩說︰“那咱們也不一定非得從這兩個人中挑一個。咱們還跟其他一些帝國人有生意往來。”

    “那些客戶都有家室了,適齡的兒子也多訂婚了。再說,之前不是有文森特麼。”想起文森特,父親就慪得慌,“嘉文不一樣。目前嘉文好像只有兩位男性成員了,其中亨利只是個男爵,鮑伯什麼都不是。而且好像他們的父母都不在了是吧?在婚姻市場上,他的身價並不高。他很可能沒訂婚。”

    “可能?”凱恩忍住翻白眼的沖動,“這麼說您不知道他到底訂婚沒有。”

    “嘖,這不先跟你商量麼。”父親瞥了他一眼,“行。我看這個亨利行。鮑伯也行。不過亨利是家主,就算咱們真選鮑伯,也得經過他。這樣,咱們一起想個辦法,找個機會,把這兩個孩子找出來,看看到底該選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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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四章 納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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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沒什麼難辦的。

    嘉年華不僅是游藝盛會,也是商業盛會,嘉文和羅兩家本就有生意往來。趁這個機會談談生意再正常不過。

    所以等羅伊一覺醒來,吃過了早飯,靜靜等待星艦靠港特有的抖動過去,然後和其他乘客一樣,按照僅剩的工作人員的指揮有序下船時,錯愕地發現父親跟伊文並排走在了一起。

    好吧,雖然兩個人只是在談論非常正常的生意事宜,可羅伊怎麼就那麼得慌呢!

    羅伊找到凱恩︰“父親在跟亨利談什麼?”

    凱恩推推眼鏡︰“沒什麼。老爺想促成一筆鋼材交易。”

    然後就啥都問不出來了。

    羅伊找到杰瑞︰“父親在跟亨利談什麼?”

    杰瑞擼起袖子︰“那混小子還敢靠過來?我去收拾他!”

    結果羅伊不得不暫時采納凱恩的說辭,同時死死拖住杰瑞。

    不過她很快發現了自己的盟友。

    未來的勞勃三世正既雀躍又郁悶。雀躍的是自家老哥跟自己的偶像走在一起,這樣他就有機會繼續近距離接觸偶像了。郁悶的是他哥嚴禁他靠近,把他趕得遠遠的,還讓隨從看著他。嘉文,或者說加勒特家的隨從可不像羅伊父親的那麼有人情味。雖然他們都換上了常服,小胖同學依然覺得陰森森的,快被他們凍成冰棍了。

    所以當看到羅伊朝他走過來的時候,小胖簡直看到了救星,就差兩眼淚汪汪。

    羅伊也注意到了小胖身邊那一圈隨從,識趣地沒有太靠近,朝他揮手打招呼。“你手怎麼樣了?”

    “好多了。”小胖邀功似的高高舉起包著紗布的手。

    雖然完全沒看出來好到哪里,羅伊依然笑著點了點頭,一邊登上離開艦船的舷梯,一邊和小胖閑聊,沒過多久便弄清了他和伊文在卡多星的暫住處和小胖自己的大致行程。一旦有需要,她可以很快找到小胖,了解伊文的動向。

    雖然她恨不得跟伊文隔著整個星系,可他既然來了,自己又攆不走,那不如主動一點。有備無患,總比做鴕鳥,結果出事的時候措手不及要強。

    “咱倆交換一下星腦編號和通信器號碼唄?”小胖理所當然地說道。

    羅伊攤手。小胖想起來了,這兩樣東西她都沒有。

    “等到了卡多星,我帶你去配一個好了。”小胖拍著胸脯自告奮勇。

    “不用了。父親應該會給我配的。”羅伊婉拒了小胖的好意。她兩輩子加起來也沒用過星腦終端和通信器幾次,沒它們也挺好。

    這不,當小胖詢問她的行程的時候,她只是禮節性地隨口謅了點兒,就把小胖糊弄過去了。她不想讓小胖妨礙到自己的行動,小胖就別想找到她。

    信息不對稱就是優勢。

    近百米的電動舷梯總算到了盡頭。父親和伊文位于羅伊和小胖前面,先一步踏上了卡多星的土地。兩人的交談也到了尾聲,握了握手後回頭招呼各自的家人,走向不同的出站台。

    羅伊乖乖地跟在父親屁.股後頭,通過安檢口後問父親︰“剛才和亨利先生聊了那麼久,是有什麼正事麼?”

    父親嘴角微翹。

    “是有點正事。最近鋼材和晶石礦的價格在星際市場上有浮動,特別是晶石礦,漲了不少。正好咱們家跟幾個客戶的合同到期了,續約的價格沒談攏。所以我問問亨利,看他能不能把空出來的這些產量吃下去。”父親解釋道,“你以後也要學著接觸這些東西了。”

    這倒是。

    然……父親,你真的只跟他談了生意?

    羅伊點頭,眼楮狐疑地盯著父親的臉,不放過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真奇怪,父親明明神情坦蕩,可……她怎麼總覺得有哪里不對勁呢?

    “所以呢?談妥了麼?”羅伊問。

    父親的笑紋更深了。

    嗯。更不對勁了。

    “有進展了。”父親依然只談生意,“不過價格上他還不是很滿意。商人嘛,總希望自己多賺一點。我跟他約好了共進晚餐,到時候再細說。”

    羅伊瞪大眼。還共進晚餐?!

    “哦對了。”父親狀似剛想起來似的,“進餐的地點定在了樂至,你也一起來好了。你是咱家的小主人,就當巡店了。”

    “不要!”

    羅伊毛都炸起來了!

    跟伊文一起吃飯?她寧可去嚼盤子!

    “怎麼了?”父親很奇怪。羅伊怎麼想都不想就一口回絕了?

    他溫聲勸道︰“那好歹是你的救命恩人,怎麼著也應該正式地見他一面,對他表示感謝才對。”

    救命恩人?表示感謝?我呸!

    感謝他差點把我搞成白痴嗎!

    要不是她沒辦法解釋自己怎麼會駕駛星艦的,擔心父親接受不了她重生了,羅伊真想把駕駛室里伊文的所作所為告訴父親。順便打開父親的腦殼,刻上“亨利/伊文是瘟神”幾個大字。

    哎不對,即使不涉及到她駕駛星艦那一段,她也可以跟父親告伊文的狀嘛。只要可憐兮兮地告訴父親,伊文駕駛星艦的時候搞得她腦袋很不舒服不就行了。

    羅伊抽了抽氣,醞釀情緒的!

    “行李取來啦。”杰瑞推著行李車歡天喜地,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只小耗子推著一車奶酪呢。

    “那行。咱們先去酒店。”父親微笑道,“先安頓下來,然後就出發。你是想先去買衣服對吧?”

    羅伊默默地望著父親。

    如果告訴父親伊文傷害過她,以父親護犢子的性格,很有可能會去找伊文對峙。就算不去,以後見到伊文也肯定鼻子不是鼻子眼楮不是眼楮的。

    好吧這倒是能達到她讓父親遠離伊文的目的。然而以伊文的性格,得知父親對他的態度為什麼變化後,難道不會把她駕駛星艦的事抖落出來麼?

    如果父親得知他一直呵護的那朵嬌嫩的花已經不復存在,哪怕她也是羅伊,在父親看來,她會不會也只是個鳩佔鵲巢的小偷加凶手而已?

    那,她會不會失去父親?

    “羅伊?”父親奇怪,伸手在女兒眼前晃晃,“想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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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五章 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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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什麼。”羅伊悶悶地說,“晚餐是正式的麼?”

    “當然。”父親沒想太多,但看羅伊的反應,立馬改口,“你要是覺得太拘束,家常一點也可以。”

    羅伊搖了搖頭。“我無所謂。”

    反正怎樣她都不想參加。

    但父親不會同意的,對吧?

    “咱們不走嗎?”

    杰瑞在那兒探頭探腦。

    父親拍了拍羅伊的肩膀,跟羅伊走向港口出口。杰瑞推著行李車,滿臉狐疑地跟在他們身後。

    “你能不能快點兒,都快跟不上老爺他們了。”凱恩以為他推不動了,走過來拍了他一巴掌,然後幫他一起推車。

    杰瑞趁機用胳膊肘捅捅凱恩。“喂,到底咋了?”

    “什麼怎麼了。”凱恩白了他一眼。

    “老板干嘛突然要請那個亨利吃飯?”提起伊文,杰瑞一點好心情也沒有。

    惡劣的語氣惹得凱恩上下打量他。“只是感謝他的仗義援手,救了咱們小姐而已。喂,你吃臭蟲了?”

    杰瑞連吐三口。“比吃臭蟲還惡心。讓老板離那亨利遠點兒唄。”

    如果之前只是覺得杰瑞在日常作妖的話,現在凱恩是真的認真對待起杰瑞的反應了。他略一思索,“駕駛室里發生過什麼麼?”

    杰瑞捂住嘴。

    羅伊特地找機會求他不要把駕駛室里發生的事兒說出去的。

    雖然覺得羅伊“不要讓父親擔心”的理由有些牽強,可小姐第一次求他,他不能剛答應扭頭就食言吧。

    “啊沒事沒事。”杰瑞猛地撒開兩只手,風騷地跑向前方的羅伊父女。“老板~小姐~等等我呀~~”

    “喂你!”

    這正好是個上坡,行李車的重量全壓向凱恩。幸好凱恩反應快,不然就得被行李車碾過去了。

    杰瑞趁著這個機會一溜煙地跑遠了。

    事先訂好的電磁車已經停靠在星際港口專門的泊車位,等待羅伊一行人。一共兩輛,父親和羅伊一輛,其他人一輛。至于受傷的艾麗,已經先一步送往醫院了。

    電磁車速度很快,僅僅幾分鐘,一行人便到達他們下榻的酒店。

    凱恩怎麼修理杰瑞的誰都不知道,反正等下車的時候,杰瑞走道有點打晃,並且時不時地朝羅伊投去“我這都是為了你啊”的眼淚汪汪的眼神,搞得羅伊哭笑不得,父親滿肚子問號。

    但無論杰瑞還是凱恩,幾乎是頭一次,沒將各自的秘密告知對方。

    他們下榻的酒店名為千鸝,今年剛剛建成,名氣不顯,距離嘉年華會場足有兩百公里的路。沒有電磁車,哪兒都去不了。羅伊對于住處其實極其不滿意,但要不是離會場這麼遠還有酒店,他們這群臨時起意的人就得打地鋪了。好在那兩輛電磁車的租期一直延續到嘉年華結束,有了它們,羅伊能在半個小時之內到達會場的邊緣,多少可以接受吧。

    酒店環境很好,樹叢掩映,綠水環繞,羽毛靚麗的鳥兒不時落在陽台的護欄,婉轉輕啼。溫暖的陽光從窗戶撒入室內,安靜得仿佛屬于自己的私宅。羅伊花了一個小時把酒店內外轉了個遍,從之前的厭惡,越來越喜歡起這個地方來。如果不是父親的事,在這里呆著也不錯。

    回來後,羅伊問父親︰“您準備在這里宴請亨利麼?”

    既然攔不住,那就做好準備吧。

    “不是說好去樂至麼?你忘了。”父親笑著說,“只是一頓便飯,不想搞那麼復雜。亨利兄弟倆住在會場里,這兒太遠了。咱們待會兒可以先去樂至一趟,看看有什麼好吃的。”

    與其說羅伊忘了父親選中了樂至,不如說她不希望亨利跟自家的人和事有太多牽扯。“鮑伯也會去?”

    “為什麼不?”父親很奇怪,“你不是幫過他麼?你感謝亨利,他感謝你。”

    羅伊嘴角抽抽。

    她能說直接讓小胖替她跟他哥道謝得了唄。就當感謝具有傳遞性。

    父親眨眨眼。“你不想讓亨利的弟弟也跟來?”

    那倒沒有。

    比起伊文,小胖同學要可愛多了。只是看到伊文和勞勃這對未來想盡辦法置對方于死地的兄弟倆如今親親蜜蜜真跟一家人似的,羅伊就渾身起雞皮疙瘩。

    可真要問她為啥起雞皮疙瘩,她又講不清楚。雖說這兄弟倆不是一媽生的,爹可都是一個人吶。

    呃,好吧,其實也有一點對勞勃三世和小胖同學是同一個人的事實有點接受無能。

    “沒有。只是亨利似乎不太喜歡他與您接觸過多?”羅伊從伊文的角度思考了一下,“可能自家小弟被您拐跑吧。”

    父親不禁苦笑。這麼說來,亨利真有可能不帶弟弟過來。

    其實弟弟或許更合適,但……

    “不管怎樣,先準備著他的份。”父親決定道。

    然後凱恩用通訊器告知他們電磁車準備好了。父女兩人登上電磁車,凱恩和杰瑞照例作陪。四個人乘同一輛電磁車,要回來的話必須一起回來。羅伊對父親這麼做的原因心知肚明,也不戳破,乖乖地坐在父親身邊,透過窗戶欣賞景色。半個小時很好打發。很快負責駕駛的凱恩降低了電磁車的速度,緩緩通過浮空安檢口。

    透過窗戶,羅伊遙望這一直延展到地平線的城市。

    是的,所謂的會場其實是一座設施完備的城市,而且還不小。同等面積的城市在其他星球,足可以容納七八百萬人,每個人都能住上二層小樓,門前有花園,雙休日去家門口不遠的地方打高爾夫。如果是那些比較貧困的地區,塞進去個五六千萬人不成問題。會場的人口也經常超過千萬,其中大概有一百萬上下的工作人員,其他的都是游客。然而會場始終是擁擠的,因為比起想要享受嘉年華的游客浪潮,一座城市實在太小了。所以嘉年華的很多項目是重復的,游客玩夠了可以離開,然後換下一批游客。

    但也有很多東西沒法重復舉辦,比如機甲大賽,還有比較高級別的商業展銷與洽談會。

    機甲大賽開始在即,正是會場人山人海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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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六章 先轉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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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檢很快。羅伊一行人獲準進入。羅伊探頭向下望,街上全都是攢動的人頭,幾乎看不見地磚。如果沒有乘坐電磁車,等他們擠到樂至天就黑了。

    “要不要在會場上空轉轉?”父親問她。反正時間還早。

    羅伊順著記憶在腦中的地圖,很快找到了蔻朵和樂至的招牌。兩家離得挺近。“不用了。咱們先過去吧。準備食材還需要一段時間。”

    父親有些奇怪,但也沒多想,吩咐凱恩直奔樂至。

    樂至位于會場的西南角,位于這個同心圓結構的城市的第五圈,曾經是某位子爵的私宅,共有近三十多個房間,對于只是來度假的一家子來說是足夠寬敞了,但對于馳名全星際的美食品牌店,只能算作小巧玲瓏。電磁車飛至樂至上空後,會由星腦自動控制,平穩地降落在停機坪,這時,客人的專屬侍者早已等候在停機坪旁,引領客人穿過綠草如茵的庭院,繞過潺潺的噴泉,徑直前往定好的房間。樂至沒有堂食,每一間房間都獨一無二。如果喜歡自然的風光,客人們還可以選擇在庭院內用餐。看似隨意擺放的桌椅實則經過精心的設計,保證每桌客人都能在這敞開的環境中享受足夠的私密性。

    父親就選擇了庭院內的一處座位。背靠牽牛花牆,兩側被低矮的灌木環繞,頭頂的參天大樹仿佛傘蓋,為下面的客人灑下斑駁點點的日光。

    羅伊和父親還沒有用過午餐,正好嘗嘗口味。來之前凱恩已經點好了菜。因為這次也有巡店的意思,各種菜都點了一些。有典雅白皙的奶油意面,紅光 亮的水煮魚,噴香四溢的海鮮飯,還有一道由首都星上的頂級大廚制作,然後使用物理傳輸器傳送過來的瓦罐雞。看似一堆可笑的大雜燴,每一道菜的口味都能追溯到三千年前的母星。即使地球人穿越幾十個世紀來到羅家的樂至,也會豎起大拇指道一聲正宗。

    開始吃才覺得餓。四個人風卷殘雲,很快填飽了肚子,然後父親要了一壺花果茶,讓侍者把菜單取來。

    “讓店長過來跟咱們介紹下吧。”羅伊建議,“巡店嘛。”

    父親和杰瑞看了彼此一眼,不約而同地笑了。凱恩也翹起嘴角。

    羅伊有點毛︰“怎麼了?”

    “店長不在卡多星。”父親告訴她。

    “……出去采購了?”羅伊自己也覺得不是那麼回事。可身為店長,怎麼會不呆在店里頭?

    “他真的不在。嘉年華會場的這家樂至直接歸班森?格林管理。”父親笑著將茶杯湊到唇邊,“所以咱們剛剛品嘗了樂至最高的水準。”

    啊?

    班森?格林?母親生前最信任的副手,去世後她手下產業的總負責人之一?

    羅伊眨眨眼。這麼說,她在樂至接觸不到母親留下的人了?

    “怎麼了?”父親困惑地問。他還以為羅伊會很驚訝呢,但好像更多的是失望?

    “沒啥。”羅伊擺擺手,將目光投向庭院。無論何時,樂至都是客滿的。侍者們無聲無息地在草地上穿行,即使端著滿滿的羹湯也不會有一滴灑出來。

    這些侍者大概也是母親的人脈吧。既然是直屬管轄的店鋪,人手肯定要可靠。

    但他們頭頂有人管著,做不了主,跟他們接觸了也沒用。說不定他們會礙于規矩,不得不上報,然後班森再告訴父親。

    那她還繞這麼個大圈兒干嘛。直接跟父親說不就得了。

    父親見她心不在焉,問她︰“閨女,你哪兒不舒服麼?”

    剛才點的菜太辣了?

    “沒啥。”羅伊又說了一遍,手抹了下額頭,做了個不用擔心的手勢,“可能天太熱了,有點煩躁。”

    班森?格林這麼有分量的人近在眼前,本來能夠成為她非常好的助力,結果看不見吃不著,她能不心塞麼。

    父親看著她,認同地沒有搭腔。

    最近糟心事這麼多,羅伊不可能不煩心。

    自己想帶女兒出來散心,但從羅伊的角度,何嘗不是帶他這個父親來散心。

    想到這兒,父親決定不總是揪著羅伊的情緒不放了。不然總問她,反而讓她一直記著那些爛事,然而讓她煩悶。

    趕緊把他的人命官司解決,什麼煩心事就都沒了。

    凱恩和杰瑞對視一眼,都意識到父親做了什麼決定。兩人很自然地講話題岔到了最近的趣聞上。羅伊和父親都暫時拋開煩惱,四個人聊得樂不可支。

    很快,使者送來了菜單。四人一番商量,定好了晚餐的菜單。房間與餐桌的布置也定好了,確保沒什麼疏忽後,羅伊表示想為晚上的宴請打扮一下,去蔻朵看看衣服。

    父親欣然同意,可還沒等走出樂至,父親的通訊器響了。

    看到來電號碼,父親眼前一亮,連忙捂著通訊器走到一旁低聲交談。嘀嘀咕咕一陣後,父親關掉通訊器,有點為難地回來︰“父親有點事要處理,要不……咱們先回去?”

    那她什麼時候能再有機會去蔻朵?

    “要不您先回去忙吧。電磁車來回一次要一個小時呢,現在回去今天就買不成了。我沒帶適合今天晚上穿的。”搶在父親反對之前,羅伊繼續說道,“反正咱們晚飯還在這兒吃嘛。您先回去處理工作,我去逛服裝店,等吃完晚飯咱們再一起回去。您要是不放心,讓凱恩或者杰瑞留下來陪我好了。”

    父親仔細想了想,這麼做也未嘗不可。“那你們兩個都留下,我自己回去。”

    “等等老爺。”凱恩攔住父親,有些為難地看了一眼羅伊,“咱們四個里頭只有我有電磁車的駕駛執照。”

    父親也遲疑了,望向杰瑞。

    杰瑞立即受到了打擊。“放心吧老爺,我誓死照顧好小姐!”說完不服輸地瞪了一眼凱恩。

    “好了。又沒讓你上刀山下油鍋。”父親啞然失笑,“那羅伊就拜托給你了。錢夠吧?”

    杰瑞傻眼。怎麼,要他付賬啊?

    “怎麼了,不願意?”父親佯裝惱怒,“你小姐她沒有星腦終端,也就沒法線上支付。我身上又沒帶那麼多現金。讓你幫個小忙罷了,怎麼,不願意?”

    杰瑞的臉有點綠。

    但一想起凱恩那麼受老板信任,爭寵的熱血就沖上了杰瑞的腦門。他立馬拍胸脯保證︰“放心老板,這十八年的工資我都攢在工資賬戶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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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七章 逛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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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最後父親往杰瑞的賬戶里打了五萬星幣。

    杰瑞咧嘴剛要樂,父親扔下一句“多退少不補”。

    目送父親和凱恩上了電磁車,風一樣駛出視野,清潔的能源連尾氣都沒留下,杰瑞實在不知道該做什麼表情。

    羅伊憋著笑。“咱們走吧?”

    “小姐……”杰瑞可憐兮兮。

    “好啦好啦。我只要一件晚禮服而已,不會讓你傾家蕩產的。”羅伊推著杰瑞往樂至門外走,“咱們快點吧。我長這麼大還沒親自去蔻朵挑過衣服呢,說不定會挑很久。”

    但交談一定會花去很長時間。

    好不容易老天扔了個餡餅,讓她有機會繞開父親單獨跟母親留下的人接觸,不好好利用簡直暴殄天物哎。

    蔻朵和樂至只隔了三條街,走過去也只需要十分鐘左右。羅伊恨不得立馬飛過去,杰瑞則擔心路上人太多把羅伊擠丟了,于是讓樂至派人將他們送去蔻朵。

    能看到蔻朵的門臉了,羅伊忽然拍拍前座的司機︰“停車。”

    “還有幾步就到了。”司機對這位小主人很恭順。

    羅伊堅持。“我們可以走過去。”

    司機只得靠邊停靠。羅伊示意杰瑞給小費,自己先一步跳下了車。

    本來還在糾結該給多少的杰瑞回頭一看,連忙抽出錢夾里面額最大的一張鈔票塞到司機手里,然後捂著滴血的心小跑跟上羅伊。

    “你等等我啊小姐。”

    “噓。”

    羅伊將食指豎在唇前。

    杰瑞忙收了聲,順著羅伊的視線向前打量蔻朵門前那一群鶯鶯燕燕,小聲問羅伊︰“小姐你認識她們?”

    羅伊盯著被那一群少女簇擁著,昂首挺胸地走入蔻朵的綠衣女孩。“文森特的妹妹。”

    “啊?!”

    杰瑞忙仔細觀察,但那綠衣少女已經走進門店了。身後那些十五六歲的少女靚麗得跟七色光似的,晃得杰瑞頭昏眼花,所以他問︰“小姐你確定不是看錯了?您又不認識她。”

    羅伊狠狠瞪了杰瑞一眼。“誰說我不認識。”

    挫骨揚灰也認識的人里,文森特排第一,他母親排第二,他妹妹勞拉?庫克或許排不到第三,至少能排進前十。

    前世,文森特謀取到她和父親的財產後,生活質量那是突飛猛進,也給勞拉?庫克訂了一門不錯的婚事。不過這所謂的不錯,大概只是在家境與門第上。婚後的勞拉非常不幸福。

    其實當時羅伊關在瘋人院,幾乎與外界隔離,文森特妹妹過的好壞她本不可能知道。而她之所以了解勞拉婚姻很不幸,原因只有一個︰婚後的勞拉最喜歡的減壓活動之一,便是來到瘋人院,觀賞“醫生”們使用各種器械“治療”羅伊。

    因其庫克伯爵親妹的身份,每當她來,“醫生”們總會“治療”得格外賣力。所以只要她一來,羅伊就立刻掉進地獄。

    勞拉曾經親口對羅伊說過,每次觀摩治療後,她的壞心情便生出了翅膀,撲稜稜飛走了。

    因為要論婚姻不幸,誰能比得過羅伊呢?

    如今,距離蔻朵幾步之遙,羅伊閉上眼楮,依然能清晰地看到勞拉頂著她那張紅光滿面的銀盤大臉,湊近她所在的籠子,兩只胳膊夸張地縮在身體兩側,兩只爪子像禿毛雞似的上下扇動。而耳畔回響的,是隔著單向玻璃坐在隔間的勞拉,那開懷的大笑聲。

    如果說文森特母子將她推進了泥潭,那勞拉就是跳到她身上,歡快地把她往泥里踩。

    “……”杰瑞默默低頭,發現羅伊的指甲幾乎刺入掌心,不由得暗自心驚。“小姐……你什麼時候認識文森特的妹妹的?”

    杰瑞難得正經的語氣一下子喚醒了羅伊。

    對了,這輩子的自己好像真沒什麼機會認識文森特的妹妹?

    “文森特給我看過照片。”羅伊有些不耐煩了。

    那都是前世的事了,今生還沒有發生,她也永遠不會讓它發生。

    杰瑞覺得自己被搪塞了。但噎了一陣,他也的確找不到可反駁的。小姐的確跟文森特獨處過,那段時間除了她跟文森特誰都不知道他倆說了啥。

    而且小姐怎麼認識文森特妹妹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文森特的妹妹怎麼會出現在這兒?

    他家不是破產了麼?

    而且怎麼還一副被眾星捧月的模樣?

    瞧瞧那些小丫頭的衣著打扮,肯定家里沒一個窮的。

    那群女孩在門口嘰嘰喳喳了好久,才慢吞吞地都走進去。

    羅伊吸了口氣,隱去自己的情緒,平靜地走向蔻朵。杰瑞緊隨其後。

    推開門,門上的電子風鈴立刻悅耳地歌唱起來。這要是在樂至,早有人過來招待他們了。蔻朵跟樂至在羅家的產業中都是最頂級的,工作人員的行為守則都差不多。

    然而羅伊和杰瑞就這麼安安靜靜地走進了店鋪,沒一個人注意到。

    因為包括門童在內,蔻朵的工作人員有一個算一個,都在滿頭大汗地忙活著。

    “今天隨便挑!”

    剛一進門,羅伊就被勞拉嚇了一跳。

    抬頭一看,勞拉正站在二樓的欄桿旁,一手掐腰,另一只手指點江山,那叫一個氣勢恢宏。

    羅伊靜靜端詳勞拉。

    跟記憶中的那頭豬很不一樣,十幾歲的勞拉臉頰紅霞雙飛,長眉入鬢,有著豆蔻年華的嬌俏,成年的嫵媚與張揚也初露頭角。很瘦,也很美。

    就是這掐腰岔腿的架勢實在破壞了她的美感。

    “勞拉勞拉!”一個小姑娘抱著一件珍珠白的絲綢長裙,仰著頭朝勞拉賣萌,“我能要這件嗎?”

    “當然。”勞拉高傲地揚起下巴,然後隨便指了個店員,“喂,你,去把那個鑽石冠飾給她。那個配她。”

    那小姑娘臉色一僵。冠飾一般是給已婚婦女用的。

    但她很快調整了表情,整張臉綻成了一朵花︰“勞拉你對我真好。我好喜歡你哦。”

    勞拉仰天大笑。那突突突的笑聲,簡直能跟摩托車引擎媲美。

    羅伊輕輕搖頭。

    她忽然理解為啥文森特會跟她的家庭教師聯手了。就勞拉這樣,是得請老師好好教導一下。

    然而那位店員卻沒有動,她溫聲對勞拉說道︰“很抱歉,那是陳列品,不對外出售。”

    勞拉本來還在那兒笑呢,一秒變臉,抄起身邊的花瓶朝那位店員扔過去︰“少廢話!整家店都是我的,我說給誰就給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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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八章 勞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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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位女店員連忙躲了一下,花瓶擦著她的額角飛了過去,摔成碎片。

    然而緊接著,又一個玻璃小擺件飛過來,這下正好砸中女店員腦門。小擺件有稜有角,女店員的額頭立刻鮮血直流。

    “我看你還敢不敢躲!”

    勞拉兩眼噴火,對過來幫忙的店員喝道︰“誰都不許踫她!你就給我站在那兒,告訴別人忤逆我的下場!”

    在一旁看著的羅伊嘴角勾起冷冷的弧度。

    換一個場合,說不定她會笑出聲。

    忤逆?不讓你動陳列品就叫忤逆?

    不止羅伊,跟隨勞拉的那些少女里,也有人低頭悄悄地捂住了嘴。

    她們顯然非常有經驗,誰都沒讓勞拉看出來。站在二層的勞拉依然趾高氣揚,又指了一個店員,讓他把看好的冠飾拿過來。

    這位男店員進退兩難,低聲下氣地對勞拉說︰“抱歉,那只冠飾是楊蓮女士親手打造的,是本店的鎮店之寶,真的不出售。如果您喜歡鑽石冠飾,我推薦這一款,您看,這天鵝造型多秀氣,最適合您這樣的妙齡少女了。上面的鑽石都是手工打磨的,每一顆都極致完美,非常……”

    又一個小擺件,砸斷那位男店員的殷勤。

    二樓欄桿旁裝飾用的小圓桌上空空如也了。

    “我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是你能左右的嗎?”勞拉大聲斥責,“去,給我拿來!還有你,不是讓你滾那邊去嗎!”

    男店員捂著被砸中的肩膀,女店員盡量按住傷口,兩人求助地望向店長。

    那位店長也是滿臉為難,朝店員點了點頭。

    在場的店員,脊梁都仿佛被硬生生壓彎了兩寸。

    兩位受傷的店員同病相憐地對視一眼,一個走到牆角,一個走向陳列櫃,帶上白手套後小心翼翼地將冠飾取了出來,交給勞拉。

    勞拉大大咧咧地拎起冠飾,瞅了兩眼。“嗯,近看更漂亮。”

    之前那位少女容光煥發︰“謝謝勞拉……”

    話音未落,勞拉突然抬起手,猛地將冠飾摔到地上。

    所有人不約而同地發出一聲驚呼,然後噤若寒蟬。

    那位男店員完全傻了,手愣愣地滯留在半空。

    杰瑞面色寒氣四溢,挽起袖子就要上前,卻被羅伊伸手攔下。

    “小姐!”

    杰瑞忍不住低聲喝道。楊蓮就是羅伊的母親。那個勞拉在摔她母親的遺物啊!

    羅伊的雙眼射出刀子一般銳利的目光,面容卻如冰面一般平靜。“看看他們怎麼處理。”

    “勞拉小姐!”店長匆匆走了過來,也是目瞪口呆,“這,這是我們蔻朵創始人親手打造的,您,您怎麼能……”

    “我怎麼不能了?”

    勞拉懶懶地問到,顯然很享受這份鴉雀無聲的壓抑。

    “過不了幾天,不止你們這家店,整個蔻朵品牌都是我的。我哥馬上要娶羅家的獨生女了,羅家的財產很快就是我們家的了。我哥說了,會把蔻朵給我,讓我隨心所欲地穿漂亮衣服。我砸我自己的東西,我願意。”

    呦呵?

    羅伊挑起眉毛。

    這麼自信。

    看來自家老哥的處境,她還不清楚吧。

    在場之人都被勞拉的理直氣壯,或者說不要臉鎮住了。場面一直冷寂,就連勞拉都隱隱覺得不太對勁了的時候,姑娘群當中有非常長眼力價兒的,壯著膽子贊了一聲好。

    “說的對!”

    “勞拉太厲害了!”

    “勞拉好威武哦。”

    女孩子們仿佛一下子活過來了似的,你一言我一語,嘰嘰喳喳個不停。

    勞拉高高揚起下巴,享受潮水一般的奉承。

    店員們臉色破敗的,簡直跟吃了土一樣。

    羅伊拉了拉杰瑞,兩人靜悄悄地走向店的角落。蔻朵里設有茶座,供貴婦們一邊休憩,一邊優雅地用美麗的服飾愉悅自己。勞拉一行人又恢復熱鬧,繼續做著跟所有走進蔻朵的顧客一樣的事情了,硬生生把蔻朵變成了菜市場。羅伊給自己剝了一塊糖,含在嘴里,一邊吸吮酸甜的味道,一邊冷眼旁觀。

    杰瑞有點坐不住,跟羅伊咬耳朵︰“小姐,你就看著他們糟蹋東西?”

    話音剛落,一個姑娘從架子上扯了條披肩,在自己身上比了比,覺得不滿意,隨手往架子上一扔。輕柔順滑的披肩落到地上。她身後的一個姑娘沒注意,一腳踩了上去。

    杰瑞覺得自己夠大老粗了,可就算他都能看出來,那被踩髒的披肩品質不一般。

    羅伊沒說話,只是繼續旁觀。

    杰瑞想去阻止又不能去,幾乎是窮極無聊地研究起羅伊的視線來,看看她到底能不能把那個勞拉盯出兩個洞。

    “……”

    羅伊沒有死盯某一個人,視線的焦點從這個人跳到那個人。店鋪的廳里亂成了一鍋粥,所以杰瑞稍微花了一點時間才意識到,羅伊關注的都是蔻朵的店員。勞拉蹦得再歡實,她連瞥一眼都懶得。

    店員有什麼好看的?

    杰瑞搞不懂。除了在被打的時候有點慫,其他時候其實做的蠻不錯的。即使面對的是如此飛揚跋扈的勞拉一行人,店員們依然努力將她們的注意力向不是很昂貴的服飾和配飾上引導,而且表面看上去完全是順著勞拉她們的。潛移默化之下,勞拉竟然挺滿意,再沒摔砸過東西。

    可話又說回來了,蔻朵里頭的東西有哪樣不是精品?

    就算是笤帚疙瘩,被那個渣男的妹子踫了,都讓人嫌髒。

    那群店員壓力那叫一個大,再過一會兒,杰瑞都怕他們腦溢血。

    小姐啊,你到底在等什麼呢。

    “行了。都挑好了沒?”勞拉大聲詢問道。

    一些還想繼續挑選的姑娘們紛紛放下手中的服飾。大家紛紛表示挑好了。

    勞拉非常滿意,大手一揮︰“那好。我們走。都餓了吧?樂至就在附近,我請大家吃下午茶。”

    人群齊齊叫了一聲好,涌向門外。

    杰瑞直眨眼。她們是不是忘了點啥啊?

    人群中有一些女孩,從服飾能看出她們是女僕,此刻都大包小卷的,有的明顯是小姐,也一齊上陣,左右手都拎滿了。

    可怎麼沒一個想付錢的?

    杰瑞不禁看向這家蔻朵的店長。喂喂,你也不攔著!

    “勞拉。”

    羅伊不知道什麼時候吃完了糖。嗓音清甜,就跟真的在糖里泡過似的。

    勞拉忍不住停住腳步,朝這邊看去,瞅了半天也沒認出來,忍不住問了一句“你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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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九章 給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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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伊微笑,看上去很友好,卻不見一絲殷勤的神色。

    對于勞拉而言,不討好她,就等于在看不起她。

    勞拉立馬生氣了,抬腳踹向身旁的店長︰“我不是讓你清場麼!去,把她給我扔出去!”

    高跟鞋砸在迎面骨上,店長的臉頓時扭曲了。怒氣一閃而過,店長恭順地低下頭,站在那兒。

    勞拉緊接著又是一腳︰“你聾啦!我讓你把她扔出去!”

    店長依然站在那兒。雖然消極抵抗,卻也沒有更多地阻止勞拉。

    “呦呵,我使喚不動你是吧?”勞拉把懷中的漂亮衣服往地上一扔,抽了店長一巴掌,“你去不去?不去我現在就炒你魷魚!對了,我是蔻朵的所有人,你不听我的就是違反店規,我要把你罰個傾家蕩產!”

    一通連打帶罵,讓店長渾身直哆嗦。

    在勞拉看來是嚇的,但長眼的人都看得出來,那是氣的。

    可即使如此,那名店長依然什麼也沒說,什麼也不做。

    勞拉氣急敗壞,又要打罵。

    羅伊站了起來,大步朝勞拉走過去。

    她從小接受淑女教育,步姿本來是裊娜的。前世的經歷讓她甩開了沒用的條條框框,卻沒有變得粗野,相反她的舉手投足颯爽自信,像一道清爽的風,又不會讓人覺得太過張揚。“我是羅伊。”

    店長難以置信地抬起頭。

    店員們也倒吸一口涼氣,然後就僵在那兒,連呼出去都忘了。

    因為勞拉停下了,她的眾跟班們也等在門外,此刻無不朝店內探頭探腦。有姑娘用胳膊肘捅捅同伴,小聲問︰“羅伊是誰?”

    勞拉也愣了。她沒見過羅伊。

    不過羅伊這個名字她倒是如雷貫耳,很快她反應過來了,做恍然大悟狀︰“哎呦,這不是嫂子嘛!”

    嫂子這兩個字咬得特別緊。

    門外的姑娘們听到了,有不少在那兒嗤嗤地笑。

    看上去,羅伊比勞拉要整整小上一號。

    實際上,羅伊也的確比勞拉要小兩三歲。可勞拉的哥哥文森特比勞拉都要大好多呢。

    姑娘們覺得她們的認知被證實了。羅家果然是貪圖勞拉家的爵位,不惜倒貼錢地賣掉女兒。

    那些知道羅伊是誰的姑娘本來擔心失去挑好的漂亮衣服和配飾,這下放心了。

    “怎麼,嫂子知道我在這兒逛街,特意過來陪我麼?”勞拉揚起下巴,“那正好,走,咱們去樂至。”

    說完柔柔地朝羅伊伸出手臂,故作優雅地擺了個弧度,就跟那些熱衷于宮廷愛情游戲的貴婦,等著騎士殷勤地扶起她的手臂。

    羅伊笑了笑,很自然地回答道︰“我剛從樂至來,就不過去了。勞拉,你怎麼到這兒來了?”

    似乎她既沒有看見勞拉之前的飛揚跋扈,也沒有注意到勞拉此刻的眼高于頂。不憤怒,不獻媚。笑容雖然明媚,卻如同冬日晴天的陽光,光明燦爛,不見溫度。

    不過很顯然勞拉對此渾然不覺。羅伊的詢問被她的大腦自動加上了討好的味道,于是她更得意了︰“當然是來玩兒。嘉年華我可是每年都來的。”

    羅伊哦了一聲。“那你每年都會來光顧蔻朵和樂至咯?”

    “那是自然。”勞拉對羅伊施舍了一個微笑,“這可是我未來嫂子家的生意,我自然得照顧。你看,我還給你拉了這麼多客戶呢。”說完指向門外,手指之處一片討好的笑臉。

    “這樣啊。”羅伊不置可否地點點頭,保持微笑,“哦,那你都付錢了麼?”

    “我當然……你說什麼?!”

    勞拉還以為羅伊又要帶她去享受什麼新奇事物,剛想說“我當然去過了,不過既然嫂子你盛情邀請,那我就勉為其難再去一次”,後知後覺的大腦處理完了語音信息,讓她懵在當場。

    “沒什麼。當然是給錢。”羅伊的微笑堪稱溫柔。

    勞拉瞪著她,仿佛眼前這個比她還矮一頭的小丫頭,突然變成幾層樓高的甲殼蟲了。

    “哈哈。”干笑兩聲,勞拉緩過勁來,捧著肚子笑斷了氣,“哈哈,你說什麼?跟我要錢?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你家的財產都是我家的了,你這個人也是我家的了,你還跟我要錢?哈哈,真是笑死我了。”

    那嘎嘎嘎的笑聲簡直要把房梁鼓裂了,吵得人恨不得捂住耳朵。

    “店員在哪兒?給我算算,她那些東西一共多少錢。”羅伊清亮的嗓音穿過堪比噪音污染的笑聲,清晰地送入在場之人的耳中。說的是最市儈的話,不知怎麼的,卻最能讓人平心靜氣。“哦對了,還有外面那一群,她們都拿了多少件商品,每個人應該付多少貨款,分別計算出來。個人是個人的,別攙和在一起。”

    立即有店員走向櫃台。

    門外的姑娘們面面相覷,不知道該怎麼辦。

    羅伊含笑的目光掃過她們。

    雖然那只是個小姑娘,而且按照勞拉的話說,是個活不了多久的死人,唯一的作用就是給勞拉家送錢,這些女孩們依然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噤,懷中的漂亮衣服隱隱有些發燙。

    僅僅用了十幾秒鐘,店員便計算出了結果。注意到羅伊沒有星腦終端,她主動打印成紙質版,交給羅伊。

    呦呵,很貼心麼。

    羅伊挑了挑眉,掃了眼賬單,發現每個姑娘的姓名都標注了出來,有的甚至標注出了家住哪里,是家里的第幾個女兒,家里是干什麼的,父兄有爵位的也都標明了。看來她們真不是第一次來啊。

    這下方便了。這些女孩她一個也不認識,還擔心不好要賬呢。

    羅伊抬起頭,朝那些女孩們搖搖手,就跟朋友見面打招呼似的。

    如果她搖動的那只手沒有捏著賬單的話。

    頓時有姑娘們臉綠了,求助地望向勞拉。

    蔻朵的服飾很精美,但也很貴。憑她們自己的財力,買一件都困難,更不用像現在這樣大包小卷的。

    “你,你真的跟我們要錢!”勞拉沒想到羅伊一點面子也不給,“我警告你,給我老實點兒!不想嫁到我家後吃苦頭的話,就給我乖乖听話,不然的話,我哥有的是辦法整治你!”

    “嗯。這點我相信。”羅伊誠懇地點頭。

    文森特的“辦法”,她領教過了。

    勞拉松了口氣,剛要恢復跋扈的笑,就見羅伊扭頭將賬單交給店長︰“按照這上面的姓名,分別寄賬單到這些小姐的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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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章 找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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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外的姑娘們一片嘩然。

    蔻朵不會追著顧客要錢。顧客如果恰巧沒帶錢,日後補上也可以。而且有些迂腐的貴族們,總覺得直接用星腦終端付賬不夠古典,會特地要求蔻朵給他們寄送賬單咧。

    但是,想要拖欠蔻朵的賬單也是不可能的。羅家的生意做這麼大,自有它討債的辦法。

    萬一讓家里知道她們花了這麼多,那還得了!

    當然了,她們中有不少是家里授意她們,來巴結勞拉?庫克的。然而人臉兩張皮,得錢的時候是一個樣,花錢的時候,哪怕是自己的血親也會立馬翻臉的。

    再說了,她們是想從勞拉身上撈好處的。結果好處沒撈到,自己倒損失了一大筆鈔票,這算怎麼回事啊。

    “你敢!”

    勞拉炸毛。“羅伊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寄賬單,回去我就讓我哥撕了你!”

    而羅伊已經將賬單,也就是勞拉一行人的總賬放到了店長手中。

    “小姐……”店長躊躇地瞥了勞拉一眼,“這不太好吧。”

    畢竟這位勞拉小姐是她未來的小姑子。

    羅伊朝他挑了挑眉。

    雖然她很平靜,可店長的手頓時一哆嗦,差點把賬單扔地上。

    這位店長在羅伊母親的產業工作已有數十年。在羅伊的母親嫁給她父親前就入行了。就這一瞬間,他在這張稚嫩的臉龐中窺見了自己真正主人的神采。

    再不敢怠慢,店長轉身照辦。

    “你!”

    勞拉氣結,讓她的女僕去阻攔店長。

    不愧是勞拉的貼身女僕,長的那是一個傻大黑粗,擼起袖子就沖著店長過去了。

    這位貼身女僕是勞拉的心腹。勞拉身邊的女僕和侍從更新速度非常高,只有她屹立不倒,很大原因是她的那些同事都是在勞拉授意下,由她折損掉的。

    店長雖然是個男的,可比那女僕還矮一頭,而且店長正背對著勞拉和她的女僕。要是後腦勺挨一下,這輩子估計都得告別蔻朵了。

    即使是和勞拉一伙兒的女孩子們也發出了驚呼。一些女孩子害怕地捂住眼楮。

    “哎呦!”

    勞拉的貼身女僕忍不住直叫喚,身體擰成了麻花。

    一名高大的男性隨手抓著她的右臂,笑嘻嘻地往外一掰,貼身女僕頓時擰得更******了。正是杰瑞。

    店長這才後知後覺地扭過頭,頓時意識到自己劫後余生,腦門頓時布滿冷汗珠子。

    正翹著嘴角,等著店員和羅伊哭爹喊娘的勞拉頓時傻眼︰“你,你放開她!”非常沒有底氣。

    “好呀,我放開她。”

    杰瑞依然沒個正行,隨手丟開勞拉女僕的手臂。

    女僕龐大的身軀和她的慘叫一起畫出拋物線,落到店鋪的角落。淡雅的牆紙被蹭掉好大一塊。

    當杰瑞的笑臉對準勞拉的時候,勞拉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往後退一步。“你,你想干什麼?”

    “杰瑞。”

    羅伊輕聲阻止杰瑞。

    換牆紙很麻煩的。蒼蠅腿也是肉,別在這些沒有意義的地方亂花錢。

    勞拉呆呆地看著杰瑞退回羅伊身邊,又看看羅伊,似乎明白了什麼,不再緊張害怕,又一次懶懶地在那兒洋洋自得︰“怎麼樣,怕了吧?我告訴你,我哥哥最疼我了。你今天跟我說的,我會一字不差轉告給我哥的。你就等著被我哥懲罰吧。”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不過呢,如果你識時務,我也會把你挽回我的話都告訴我哥的。”

    說完,勞拉對羅伊咧開嘴,露出凶狠的笑容。

    羅伊輕輕嘆了口氣。為什麼人們總是喜歡隨意曲解別人的意思呢?

    不過勞拉竟然沒有再硬打硬上,懂得威逼利誘了,應該鼓掌麼?

    一時間,羅伊覺得非常沒有意思。

    說真的,勞拉就站在她面前,還在那兒蹦,按理說她應該恨意滔天才對。可她竟然很平靜,每分鐘心跳都沒超過八十。

    當然,她絕對沒有原諒文森特一家的意思。過去的恨意依然在熊熊燃燒,只是前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等她去做。

    干嘛跟這種不入流的家伙耗費精力。等她為自己和父親闖出一條生路,等前方一片海闊天空,她再回頭,他們早就不知道被她的戰車碾到哪個泥坑里頭了。

    羅伊一時沒有搭腔,勞拉還以為她被自己嚇住了,心情很是不錯,回頭瞅瞅,揪了個女孩過來,正是之前她想送羅伊母親親手制作的冠飾的那個姑娘。

    那女孩嚇了一跳,不自覺地縮起身子,勞拉就抓住她的下巴,硬把她的臉擰向羅伊那邊︰“怎麼樣,好看麼?”

    好吧,客觀來看,是挺好看的。

    羅伊無語。這跟她有什麼關系。

    勞拉笑得更歡暢了。“那我就選她了。以後我哥和我都不願意搭理你的時候,記得找她求情。”

    一向直來直去的勞拉突然說的這麼隱晦,讓羅伊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不過羅伊也就愣了那麼一瞬。

    然後大家看到那姑娘羞紅的臉蛋,頓時都明白了。

    敢情這是她給她老哥找的情婦!

    羅伊真是目瞪口呆了。

    你以為是華夏古時期男人三妻四妾麼?

    就算是那時候也沒有小姑子給哥哥找小老婆的吧!

    “哎呀恭喜。”

    姑娘中有人連忙將這個女孩也納入了討好對象。咬牙切齒地說著恭喜的話,還真是難為她們了。

    看來勞拉為她的哥哥,真是廢了不少心思。

    羅伊冷笑一聲,看到身後正好有張桌子,手腕一撐直接坐在桌子上。

    她今天依然穿著褲裝,只是沒有在星艦上那麼隨便。上身是一件合體的白色真絲襯衫,胸前有柔軟的大荷葉褶邊。褲子是簡單的黑色修身褲,勾勒出她筆直修長的雙腿。簡單的配色和恰到好處的修飾,既不失女性的嫵媚,又增添了一份颯爽之感。烏黑的秀發在星艦中被炸斷了一截,干脆剪斷了,此刻正柔柔地垂著,羅伊隨手拉來一綹,在手中把玩,顯得輕松又愜意。

    被勞拉選中的姑娘柔弱嬌憨,可在隨意中帶著漫不經心的強勢的羅伊面前,怎麼也抬不起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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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一章 看你不錯,給你個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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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勞拉又拍了她一巴掌。

    “今後……我們要好好相處呀。”那姑娘吶吶地說道,小心翼翼抬頭瞥了羅伊一眼,然後又趕緊低下頭。

    “笨蛋。這話應該你說麼?”勞拉對著那姑娘笑罵道,眼楮卻瞥向羅伊,“你這麼溫柔可愛,應該是她求著你,求你讓著她,讓你跟她好好相處。是吧?”

    羅伊沒開腔。倒是杰瑞啼笑皆非︰“我說這位大姐,咱們聯邦是一夫一妻制,你不會不清楚吧?”

    而且離婚超麻煩。這點跟華夏古時期不一樣,但和同一時期母星其他區域的文明很像。

    現代聯邦學者以此標榜自己和社會制度的先進,什麼真正實現了男女平等吧啦吧啦的。

    羅伊嘆了口氣。

    不知道杰瑞是故意這麼說,還是他不了解聯邦貴族生活的真相?

    制度是不錯,然而實際上呢?等級制度依然鮮明,社會資源依然傾向于男性。男人的確只能在結婚證上登記一個老婆不假,可實際上想玩多少都行。不管是正妻還是情婦,不想要了隨時都可以向甩破鞋一樣甩掉。

    還真不如華夏古時代的三妻四妾。

    哦,如果你有權又有錢,就算是個女的,也能像換衣服一樣換男人。

    當然還是情|人更好甩一點。如果正式配偶不肯听話,寺院、修道院、瘋人院,總有一款適合你。

    只是想起那三個字,羅伊的皮膚便反射性地縮了一下,仿佛在躲避那永遠揮之不去的陰冷和永不停歇的哀鳴的切割。

    “瘋人院里頭也有不少大貴族的妻子哦。”勞拉的聲音遠遠地傳來,一下子把羅伊拉回現實,“羅伊要不要去陪陪她們?你是個暴發戶,正好可以學學怎麼做貴族。”

    羅伊抬眼望向勞拉。

    勞拉本能地心肝一顫,但很快覺得沒必要怕她,挑釁地對視回去。

    羅伊笑了笑,不再理勞拉,轉向被勞拉選作文森特小老婆的姑娘,非常溫和地問道︰“你喜歡文森特麼?”

    那姑娘怯怯地抬起頭,看到羅伊那真誠的笑容,害羞得頭幾乎縮回胸口,甜蜜地點了點頭。

    羞紅的臉蛋好似紅隻果,可口得想讓人咬一口。

    “真是個好姑娘。”

    其實這姑娘跟勞拉年紀差不多,比羅伊大。但這話說出來,真有種當家主母為丈夫物色服侍人選的感覺,賢惠到讓杰瑞一臉見鬼地望著她,止不住地懷疑自家小姐是不是鬼上身了。

    被夸贊了,那姑娘臉蛋更紅了,簡直鮮嫩欲滴。

    “別怕。我很好相處的。”羅伊溫聲說著,安撫這只小兔子一樣柔軟可愛的姑娘,生怕驚到她,“空口無憑你可能不相信。這樣吧,我這里有一點零花錢,是文森特給我的,分你一點,好不好?”

    “我哥給你錢了?!”勞拉頓時兩眼噴火,“漢娜,跟她要。不用分,全要過來!”

    “勞拉,你哥哥好不容易給我點東西,至少給我留一點吧。”羅伊語調很輕,听上去有點懇求的意思。

    “那好吧。至少分給漢娜四分之三,啊不對,五分之四。給你留一點兒,意思意思得了。”勞拉施舍道。

    羅伊笑了。那笑容中甚至有一點感激的意味。

    杰瑞愣愣地盯著她。完了。自家小姐真的鬼上身了。

    啊不,也有可能是中毒了。勞拉給她下了言听計從的毒對不對?是不是攙在蔻朵的裝修材料里?

    羅伊拽了拽杰瑞。“胡思亂想什麼呢。借我星腦終端用用。”

    杰瑞像被人咬了一口,連忙捂住手腕向後跳出半米遠。小姐你可別想不開!

    羅伊啼笑皆非,對杰瑞連哄帶勸,好不容易才讓杰瑞又靠過來,然後附在杰瑞耳邊小聲交代幾句。

    勞拉和漢娜,還有蔻朵門外的姑娘們都豎起耳朵。

    羅伊本就是要避開其他人的,自然不可能讓別人听見。

    杰瑞听完,原本“小姐不要自暴自棄呀!”的神情逐漸消失了,讓人看不懂他在想什麼,更猜不透羅伊說了什麼。等羅伊從他耳朵邊離開,他便低下頭,專心用手腕處的星腦終端進行操作了。

    “稍等下。很快的。”羅伊朝漢娜和勞拉歉意地笑笑。

    漢娜連忙說︰“沒事的。我能等。”

    勞拉瞪了她一眼。

    漢娜立即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垂下頭,心里樂開了花。

    太好了。

    她只是個男爵的三女。父親為了買男爵頭餃把家底掏空了,為了撈回老本無所不用其極。大姐已經被父親送給某個高官了,二姐去做了交際花。她要是不為自己打算,最好也只會和大姐一樣,天天伺候比曾祖父還大兩歲的老男人。

    做情婦雖然難听,有錢花有漂亮衣服穿,她不排斥。可她討厭老人。曾祖父住的那個小破草屋里頭常年彌漫著屎尿的氣味,離兩里遠都能聞到。高級貴族們有錢有權,不至于屎尿粘在身上,可那干癟的皮膚,陳腐的口氣,想想就讓人惡心。

    文森特就很好啦。才二十多歲,長的一表人才,身份又尊貴。雖然有傳言他家的經濟狀況似乎不太樂觀,不過不是有那個錢袋子正妻麼?那正妻跟她一樣,父親都買了個男爵的頭餃,但這個正妻是家中獨女,不像她,兩個姐姐都有了廣泛的人脈,可以在事業上幫到文森特。等文森特結婚,將正妻的嫁妝變成庫克家的財產,這個正妻就沒用了。不像她漢娜,可以一直輔佐文森特,又不會被婚姻和文森特綁在一起,隨時都能離開。

    男人都賤。越難到手的越珍惜。她一定能長長久久地抓住抓住文森特的心。

    而且這正妻又這麼好騙。

    本來就在剛才,她第一次見到這位正妻的真容,發現一直引以為傲的美貌不再是優勢後非常恐慌。現在她一點不擔心了。

    杰瑞操作很快,告訴漢娜,已經發過去了,只需要她確認一下。

    漢娜連忙查看星腦終端。是用禮物包的形式轉過來的,看不到里頭究竟包含著什麼資產。

    漢娜調整出感激又柔弱的笑容,傳遞給羅伊。

    羅伊滿眼是笑容,非常和藹。

    身後的姑娘們看得眼紅。有個大膽的一咬牙,提著裙子跑了過來︰“羅伊小姐。你看我,我也很漂亮。”

    “還有我!”

    “還有我!”

    姑娘們爭先恐後地自賣自身。

    這才真是見鬼了。

    杰瑞暗自咋舌,擋到羅伊前面。

    “都給我滾回去!”一旁的勞拉氣急敗壞,然後催促漢娜趕緊打開禮物包。

    漢娜也不敢怠慢。禮物包很快拆開,之間里頭放著一張電子版的資產轉讓請求書。周圍亂糟糟的,勞拉掃了一眼,見上面一堆零,便想也沒想,伸手替漢娜點了確認。

    “別!”

    漢娜尖叫。

    沒錯上面是有一堆零。

    可前面還有個負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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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二章 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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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是禮物,不像一般文書那樣干巴巴,可以有很多裝飾。比如杰瑞選用了非常漂亮的背景圖案,可愛的雛菊花叢盛開在轉賬請求書,一圈圈地將文字環繞在中央。

    那個又短又細又黑的小橫杠自然被花叢掩映住,得非常仔細才能注意到。

    這其實跟在合同里玩文字游戲一個性質,只是更拙劣而已。

    可就是這麼拙劣的把戲,漢娜和勞拉偏偏上鉤了。

    女孩子們被漢娜的尖叫嚇了一跳,正奇怪羅伊到底送給了她啥,讓她那麼“驚喜”,緊接著便見勞拉猛地推開漢娜,好像漢娜的星腦終端燒手似的。

    可不就是燒手麼!

    這一二三四……一共幾個零啊?

    “你送的這是什麼禮物!”勞拉朝羅伊吼道。

    音量一如既往的大,只是聾子都能听出她的色厲內荏。

    “禮物呀。看不出來麼?”

    桌子上有花茶,羅伊給自己倒了一杯,潤潤喉嚨。“我這個人實在,送人就送錢。”

    “胡說八道!”勞拉指著不會哭了的漢娜,“你這是送錢?當我們不識數麼!撤銷!給我收回去!”

    “負數也是數,你沒學過數學麼?”羅伊放下茶杯,“我認識個很‘能干’的數學老師,改天可以介紹給你。”

    “勞拉……救我……”

    一旁的漢娜總算稍微緩過來點兒,很快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

    她已經算不明白這到底是多少錢了。總之很多,說不定比他父親買男爵的錢還多,比賣了她,賣了她姐妹仨還多。

    她負擔不起。真的。

    “怎麼,我的禮物不夠好麼?”羅伊柔聲問道,然後真的非常真誠非常善良地安撫漢娜,“沒關系,我這里還有很多,不夠的話我可以再給你一些。”

    漢娜嚇得咯嘰一聲,哭聲變得一抽一抽的。

    勞拉看不過去了,奪過漢娜的星腦終端,給羅伊發了一個一模一樣的禮物包,凶神惡煞地威脅道:“打開,點接受。”

    羅伊扭頭。“店長?賬單制作好了沒有呀?”

    店長端著一只精致的小托盤,快步從店鋪深處走過來。雖然步速飛快,卻儀態優雅,整齊碼放在托盤中的紙質賬單絲毫不亂,甚至歪都沒歪。和他比起來,勞拉這些貴族少女就跟村姑沒區別。

    羅伊隨手挑起最上面的賬單,打開裝著賬單的精致小信封,滿意地點點頭。

    “嗯。蔻朵就是蔻朵。要賬都這麼文雅。”

    門外的姑娘們頓時縮成一團。

    “听見沒有,給我拿回去!”勞拉還在叫囂著讓羅伊收回給漢娜的“禮物”。

    “送出去的東西怎麼能收回來呢。”羅伊笑眯眯,“倒是勞拉你,不考慮換個人選麼?這好歹是你哥給我的,她既然不喜歡,那還適合麼?”

    勞拉頓時愣在那里。

    有的姑娘听懂了羅伊的意思,察覺到了什麼,咬了咬牙,忍痛將心愛的服飾放到蔻朵門口,然後準備偷偷溜走。

    然而她們陣仗太大,尤其是勞拉這個大嗓門,吸引來了路人。嘉年華期間游人很多,一直等著佔便宜的她們這時候赫然發現,她們被里三層外三層地圍在里頭。她們剛想鑽出去,就被羅伊發覺了。店員們按照她的要求,兩種這些姑娘“請”回了店中。

    勞拉對正在身邊發生的事情渾然不覺。她陷入了沉思。

    羅伊看來真的不準備撤銷了。這個漢娜瞬間變成了窮光蛋。

    因為她听話會討好,勞拉才挑中她的。雖說沒想從漢娜這兒撈錢,可身邊站著個窮鬼,真讓人渾身不舒服。

    勞拉討厭窮,討厭死了。別看她是高級貴族出身,可她其實真挺窮的,就算那些大財團為了利用哥哥的頭餃不斷地給她家錢,她也算衣食無憂,可這不能改變她是個窮人的事實。

    好不容易哥哥要娶個錢袋子了,難道自己還要再弄個窮鬼回去添堵?

    勞拉的目光掃過漢娜那張嬌憨甜美的小臉蛋,沒有停留,轉向了身後的姑娘群。

    “勞拉……你,你想干什麼?”

    漢娜慌了。她既然會討好人,必然十分擅長察言觀色。

    這困獸一般的質問,即使是勞拉也被噎了一下,而且勞拉其實也隱隱覺得自己理虧,竟然第一次底氣不足:“沒,沒什麼,我就看看……”

    “不行!”漢娜一把抱住勞拉的腰。她剛才跌坐在地了,位置正好。“你不能拋棄我!我已經……我已經這樣了,我能靠的只有你和文森特了!文森特不是馬上要娶羅伊了嗎?我欠的是文森特的錢對吧?對吧!勞拉,求求你讓我跟著文森特吧。我發誓,我什麼都听你的。真的!”

    漢娜低聲下氣地哀求。可就這樣的哀求讓勞拉不再覺得她有任何危險。

    勞拉很清楚,情婦的財產和男人沒有半毛錢牽扯。所以她為什麼要用自己的錢替漢娜還債啊。

    這樣也好。可以從漢娜家收一筆錢。漢娜家雖然窮,可也是男爵嘛。

    “放心吧。我不會虧待你的。”勞拉心不在焉地應著,掰開漢娜的手指,往姑娘堆那邊去。

    “不。我不!”

    感覺到最後的救命稻草從懷中溜走,漢娜瘋了似的撲了回去。

    “你給我送開!”

    勞拉惱可,對漢娜不再手下留情。可漢娜拼了命,兩人糾纏住了。

    有兩個姑娘眼中精光一閃,連忙上前幫勞拉拽漢娜。

    其他懷有小心思的姑娘們無不爭先恐後。一大群人糾纏在一起,嘴上勸漢娜冷靜,听上去那叫一個真誠,實則暗地里掐胳膊拽頭發,無所不用其極,彼此之間也在暗中你來我往。

    “你們,你們放開……”

    眼見救命稻草越來越遠,漢娜雙眼滿是絕望,絕望溢出,剩下瘋狂。“XXX的勞拉!你XX就是個XXX!是你點的確認!把錢還給我!還給我!”

    然後被氣急敗壞的勞拉一腳踹中心窩。

    “我的乖乖……這些溫柔可愛的小姑娘罵起人來真不是一般的……嗯哼。”

    堵住了耳朵的杰瑞由衷地感嘆道。

    然後他覺得有人在捅他。低頭一看,羅伊遞來一把瓜子。

    正好那邊漢娜兩眼一翻昏過去了。羅伊磕著瓜子大聲問:“好了沒有啊你們?推選出來新人選了嗎?”

    凡是過來拉扯漢娜的姑娘們無不對勞拉投去渴望的眼神。然而想起羅伊給漢娜的禮物,又無不畏縮不前。

    羅伊樂了。“沒事。這次我不給你們禮物了。”她用下巴點點勞拉,“我給她。”

    什麼?!

    眾姑娘們嘩然。

    而之前想要溜走的那些姑娘都忍不住後退幾步,盡量遠離羅伊和勞拉。

    “什麼玩意?!”

    勞拉不明就里。

    羅伊非常貼心地提醒:“去查查你的銀行賬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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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三章 听說你哥最近很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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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勞拉愣在那里,似乎不明白羅伊什麼意思。

    冷汗像一條條胖滾滾的小蟲,扭動著身子鑽出她的皮膚。

    “不然,先看我家的?”

    說完,羅伊示意杰瑞。

    杰瑞點開自己的星腦終端。作為羅修的心腹,他和凱恩一樣,可以查看並部分調用羅伊父親的資產。他將星腦終端的虛擬屏調到最大,投射到房間中央,形成一道無形的光幕,保證在場的每個人都能看清上面的字。

    抽氣聲四起。

    庫克家族五千萬的負債記錄用加粗大號字體,醒目地顯示在最上方。

    在羅家掌握的債權條目下面,還附錄著庫克家族詳細的資產記錄。

    最下面一行是總計,就算有千分位分隔符,想要數明白文森特家一共負債多少,也得花個三五分鐘的。避免眼花看錯,還得多數兩遍。

    但真正令人震驚的,不是任何一個數字。

    而是資產表上,填寫著她哥哥姓名的不起眼的小字。

    文森特?庫克男爵。

    男爵。

    勞拉死死盯著那兩個小字。大紅的唇膏遮蓋不住她雪白的嘴唇。

    “這……這不可能……”

    “沒什麼不可能的。”羅伊放下沒嗑完的瓜子,拍干淨手,“你家欠錢欠到什麼程度,你應該比我清楚。”

    勞拉的確比羅伊清楚。

    差不多從她記事開始,或者更早之前,庫克家就靠舉債度日了。花別人錢跟花自己的錢多少有點不一樣。哪怕她不事生產,也能有些感覺。

    但舉債不耽誤她一家錦衣玉食。有的是大財團主動送錢,只為換她哥哥一個簽名。伯爵爵位就是千金不換的黃金鵝。

    然而這個伯爵的爵位沒了?

    這怎麼可能!

    他們家的爵位世襲了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年了!

    勞拉的目光僵硬地向上移動。

    “沒錯。我家購買了五千萬左右的債權,然後向你們家要錢。你們家拿不出錢,所以咯。”

    羅伊聳了聳肩。

    她注意到了杰瑞展示出來的資產條目上有些變化。不止他家一家向庫克家族討債,其他的債主有一個算一個,都在朝庫克家族伸手要錢。

    牆倒眾人推嘛。

    反正沒了伯爵頭餃的伯爵,哪怕他並沒有被完全踢出貴族階層,在大財團的眼中,也跟睡在公園長椅上的流浪漢沒區別了。

    “勞拉,你什麼時候到卡多星的?”

    羅伊問她。

    吃飯問題,勞拉可以以羅伊小姑子的身份在樂至解決。但羅家沒有連鎖旅館其他的都要勞拉自掏腰包。

    文森特此刻肯定正挖空米缸想方設法還債。如果他能聯系上勞拉,絕不會讓勞拉跑到嘉年華吃喝玩樂。

    勞拉沒有吱聲。

    不說話也不要緊。她那越發慘白的臉色足夠說明一切了。

    她終于明白,三天前哥哥為什麼會突然給她發信息,讓她趕緊回去了。

    但她當時正在嘉年華會場內的仿真鬼屋里游玩。人睡在溫暖舒適的卵形倉中,神經網絡與游樂場的猴腦生物計算機相連。比起人類,這些瀕臨絕跡的兩腳動物的大腦要難用多了,所以沒法用在星艦駕駛上,不過制造一個栩栩如生的鬼屋還是沒問題的。在仿真鬼屋里她邂逅了一名英俊的男性,等出來之後,她高高興興地跟著他去餐廳吃飯,結果吃到一半那男的跑了,過來跟她要賬的餐廳老板告訴她那人騙小姑娘吃飯都騙出名了。憤怒的勞拉砸了店,回到酒店大哭了一晚,關閉了所有的通訊工具,對哥哥要求她立即回電的消息自然也視而不見。

    天變了。

    她該怎麼辦?

    “不過我們家的收賬似乎不怎麼順利。”羅伊歪頭,研究著虛擬屏上的記錄,兩條腿在那兒閑閑地來回甩動,“正好你在這兒,要不要替你哥解決一下燃眉之急?”

    反正她既然能來嘉年華享受,私房錢肯定帶的足足的嘛。

    杰瑞將星腦手環放到桌上,蹦蹦跳跳地朝勞拉過去。

    勞拉一開始還在懵,等杰瑞走到跟前了,突然回過神,尖叫一聲猛地將杰瑞推開,轉身撞開人群,沖了出去。

    “好生猛哦。外面那麼多吃瓜群眾呢。”杰瑞閑閑地評價一句,扭頭可憐兮兮地轉向羅伊,跟做錯事了害怕懲罰似的,“小姐,我搞砸了。”

    “行啦。沒事。”

    羅伊揮揮手。杰瑞是故意的她難道能看不出來?

    然杰瑞“破涕為笑”,又笑嘻嘻地回到羅伊身邊。“小姐,真的要跟她討債麼?”

    羅伊嗯了一聲。也沒太在意。要是杰瑞不想討債,怎麼會把勞拉人放走。“你看著辦吧。留兩個糊口錢。女孩子嘛,當街討飯不好看。”

    杰瑞應了一句“好咧”,然後便興致沖沖地拿起星腦手環開始操作了。

    當驚魂未定的勞拉跑回自己的住所,還沒來得及喝口水,便被酒店的保安破門而入,然後“請”到了大街上。這些天賒賬的理發店美甲店咖啡廳租車行全都過來要賬,很快把她最後一點兒家底刮干淨了。可憐勞拉孤零零一個人被大太陽曬著,嘴唇干裂,想去買瓶蜂蜜水,結果被店老板攆了出來。

    真應了那句話,跑得了和尚,跑不了銀行賬戶。

    不過這都是後話了。羅伊不會在意,杰瑞更不會在意。

    羅伊笑吟吟的,將目光落在女孩子們身上。

    剛才這群姑娘不知不覺分成了兩派,勞拉跑得突然,這兩派姑娘們都愣了,沒合到一起。之前圍繞在勞拉身邊,幫勞拉拽開漢娜的那群姑娘距離羅伊更近。

    于是羅伊首先對她們微笑。

    “還有人想要跟文森特麼?我可以幫忙介紹。不是情|婦,而是正妻哦。”

    這群姑娘們頓時像吃了土一樣。有些膽子大的女孩連忙出聲保證絕沒有這樣的心思。

    她們要麼是小貴族的女兒,要麼就是富商家的,目的只是文森特的伯爵頭餃。現在文森特跟他們一樣,不對是比他們還不如,誰還會想沾啊。

    羅伊始終微笑,她們說,她就听,反正不會放在心上,然後又看向另一群姑娘。

    “我,我們可從來沒想搶你的男人。”

    其中有人大著膽子辯解。

    羅伊依然不置可否。

    這群姑娘還是比較長眼力價的。听出文森特不可依靠了。

    “好了。”

    羅伊從桌上跳下,拍了拍手。“感謝各位惠顧蔻朵,歡迎下次光臨。店長,賬單。”

    店長立即分發賬單。

    女孩子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紛紛不情不願卻又十分自覺地掏了腰包。

    沒了勞拉,她們不付錢,別想走出這個門。

    店員們又是一陣忙活,收錢後將她們好好地送出了門,然後再用不失禮數的方式,將門口的圍觀群眾勸散了。

    羅伊活動扭扭脖子活動肩膀。總算清淨了。

    “羅伊小姐。”

    店長小心翼翼地來到她身邊,難以啟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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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四章 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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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伊看著店長,等著他回話。

    這看上去什麼都沒做,不過實際上,光是這種被注視的處境,就足夠讓一個人感到壓力了。

    想到店長剛才的做法,羅伊覺得這些壓力不多也不少。

    在蔻朵店內柔和的光線下,店長逛街的額頭上找不到冷汗汗珠,只是那份發自內心的愧疚更加濃郁了。“抱歉,羅伊小姐。讓您受驚了。”

    羅伊擺擺手。不光是為了安慰這位店長,也是在說實話。“受傷的店員怎麼樣了?”

    “都包扎好了,在休息室休息。”店長連忙說道。

    羅伊讓店長帶她去休息室,親自檢查他們的傷口。勞拉雖然暴虐,畢竟只是個十幾歲的姑娘,力氣沒那麼大。羅伊放了心,詢問了兩位店員的名字,安慰了他們幾句,便問店長有沒有合適的地方,能讓她和他聊一聊的。

    店長眉宇間閃過一絲驚訝。“去我的辦公室可以麼?”

    羅伊點點頭,讓店長在前面引路。路上他們又路過了前面的售賣區,店員們已經開始正常工作了,好像之前什麼都沒發生過。安靜的氛圍,讓人不自覺地放松身心。

    羅伊輕輕吸了一口點綴著淡淡花香的空氣。這才是她母親的蔻朵。

    店長辦公室很快到了。店長請羅伊坐下,詢問她想喝什麼,熱情而恭敬,不見一絲諂媚,做到恰到好處。

    羅伊更滿意了,告訴店長︰“水就行。”

    店長很快端來了水,垂手立在一旁。

    啜飲冰水的時候,羅伊想,他其實應該坐下來才對。

    他是羅家產業的雇員,不是羅家產業的僕人。

    不過,他不知道如何擺正的不是自己的位置,而是她的位置。

    可以理解。誰讓她連門都不出,搞得都沒人認識她呢。換成她是店長,也會搞不清這小丫頭突然造訪,是開始涉及家族產業的訊號,還是僅僅跑出來玩而已。

    放下冰水,羅伊莞爾一笑。“您坐下來吧。我不嚇人的。”

    清脆的嗓音中包含著小姑娘的純真,讓在場的人都笑了。店長不再那麼緊張,不遠不近地坐在了羅伊的側面,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樣。兩人的沙發被擺放成了直角。

    羅伊首先詢問了店長的姓名,出身哪里,在蔻朵工作幾年了。

    “蔻朵在嘉年華開分店開始,我就在這兒了。”店長達倫不由感嘆,“那時候夫人她……小姐您還小。還好店立起來了。”

    羅伊一時有些無言。

    達倫的意思她听懂了。母親是羅家產業的頂梁柱,她的死引起了軒然大波,不知道多少人對這份偌大的家業虎視眈眈。嘉年華的蔻朵正好在那個時間點開張,想必遇到不少困難吧。

    “這麼說來,您是這家蔻朵的第一位店長?”羅伊問他,得到了達倫的確認。

    果然是位老手了。

    那既然如此,今天怎麼會這麼憋屈。

    羅伊將自己的意思表達出來,達倫的臉頓時憋得通紅。

    羅伊默默將準備好的話吞了回去。

    她並不想過多的指責這位忠厚的中年人。十幾年在同一個地點工作,足可以令人將身邊的一切當做自己的所有物,等真正的主人上門之後,反而會激起強烈的敵意。達倫不是這樣。從她表明身份到現在,達倫驚訝歸驚訝,自始至終對她沒有一點敵意。此刻又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在她這個十二歲的小丫頭面前坐立難安。如果他不是個天生的表演天才,那麼就是真的對她母親這位領導者抱有深厚的感情,自覺辜負了母親的期望而萬分羞愧。

    但這不等于她贊同達倫的做法。

    羅伊問達倫︰“勞拉一共來過幾次?”

    達倫沒有花時間思考。早在羅伊問他之前,他翻來覆去想過很多遍了︰“這五年她每年都會來。每年……都差不多。”

    “每年都會呆多久?”羅伊接著問。

    達倫的神色更尷尬了一些。“不一定。不過只要她在嘉年華,就會經常過來。”

    羅伊無語。

    以勞拉愛好享樂的個性,卡多星蔻朵豈不是一整個嘉年華季都被她攪合了?

    卡多星本土的富人不多,蔻朵就指著嘉年華賺錢。

    “那之前您都是怎麼處理的?”

    “一般會走損耗件,或者記做禮品贈送。如果不夠,只能自掏腰包了。”達倫苦笑,“總之,賬能做平的。”

    一股怒氣忽然用上羅伊的心頭。

    “也就是說,你沒有上報。”羅伊之前對達倫的好感幾乎灰飛煙滅,“為什麼不上報,也不告訴我父親。”

    達倫吶吶無言。

    如果父親早就知道文森特的妹妹這麼飛揚跋扈,是不是會早一點對文森特的人品產生懷疑。前世文森特的圖謀就不會那麼順利,後面的一切都不會發生了。

    羅伊的嘴唇抿成一條線。是的。她知道不應該苛責一個小小的店長。母親死後,父親宣布不插手母親遺留的產業,將其交由母親留下的專業團隊管理。雖然這些產業依然冠以羅家的姓名,除了收取股份分紅,跟父親幾乎沒有什麼關系了。達倫不告知父親,情有可原。

    誰都不說,誰都情有可原。她和父親活該走進文森特的陷阱是吧?

    “容忍勞拉,只是因為她是我未婚夫的妹妹?還是有別的原因?”

    羅伊因怒氣而尖銳,一點不像十二歲的小姑娘。之前因為她的年紀下意識地對她抱有一種長輩對晚輩的愛護與忽視的達倫,頓時仿佛被狠狠揍了一拳,再不敢有半點輕視,連忙向羅伊解釋︰“我們的確是出于勞拉?庫克與您未婚夫的關系才容忍她的。其實我曾經上報過,但勞拉小姐雖然無理取鬧,卻始終在我們的承受範圍內。您知道的,文森特與您的聯姻,對您對我們都很重要。”

    是了,羅家產業也是經商的,也需要高級貴族的簽字。

    羅伊嘴角扭曲出一個冷笑。一想到自家的生意曾經得到過文森特的助力,羅伊渾身都浸滿了被玷污的惡心。

    “很抱歉。以後我們得再找個高級貴族做聯盟了。文森特對于我,不僅沒有任何關系,也不再有任何用處。”羅伊直視達倫的眼楮。清澈的雙眸具有冰川一般的壓迫力。“達倫先生,我希望你們以後記住,蔻朵是我母親的心血,不是被人撒歡的游樂場。別說只是個連訂婚都沒有,只是口頭協議的未婚夫,就算已經跟我成婚了,他和他的家人也沒有資格到我母親的遺產門前隨地大小便。能記住麼?”

    達倫頷首稱是。

    羅伊深深地吸一口氣,把翻涌的惡心和怒意努力壓下去。“行了。賬目和人員名單呢?給我看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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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五章 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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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達倫不敢怠慢。賬冊和人員名單即刻奉上。羅伊沒有終端,這次繼續借用杰瑞的終端。

    羅伊便不再去想那些糟心事,專心翻閱這些資料。

    出乎羅伊的意料,嘉年華蔻朵分店的利潤很高。怪不得達倫沒覺得上報很必要。勞拉鬧騰成這樣,頂多讓達倫在賬目上多寫兩筆而已。

    就是這樣的大意,一點一滴累積起來,導致不可挽回的後果。

    對勞拉造成的損失做到心中有數後,羅伊便放下了賬冊,換到人員名單。

    她需要兩樣信息。首先,父親前些日子的動向,他究竟在哪里惹上了人命案,內幕又是如何。其次,收攏一些屬于她自己的人力,能夠听從她的命令行動,使她不再因為父親的反對束手束腳。

    對于前者,羅伊不怎麼抱希望。賬面上也的確沒有任何和父親有關的信息。她又詢問了達倫,確定父親好幾年沒有來嘉年華了。

    至于後者……

    羅伊的手指劃過一個名字。

    唐大力。

    面前立即浮現出那人如其名的反義詞的身影。

    還有那一次次只有兩人的把酒言苦逼。

    記憶翻涌,羅伊不禁微笑。死過一次到今天,她頭一次能不含恨意地回憶她的前世。

    唐大力他|媽懷他的時候跌了一跤,讓他早產了,所以起了這麼個名字討吉利。可惜他們家在貧民窟,能活下來已經很不容易,一直沒能供給給他所需的營養。她認識他的時候,唐大力三十好幾了,身高竟然還沒超過她。所以他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從小到大一直被嫌棄。

    或許是身材小不佔地方,蟲族入侵的時候,他幸運地擠上了唯一一艘逃跑的星艦。當他終于和長途跋涉的難民大軍一起越過了安全線,他身上的灰都出裂紋了。好不容易歇口氣,想用身上唯一一枚星幣,而且還是他在廁所里撿到的,買個饅頭墊墊肚子,結果剛掏出來就被身旁一個小丫頭搶走了。

    為了當兵吃糧,再加上帝國尚武,有段參軍經歷,他多少能混個看大門的工作,不至于餓死,他稀里糊涂地參了軍。于是他和一大堆像跟他一樣瘦骨嶙峋髒了吧唧的老弱病殘一起,被征兵軍官沙丁魚一樣塞進星艦。直到在鐵皮罐頭一樣擁擠的星艦里單腳踮地站了一星期,然後被扔到了鳥不拉屎的抗蟲前線當炮灰,他才得知自己加入的是跟帝國政府作對的叛軍,這輩子跟退休保障無緣了。

    據說他參軍的那次征兵一直以來被伊文視作人生污點。

    這些都是大力在酒桌上告訴她的。人們往往因其瘦小而輕視他,而他也確實有些不自信,並且樂于隱藏在畏畏縮縮的外表之下。但如果你願意尊重他,會發現他是個很健談的人,很有一種小人物的智慧。在那些個被恨意咬嚙到輾轉反側無法入眠的夜晚,羅伊有時會選擇端兩杯低劣的麥酒,和大力到冷寂無人的餐廳中天南海北地胡聊。當酒杯見底,羅伊不至于讓恨意消失,至少能回到就寢倉,蒙上被子一覺悶到鬧鐘響。

    或許真應了那句老話,上帝為你關上一扇門,還會夾你一下。大力就這樣被生活夾了個滿頭包。不過夾了這一下,門關得就沒那麼快了,他趁著這機會溜出了門縫。

    他就這麼蒙頭轉向地活了下來,一直活到幫羅伊卸了一次貨。正好當時誰都不願意去做那個吃力不討好的副駕駛,氣急敗壞的羅伊也不挑揀了,拖著他就去了駕駛室。

    羅伊家系的星艦駕駛天賦從她父親這一輩便顯露了,而唐大力是從他自己才開始。羅伊覺得自己不應該過分自謙,所以唐大力是她見過的除她以外最有天賦,而且最依賴天賦的星艦駕駛員。要知道她至少接受過教育,大力連操縱台上的字母都認不全,真是純靠天生的技能。

    可惜,前世她死的時候,大力也在船上。作為副駕駛,他為她分擔了不少壓力。等到她開炮與文森特同歸于盡的時候,大力已經沒有聲息了。

    想到前世的最後一幕,羅伊的笑容無可避免地消失了。

    輕呼一口氣,羅伊點著大力的名字,詢問店長有關他的事。

    她是想過能不能遇到前世的小伙伴來著,沒想到直接遇到自己的副駕駛。天上掉的餡餅有點大呢。

    要是重名的她就白開心了。

    “唐大力?”達倫困惑地重復這個名字,“好像是……剛雇的司機,才干不久,只是個臨時工。他怎麼了?”

    羅伊搖搖頭。“沒什麼。我們能查到臨時工的背景麼?”

    店長更加困惑了,但很識相地沒有多問,只是幫羅伊將唐大力接受雇佣時填的表格調了出來。“只知道這些信息了。”

    羅伊仔細對照電子表格填寫的出聲年紀等等信息,還有一張大力的證明像,確認就是他。“他現在在哪兒?我想見見。”

    店長欲言又止。

    “沒什麼。我只是正巧對這個人感興趣。”羅伊笑笑,不多做解釋,“很難聯系到麼?”

    店長表示不會,去給負責大力的員工打電話。“抱歉小姐,唐大力不在卡多星。他的工作地在迪拉,是負責給我們店位于迪拉的布料廠做貨用司機的。”

    啊?不在卡多星麼?

    羅伊難掩失望。

    “小姐,他有什麼不妥麼?”一直坐在羅伊身邊,悄麼聲地喝茶吃果子的杰瑞問道。

    羅伊搖搖頭。“以前見過,是個好人。”正好大力在迪拉星,蔻朵的布料廠偶爾會送貨到薇園,她能見到大力不是不可能,這個理由正好。“沒想到在這兒能遇到他的名字,就想見見。咱們在迪拉星上的人能見到他麼?”

    “沒問題。”達倫表示,“需要我們安排他到卡多星麼?”

    “不用那麼麻煩。”羅伊擺擺手。她現在跟大力沒有任何交集,這麼興師動眾的,反而把他嚇著了。

    她凝神算了算日子,然後問達倫︰“唐大力是臨時工,我們也會照顧他的家人麼?”

    “會的。不過只是過年過節分點米面油,不會像對正是員工照顧的那麼周到。而且前提是他們能干到過年過節。”達倫說。

    “那就多去照看照看他的家人吧。”羅伊摩挲著記錄著大力信息的表格。大力只在右下角簽了個歪歪扭扭的名字,還錯了一個字,“看住址,他應該住在貧民窟對吧,家里應該更需要照應。雖是臨時工,他們工作一樣賣力,給他們和正式員工一樣的照顧吧。”

    達倫點頭稱是。

    羅伊很滿意。大力的母親在這個時候會生一場大病,沒錢醫治,很快去世了。這次應該不會再重蹈覆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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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六章 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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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後羅伊又看了一會兒賬本和人員名單。為了不讓對大力的照顧顯得那麼顯眼,她又做了些許人事上的調動。

    達倫本來有些擔心這位小主人初出茅廬,會到處燒那三把火,沒想到羅伊做的每一項決定都獎懲分明,哪里真不合適了,他提出異議,羅伊在仔細思考後也會虛心接受,遂對這位小主人愈發信任起來。

    放下賬冊和花名冊,羅伊又拿起了圖冊,為晚宴挑選禮服。

    雖然父親說這只是家宴,雖然羅伊一萬個不想再看伊文一眼,然而既然必須要做,那就做好。她絕對不允許自己在伊文面前短了氣勢。

    一番精挑細選,羅伊總算選到了滿意的服飾,抬頭一望,太陽都快下山了。

    沒有讓羅伊等待很久,凱恩駕駛著電磁車過來了。羅伊換好了禮服,等著和父親一起去樂至。

    可是車廂里只有凱恩一個人。

    “父親呢?”即使凱恩是個嚴肅的人,此刻的神情也足夠讓羅伊看出問題,“出什麼事了。”

    “沒有。”凱恩盡量拉伸皺成川字的眉頭,可惜不太成功,“計劃有變,晚宴推遲了。咱們先回去。”

    羅伊的心不住地往下沉。

    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她沒有多問,迅速地換掉了累贅的禮服,乘車和凱恩杰瑞一起回到他們暫住的酒店,然後直奔父親所在的房間。

    父親正站在書桌前凝思,听到腳步聲轉過身來,笑意從眼底蕩漾開︰“回來了?”

    “嗯。”羅伊匆匆點頭,風風火火地趕向父親身邊,“怎麼了?文森特又找來麻煩了?還是那邊……那邊來了?”

    羅伊越想越慌。

    “什麼都沒有。”

    父親寬厚的手掌按住羅伊的雙肩。“不是我們要推遲,是亨利那邊,好像臨時有點什麼事,今晚來不了了,這不,剛剛他還親自和我視頻通訊,跟我道歉了呢。”

    “哦。”羅伊眨眨眼,有點反應不過來,“這,這樣嗎。”

    “當然。”父親語調很輕快,拉著羅伊坐下,“怎麼樣,去蔻朵好玩麼?都買哪些漂亮衣服了?快穿給父親看看。”

    羅伊望向父親的臉。“不對。父親,您有事瞞著我。”

    父親失笑。“怎麼會呢。”說著轉開臉。

    羅伊一把攥住父親的手腕。

    “您肯定有心事。”她不容置疑地說,“到底怎麼了?今天午飯後您明明很開心的,根本不像現在這樣要強打著精神。您能不能別總瞞著我了?我是您女兒!”

    父親忡然無語。

    “……發現了點線索,結果斷了。”父親盡量輕描淡寫,“沒事。本來就只是試試而已。”

    在一旁的凱恩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這條線索他們從事情發生後就開始追。就在今天,他們查出了一直隱藏著的上線,本來很快就能揪出最後的幕後黑手,誰知知情.人突然被滅口了。

    他們打草驚蛇了。

    發覺他們的動作後,幕後之人會不會再次攻擊他們?

    可他們還不知道這究竟是誰主導的。沒了這條線索,想要找到這個混蛋就更難了。

    羅伊看看父親,再看看凱恩,顯然不相信父親的輕描淡寫。

    不過很顯然,沒人會告訴她更詳細的情況了。

    “那好吧。”羅伊松開了手,“接下來該怎麼辦?”

    “按部就班唄。”父親笑了笑,“別擔心,父親心里有數。快把衣服穿給父親看看。”

    羅伊遲疑地起身,還想問問,不過到底什麼都沒說,轉身去換衣服了。

    她一走出門,父親的臉頓時烏雲密布。

    杰瑞關上房門。“老板,線索斷了?”

    父親擺擺手。“這個待會兒再聊。羅伊在蔻朵一切順利麼?”

    杰瑞一五一十地報告給父親,不僅包括勞拉的所作所為,還有羅伊怎麼應對的。

    听完之後,父親陷入沉思。

    “老板。其實小姐沒那麼軟弱。”杰瑞說著看了看凱恩,希望從他那兒也能找到支持,“至少一點不打怵。”

    “可她畢竟是個孩子。初生牛犢,最容易受到傷害。”這時父親冷笑一聲,“庫克家的女兒溜得夠快,不然讓她好好嘗嘗滋味。”

    “我們還需要做什麼麼?”凱恩問道,隨時準備行動。

    父親想了想。“算了。我們沒空管她。讓她吃糠咽菜去吧。咱們……”

    羅伊在門外敲敲門。

    三個人趕緊變臉,凱恩是沉默的撲克臉,杰瑞笑嘻嘻沒個正行,父親則眼角眉梢都是笑,親自給羅伊開門,毫不吝惜地將贊美傾注向自己的女兒。

    夜幕降臨。伊文暫住處。

    他來嘉年華,不像羅伊一行人那麼匆忙,所以在會場內定到了房間。

    小胖第一天來,超級興奮,領著隨從在會場跑了一天,回來吃了個晚飯便哈氣連天,被他哥早早攆去睡覺了。

    于是伊文可以放心的和心腹呆在充作書房的小房間,不用擔心被打擾了。

    “確認了,這匹走私晶石來自于HD4762937b。除了羅家的嫁妝星球,沒有別的地方能出產這麼高質量的晶石。”

    心腹小聲對伊文匯報道。如果說只因為晶核質量好就指責走私晶石是羅家出產的太過牽強,那麼心腹接下來匯報的一條條蛛絲馬跡,足可以鎖定羅家。

    “HD4762937b,嫁妝星球。”

    伊文喃喃地咀嚼著這兩個風格迥異,卻指向同一個事物的名字。

    “那麼鋼材呢?建造這批非法星艦的主要材料,也來自于羅家?”

    “這……”心腹低下頭,“我們還在查。”

    伊文頷首。“不要太局限自己的思路。羅家這麼蠢,很有可能是幕後之人拋出的替罪羊。”

    心腹點頭稱是。無論是听話的還是說話的,都沒覺得這句話有什麼諷刺意味。

    在他們看來,這只是事實。

    既然是客觀事實,何必沾染個人的主觀態度。

    “不過,或許羅家的確在密謀著什麼。”心腹皺起眉頭,“他家的那位小姐,據說從小接受淑女教育,竟然會駕駛星艦,連專門在星際間流浪的星盜都奈何她不得。這會不會是羅家秘密培育的結果?”

    伊文沒有立即回答。

    他雙手撐住桌子,凝神觀察著面前的地圖。

    一張囊括了所有人類活動痕跡的地圖。聯邦和帝國,在他面前探路。

    而在人類的星火之外,依然是深沉的漫漫永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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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七章 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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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類。蟲族。

    “那麼超品鋼的流動呢?跟羅家也有關系麼?”

    伊文始終看著地圖。醇厚的嗓音在狹小的室內微微暈開,仿佛不是落入人的耳中,而是滲透入人的體內,再在心底涌動,令人無處可逃。

    好在心腹已經習慣,不會有多余的情緒波動,影響工作效率。“暫時找不到關聯。羅家從不做超品剛的生意。”

    想到超品鋼,一絲厭惡從心腹的臉上閃過。

    對于普通人而言,超品鋼只是一種頂級材料。它其實不是鋼材,甚至不是金屬,但擁有金屬的所有屬性,並且在各項指標上,無論是硬度還是沖擊韌性都遠勝各種人類已知的金屬材料,是制造機甲的夢幻材料。

    星艦偶爾也會使用,不過星艦不像機甲,專門就是用來戰斗的,對材料的要求沒那麼高,加上超品鋼價格高昂,所以使用超品鋼的星艦鳳毛麟角。

    很少有人知道超品鋼浸透了多少無辜人的血。而知道這個秘密的人,又很少有去在意的。

    機甲和星艦的制造雖然有很多共通的地方,但到底是兩個行業。羅家依托晶石礦,主要集中于星艦制造,雖然開了個機甲引擎制造廠,但只是對晶石提煉後的渣滓就地廢物利用而已。制造機甲引擎用不上超品鋼。

    但羅家是星盜出身。機甲是星際時代的核彈,羅修不可能沒接觸過機甲。或許他還在私下制造機甲?

    心腹將自己的推測說了出來。

    “一切以證據說話。”伊文說道。對他而言,這就意味著他並不贊同心腹的推斷,但可以作為一個調查方向。“我真正在意的,是羅家的那個女兒,似乎認出我來了。”

    “這不是不可能。您沒有易容。”心腹想了想,“但您很少在媒體前露面。如果她真的接受淑女教育,十多年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又怎麼會認識您呢。”

    “那就要問問她的父親,是怎麼認出我的了。”

    伊文眯起眼楮,目光輕柔地落在地圖上,然後將那顆頭頂著一串編碼的嫁妝星球釘死在那里,“還有為什麼明明認出我了,卻依然將我當做亨利?嘉文。”

    他手中點在桌子上。“繼續關注走私晶石這條線,順藤摸瓜找到非法星艦的秘密造船廠。希望能拔掉這顆十多年的毒瘤。”

    心腹點頭稱是,退出書房。

    ——然後走到門口又回來了。

    “少爺,羅家的宴請邀約,您還要接受麼?”

    不知道怎麼的,心腹的臉上染上了一點笑意。幾乎看不出來,卻是自從這間狹小房間的燈泡點亮一來,照射到的頭一個笑容。

    可惜也是唯一一個了。伊文回頭,看向自己的心腹,沒有任何表情也沒有任何表示,就那麼看著。

    心腹的肩膀頓時壓了千金重量。

    他連忙斂起笑意,畢恭畢敬︰“如果您不想參加,我們可以完全推掉。”

    不用像這次一樣,因為調查突然有突破性進展將晚宴推後,等處理完公事還得去跟羅家虛與委蛇。

    少爺不喜歡麻煩。調查羅家的方法千千萬,沒必要非得他自己親自上陣。心腹開始打婉拒的腹稿了。

    “不用。就定在明晚吧。”伊文收回目光,低頭研讀各種文件了。

    心腹掩住驚訝,點頭稱是,這次真的離開了書房。

    伊文坐在書桌前,仔細研究各種線索。起居室中的落地鐘輕柔地敲響十二下,伊文才大夢初醒一般放下工作。

    午夜了。

    伊文收好文件,走出書房。厚實的地毯一寸地面也沒放過,穿著家居拖鞋走在上面,腳步聲比貓的還輕。

    但伊文還是躡手躡腳地穿過起居室,小心翼翼地打開一扇臥室門。

    小胖睡姿呈靈魂畫師式,哈喇子直流,嘴里嘟嘟囔囔不知道在說啥夢話。

    被子全壓在小胖身底下。伊文試了兩次無奈放棄,去自己的房間抱來棉被,輕輕蓋在弟弟身上,掖好被角。

    ****

    第二天一早,羅伊坐在梳妝台前往臉上擦粉。

    她一夜沒睡,也知道父親和凱恩杰瑞都一夜沒睡。可她必須裝成自己睡了一晚上好覺,而且還要裝得以為父親等人也睡了一晚上好覺。

    什麼事啊。

    羅伊有點氣急敗壞地扔下粉撲,看看眼底,確定黑眼圈被蓋住了,這才走出房門。

    父親已經醒了,正在跟凱恩泡茶喝。杰瑞坐在一邊看報紙。羅伊瞥了一眼父親的這兩名家人一般的副手。凱恩依然撲克臉,真的看不出熬夜。杰瑞躲在報紙後面就差打鼾了。

    “快來,你凱恩叔泡的紅茶。”

    父親熱情洋溢地朝羅伊招手。

    羅伊嘗了一口,果然香醇可口。缺覺導致的頭疼被治愈了不少。

    怪不得父親還能打起精神。

    “今天想做什麼?繼續玩紙牌?”父親兩眼閃著光,看上去一點不困。

    可惜男人不擦粉,他的黑眼圈明晃晃地落在羅伊的眼中。

    羅伊有些心疼。想起父親昨天為了哄她開心,強打著精神陪她玩牌,羅伊決定不戳穿父親了。

    “今天不玩了。”其實昨天她就不想玩,只是父親太熱情,不忍心拒絕,“父親想做什麼?我陪你去。”

    父親哈哈大笑。

    “父親老啦,嘉年華是給你們這些年輕人準備的。”父親含笑看著女兒,“不用照顧父親。好不容易來一趟嘉年華,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可我想做的事您不讓我干吶。

    羅伊在心中腹誹,頭又開始一撅一撅地疼了。她還真得想個項目出來。嘉年華是她非鬧著要來的,總不能說她來嘉年華就是想換個地方睡大覺吧。

    就在羅伊絞盡腦汁的時候,有人敲門。

    “老爺,有您的信。”

    是父親的下屬。

    “進來吧。門沒鎖。”父親揚聲說道。

    很快,信件遞到了父親手中。羅伊沒看到內容,只掃到了信件的格式,應該是張拜帖。

    父親迅速地讀著手里的這張紙,表情迅速從晴空萬里轉向陰雲密布。

    等他讀完,簡直電閃雷鳴了。父親揉爛了拜帖,狠狠地摔到地上。“不見!”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七十八章 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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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伊好奇地撿起拜帖,展開攤屏。  很快她眼前一亮。

    “父親,是舅舅哎。他也在卡多星。”羅伊很高興,又很奇怪,“您為什麼不願意見他呢?”

    父親哼了一聲,不肯解釋。

    羅伊狐疑地看著父親,覺他連自己的視線都躲開了後,便將目光投向凱恩。

    凱恩咳嗽一聲,也使出視線漂移**,抬頭看那根本不存在的飛機。

    羅伊愈不解了。

    印象里,自家跟這個舅舅關系很不錯。母親當年為了下嫁父親,跟整個家族決裂,只有她的親弟弟,也就是舅舅楊毓站在她這邊,多少安慰了母親被親人傷透了的心。婚後,母親唯一承認的娘家人只有楊毓舅舅。沒錯,包括親生父母在內,母親都不再承認,只承認自己這個弟弟。

    羅伊依稀記得小時候見過舅舅。個頭不高,人很綿軟,和羅伊根據母親的墓碑還有周圍人的只言片語拼湊起來的母親形象差的很大。但他很和善,哪怕她小時候像個小瘋子似的,他也從不火。

    後來父親開始對她進行所謂的精英教育,自己便再沒見過舅舅。前世她趁天下大亂逃出瘋人院,也曾試圖打听舅舅和外祖父母的消息,但直到她死也沒能獲得一點點消息。

    重生後最幸福的,莫過于能看到親人都安好了。

    ……所以啊,父親到底為什麼不見舅舅呢?

    凱恩那邊是沒指望了,羅伊只好尋找最後的可能。可是杰瑞藏在報紙後邊,光露出個腳丫子。一米八的大個能全藏到報紙後面也真難為他了哈。

    等會兒,怎麼听見鼾聲了?

    羅伊眼珠轉轉,忽然踢向杰瑞的腳丫子,同時大喊一聲︰“楊毓來了!”

    杰瑞一高蹦了起來。

    “什,什麼玩意兒?楊毓那死小子還敢來!他忘了文森特……”這時候他才看清羅伊,訕訕地擺擺手,“嗨小姐,早上好。”

    羅伊露出勝利的微笑。

    凱恩扶額,狠狠瞪了杰瑞一眼。

    杰瑞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拜托他剛睡醒好不好。

    對了,剛才他好像听見了什麼?

    杰瑞摸著後腦勺,作死地問道︰“對了,剛才誰說楊毓要來了?”

    凱恩又瞪他一眼,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是我。”羅伊笑眯眯,“怎麼回事呀?為什麼我舅舅要來,你反應這麼大?”

    杰瑞真想把自己的舌頭吃下去。

    他求助地看向凱恩和父親。喂你們誰挺身而出接一下這個皮球。

    凱恩目不斜視正視前方,哪怕前方啥都沒有,只有一堵牆。

    裝腔作勢!道貌岸然!衣冠禽獸!

    杰瑞在心里血淚控訴。說好做一生一世的小伙伴呢?凱恩我真是看錯你了!

    “咳咳。”

    父親清了清嗓。“還是我說吧。更合適一些。羅伊,向我為你推薦文森特的,就是你楊毓舅舅。”

    羅伊愣在當場。

    父親說……什麼?

    父親還沒有說完。他頓了頓,接著說道︰“還有建議我將你教育成名媛淑女的,也是他。”

    羅伊指尖涼。

    也就是說,最開始的開始,是這位她很喜歡的舅舅推了一把,讓她滑進了那刻骨的黑暗?

    “不過那些家庭教師不是他推薦的。不全是。”父親解釋道,“對不起羅伊。父親不該瞞你。”

    小小的羅伊騎在楊毓脖子上摘果子的模樣清晰地映在父親眼前。父親很清楚,羅伊喜歡這個舅舅。

    可惜紙里包不住火,到底打擊到了羅伊。

    父親對楊毓的不滿又增加了幾分,雖然明知道楊毓只是提出建議,真正做出決定的是他,一直都是他。

    羅伊甩甩頭。

    “沒事。現在知道了就成。”羅伊十指交叉,抻了下胳膊,把那些壞情緒都扔出腦海,重新元氣滿滿,“他為什麼要過來?只是像拜帖上寫的那樣,單純地過來串串門麼?”

    “不知道。”父親陷入思索和回憶,“文森特這個人很能裝,父親當年見過,也沒看出他這麼不堪。或許過了幾年,文森特也變了很多吧。”

    父親不知不覺地為楊毓開脫著。

    “父親。”羅伊拍拍父親的手,“別想那麼多了。都過去了。就說眼前吧,咱們真不見麼?”

    父親有些疲累,溫和地笑了笑︰“怎麼,你想見見?不怕看見了糟心?”

    別說,知道了楊毓跟文森特有關,羅伊更想見見他了。

    她倒要看看,自己這位舅舅究竟在搞什麼ど蛾子。

    父親看出了羅伊的想法,自己轉念一想,就那麼把人撂在那兒也的確不是個事。于是父親吩咐凱恩,讓他跟楊毓商量個雙方都方便的時間。

    “要不就今天怎麼樣?”羅伊建議道。

    “今天?”父親有些驚訝,“太匆忙了。為什麼?”

    “好久沒見了嘛。”羅伊撒嬌。她今天實在閑得慌。樂至店長不在,蔻朵去過一次了總不能天天都去吧。除此之外她不知道能做什麼。明明危機就在前方不遠處潛伏著,她卻沒事干,負罪感很重哎。

    總不能真去嘉年華逛吃逛吃吧。

    “反正是他先遞交拜帖的,那他是不是該拿出點兒誠意來呀。既然他能今天遞交拜帖,怎麼不能今天來。”這理由端的是冠冕堂皇。

    父親竟然無力反駁,于是點點頭,讓凱恩照辦了。

    凱恩直接在星腦終端操作。只有需要表示鄭重的場合,或者那些迂腐的貴族為了顯示復古情懷才會使用紙質拜帖。光這一張紙就上千塊,他們羅家才沒這麼奢侈浪費。

    很快電子請帖送過去了,並得到了對方的確認。兩分鐘後凱恩抬起頭,表情有些古怪。“老爺,楊家詢問能否在九點鐘的時候拜訪。”

    父親和羅伊一起回頭看鐘。現在已經八點半了。

    這……是不是太有效率了點兒。

    父親凝眉,略作思索,然後在確認羅伊今天沒有別的計劃後,讓凱恩同意拜訪請求。

    然後父親叫了份快早餐,四個人墊飽肚子之後齊動手,簡單收拾下客廳。他們剛坐下不久,牆上的吊鐘便穩穩地敲了九下。

    父親的屬下在門外敲門。“老爺,楊毓先生到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七十九章 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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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舅舅矮了。<? 〔(〈 [<

    當然,除了舅舅的確不高之外,更多的是羅伊長高了。不過除了變矮,舅舅和記憶中的模糊影像相比,沒有多少變化。小巧的圓頭鼻,面頰邊有點點雀斑,腰有些佝僂,笑容中總是有一分緊張和拘束,當年給小羅伊深刻印象的特征,如今依然明晃晃地掛在舅舅身上。

    父親剛才趁舅舅還沒來,簡單給羅伊說了說舅舅的近況,末了加了一句“真不像親姐弟”。

    想想母親墓地的全息影像,羅伊也覺得,單論外貌上的相似度,連同父異母的伊文和小胖都比舅舅跟母親的高。

    不過作為楊家如今名至實歸的家主,舅舅真的有看上去那麼不可靠麼?

    寒暄過後,眾人落座。舅舅坐在對面,面對肩並肩坐在一起的羅伊父女,不自覺地搓著手掌,顯然倍感壓力。

    “羅伊出落成大美女了。”舅舅試著打開話題。

    羅伊微笑,點頭感謝,並不搭腔。

    父親在這兒,她才不隨便開口添亂呢。

    可是父親呢,雖然好不容易擠出了點兒笑,但整張臉也跟那海邊的懸崖似的,看著就讓人望而生畏。

    舅舅尷尬地笑笑,又試著東拉西扯幾句。其實他說話的本事對得起他楊家嫡系領頭人的身份。可惜在他對面坐著的這兩位都不是喜歡繞圈兒的人。杰瑞出去替父親處理日常事務了,凱恩侍立一旁,絕對不會多話。所以根本沒人配合舅舅打開氣氛。

    空氣仿佛加了魔芋粉的水,舅舅越試著攪動,凝固得越快,就快結成果凍了。

    終于舅舅扛不住了,長長嘆了一聲。“姐夫,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文森特的事……我才知道,也很驚訝。我誓,他以前不是這樣的。我真的沒想到,幾年功夫,他竟然變了這麼多。事情不該是這樣的。真的不該變成這樣……”

    “舅舅。”

    羅伊輕柔地打斷舅舅自責的喃喃自語。“您很了解文森特麼?”

    舅舅頓時愣在那兒。

    羅伊的目光暗了暗。果然,不了解是吧。

    其實這不算什麼。聯邦貴族的婚姻往往只是一場交易。所以做媒的人大多只需要了解男女雙方的家世背景和財產狀況,覺得相配就可以介紹,不用多了解身份。楊家從聯邦建立一直傳承至今,作為它的一份子,舅舅會有貴族的思維慣性,沒什麼可奇怪的。

    可是,你是我舅舅,我母親在娘家唯一的親人,不是麼。

    “所以你在你眼里,隨便找個高級貴族,哪怕那是個人渣,我的女兒也該燒高香?”

    這是舅舅進門以來,父親說的最長的一句話。直接把舅舅炮轟成了渣。

    “你帶我去見文森特的那幾次,是不是你跟他串通好的?我對文森特的調查,是不是你事先準備了人和材料應付過去了?你讓我把羅伊教導成一個淑女,說只有這樣才能讓她平安喜樂地生活,無憂無慮地過完一生。你給我找了那麼多人,那麼多事例,告訴我一個女人如果不能嫁給一個有地位的男人生活是多麼悲慘。我信了,離開了薇園,將羅伊交給家庭教師和僕從。結果呢?羅伊差點被她的老師她的僕人害死!羅伊是你唯一的外甥女!你就這麼坑她!”

    父親炮火迅疾猛烈。舅舅更開始還試圖辯解,到後來只剩無言以對,垂頭認錯地坐在那兒,整個人越縮越小。

    父親緊緊握住雙拳。

    訓羅伊的舅舅,何嘗不是訓自己。

    羅伊的舅舅就算真有不軌之心,也頂多只是推波助瀾。沒有自己做決定,文森特也好,那群為人師表的禽獸們也好,都不可能近女兒的身。

    是他蠢,讓人利用了。

    “對不起……”舅舅嗓音沙啞。

    父親眼中閃過一絲憤恨。這憤恨是針對他自己。他很清楚,自己這是在遷怒,甚至在推卸責任。他盡量壓下火氣,問羅伊的舅舅︰“所以呢?你就追到了卡多星給我賠禮道歉了?”

    好吧,听上去依然氣哼哼的。

    不過比之前連珠炮一樣的指責要好多了。舅舅趕緊抬起頭,連聲否定︰“不是不是。我不是故意來卡多星的。我是來查賬和巡店的。昨天姐夫您跟羅伊不是去樂至和蔻朵了麼?我就知道了。既然知道了您在這兒,我沒有不來拜訪的道理,對吧?”

    “你來巡店?”父親皺眉,“你巡什麼店查什麼賬。蔻朵跟樂至和你有關系麼?”

    舅舅臉紅了。“我是來照顧楊家的產業的。不過蔻朵和樂至,我也有一點股份。”

    哦對。妻子雖然跟娘家決裂了,不過楊毓以個人身份,在她的產業中有一定的股份。

    妻子真的很喜歡這個弟弟。

    而這個弟弟在當年,也的確全心全意地支持過他的姐姐。

    想起妻子,羅修心中又是一陣酸楚,語氣終于真正緩和下來。“但我還是不能確定,你沒有有意聯合文森特等人,傷害我的女兒。”

    舅舅雪白的面頰瞬間通紅︰“我以我人格擔保,絕對不會傷害羅伊。”但說完,他又很快泄了氣,“不過我明白,口說無憑,您不會這麼簡單相信我的。我也不想多做辯解。日久見人心,總有一天,我會讓您相信我的。”

    說完,舅舅看向羅伊父女,有些可憐,又有些渴望,卻又有著足夠的堅定。

    羅伊和父親對視一眼,現對方都察覺到舅舅最後一句話背後的意思。

    難道……他察覺了,羅家有難?

    所以特地過來相助?

    羅伊的心砰砰跳動起來。

    楊家近年來也跟庫克家一樣,走下坡路。但楊家人口眾多,樹大根深,又沒人像文森特那樣作死,所以還是很有實力的。

    而楊家嫡系的爵位,沒錯就是她的舅舅,是公爵。聯邦最高一級的貴族。

    如果能得到楊家的幫助,那父親的危機,肯定更容易化解吧!

    那用不著日久就能見人心了。

    羅伊望向舅舅的目光,不知不覺被點燃了。

    父親捏了捏羅伊的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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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章 偷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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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羅伊听見父親淡淡地岔開了話題。

    之後舅舅幾次想把話題拉回來,都被父親打斷了。舅舅很是郁悶,中午飯沒吃就告辭了。

    父親倒是給了舅舅面子,親自送舅舅出去,卻沒有讓羅伊一起送。被留在客廳的羅伊很是不解地問凱恩這到底怎麼回事。

    凱恩沉默了兩秒。“楊公爵一直是您母親的弟弟,可文森特依然對您下手了。”

    ……也就是說,自己的舅舅並不只是看上去有點兒沒用。

    羅伊郁郁地坐在那兒,父親回來了都不知道。

    用過午餐,羅伊表示想自己一個人出去走走。早察覺出她情緒不對的父親爽快地同意了,只是讓杰瑞不遠不近地跟著,免得有不長眼的家伙沖撞了她女兒。

    杰瑞在羅伊父親的囑咐上疊加了羅伊的要求,從父親要求的五六米遠一路退到了距離羅伊五十來米的地方,一邊哼著小曲兒一邊級不走心地跟著。反正小姐答應他了,不會出酒店的院子。

    然而消極怠工總是沒有好結果的。走了沒多遠,杰瑞眼睜睜看著有個小侍從從酒店院門附近跑到了羅伊身邊,嘰嘰咕咕不知道說啥,好像把羅伊惹生氣了。

    杰瑞臉有點疼,心里火有點旺。

    于是他一點點湊過去,直到站在小侍從身後。“你……干……嘛……”

    小侍從正著急跟羅伊解釋什麼,扭頭一看,黑雲壓頂,差點兒沒把他嚇出心髒病。

    “沒什麼。”羅伊告訴杰瑞,然後又轉過來繼續跟小侍從說︰“你不用多解釋了。走吧。”

    見羅伊的態度很堅決,小侍從只好訕訕地離開了。

    “他跟您說啥了?”杰瑞凶巴巴地問,一邊擼袖子,隨時準備把那小子逮回來揍一頓。

    “沒什麼。”羅伊握了握拳,將手垂放于身側。“我舅舅的侍從,幫我舅舅傳話的,求我原諒舅舅。真是無理取鬧。我可從未怨恨過他,不是麼?”

    ——所以您也不會原諒他。

    杰瑞腹誹一句,聳聳肩。

    羅伊又吹了會兒風,然後就回去了。回去之後借口睡午覺,直接扎進了自己的房間。這下父親肯定不會派人再跟著她了。他唯一的女下屬還躺在重癥病房呢。

    羅伊小心打開手掌,攤平那張被她握在掌心的那個小紙團。

    看著上面的通訊器私人線路接入號,羅伊若有所思。

    那名侍從得到的命令是一直等到她出來,單獨交到她手中。如果她沒心血來潮吃完飯出去轉轉,跟著她的又是比較听她話的杰瑞,這小侍從可有的等了。

    這是否能證明舅舅的誠意呢?

    羅伊的手指輕輕敲打桌面。

    當時其實她挺生氣的。

    這通信線路,明明可以正大光明地給父親,卻為何要越過父親給她?只是為了向她示好,還是覺得她比父親好忽悠?

    為何要向她示好,又為何要忽悠她?

    羅伊搖搖頭。

    或許自己想多了。舅舅只是出于對她的愛護,想盡辦法來幫助自己罷了。

    然而,經歷了暗無天日的羅伊,很難單純從溫情的角度看待問題了。更別提她這個舅舅和文森特有千絲萬縷的關系。

    不過可以肯定的是,舅舅或許的確能力不怎麼行,但絕對不是一無是處。

    這個通信接入號,不需要必須擁有通訊器,隨便找個能送信號的東西,甚至只是aTm機,都能聯絡上。

    羅伊連看數遍,確定自己能將接入號倒背如流,便用香薰的小蠟燭燒掉了小紙片。

    紙張燃燒的氣味被甜甜的香氣掩蓋。羅伊深呼吸,讓自己倒在床上,閉上眼楮。

    等她醒了,有她煩的呢。

    ****

    晚宴依然在樂至舉行。

    雖然父親堅持這不是一場晚宴,只是幾個熟人坐在一起吃頓飯,用不著那麼正式。但羅伊覺得,與其讓她跟伊文做“熟人”,她寧可正襟危坐到天亮。

    可父親竟然讓伊文坐她對面!

    早知道來樂至之前,她就把客廳餐桌上那盤果盤全吃了,不至于像現在這般餓得要死又一點兒也吃不下。

    羅伊郁悶地切著奶酪。

    不過她不說話,伊文也不說話。羅伊偶爾抬頭瞥兩眼,看見的都是伊文在秀自己的餐桌禮儀。

    怎麼,還真等著自己給他道謝吶?

    他怎麼使用她的腦子的,他自己難道不知道?前世怎麼沒看出來這家伙這麼厚臉皮。

    羅伊有點憤憤地想。

    “這是樂至新出的菜肴,原料來自迪拉,當地采摘當地制作,然後用物理傳輸器傳過來的。大家嘗嘗。”

    在父親不遺余力地熱情招呼下,餐桌的氣氛總算有點溫度。

    “確實不錯。迪拉的蔬果堪稱一絕。”伊文溫文爾雅地贊嘆著,“是薇園出產的麼?”

    羅伊的叉子咚地一聲扎在盤子上。

    這家伙什麼意思?我家是果園麼!

    “不是。薇園也有一些果樹,不過只是為了美觀,果子沒有對外出售。”父親呵呵笑,“不過味道也很不錯的,下次有機會去嘗一嘗?”

    羅伊差點兒一口水噴出去。

    喂爹,你這是在邀請伊文去咱家串門嗎!

    他剛才那是在侮辱你呀!不要這樣自暴自棄呀喂!

    幸好伊文還算識相,笑著婉拒了。“不過您的農莊出產的食品級鮮花,我倒是想再品味一次。我只嘗過一次,仿佛有鮮花仙子在我的舌尖起舞。人間極致的美味。”

    羅伊松了半口氣。

    剩下那半口,硬生生地梗在嗓子眼兒。

    剛才……伊文笑了?

    殺死生養他的父親,傷害崇敬他的兄弟,不顧洶涌而來的蟲族揭竿反叛,分化本已危亡的人類族群的力量,對敵對友皆是一副無情鐵面的背叛者,竟然笑了?

    羅伊趕緊低下頭,腦袋使勁往胸口埋。她覺得自己需要用兩根指頭摁著眼珠子,不然從眼窩掉出來了可不好撿。

    但是不得不承認,伊文笑起來……挺好看的。

    有如冰雪消融,萬物復甦,撲面而來的是清爽的春風。

    冷面羅煞的伊文,羅伊已經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了。再添一個彎彎嘴角能勾魂的伊文,她該怎麼整?

    羅伊一下子陷入糾結,沒有注意到父親偷偷瞟過來的小眼神。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八十一章 這頓飯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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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親跟羅伊並排座,不過這桌子比較寬,父女兩人之間有點距離。< { <  再說對面還有客人呢父親也不能總盯著自家閨女對不對,所以羅伊到底做啥表情他其實沒看清。不過女兒這見到伊文微笑就低頭的樣子嘛,他自認為自己能腦補出來女兒是怎麼了。

    這丫頭害羞了呀。

    父親在心里捋了捋並不存在的胡須。

    哎呀呀,到底是姑娘家,面皮真薄。

    不過,既然害羞了……這事說不定有門兒哦。

    父親心情大好,遂以更大的熱情投入到與伊文的聊天中。

    伊文被羅伊的父親嚇了一跳,心想怎麼了這是。不過他面上不顯,依然得體地應對著。

    羅伊也一樣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她瞥見小胖在座位上不安地扭動,便小聲詢問小胖哪里不舒服,是不是想去洗手間。

    父親的眼楮噌地又亮兩個度。

    女兒主動跟鮑伯說話?

    難道女兒她,真正喜歡的是鮑伯?

    不對不對。這不像喜歡,只是聊得來而已。

    也是,女兒和鮑伯年紀都相仿,都是小孩子,更有共同語言。伊文雖然年紀也不大,不過畢竟要早早地扛起一個家,想問題做事情的風格都跟成人無異了。所以女兒跟鮑伯更像朋友,但是少女的心思,或許更多地系在亨利身上。

    這可難辦了。

    到底該選個女兒能聊得來的,還是選個女兒喜歡的?

    父親陷入了宇宙般深沉的糾結之中。

    可惜這個時候羅伊正好跟小胖說話。注意到父親不對頭的只有伊文一個,搞得他滿肚子問號。可就算他比杰瑞還話嘮,也不可能當面問“喂,你抽風了?”是吧。

    “我沒事。”小胖紅著臉在座位上扭來扭去,向哥哥投去可憐兮兮的眼神。

    伊文心中長嘆一聲。

    正好,他真有點招架不住羅伊父親那滔滔江水一般的熱情了,于是向弟弟點點頭。

    弟弟雙眼迸火花!

    “羅修先生,普羅修斯號機甲引擎什麼時候上市?能代替星艦在星際間做長時間航行嗎?能進行時空躍遷嗎?人形機甲和虎豹形機甲都能使用嗎?”

    吧啦吧啦一大堆連珠炮,連機甲引擎的詳細參數都報出來了。

    父親冷汗直冒︰“這些數據都還沒公布,鮑伯先生是怎麼知道的?”

    “我,我可沒有偷您的數據!請您相信我。”鮑伯連忙解釋,然後羞紅了臉,“這是我自己推算出來的。根據同一廠家之前出產的機甲引擎指標,再結合如今主流機甲引擎性能,最後再加入了一點突破。最近幾年機甲引擎的設計趨勢是……”

    光是一個機甲引擎,小胖侃侃而談了足有一刻鐘的時間。

    要換在平常,父親倒的確會有興趣跟小胖深談。

    可是今天他沒工夫哎!

    然而每次隱晦地岔開話題,都被熱情高漲的小胖強行拽了回來。甚至父親都開始低頭吃飯了,還會被小胖強行叫起來。小胖完全沒注意到父親想要結束話題,自然沒能注意到父親越來越難掩飾的不滿。

    “好了。”伊文輕輕對弟弟說,“你盤子里的菜都冷了。”

    小胖立即閉嘴,埋頭苦吃。

    伊文對父親歉意地笑笑。巧妙地將話題轉換到輕松的閑聊上。餐桌上的三人總算又找回了邊吃邊聊的舒適節奏。

    為什麼是三人呢?

    因為羅伊全程都在吃啊。

    羅伊生理的進食欲|望總算壓倒心理的厭食情緒了。而且伊文顯然很了解自家弟弟有多能說,小胖在那兒突突突說個不停,他就在一旁側耳傾听,看管著小胖。所以他對著羅伊的就只剩下一張側臉了,對羅伊食欲的影響自然小了不少。

    等到那邊總算聊完了,羅伊也徹底掌握了進食的節奏,伊文再轉過來正對她她也不怕了。于是父親繼續跟伊文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她在一旁一如既往地吃。

    大概是她吃得太投入了?父親朝她這兒瞥了好幾眼。羅伊放慢了節奏,繼續優雅而淑女地,吃吃吃。

    父親眼神閃了閃。

    看來,他最開始的選擇是正確的。

    其實來之前,他就仔細思考過,亨利和鮑伯誰更適合羅伊。

    鮑伯的優勢在于和羅伊年紀相仿,看上去更般配一些。和羅伊也聊得來。然而除此之外,就沒什麼了。

    反觀亨利,雖然只比弟弟大了四五歲,卻成熟得仿佛弟弟的長輩。相比之下,小胖顯得太沒眼力價了。

    當然,這絕不是鮑伯人有問題。只是年紀太小,被保護得太好,還太稚嫩。

    羅伊需要一個保護者,而不是一個自己還需要被保護的小男孩。而且就算他選中鮑伯,也必須說服亨利一同保護羅伊。即使鮑伯一心想要護住羅伊,沒有亨利點頭,甚至如果亨利反對,鮑伯根本無能為力。

    既然如此,他為什麼要費兩遍麻煩呢。

    而且……

    父親嘴里有些苦,精美的菜肴似乎一瞬間沒了滋味。

    這其實是一場交易。

    亨利和他是一樣的人。鮑伯是亨利的逆鱗,正如羅伊是自己的逆鱗。相比之下,用他自己做交易,他反而更容易接受。

    面臨改變人生的重大決定,人總會有些猶豫。雖然父親心里認定了亨利,可在開口之前,他還是猶豫了,一邊一如既往地談笑風生,一邊深深地觀察亨利、鮑伯和自己的女兒羅伊。

    羅伊的餐勺掉了,順著地面一路滑到亨利腳邊。

    亨利撿起餐勺,請服務員過來更換餐具。

    羅伊又一次低頭,輕輕地對亨利道謝。父親猜測,她腮邊的紅暈,應該不止是胭脂。

    而與此同時,小鮑伯要麼在埋頭吃飯,要麼抬頭看著父親,顯然滿腦子都在渴望繼續之前的機甲話題。

    無論剛才還是現在,羅伊都對鮑伯的機甲狂熱沒有表現出絲毫的興趣。

    父親端起茶杯,深深吸了口醇厚的香氣,讓自己的腦子更清明一些。

    他跟亨利做過生意,文森特的事,絕對不會再生了。

    這次絕對不會再走眼了。

    父親放下茶杯。“羅伊,你出去走走吧。我想跟亨利先生單獨談談。”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八十二章 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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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伊困惑地放下刀叉。

    父親這是……

    “沒事。生意上的一點事兒。”父親輕聲安慰,“很快就談完了。或者可以先讓凱恩送你回去。”

    這麼說父親真的要背著她跟伊文交流些什麼了?

    羅伊不死心地在椅子上賴了一會兒,可見父親十分堅持,她沒辦法,只好起身︰“我去中心花園轉轉。”

    三步一回頭地跟早已等在門口的凱恩走了出去。

    等她走後,伊文問小胖︰“你不是一直再去機甲博物館參觀一次麼?”

    聞言,小胖乖乖地推開椅子站起身,在哥哥隨從的陪伴下離開樂至。

    “不用那麼久。”見伊文將弟弟趕走,父親感到些許的抱歉。

    雖然他期望伊文這樣做,也知道伊文會這樣做。

    伊文笑了。“沒事。他早想再去一次了,我一直沒時間陪他。”

    然後他交疊雙手,洗耳恭听。

    父親咳嗽一聲。“請娶了羅伊吧。”

    “噗!”

    伊文的完美禮儀 里啪啦碎了一地。

    他抓起餐巾,擦拭嘴角,竭盡所能地挽回一點兒印象分。“您……您說什麼?”

    畫風貌似不太對?

    羅伊既然認出他的身份,羅修自然也早就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可羅修始終把他視作亨利?嘉文,揣著明白裝糊涂,顯然有所圖謀。

    所以羅修不是應該跟他虛與委蛇,以利益誘惑他,或者直截了當地揭開他的身份,跟他攤牌亮劍嗎?

    婚約是什麼鬼?

    呃,難道這是他的緩兵之計?利用婚約麻痹他?

    也不是沒可能。可“請他”娶羅伊算怎麼回事。

    可就算真要締結婚約,主語也應該是羅修他自己吧。“請”他娶了羅伊?憑什麼要他屁顛屁顛地主動娶?好吧是羅伊她爹請他的,可這麼說他還是覺得自己是屁顛屁顛地主動的那個哎。

    伊文腦子一團亂麻,一大堆聲音七嘴八舌,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請您娶了羅伊。”羅伊父親懇切地重復,“如果您願意,我可以將嫁妝星球作為嫁妝。”

    伊文總算消化了羅伊父親的話,冷笑立即爬上嘴角。

    所以說白了,還是用利益誘惑。

    估計在他看來,光用錢不夠收買他,所以再加上個人。

    只是沒想到,據說愛女如命的羅修,在自己受到威脅的時候,依然毫不猶豫地把自己的女兒賣了。

    可是羅修既然知道他的身份,竟然還肖想他。真是……

    不自量力。

    隨著寒氣擴散到伊文全身,那一點點笑意,哪怕是冷笑,也徹底消失了。“抱歉。”

    “為什麼?”父親不禁失聲,“您不是沒有婚約麼?”

    不。他有。

    可惜亨利?嘉文的人設里沒有婚約。之前閑談的時候他沒注意到,已經被羅修打听出來了,現在想改口已經晚了。

    這麼說這老狐狸早就在打他的主意了?

    想到自己竟然沒能早點現羅修的圖謀,伊文忽然很惱火。

    “怎麼,我沒有婚約,就一定要娶您的女兒麼?”伊文的嘲諷簡直要具象化成冰錐了。“您是覺得您的女兒貌美天仙,還是我落魄到需要賣了自己?”

    羅修低下頭,看上去羞愧得無言以對。嗯,裝的倒挺像的。

    不過,他渾身上下透露出來的弱者的氣息,應該不是假的。

    這就是勞勃心目中的英雄。一個搖尾乞憐的懦夫。

    伊文忽然特別失望。雖然他早就通過消息網了解了羅修,明白這個男人早已不是二十年前在星際間恣意翱翔的星盜了。為了一個女人,他竟然親手拔掉了自己的牙齒和爪子。從那一刻起,他體內那枚桀驁不馴的靈魂就死了。可當這一切毫無掩飾地呈現在他面前時,他依然因羅修的丑陋而震驚。

    如果勞勃在這里,該多傷心。

    伊文推開椅子。

    但就在他起身的那一瞬間,羅修突然撲過半個桌子,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臂。伊文一個沒站穩,又坐了回去。

    唰——

    包廂內外,被荷槍實彈的士兵團團圍住。

    仿佛一息之間,神兵天降。

    層層槍口悉數對準羅修。只要伊文一聲令下,這名壯碩的男子轉眼間便會化作涂滿牆壁的肉醬。

    然而羅修對他們熟視無睹,眉毛都沒動一下,至始至終懇切地望著伊文。

    然而只是懇切而已,其中並沒有半分哀求。

    這樣的神情,伊文其實很熟悉。每當羅修十分想促成一單生意的時候,狀態都跟現在差不多,只是沒有這麼強烈。

    但只是交易而已,不會因此低伊文一頭。

    伊文耳朵動動。沒有听到一點響動。

    羅修的人,沒一個出來的。

    羅修手里還是有不少忠心耿耿的人的。他終于爛到讓這些人都不管他的死活了?

    伊文微微凝眉,細品父親的每一絲肌肉的動作,始終找不到一丁點害怕或者心虛的痕跡。

    那就是說,羅修根本不怕他。

    這個認識讓伊文心里凝重了兩分,抬抬手指。士兵們立即收槍歸位,重新站到陰影之中,就跟他們根本不在這里一樣。

    羅修松了口氣,放開伊文的手臂,重新坐回座位。

    “只需要兩個月。”羅修說道,“您只需要與羅伊保持兩個月的婚姻,我便將嫁妝星球永久送給您。對了,除此之外還有一個條件,請您在這兩個月之內,不要與羅伊圓房。”

    那這算什麼結婚。

    “您什麼意思。”

    這麼問相當于將話題的主導權交出去了。伊文很不舒服。

    可他實在搞不懂羅修到底在想什麼。

    難道是他現了自己調查到了他頭上,所以將出產走私晶石的嫁妝星球贈送給他,以表示自己沒有嫌疑?

    還是在以重利收買自己,讓自己放他一馬?

    但這一切,跟他的女兒有什麼關系。

    羅伊的父親舒眉一笑。“沒什麼。字面意。您不願意考慮一下麼?”他深深地看入伊文的雙眼,“請容許我提醒您一下嫁妝星球的價值麼?”

    伊文當然清楚嫁妝星球的價值。

    這麼說吧,如果這顆星球出現在帝國地界,至少二十年內,全帝國的機甲都不用愁燃料供應了。聯邦可能會就此消失也說不定。

    當年人們次在那顆貧瘠星球上現大量晶石礦時,帝國甚至計劃過動用暗中力量將整顆星球搶過來。不過那樣太難操作,又很有可能讓聯邦上層那些酒囊飯袋們也意識到這顆星球的軍事價值,最後只得作罷了。

    如今帝國皇帝看著好好的,其實活不了幾天了。不久之後,他的父親就會成為新一任的皇帝。

    如果這個時候,他能拿到這顆星球的所有權,名正言順地將其拖到帝國……

    伊文突然一個激靈。

    如果羅修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好吧就算他不知道,亨利?嘉文也是帝國人。

    這位入了聯邦籍的前星盜沒有意識到,他正在叛國麼?

    他甘冒叛國的風險,只為了讓自己娶他的女兒,兩個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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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三章 談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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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者,嫁女兒只是一個由頭。以嫁妝星球做投名狀投靠他才是羅修真正的目的?

    但這對羅修而言,有什麼好處呢?

    一時之間,伊文內心激蕩不已,不知該如何應對。

    他不得不承認,羅修提出的條件,他心動了。

    然而越想得到一樣東西的時候,越要冷靜。否則怎麼掉坑里的都不知道。

    “亨利先生,您別想多了。我只是想找個好女婿,僅此而已。”

    相比于伊文,羅修卻顯得坦坦蕩蕩,仿佛海中f岩,在狂風巨浪中巋然不動,甚至是帶著一點興趣地享受著海浪的拍擊。

    “如果您同意我的條件,我將配合您順利將嫁妝星球運送出去。”父親告訴伊文。以現在的科技,運個星球听上去嚇人,卻不是做不到的,“您是帝國男爵。進貢嫁妝星球後,想必能升一兩個爵位。當然我知道帝國沒有高級低級貴族的分別,不過無論如何,爵位上升後,嘉文一族的話語權會提升不少,無論對您做生意,還是您在社會上行走,都有不小的幫助。而在這之後,我的女兒會與您離婚,不會妨礙您締結更強有力的婚約。”

    說的不錯。

    伊文在等羅修的下文。

    羅修卻好像說完了。他舉起高腳杯對伊文示意,然後不怎麼優雅地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好像他伊文只是亨利?嘉文似的。

    伊文突然懷疑起自己最初的判斷來。

    不過只因為羅修只談到了亨利?嘉文,就認定他不認識伊文?加勒特,那實在太愚蠢了。伊文十指交叉,雙手輕柔地落在膝頭。“所以呢?這場交易里,您會得到什麼?”

    “得到我女兒的幸福。”

    羅修咂了咂嘴,仿佛剛才吞進去了一團火。“實不相瞞,我最近遇到點……很大的麻煩。只有讓羅伊離開我,才能保住她的安全。我之前選好了一個人,可惜他辜負了我的期望。您知道的,我在聯邦人緣很差。除了那家伙,我竟然找不到第二個能夠保護我女兒的人。而且聯邦高層有不少人想宰掉我這只肥羊。我撐了十多年,快要撐不住了。是時候讓我的女兒離開這兒了。”

    伊文了然。“所以您想讓她移居帝國?”

    父親點點頭。“她脫離聯邦這個環境,對我們父女都有好處。想要入帝國籍,結婚是最快捷的方式。”

    伊文微笑,表示認同。

    表示歸表示,他心里怎麼想的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他向父親舉杯,“我很好奇您遇到了什麼麻煩,能讓您甘願讓出嫁妝星球。庫克家的事,我也略有耳聞。您真的認為,讓您的女兒跟隨一個陌生人去一個陌生的地方,結局會比嫁給文森特?庫克好一些?”

    父親臉上閃過一絲窘迫。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古人誠不欺他。

    “如果您真的希望嫁妝星球長久地發揮作用,就不會這麼對我的女兒。嫁妝星球的礦坑入口都設置有基因鎖,只有羅家的直系血親可以開啟,每次開啟可以維持一個地球年。所以每年我都要去嫁妝星球一次。”父親不禁露出一絲苦笑,“您現在知道為什麼這麼多年,聯邦高層都沒有對我們家趕盡殺絕了吧。”

    “可您選擇文森特?庫克作為女婿的時候,這基因鎖不也一直存在著麼?”伊文戳戳戳朝羅伊父親射刀子,“請允許我猜測一下,當初您選擇文森特?庫克,是不是也覺得這道基因鎖能保護您的女兒?”

    父親︰“……”

    “……如果您執意將自己與文森特?庫克做比較,我也沒有辦法。”噎了好半天,父親在找到自己的舌.頭,“文森特是我妻弟介紹的,與您不同。您的人品和能力,我都有親身體會。我相信我的眼力。”

    很抱歉,您的眼力真的不咋地。

    伊文腹誹一句。他越發覺得,羅修或許真的不知道他是誰了。“如果我同意了,豈不是要與整個聯邦貴族圈為敵了?”

    羅修眼前一亮。

    “高回報總是伴隨著高風險。”父親搶著說,“不過您也不需要過分擔心。聯邦的高層人士雖然個個都想得到嫁妝星球,但如果這意味著要玷污他們‘高貴’的血脈,就沒人願意了。您是帝國人,他們會很願意看到您替他們完成了與羅家繁育後代的工作。”

    伊文恍然大悟。“所以您要求我不要與您的女兒圓房?”

    “一部分原因。”羅修給自己倒了一大杯酒,又咕咚咕咚地灌進了肚子。“另一方面……她總該有選擇自己喜歡的人的權利。”

    酒精燒灼著食道和胃,滲入父親的血液。他的眼神閃過些許的迷離。“在那之前,我會為羅伊建造一座新的薇園。無論是羅伊,還是羅伊的孩子,誰都別想動他們一根汗毛。誰都別想。”

    伊文坐在這名父親的對面,默默無言。

    他本來想笑的,笑羅修的愚蠢,笑他竟會一根筋地認為必須把女兒嫁掉,才能保護好她,同時笑他竟然認為只要嫁掉了女兒,她就不會再受到傷害。他想笑羅修出身不高,哪怕混成了星盜中的傳奇,依然沒能擺脫垃圾星球出身帶給他的狹窄的眼光。他想笑羅修對貴族的盲目崇拜,笑羅修對他那個貴族老婆角度十分奇葩的愧疚,竟然死腦筋地覺得女兒不去做名媛淑女,就是對不起他那早死的老婆。

    他笑不出來。

    沉默只是一瞬間,卻無法逆轉地改變了什麼東西。

    伊文在椅子里挪了一下,坐直身體︰“我接受羅家的嫁妝星球,作為回報,我會將羅伊帶到帝國,為她提供帝國的合法身份,並庇護她兩個月。至于婚約什麼的就免了吧。給我一份財產讓渡書,比婚書可靠。”

    羅修欣喜若狂。

    雖然沒有婚約,他總覺得有些不可靠。不過本來他就沒指望羅伊跟亨利的婚姻會長久。只要亨利答應了能保護羅伊……不結婚就不結婚吧!

    正好二婚的姑娘不好再找對象呢。

    不過講真,亨利這小子條件確實不錯呢。

    父親摸著下巴。要不先借這個由頭,讓兩個孩子接觸一下。如果兩人你情我願,那豈不比他強按牛低頭要好一百倍。

    不過到那時候,就得亨利來求他咯~

    我這麼優秀的姑娘竟然不要,等著後悔吧臭小子!

    他可不是那麼容易求動的。哼哼哼!

    “不過我還有一個條件。”伊文打斷父親的胡思亂想,“您是不是應該向我稍微透露一下,您究竟遇到了什麼樣的麻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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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四章 魔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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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伊真去了公園。

    本來她想找點辦法留下來,偷听父親和伊文都說了什麼,或者去蔻朵,再跟母親留下的人交涉一下。但前者不可能辦到,後者才去過,也用不著那麼勤。想了想,她真的改道去公園了。

    最近糟心事太多,去吹吹風,腦子或許會清楚些。

    或許是入夜了,中心公園人也不少,卻不似白日的街道那般喧鬧。人們三三兩兩地結伴而行,情侶頭踫著頭低聲說著悄悄話,偶爾傳出來的只有甜蜜的笑聲。有些人在公園里擺攤,賣些有趣的小吃和擺設,不知道是不是嘉年華官方組織的。一盞路燈下,一個英俊的魔術師正在表演近景魔術,引來掌聲連連。

    羅伊有點好奇地駐足觀看。正巧魔術師要選個觀眾做助手,不知怎麼的就挑中了她。她按照魔術師的要求,將兩只糖果大的海綿小兔分別放進兩只盒子。當魔術師揭開盒子,不出乎意料地小兔都不見了。隨著魔術師的響指,兩只小兔親親蜜蜜地靠在一起,從羅伊的發絲間落到充作舞台的木箱上。

    羅伊笑容淺淡,跟著歡呼的觀眾們一起鼓掌。

    魔術師察覺出了羅伊淡淡的不悅,將小兔送給了羅伊。

    “那家伙竟然敢對小姐您動手動腳,太可恨了!小姐你剛才干嘛拉著我,讓我去揍他一頓!”

    離開魔術攤位後,杰瑞義憤填膺。

    他現在成了羅伊的御用跟班了。

    “好啦。”羅伊已經不生氣了,安慰杰瑞,“那是人家的職業,不是故意的。你看,人家都把道具送給我了。沒什麼的。不過他的魔術的確厲害,我都沒感覺到。”

    “這兔子里頭肯定藏著竊.听器。小姐你給我,我來檢查一下。”說著杰瑞掏出匕首。

    羅伊趕緊把小兔捂在胸口。“你想干嘛?這是人家送我的。”

    再說這海綿小兔兩個加一起還沒手掌大,一捏就癟了,怎麼可能有竊听器。

    杰瑞悻悻地收回匕首。“一個變魔術的而已,小姐您干嗎給他兩千塊。”

    “人家憑本事自力更生,怎麼了?”羅伊打開手心,撫摸柔軟的小兔。

    這兩只小兔子是一對,不管分開多遠,都能找到彼此。

    魔術師的話音猶在耳畔。

    一對兒啊……

    那它們很幸福呢。

    杰瑞在一旁偷偷瞄著羅伊。

    小姐被猝不及防塞了一把狗糧,還吃得挺惆悵。

    話說回來,小姐也到了少女心萌動的年紀了呢。

    杰瑞不禁有點埋怨老板。

    老板成天張羅著讓小姐嫁給這個,嫁給那個,可哪一個都不是小姐喜歡的。

    小姐一直被關在薇園那個大籠子里,能喜歡上誰呀?見都見不到好嗎。

    薇園是保護了小姐不假,可它本身不也持久地傷害著小姐麼?

    羅伊嘆了口氣,將小兔收進手包中,和杰瑞在中心公園漫無目的地閑逛。

    大概逛了十多分鐘,羅伊問杰瑞︰“你听見有人叫我麼?”

    杰瑞剛想搖頭,側耳听了听,轉身向後看。

    小胖同學距離他倆老遠了,邊朝這邊跑邊朝羅伊招手,身後拖著一長串連跑帶顛的護衛。

    羅伊和杰瑞朝小胖走過去,趁他虛脫之前跟他踫上頭。

    “天吶,好不容易找到你。”小胖快要喘斷氣了。

    羅伊把飲料遞過去︰“剛買的我還沒喝。潤潤喉嚨吧。”

    小胖咕咚咚灌進去半杯,抹了把嘴巴,發出暢快地嘆息。

    大概動作有點太酣暢淋灕了,身後有護衛冷靜地出聲提醒︰“小少爺,請您注意儀容儀表。”

    小胖像被踩了尾巴︰“我喝個飲料怎麼了!我哥又不在這兒,你少來!”

    那位護衛不為所動︰“提醒您注重禮儀是為了您好,不是做給大少爺看。”

    “好了。”

    趕在小胖炸毛前,羅伊出來打圓場。“找我有事麼?”

    小胖靦腆地低下頭。“……我是來跟你賠禮道歉的。”

    賠禮道歉?

    羅伊不明白。小胖哪里惹到她了麼?

    “我這兩天不是故意不理你的。”小胖嘟嘟囔囔地說道,真跟做錯事的孩子一樣,“我哥不讓我太接觸你和你父親。他怕我去做星盜。”

    羅伊︰……

    “不過我之前的約定是真心的。”小胖急切地解釋道,“你能跟我做舞伴嗎?”

    “抱歉,我不喜歡跳舞。”羅伊笑著拒絕了。其實早在星艦上,她就已經拒絕小胖了,“謝謝你的好意。你去機甲博物館參觀完了麼?”

    然後有時間跑過來找我?明明你哥話都不讓你跟我說了。

    “機甲博物館今天整修,暫時不開館。”小胖朝四周看看,貼近羅伊的耳朵壓低聲音,“所以我偷偷過來找你了。”

    ……羅伊默默望了一眼小胖身後那一群護衛。

    “出來夠久了,你是回樂至找你哥,還是直接回酒店?”羅伊問小胖。

    最好是直接回酒店。她想趕緊跟小胖分開,免得伊文誤會她在拐賣他老弟。

    “回樂至吧。我想吃甜點。”小胖沒心沒肺地笑道,“不過回去後又不能跟你說話了。”

    “你就這麼喜歡跟我說話?”羅伊有點意外。

    “其實也不。”小胖抓抓頭發,似乎在努力組織語言,“你是羅修的女兒嘛。對了羅伊,你懂機甲嗎?”

    這話說的,太傷人了。

    “不太懂。”羅伊也實話實說,抓緊機會澆滅小胖眼里的小火花,免得星火燎原把她燒成灰。

    “哦。”小胖有些失落,頓時有點跟羅伊沒話說了,“我想在你父親的指導下改進一下機甲,等在機甲大賽上得冠軍。可我再跟羅修先生聊天,我哥非罰我抄憲法不可。然後我想至少還有您,可你竟然不懂機甲。太沒勁了。”

    羅伊︰“……”

    “怎麼了?”小胖很好奇羅伊為什麼無語。

    “……沒怎麼。只是發現,亨利先生不愧是您的親哥哥。”早就知道小胖你童言無忌,所以派人亦步亦趨地跟著你。

    可惜效果也不咋地。

    小胖與有榮焉。“我哥最好了。我最喜歡我哥了。”

    “那是。”羅伊由衷地附和道。你要是不喜歡你哥,也不會在幾年後差點被你哥宰了。

    回想起前世的種種,再對比今世,羅伊不禁困惑,這對比一母同胞更親密的兄弟,是怎麼反目成仇的。

    當然了,困惑歸困惑,羅伊也不準備多想。不關她事對不對。

    思維有點跑了的羅伊,注意力不免有些不集中了。她好像听見小胖在問她︰“你討厭我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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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五章 你討厭我哥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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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伊一個激靈︰“你說什麼?”

    “我……只是覺得奇怪,在餐桌上你不看我哥也不跟我哥說話,我以為你討……”小胖有點虛,舌頭打了個彎兒,“不喜歡我哥。”

    “哦,沒有。”

    羅伊笑了,將腮邊的碎發別到耳後,趁機迅速調整心態。“我沒有討厭你哥,也沒有喜歡你哥。其實我跟你哥哥只見過兩三面,只有這頓飯時間最長,也不過一兩個小時而已。我根本不了解你哥哥,自然談不上喜歡或者討厭了。我倒是挺奇怪,你為什麼會這麼問呢?”

    問這個根本不成問題的問題。

    小胖抓耳撓腮。“我也不知道。總覺得哪里不太對勁。”忽然他以拳擊掌,“啊我知道了!以前跟哥哥去參加宴會之類的,至少同一間屋子里有女生,肯定都往我哥身邊湊。你就不一樣。沒錯沒錯,就是這樣,怪不得我覺得不對勁呢。”

    小胖像發現了心靈深處的秘密一樣暢快。

    羅伊扯了扯嘴角。“你哥哥很有魅力。”

    這世上還有什麼比未來的未婚****更有魅力的。

    估計她表現太明顯,小胖頓時非常不爽,抗議道︰“我哥當然有魅力了。而且是他這個人有魅力。現在他換了身……”

    小胖趕緊捂住嘴。

    身份那個詞只冒了一點點頭,可以忽略不計,羅伊就干脆當自己沒听見,故作好奇地問︰“換了什麼?”

    小胖忽然想起了什麼,望向羅伊的眼神變了。

    羅伊無奈地笑笑,裝作沒注意到小胖的眼神︰“換了什麼呀勞伯,你怎麼不說話了?”

    勞勃和鮑伯,兩個名字發音本就相似,在她的刻意模糊下,好像她真的只是沒記清小胖的名字而已。

    小胖狐疑地看著羅伊,似乎想努力搞清楚,羅伊到底知不知道那個秘密。

    在羅伊身後,小胖的護衛們中已有人手摸向了腰邊的武器。

    杰瑞眼楮眯了眯,揣手進兜,一邊哼著走調的小曲兒,一邊擺弄著衣兜里頭的激光切割刀。

    夜風輕柔溫暖,讓籠罩在羅伊和小胖等人周身的氛圍更加輕松柔和。然而深藏著的劍拔弩張,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猛然翻上台面。

    “……換了工作。”小胖總算認定羅伊只是叫錯了,渾身放松了下來,“還有我叫鮑伯,不是勞伯。”

    羅伊適當地驚訝一下,連忙道歉。

    呼……總算忽悠過去了。

    伊文和後面那些護衛們相不相信再說,能忽悠一個是一個。

    羅伊閉上眼楮,似乎在享受夜風的輕柔撫.摸,心里鼓勵夜風強點兒再強點兒,把她腦門的冷汗吹吹干的。

    “不過說真的,你真的不討厭我哥哥?”小胖又繞回去了,“真的,就算他換了,呃,工作之後,依然很受女生們喜歡的。”

    “鮑伯,你到底想問什麼。”羅伊有些哭笑不得了。

    還非逼著她當著他這個弟弟的面說哥哥的不是麼?

    雖然她的確是那麼想的。

    “也不為什麼……”小胖嘟嘟囔囔的,努力挖掘自己的真實想法,“我哥他長得帥,知道的多,機甲星艦都會開。但他幾乎從來不笑,對我也凶巴巴的,還派人管著我。可是他又對我很好,不讓我吃太多糖又忍不住給我買巧克力。我有時候覺得他好煩吶。可覺得煩了之後,又會很難受。他都是對我好,我不應該煩他的……”

    拉拉雜雜說個不停。

    羅伊努力忍住堵耳朵的沖動,取而代之翻了個白眼兒︰“所以你想問我,你哥該不該被人煩是唄?”

    “才不是呢!”小胖下意識反駁,然後又軟下去了,“其實……也是吧。只有你不會見到我哥就想往上撲。”

    羅伊簡直無言以對。

    你既然看出我想躲開你老哥,能不能就別老在我面前提起他。

    小胖懇求地望著羅伊。水汪汪的大眼楮,小狗一般可愛。

    羅伊遭受一萬點萌化攻擊,無奈繳械投降。

    伊文,討厭麼?

    答案自然是肯定的。

    伊文就像生物老師手里的錘子,每次見到羅伊,都使勁往她的膝蓋下面來一下。見到伊文逃跑就如同膝跳反射一樣成了羅伊的本能。

    但……為什麼會這樣呢?

    羅伊忽然不確定起來。

    對文森特,羅伊恨之入骨。然而反過來,她對文森特也只有恨而已。那恨如此濃烈,卻又如此純粹,像最濃重的墨,讓她的世界伸手不見五指,但她要做的也只是用水擦洗干淨而已。她可以很單純地對待文森特,沒有一絲一毫心理負擔。

    當文森特身敗名裂,苟延殘喘,羅伊只會拍手稱快。甚至于她現在都不屑于再主動對文森特出手了。她還有很多事情要做,為什麼要把有限的時間和精力花費在一個沒有價值的人身上。他只是一只螻蟻,在她滾滾向前的時候,被碾死在她的車輪之下。

    但伊文不一樣。

    他沒有傷害她麼?不。他明知道那里有陷阱,依然派她去運輸物資,送她上了黃泉路。

    那他傷害她了麼?或者說他想到他傷害了她麼?

    似乎,也不。她只是他棋盤上一顆棋子。損失她一個,殲滅大量帝國正規軍,這筆買賣只賺不賠。

    人們常用沒有溫度來形容一個人極其冰冷。然而真正沒有溫度的人,連冰冷都沒有。

    伊文這個人,根本就沒有“溫度”這個屬性。指責他冷血無情,就跟指責一塊石頭怎麼沒有心跳一樣可笑。

    羅伊撫摸自己的手指,忽然想起來,其實有段時間,她幾乎成為伊文的左右手。

    那是在她加入叛軍不久,因為父親的身份,加上自己的爭取,她獲得了駕駛星艦的機會,隨後便憑借精湛的技術,一躍成為叛軍中的頂尖駕駛員。

    古華夏有句諺語,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她雖然很少上正面戰場,但誰也不能否認她的重要性。

    羅伊笑了。

    只是再重要的棋子,為了整盤棋的勝利,需要被舍棄的時候,伊文也會毫不痛惜呢。

    嗯。她是個商人。她理解。

    她該死。

    “羅伊……”

    小胖咽了口唾沫。

    羅伊在微笑,非常甜美的微笑。可不知道為什麼,看到她的笑臉,小胖渾身發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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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六章 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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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伊閉上眼楮。

    再睜開的時候,她的笑容只是單純的甜美了。“沒什麼,胡思亂想了下。人無完人,你不要太苛責你哥哥了。”

    小胖半信半疑地點點頭。

    羅伊問了下小胖時間,見出來快一個小時了,便提議返回樂至。

    小胖其實還想在外面玩會兒來著。哥哥發話讓他去機甲博物館,這說明他今天晚上想讓小胖放松一下,那一堆護衛這才默許小胖來找羅伊。回去之後又是一大堆功課在等他。

    “那你不吃甜點了?”羅伊問他,“要是讓你哥等你太久……”

    不等羅伊說完,小胖大步朝公園出口走去。回樂至的。

    夜色漸深,公園中的游人不減反增。人們悠閑地在公園的路上游蕩,享受經歷了一整天喧鬧之後那難得的靜謐。不過對于羅伊和小胖而言,這些晃來晃去的閑人最大的作用就是讓他們沒法走太快。心系甜點的小胖有點著急了,倒是羅伊拉著他,安慰他不急于這一時。

    前方不遠處又有個人斜斜地穿過羅伊小胖走的這條路。誰都沒在意,直到他正好停在兩人正前方。

    “羅伊小姐?在這兒踫見您真是巧啊。”

    雖然听上去,這人一點也不驚訝。

    羅伊和小胖面面相覷。

    最近一盞路燈遠遠地佇立在來人的身後。柔和的暖光落在那人的後背,給這具瘦削高挑的身體鍍上了一層淺淡的輪廓線。他的臉毫無意外地隱匿在暗色中,羅伊定楮細看,勉強能分辨出那人的山羊胡。

    甭管是誰,羅伊敢肯定,自己肯定不認識。

    那人伸出手。

    羅伊微微蹙眉。那人跟她少說離了有兩米遠,這個距離來握手,要麼希望羅伊能殷勤地過去抓住他的手,要麼就干脆沒指望真跟羅伊握上。

    無論哪種,羅伊都不喜歡。

    然而出乎意料,那人的手在空中畫了個弧,優雅地落在自己的對側胸口。他向羅伊俯身,行了個標準的管家禮︰“阿普頓?博德,萊菲布勒伯爵管家。”

    萊菲布勒?

    撲面而來的熟悉感。

    羅伊攪動腦海,怎麼也挖不出來這個姓氏跟自己有什麼關系。

    可能前世在哪兒听過這個姓氏吧。應該跟她沒太大關系,不然她不可能記不住。

    “請問您找我……”一陣風從羅伊身邊刮過,“杰瑞!”

    杰瑞已經揮拳將那位阿普頓打倒在地,彎曲的膝蓋死死壓住後者的胸膛,一手卡住他的脖子一手再次揚起拳頭。

    羅伊和小胖全傻眼兒了。小胖身後那些冰山護衛們的臉也產生了一絲絲裂縫。

    緊接著杰瑞的拳頭就落下去了,幾乎帶著呼嘯的風聲,緊接著又要來一拳。

    “住手!”

    羅伊厲聲喝道。

    杰瑞的拳頭堪堪停留在阿普頓的臉側。

    周圍已有行人圍觀。羅伊快步走上前︰“杰瑞你在干什麼!”

    “這得問他!”

    燈光昏暗,什麼都模模糊糊的,杰瑞那雙異常凶狠的眼楮依然羅伊膽寒不已。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為什麼來找我家小姐。誰讓你來的。說!”

    壓抑的咆哮從杰瑞的喉嚨深處涌出。緊接著他壓在阿普頓胸口的膝蓋猛地用力,從阿普頓那突然痛苦的神情判斷,那力道不啻當胸挨了一拳。

    然而在疼痛的峰值稍稍過去後,阿普頓吃吃地笑了。

    “好威風啊,不愧是羅修的打手。只是不知道……”阿普頓腫脹的面頰動了動,吐出一顆牙,“不知道你們還能囂張幾天?”

    羅伊的心弦被猛地彈動。“難道你是……”

    “你閉嘴!”杰瑞朝萊菲布勒吼道,緊接著拳頭就落到萊菲布勒的臉上了。

    三拳下去,阿普頓的臉徹底變成豬頭,杰瑞這才氣喘吁吁地停下手,想起了什麼似的回頭︰“那個……抱歉小姐,我剛才不是吼你。”

    “沒事。”

    羅伊冷冷地甩給杰瑞。

    她沒有看杰瑞,而是盯著這位兩分鐘不到便面目全非了的萊菲布勒管家,嘴上繼續跟杰瑞對話︰“將這位先生扶起來,帶回去治傷。”

    “小姐……”

    杰瑞像被淋了一桶冷水一般,不僅戾氣消失得無影無蹤,甚至還有點可憐巴巴的︰“這個人不是好人……”

    羅伊猛地看向杰瑞,凌厲的視線瞬間擊穿杰瑞的底氣︰“難道要等警署請咱們去給這位先生治傷嗎!”

    杰瑞啞口無言。

    這時候他才想起抬頭看看周圍。周圍的圍觀群眾已有幾層,正竊竊私語指指點點。

    嘟——嘟——

    哨聲鑽進人們的耳朵。圍觀的人們趕緊為聞訊趕來的警員讓開一條路。

    羅伊嘖了一聲,連忙瞪杰瑞。杰瑞垂頭喪氣,好歹趕在警員進來之前站了起來。

    “發生什麼事了。”警員嚴厲地詢問道。

    羅伊整理了下情緒︰“抱歉,這是個誤會,是我的護衛沖動了。我們會負責的。”

    警員上下打量了一下還沒他肩膀高的羅伊,到底還是把她當成個整人看待︰“那到底為什麼斗毆?”

    羅伊真是無言以對。

    她最想知道好嗎!

    “沒……沒什麼……”

    回答的竟然是阿普頓。

    他從地上爬了起來。從圍觀者身後擠出來兩個人,在他又摔回去前拉住了他。

    苦主要息事寧人,警員自然樂見其成。可瞧他這一副要散架的模樣,警員還是忍不住問︰“你確定沒事?不用讓打你的送你去醫院檢查檢查?”

    “用不著。我們只是切磋一下,可惜我技術太差。”

    說完,阿普頓朝羅伊咧開嘴。挨揍之前他還算得上英俊二字。這時候再讓膽子小的看見他的笑,半夜指定做噩夢。

    “不過下次不會了。”保持著那迷之微笑,阿普頓被那兩名沉默地幫手扛著,一點點離開,“後會有期,我可愛的小姐。”

    “等……”

    羅伊想上前攔住,卻被杰瑞死死拉住手腕。

    警員聳聳肩。“好了。好歹出警了,你們回去跟我做個筆錄吧。”

    羅伊跟警員約了個白天的時間,然後好言將警員送走。圍觀群眾見沒樂子可看,逐漸散去了。

    等警員走了,小胖跑過來,焦急地詢問羅伊是否還好。杰瑞剛打第一拳的時候,他就被護衛強行拖到不被人注意的角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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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七章 回去(上架第一更求首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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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事。”

    羅伊回答小胖,眼楮看著杰瑞。

    杰瑞始終垂著頭,不敢接觸羅伊的視線。

    而與此同時,他那挺直的後背跟長了嘴巴一樣,倔強地宣布他啥都不會說。

    小胖瞅瞅羅伊,再瞅瞅杰瑞。這倆他誰都惹不起,頗有點夾在中間的戰戰兢兢。

    “……算了。”

    羅伊扭頭繼續走向公園大門。

    杰瑞立即跟上,在羅伊身後亦步亦趨。可看羅伊走路的架勢,好像根本沒感覺到身後有個人似的。

    小胖後怕地撇了撇嘴,躊躇了一陣,也跟上了。

    很快他們回到了樂至。

    父親和伊文還在包廂,貌似聊得很開心。見到自己的親人,兩人都嚇了一跳。

    不是出去散心了麼?怎麼一個個愁眉苦臉的。

    “沒什麼,只是有點累了。”羅伊一屁股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你們聊完了?”

    父親點點頭。“在公園玩的怎麼樣?”

    怎麼樣?好極了!

    羅伊腹誹。“挺好的。買了點小吃看了會兒魔術,還贏了一對道具。”說著把海綿小兔拿出來給父親看。

    父親也挺喜歡這兩只小兔子的。

    另一邊,伊文在問小胖︰“跟羅伊小姐一起回來的?”

    小胖怯怯地點頭。“嗯哪……機甲博物館沒開門,所以我也去中心公園了。”

    伊文嗯了一聲,沒再多問。反正該知道的,小胖身邊的護衛差不多都實時報告給他了。

    菜單再次送來。很快,小胖吃上了心心念念的甜點。

    沾小胖的光,羅伊也點了一份冰淇淋,機械地一勺勺往嘴里送。

    “累了?”父親小聲問她,“那咱吃完就回去?”

    “啊?吃完就散嗎?”小胖非常遺憾,“听說今晚有********的……”

    “你自己想看回酒店看,別拖著人家。”伊文輕聲訓斥,然後扭頭問父親︰“待會兒我送二位回去?”

    羅伊勺子差點插鼻子里。

    什麼情況?

    他記得伊文其實不太喜歡父親。其中至少有一部分原因是怕父親拐走小胖。怎麼突然這麼主動了?

    不過不用了我們有電磁車。對吧父親?

    父親頷首微笑。“那麻煩您了。”

    ……還好他們呆在室內。不然來一陣風,羅伊就要被吹得到處都是了。

    被雷劈成灰了好嗎!

    看著父親和伊文相視而笑,羅伊細思恐極。趁她不在,他倆到底談了啥?

    沒錯父親倒是一直對伊文有好感。可這眼角眉梢都是隱隱的傲嬌是什麼鬼!

    要不……就留下來看看********?趁著伊文和父親還呆在一起,她兩邊都旁敲側擊一下。要有啥不好的苗頭,她好趕緊扼殺在萌芽狀態?

    羅伊在很嚴肅地考慮這個方案的可行性。

    一直在門口徘徊的杰瑞快步進來,俯身靠到父親耳邊。

    本來樂呵呵的父親猛地變了臉色。

    “抱歉,我們還有事,先回去了。”父親起身,對伊文道歉,“走吧羅伊。”

    突如其來的反應讓在場的人都沒反應過來。小胖下意識喊︰“可是甜點還沒吃完……”

    父親已經把羅伊從座位拉了起來。羅伊只來得及放下冰淇淋碗。沒放好的勺子滾下了桌,弄髒了她的裙子。

    伊文趕緊起身,抓起外套跟上父親的腳步,一邊安排護衛照顧弟弟提車出庫。

    “不用了。我們有交通工具。”父親說道。

    伊文先走一步,為父親等人推開門︰“我的車更快。”

    父親稍一遲疑,跟著伊文前往車庫。加長款的電磁車已經低低地懸浮在草坪上方,隨時待命。果然比凱恩臨陣租賃的電磁車高了不止一個檔次。不止舒適度提升了,安全性也高了不少。

    父親滿意地松了口氣,拍拍羅伊的後背,讓她先上車。

    羅伊一路被父親拖得七葷八素的,明白現在說什麼父親都不會听,于是乖乖地鑽進車廂。

    父親和杰瑞緊隨其後。凱恩沒有上車。他要將羅伊他們自己的電磁車開回去。

    就在父親上車之前,有名樂至的服務生小跑過來,將父親叫到一邊後輕聲對父親說了幾句。

    說完之後,父親驚愕地盯著服務生。

    服務生只是個傳話的,也被父親盯得很狼狽,低頭不語。

    坐在車里的羅伊透過窗戶朝父親望去。她正好能看到那名服務生的嘴唇。他肯定提到了萊菲布勒。

    又是萊菲布勒。

    羅伊擰緊眉頭。

    越在心中默念這個名字,熟悉感越重,但怎麼也想不起來。就像調皮的孩童,每次要捉住了,又從她的指縫間溜走。

    父親回見萊菲布勒家的人麼?

    “……不見。”

    父親咬牙,幾乎是在低吼。轉身大步朝電磁車走去。

    見要開車了,羅伊離開窗邊。

    她視線隨便那麼一抬,正好跟還站在車外的伊文撞上。

    而本來在若有所思的伊文也正好抬眼,發現與羅伊視線相撞後,自然地望向羅伊。那目光似乎在詢問︰你知道什麼?

    羅伊趕緊正襟危坐,目不斜視地盯著前面座位的椅背。

    跟伊文的目光接觸多接觸一秒,就好像自己會被看穿一樣。

    不行不行,不能分心。羅伊屏氣凝神。那個萊菲布勒家族肯定有問題。她要思考對策。

    可是小胖那個問題像蒼蠅一樣在她腦子里轉來轉去,讓她根本沒法思考。

    ——你是不是討厭我哥呀?

    羅伊低聲罵了句混蛋。

    甭管她討厭不討厭,羅伊必須不能讓伊文覺得她討厭他。她只是想離伊文遠點兒而已,不是想讓伊文記恨她!

    剛才反應那麼大,會不會讓伊文不滿?會不會給她使絆子?

    啊不,用不著使絆子,就是多問幾句她為什麼討厭他,等日後他成了叛徒,官方清算的時候,說不定會查到他多跟自己說了幾句話。至于說的到底是什麼,別人才不會管呢。這世上以別人倒霉為樂的人多得是,她不想成為他們的笑料。

    面前的椅背上正好有個液晶屏。屏幕光滑,勉強能當鏡子用。羅伊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鏡”中伊文的倒影。

    伊文的眉頭有條豎縫,簡直能夾住硬幣。(。)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八十八章 事就關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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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伊吞了口唾沫,不是吧真這麼生氣?

    可別啊。(?  她的糟心事夠多了,可別再惹上伊文。

    羅伊雙手合十心中禱告,一邊更加細致小心地觀察伊文。伊文眉頭緊鎖不假,但仔細觀察,他的臉上沒有戾氣,似乎只是陷入沉思,才顯得凝重又嚴肅。

    羅伊輕輕吐了口氣。原來……伊文並沒有注意到她麼?

    那太好了。就讓她化身一塊玻璃,在伊文面前隱身吧。

    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伊文又一次抬起眼簾。

    就像能看穿羅伊心思似的,他的目光穩穩地落在液晶屏上,借由屏幕反射到羅伊的眼楮里。

    羅伊簡直想捂眼大叫一聲我瞎啦!

    就跟強光直接照射眼楮一樣,羅伊緊緊閉上雙眼。

    伊文︰……

    羅伊的父親上車了。護衛們呈跨立姿勢,以扇形護衛在伊文身後,等他上車。

    伊文于是暫時按下問問羅伊他臉上長東西了麼的念頭,上了車,親自駕駛電磁車升入夜空,迅捷而平穩地向羅伊一家人暫住的酒店駛去。

    一路無言,短短二十分鐘後,羅伊和父親暫住的千鸝酒店便進入了眾人的視野。

    父親和羅伊杰瑞下車,感謝伊文送他們這一程。

    “舉手之勞而已。”伊文坐在駕駛座上,透過窗戶問父親,“還有什麼需要我做的麼?”

    “沒什麼了。今天多虧了你了。”父親再次道謝。

    伊文的目光隱晦地掃向羅伊。

    只是羅修就站在他面前。伊文連羅伊的臉都沒看清楚就把目光拉回來了。

    算了,以後還有機會仔細研究這個小丫頭。

    “既然如此,我先回去了。”伊文對父親說。

    父親點點頭,退後一步,給伊文空間升起電磁車。

    “羅修先生!請問那位是不是羅修先生!”

    有人從千鸝酒店的大門朝這邊一路小跑。

    伊文收回伸向操縱桿的手,看著那名服務員氣喘吁吁地跑過來,遞給羅修一封信。信件封口模仿母星古傳統,蓋著猩紅的火漆封。

    聯邦萊菲布勒家族。

    又是萊菲布勒。

    伊文面沉如水。

    這個名字像一股不知從哪條地縫冒出來的黑煙,不知不覺,無聲無息,就將羅家死死地攥在手心,陰魂不散。

    這個家族,跟羅家到底有什麼關系。

    “少爺,咱們不走麼?”副駕駛座的心腹小聲詢問道。

    伊文幾乎是目不轉楮地盯著後視鏡。在那里,羅修用顫抖的手指拆開了信,讀了一遍,嘴唇抖,再讀一遍,眼楮噴火,然後還是不相信地開始讀第三遍。

    而那個小丫頭就站在一旁,雖然也是滿臉的焦急,卻始終很冷靜,卻不像她這個年紀的小姑娘常見的那樣,咋咋呼呼地要父親把信也給她看。

    伊文眉頭越皺越緊,目光幾乎將後視鏡戳穿。“再等等。看看生了什麼事。”

    那咱們回去自己查唄。

    您都從您弟弟的護衛那里得到萊菲布勒這個名字了,想知道生了啥,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兒?

    還當司機送人過來。您啥時候這麼勤快了。

    心腹有點無聊地撓撓脖子,深入挖掘記憶,尋找自家主子上次這麼積極是在什麼時候。未果。

    察覺到身邊屬下極不認真的辦事態度,伊文橫過來一眼。

    心腹連忙低頭,表示自己錯了。

    心里卻在吐舌頭。

    不就是您想從羅修那兒問出他為什麼那麼著急嫁女兒,結果反倒被羅修繞進去了,什麼有用信息都沒打听出來麼。

    這其實不丟人對不對。人家羅修今年多大,少爺您今年才多大。人家又是星盜,真真是去過的星球比少爺您吃過的鹽還多。

    羅修看完了第三遍,將信件揉爛,狠狠地摜到地上。

    心腹摸摸下巴。他事不關己,頗有點看熱鬧的小興奮,完全體會不到羅家此刻有多苦逼。

    萊菲布勒家族,這是要把羅修逼瘋的節奏呀。

    不過羅家的信息封鎖做的真是不錯。以他們強大的信息網,在來卡多星之前,竟然沒有察覺到羅家跟萊菲布勒家族之間的糾葛。

    那小姑娘上去安慰老爸了。不愧是父親的貼心小襖,就是一句“別生氣了父親”,羅修的火氣就被澆得差不多了。

    “你先回去。父親這兒有點事要處理。”父親按了按羅伊的肩膀,這時候才現伊文還沒走,“亨利先生……”

    伊文裝成剛才在檢查設備的樣子,听父親叫他的化名,抬起頭非常純良地望向父親,一臉的“怎麼了?”。

    面無表情地坐在一旁的心腹︰狡猾。

    父親抿了抿嘴,有些難以啟齒︰“……能再麻煩你一下麼?”

    伊文斂容︰“您說。”

    他這副認真對待的模樣讓父親安心不少。“我必須出去一趟。這次來嘉年華,我沒帶多少人過來。我女兒她身邊人手不夠,我不放心……”

    不等羅修說完,羅伊錯愕地叫道︰“父親!”

    心腹不願意了。

    這小丫頭這一臉撞鬼樣是什麼意思啊。我們家少爺什麼身份,給你當守衛還委屈你了?

    小丫頭眨了眨眼,好像也意識到自己反應太大︰“……亨利少爺那麼忙,別麻煩人家了。我能照顧好自己的。再說他弟弟還在等他回去呢。”

    最後一句話心腹深以為然。

    是啊,小少爺還在等您回去呢。

    可大少爺只是瞥了那小丫頭一眼,然後就問她老爹︰“您要出去多久?”

    羅伊的父親抿緊嘴唇。顯然,他也不確定。“或許……兩三個小時吧。”

    伊文低頭看了下時間。“我暫時留到午夜。相信您那時候已經回來了。”

    “不不,用不著。”父親連忙擺手,“只是想借點護衛而已。不需要麻煩你親自留在這兒。”

    “我的護衛多是退伍軍人,容易嚇到羅伊。我在這兒能好一些。”說到這兒,伊文莞爾一笑,“再說,咱們剛剛簽訂了那麼大一筆訂單,我總得拿出點兒誠意來。”

    “父親,你們到底簽了什麼訂單。”

    羅伊說的話完全淪為背景音了。

    “孩子,你先回去。”父親扭頭潦草地對羅伊說了一句,然後迫不及待地轉回來感謝伊文,“麻煩您了。”

    伊文笑笑,將電磁車熄火,降落在停車坪上。

    車上的護衛們先一步下車,按照慣例做好保護的準備後,才為伊文拉開車門。(。)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八十九章 各人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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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好凱恩駕駛著電磁車也回來了。?<?< ( 父親讓他別下車,自己領著兩個人坐進去,這就飛離了千鸝酒店。

    羅伊和杰瑞,還有伊文一干人等呆呆地站在停車坪旁的草地上。低氣壓讓一旁的酒店服務員心驚膽戰,像只鵪鶉似的縮在一旁。

    “走吧。”

    扔下這兩個字,羅伊轉身向酒店建築物走去。杰瑞趕緊跟上。

    伊文一行人稍微落在後面,浩浩蕩蕩。

    羅伊先去請伊文一行人去茶室休息,自己去前台,為他們定好了單獨的房間,還有適當點了一些果盤和點心。然後她告訴伊文自己住在哪間房,非常客氣地感謝伊文肯花費自己的時間和精力來保護她。

    “然後呢?”伊文笑問,“羅伊小姐想做點什麼?”

    羅伊很不習慣看到伊文的笑。

    本來打算直接告辭回屋睡覺的她躊躇了。

    伊文畢竟是來幫她和父親的,就這麼涼在這兒會不會不太好?

    怎麼說能既拒絕他又不會讓他心生不滿呢?

    可不等她想好,伊文很自然地接下去了。“要不,我與羅伊小姐下盤棋?”

    “不了。”羅伊想也不想地回絕,“我不會下棋。”

    站在伊文身後的心腹面無表情,心里撇撇嘴。

    裝什麼裝。

    星盜羅修的女兒從小接受最為正統的淑女教育,這可是聯邦貴族們的茶話會上最好笑的十個笑話之一,用不著特意打听,伊文就知道了。而棋很高雅,貴族們的女兒們都為掌握精湛的棋藝自豪。

    羅伊不會下棋?那簡直跟樂至的廚子不會做菜一樣可笑。

    為什麼故意說自己不會下棋?還不是想裝冷美人,用欲擒故縱的方法引起少爺注意。

    她以為沒人用過麼?多少名媛淑女為了跟少爺搭上話絞盡了腦汁。直接導致少爺對女人的招數爛熟于心。羅伊這點小伎倆,少爺早見怪不怪了。

    心腹隱隱透露出些許譏諷的笑意。羅伊可是要打錯主意了。對待她這樣的行為,少爺的忍耐力一向為零。

    你想縱是吧?那你就縱吧,然後就別回來了。少爺才不會閑的拆穿你,跟你多費口舌呢。

    伊文的確沒有閑到拆穿她。“********快開始了,羅伊小姐想不想看看?”

    心腹瞠目。

    少爺?!

    這次羅伊想了想。嘉年華的煙火確實很壯觀。“還是不了。我不是很喜歡焰火。”

    而且她可以回自己房間,站在陽台上觀看,干嘛非得跟伊文擠在一起。

    伊文挑起眉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羅伊起身。“我就寢的時間到了。先告辭。”

    伊文迅放下茶杯。“等等。不喜歡看煙火沒關系,我們可以聊點別的。”

    羅伊深吸一口氣。

    她真想問問伊文,你想干嘛?你到底想干嘛?!

    我會不會下棋用你管!我用棋子墊桌腳我願意!

    我想不想看********用你管!我自己會睜眼看!

    羅伊不想瞻前顧後了。伊文愛對她不滿就對她不滿吧。她受夠了!

    然而同一時刻,除了羅伊之外還有一個人特別想問問伊文想干嘛。

    伊文的心腹下巴掉到地上了。

    少,少爺,您這是怎麼了?

    別說這種不入流的貨色了,您那些五代以內的堂妹表妹們都沒得您如此青眼啊喂!

    難道剛到個新的星球,有點水土不服,口味也生變化了?

    伊文向後一仰,愜意地靠在沙背上。“聊聊星艦駕駛吧。比如維多利亞號?”

    看似隨意,實則霸氣。只有擁有上位者的自信,打心眼兒里認定周圍的人和事不可能逃脫掌控的人,才可能如此輕松寫意。

    羅伊被定在那里。

    她說呢,伊文怎麼這麼主動積極了。

    “我父親教我的。”羅伊回答,“怎麼了?星盜的技術太粗俗,入不了您的眼?”

    伊文看著羅伊那微微抬起的下巴,看似傲嬌實則忐忑的神情,心里頭一次泛起笑意。

    雖然這笑意只是翻了個水花,就沉了下去,不過還是讓伊文更加有耐心︰“當然不是。你很厲害,我想向您取經。比如說,在我已經手動取得星艦的最高控制權後,你是如何做到馳我的指令,還把我鎖起來了?”

    伊文偏頭思索。“如果我沒有記錯,目前市面上沒有任何一本文獻提到如何做到這一點。當然,您的父親是實戰出真知,他的經驗要比文獻或者教材更加實用更加寶貴。羅伊小姐也繼承了您父親的天賦,能那麼快便學以致用。”

    那麼快。

    確實挺快的。羅伊從小呆在薇園,她爹一年去看她個三五回,既沒有星艦實物又沒有足夠的時間傳道授業,她怎麼學會的?

    細密的汗珠潤濕了羅伊的鬢角。伊文的暗示她听得出來。

    “不過我有些困惑。”暗示之後,伊文再明示,“你知道,羅修先生是我弟弟最崇拜的偶像。他在‘追星’的時候,我偶爾也會好奇地瞅上一兩眼。羅修先生為人豪爽不羈,駕駛星艦的風格是大開大合,奔放熱烈。同時他粗中有細,不給他的敵人一點點鑽空子的可能。注重細節這點您完全繼承到了,不過或許您是女性,駕駛星艦更加細膩靈巧,不似您父親那般豪爽。”

    伊文豎起手指,暫時阻止羅伊言。“所以您父女二人的差異不在這兒。我弟弟也在學習駕駛星艦,雖然他的興趣更多偏向機甲。他還小,正在打基礎,有段時間我曾很擔心羅修先生的駕駛風格會影響到我弟弟。但我很快放心了。您父親在星艦駕駛的很多方面,堪稱教科書一樣標準。這可能跟您的祖父是科班駕駛員出身有關。相比之下,您的風格就自由多了。看上去細膩典雅,但實際上只要可行,陰溝您也會鑽。似乎比起您的父親,您更像星盜呢。”

    最後,無論心中是否有笑意,伊文再次面露微笑︰“您比您的父親知道的更多。”

    比如,我和我弟弟的身份。

    如果你的父親真的不了解我們的真實身份,那麼羅伊你是如何得知的呢?

    這些話,不用伊文說出口,羅伊已然接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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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章 最後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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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一聲脆響,似乎是蠟燭的燈芯受潮了。

    日光燈都快被淘汰了的星際時代,竟然能听到這種聲音,真是見鬼了。

    羅伊的目光掃過茶室,原來是茶室小桌上做裝飾用的尖竹蠟。

    羅伊輕輕吸入一口氣。茶室中的幽香順著鼻腔進入大腦,讓她直想吐。

    伊文不著急,噙著笑意,視線輕輕地落在她身上,似乎真的只是在閑聊。

    他那位心腹倒是一直一副撲克臉,不過羅伊前世跟伊文這個純正的大冰山共事過那麼久,一眼就能戳穿心腹那張面無表情的皮。在那下面,心腹的下巴估計都掉到海溝了。

    是不是才知道他家主子為啥這麼纏著她呀?

    她也才知道!

    羅伊再也不想在這間茶室待下去了,也再也不敢待下去了。

    她回復伊文以堅硬的目光︰“亨利先生,你說的很對。我的確沒有太多機會聆听我父親的教導。但世上有種東西叫天賦。你沒有,所以不能理解我是怎麼做到的,我不怪你。但這並不意味著我就不能比您強。”

    言罷,羅伊不再給伊文一絲解釋的機會,潦草地行了個屈膝禮,轉身離開茶室。留下伊文跟心腹愣愣地盯著她的後背,直到她走出去了都沒想到該說什麼。

    羅伊一路大步走,風風火火地趕回了自己的套房。

    房門外守著兩個伊文的護衛。一邊一個,跟門神似的。

    羅伊來了,他們跟沒看見似的,眼神都不打彎,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瞎了。

    這要真換了十二歲的小姑娘,剛吵了一架,回來就見有人這麼守在自己房門口還對自己這麼橫,非發飆不可。

    好在羅伊不是真正的十二歲小姑娘。即使心里再亂,她也清楚這兩個人是來保護她的。而且即使那兩個護衛把她當空氣,也好過伊文笑里藏刀的逼問。

    得體地與兩位護衛打招呼後,羅伊劃卡進門。

    進門後經過玄關就是客廳了。為了保證高級用戶的私密性,這家酒店只有在經過客人同意之後才會進來打掃。屋子里跟她和父親去吃飯前一樣。

    羅伊嘆氣。“杰瑞,你不用跟進來的。”

    她身後的杰瑞渾身一僵。

    羅伊轉身。這個比她高出兩個頭的大個子正垂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唉……這都叫什麼事。

    羅伊搖搖頭,拉杰瑞坐下,向他解釋自己沒有生他的氣,至少現在不生氣了。她清楚杰瑞只是在完成父親的命令,也是為了保護她,沒什麼需要被指摘的。

    “小姐……我沒有不尊重您,真的。”

    杰瑞可憐巴巴,就跟只被主人拋棄的小狗似的。

    羅伊忍不住笑了,摸摸杰瑞的毛。“我知道。這其實是我自己的問題。我太差勁了,沒能讓你們相信我可以照顧好自己,更別提讓你們信賴我。你們沒有不尊重我。你們只是……選擇了你們認為最合適的做法而已。”

    “小姐……”杰瑞有點急了。

    羅伊擺擺手。示意杰瑞不用再說了。

    可正是不怪,才最讓杰瑞難受。“……我會改的。”

    羅伊啞然失笑。其實杰瑞年紀也不小了,只是長了張娃娃臉,此刻在羅伊面前像個做錯事的小孩子,讓羅伊多少感覺有點別扭。“要改的不是你,是我。好啦,別胡思亂想了。時間不早了,休息吧。”

    “需要我值夜麼?”杰瑞問。

    羅伊一頓。看來父親今晚回不來了?

    “算了,你還是回你自己的房間睡吧。”即使父親不回來,杰瑞也不會睡父親的床,只會在客廳的沙發上窩一晚。忙了一天他也夠累的,別再睡不好。

    杰瑞不太放心。“那小姐你……”

    羅伊朝門口呶呶嘴。“門口不還有兩個麼。”

    伊文都已經煩到她了,她又趕不走,再不充分使用一下他的人,她豈不是更虧了。

    杰瑞還是有些猶豫,不過沒有堅持,跟羅伊道了晚安後離開了。在出門後他捂著嘴,忍了又忍還是打了個哈欠。

    門關上後,羅伊也舒舒服服地抻了個懶腰。

    艾瑪,今天真累。

    白天,一直以為是親人的舅舅結果有可能是推動她落入文森特掌心的幕後推手。晚上,沒頭沒腦蹦出來個萊菲布勒,伊文又跟吃錯了藥似的。終于閑下來,她想做的也只剩下睡覺了。

    羅伊一邊聳聳肩膀活動脖子,一邊推開了自己臥室的房門。先換掉外衣,去沖個涼,然後睡覺。有什麼事,明天再說吧!

    她的梳妝台上,安安靜靜地擺放著一只信封。火漆封印的圖案清晰可見。

    萊菲布勒。

    羅伊拿起信封。火漆封印觸手尚溫。

    ——致可愛的羅伊小姐︰

    ——想知道您父親的秘密嗎?請到千鸝酒店的後門吧。一個人來呦。

    一副哄小孩子的口氣。

    哦,你叫我去我就去啊。

    羅伊冷笑一聲,眉頭皺了起來。

    ……是啊。他們真的以為她會去麼?

    這張紙條一看就是寫給十二歲小孩子的。可是十二歲的乖孩子遇到這種紙條,第一反應是什麼?

    好吧,想要知道父親的秘密,那麼首先不能讓父親知道。所以萊菲布勒家的人會認為她不會將紙條交給父親。但她被層層保護著,真的想要一個人跑到後門,也不是什麼容易的事。萊菲布勒家的人也不怕她父親領著手下做個局,等他們露頭之後把他們一鍋端了。

    到底是萊菲布勒家單蠢,還是……

    那個叫阿普頓的沒頭沒腦地跑到她面前找揍。

    樂至和千鸝中一遍一遍地對父親的刺激。

    還有,這封信是怎麼送進來的。

    酒店的清潔工都沒進來過呢!

    父親選擇不去,于是他們一遍一遍地來找。那她選擇不去呢?

    羅伊扔下信件,扭頭走出臥室,大步穿過客廳。

    套房再奢華也是只是酒店的一個房間,大也大不到哪里去。然而在心急如焚的羅伊眼中,客廳簡直比母星上的大西洋還要寬。她越過了沙發,從茶幾旁邊穿過去。晚宴的裙裝不停地絆她的腿,擺動的胳膊掃倒了花瓶,水浸濕了她腳底的地毯。羅伊沒去管花瓶,不顧形象地將裙子往上拽。步子能邁開了,大門距離更近了。

    一只手從身後刺出來,捂住她的口鼻。(。)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九十一章 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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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只手里握著張濕潤的帕子。一股略帶甜味的刺激性氣體直沖向羅伊的口鼻。

    ****!

    羅伊屏住呼吸,使勁扭動身體。在她身後的肯定是個男人,力氣大到難以置信。他的左臂橫在羅伊的身前,死死地鉗住她,幾乎讓羅伊窒息。右手捏著手帕,使勁往羅伊的嘴巴里塞,把羅伊的臉都壓變形了。羅伊咬緊牙關,不讓他得逞,卻只能放任那人蹂.躪自己的嘴唇,被自己的牙齒挫出絲絲血痕。

    突然所有鉗制羅伊的力道都消失了。那名男人捂著雄性的重點部位,踉踉蹌蹌地後退。

    發簪從羅伊的手中掉落。她想握住這唯一的武器,手指卻只是遲鈍地彎了彎。

    她跌跌撞撞地向前,撲在門板上。

     !煙花在空中綻放。

    ********開始的真特麼是時候!

    羅伊在心中怒罵,使勁擰動門把手。

    門把手變成了兩個,滑溜溜地抓不住。羅伊努力撐起身體,揚手砸門。拳頭落在門板上,柔軟得像小貓的肉球。

    煙花此起彼伏,照亮了夜空。人們耳畔只有壯麗的隆隆爆響。

    男人喘氣如牛,惡臭的呼氣猛地噴到羅伊的後頸。

    羅伊收起胳膊,試圖最後給那個男人一肘擊。

    可迎接她的只有黑暗。

    ****

    伊文一直呆在茶室。

    雖是茶室,卻也不會阻止客人們飲用茶水之外的飲料。尤其在他讓酒店方意識到他是個金主之後。伊文愜意地依靠在沙發中,翹著二郎腿,一手夾著高腳杯輕輕搖晃,讓醇厚的酒液蕩漾出瑩潤的波浪。

    玻璃牆溝通了建築內外。雖然角度有些偏,不過自下而上地觀賞焰火比看到全景更多了一絲風味。好像煙火正從天而降,滿世界火樹銀花。

    自羅伊出去之後,伊文的笑意便慢慢收攏了。

    當然,這不是說他的神情就有多冷酷了。他褪下了屬于人的溫度,就如同掀開了雕像的蒙布,扯掉了機器的防塵罩。他的眼楮依然明亮犀利,可以稱得上充滿智慧,然而如果此時有陌生人見到他,肯定會困惑︰這是個生物麼?

    或許從某些角度而言,他的確不是。

    不過……

    坐在一旁研究材料的心腹透過星腦終端虛擬屏的邊緣,偷瞄自家的主子。

    總感覺大少爺有點不太一樣了。

    大少爺特別討厭笑。不過他的身份雖然高貴,卻也十分危險。他的父親是皇帝陛下的親弟弟,國王無子,只能暫定兄終弟及,這自古以來都是容易出事的關系。尤其是陛下今年也不過五十來歲,想要孩子有點難,可他老人家情婦一大堆,誰能保證一定生不出來呢?

    國王陛下雖然昏懦,可對少爺父子的忌憚,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一旦有了孩子,哪怕是私生子,在陛下的眼中,少爺和少爺的父親都會立即晉升為他的死敵。

    現在也好不到哪里去。要不是帝國必須有繼承人,少爺一家早不知道被陛下用什麼奇葩理由解決掉了。

    所以少爺自小就學會了偽裝自己。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不給陛下一點把柄。在保護自己的前提下,竭盡所能地、小心翼翼地做一點實事。

    講真,這麼活著真的很累。

    所以每次笑完,即使少爺沒表現出來,他身邊的氣壓都會低迷一段時間。

    但是今天……如果以坐標軸表示,本來應該處在負值區域的少爺,貌似呆在零點呢。

    伊文眉頭微動。

    心腹趕緊低頭,用星腦終端虛擬屏上的各種資料把自己埋起來。

    ……伊文收回目光。

    是他搞錯了麼?總覺得自己的心腹最近老偷瞄他。

    見心腹一心撲在工作上,伊文沒多想,再次看著窗外絢爛的煙火,沉入腦海的深處。

    ——這並不意味著,我不能比你強。

    這小丫頭,還真敢說。

    他的旁敲側擊竟被她曲解成不服氣,也是夠厲害的。

    不過,有可能她听出來了,故意轉換話題?

    她能有這麼聰明麼?

    伊文不太確定。

    他仔細回憶著羅伊的每一個細節。她第一次見到他時那撞了鬼一樣的表情,她叫出了勞勃的真名,她對他的抗拒和疏離,恨不得跟他呆在兩個星系,如此種種,都顯示這個丫頭有不尋常的地方。

    可為什麼呢?她父親教的麼?

    從羅修對待他那坦蕩的態度,伊文基本可以判定,這位前星盜要麼心理素質超強,明知自己是來抓他的還能面不改色地談笑風生。要麼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單純地把他當成生意伙伴。

    但她的父親早就失去了當年做星盜的銳氣,變得中規中矩,不敢走錯一步。若是前者,他真能偽裝到自己一點看不出來麼?

    那要是後者……那羅伊那些奇怪的反應,又如何解釋呢?

    難道真像她說的那樣,他不能理解,只是因為他沒有她那樣的天賦?

    伊文擰了擰脖子。

    他的指腹微微發麻,仿佛又回到了維多利亞號上,正在敲擊操作台的鍵盤。然後他就被羅伊搶走了星艦主控權,一腳踢出控制系統。

    還真是……嗯哼!

    有點不爽。

    煙火一朵接一朵,愈發地壯美繁盛,仿佛盛開的牡丹。

    伊文有點看厭了,交換雙腿換了換姿勢。

    不過,羅伊的天賦,也不是憑空冒出來的。她那個父親就不是省油的燈。被拔掉了爪子的老虎沒完全成廢物,倒有點朝泥鰍發展的趨勢。

    想到自己今天怎麼也沒能從羅修嘴里套出有用的信息,伊文對于羅修,多少又增加了一點敬佩。

    羅修參與了非法星艦案,總有一天會受到應有的制裁。但在那之前,伊文倒的確希望羅修能渡過萊菲布勒這一關。至少如果他在嘉年華上出事,會讓勞勃很傷心。

    ……萊菲布勒?

    伊文突然坐起來。“羅伊那邊有動靜麼?”

    心腹用通信器聯系聯絡給羅伊守門的兩位護衛。“一切正常。”

    “敲門。”伊文說,“沒有動靜就砸門。”

    “可是少爺……”心腹有點方,“羅伊小姐可能已經就寢了。”

    然而伊文已經大步走出茶室。心腹手忙腳亂地跟上,同時將伊文的要求傳遞給那兩名護衛。護衛听命敲門,的確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此時心腹已跟隨伊文上了電梯,听聞消息心頓時提了起來。

    兩人風風火火穿過走廊。護衛已經踢開大門了。

    咻咻,火箭類的煙花鑽上天空。

    羅伊的套房空空如也,一片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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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二章 被抓(給本宮不是太子的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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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需要保護現場麼?”心腹問伊文。

    伊文腳步根本沒停,邁入羅伊的套房。

    這就意味著少爺要自己解決了。

    心腹揮手,護衛魚貫進入套房,開始收集各種痕跡,手法專業到令專業人士自嘆弗如。

    伊文找了個不礙著手下干活的地方,環顧套房的客廳。

    沙發縴塵不染,靠墊兩個堆疊在一起。干淨的杯子倒掛在杯架上,沒有擺成等間距的。既讓人覺得很整潔,又不失了人的氣息,剛剛好。

    只有門前玄關這部分有些凌亂,顯然發生了一場規模不大的搏斗。

    伊文繞過客廳中的擺設和正在忙碌的手下們,繞了個大圈,經過主臥室、書房、衛生間的門,到了副臥室的門前。

    “套房中的房門,只有這扇開著。”心腹來到了伊文的身後,朝門內張望,“哦,果然,正是羅伊小姐的閨房。”

    伊文忽然轉身離開了。

    “少爺?”

    心腹困惑地跟在伊文後面,然後見伊文很快停下,一把拉開了虛掩著的衣櫃門。

    幾件男女常服孤零零地掛在那兒。

    “襲擊小姐的人是躲在這兒的?”心腹問。

    “大概吧。”伊文向後退了一步,在手下過來檢查時問他,“有什麼發現麼?”

    兼職刑偵人員的護衛回答道︰“發現了一只帶血跡的發簪,除此之外沒有有價值的線索。”

    伊文帶上手套。“給我看看。”

    手下將裝進了證物袋的簪子遞給了伊文。這是那種固定頭發的作用大于裝飾作用的簪子,通體烏黑,沒有瓖嵌任何珠寶。使用它的女士可以很容易地將它隱藏在烏黑的盤發中。如果女士希望稍加裝飾,可以自己在簪尾加上喜歡的珍珠寶石。

    然而很顯然的,只有擁有古華夏血統的女士才可以自如地使用它。

    隔著袋子,伊文把玩著這只簪子。

    只是這麼看,這只簪子其實蠻像一把尖銳的匕首,或者軍刺的。簪子的頭本應該是圓潤的,卻被人為地磨尖了。

    她用這種簪子,也不怕扎死自己。

    伊文將袋子交回手下的手中。“送去做DNA分析。我要在一刻鐘內知道這上面血液的主人所有的信息。還有,去通知羅伊的父親,他女兒出事了。”

    心腹說︰“少爺,不等到咱們找到羅伊小姐之後再通知麼?這恐怕……”

    很丟臉吧。

    “出了事藏著掖著才更丟人。這是萊菲布勒的一個局。別讓他們得逞了。”言罷,伊文忽然凌厲一笑,“我還得跟羅家做生意呢。”

    ****

    冰涼的濕氣自下而上,侵入羅伊的體內。

    羅伊肩膀生疼。好像有一千只小蟲子咬嚙她的肩膀和膝蓋,骨頭在它們堅硬的小口器下研磨成了粉末。

    意識剛剛恢復一點,就被她派去撲向本能,將皺眉和呻吟的沖動死死地摁了下去。

    “……麼辦。”

    听力也恢復了。羅伊繼續裝作昏迷的樣子,豎起耳朵仔細傾听。

    “好不容易抓回來了,到底怎麼處理她,你們倒是說個準話呀。”

    果然是為了抓她麼?

    突然出現在杰瑞面前的阿普頓,必然會驚嚇到父親他們。父親肯定不敢再在外面亂晃了,一定會立即帶她回家。然後他們再想辦法將父親從她身邊引走,一次不行兩次,直到成功為止。

    然後他們就在酒店中等著她。

    千鸝酒店肯定被他們買通了。或許正因為樂至是她和父親自己的產業,他們無法滲透,這才想辦法誘使父親帶著她回到酒店。

    然後********做了最壯觀的掩護。

    從行動的組織,到時機的選擇,即使算不上完美,至少能打個優了。

    可是,抓她做什麼呢?

    “我看,一刀宰了她。”有人惡狠狠地說,“為咱們少爺報仇。”

    “殺了她?羅修鬧起來,讓那些窮親戚知道咱們少爺沒了,夫人一個女人能守住財產?”另一人涼涼地刺道。

    羅伊的心一點點墜下去。果然,父親的案子正是跟萊菲布勒家有關。

    那她今天……凶多吉少了。

    “那你說咋辦。我受不了了。不好好教訓他一頓,我吃不下睡不著!”第一個人好像在磨刀。

    “咱們抓她來不就是為了教訓一下她老爹的。”第二個人笑了,“殺了她倒是不可能。最好讓她吃點兒暗虧,讓她父親知道厲害,早早認罪,又不敢聲張。”

    沒有人接腔,似乎都在考慮如何讓羅伊“吃暗虧”。空氣中只有柴火被火吞食的嗶嗶啵啵。

    “……夫人跟少爺說了多少遍,讓他別跟那群人混。”第一個人忽然哽咽了,“到底把自己的命混沒了。”

    第二個人長嘆一聲。

    “算了……說那些有什麼用。咱們能做的只有替夫人守住家產,為少爺報仇雪恨。”

    沉默了一陣,他似乎想起了什麼︰“哎對了,提到暗虧,什麼都比不上那個了。喂喂,要不要嘗嘗?”

    說完,他嘿嘿笑了兩聲。

    羅伊寒毛倒豎。

    沒想到第一個人竟然一口回絕了︰“少爺仇人的女兒?我沒興趣。我嫌髒。”

    “別這麼說嘛。”那人好像踢了踢同伴。羅伊能听見膠鞋拍打在水泥地面上的響動,“她父親是她父親,她還是很可口的。你要是不願意,咱們讓啞巴上?怎麼樣啞巴?她扎了你的那個地方,正好讓她知道知道厲害。”

    羅伊繃緊身體。

    好吧,原來那家伙是啞巴麼。怪不得沒叫喚。不然就她扎那一下,是個正常男人都得嚎個三天三夜的,有焰火做掩護也白搭。

    可是她的簪子丟掉了。

    沒丟掉也沒用。她昏過去的時候,萊菲布勒家的人肯定搜了她的身。

    腳步聲越來越近。

    羅伊喉嚨發干,真想干脆變成一條蚯蚓,鑽進地縫誰也別想在捉住她。

    然而腳步停止了,緊接著是一大堆柴火砸到地上。

    “少出餿主意了。那家伙傷的不輕,得有段時間不能人道。”第一人說,“謝了啞巴。這番薯給你。要去你自己去。”

    最後一句是對同伴說的。

    第二個人尷尬地笑了兩聲,“算了,我也沒這心情。那咱們揍她一頓,然後把她扒||光了吊在樹上怎麼樣?時間不多了,咱們得快點兒。”

    貌似覺得這主意不錯,腳步聲再次靠近羅伊。

    趕在一切都難以收拾之前,羅伊咬了咬牙,睜開眼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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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三章 救與自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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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爺,結果出來了。< ?? {<? ﹝ ”

    心腹為伊文呈上結果。

    伊文草草掃了一眼虛擬電子屏,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便轉錄入他的腦海。“只是個嘍 >頻昴潛哂惺裁唇梗俊br />
    就在等待調查結果的這十五分鐘內,伊文與千鸝酒店的老板“親切交談”了一番,然後便揪出了暗中給萊菲布勒家的人開後門的酒店工作人員。他的護衛訊問了他們,看時間應該已經有結果了。

    當然了,酒店老板自己也是不會被放過的。

    “那兩個服務生承認他們為萊菲布勒家的人偷開羅家套房的門。然後酒店清潔工看到垃圾收集員提早上班,手推車里堆滿了垃圾。想必是他們將羅小姐藏在了那里,帶出了酒店。”心腹頓了頓,“可惜沒人知道他們之後把羅伊小姐帶去了哪里。”

    “那幾個服務生也不知道麼?”伊文問。

    心腹搖搖頭。“他們只收了錢,給那個人開門。我們用了手段,這應該是真話。咱們的人已經和羅修先生的護衛一起去酒店後門尋找羅伊小姐了。不過說實話,我不覺得會有什麼收獲。”

    伊文也是這麼想的。那群人怎麼可能傻呆呆地留在酒店後門,等著人們按照他們留下的紙條去追他們。

    “羅修還沒聯系上麼?”

    “沒有。”

    伊文不感到意外。萊菲布勒既然要調虎離山,就不會簡簡單單地放虎歸山。

    那麼,現在陷入僵局了麼?

    “現在距離羅伊失蹤過去十五分鐘時間,他們應該沒有走遠。拉網搜索應該來得及。”心腹說道,“可惜咱們沒有足夠的人手。不然我們求助卡多星官方的力量?哎呀不行!萬一他們用了電磁車怎麼辦?”

    那玩意兒半小時能跑兩百多公里。十多分鐘了,誰知道他們跑哪兒去了。

    心腹頭疼了。這要是在帝國,少爺只要亮出身份,立刻有大把的人脈資源可以使用。但在這兒,少爺只能隱姓埋名。

    他們得防著陛下。萬一讓他覺他們到聯邦的真實目的,少爺一家又要遭殃。

    伊文又低頭查閱電子屏。

    “我倒希望他們使用電磁車。”伊文翻到那一頁,將星腦終端丟給心腹,“綁架羅伊的這個人跟他的老板一起走正常渠道進入卡多星,海關都有他們的身份記錄。非本地人員不允許擁有電磁車,即使私人之間租用電磁車也必須上報,否則只要一升空就會被交通管制部門拿炮彈打下來。只要他們使用了電磁車,他們的動向在管制部門都有記錄,無論做什麼,都沒有秘密可言了。”

    “所以他們不可能用電磁車。而他們不使用電磁車,以我們的力量就有可能找到羅伊小姐。”

    心腹樂了,可很快又愁了,“那我們真得借助卡多星官方的力量。我們的人手不夠,再說萬一他們不知道電磁車的行蹤可被追蹤,光憑我們很難得到他們的行蹤記錄。”

    伊文本來不置可否,見心腹隱隱有些催促,抬起眼簾看著他︰“那你覺得等卡多星的警員到了,我們再找到羅伊有用麼?”

    心腹語塞。

    別說,聯邦官方辦事的效率啊……等他們跑完那一大堆手續再去找羅伊,羅伊的尸估計都涼透了。

    當然,如果聯邦官方得知帝國希倫公爵之子呆在他們的地界兒,想必他們肯定會屁顛屁顛地為伊文鞍前馬後的。可如此一來,伊文來這兒的任務呢?好不容易到了聯邦一趟,難道真就只是陪他弟弟參加個機甲比賽不成。

    是否得不償失?

    伊文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

    心腹緊張地盯著少爺。可伊文遲遲下不了決心。

    “少爺!”

    有護衛跑步過來報告︰“有人想見您。我們已經帶來了。”

    伊文擰緊眉頭,朝護衛示意的方向望去。

    一個雀斑臉圓頭鼻的中年男人氣喘吁吁地小跑過來。

    ****

    時間倒回去五分鐘。

    “哎呦,你醒了。”

    “第二人”和同伴暫時沒有繼續靠近,站在羅伊身前,笑道。

    光從他們背後射過來,讓他們的臉籠罩在一片陰影中,又讓這片陰影死死的壓在羅伊身上,好像永遠都不能翻身。

    羅伊笑了笑,盡量儀態得體地挪了挪,背靠著牆坐了起來。

    “我都听見了。”羅伊說,“其實你們用不著這麼麻煩。我被你們帶到這里,就足夠我父親心驚膽戰的了。你們的目的達到了。”

    對方不置可否。陰影中,其中一人,也就是那個“第二人”嘴角似乎噙著笑意。

    “你們以為我父親最近在干什麼呢?他在為我找丈夫,只要我嫁出去,未來有了保障,他就會去自。”羅伊沉聲說道,“我父親絕不會逃避自己犯下的錯誤。你們想要的公正很快就會到來,沒有必要讓自己也犯錯。”

    柴火在火堆中嗶嗶啵啵。

    番薯的香氣絲絲縷縷地彌漫在空氣中。

    一綹頭垂了下來,瘙得羅伊的脖子癢癢的,可惜手被反綁在背後沒法撓。

    “第二人”身旁那一直沉默的同伴突然箭步過來,伸手抓向羅伊。

    羅伊偏頭躲閃,厲聲喝道︰“慢著!”

    這厲喝中沒有絲毫驚恐,這才成功讓那人愣了一下。但也不過是愣了一下而已,緊接著那人揚起手掌,更加暴怒地扇向羅伊。

    趁他的巴掌落下來之前,羅伊大聲嗤笑︰“蠢貨!你們的少爺還活著!”

    巴掌擦著羅伊的頭皮飛了過去。

    “……你少胡說八道。我們少爺早被你父親害死了。”“第二人”冷冷地說道。

    “怎麼,你們看見尸體了?有證據麼?再說了,我家多有錢,你們沒听說麼?真想害死你們少爺,我父親難道不會雇凶殺人麼?非得他親自動手?說你們是蠢豬你們就哼哼,說你們是榆木你們就抽芽。”

    羅伊一邊打著嘴炮,一邊焦急地尋找任何能幫助她逃跑的東西。

    這好像是一間廢棄的爛尾樓,到處是水泥鋼筋。即使在這個時節,涼氣依然侵入羅伊的皮膚,看來應該是在深山當中。

    屋里——好吧這種四面透風的地方真不知道該不該稱作屋子——的角落,是暖暖燃燒的火盆。比起取暖,更大的作用應該是照明和做飯。火盆旁只有一只鼓鼓囊囊的背包,露出來麻繩、鐵鉤和扳手,地上散落著一卷膠帶,還有幾股白繩子和幾只不知道烤好沒的番薯。除此之外,觸目所及都是一片空空蕩蕩。

    羅伊冷汗直冒。

    這些東西夠弄死她好幾回了。嗯,還可以把她弄到半死不活,然後讓她補充點兒能量後再繼續。

    拜托除了這些之外,就沒有什麼可以往外送信號的嗎?!

    難道他們都不用跟萊菲布勒家的那個什麼什麼夫人聯絡的嗎!

    羅伊眼仁一縮,注意到牆角一個黑  的玩意兒。(。)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九十四章 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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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那東西只是個計算器。

    當然了,現在的電子產品,十個里頭有八個會跟星腦終端連在一起。可遠遠看去,那上面髒兮兮的,不知道還好使不好使。

    “你在看什麼!”

    那個想打她的家伙凶神惡煞地喝道。

    羅伊聳聳肩。“沒什麼。只是在想此時此刻,你們的少爺能不能吃上烤番薯。我偷听到我父親的談話了,他那兒的補給快用完了,本來打算今天去補充的。可惜嘛……”

    “你……”

    這家伙急了,“你既然偷听到了,為什麼不說!”

    “說什麼?跟誰說!”羅伊像看白痴一樣瞅著他,“去警署告我父親嗎?那可是我爸!我憑什麼要為一個不相干的人大義滅親啊!”

    那人急得團團轉,“那你說,你怎麼樣才肯領我們去找少爺。”

    羅伊在心里給自己了個yes。

    她梗著脖子,故意顯露出些許有恃無恐的張狂︰“嗯……這個嘛,好歹先把我給放了,然後想個辦法,能把我父親摘出去再說。”

    “這不可能!”那人想也不想,“啊不,放了你可以,放過你父親,不可能!”

    羅伊當然知道不可能。

    即使父親真的沒殺死萊菲布勒家的少爺,也綁架了他,他們不會放過父親的。

    她不是故意要激怒對方,只是以她的身份和心智不可能太過成熟的年齡,這麼說才更真實可信。之後只要在對方施壓後松口即可。或者對方也有可能先松口,誆騙她說出他家少爺所在地再說。

    果然羅伊裝腔作勢地與那人嗆了幾聲,那人急了準備再次動武,羅伊趕緊求饒,然後裝作一副在壓力下不得不說的樣子,眼淚汪汪地求他們保證,他們不會在她說完之後殺掉她。

    “行。你快點兒吧。”那人滿口答應。

    羅伊吸吸鼻水︰“在……薇園。”

    “薇園?”那人眨眼,“那是哪兒?”

    羅伊剛要回答,突然被人搶了先。

    “她在迪拉星的家。”那人的同伴,也就是“第二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羅伊小姐,您不去考戲劇學院真是可惜了。可惜您知道的還不夠多。”

    他轉向自己的同伴,嚴厲地說︰“清醒一點兒吧!我們的少爺已經不在了!他的尸體在豆蔻號上!我們能做的只有奪回他的遺體,並為他報仇!”

    “可是……萬一她說的是真的怎麼辦?”對待羅伊凶神惡煞的那人可憐得像個孩子,“萬一少爺他沒死,豆蔻號只是個幌子怎麼辦?萬一我們沒能及時去救少爺怎麼辦?”

    第二人突然揪住同伴的衣領,將他提離地面︰“少爺死了!他死了!早在海拉星的海關,他被羅修扔到牆上,被那枚該死的釘子扎破腦袋的時候,他就死了!”

    吼聲回蕩。

    第二人扔下了同伴,任由他蜷縮在自己腳邊嗚嗚哭泣,抹了抹嘴轉過身,對羅伊咧開嘴︰“你听見了吧。少胡說八道了,知道不?行了別廢話了,你乖乖配合,能少吃點苦頭。”

    “胡說八道的是你。”羅伊冷冷地回答,腦子還在消化剛才得到的信息,“豆蔻號?那是運送頂級食用鮮花的專用星艦。而且那是慢運艦,而且專門負責出口貿易。它的躍遷器是特制的,為了保證航行的平穩犧牲了度,跑一次航少說也得一個月。尸體……”

    羅伊恍如雷擊。

    是啊,一個月!

    所以父親也好,文森特也好,他們才都會說只剩一個月!

    這麼說萊菲布勒家的少爺真呆在豆蔻號上?!

    即使震驚,羅伊只是舌頭打了個彎兒,然後一切如常︰“……呆在那艦上一個月,還不得臭了。那一船鮮花少說價值千萬多則上億,你家少爺是多值錢啊能拉著這麼多花陪葬。”

    第二人卻只是冷笑一聲,不再跟羅伊多說,過來撕扯羅伊的裙擺。

    羅伊拼命向後縮,用最快的語大喊︰“那如果我讓你听到你家少爺的聲音你信不信!”

    第二人本已將羅伊衣擺撕開一個小口,錯愕地停了手,抬起頭看向羅伊。

    他的同伴也同樣從掌心抬起頭,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你以為你能騙過我們?”第二人冷冷地問。

    “那你盡可以試試。”羅伊毫不示弱,“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證,只要你今天敢動我一根寒毛,你永遠別想再見到你們的家族繼承人,無論生死!他什麼都不會留下,除了一罐骨灰!我的父親會當著你們的面,當著他母親的面,親自將這骨灰攪拌進花土里,等來年春暖花開長成我們羅家的金幣!

    “而且你家的家產也別想保住一分。我以我母族誓,必將令萊菲布勒家族傾家蕩產,無寸土可容身,無片瓦可避雨!還有,萊菲布勒這個家族也會消失。只要聯邦存在一天,萊菲布勒家族的子孫便永遠別想記起自己的姓氏。無人再唱誦你萊菲布勒之名。你們的族系永遠湮滅在歷史當中,不會留下只言片語。

    “別以為我做不到。我是誰的女兒,你們應該很清楚。你們大可以傷害我,甚至殺了我,因為今天的我比你們弱小。但當太陽再次升起,你們最好做好承受滅頂之災的準備。我保證,你們的悲慘只會因我今天將遭受的一切為開始,而絕不會以此為結束。”

    如果換個人這麼長篇大論,萊菲布勒家的幾位可能會笑破肚皮。

    可眼前的這位不是一般人。感謝羅伊的提醒,他們終于記起了,她不止是前星盜加暴戶羅修的女兒,同時還是聯邦開國元勛辛西婭?楊的直系血脈,聯邦頂級豪門,楊氏家族嫡系繼承人,商業奇才楊蓮的獨生女。即使楊蓮早年宣布與家族斷絕關系,但血脈的傳承是斬不斷的。

    而且在羅伊的雙眼中,他們找不到任何恐懼或驚慌。有的只有火焰,熊熊怒火,仿佛永遠不會熄滅。

    其實羅伊不怕麼?

    她當然怕。

    只是前世那一個個仿佛永遠沒有盡頭的漆黑夜晚早已教會她一個道理︰怕,從來都沒有用。

    于是那雙眼楮笑了。火焰因此更加熾烈而明亮。“你們只是試試,難道損失很大麼?”

    “我們可不能留你太久。”第二人說。“而且我們不會用自己的星腦終端。我們不傻。”

    “你們確實不用。”羅伊的態度非常的善解人意,“這兒有現成的匿名終端。把那個計算器拿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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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五章 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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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計算器?”第二人一臉撞鬼,“你不是在蒙我們吧。”

    我就是在蒙你們呀。

    羅伊心里腹誹,面上白了那家伙一眼︰“我能不能找個靠譜點的東西蒙你們。別廢話了快拿過來吧。我說,你們輸入,總可以了吧。”

    不等第二人回話,他的同伴屁顛屁顛跑過去,抓起計算器再屁顛屁顛跑回來,遞向羅伊︰“快點兒!”

    “……”

    第二人瞪了他一眼,從他手上奪過計算器,想了想又朝陰影處勾了勾手指。

    在酒店襲擊羅伊的那個壯漢走了出來,按照第二人的指示站在羅伊跟前。

    “他的厲害你見識過了。如果你敢動什麼歪腦筋……”第二人故意不把話說完。

    羅伊點點頭,表示了解,然後報出舅舅給她的通訊器私人線路接入號。

    後來羅伊才知道,這幾個人的正式身份是萊菲布勒家的建築工人,天天跑現場他在等于家主在的那種。用于萊菲布勒家成員對工程的精致要求,他們經常需要做一些高精度的計算。

    在輸入了長達二十多位的數字之後,一向只能用錄制好的電子音播報難听的數字的揚聲器傳出了哈欠聲。

    “怎麼了羅伊?”

    啪嘰啪嘰啪嘰,三個下巴墜地。

    羅伊笑笑。

    現在的電子產品,不連到星腦終端都不好意思賣。羅伊總覺得這純屬浪費資源,從沒有像今天這樣感謝那些搞噱頭的奸商們。

    “楊毓舅舅,”羅伊特地強調舅舅的姓氏給萊菲布勒家的人听,“那個……萊菲布勒家的那個小子……怎麼樣了?”

    “萊菲……你怎麼知道的!”

    顯然,那邊被嚇醒了。

    羅伊猛地松了一口氣。

    太好了,要的就是這種反應。

    她最怕舅舅一臉天然呆地回“萊菲布勒家的小子?不在這兒啊?你怎麼問起他了?”

    父親跟舅舅關系不錯。雖然因為文森特的事,父親很生舅舅的氣,不過父親得知文森特的真實面目是在萊菲布勒家的那位死了之後。文森特是舅舅推薦的,父親急著找文森特落實婚約,這中間很可能也是通過舅舅聯系的,那舅舅很有可能知道一些內幕。

    當然,這只是羅伊的猜測。可她不得不賭一賭。不然等她紅果果地被掛在樹上,她還有臉活麼?

    還好舅舅給力。

    羅伊緩了口氣,盡量平靜地說︰“沒什麼,只是想听听他的聲音。他還好吧?”

    “我不太清楚,我去卡多星查賬了。”傳出來的聲音很焦急,“羅伊,你怎麼知道這個人的?你提他做什麼?你現在在哪兒?”

    羅伊還在想怎麼說,第二人扯開計算器的後蓋,摳掉了電池。

    他的同伙急了︰“喂!我們還沒听見少爺的聲音!”

    第二人也不復之前的淡定。“之後再听。先確定咱們之前的情報有誤,少爺的確不在豆蔻號上就行。這里不安全,咱們先藏起來,然後再慢慢跟羅修談條件。喂啞巴,找點沙子把火盆滅了。”

    “這兒不安全麼?”同伙依然蒙頭蒙腦。“羅修肯定找不到咱們。”

    “羅修找不到不代表楊家找不到!”第二人惱了,“那是公爵,公爵你懂嗎?聯邦幾十億的人口一共才幾個公爵?一只手都能數的過來!咱家不好好準備準備,敢跟公爵斗?你能不能聰明點兒!快去收拾東西!”

    同伙總算明白過來,一起迅速將他們來過這里的痕跡抹去。

    在這之後,三名萊菲布勒家的人站在了羅伊面前。

    “羅伊小姐。不好意思了。”

    一塊同樣濕潤的手帕覆蓋上了羅伊的口鼻。

    這次羅伊沒有掙扎,一頭栽進黑暗之中。

    不知道過去多久,她仿佛躺在雲朵上。那麼柔軟舒適,讓她忍不住翻了個身。

    “小姐你醒了!”有人驚喜地喊道。

    羅伊揉了揉眼,好不容易睜開,然後就被視野邊緣那一圈兒人頭嚇清醒了。

    父親,舅舅,凱恩杰瑞都守在床邊呢。

    這樣的陣容讓羅伊受寵若驚。

    父親兩眼布滿血絲,握著她的小手,問她餓不餓,渴不渴,生怕聲音大點兒嚇到她。

    那小心翼翼的關懷讓羅伊心里暖暖的,又酸酸的。“我不餓。現在什麼時候了?還有這兒……這是哪兒?”

    “你睡了一天了。我們換了一家酒店。”父親輕輕告訴羅伊。“那些歹徒都抓起來了。你放心。”

    羅伊嗯了一聲。其實她不怎麼關心那幾個綁架她的家伙,甚至不在乎他們是不是被逮住。反正他們是萊菲布勒家的,跑了和尚跑不了廟。

    重點是她終于離父親的秘密又進了一步。

    想到這兒,羅伊就不由得雀躍,肚子咕嚕一聲,隔著棉被都能听見。

    大家都笑了。饒是羅伊臉皮厚,也忍不住有點燒。

    “還說不餓。”父親嗔怪地看著她,“一直給你準備著粥,喝一點吧?”

    羅伊點點頭。其實餓不餓的倒在其次,只是她睡了一天了,有點想……

    “姐夫。”舅舅湊到父親耳邊,“羅伊可能想去衛生間。”

    父親恍然大悟,趕緊把連同自己在內的四個大男人全攆了出去,搞得羅伊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不能自理了要在床上解決。

    痛痛快快地釋放完畢,再洗臉梳頭換好衣服,羅伊神清氣爽地坐在了父親和舅舅對面,小口品嘗著溫熱的蔬菜瘦肉粥。舅舅和父親手里也一人一碗,這是羅伊堅持的結果。很明顯,她的兩位親人比她更需要補充能量。

    父親磨著後槽牙︰“萊菲布勒那幾個混蛋都被抓起來了,千鸝酒店的也沒跑。真該千刀萬剮了他們。這次幸好有你舅舅在。不然……不然我……”

    舅舅連忙安慰已經哽咽了的父親。

    兩人之間再不見之前的疏遠,這讓羅伊很開心。她詢問兩人是怎麼把她救下來的,他們都異口同聲地表示他們追蹤著電磁車的蹤跡,在萊菲布勒家的人轉移之前找到了他們,然後就水到渠成了。但從兩人的憔悴,和隱藏在衣服後面的紗布來看,情況遠沒有這麼簡單。

    不過,既然是兩人的好意,羅伊便默默領受了。

    凱恩敲門進來。“嘉文先生听說小姐甦醒過來了,派人過來看看。”

    父親熱情地說︰“快請!”(。)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九十六章 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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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腹走進來,對羅伊父親和舅舅優雅地施禮,然後轉達了伊文的問候,詢問羅伊的狀況。  ]“……如果方便的話,少爺希望能登門拜訪。”

    “沒問題。隨時歡迎。”

    父親滿口答應。

    羅伊撇撇嘴。父親,你這麼熱情干嘛。

    看來伊文在找她的過程中也出了不少力咯?不過最開始不也是他把她弄丟的麼。信誓旦旦地保證能保護好她,結果呢?

    ……呃,其實如果她沒那麼早回屋,可能……

    羅伊心虛地摸摸鼻子。

    父親跟舅舅還在與伊文的心腹交談。羅伊听見舅舅很友善地問︰“亨利少爺還好麼?”

    心腹輕輕瞥了羅伊一眼。“沒有大礙了。只是帝國方的生意突然出了點兒問題,正在處理。”

    父親哦了一聲,請亨利多注意休息,雙方又說了點場面話,心腹便告辭了。

    羅伊听著覺得不太對味,等凱恩關上門後她問父親跟舅舅︰“亨利也受傷了?”

    也……

    父親有些尷尬。“在林子里被樹枝劃傷了。沒什麼大礙,不用放在心上。”

    羅伊哦了一聲。也不知道父親這到底說的是誰。

    不過,他們三個都受傷了啊……

    那看來當時的情景肯定很緊張。

    直到現在,羅伊才隱隱感到後怕。誰讓她那時候睡的跟頭死豬似的,要是出了什麼事,這真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了。

    算了,反正都過去了。還是想想怎麼解決豆蔻號船艙里頭的尸體好了。

    羅伊問了下父親自己現在具體住在哪里,得知自己換到了會場內的酒店中,距離蔻朵和樂至都很近,步行就能過去。這是舅舅想辦法訂的房間。另外給嘉年華舉辦方施壓,要求他們提供電磁車行蹤的也是舅舅。不得不說,有些時候頭餃比錢更好使。

    可惜很少有人知道電磁車的行蹤會被記錄下來。不知道此時此刻,萊菲布勒家的那三個家伙有沒有為自己的沒文化而蹲在牢房里抱頭痛哭?

    羅伊感嘆地向舅舅道謝。這樣一來她想去找蔻朵找母親留下的人就很方便了。

    填飽了肚子,更重要的是見到羅伊醒過來精神放松了,父親跟舅舅都有些昏昏欲睡。羅伊催促他們趕緊去休息,舅舅搖搖晃晃地起身,父親卻堅持要再陪陪羅伊。

    “沙挺軟的。”說著父親就要躺下,至少有半個身子是懸空的。

    羅伊勸也勸不走,拽也拽不動。

    正好凱恩進來了。“老爺?”

    羅伊趕緊朝他招手︰“快過來幫我把父親扶回去睡覺。”

    凱恩抿嘴笑了。“實在不行我叫酒店再加一張床吧。老爺,辦好了。”

    父親一下子清醒多了,連忙讓羅伊接過凱恩手中的那只包裝精美的盒子。“羅伊快帶上。”

    給我的啊?

    羅伊困惑地打開盒子,原來是個珠寶手鐲。父親沒事兒大晚上送她飾干嘛。

    父親笑了,親手幫羅伊戴上,然後輕輕觸踫了一片碧綠的翡翠。

    星腦終端虛擬屏立即投射到空氣中。

    “你的身份信息已經錄入進去了。旁邊的粉的這個是通訊器。我的通訊號碼和你舅舅的私人線路接入號已經內置進去了。”說到這兒父親有些感慨,“真應該早就給你配置一個。讓貴族的習慣什麼的都去死吧!”

    “別這麼說嘛。我以前沒出門,也用不著這東西。”羅伊笑嘻嘻,開心地擺弄著這手環,“不過您說的也對,讓貴族什麼的都去死吧。”

    父親噗嗤笑了,欣慰地撫摸羅伊的頭。“你千萬不能有事,知道麼?”

    羅伊重重地點了下頭。趁父親心情很好,再次勸他回去好好睡一覺。父親也是五十好幾的人了,在這窩一晚肯定受不了。

    凱恩也看出父親的確累狠了,就跟羅伊一起,好歹讓父親同意回去休息。

    等父親和凱恩離開,屋子里又只剩下羅伊一個人。

    羅伊舒服地嘆了口氣,抬起頭,四下打量。

    這套房可比千鸝酒店的小多了。沒辦法,只剩這種單人套房了。能住進來,舅舅想必花了不少力氣吧。

    不過這樣也好。她習慣獨處了,單人套間既能給她足夠的個人空間,又不會空曠得讓她心里空落落的。

    羅伊站了起來,赤著腳在縴柔濃密的地毯上行走,跳一下,轉了個圈兒。

    誰讓她睡了整整二十四小時了。現在雖然是後半夜,可她一點也不困哎。

    接下來該怎麼做呢?

    處理掉萊菲布勒家少爺的那具尸體?

    可那是在星艦里頭吧?豆蔻號正在向帝國航行吧?不然也不會有一個月的說法了。

    父親知不知道尸體在豆蔻號里頭呢?如果他知道,那他為什麼不想辦法處理掉,反而任由豆蔻號繼續朝帝國飛,等一個月——不對從現在算起只有半個多月了——之後事情露餡?

    她欺騙萊菲布勒家他們的少爺還活著,父親會怎麼處理?直接否認?那不跟認罪一樣?順著她的話繼續往下編?那也編不出一個大活人吶。

    想法 里啪啦地冒出腦海,羅伊更睡不著了。

    對于萊菲布勒這個姓氏,那種“在哪里听說過“的熟悉感已經被“听了好多次了”的熟悉感徹底壓在下面分不出來了。羅伊幾乎是例行公事地搜索記憶,依然沒有找到任何信息。

    但沒有找到,不代表做了無用功。至少羅伊基本可以確定,如果她真的听說過萊菲布勒這個姓氏,那肯定是在前世嫁人之後。在這之前的記憶要麼模糊得什麼都想不起來了,要麼就是刻骨銘心。那段時間即使她听過這個姓氏,要麼隨著別的東西一起忘了,要麼早就想起來了。

    那之後呢?

    之後就是瘋人院了。

    羅伊坐回沙中,仔細思索。那所瘋人院是達官顯貴們的妻子/情.婦/私生女垃圾場,偶爾還會有智商不夠或者殘疾的男丁被遺棄在這里。里頭雖然封閉,可里頭大路小道的消息可一點都不缺。要全記下來,腦子非爆炸不可。或許她的某位病友是萊菲布勒家族的,她偶然听到了,當時沒留心?

    那如果是這樣,自家跟萊菲布勒家又有什麼過節,父親又怎麼會殺了他家的少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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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七章 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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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伊冥思苦想。

    同一時刻,父親也眉頭深鎖。

    “萊菲布勒家的案子被受理了。”凱恩在向他報告,“另外他們試圖以小姐的說辭為依據,控告我們非法拘禁,杰瑞毆打阿普頓?博德的事也在單子上。”

    “非法拘禁?他們打算告我殺人還是綁架。”

    父親冷笑一聲。

    萊菲布勒家到底認為他們的少爺死了沒有。

    薛定諤的少爺麼?

    凱恩的嘴角也不由得彎了彎,然後便沉了下去。“但他的生死……我們是清楚的。”

    “是啊……”

    父親嘆息一聲。他親手把那個年輕人推到了牆邊,讓他不慎撞到了突出的釘子。年輕人的腦漿涂滿了他的手指,渾濁的眼球呆板地望向閃爍的燈管。這些情景,萊菲布勒家的人不知道,難道他還能騙過他自己麼?

    如果只是單純的意外,他早就去自首了。無論受到什麼懲罰,都是他應該承受的。

    然而那是一個局,一個本想取他性命的局。

    在被他破壞之後,殘局又席卷而來,再次將他緊緊攥住,動彈不得。

    做局的是誰,為了什麼,難道只是看不得他活著麼,這些事情他都不知道,讓他怎麼能安心。

    父親晃晃頭。

    人有遠慮,不等于沒有近憂。他還是先確定如何應對萊菲布勒家的案子被受理吧。

    之前他動用了黑白兩道的力量,撒出去大量的金錢,拖著這個案子,讓它不能進入正式的程序。

    但現在不行了。很快,證據的收集就會開始。豆蔻號即使正在航線上,也會被攔下徹查。甚至都不用那麼麻煩。豆蔻號船上一直就有萊菲布勒家的人。這個消息對他來說不亞于拿到聖旨。不久後的將來,艾倫就有的忙了。

    “我擔心艾倫能不能撐住。”凱恩眉頭緊鎖。

    跟他們這些清閑人不同,艾倫那邊簡直在進行一場戰爭。為了打開貨艙,豆蔻號上的萊菲布勒家人無所不用其極。艾倫卻對他們打不得罵不得。船上的萊菲布勒家人每天都會與“大本營”聯絡,少根寒毛都能說成斷了條胳膊,緊接著就是一頓鬧,簡直令人不勝其煩。

    可再煩也得忍著。前兩天萊菲布勒家的人又鬧了一次,艾倫和同伴們實在不堪其擾,以為他們又是在無理取鬧,就沒那麼上心。結果他們就抓住這機會,趁艾倫他們不注意,去撬貨艙門,差一點就成功了。

    “實在不行,咱們就找機會做掉豆蔻號上的萊菲布勒家人,然後把他們的尸體都扔到太空去。所有的,包括貨艙里頭那位。”凱恩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

    父親笑了。“哎,看來萊菲布勒家的人真挺煩人的,讓咱們的凱恩都要變身了。”

    “老爺!”凱恩抗議道。

    父親拍拍凱恩的肩膀。“你這主意是不錯。不過萬一他們的尸體被聯邦打撈起來呢?豆蔻號上可沒有焚化爐。”

    這就是難辦的。以現在的科技,通過計算豆蔻號的運行軌跡和周圍的引力分布,想找到一具被扔掉的尸體,不一定能成功,但也不算什麼難事。但一旦扔掉尸體,別人能不能撿回來兩說,豆蔻號是別想再撿回來了。這就如同將帶血的衣物扔進了垃圾桶,幾乎等于拱手送給蹲守在屋外的警察。

    凱恩抿了抿嘴。一旦尸體被發現,老爺和小姐就會被即刻收監。

    監控記錄被毀,目擊證人不是緘口不言就是來回翻供,寶貝一樣看管著的關鍵證人被人暗殺。這樣的局面,老爺和小姐還有呼吸到新鮮空氣的那一天麼?

    父親又一次嘆息著笑了。“我倒真希望我像羅伊說的那樣把那個人給綁架了。”

    可惜誰也不能改變事實。那個人的尸體封閉在貨艙中,恐怕已經腐臭了。

    讓人欣慰的是,羅伊有人保護了。而且……

    想到萊菲布勒家在羅伊那兒吃的苦頭,父親既擔心,卻又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看來咱們得加速蓋房子了。”父親開玩笑似的對凱恩說著,展開新薇園的圖紙。

    ****

    第二天沒什麼事,羅伊借口買衣服,又去了蔻朵。

    父親似乎在忙著什麼,連杰瑞這個最會偷閑的都在團團轉。

    應該發生什麼大事了。

    不過既然父親不說,羅伊也就不問了,只是謝絕了父親派來保護她的人手。出乎羅伊意料的是,她剛說了一句“我自己能行的”,父親就同意了。雖然父親依然一臉擔心,但已經非常干脆了,反倒是羅伊在那兒愣了好久。

    她都打好腹稿,準備長篇大論了的說。

    難道只是因為蔻朵跟酒店就隔著一條街?

    不管怎麼說,是好事吧。羅伊自己一個人穿過熙熙攘攘的街道,進了蔻朵的門。

    蔻朵的生意一如既往地好。不過即使客人再多,蔻朵里依然安靜宜人。一名員工負責一名客人或結伴而來的幾個客人,像專屬的形象顧問那樣為他們服務。沒有勞拉那種暴發戶,空氣都清新多了。

    當然蔻朵不是嫌貧愛富。無論買或不買,蔻朵的員工一律一視同仁。嘉年華帶來了很多客人。有些人攢了很久的錢來一次嘉年華,再沒閑錢置辦別的東西,來蔻朵只是想開開眼界。對于這樣的客人,只要踏進蔻朵的大門,沒有人會讓他們察覺到自己與其他人的不同。

    精神上的富有才是真正的富有,不是麼?

    見到羅伊,員工們對她微笑致意。羅伊朝他們擺擺手,示意不用管她,自己找了個角落品茶去了。

    等了大概有一個多小時,客流總算少了些。達倫抽出空來,過來問羅伊有什麼需要。

    “確實有點事情想跟你們講。”羅伊掃了掃忙碌而不忙亂的大廳,“能佔用一點你們午餐的時間麼?”

    達倫有些為難。“小姐您有所不知,嘉年華期間我們都是倒班,沒有固定的午飯時間。您有什麼吩咐,隨時都可以說。”

    “哦……這是我疏忽了。”

    羅伊有些犯難了。她倒是想在蔻朵的營業時間外過來。但那不是太早就是太晚,很難讓父親同意她自己一個人過來。

    這次的話,她真得單獨一人跟蔻朵的人說。

    “那就找個時間,叫上你和幾個骨干就行。十分鐘時間足夠了。”反正蔻朵的人目前只是幫她傳個話。更多的要在她見到了班森之後再說。

    想到這位母親生前的左右手,羅伊有些緊張。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說服他呢。

    店員還在那里工作。客人進門,立即會有員工迎上去。

    “請問羅伊小姐在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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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八章 送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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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找她?

    羅伊抬眼,竟然看到了伊文的心腹。

    他怎麼找到這兒來的?

    還指名點姓地要見她!

    羅伊的太陽穴突突地跳。她不就是想離那個瘟神遠點兒嗎,這麼一點點微薄的願望怎麼就是完不成呢?

    達倫朝她看過來了。羅伊忍住揉太陽穴的沖動,對他點點頭。

    于是有員工將心腹領到了羅伊面前。寒暄過後,心腹將一只精美的禮品盒雙手奉上。

    “這是我家少爺的一點心意,請您務必收下。”

    羅伊垂下眼簾,從眼縫間戒備地看著這個禮品盒。

    不過年不過節的,沒事送什麼禮。

    羅伊的手始終放在膝蓋上︰“請轉達我的謝意。”

    也就是不收的意思。

    心腹笑了。“前天羅伊小姐您遇險,少爺感覺很對不起您。這是對您的賠禮。”

    哦……對。

    父親拜托他守著她,他倒好,把她給守丟了。是該好好賠禮道歉下。

    羅伊又瞥了眼禮品盒。精致的木質禮盒,比手掌大一點,四四方方的,搭配粉嫩的真絲絲帶,光是這禮盒本身便是一件小小的藝術品。看來還是挺有誠心的?

    “那我就收下了。”羅伊說著,示意達倫。

    在臨時客串貼身侍者的蔻朵店長接過禮品盒後,心腹又對羅伊說︰“另外還有一件事,機甲大賽初賽即將開始,鮑伯少爺非常希望能邀請您前去觀賽。”

    哦,小胖要去比賽了?

    羅伊不由自主地想象著這小胖墩坐在駕駛艙里,用胖乎乎的小手緊緊握住操縱桿,稚氣未脫的小臉滿是認真的樣子。他應該會在在鋪滿沙土的賽場上滾打摸爬,動作或許會透出經驗不足的青澀,甚至在旁人看來十分的可笑,可他卻是拿出了十二分的認真在做這件事情。

    說不定他還會吼出一些熱血的話語,僅僅只是一場比賽,未免跟那些壯志豪情有些不搭,甚至會惹人發笑,但他自己卻百分之一百地相信著,激蕩的熱血無比真實地在他的血管中奔騰。

    如果前世她的孩子順利生下來,大概也會這麼可愛吧。

    考慮到勞勃的身份,羅伊沒敢輕易答應,只是說她會考慮,不過言談舉止中無意地流露出了她確實很感興趣。

    伊文的心腹抿嘴笑了笑,將羅伊的態度默記于心,行禮後告退了。

    等他走後,羅伊拆開了禮品盒,一串漂亮的手鏈映入眼簾。

    “……”

    羅伊盯著那手鏈看了半分鐘,然後捏了一下其中的一朵小花。

    果然,電子虛擬屏冒了出來。

    這年頭怎麼都流行送星腦終端跟通訊器啊。

    “哦小姐!”達倫忍不住叫道,“這是限量版。”

    是麼?

    本已將手鏈收回盒中的羅伊又挑起手鏈,細細觀察。

    ……沒看出來限量在哪兒。

    見她如此不識貨,達倫急了,連忙跟她解釋。原來這是某個跟蔻朵不相上下的品牌搞的什麼活動,貌似是取材自前星際時代,某個叫“雅典”的城市的傳統神話。反正听來听去,羅伊就听出來這玩意兒很貴很難買罷了。

    不好意思,她就是這麼俗。

    不過伊文能臨時搞到這麼個東西送給她,想必也花了一些力氣。把自己搞丟了就這麼讓他丟臉麼?

    可惜,她不敢用。誰知道伊文有沒有在這上面做手腳,裝個竊听器神馬的。

    覺得好浪費的羅伊搖搖頭,將手鏈放回盒子里收好。

    這時候有店員過來,焦急地小聲詢問店長一個有關服飾的專業問題。順著他過來的方向,店長達倫看到了一個正在等待的客人,面上隱隱有些不滿。

    事情好像有些嚴重。達倫問羅伊︰“小姐,我過去一下?”

    羅伊點點頭。達倫便領著那位店員一起過去,一番交談後,客人的不滿不僅煙消雲散,而且陽光明媚了,對那位小店員和藹了許多。

    羅伊笑看著,等達倫過來了問︰“新來的?”

    達倫點點頭。“最近人手不足,從總部申請調來幾個。剛結束培訓,還很嫩。”

    羅伊點頭︰“那是要多歷練。不過有你做他的師父,肯定沒問題。”

    達倫笑了。“我不是他師父。他師父是前幾天受傷的那個,我讓他休假了。”

    勞拉來的那次受傷的?

    那位是副店長,達倫的副手。傷的那麼嚴重?好幾天了還不能上班麼?

    “您別放在心上,正好輪到他休假,我就讓他一起休息了。”達倫笑道,“不過我的確不應該讓他休假。他閑了,我忙了。”

    “是啊。幫手幫手,沒了幫手,就像沒了手一樣。”羅伊打趣道。

    對了,她到現在還不知道伊文的心腹叫什麼呢。

    前世的伊文身邊沒有這個人,大概是在他反叛過程中丟了性命吧。只是不知道,這人是在保護伊文的時候被政府軍殺死,還是在阻止伊文的時候被他的頂頭上司干掉?

    看得出來,伊文非常信賴他。沒了他,伊文會像失去了臂膀一樣難受吧。

    可這能怪誰呢?還不是伊文自己要殺父弒君的。

    羅伊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摸索著小禮盒。

    再說了,幫手到底不是真手。失去一個,還能找第二個。

    就像她。

    達倫在一旁,站的腳都有些酸了。

    雖然他很不願意打斷羅伊的沉思,他也不得不俯下身,輕聲喚起羅伊的注意︰“……小姐?”

    禮品盒被從桌子上掃落。在騰空中手鏈調出了禮品盒,摔在地上,滑出好遠。

    然而這不是有意的。羅伊也根本沒注意到。她的手猛地攥住了距離自己最近的人的胳膊,緊接著她的目光慌亂而鋒利地掃過面前的大廳,但顯然什麼都沒看見。

    達倫忍不住咧了下嘴。

    終于,羅伊從噩夢中驚醒了,她胸膛起伏,盯著達倫︰“……班森現在在哪兒?”

    達倫腦子轉不過來了︰“他,他在首都……”

    羅伊搓了下臉頰,整理凌亂的思路。“我有事,現在就要跟你們說。立刻。馬上。”

    達倫點點頭。羅伊今天本來就是有事要說才過來的。可之前不是不著急麼?這是怎麼了?

    羅伊咽了口唾沫。萊菲布勒正在她的腦海中注視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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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九章 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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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世的種種又在羅伊的眼前晃動。浮光掠影,撲朔迷離。

    羅伊想站起來,結果卻突然失重了。幸好背後出現了一條堅實的臂膀,讓她不至于仰面摔倒。

    達倫扶著羅伊,小心地讓她坐下,順便瞅了一眼她剛剛崴到的腳踝。腳應該沒啥大事。但她的精神就不一定了。“需要我叫醫生麼?”

    羅伊疲憊地揮揮手。“……起的急了一點而已。能稍微歇業一會兒嗎?”

    達倫深深地看了羅伊一眼,點頭稱是,轉身去囑咐店員。

    有客人注意到羅伊這邊了。但他們身邊的店員神色如常,便沒有人多想。蔻朵內似乎一切如常。但如果有人細心觀察,會發現進店的客人越來越少,心滿意足地離開店面的客人越來越多,忙碌的店越來越冷清。

    趁著蔻朵的員工們一點點關店,羅伊坐在那兒抓緊時間休息。

    記憶還在她的腦中涌動。就像活著的蟲子,在果實內部橫沖直撞。羅伊喘著氣,小心翼翼地潛入前世的時光,盡可能多地回憶細節。

    沒錯。有關湯姆?萊菲布勒的細節。

    也是有關伊文?加勒特在叛軍時期最為倚重的副手的細節。

    前世,又完成了一次運送糧草和彈藥的任務,羅伊和船員們返回後方營地,在再次奔赴炮火連天的前線之前,忙里偷閑地享受人生。

    不過他們是沒有根基的叛軍,即使是後方,也既危險又無聊。人們能做的只有聚在一起喝酒侃大山,開一些無聊的玩笑。

    鐵皮拼接而成的破爛星艦內部,空氣中彌漫著酒精和汗臭氣,鼎沸的人聲令人血脈噴張。低劣的酒水勝在永遠不停,橫飛的唾沫星子是一場又一場的陣雨。沒品的大笑壓彎了腰。

    一場慶祝自己活過了今天的狂歡,跟之前一百次或者一千次都沒有什麼不同。但不知道怎麼的,玩笑開到了叛軍的高級成員身上。

    大家是絕對不敢對伊文胡說八道的。聊著聊著,伊文下面的二把手就成了大家的最終目標。

    他們討論起這位情報官來。他的來歷比他們的首領背叛自己的父親兼主君的理由一樣撲朔迷離。“空降”這個詞用在他身上再合適不過了。在人們發現有這麼個人存在的時候,他已經與伊文結為莫逆,為他搜集情報,在帝國內部施行精準而關鍵的刺殺,甚至能獲取聯邦內部的情報。要知道彼時的聯邦基本被蟲族佔領,里頭或許還有不少活人,但更多的只是作為蟲族的存糧而存留下來,人類世界對聯邦的大小星球上發生了什麼幾乎一無所知。他卻能窺探一二。

    沒人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伊文是堅硬的冰山,他是沉默的陰雲。雖然這些忠心不二的士兵毫不猶豫地接受了他的存在,就如同他們毫不猶豫地跟著伊文?加特勒陷入蟲族和人類同胞的兩面夾擊當中一樣。可這不是在玩嘛。在酒精和氣氛的作用下,劃拳灌酒的大兵們搭著肩膀,開始大聲爭論著情報官的身份背景來。大部分都是瞎胡扯。

    那她是怎麼參與其中的呢?

    羅伊用掌根敲打額頭。嗯……她當時正在跟鄰桌的人拼酒,然後有人叫她,為她以前認不認識他們的湯姆情報官。因為這位情報官跟她一樣,是聯邦人。而他聯邦人的出身,是他名字叫湯姆之外,他公開的唯一一樣個人信息。

    講真,這個名字跟他一點兒也不搭。

    羅伊仿佛又听到士兵們遺憾的噓聲,眼前是伸過來的酒杯。羅伊記得自己笑罵著拍開他們伸向她身旁酒桶的手。那一桶酒都是她的,要添去別的地方。

    一個士兵跳到了她身旁的桌子上。“你們少在那兒纏著羅艦長了。我這兒有絕密資料。”

    大家一起起哄。有些女兵在尖叫,擔心那個喝得爛醉的士兵會一頭栽下來摔斷脖子。兩個月前他們才舉行完一場太空葬禮。

    得到了萬千矚目,那位士兵非常快意。羅伊記得那張神采飛揚的笑臉。在下一場戰斗中,他的隊友只撿回來他的一片額頭,和連在下面的右眼眼眶。“我知道啊……”他將食指放在唇邊,故弄玄虛,“我知道情報官姓什麼。”

    他好好地賣了一陣關子,引得脾氣暴躁的同伴都要爬桌揍他,才慢悠悠地解釋說他是在為首領送餐的時候,偶然听到了他與情報官的對話。“听好了!咱們的情報官名叫……萊比爾!”

    當時場面寂靜了好一瞬。

    然後爆炸了。

    每個人都在捧腹大笑。萊比爾?怎麼可能啊!根本沒有這個姓氏好嗎!

    “喂喂,咱們情報官的名字已經夠老土了,你還想讓他姓比爾。你就是再對咱們醫護室的小護士流口水,也想點聰明招好嗎?”

    這是大家的主流反應。

    羅伊搖搖頭,不再去管那名臉漲通紅,拼命解釋自己不是故意抹黑小護士的夢中情人,可惜根本沒人肯听的可憐大兵,將苦澀的酒液灌進了肚子里。

    在那之後,戰役、鮮血和死亡,將那短暫的快樂沖刷得一干二淨。羅伊以為自己早就忘了。直到她幾乎是閑來沒事地在伊文助手的更替上留了點心,這才回想起那看似微不足道的細節。

    會不會是那位士兵沒听清楚,或者喝太多大舌頭了,再或者而這兼而有之呢?

    在聯邦,與萊比爾相似的姓氏,只有萊菲布勒一個。

    羅伊用力回憶情報官的模樣。憂郁實質化成了蒼白的面色,海藻般舒緩蓬松的長發,還有永遠豎立起來,遮擋住半個面頰的衣領。和伊文不一樣,他愛笑,那一抹微笑,能領懷春的少女心碎。縴細低弱的聲線,仿佛他隨時都會倒下。但在這脆弱的外表下,是比伊文更狠辣一分的心腸和手段。

    這樣的人,足以擔當伊文的左右手。

    然而,他真的是被父親殺死的那個人麼?

    伊文在叛軍中的左膀右臂,在遇見伊文之前就被她老爹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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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章 一線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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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伊啼笑皆非。

    怎麼可能啊。

    前世父親也殺了人。要真把他給宰了,那他之後是怎麼遇到伊文的?

    那麼是自己記錯了?伊文的情報官跟萊菲布勒家沒有關系?

    不。這段記憶雖然剛剛在羅伊的腦海露頭,可它好像已經在地面之下蓄勢待發了很久似的,根深蒂固,要將它拔出,簡直比把她的整個腦子挖出來扔牆上還困難。

    或者……父親在前世也“殺”了湯姆?萊菲布勒,然後前世的湯姆?萊菲布勒也一樣走上了叛軍之路?

    羅伊心髒狂跳。

    也就是說,父親以為他殺死的人,其實根本沒死!

    如果真是如此,那父親的麻煩,不就煙消雲散了嗎!

    羅伊恨不得現在就沖出蔻朵,告訴她父親的發現。

    “……小姐?”

    達倫小心翼翼地叫羅伊。就在剛才,她突然之間神采煥發,如同密布的陰雲,突然裂開一條縫隙,璀璨的陽光撒向大地。這讓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不敢打擾,卻又下意識地想要環繞在她身邊。

    羅伊回過神,望向面前站著的一排員工。店門外掛上了暫停營業的牌子,店內的客人無影無蹤,好像根本沒人進來過似的。

    對了,她的本來目的還沒完成。

    羅伊硬生生地把自己摁在座椅上,搓了搓臉。“找個隔音好的地方吧。對了,班森聯系上了麼?”

    她需要這位母親的左右手。

    達倫有些為難。“聯系過了。班森先生出差了,暫時沒人知道他去哪兒了。”

    羅伊很驚訝︰“你確定?!”

    出差沒什麼。但沒人知道他去哪兒了?這是怎麼回事。

    達倫點點頭。同時艱難地告訴羅伊,他問過班森的歸期了,依然沒有準信兒。

    羅伊頓時感到不安。

    那邊萊菲布勒家剛整了一出逼迫父親自首的ど蛾子,這邊母親最信賴的助手之一便不見蹤影。

    但母親留下的跟班森同等級的人脈,一時半會兒更聯系不上了。就算聯系上了估計也沒幾個認識她的。

    她能利用的資源更少了,需要更加充分的利用。

    羅伊抿了抿嘴。“算了,只有你們也可以。”

    有我們干嘛呀?

    達倫是越來越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了。

    不過不管怎麼樣,這都是他的小姐,就陪她胡鬧一會兒也沒什麼。“不用換地方,這里的隔音措施也很好。”達倫畢恭畢敬地說,“小姐,您究竟要向我們傳達什麼?”

    羅伊頷首。

    她的目光掃過店員,與記憶中的相貌做對比。

    因為還年輕,因為蟲族血腥的入侵還沒有發生,他們還都過著平靜的生活,沒有突然被拋入混亂的漩渦中打磨,他們很多人的模樣跟記憶中的並不相像。羅伊是回去仔細研究了這些人的履歷,才發現了他們真實的、連他們自己都沒意識到的身份。

    達倫也站在她對面,屏息等待著。

    “其實這些話,我只需要跟你們的店長說就行了。但我不想瞞著任何人。你們不僅僅是在服裝店里領薪水的小時工,還是我們的伙伴。”

    听她這麼說,員工們的神情都有點古怪。

    羅伊笑了。“好吧,這麼說的確有點中二。我想此刻,你們當中肯定有人在肚子里嘀咕,這個小丫頭,自以為自己長大了,能獨當一面了,其實淨幫倒忙。看看現在吧,搞得跟要拯救世界似的。有病吧。”

    羅伊聳聳肩。“我不想拯救世界。我只想救我自己。

    “不過……我也挺怕我會把事情搞砸的。可惜怕沒用。我就算是只鴕鳥,人們也會把我從沙子里揪出來。不為什麼,誰讓我是我父親的女兒呢。”

    “我想你們應該已經知道了,我父親最近遇到點麻煩,所以急于將我‘出手’。然後你們剛剛得知了,我不會離開他。所以我想問問你們,你們是想離開蔻朵,還是繼續留下,留在我身邊?”

    “小姐……”

    達倫啼笑皆非。

    這算什麼?誓師大會?

    還有什麼叫留在“你”身邊啊。怎麼著你還想自立門戶?

    羅伊點頭。“你們沒听錯。是留在我身邊。”

    達倫瞪大眼。

    羅伊十指交叉。“蔻朵福利好待遇好,呆在這兒干一輩子也不錯。但是我想知道你們是不是想要更廣闊的空間,更壯麗的人生?你們想不想盡情地活一回,不是在這里小富即安,而是大風大浪,暢快恣意地在宇宙間翱翔?”

    達倫憋笑很辛苦。

    完了完了,小姐這是中二病晚期了。

    店員們也是面面相覷。只是礙于羅伊的身份,沒有直接問出“你有病吧”這四個字。

    羅伊沒有惱怒,只是含笑注視著其中一名身材高大的店員。“比如說,成為機甲師,到邊境去,與來騷擾邊境的蟲族戰斗?”

    店員愣了。他的夢想是成為一名機甲駕駛員,可惜他的家庭支付不起高昂的學費。

    八年後,他搶到了一台只剩下兩條胳膊的機甲,獨自擊殺了三只蠍形蟲族。

    羅伊的目光轉向另一名瘦弱的男性︰“或者進入首都圈的圖書館,在學海中徜徉?”

    那人瞪大眼楮。他出身書香世家。八年後,蟲族的口器咬斷他的腰時,他正站在圖書館的玻璃櫃前,伸手去夠玻璃櫃中十八世紀某詩人的手稿。

    目光又對準另外一名女性︰“再或者,遇到突發狀況,能夠保護好自己。”

    嬌的姑娘目光凝了凝。每個女性腦子里都有一根保護自己的弦,更何況八年之後,她會被一只蟲族侮辱。

    羅伊流露出淺淺的微笑。

    感謝文森特和那幕後黑手。前世的她為了查出他們的蛛絲馬跡,進行了大量的調查,然後在這里用上了。

    接著,羅伊轉向下一個人,再下一個人。

    他們當中,有跟她一樣加入叛軍的,也有逃到帝國成了她的對手的。回去仔細調查之後才發現他們都是未來中的誰。

    他們的人生並不為人所知。他們就和很多普通的聯邦民眾一樣,光彩甚至還未來得及綻放,便湮滅在勢不可擋的死亡洪流之中。

    對于大多數人,他們只不過是在各種各樣的死亡記錄上又加了一個一而已。

    但這不意味著他們沒有價值,他們活著和死了沒有任何區別。

    就如同她,到死也沒能找出加害父親真正的幕後黑手,只是在最後與文森特同歸于盡了而已。

    上天給她重來一次的機會,她也會給別人一個走上不同道路的機會。

    這次,她不要孤身一人,事事倚仗別人,被人拒絕便什麼都做不了。

    別人休想攔住她。包括她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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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一章 充分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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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達倫愈發地摸不到頭腦。“小姐,您這是……”

    跑過來挖自家牆角麼?

    羅伊擺擺手。

    “當然了,我不需要你們從蔻朵辭職不干。今天過來,只是給大家提個醒。”蔻朵是羅家的,這些人的飯碗是羅家給的,雖然不完全等于是父親給的,至少目前為止,肯定不是她給的。讓這些人抗著父親的壓力跟著她,那太不現實了。“我和我父親的麻煩,是有人瞄準了羅家的產業。蔻朵是羅家產業中的支柱,你們想想,一旦有個萬一,你們會怎麼樣?”

    蔻朵眾人神情微凝。

    蔻朵的確是羅家產業的核心,不是說它的營業額,而是其中的員工大多是羅家產業的家屬和後代。很多人在羅伊的母親像她這麼大的時候就跟著她母親了。他們跟著她的母親一起創建了這個品牌,然後將自己最優秀的子女和送了進來。比起其他產業,一旦羅家父女出事,羅家產業的其他部分或許只會被作為資產進行整合分割,而蔻朵,這個品牌還會存在,但里頭的人估計會被洗一遍。

    別看羅伊面前站著的只是一排小小的服裝店店員,在他們身後,指不定連著什麼樣的人脈網。別人不提,就這個達倫吧,他的職位雖然不高,但羅伊回去後仔細調查,驚異地發現,這個小小的店長,他在羅家產業吃得開的程度,也就比班森低了那麼一點點而已。

    所以明明班森直接管理卡多星的樂至,羅伊卻跑到蔻朵來,讓達倫聯系他。

    “今天只是來跟大家通個氣。”羅伊開玩笑地說,“大家該干什麼干什麼,只是大家記得我這個人就行了。”

    店員們紛紛乖巧地點頭稱是。

    達倫微微皺起眉頭。

    老爺的教育方針,他略有耳聞。怎麼說呢,寵愛是真寵愛,但忽視也是真的。

    所以小姐要開始反抗老爺了麼?

    他暗自打量羅伊。十二歲,即將到十三歲,正是孩子開始反抗父母的時候。

    這麼說來,小姐選擇他們,又說了那麼一大段中二的話,並不是很難理解了。

    畢竟年齡擺在那里。而且小姐身邊沒有任何能夠利用的人,甚至連個只听她話的貼身女僕都沒有。小姐要“白手起家”,從他們這兒入手,是最好的,也可以說是唯一的選擇。

    達倫了然,不再像剛才那麼哭笑不得。

    羅伊假裝看不見達倫的神情。

    她當然知道剛才的那段話有點怪怪的。再給她半年,她能讓羅家的各大股東們對她俯首帖耳。

    可別提半年了,再多半個月都沒有。只剩下十幾天的時間,豆蔻號就要到港了。她沒時間循序漸進。

    那她干脆中二一回好了。

    誰讓她現在才十二歲,本來就是橫沖直撞的年紀。

    羅伊又跟店員們閑聊了一陣,了解了他們家的情況,還有此時此刻,他們的世界觀都是啥。畢竟她知道的是八年後的他們,劇變前後,他們很有可能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

    很快的,蔻朵店內笑聲不斷。

    羅伊低頭看了一眼通訊器附帶的時鐘。“哎呀聊了半個小時了。我還是不打擾你們掙錢了。”

    店員們摘掉了暫停營業的牌子,沒過多久,店內再次顧客盈門。

    而這個時候,羅伊並沒有離開,而是和達倫一起到了蔻朵店面的員工區。

    羅伊告訴他︰“我想請你幫我查找一架星艦的動向。那是豆蔻號,大概半個月前從海拉星出港,目的地是帝國坎特伯雷。我想知道它現在具體航行到哪個位置了,最好能聯系上艦上的人員。”

    “海拉星?您父親鮮花農莊所在的星球?”達倫問,“豆蔻號是運送您父親食用鮮花的艦船?”

    羅伊點頭。

    “這有點麻煩。”達倫面露難色,“小姐您應該知道,蔻朵也好,其他羅家產業也罷,現在其實只是掛了個羅家產業的名字而已。您父親是佔絕對優勢的大股東,卻十年來從不插手各產業的具體經營。這跟您父親的鮮花農莊不同,那是您父親一手打理的。這兩樣都在您父親名下,卻是兩個系統,蔻朵的人很難插手鮮花農莊的人事。”

    “先不提插手,我只是想要了解那上面都發生了什麼。”羅伊說,“時間緊迫,越快越好,稍微有點消息就可以告訴我,多雞毛蒜皮的都要說。還有,我希望你能保密。”

    達倫明白。

    “對了,唐大力怎麼樣了?”羅伊想起自己前世的副駕駛來。

    “很好。咱們按照小姐的吩咐去探望了他的家屬,正好踫到他母親在咳血,當即送到中心醫院去了。昨天傳回消息,他母親剛剛度過危險期。”達倫很感嘆,“再晚到一步,仙丹妙藥也救不回他母親了。哎小姐,您怎麼知道他家里有難的?”

    羅伊笑了。“我哪知道,只是踫上了而已。總之能救回一條命是好事。唐大力什麼反應?”

    “感激涕零。”達倫回答,“他這個人很孝順。迪拉星的同事考核了一下他的能力,覺得可以,想把他聘為正式員工。小姐您看?”

    蔻朵的正式員工幾乎等于終身制。即使是外圍人員,也會慎之又慎。

    羅伊不想表現得太猴急,于是先想了想。“可以,他不是司機麼?讓他繼續在運輸部門工作好了。”

    然後再找個機會掉到星際間運輸隊吧,一點點朝星艦的駕駛位靠近。

    或許有一天,他們兩個能繼續共同駕駛星艦。那樣的話,她絕對不會再讓大力死在她前面。

    “小姐還有什麼吩咐麼?”達倫問。

    羅伊皺緊眉頭。她還想囑咐達倫快點調查豆蔻號。畢竟貨艙里頭關著個大活人呢。上輩子湯姆?萊菲布勒倒是活著出來了不假,可誰能保證這輩子他不會掛在里頭啊?盡快把人救出來吧。

    可再囑咐,連羅伊自己都嫌自己絮叨了。

    羅伊又低頭看了一眼時間。時間不早她得回去了。“哎?這通信器是怎麼了?”

    怎麼變顏色了?

    “哦,有來電,您沒接。”達倫抿嘴笑了,“您是第一次使用通信器麼?”

    羅伊有點臉紅,點頭操作通信器。是舅舅?

    羅伊回撥。“喂……”

    “你跑哪兒去了!”

    不等羅伊喂完,通信器的音量差點刺破羅伊的耳膜。看來那邊舅舅激眼有一段時間了。“快回去,你外公外婆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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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 外公外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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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公外婆?

    羅伊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 [ 舅舅那邊沒听見羅伊的動靜,急了︰“就是你母親的父母!也是你舅舅我的爹媽!”

    “哦……哦哦。”羅伊這下醒過神了,“他,他們怎麼來了?”

    乖乖,兩輩子加起來,她都沒見過她的外祖父母。別說見過了,听都沒听過。以至于在她潛意識里,她的母族成員就只有個名,和實際的人根本對不上號。

    他們怎麼突然來卡多星了?

    “你別問了。趕緊去見見。”舅舅那邊火上房似的,還能听見呼呼的風聲,不知道正從哪兒往這兒趕呢。

    估計也是被殺了個措手不及,舅舅氣急敗壞地嘟囔著︰“媽的沒事亂跑什麼。淨給我添亂。”

    “舅舅你說啥?”

    羅伊眼珠子要掉出來了。

    舅舅剛才那是罵人了吧?真的罵了自己的爹媽是吧?

    通信被對方掛斷了。

    羅伊眨眨眼,消化一下事實。嗯,有點噎。

    “我先回去了。”羅伊轉頭對眼觀鼻鼻觀心的達倫說道,“豆蔻號的事拜托你了。”

    達倫點頭稱是,一路將羅伊送到了酒店門口,然後才返回蔻朵。

    羅伊先用通信器告訴父親一聲她回來了,然後自己一個人坐進電梯。

    電梯上升。或許是重力加度的關系,羅伊忽然有些心慌。

    母親的母族,與母親和父親的關系都不好。

    畢竟,當年母親脫離了家族,這才跟父親成婚。

    這麼多年,除了舅舅,父親從來不在她面前提起母親那邊的親戚。雖然也從來沒說過他們的壞話,但“不提”本身,不就能說明問題了?

    到底是母親自己斬斷了這份血脈親情,還是母親被自己的家族一腳踹了出去?

    當年母親的家人將還是一顆廢星的嫁妝星球塞給母親,真的是把母親當叫花子打麼?

    母親的族人有很多。其他人是怎麼想的,母親的親生父母又是怎麼想的呢?

    如今他們又是怎麼想的?

    這些問題在羅伊腦子里一圈一圈地轉動,把她的腦漿攪成了一鍋粥。

    不等羅伊理順,叮地一聲,電梯到樓層了。

    凱恩在門外等她。“您的外祖父母到了,想見見您。”

    “舅舅告訴我了。”羅伊說,“他們在哪兒?”

    凱恩在前面引路。很快,羅伊來到父親的單間套房門前。

    凱恩敲門,羅伊攔住了他。

    房門沒關嚴。只言片語透過門縫,飄到羅伊的耳中。

    “……你好好考慮一下吧。怎樣對小伊最好。”一個蒼老的男聲。

    “當年……是我們對不起小蓮。現在讓我們補償一下吧。”一個女性的聲音,同樣蒼老沙啞,似乎在懇求。

    羅伊默然。

    凱恩看了她一眼,確定她不再阻攔,恭謹地敲了敲門。

    “進來。”父親沉悶地說道。

    凱恩為羅伊推開門。

    羅伊輕咳一聲。在她意識到之前,她的脊背已經挺得筆直了。

    父親坐在客廳的一角,面色陰沉,見她來了,努力擠出一絲笑。

    羅伊還給父親一個甜美的笑容,然後轉頭看向屋中的另外兩個人。

    一男一女,非常蒼老,精氣神卻都比她父親更好。男性身著一身高級軍官的軍裝,身姿挺拔,鶴童顏。另一位老婦人也是滿頭花白的頭,卻依然風姿綽約,可以想象五十年前她該多麼的光彩照人。

    這就是……她母親的父母?

    對方也看見她了。老婦人捂住嘴。“天吶,小蓮?!”

    那位身著軍裝的老者也朝羅伊這兒跨了一步,然後僵硬地停在那兒,仿佛硬生生地忍住了沖過來擁抱她的念頭。

    他們目不轉楮地看著羅伊,仿佛要把羅伊的每一絲絲的走向都銘刻在心中,永遠不忘。

    過去許久,老者緩緩點頭。“好……好啊。羅修,你養出了個好女兒。楊蓮泉下有知,也能安心了。”

    旁邊的老婦人已然泣不成聲,張開雙臂︰“好孩子,快到外婆這兒來。”

    羅伊卻躊躇了。

    她……真的不認識這對老夫婦。

    羅伊忍不住朝父親望去。接收到女兒幾乎帶著求助的視線,父親沉默一瞬,點點頭。

    說實話,羅伊還是有點慌。不過他們的確是自己的外祖父母,對吧?

    不等羅伊走過去,她的外祖母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一把將羅伊摟在懷里。

    淡淡的香水味沁人心脾。

    羅伊不知道該怎麼辦,只好跟個木頭樁子似的杵在那兒,任由自己的頭被外祖母的眼淚打濕。

    “好了。”外祖父威嚴地說道,自己的眼眶也有點紅,“別嚇到孩子。”

    外祖母勉力壓抑住自己的情緒,抽噎著放開了羅伊。不過還是忍不住,伸手撫.摸羅伊的臉蛋。別說,光看這只手的柔軟度,真看不出來它屬于一位上了年紀的老婦人。

    羅伊向兩位老人問好。

    “你看,落落大方的,不愧是小蓮的孩子。”外祖母欣喜地對外祖父說道,眼淚又一次濕潤了眼眶,“要是小蓮能看見你,該多好。”

    羅伊的心沉了沉,隨即露出乖巧的笑容︰“外公和外婆什麼時候到的?”

    “剛到。”外祖母撫摸著羅伊的雙肩,愛不釋手,止不住地感嘆,“好孩子。真是個好孩子。”

    外祖父站在不遠處,雖然沒靠近,可那雙眼楮里也是滿滿的慈愛。

    父親輕咳一聲。“羅伊,你外祖父母剛到卡多星,行李還沒放好呢。先讓他們去休息休息,等晚飯的時候再聊。”

    剛听父親攆他們走,外祖父母本要作,但緊接著听到父親邀請他們與羅伊共進晚餐,立即喜笑顏開,連聲說好。

    “不過讓我們再陪陪羅伊吧。”外祖母對父親說,“就一會兒。”

    低聲下氣實在讓人可憐。

    父親不僅沉默了。

    ……看來父親真不喜歡母親的家人。

    不過畢竟是自己的外祖父母,父親又沒明言拒絕,羅伊便招呼兩位老人坐下。

    可還沒等三人走到椅子邊,房門突然被撞開,猛地摔在牆上。

    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

    舅舅手扶著門框。那氣喘吁吁的樣子,應該不止是累的。

    一見到他,外祖父母頓時像嚇壞了的鵪鶉。外祖父走向兒子︰“你……你听我們解釋……”

    “解釋什麼!都給我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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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 攆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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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只是想看看小伊……”

    “那是我們的外孫女!”

    “少廢話!快滾!”

    舅舅不由分說地將自己的父母攆了出去,自己也跟著出去了。

    爭吵聲至少持續了五分鐘。進了電梯依然能听見。

    羅伊︰“……”

    她一臉懵逼地望向父親,沒想到父親也比她了然不到哪里去。

    這……到底是什麼鬼。

    身後忽然傳來輕咳聲。

    一名西裝革履,一看就是管家類的人物從角落走了出來。“那我也先告辭了。”

    盯著那高挑細長的身形和大背頭,羅伊忽然認出他是誰了。

    ……這不是班森?格林麼!

    鬧了半天,他出差出到這兒來了?

    那他是跟著外祖父母一起過來的?他們怎麼湊到一起了?除了舅舅以外,羅家的產業楊家沒有染指半分吶?

    班森從羅伊面前走過,微微點頭致意,腳步未停。

    ……好吧,至少有一點可以肯定,自己今天沒找班森,算是歪打正著了。

    等到父親面前的時候,班森則畢恭畢敬地停下了,詢問父親有沒有什麼吩咐。

    父親嘆了口氣。“……算了。沒什麼。照顧好兩位老人。”

    班森點頭稱是,也離開了房間。

    父親一屁股坐下,揉著太陽穴。

    羅伊捏了捏父親的手。“父親?外……公外婆他們怎麼來了?”

    “啊?”父親搓搓臉,“沒什麼。就是過來看看你。”

    不早不晚的跑嘉年華來看她?她記得楊家的主宅是在首都圈是吧?從首都到卡多星,距離可夠遠的。她以前在薇園呆了十二年怎麼沒見他們來。

    呃,還是說,被父親擋在外面了?

    有可能。這兒不像薇園那里防守嚴密,父親被外祖父母“鑽空子”倒也是可能的。

    羅伊抿了抿嘴,把“你為什麼那麼排斥外祖父母”的問題憋了回去,換了個問法︰“舅舅那是?”

    “小孩子別管大人的事。”父親嗔怪一句。“好了。去蔻朵玩的怎麼樣?有喜歡的別心疼,都買下來,反正是咱家自己的店。”

    羅伊無語了一下。就算是自家的店也要走賬的好嗎。人家員工也是要吃飯的。

    父親點開星腦終端,查看嘉年華的行程。“你看看你,好不容易出來玩一次,也不玩個盡興。嗯……今晚西區有篝火晚會,要不要去看看?”

    “不用了。小胖……呃不對,是鮑伯請我去看機甲比賽。”羅伊說。

    回來的路上她想了下,還是決定出席。

    人家好大面子請她一回,她不想掃了小胖的興致。再說了,能跟未來的皇帝陛下搞好關系的機會,她為什麼要放過呢。

    不過,接受小胖的邀請,無限等同于接受伊文的邀請。

    這點小胖跟她一樣,都被自己的家人管得死死的。

    “好呀。”父親眼楮亮了,“那一定得參加。是不是要好好打扮一番?哦,所以你今天去蔻朵了?”

    羅伊擺擺手。“不是。是我在蔻朵的時候,亨利先生身邊的人過來邀請我的。我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呢。”

    “那你可得上點心,別錯過了時間。”父親起身,在房間里轉圈兒,“這樣,我去問亨利,確定時間和比賽場館,盡早定個好位置。”

    說著便點開了通訊器。

    ……爹啊你這麼積極干嘛。

    羅伊一頭豎線,忙攔住父親。“他們邀請我,應該會給我定位置。這事兒我能自己處理,您同意我去就行了。”

    “我同意我同意。”

    父親連聲說道,然後不放心,又告誡羅伊︰“一定要去哦。”

    羅伊︰……

    等了半天,父親的興奮勁兒總算過去了,羅伊抿了抿嘴唇,嘴張了又張,始終說不出口。

    “怎麼了丫頭?有什麼事?”父親心情很好地問。

    羅伊咽了口唾沫。“沒什麼。”

    沒什麼?

    父親狐疑地看著她︰“沒什麼?你確定?”

    羅伊嗯了一聲,將話題岔到閑聊上了。父親雖然有些奇怪,不過一來他心情很好,二來雖然他管羅伊很嚴,卻不喜歡逼羅伊說她不想提的事情。反正羅伊的事兒他都知道,犯不著當面逼女兒,讓女兒為難嘛。

    一邊與父親談天說地,羅伊一邊在心中嘆了口氣。

    天地良心,她真想告訴父親,他其實並沒有殺人。

    可她是怎麼知道的?

    她沒法回答。難道要告訴父親,自己來自前世,今生他那個從小看到大的小女兒已經不存在了?

    即使她能說,又怎麼讓父親相信呢。

    羅伊搖搖頭。不可能的。

    但反過來,說實話,她真有點擔心達倫能不能及時查到豆蔻號的消息。

    蔻朵員工雖然人脈身後,但多是隱藏的,想要靈活運用,得花一些時間。而且達倫說的不錯,別看蔻朵跟豆蔻號名字挺像,實際上分屬兩個系統。

    除了父親,還有誰能接觸到父親的鮮花農莊呢?有誰能繞過父親,去解救困在貨艙里頭的半死不活的情報官閣下?

    凱恩匆匆進來,打斷了羅伊和父親的談天。見兩人有正事要談,羅伊識趣地回自己的房間了。

    杰瑞?凱恩?

    跟他們說和跟父親說有什麼兩樣啊。

    不對,還不如直接跟父親坦白呢。這種欲蓋彌彰的做法,直接影響父親對她的信任度好嗎。

    羅伊突然剎住腳步。

    她對面就是自己的房門了。跟在身後的杰瑞很奇怪。“小姐,你不進去麼?”

    用腦門頂著門板是什麼意思?

    羅伊含糊地嗯了一聲,進門關門,等確定門外沒人了趕緊點開通信器,發送了一條文字信息。

    等了大概十分鐘,對方回復了。羅伊敲定了見面的地點和時間,跟父親說去蔻朵挑觀戰小胖初賽的禮服,便被獲準一個人出門。

    橫穿過了街道,羅伊在蔻朵門前晃了一圈兒,抬手打了一輛的士,一路載她到了公園。

    白天的公園人比晚上更少一些。羅伊快步走在步行道上,高跟鞋敲打地面的清脆腳步聲打破了鳥雀啁啾的靜謐。

    約定好的小亭子遠遠地出現在前方。里頭有個小小的黑影。再走近一點,羅伊看清了的確是他。

    羅伊朝那邊大力揮手︰“舅舅?”(。)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零四章 了解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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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舅舅起身,朝羅伊招手。

    羅伊小跑過去,呼哧帶喘。舅舅有些心疼︰“跑什麼。也不怕摔著。”

    羅伊朝他笑笑。“我沒事。那個……外公外婆呢?”

    舅舅臉色一僵。“他們回去休息了。放心,他們不會再打攪你了。說吧,什麼事這麼著急?”

    外祖父母打攪到她?

    羅伊按下困惑,問舅舅︰“我父親的事,您知道多少?”

    舅舅臉色頓時變得僵硬。“這不是你該操心的。你只要記著,有你父親在……”

    “有我父親在我就不會受傷了是吧?”羅伊打斷舅舅的話,“那麼那場綁架又是怎麼回事?”

    如果剛才只是僵硬,此刻舅舅的臉就跟被打了一樣紅腫。“……抱歉,是舅舅和你父親失職了。我們……”

    羅伊抬起一只手。舅舅的道歉也好,辯解也罷,她現在都不想听。“我沒有責怪你們的意思,只是在陳述事實。我一個大活人在這兒,萊菲布勒家人會看不見麼?誰都知道我是你們的軟肋,他們自然會對我下手。除非根本沒我這個人了,否則這是避免不了的。”

    她向前進了一步,真誠地看著舅舅的眼楮︰“我不想再做我父親的弱點了,不想再當成別人的靶子了。父親可以保護我,可他畢竟不是我。我必須能自己保護自己,不是麼?”

    舅舅忍不住後退一步。

    可他與羅伊之間無遮無攔,他不得不直面羅伊。沉默一會兒後,他頂不住了︰“那你怎麼不直接去問你父親?”

    羅伊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如果我能說服他,就不會來麻煩您了。”

    她又不是沒試過。

    舅舅說不出話了。

    沉默良久,舅舅到涼亭的長椅坐下。

    羅伊喜出望外,連忙坐到了他旁邊。

    “我知道的也不多。現在算起來,大概半個月前吧,你父親匆匆來找我,說他出事了。”舅舅陷入了回憶,“你父親接了一張大訂單,好像是帝國的某個公爵的女兒還是誰的要舉辦訂婚典禮,訂購一批食用鮮花。你父親去海關辦手續,然後就在那里遭到了襲擊。

    “具體細節我不太清楚,好像你父親身邊的人,包括杰瑞和凱恩都被調虎離山了。七八個人一擁而上,偷襲你父親。”

    羅伊問︰“偷襲我父親?為了什麼?”

    “為了殺了他。”

    舅舅對目瞪口呆的羅伊露出個不帶笑意的微笑。“他們使用的武器被你父親帶回來一些,我見過了,里頭有鋼矛槍。”

    羅伊倒吸一口涼氣。

    鋼矛槍的“子彈”是大概兩尺長的鋼矛,頭是一個鋼制的箭頭,經由有人手指頭那麼粗的鐵桿,與四條互相垂直成傘裝散開的彎鉤連接。彎鉤既做尾翼,又可以在射中人體後,像爪子一樣狠狠釘入身體。配合鋼矛槍強大的沖擊力,鋼矛甚至能夠貫穿出去,進去的時候是一個小洞,出來的時候尾巴抓著一大塊人體組織。

    即使只有一根鋼矛,都能在人身上挖出拳頭大小的空洞,甚至能打斷人的胳膊。而鋼矛槍扣動一次扳機,可以發射十六條鋼矛,形成一個半徑達一米的打擊面。

    而且,鋼矛槍的噪音非常小。被襲擊的人听到的最後的響動,只會是一聲輕柔的 噠。

    “如果不是他們將偷襲的地點選擇在了海關,太惹眼的玩意兒不敢用,或許你父親早就回不來了。不過你父親不愧是星盜界的傳奇。他們非但沒能殺死你父親,反而被你父親干掉了好幾個。”說到這兒,舅舅翹起嘴唇,仿佛與有榮焉

    羅伊了然。“萊菲布勒家的少爺也在其中。”

    舅舅點點頭。“按照你父親的說法,其實他的死,真的是意外。當時他們將你父親騙到了一處比較偏僻的地方,附近正在裝修,很亂。那人的腦袋不小心磕到了牆上的一枚釘子。當時……腦漿就流出來了。”

    風吹動了羅伊的衣衫,讓她裸露在外的皮膚起了一層又一層的雞皮疙瘩。

    沉默一陣,似乎恢復了一些力氣,舅舅繼續說道︰“別的尸體都好說。只有萊菲布勒的那具,一旦被人發現,後果不堪設想。你父親的手下後來找到了你父親,幾人商量後暫時將尸體藏匿在了豆蔻號。一來,海關海關,可那不是大海邊,而是星際間航行的海關,而且是大氣圈內的,也就是在陸地上,附近可沒拋尸的地方。只有豆蔻號能用來藏匿尸體。二來,豆蔻號畢竟是你父親自己的,上面都是你父親的心腹。等豆蔻號出港,到了沒人管的大宇宙,再把尸體拖出來剁碎燒成灰,扔到宇宙里就得了。很方便。至于被污染的貨物,反正食用鮮花嬌貴,運輸途中本來就是有損耗的,在裝貨的時候已經計算在內了,扔掉一部分不會惹人懷疑。”

    這麼說父親都計劃好了?

    然而事實並沒有那麼順利。

    “有人發現了。”羅伊說。

    舅舅點點頭。“萊菲布勒家的人。你父親前腳將尸體藏進貨艙,他們後腳就趕到了。”

    “有人泄密?還是……因為其他幾具尸體?”

    “不清楚。”舅舅搖搖頭,“但應該不是其他幾個人的問題。海關的監控攝像被人事先弄壞了,但這些人隨身攜帶的武器,與你父親的赤手空拳一對比,就能看出問題。他們反而成為了你父親是正當防衛的證據。還活了兩個,在見識了你父親的本事後也嚇破了膽,承認是他們先動手的。”

    “既然如此,那父親還怕什麼?”羅伊坐不住了,“萊菲布勒家的少爺跟他們不是一伙的麼?!”

    舅舅扯出個苦笑。“可那也得萊菲布勒家承認才行。”

    “他們差點沖進豆蔻號,扯開了貨櫃的門。好在你父親和手下的人堅決不退讓,加上這次你父親貨品的買主來頭很大,你父親的食用鮮花又非常有名。萊菲布勒家族應該到底沒有切實的證據,擔心萬一真的毀掉了這船貨物,耽誤了對方的訂婚典禮,他們吃罪不起,于是和你父親各退一步,不再堅持打開貨櫃,但是要求在豆蔻號上留一些他們的人,作為監督。”(。)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零五章 開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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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伊抿緊嘴唇壓抑著怒氣,臉色因憤怒而蒼白。?(  〈

    聯邦從根上爛透了。

    說實話,如果蟲族入侵那會兒沒死那麼多人的話,羅伊真心覺得,聯邦沒了也挺好。

    “你不用太擔心,豆蔻號上還是你父親的人多,萊菲布勒家翻不出大風浪。”舅舅繼續說道,“你父親的人會盡量放慢豆蔻號行駛的度。但我不清楚你了解不了解星艦航行的原理。星艦的航必須保持在一個水平線之上,如果掉下來,星艦將脫離霍金狀態,無法躍遷,然後就只能像烏龜一樣在宇宙間一點點往前爬。以聯邦和帝國之間的距離,等他們航行到目的地,估計船員的孫子的孫子都七老八十了,更別提他們與我們之間的時間債了--這也是你父親當年如此出名的原因。星際物質間原本廣袤到令人絕望的距離被驟然拉近了。駕駛霍金狀態下的星艦,就如同在遍布易拉罐的高路上飆車。”

    “那,我們還有多少時間。”羅伊問。

    “從豆蔻號起航開始算起,頂多四十天。”說著舅舅的眼神波動了一下。

    羅伊抓住了它︰“還有什麼?舅舅你別瞞我。”

    舅舅顯然不想說,可羅伊比他更堅定。一陣軟磨硬泡後,舅舅敗下陣來︰“這件案子被受理了,凶殺案。”

    也就是說,聯邦官方不承認父親被襲擊後正當防衛的事實。

    即使是板上釘釘的事實,只要損害了他們的利益,他們就會閉上眼楮裝看不見。

    羅伊已然出離憤怒。她很平靜地問舅舅︰“那我們還有多少時間。”

    舅舅搖搖頭。“不清楚。總之,不會太久。”

    豆蔻號肯定會被攔截,然後被要求打開貨櫃。

    到那時候,即使湯姆?萊菲布勒還活著,那又怎麼樣呢?他活著,只會被解釋成命大,難道萊菲布勒的那幫人會善良地相信父親是放了他一馬,然後給了他一張長途航行的免費船票嗎。

    不過前世那個憂郁而優雅的情報官,曾經拉幫結伙地去刺殺別人?怎麼感覺這形象不怎麼搭調呢?

    “好吧。他們為什麼要刺殺父親?”羅伊問,“搶劫?被人雇佣?還是單純看我父親不順眼?”

    “有人雇佣。”舅舅很肯定地告訴羅伊,“有人要置你父親于死地。”

    “這個人還沒找出來。”

    “對。”

    羅伊的拳頭緩緩捏緊。

    舅舅的手安慰地覆蓋在她的手上,也是告誡她不要胡亂行動。“那兩個活著的嘍  荒愀蓋紫氚旆 厝Х耍  轎收業攪慫塹納舷摺?上⑶ 侵皇親金┐說男∠好住G罷竽愀蓋綴孟袼程倜系氐玫攪撕苤匾 那楸  閱悴揮玫P摹!br />
    “線索不是斷了麼?”羅伊反問舅舅。

    舅舅一噎。

    “能不能別再把我當傻子!我不瞎,也不聾。我腦殼里頭的是大腦不是花椰菜!”

    羅伊胸膛起伏。

    但在舅舅勸她冷靜之前,她便波動的情緒硬按了下去。理了一下凌亂的絲,羅伊坐在那里,目光堅硬地放空了一陣,轉過頭來︰“既然如此,萊菲布勒家的少爺怎麼會在襲擊父親的隊伍里頭?”

    以湯姆?萊菲布勒的地位,以萊菲布勒家族的能力,他完全可以雇一批打手,自己坐在辦公室里頭,一邊吹著空調,一邊腳擱在辦公桌上吹著小調等消息就行。何必自己親自上陣,還“差點兒”把命給丟了。

    “你不知道,萊菲布勒家那個小少爺真是個小混混。以他的出身,再五馬六混,那也應該是個紈褲子弟對吧,可他倒好,從小跟那些街頭小混混打成一片,淨干些收保護費之類不入流的事兒,街頭火拼對他呆的那個小團體來說都算大事件了。”舅舅解釋道,“就拿這次的事來說,我調查了萊菲布勒家,事前他們應該真的不知道自己家族的繼承人參與了如此愚蠢的行動,以至于他們去海關鬧事的時候,還以為他們家小少爺只是去搶錢的。”

    “這麼說來……好像幕後那人,連萊菲布勒家一起陰了?”羅伊問。

    誰能有這麼大的能量。

    還是說,這對于那名幕後之人而言,也是一個意外呢?

    畢竟鋼矛槍都帶著了,那群混混應該不會料到送命的反而是自己吧。

    但在湯姆?萊菲布勒“送命”之後,萊菲布勒家動作的度來看,先這名幕後之人消息十分靈通,第二很能隨機應變。

    不好對付。

    羅伊忽然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遠慮近憂,都湊一塊了。

    趕緊打開貨櫃,把萊菲布勒家的少爺撈出來這條路基本走不通了。即使湯姆?萊菲布勒果真大難不死,一旦被他們家在豆蔻號上的人手現他的確被關在了貨艙,那父親頂多能從謀殺改判到謀殺未遂。

    可如果不救,案件已經受理,過不了多久豆蔻號的貨艙就會被強制開啟。

    那有什麼區別麼?

    唯一的辦法,或許只有趕在聯邦官方的人趕到前,神不知鬼不覺地撈人,躲開豆蔻號上的萊家人,藏在別的地方。

    這其實就是來硬的了。成功與否,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下策。

    羅伊腦仁爆炸。听見舅舅在叫她,她抬起頭。

    舅舅已經叫了好幾聲了,有點擔心,問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羅伊搖搖頭。還沒到山窮水盡的時候。無論如何,湯姆?萊菲布勒還活著,這就好辦了。樂觀一點的話,花大價錢疏通疏通關系,再雇個好律師,保住父親的命應該不成問題。

    不管是誰,活著就有希望。

    神經稍微放松,腦子就活絡一些了。羅伊真挺好奇的,湯姆?萊菲布勒到底在這八年內經歷了啥?

    在街頭混,威脅小販,收保護費,跟未來那個對蟲族奇襲小隊的動向了如指掌,神不知鬼不覺刺殺帝國高官的情報官,逼格差的也太多了……

    難道腦子被釘子戳了一下,就“開竅”了?

    “……”

    血色退潮一般從羅伊的臉上退去。她的嘴唇比紙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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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六章 又見文森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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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她真的搞錯了呢?

    如果湯姆?萊菲布勒並不是那幾個綁匪口中的“少爺”呢?

    如果躺在貨艙中的的確另有其人,不對,另有其尸呢?!

    是的!她的記憶像死海古卷一樣深深鐫刻在金箔上,雖然被遺忘許久,但一旦挖掘出來了就是那麼清晰。? <〔<﹝ < ]可如果她解讀錯了呢?

    萬一!萬一!萬分之一的可能,她搞錯了呢?

    那意味著……

    再過幾天,就是父親的死期。

    胸口被這個想法重重一擊,疼痛擴散至整個胸腔,讓人喘不過氣,心也跳不動。她怎麼會這麼蠢!這麼蠢!

    “羅伊!”

    舅舅被她嚇壞了,手忙腳亂地從身上摸出了一個小圓盒,一手扶著羅伊,一手將打開的圓盒湊到羅伊鼻下。

    清涼到有些辛辣的氣味順著鼻腔迅躥入腦門,羅伊好像被人一把拽出了水面,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接過舅舅遞來的手帕,收拾干淨自己的羅伊有些疲憊地擺擺手。

    “你累了,舅舅先送你回去?”舅舅問。

    羅伊點點頭,又搖搖頭。“我沒事。舅舅,你能聯系到豆蔻號上的船員麼?”

    “你父親的人?艾倫?我倒是有他的聯系方式。不過你問這個做什麼?”

    “……不干什麼。”羅伊听出了舅舅的戒備。是啊,他們是怕她幫倒忙吧。

    在搞清楚怎麼做才妥當之前,她不會輕舉妄動的。目前只要清楚舅舅能聯系上艾倫就夠了。

    雖然時間真的不多了。

    嘟嘟嘟,舅舅的通信器響了。

    羅伊瞧見了舅舅查看通信器時的臉色。“是外公外婆打來的?”

    “……是啊。”舅舅嘟囔一聲,狠狠地按下拒接鍵。

    “怎麼了舅舅?”舅舅這反應實在太反常了。“您跟外公外婆他們……”

    舅舅摸摸鼻子。“你是背著你父親出來的吧?我送你回去?”

    追著自己的長輩問他為啥跟自己的其他長輩鬧矛盾,總感覺不太合適。既然舅舅不想說,羅伊便算了。“也好。您有車麼?”

    舅舅親自開車。因為羅伊告訴父親她去蔻朵,所以他把羅伊載到了蔻朵門口。

    車停了,羅伊笑道︰“您這回做我的幫凶了哦。”

    舅舅也忍不住笑了,一副“說你什麼好”的樣子。“好了,趕緊下車吧。”

    羅伊雖然心亂如麻,對舅舅的笑容卻是有七八分的真意。“那舅舅再見。”

    舅舅點頭,突然臉色一變︰“等等!”

    怎麼了?

    羅伊狐疑地透過車窗往外看。蔻朵門前的停車位排著一溜車。有個男人從他們前面的一輛車下來,用車窗的反光做鏡子,撢了撢衣領,撫了一下抹得油光 亮的大背頭,然後意氣風地冷笑一聲。

    羅伊臉色也變了。

    ……文森特?

    他怎麼在這兒?!

    羅伊使勁趴在車窗上。

    沒錯。真的是他。

    他不是破產了,蹲在家里搬磚還錢了麼?

    就算搬磚他也得有機會搬。如果他的債主們覺得他搬一萬年也換不起錢,很可能會將他扔進專門關押債務人的監獄。雖然拿不回錢吧,但對于腰纏萬貫的債權人而言,他的苦逼能給他們逗樂,多少算有點兒價值。

    好吧,作為他的大債主之一,她父親沒心思看文森特逗樂,可也肯定不會讓他輕易脫身才對。

    有人替他還錢了?

    車窗外,文森特邁著大長腿,三步並作兩步地跨入了蔻朵大門。

    緊跟在他身後,又從車里下來個人。絲綢的鐘形裙層層疊疊,顏色卻有點變調了,衣服的尺寸也稍微有點不合適,給人感覺就像是從衣櫃最底層刨出來,好不容易找了這麼一身套身上的。正是文森特的妹妹勞拉。

    羅伊這就推車門。

    舅舅嚇得趕緊鎖上車門。“你干嘛?”

    “當然是攔著他們!”

    這一看就是來尋仇的嘛!瞧勞拉的嘴角,都咧到耳後根了!

    羅伊推開車門就下車,緊跟在文森特兄妹身後——舅舅落鎖的時候門已經被她推開了。

    舅舅捶了下方向盤,只好下車跟上。

    文森特和勞拉已經進去了。羅伊沒著急沖進去,站在門口觀望。顯然對于見到文森特和勞拉,店員們都感到非常驚訝,店內的客人也無不放下手中的商品,困惑地望著這對趾高氣揚的男女。

    勞拉指著達倫︰“哥,就是他打我!”

    達倫一臉懵逼。

    “還有他跟他……”勞拉又連續指了好幾個店員,“哥,他們都欺負我。都被他們攆出去。我要看著他們當街討飯!”

    羅伊冷笑一聲。

    勞拉真是得了她媽真傳,連找茬都一如既往地沒有格調可言。

    店內,店員們面面相覷。有客人開始感到不滿了,冷聲質問店員怎麼會在蔻朵遇到這種人。

    達倫走了出來打圓場,話還沒說完,勞拉提起裙擺就是一腳。還好達倫躲得快。

    羅伊忍不住向前,被人拽住胳膊。扭頭一看,舅舅朝她直搖頭。

    羅伊對舅舅皺眉,轉頭回來,文森特的手按在勞拉的肩膀,似乎是阻止了勞拉繼續撒潑。

    哦?今天怎麼學乖了?

    啊對了,他們今天沒帶打手嘛。難道要讓文森特親自擼袖子上陣不成。

    勞拉還是听哥哥的話的,沒再朝達倫踢第二腳。不過從她那志得意滿的側臉來看,她分明相信自家哥哥肯定能給她出這口氣。

    說真的,羅伊也挺信的。不然那就不是文森特了。

    看吧,文森特的下巴不比他的妹妹低多少。他伸出手,在半空中往下按了按。這本來是一個“請冷靜”的動作,可是那浮夸的肢體動作讓人能很明確地感覺到,冷靜根本不是他要做的。

    “各位請稍安勿躁。我妹妹性格直爽,讓大家見笑了。其實呢,我們今天只是來找蔻朵的小主人,與在場的各位都沒有關系。大家大可以放心。”

    放心什麼?

    放心你不會揍他們麼?

    羅伊甩開舅舅的手,大步走進店門。“庫克先生,請問您有何貴干?”

    文森特轉過身。

    好吧,他臉上的驚訝倒真不像假裝的。可能他也沒意識到羅伊能來的這麼快吧。

    她身旁的勞拉更是哆嗦了兩下。第一下是听到羅伊聲音時的條件反射,嚇的。第二下是看到羅伊的條件反射,恨的。

    文森特夸張地張開雙臂,向羅伊擁抱︰“好久不見了,我的未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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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七章 查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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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伊猛向後退了兩步,躲開文森特的爪子,厲聲斷喝︰“誰是你未婚妻!”

    文森特不以為意地放下雙臂,“當然是你啦。[  ?〔? [ 哦,如果你自覺沒資格做我的未婚妻,只是給我暖床也可以,我不介意的。”

    濕咸的熱氣從他的口中噴吐而出。身高差加上文森特又俯著身,雖然兩人之間有距離,那熱氣還是多少觸踫到了羅伊的耳垂。

    “文森特!”

    舅舅怒喝。

    “哎呦,這不是我的媒婆大人麼。”文森特笑嘻嘻地伸手去拍舅舅的肩膀。不過看見舅舅和羅伊的表情,他倒是挺識相地放下了手,“放心吧。婚禮現場,我保證把你安在第一排。”

    舅舅氣得說不出話。

    為了介紹文森特這事,羅伊的父親差點跟他決裂。文森特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咳咳。不好意思,蔻朵今天提前閉店了。”

    達倫賠笑說道。顧客們也見勢不妙,不遠惹上麻煩,紛紛選擇離店。

    勞拉見狀,跑到店門口,把大門堵了個嚴嚴實實︰“讓你們走了麼!都給我老實待著!”

    客人們面面相覷。不滿的情緒在顧客之中蔓延。

    然而他們卻不會針對勞拉。他們在蔻朵,蔻朵就有義務提供給他們良好的服務。讓這種小丑進門,就是蔻朵的失職。

    達倫和店員們自然都懂得這個道理,急得滿頭大汗。

    “文森特?庫克。這里是蔻朵。你最好注意一點。”

    羅伊直視文森特那張好面皮,冷冷地說。光是念出這個名字都讓她感到一陣惡心。

    “哼!你讓我們注意我們就注意啊?我們憑什麼要給你留面子啊?告訴你羅伊,我們今天就是來搞臭你的。正好這兒人多,讓他們都听听,到時候全星際就都知道你是個什麼貨色了。怎麼樣,怕不怕!”

    說著,勞拉雙眼噴出火來︰“你知道我這幾天過的都是什麼日子嗎?我!一個伯爵小姐!竟然被趕去跟那些低賤的平民住在一起!在我隔壁竟然住了一家三口。一間房子竟然住了三個人,我的天吶那不是養豬是什麼!每天三頓飯連餐後甜點都沒有,那肉煮的沒一點兒味,這是人過的日子嗎!我忍辱負重好不容易捱到今天。你等著羅伊,我受的苦,肯定要讓你加倍奉還!”

    羅伊扭頭,仿佛才意識到那兒還有個活人。

    她的視線只是在勞拉面上輕輕一點,便輕蔑地轉開了。面對被勞拉堵住的顧客,羅伊誠懇地道歉,說了一套安撫的話,多少抹掉了些客人們的不滿。“好了。達倫,請勞拉小姐出去。”

    達倫有點愣。呃,那好歹是伯爵家的女兒,真的要……

    羅伊望向達倫。

    接觸到羅伊眼神的那一瞬間,達倫立即對店內兩名男店員施以眼色。

    這時候文森特正好背對著達倫,沒看到店員們朝他和妹妹走來。而勞拉好像听見全天下最可笑的笑話︰“請我出去?我呸!羅伊你以為你是誰!我……住手!唔!!”

    然後勞拉就被拖出去了,嘴被捂得嚴嚴實實的。

    有幾名客人以幾乎察覺不出的幅度頷。這般干淨利落,才像蔻朵這種檔次的店面該有的水準。

    直到老妹被拖出門文森特才反應過來,想追已經來不及了,而且瞧那兩位店員的體型,就算追上了估計也沒什麼卵用。于是文森特很明智地留下來,口頭表示強烈的憤慨︰“羅伊你別太過分了!”

    離開店面的客人紛紛從她身旁經過。羅伊嘴角拉起一個冰冷的弧度︰“有話快說,有屁快放。不然我請你也出去。”

    這次不用羅伊示意,店員們已然圍攏了過來。

    文森特忍不住心虛地望了一眼,雖然只是匆匆一瞥,卻也足夠把他想要制造的無所畏懼的形象毀個干淨了。

    他外強中干地冷哼一聲,嘴角夸張地咧到耳根︰“行,羅伊,你很強硬。我倒要看看你還能強硬多久。有你抱著我的腳哭的時候。等到那會兒你連給我暖床都沒資格。”

    “廢話說完了麼?”

    羅伊的耐心無限逼近于零。

    文森特總算想起了自己要說什麼,那滑溜溜黏膩膩的笑容里沒了心虛︰“羅伊,你難道不會感到奇怪麼?我明明欠了你們家五千萬,怎麼沒被扔到你家的鐵礦區掄大錘,反倒來了卡多星,享受嘉年華了?你心里真的不犯嘀咕麼?”

    羅伊抿緊嘴唇。她不想承認,可文森特真的該死地說中了。

    文森特伸手摸向羅伊的臉。

    舅舅攔住。“文森特,羅伊現在跟你已經沒有關系了。請你放尊重一點。”

    文森特斜眼看了舅舅一眼。

    對于了解他的人,能夠立即認出他想火了。可是他卻什麼都沒做,毫不羞惱地收回了手背在身後。“有沒有關系,不是你我說的算的。羅伊,咱們夢里相見。”

    言罷,帶著勝利者的笑容,文森特撞開擋在他身前的店員,昂闊步地離開了店面。

    “……羅伊。那家伙見你過得好,心里不平而已。”舅舅忍住愧疚,輕聲勸道,“別放在心上。”

    羅伊輕輕點頭。

    然而心中的不安猶如墨水滴入清水之中,迅擴散開來。

    達倫招呼店員們該干什麼干什麼去,舅舅建議羅伊先回暫住的酒店。呆在這兒也做不了什麼,羅伊便跟著舅舅一起往外走。

    舅舅前腳邁出店門,緊接著被人撞了個趔趄。

    “抱歉……哎,楊先生?您怎麼在這兒!”

    門外,班森驚愕地問道。大概是跑的,羅家產業的最高層管理者之一竟然顯得衣衫不整。

    羅伊越過舅舅︰“出什麼事了。”

    班森更加錯愕,可他顯然沒時間驚訝了︰“楊先生,請您即刻帶小姐去她的外祖父母那里。達倫!趕緊關店門,讓員工下班,馬上離開這里!”

    達倫也趕到門口︰“到底出什麼事了?”

    班森張嘴要解釋。可不等他說出一個字,尖銳的哨聲刺入所有人的耳朵。

    數量警用電磁車從空中降落,下來的警員們將蔻朵團團圍住。(。)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零八章 不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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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名警司在下屬的簇擁下走進來,亮出自己的證件和公文︰“自今日起,包括蔻朵與樂至在內的羅氏產業全部查封。(  [ [ 把人給我帶走。”

    警員們涌入蔻朵,如狼似虎地沖向店員們。

    “慢著!”

    不顧舅舅的阻攔,羅伊擋到警司面前︰“查封就查封,為什麼要逮捕店員?什麼時候查封店鋪等于抓人了!”

    警司斜覷了羅伊一眼︰“蔻朵員工與羅氏產業關系密切,必須帶回去審問。”說完他本來就不想再理會羅伊了,忽然想起了什麼,“你是誰?”

    羅伊剛要張嘴,被舅舅從背後一把捂住。“您好,我是楊毓。請問逮捕店員的命令是誰下達的?”

    警司低頭看看舅舅伸出來的手,有些猶豫,似乎在回憶楊這個姓氏代表著什麼。

    等他想起來了,警司立即與舅舅握手,態度軟乎了不少︰“上峰下達的,我們只是照章辦事。”

    店員們差不多都被銬上了。為了避免不必要的受傷和沖突,達倫示意大家不要抵抗,順著警員來。他自己是第一個被警員推搡著往門外的警車上走的。

    楊毓呵呵一笑,听上去挺無害的,那雙眼楮卻有精光一閃而過。“不知道是哪位上峰?”

    警司躊躇了一瞬,告訴了舅舅。

    舅舅哦了一聲,請警司稍等片刻,然後低下頭,以飆車的度瘋狂地操縱星腦終端,兩分鐘後抬起頭︰“請問現在還需要麼?”

    警司低頭,瞅了瞅自己的警用終端,臉憋得有點紅,可還是得吩咐手下︰“放人。”

    店員們的手銬都被解開了。

    但也都被攆出了蔻朵的店面。舅舅和羅伊還有班森也都出來了。畢竟,人可以放,但蔻朵是必須要查封的。

    羅伊冷眼看著警員關上了蔻朵的大門,耳朵听見舅舅詢問警司查封又是為了什麼。

    是羅家貪贓枉法了?窩藏殺人犯了?還是做衣服穿死人了?

    “羅家的家主涉及刑事案件,可能需要對受害人家屬進行賠償,因此先對財產進行凍結。”警司解釋道,目光又往羅伊身上落,“這位是……”

    “那我們先告辭了。”舅舅搶著說道,拖著羅伊上了車。有班森和達倫在,蔻朵的員工不會睡大街的。

    這麼大的陣仗,惹來不少圍觀的閑人。舅舅干脆啟動了汽車的垂直升降的功能,在眾人的驚呼中升到了半空,將麻煩和尾氣全都甩在身後。

    後座上一直沒有動靜。

    舅舅也早沒了之前對付警司的油滑,神色陰沉如水。“……我先帶你去你外公外婆那兒吧。”

    “我想回去。”

    “你瘋了麼!”

    舅舅猛地轉身,差點兒讓汽車從半空翻下來。這不是電磁車,低空飛行不是它的老本行。

    沒辦法舅舅只好轉回身,專心駕駛,只是視線忍不住直瞟後視鏡。“他們連蔻朵的員工都抓,難道不會抓你?咱們聯邦可是講究連坐的!你沒看到那個警司的眼神嗎?也就是你好久沒露面了,近照都沒有,很少有人知道羅家的小姐長什麼樣。不然就算有我在,你現在也得蹲看守所里吃牢飯了。”

    羅伊靜靜地坐在那里。看上去十分冷靜,幾乎沒什麼情緒起伏。

    可如果有人湊近了看,會現她其實非常僵硬。她的手指扣在膝蓋上,無法抑制地抖。

    她知道自己不該回去。回去根本沒用。她留在外面,說不定還能幫上點忙。

    可她就要失去唯一的親人了。

    掙扎了這麼久,她還是失敗了嗎?

    趾高氣揚的文森特,倉皇的她,一切又要走回前世的老路了嗎?

    又只剩下她一個人了嗎?

    “……我們也是你的親人。”舅舅輕聲說道,“別怕。還有我們在。”

    羅伊沒有回答。

    她望向車窗外,目光茫然地漂浮在那飛逝而過的景色上,找不到落點。

    車內的空調在舅舅轉動車鑰匙時便自動啟動了。或許因為車里還有一個人在,羅伊還沒有覺得這份涼爽寒冷刺骨。

    “……您這樣算不算窩藏逃犯吶。”

    過了一會兒,舅舅听見了羅伊那帶著鼻音的笑談。

    “哎呀,看來我也得收拾行李趕緊跑路了。”舅舅笑著摸了摸鼻子,“然後把你打扮成男孩兒,給我們扛行李去。誰要是問起你,我就說這是我新雇的腳夫小弟……嗯?誰給我消息?”

    舅舅低頭點開通信器。

    羅伊抬頭張望。從後視鏡多少能看見舅舅的臉。他的神情忽然變得非常古怪。

    怎麼個古怪法呢?就好像他正肚子餓得咕咕叫,旁邊的人听見了,從嘴里挖出一塊糖塞他嘴里。

    倒是雪中送炭不假,可上面還沾著口水和食物殘渣呢。

    舅舅放下通訊器,一言不地踩下油門。

    羅伊皺著眉等了一陣,一直等不到舅舅主動開口,于是忍不住問是什麼消息。可舅舅閉口不談,駕駛著汽車,徑直駛向她外祖父母的暫住地。

    外祖父母站在門口,急得直轉圈兒。舅舅的車還沒停穩,二老便撲了過來,嚇得舅舅趕緊踩剎車,免得撞死自己爹媽。

    羅伊一下車,便被外祖母緊緊摟在了懷里。

    “好孩子,嚇到了吧。沒事了。有我們在呢。”外祖母一邊說一遍抹眼角。

    外祖父抱不到羅伊,無奈中干脆撿起了家長的威嚴︰“好了,別絮叨了。快讓孩子進去休息吧。”

    外祖母不舍地松開懷抱,拉著羅伊的手往屋子里走。舅舅臉色糾結地跟在後面。

    可就在一行人進屋之前,忽然有幾個警員從旁邊冒出來,擋在門前。

    羅伊渾身一僵。

    外婆立即母雞護小雞一般把羅伊擋在身後︰“你們想干什麼!”

    那嗓門大的,把幾位警員嚇了一跳。

    外祖父瞪了她一眼︰“你瞎咋呼什麼。”

    然後他走上前,詢問幾位警員有何貴干。

    對方表明身份,果然是為了父親的事情,過來請羅伊“協助調查”的。

    外祖父冷哼一聲。“協助調查?調查什麼?羅修犯下的事,你們調查他就行了,跟一個小丫頭有什麼關系?”

    和他們的同僚對待蔻朵員工的囂張不同,這幾位警員非常的有禮貌︰“是這樣的老公爵,羅伊小姐是羅修先生的親生女兒,按照聯邦律法,羅修先生涉嫌凶殺案,羅伊小姐也處在調查的範圍之列。”

    言罷回話的那位警員轉向羅伊︰“請小姐配合我們工作。不要讓我們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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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九章 出乎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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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否則就要讓她為難是吧?

    羅伊冷冷一笑。<? 〔(〈 [<

    升騰的怒火中,有一絲淒愴。

    眼前又浮現出了文森特那張小人得志的臉,來自于前世和二十分鐘前兩處記憶的融合。

    在他身後,是一片黑洞般濃烈的黑影。巨大的引力似乎又回到她身上了,正在撕扯啃咬她的皮膚和筋骨。

    文森特也好,他背後那幕後之人也好,難道一定要趕盡殺絕麼?

    她和父親從來沒有害過誰。他們唯一的願望,不過是保護自己最親的人而已。他們到底做錯了什麼,哪怕重來一次,也不肯放過他們?

    指甲嵌入羅伊的掌心。

    那股淒愴仿佛烈焰上的水滴,還未等落下便蒸殆盡,徹底消失了。

    好啊,來對付她是吧。來吧。她倒要看看,他們還有什麼本事。

    地獄她都滾過了,還怕他們!

    “羅伊……”

    舅舅見勢不妙,上前拽住羅伊的胳膊。

    換做一般的小丫頭,這時候恐怕要嚇哭了吧。

    可羅伊不僅沒害怕,反而像是時刻準備好揍誰一頓似的。

    雖然她的皮膚冰涼,可在柔軟的皮膚下是因用力握拳而十分堅硬的筋骨。好像那怒火充滿她的全身,就要從里頭漲裂筋骨和皮肉了。

    舅舅滿頭大汗,生怕羅伊真揮起拳頭。

    且不論她能不能打得過那幾名人高馬大的警員。就算真把他們揍躺了,又有什麼用?頂多再加一條襲警而已。

    不過,據說真的有人因為連坐面臨逮捕時,家屬合力襲擊了警員,幫助當事人逃走的案例呢……

    舅舅在非常認真地思考可行性。

    為的警員咳嗽兩聲︰“對不起。羅家的情況已經在全聯邦進行通告了。”

    這語氣和之前相比,強硬了不少。

    外祖母又將羅伊摟到懷中,抱得前所未有的緊。

    “老公爵。”為的警員慢慢地說,“我再提醒您一遍,請您協助我們的工作。”

    這是最後通牒了吧。

    說真的,羅伊已經不生氣了。

    怒氣也好,悲憤也罷,都消失了。她很平靜地拍拍外婆的手,讓她放開自己。反正他們攔不住的,自己就不要再給他們找麻煩了。

    “听話,別去!”

    外祖母已經有些歇斯底里了。她兩眼通紅地瞪向那幾個警員,讓那幾個警員下意識地吞了口唾沫,有一個還小小地後退了一步。

    可她其實也很清楚,自己攔不住的,只好悲憤又無可奈何地望向羅伊的外祖父,用自己的丈夫出氣︰“老頭子,都怪你!為什麼不能早一天來!為什麼!”

    早一天?什麼早一天?

    羅伊有些奇怪地望向外祖父。只見外祖父對警員們呵了一聲“等一會兒!”,然後低頭緊張地盯著星腦終端虛擬屏。

    為的警員無聊地開始抖腳了。

    “老公爵,再等多久,我們也是要帶羅伊小姐走的。”他苦口婆心地對外祖父解釋,“多等一會兒,只會讓羅伊小姐多遭罪。請您放心,羅伊小姐到底只是承擔連帶責任,她不會被為難的。您是聯邦最尊貴的人之一,身為您的外孫女,她一定會得到很好的照顧。我們也只是照章辦事,請不要為難我們。”

    “听你們的……我才是傻子。”

    外祖父抬起頭,帶著一副塵埃落定了的輕松。“好了。你們可以走了。”

    走……走了?

    警員們面面相覷,“走了”是什麼鬼?

    為的警員猶豫地望向羅伊,結果撞上的是羅伊外婆那吃人的眼神。

    外祖父用手指肚拍拍星腦終端。“文件給你們,你們自己看。”

    警員們低頭查看警用終端。

    他們交換了一個震驚的眼神,又紛紛低下頭,看是不是自己看錯了。

    羅伊本來平靜的心境又被攪動了。她很不安。誰能告訴她到底生了什麼?

    看多少遍,字兒還是那幾個。為的警員喃喃自語︰“這,這不可能……”

    “沒什麼不可能的。”

    外祖父的語氣讓警員們見識到了什麼叫真正的強硬。“從這一刻起,羅伊不再是羅修的女兒。你們沒有理由待在這兒了。趕緊給我滾蛋。”

    羅伊五雷轟頂!

    外祖父……他在說什麼?她……不是,父親的女兒了?

    這怎麼可能!

    她是父親親生的,她竟然不是父親的女兒……了?開什麼玩笑!

    “父親!你們真的這麼做了!”

    那是舅舅的驚呼。舅舅就站在她身後,可那聲驚呼听上去,仿佛來自天邊。

    “待會兒再跟你解釋。”外祖父沉聲說道,突然低吼,“還不快滾!”

    那一聲呵斥,可以跟獅吼媲美。

    警員們徹底失去了呆在這兒的底氣,紛紛爬進警用電磁車,灰溜溜地離開了。

    直到電磁車徹底在視野中消失,外祖父才用略帶顫抖的手拍了拍家人的肩膀,招呼大家趕緊進家門,然後砰地一聲關上家門,將一切麻煩鎖在門外。

    外祖父母沒有瞞著他們的意思,徑直走到距離門最近的客廳坐下。

    有眼色的僕人們為羅伊準備了一杯蜂蜜水,然後便退了出去,無聲地關上房門。

    外祖父將蜂蜜水塞進羅伊手中。“喝一點,壓壓驚。”

    之前被嚇到的時候,父親也給了她一杯甜的水……

    羅伊猛地一個激靈,幾乎是將水杯扔到了面前的桌子上,水撒出去至少一半。“我不喝。您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就是您和外婆來卡多星的目的嗎?

    “所以父親才這麼討厭您二位?

    “是不是你們早就想這樣了?所以父親才從來不讓我見您二位?甚至從來不在我面前提起你們?

    “舅舅?舅舅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外婆柔柔地按住羅伊的手︰“小伊,你別激動。我們這是為了你好……”

    “為了我好就要把父親從我身邊奪走嗎!”

    “如果不這麼做,你還能坐在這兒麼?”外祖父淡淡地問羅伊。

    羅伊頓時語塞。

    是的。她懂。可是……

    那是她的父親。

    身為他的女兒,哪怕父親上刀山下油鍋,她不都應該陪著麼?

    羅伊將臉藏進手掌之中。

    她怎麼能,怎麼能……丟下父親,自己先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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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章 什麼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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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鐘聲,滴滴答答。?〈 ?

    甜蜜的蜂蜜水流淌到桌子的邊緣,一滴接一滴地滴落,在經過的地方留下惱人的粘膩。

    “我和你外婆,來卡多星的確只是為了說服你父親,將你的撫養權交給我們。”

    外祖父說道。“而且是的。從你出生的那天起,我們便想代替你的父親撫養你。”

    “老頭子。”外婆不贊同地說道。那語氣是讓丈夫少說兩句。

    “我們應該告訴她了。”外祖父說道,“羅伊,你母親是我們的長女。我不知道你父親有沒有教過你咱們聯邦的繼承法,聯邦的貴族,女性是可以繼承爵位和家產的!跟男性擁有完全平等的繼承權!雖然一千多年過去了,很多家系不再遵守這個規矩,變著法地破壞它。但這條律法正是咱們家的先祖辛西婭?楊制定的。從你母親出生那天起,我們傾盡全力培養她,教導她,你母親也從不讓我們失望。除了身體不太好,你母親是最完美的。楊家的家系綿延太久了,就和所有蒼老的生命一樣,還活著,卻關節僵化,皮膚僵硬。我們需要一個銳意進取的家主為整個家系注入生機。你母親做得到。看看你母親留下的遺產!那不過是她死後的余韻!

    “我們曾經對她充滿希望,她本來可以成為我們楊家又一位女性公爵。她負擔得起這份傳承了千年的榮光。結果呢?她拋棄了這份責任,拋棄了楊家。

    “好吧,她愛上了你的父親,那是她的選擇,我們尊重。她身體不好,卻非要生孩子。好吧,作為一個女人,有一個孩子比什麼都重要,哪怕她那是在用自己的命換,我們也不多說什麼。可你的父親為什麼不讓我們見你?為什麼要像防賊一樣防著我們?好像我們會把你偷走淹死在痰盂里頭似的!

    “是的,他剛跟你母親認識那會兒,我們是反對的。楊家內部也有不少迂腐的家伙一直看不起你父親。你母親拋棄家族,我們心里雖然不痛快,可不會怨恨她和你父親。但那是我們的女兒啊!你是她留在這世上唯一的血脈,當我們是洪水猛獸嗎?”

    “老頭子!”

    外婆好不容易呵止了外祖父。

    在這之前,她已經朝外祖父使了好幾次眼色了。

    羅伊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難道真因為外祖父母對父親的積怨,才讓他們在這時候做出奪取她繼承權的舉動?

    外祖父抹了下鼻子,平復情緒。“對不起羅伊。我們……好吧,我們的確對你的父親不滿意,我們要向你承認這一點。但希望你能相信,我們不是在趁人之危。

    “其實我們一直希望你父親能撤銷你母親與我們斷絕關系的決定。你,我,坐在這里的這些人,和你的父親重新做一家人。這些年我們一直在與你父親交涉,不單單是從你父親出事開始。

    “不過你父親出事,的確促使我們更進一步。比起一個陌生的男人,我們不是更適合保護你麼?”說到這兒,外祖父瞪了舅舅一眼。

    舅舅難堪地低下頭。無可否認,文森特的確是他介紹給羅伊的父親的。

    “好了。現在再說這些有什麼用。知人知面不知心,好在羅伊沒受到傷害,阿毓也已經認識到那個混蛋的真面目了。”外祖母打著圓場,看向自己丈夫的目光頗有些責怪。

    外祖父張嘴想反駁,看到羅伊在旁邊,將反駁的話硬咽了下去,只氣哼哼地扔了一句︰“你就知道慣著他。”

    外祖母不以為然,轉身握住了羅伊的手。“羅伊啊,你外祖父說你父親不好的話,你別放在心上。他那是恨自己保護不好你母親,在那兒遷怒呢。其實我們並不想從你父親手中奪走繼承權,只是想承擔撫養你的責任而已。畢竟,外婆說句大實話,你別不愛听,你的父親他……確實沒有我們更會撫養孩子。他身份尷尬,想要把你往好的方向教育,卻總是不得法,反而被心懷叵測的人鑽了空子。比起那些只會在家主面前裝樣子的僕人,我們不能更讓人放心麼?”

    這話羅伊倒是無言以對。

    “不過這次的事,真的是意外。你父親也是同意了的。沒有他簽字,我們無論如何沒法接手你的撫養權。”外祖母將羅伊鬢邊的碎理到她的耳後,“你和你父親只是在律法的意義上解除了父女關系,但血脈親情不會斷的。你放心,我們肯定會竭盡全力幫你父親。哪怕傾盡楊家全族之力,我們也要保住你父親的性命。”

    “……真的麼?”

    明知道外婆的保證除了能讓她心安一點,沒什麼用,羅伊還是忍不住問道。

    外婆直視羅伊的眼楮,誠懇地點頭。

    羅伊握住了外婆的手指。等她注意到的時候,外婆的指尖都被她捏紅了。

    羅伊輕輕“啊”了一聲。外祖母笑著摸摸她的頭。

    “……我想再想想。”羅伊說。

    她的腦子有點亂,需要冷靜一下。

    外祖父母表示理解,帶著羅伊去她的房間。

    外祖父母的房子位于會場郊外,是一棟二層農舍。古樸而簡單,卻處處透露著家的溫馨。他們專門為羅伊準備的臥室也沒有太多的裝飾,木質的牆面就這麼裸露著,木材的紋路反倒成了最好的裝飾。拉開碎花窗簾,蔥綠的草場一直延伸至地平線。包著頭巾的農婦正蹲在那里給牛擠奶。

    羅伊不知道這是暫時租的,還是他們在卡多星置辦的房產。但能在繁華與浮躁的嘉年華旁尋找到這麼一個世外桃源,想必花了不少力氣。

    外祖父母和舅舅又陪了羅伊一會兒,確定沒什麼遺漏了,這才離開,讓羅伊能好好休息。

    羅伊躺倒在柔軟的床鋪上。

    棉花的,而且應該是手工彈的,沒有她重生後這幾天來用的被子那麼蓬松,卻有種特殊的厚實和安心。

    就和外祖母的手指一樣。

    羅伊一咕嚕爬起來,拍亮通信器。(。)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一章 探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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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伊的通信器里事先存儲了杰瑞和凱恩的通信方式。  羅伊連續打給他們兩個人,得到的都是嘟嘟的忙音。

    這不意外。蔻朵的員工都差點被抓,更別提凱恩和杰瑞了。

    但羅伊不認為這兩個人真的會跟父親一起被限制自由。父親既然能在她的撫養權轉讓協議上簽字,想必是對自己的處境做了最壞的打算了。

    羅伊給兩個人都留了言,告訴他們自己目前所在的地點。如果方便,他們應該會來找她。

    然後她又找外祖父,要來了班森的聯系方式。在從班森那里得知了蔻朵的員工們都被安頓好了之後,她著實松了口氣。

    然後她向外祖父母提出,自己想見父親一面。

    外祖父母面面相覷。“這……”

    羅伊按耐住內心的失落。“很難辦到麼?”

    同在一張桌子前的舅舅抬頭,望向自己的父母。

    “孩子,不是我們不讓你見你父親。”外祖母柔聲勸道,“只是你畢竟剛剛跟你父親脫離了關系,這個時候,多少得做做樣子是吧。再說……”

    再說,他們楊家的實力,說實話並沒有那麼強。

    楊毓本人在聯邦政府中只是個閑職,楊家的其他支系也沒有佔據高位的。沒利益沖突的時候,大家樂得賣你一個面子,一旦有沖突了,傳承千年怎麼樣,當飯吃麼?

    “行了。”外祖父干了杯中的茶水。“我們盡力。”

    然後,在焦灼地等待了兩個小時後,探監許可總算下來了。

    一家人迫不及待地驅車趕往嘉年華會場所屬的看守所。

    所謂的會場,其實是一個城市。而所謂的看守所,實際上跟監獄也差不了多少了。經過兩重隔離門,三次安檢之後,羅伊和外祖父一家人總算進了探監大廳。

    羅伊坐在正對著犯人位置的座位上,對著犯人進出的那扇門翹以盼。外祖父母或坐或站,擠在她身邊。和所有來探監的人一樣,他們每個人都有點坐立難安。

    時鐘的指針每走一秒,都在羅伊身上扎一個洞。終于,那扇大門打開了,一個個犯人魚貫走了出來。安靜的探監大廳突然喧鬧起來。雖然明知道厚重的玻璃會把他們的聲音一絲不剩地隔絕在外,犯人的家人們依然對著自己的親人招手呼喚,甚至不顧規定拍打玻璃。

    而羅伊只是僅僅攥著那只用來通話的話筒,掌心****,幾乎把話筒捏碎了。

    哪怕一路上都在告誡自己要冷靜,當那個高大健碩的身影在她面前坐下的時候,羅伊的眼淚還是差點兒掉下來。

    “哎呀呀,都多大了,還哭鼻子。”父親笑呵呵的。

    羅伊的眼眶徹底兜不住了。

    既然兜不住了,羅伊干脆不忍了,破罐子破摔地任由眼淚往外涌。

    父親隔著玻璃勸她,越勸她心里越難受。到後來父親只好不勸了,無奈地看著她嗚嗚哭。

    還是舅舅勸羅伊,說探監時間沒多少,她別光顧著哭,羅伊這才努力收住眼淚。“父親……你還好嗎?”

    “我當然好了。有人給我做飯,還給我新衣服穿。我什麼事兒都不用管,多好。”

    父親依然笑呵呵的,好像不是在蹲監獄,而是在住旅館。那身藍條紋的犯人服乍看上去跟病號服似的,可無論是犯人的憔悴還是病人的灰敗,在父親的臉上都找不到。

    好像他真的很不在意自己的處境,甚至甘之如飴似的。

    羅伊的胸口像被人插了一刀。

    “那你呢?怎麼樣?新地方還住的習慣嗎?”父親問她。

    羅伊頻頻點頭,表示自己一切都好。

    父親的目光略過羅伊的外祖父母,笑容有一瞬的凝固,但很快又綻放了︰“以後要好好听你外公外婆的話,別四處亂跑,別吃不該吃的東西,每天早睡早起,別睡太多懶覺,容易頭疼。天冷天熱記得及時添減衣服。早飯一定要吃好,一天才有精神。沒事的時候多看些書,不過累了就別看了,注意保護眼楮……”

    羅伊頻頻點頭,認真地听著父親那絮絮叨叨,甚至有些語無倫次的囑咐。不止是她,父親醇厚的嗓音從話筒中漏出一點,旁邊的外祖父母听見了,也是一陣心酸。外祖母忍不住用手絹擦拭眼角。

    羅伊吸吸鼻子,轉向身旁的人︰“我想和父親單獨說兩句。”

    舅舅和外祖父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顯然不是很贊同。

    但羅伊很堅持。

    無奈,三名長輩只好暫時退到探視大廳的休息座位去。

    見他們走遠了,羅伊湊近話筒,壓低聲音︰“父親,您確定那個人真的……”

    死了?

    父親笑了笑,不說話。

    誰也不能保證他們的談話沒有被錄音。如果他在這里說一聲“是”,趕明兒被當做呈堂證供,那他和羅伊都要悔死了。

    不過羅伊已經搞懂父親的意思了,心不由一沉。“那,您能確定那是萊菲布勒家的嫡子麼?他到底叫什麼?”

    這個問題可以回答。父親點點頭,“托馬斯?萊菲布勒。”

    托馬斯?

    呃,那這還沒法通過名字排除他跟前世的情報官不是一個人咯?

    然而雖然湯姆是托馬斯的昵稱,可很多人只選擇其中一個做自己的名字,不管另一個。

    羅伊抿了抿嘴。“父親,你有沒有想過……如果那個人沒死呢?”

    父親噗嗤一聲笑了。

    他啼笑皆非地看著自己的女兒。真是奇怪了,剛才他不是已經回答過這個問題了麼?

    都到這個時候了,羅伊還是不能面對現實麼?

    也是,換做他,在羅伊這個年紀,恐怕也不能,也不想面對這樣的現實吧。

    一股酸澀在父親心底涌動。他想說什麼,讓羅伊放棄不切實際的幻想,好好地生活下去。

    可當他注意到羅伊的神情後,他一直以來的笑容逐漸消失了。“……孩子,你是認真的?”

    羅伊沒有回答。

    她那堅毅的目光就是回答。

    父親不由得瞠目。

    難道……真的有什麼東西,是女兒知道,而他不清楚的?

    但怎麼可能呢?羅伊一直在他的眼皮底下。

    哪怕被逮捕,被關押,面對的可能是自己難以承受的重罪,父親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但是現在,他心里突然非常的不安。

    “別做傻事。”他只怕這個。

    “我不會的。”羅伊向父親鄭重保證。“只不過我想知道到底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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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二章 交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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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親皺緊了眉頭。(

    終于,他點點頭。“這里說話不方便,你去問杰瑞和凱恩,他們都清楚。”

    羅伊頷。有父親這句話就夠了。

    獄警過來,提示父親時間快到了。父親請獄警再稍等一會兒,貼到話筒前對羅伊說︰“以後自己照顧好自己,別冒失,遇事多跟凱恩他們還有你舅舅商量。人要懂得借助外力。有什麼麻煩可以去找他們,還可以找亨利?嘉文,他們都會幫你。”

    最後一個人名成功把羅伊整蒙了。

    亨利?伊文?找他干嘛?

    他怎麼會幫上她呢!

    可父親來不及解釋了。獄警抓住了父親的肩膀,父親只好放下話筒,對羅伊露出溫暖的笑容,揮揮手,轉身離開了探監區。

    羅伊呆呆地坐在那兒,一直目送父親的身影徹底不見。

    舅舅上前,拍拍羅伊的肩膀,羅伊這才戀戀不舍地離開了看守所。

    回去之後也沒什麼事。外公外婆陪她在家門口的農場散了散心,回去後又看了會兒電影,然後羅伊便早早睡了。

    新房間雖然溫馨舒適,可羅伊心里藏著事兒,一直睡不踏實。迷迷糊糊的,她仿佛听見有人在敲窗。

    這里是二樓好嗎。

    羅伊從床上爬起來,拉開碎花窗簾,只見凱恩和杰瑞並排站在窗外的草坪上,杰瑞手里正握著塊小石頭要扔,見到她歡喜地揮揮手。

    小心翼翼地躲過外公外婆舅舅還有一堆侍從女僕,羅伊來到屋外,在馬廄前和凱恩與杰瑞見面。

    “小姐你還好吧?想死我們了。”杰瑞說話的面部表情一如既往地夸張。

    都什麼時候了還嬉皮笑臉。

    羅伊瞪他一眼,換來的是杰瑞得逞了一般的嘿嘿笑。

    凱恩拍他一巴掌,讓他把大白牙收回去。

    能看到他倆這麼放松,羅伊放心不少。“這是父親計劃好的麼?”

    凱恩有點沒想到︰“老爺告訴您了?”

    看守所可不是說話的好地方。萬一被人監听怎麼辦。老爺應該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才對。

    “笨!這還用老板告訴小姐?小姐這麼聰明,一猜就猜中了,對不對!”杰瑞真是不放過任何跟凱恩打嘴仗的機會。

    羅伊這回真是哭笑不得了。

    “都什麼時候了,你們兩個還鬧。”

    當看到她揚起的嘴角時,杰瑞就算了,竟然連凱恩都松了一口氣的樣子。

    “呼……小姐,你總算樂呵一點兒了。”杰瑞假裝抹汗,“你都不知道,之前你的表情有多嚇人。”

    ……敢情你們費這麼大勁過來,就是給她逗樂的麼?

    羅伊簡直不知道說什麼好了,有點懵有點愣有點氣有點暖,最後只好繃起臉︰“好了,你們到底有正事沒有。”

    “有。”

    凱恩瞬間進入公事公辦狀態。“今天過來,主要是跟小姐交個底,老爺被收監的確是我們計劃好的。”

    羅伊重重吐了一口氣。

    雖然已經猜到了,但听父親最倚仗的副手親口承認,她這一顆心才真正落了地。

    杰瑞也收起了戲謔。“我們擔心您什麼都不知道,著急不說還有可能被人利用。萊菲布勒家的案子已經被受理,我們攔不住了,干脆將計就計,老爺入獄,幕後之人才會放松警惕。我們相信,他們的目的應該不可能只是害死老板那麼簡單。那麼接下來無論他們做什麼,只要他們動起來了,就會有蹤跡可尋。”

    羅伊急切地問︰“可如果他們的目標就是我父親本人呢?或者他們的目的,只要父親不在了就可以達到呢?”

    “如果真是如此,那我們就逼他們出洞。”凱恩接過話頭,“羅家產業雖然有不少查封的,但直屬于您父親的人,就像我和杰瑞這樣的,都事先轉移了。我們不是羅家家屬,官方本來的打算是趁亂將我們一網打盡。現在時間過去將近半天,加上您舅舅的交涉,這算盤越來越打不成了。可以說除了您的父親,我們的實力被完整地保存了下來,而且轉入了地下,行動反而更方便了。”

    “而我父親是誘餌。”羅伊說。

    就是要扔出去的。

    三人的臉上都閃過一絲凝重的苦澀。

    羅伊先甩甩頭。“算了,不提這個。那豆蔻號呢?”

    一旦貨艙打開,在里頭真現具尸體,那父親的罪名就板上釘釘了。

    凱恩笑了︰“這您放心。豆蔻號不會接受任何盤查,直到到港為止。”

    “真的?!”

    羅伊欣喜若狂。這意味著在不出現其他證據的情況下,案件至少要再等二十天左右才能蓋棺定論,時間頓時充裕了。“可這是為什麼?難道聯邦沒有意識到豆蔻號的重要性麼?”

    凱恩搖搖頭。“警署的艦船本來已經攔下豆蔻號了。但是豆蔻號的貨物由帝國希倫公爵訂購,為的是舉辦他大兒子與露克蕾莎?艾寧多的訂婚禮,耽誤不得,因此聯邦允許豆蔻號按原計劃航行。目前警署艦船已經返航。”

    警署艦船返航了,听到這個,羅伊覺得自己應該高興才對。

    她也的確很高興,只是那翹起的嘴角總有些擰巴,好像有什麼東西掛在她的嘴唇上,直把她的嘴唇往下拉似的。

    希倫公爵是伊文?加勒特的父親,也就是未來那位被自己兒子宰掉了的短命的帝國皇帝。

    沒想到父親的這船貨,竟然就是為伊文的訂婚宴準備的。

    她不記得這位露克蕾莎小姐,不過能讓未來的公公訂購一整船的高檔食材,只為慶祝她的訂婚禮,想必帝國皇室對這位小姐很是滿意吧。

    哎不對,既然再過一個月就要訂婚了,伊文在這兒晃蕩干什麼。

    不應該回去陪陪他未來的未婚妻麼。

    從這兒到帝國的都坎特伯雷說近也不近,伊文也不怕自己趕不回去。

    還真是不把別人的感受當回事。

    但轉念一想,羅伊記起來了。對了,小胖說過他特別想來參加嘉年華的機甲大賽。

    雖然應該當不成好丈夫了,不過卻意外地是個好哥哥呢。

    既然如此,為什麼在八年後的未來,他要連同自己的弟弟一起傷害。

    “小姐?”杰瑞奇怪地問,“你在想什麼?”(。)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三章 簡單粗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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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伊收攏心緒。?<?< ( “沒什麼。接下來你們準備怎麼辦?”

    “主要還是靜觀其變。”凱恩回答道,“另外根據我們對萊菲布勒家族的調查,他們家也很不平靜,內部對家產的爭奪十分激烈。涉及到老爺這件事的是他們本家唯一的嫡子,沒了他本家將絕嗣,本家的財產很有可能被旁系瓜分。所以他們也是投鼠忌器,不敢肆無忌憚地鬧。我們準備在其中將水攪渾,讓萊菲布勒家族忙于內斗,自顧不暇。如果保護財產的壓力太大,萊菲布勒的本家會放棄對老爺的指控也不是不可能的。”

    “也就是假裝他們家的小少爺還活的好好的。所以咱們家跟萊菲布勒家,說不定還有結盟的可能咧。”杰瑞聳聳肩,“另外我們還賄賂了一些高官,讓他們盡量站在咱們這邊。嗯,那幫腦滿腸肥的家伙,插跟燈芯能點半個月。”

    羅伊嘴角有點抽。

    哪怕對象是一個腐朽墮落的政府,‘賄賂’這兩個字也實在不怎麼好听。也就只有杰瑞會無壓力說出來。

    凱恩眉頭又皺了起來。“不過對于幕後之人,我們還是沒有什麼好辦法,只能等著他們放松警惕,主動出手。”

    這可不是什麼好消息。

    “那麼你們覺得,咱們成功的概率有多少呢?”羅伊問他們。

    凱恩和杰瑞稍微頓了頓,似乎在思索羅伊指的是什麼的成功概率。

    凱恩說︰“萊菲布勒家族與我們和解的可能性不大。萊菲布勒家族老伯爵早喪,支系家族以嫡子不成器為由,一直阻止嫡子承爵。在這種情況下,如果萊菲布勒的老夫人肯為了家產松口,那早在事情剛生的時候就松了。”

    杰瑞補充︰“不過也不一定,有我們的加壓,那位老夫人會扛不住也說不定。在萊菲布勒家的親戚像鬣狗一樣將本家撕成碎片吞下肚之前,他們都會耗費大量的精力內斗,我們的壓力會小很多。當然,我們還要掌握分寸,避免本家倒台太快。到時候萊菲布勒家的其他人會為了所謂的名譽,為嫡子‘討回公道’,一起針對我們,咱們可就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凱恩點頭表示贊同。“至于幕後之人……這個我們確實沒有把握。不過之前我們一直抓不住他們的蹤跡,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他們幾乎沒有做任何動作,就像休眠的熊,藏在洞里讓獵人找不到。我們沒有刻意隱瞞對高官的賄賂和對萊菲布勒家族的加壓。就幕後之人表現出的消息靈通程度,他們肯定會現。一方面是你父親入獄的誘|惑,一方面是我們這些動作的逼迫,他們很可能會坐不住。”

    “而且,最重要的是,小姐您安全啦。”杰瑞笑道,“咱們終于可以甩開膀子大干一場啦。”

    羅伊點頭。杰瑞和凱恩考慮的很細致。“那麼,翻案的成功概率是多少?”

    凱恩和杰瑞的臉忽然僵住了。

    羅伊嘆了口氣。“你們剛才說的這些,多是見招拆招,拖延時間。可父親依然背著凶殺案,豆蔻號就算跑再慢,也總有一天會到港。到那時候,怎麼辦?”

    “如果我們能先一步找到幕後之人,應該就能解決問題。”凱恩摸著下巴說。

    這也是羅伊父親的思路。

    羅伊又點了點頭。她不反對父親的思路,而且這的確是治本的方法。“但我們頂多只有二十天,這是最理想的狀態了,實際上可能只有兩周不到。你們怎麼能保證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找到幕後之人?如何找到可以拿捏他的把柄?就算找到了,又如何利用這份把柄來救父親出來?尸體擺在那里,即使真的能證明父親是被人陷害的,難道死的人就能活過來了?別忘了,低級貴族毆打或謀殺高級貴族會被重罰,這一條聯邦律法是不管原因只看結果的。

    “是的,我們可以引蛇出洞。但如果蛇知道我們在等它出頭呢?

    “如果這條蛇性格謹慎,從不得意忘形呢?

    “我父親只有一條命。我們不能去賭!”

    這一席話,說的杰瑞和凱恩只有沉默。

    過去良久,凱恩艱澀地開口︰“……那小姐您的意思是?”

    羅伊深吸一口氣。“我在想,如果,父親並沒有害死托馬斯?萊菲布勒呢?”

    “這怎麼可能!”杰瑞不假思索。

    “確實不可能。”凱恩沉聲說道,“小姐,我檢查過托馬斯?萊菲布勒的尸體。確實死亡了。”

    羅伊最後一點希望墜入了谷底。

    看來,湯姆的確不是托馬斯。

    她硬生生繃緊差點軟下去的雙腿,站得筆直。“不,凱恩,你錯了。他沒死。”

    “小姐……”

    凱恩跟杰瑞都頭疼了。小姐這是魔怔了麼。

    跟她說多少遍了,那人的確掛了。總在這種沒意義的地方上糾結什麼啊。

    羅伊雙目如電,射向父親的兩名副手。“我的意思是,我們必須讓他沒死!”

    一股閃電在凱恩和杰瑞的心底炸響。

    必須……讓他沒死?

    什麼意思?

    “無論真相是怎樣的,我們一定要證明托馬斯?萊菲布勒還活著。就算他爛成了一灘泥,咱們也得捏出來個跟他一模一樣的!”

    羅伊的話擲地有聲。

    杰瑞猛地望向凱恩,眼神中有颶風過境後的清明。

    是啊。

    他們是想讓老板脫罪是吧?

    那只要證明老板從沒殺死過誰,不就結了。

    凶殺案?沒人死算什麼凶殺案。

    簡單粗暴。

    然而比起雀躍的杰瑞,凱恩眉頭深鎖。“但這怎麼可能做到呢?”

    因為事實是,真的有人喪命了啊。

    難道往那人鼻孔吹口仙氣兒,他就起來了?

    好吧!就算真能做到!這不正好送給萊菲布勒家一個人證麼。

    未遂的罪也是罪哎。

    羅伊抿緊嘴唇。

    一個未成形的念頭在她的腦海中盤旋。它一直在那兒,可每當羅伊想要抓住它的時候,它就從她的指間溜走了。

    但她的心中一直有一股信念。

    父親是無辜的。

    她既然重生,就不會白活一次。

    羅伊找了個地方坐下。“能不能詳細給我講講萊菲布勒家的情況?我想梳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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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四章 知無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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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凱恩和杰瑞看了看彼此。

    聊的有點久了,杰瑞也找了地方坐下,這時候挪了挪屁.股,顯得有些不太自在。

    “怎麼,有什麼不能說的麼?”

    羅伊問他們。

    凱恩抿了抿嘴唇。“小姐,這些交給我們就可以了。您不用太操心。”

    “是啊,小姐。您現在最重要的是保護好自己。”杰瑞贊同地說。

    兜頭一瓢涼水,澆到羅伊的熱情上。

    簡直絲絲冒白煙了。

    “所以,你們還是覺得我會給你們添亂是麼。”

    羅伊很冷靜地問,甚至有點和善,完全看不出發火的樣子。

    她也的確沒生氣,只是有點……累。

    都這個時候了,他們還想著把她甩在一邊。

    凱恩和杰瑞張張嘴,都又閉上了。

    誰讓他們的確是這麼想的呢。

    總覺得這次再見到羅伊,她變得主意大了。

    不過也可能是他們本來就不怎麼了解羅伊。從她五六歲開始接受狗屁倒灶的精英教育之後,不管是她父親也好,還是他們兩個人,這都是第一次與羅伊在一起相處這麼長時間。她以前也是這樣的人麼?什麼都想參與,什麼都想自己拿主意?

    呃,還是到叛逆期了?

    可在杰瑞和凱恩看來,羅伊只是個十二歲的——好吧還差不到一個月就過十三歲生日了,可到底是小姑娘對不對。她想盡其所能地幫助她父親,這份積極性值得褒獎,可她能做成什麼事。

    不是有熱情就能成事的。冒冒失失,反而會越幫越忙。

    “小姐,您是您父親的軟肋。保護好您自己是關鍵中的關鍵。這都得靠您自己。”凱恩柔聲說道。

    羅伊微笑,用尺量一下,兩邊嘴角絕對一樣高。“謝謝。”

    可惜您這樣的說辭,哪怕是真十二歲的小丫頭都敷衍不住。

    杰瑞小心翼翼地瞥了凱恩一眼。生怕他安撫不成,反而把羅伊惹激眼了。

    但羅伊非但沒有表示被敷衍的憤怒,反而比剛才更心平氣和了。

    生氣有什麼用。非但沒用,反而會讓凱恩和杰瑞覺得她更像個小孩子。

    羅伊又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我是父親的軟肋,保護好我自己,就是護住咱們的腳踵。可你們知道我是軟肋,難道別人不知道麼?文森特也好,萊菲布勒家也罷,都沖我來了。或許他們的背後,都有那幕後之人推波助瀾吧。說不定過兩天,那家伙就親自上陣了。你們覺得光憑我,還有我的外公一家,真的能護住我麼?

    “可如果你們都來保護我,且不論能不能護得住,比如像亨利那樣百密一疏。就算能,你們還做不做事了?

    “除非你們希望我也像父親那樣,把自己當誘餌扔出去?”

    杰瑞和凱恩嚇了一跳,連忙搖頭。兩個人的動作可整齊了。

    羅伊被逗笑了。她看入兩人的眼楮,溫柔但堅定地說道︰“攻擊,是最好的防御。”

    說完羅伊拍拍腿,在座位上愜意地搖晃,對剛陷入思索的兩人說︰“不過你們的擔心不無道理。我的確會行動,不管我知道多少。”

    然後面對額頭掛滿豎線的杰瑞和凱恩,羅伊暢快地笑了。

    “所以為了防止我真的冒冒失失地闖禍,兩位還是知無不言吧。”

    ****

    萊菲布勒家族本家擁有伯爵頭餃,如今已傳三代。五年前,前任萊菲布勒伯爵于帝國邊疆與蟲族的遭遇戰中以身殉國,只留嫡子一名。族中眾人以嫡子頑劣為由一直阻撓他承襲爵位。家中的族長暫時由老伯爵的夫人,也就是這位嫡子的親生母親代理。

    ……沒什麼新鮮信息嘛。

    “等等。”

    羅伊問,“傳三代?這麼少?”

    這可是高級貴族,倒不一定都像她母親的家族那樣從聯邦建立那天就存在了,最少也應該傳了個七八代的。哪怕中間絕嗣了,再過繼同族的孩子,或者由家族內的其他支系承爵,家系的世代一般也不會從頭開始算的。

    “老伯爵,也即是戰死的那位,他的祖父曾經在與蟲族的戰斗中立過大功。為了褒獎他,當時的聯邦政府破格將他的爵位從低級貴族的最高一級調到了高級貴族的最低一級。”凱恩解釋道。

    “這麼說,他們家一直跟軍隊有關系?”羅伊問。

    凱恩點點頭。

    羅伊的臉落了霜。

    這下麻煩了。

    她父親可是星盜。二十年前絕對跟軍隊結過梁子。

    不過既然萊菲布勒家後台這麼硬,父親怎麼會支撐到現在呢?

    凱恩繼續解釋道︰“聯邦政府雖然給了萊菲布勒家一個伯爵頭餃,卻收回了他們的軍權。萊菲布勒家的幾代伯爵雖然都在軍中任職,但職位越來越低,與他們交好的軍官也多遭到打壓和排擠。而且……”凱恩忽然笑了,“萊菲布勒家的血脈里的確含著軍事天賦的因子,這幾代的伯爵都會打仗,都抗擊過蟲族,所以跟同樣抗擊過蟲族的老爺,反而有些共同語言。”

    羅伊恍然大悟。

    也是,在這麼個糟心的政府下保家衛國,估計這些將士們會很苦逼。好不容易遇到一個跟他們志同道合的人,哪怕在身份上站在他們的對立面,想必也是會惺惺相惜的吧。

    “而且聯邦政府很防備軍隊,和老萊菲布勒伯爵混過的軍士們現在都混得挺差,有的還被監視著,不敢輕舉妄動。”杰瑞做補充,“要說誰最積極最想定老板的罪,應該是那倒霉蛋他.媽了吧。”

    倒霉蛋他媽?萊菲布勒伯爵夫人麼?

    怎麼,她不怕沒了嫡子,家產會被瓜分麼?

    還是說已經選好過繼的人選了?

    “對這位伯爵夫人,咱們了解多少?”羅伊問。好歹是目前萊菲布勒家的當家人嘛。

    凱恩說︰“對于她的身份背景了解的不是太多。目前只知道她是帝國人,當年為了聯姻嫁到聯邦來。萊菲布勒伯爵夫婦關系不好是出了名的。這麼多年,她只有剛嫁過來的時候生下了個孩子。有了繼承人後,兩人就開始分居。可以說,這個孩子是她唯一的寄托。”

    怪不得她會那麼瘋狂,什麼都不管了。

    作為原本可以成為母親的人,羅伊能理解她的心情。(。)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五章 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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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這位夫人的行事風格如何?”羅伊問。?(  〈

    既然她是最積極的那一位,那就得解決掉她是吧。多了解一些,才能對癥下藥。

    凱恩的表情忽然有些扭曲。

    他咳嗽一聲。“嗯……跟庫克夫人,有些神似。”

    羅伊︰……

    咽了口唾沫,羅伊問︰“有多像?”

    “很像。”杰瑞言簡意賅。

    凱恩和羅伊不約而同地摸了摸鼻子。

    跟文森特他.媽很像啊……那得是什麼樣。

    呃,好吧,也沒那麼難以想象。遠的不提,近前不就有個勞拉麼。

    “好吧,也算有利有弊吧。”羅伊咳嗽一聲,有點噎得厲害。

    這樣的人至少一根筋,好騙。只要能騙過她就行。

    可從另一方面來講,這樣的人也很認死理,看不清形勢。有些人會為了更大的利益或更大的危險做出犧牲,所以可以對他們威逼利誘。但對文森特他媽而言,除非羅伊嫁給她兒子,萬貫家財全奉獻出來,再隨便他們折騰她,才會稍稍覺得滿意。就前世那樣,文森特的母親還覺得文森特娶她是她的福氣。

    看來真的需要還萊菲布勒伯爵夫人一個兒子。不然她是不會消停了。

    然後羅伊又從凱恩和杰瑞那里了解了一些情況。比如萊菲布勒家族的家族產業都有什麼呀,家族的支系大概都是以什麼為生的呀,伯爵夫人公然跟情|夫出席宴會結果踫上和情|婦出雙入對的老伯爵,兩人打起來了之類的啦。都是暫時看不出有什麼用的消息。

    月亮高懸,杰瑞小小地打了個哈欠。凱恩勸羅伊回去休息。

    不知道此刻看守所里的父親能不能睡好。

    想到這個,羅伊就心煩意亂,加上困意,搞得她特別的累,又很煩不想睡覺。但在凱恩和杰瑞面前,她不想表現得太軟弱。所以囑咐他們兩個也好好休息,準備回去了。

    凱恩和杰瑞送羅伊。

    從馬廄往房屋正門走的時候,羅伊現凱恩頻頻望向房子,欲言又止。

    “怎麼了?”

    凱恩抿了抿嘴,很是躊躇,但還是說了︰“小姐,您小心一點,要自己保護好自己。”

    羅伊點頭。“我會的。”

    這都說了多少遍了。怎麼又想起來了。

    凱恩顯然想就此閉嘴了。

    見狀羅伊停下腳步。

    這棟房子里有什麼能讓凱恩欲言又止的。都是她的至親。

    哦,不是吧……

    想了想,凱恩還是決定委婉一些︰“小姐,有些事我們不好說。只是希望您能自己保護自己,不管別人讓您做什麼,您在真動手的時候,請多三四。”

    “喂。”杰瑞急了,“你跟小姐說這個做什麼。”

    “總之您凡事留個心眼兒就行。”凱恩急切地說,顯然也很怕羅伊誤會他挑撥關系。

    “我的外祖家有什麼問題。”

    羅伊問。陳述句,不可不答。

    如果真有什麼,她就是羊入虎口!

    “沒什麼。都是些捕風捉影的東西。”說著杰瑞狠狠瞪了凱恩一眼。

    然而凱恩卻變得更加堅定了。“我覺得應該告訴小姐。當然只是給您提個醒,真的沒有別的意思。您外祖家和您的父親一直有誤會。您父親覺得……您的外祖父外祖母,在您母親生您的時候,做的不夠好。”

    “不夠好?什麼叫不夠好?”

    杰瑞搶著說︰“當年您的母親生您難產,本來應該使用一種新的催產藥,您的外祖父母擔心對您不好,沒讓用。所以後來那個樣子……您父親有些怨他們。”

    原來是這樣麼……

    “那藥……真的有問題?”

    杰瑞搖搖頭。“這些年也有不少人用,都沒事。所以您父親才越來越怨您的外祖父母。”

    羅伊了然。

    雖說沒人能未卜先知,這誰都知道,但看到自己原本有可能救下那個人,被後悔咬嚙的心難免會生出怨恨吧。

    “舅舅也這麼想麼?”

    “這個不知道。”杰瑞有點驚訝。“那可是他親爹媽呀。”

    “不過楊毓先生的確提到過一次,在和老爺喝醉酒的時候。”凱恩說,“而且……楊毓先生對于您外祖父母在對待您父母的態度上,似乎一直不太滿意。”

    對了,當年母親嫁給父親,也就只有舅舅一個人支持而已。

    羅伊點點頭。怪不得外祖父母來到卡多星,舅舅的反應會那麼大。之前她還以為只是為了外祖父母索取她的繼承權。看來也是有積怨在的。

    “所以嘛,我就說你,這玩意兒有什麼好說的。”杰瑞用胳膊肘捅了捅凱恩。

    “我是怕瞞著小姐,等小姐現不太對勁了會胡思亂想。咱們不在小姐身邊,這些話,小姐的外祖父母和舅父都不好開口。”

    凱恩頭一次語這麼快,顯然有些慌亂。

    羅伊莞爾。“凱恩的意思我懂。是得給我打一針預防針。我可是咱們的大後方,千萬不能亂。”

    凱恩著實松了口氣。

    杰瑞嘟囔一句“小姐你就偏心”,不過其實也挺高興的。

    兩人將羅伊送到門口,又忍不住囑咐了一大堆注意天氣冷暖之類的話,讓羅伊笑罵她耳朵都起繭子了,兩人才離開。羅伊輕吸一口氣,推開門。

    屋子里還跟她離開時候一樣,靜悄悄,每個人都在睡覺。

    羅伊非常懷疑,舅舅他們應該知道她出去了。沒辦法,她跟杰瑞凱恩他們聊得太久了。

    不過,看破不說破,這讓羅伊心里暖暖的。

    躡手躡腳地爬上樓,羅伊回到自己的房間,睡了個好覺。

    ****

    清晨。

    天還沒亮,會場所屬的看守所便忙碌了起來。

    其實所謂的看守所,就是監獄。由于歷史遺留問題,這所監獄建在了這里,又不好搬遷。卡多星當局覺得“監獄”這個稱呼實在有礙嘉年華的觀瞻,于是貓蓋屎地降了一級,改成了看守所。

    當然,既然叫看守所了,那它也肩負起了看守所的職責。一些剛剛逮捕,還沒有經過審理定罪,或者只需要短期關押以儆效尤的人員也被塞在了這里。偶爾,這些本應只是被小懲大誡的人們,也會不慎與窮凶極惡的罪犯狹路相逢。後果的悲慘程度可想而知。

    所以某種程度上來說,當局的做法反而起到了震懾作用,降低了犯罪率也說不定。

    犯人們必須在看守所內部的工廠干活兒,自食其力地維持監獄的運轉。這不,一大清早,在廚房工作的犯人們便開始處理食材,為一天的伙食做準備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六章 看守所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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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犯人們有條不紊地將食材洗淨,切塊,烹調,分工很明確。(〔[[〈 ?( ? 廚房工作守則就貼在牆上,每個人都遵守著,沒有人多話。

    好吧,也不是每個人。

    一名犯人將一份制作好的餐點抽了出來,又取出鑰匙,打開了立于牆邊的一處冷櫃,取出了一塊明顯要比流水線上滾動的那些要精致幾個檔次的糕點,送進專門的設備里處理。

    趁著他看不見,有犯人竊竊私語。

    “這又是給誰加餐呢。”

    “竟然能吃到那個櫃子里保存的糕點。上次那個新來的獄警過來了,眼饞嘗了兩口,結果再沒出現過。”

    “哎你們沒听說麼,‘那個人’現在正關在咱們這兒。”

    一瞬間,廚房內比之前還要寂靜。

    不過很快,討論的人數激增,只是聲音壓得比之前還低,好像怕著什麼。

    “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昨天送飯的兄弟看見了,百分百肯定就是他。”

    “聯邦政|府抓了他十幾年,都沒踫到他一根寒毛,怎麼突然就……”

    “切,我看你真是被關傻了。人家早二十年前就接受招安了。”

    “滾蛋吧我早知道了。我就是奇怪,早不抓晚不抓,過了這麼多年了,倒想著秋後算賬了。”

    “听說是背上了人命案。”

    “唉……想當年他多威風啊。”

    “是啊。真可惜。我當年老崇拜他咧!”

    “老虎沒了爪子,自然虎落平陽被犬欺咯。”

    “那他也是活該。好好的星盜不做,跑到聯邦手底下吃軟飯。”

    “哼,你想吃人家倒是給你吃啊。你是不是不知道他多有錢。你看,明明被抓了還能混到特殊待遇。我看啊,就是有人眼饞了。等他出點血,也就出去啦。”

    “我看沒那麼簡單。你們沒听說麼,他背上的可不是一般的人命案!”

    “什麼什麼?快跟我說說……”

    “唉,堂堂藍鯨星盜團的團長竟然有被陷害的那一天。世事難料啊。”

    “你怎麼知道他是被陷害了。”

    “這還用說?他當年做星盜那會兒都是只劫財不害命好嗎!”

    “我看未必……”

    糕點加熱好了,那名犯人,也就是廚房的領班轉過頭。

    犯人們心領神會,紛紛低頭該干嘛干嘛。

    廚房領班將糕點放好,連同一整份早餐封在一起,貼上所屬犯人的標簽。做好這一切,他將這份餐點放在餐車的最上層,忽然意識到有人在盯著自己。

    他抬眼掃視,所有人都在安安靜靜地干活兒。

    掃視一圈後,他的目光撇開其他人,單獨落在一個干瘦的小孩身上。

    那孩子在切水果,看上去沒什麼,但在熟悉他的人眼中,他的舉手投足明顯多了一絲僵硬。

    領班嘴角飄起一絲冷笑。

    但想到那小鬼身後的勢力,領班壓抑住了教訓他一頓的念頭,裝作沒事,叫人進來把餐車推走。

    ****

    早餐結束後,是一個小時的放風時間。

    不知道這是不是看守所的管理疏漏,無論是服刑的犯人還是暫時羈押的嫌犯,都被趕到了同一片場地。

    羅修選了個角落坐下。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一名重刑犯呢。手銬腳鐐一應俱全,身前還站著兩個一本正經的獄警,將他與其他犯人隔開。

    不過這兩名獄警的性質跟他身上披掛的這些零碎可不一樣。在他的下屬和楊家的運作下,羅修得到了特殊保護的待遇。

    羅修眯起眼楮,任由清風吹拂面龐。

    天氣不錯。

    有些人的情緒受天氣影響很大。晴天的時候晴空萬里,外面陰雲密布,他們也跟著一起低氣壓。不管羅伊是不是也是這樣的孩子,今天應該都會有個好心情吧。

    畢竟昨晚凱恩和杰瑞去找過她了。

    對于自己接下來會怎麼樣,羅修其實不怎麼關心。該做的他都會做,絕不會坐以待斃,如果還是不能得到一個滿意的結局,那只能怪自己運氣不好了。

    就如同做星盜那會兒,開著處在霍金狀態中的艦船在宇宙間飆“車”。若能安全回家,自然應當狂歡一整夜。要是不小心被小行星裝了個大洞,或者被大型氣態行星的引力捕獲再也出不來,那也沒什麼可埋怨的。

    這不過是又一次狂飆。

    而且羅伊也得到了妥善安排。

    羅修撫摸自己的右手。

    就是這只手,在撫養權轉讓協議上簽了字。

    為什麼一定要讓羅伊嫁人。一個陌生人,能保護好羅伊麼。既然只要羅伊不再是你的女兒就能安全,那為什麼不來找我們。

    妻子父母的質問一聲聲撞擊著他的胸口。

    如今,羅伊不再是他的女兒。

    臂彎又記憶起了那柔軟和溫暖。他仿佛又回到了十二年前,護士出來,將一個小包裹交到他的懷中。

    那個小生命,那麼弱小,那麼脆弱,輕輕一踫就會煙消雲散,仿佛從沒在這世上存在過。

    怎麼會從沒存在過。

    那通紅的小臉兒,努力起伏的小胸膛,還有那每一聲細弱的啼哭,都深深烙印在他的腦海中。那是如豆孤燈,卻掙扎著要燃燒下去。無比脆弱,卻又無比強大。

    羅修靜靜地微笑。

    這樣。挺好。

    “嗯哼!”

    羅修抬起頭,看到有個人高馬大的家伙正從上往下地俯視著他。

    那 亮的腦殼,簡直像在上面刻了“我不好惹”幾個字。

    獄警還算給力,攔住了那人。

    “別緊張。咱只是來聊聊天。”

    獄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無奈地往後後退一小步,給那人讓開路。不過都緊張地盯著他,其中一個獄警的手放在電棍上。

    那人咧開大鯊魚似的的嘴巴,渾不在意地這兩名獄警的肩膀,把他倆拍得直搖晃。

    羅修坐直,等著對方開口。

    對方站在他面前,上下打量,嘖嘖地砸吧嘴,好像在一張看不見的評分表上打勾畫叉似的。

    這家伙的塊頭不比羅修小多少,把風和陽光都擋住了。胳膊上的肌肉炫耀似的鼓脹著,但是背心下邊的肚皮卻似乎畫了一個啤酒肚的弧線。

    總算對方打量完了,掏掏耳朵。“听說你就是羅修?那個什麼什麼……哦對了,前星盜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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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七章 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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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修笑笑。“您是?”

    “呦呵,承認了?”那人一副裝出來的驚訝。

    父親有些無語。

    承認什麼?他是那個所謂的“星盜傳奇”麼?還是前的?

    他倒是不覺得自己有本事被稱作傳奇。只是這跟這個毛頭小子有什麼關系。

    那人咂咂嘴。“行。不錯。我看好你。以後就跟我本尼混了。怎麼樣。”

    ……

    “怎麼,不願意?”本尼的臉色開始變得不好看,“沒想到你真這麼沒種。寧可混吃等死也不敢浪一把。”

    ……哪來的神經病,勞煩家屬領回家好麼。

    羅修起身,準備換個地方吹風。

    “喂喂,有種別走啊。”

    本尼橫晃到羅修面前,伸出胳膊攔住他。碩大的肌肉塊在陽光下反著油光。

    兩名獄警想攔又不敢攔,進退兩難地杵在一旁,叫爺爺的心都有了。

    “我可是說真的。跟我們一起混,咱們就都是朋友。不然……”

    本尼咧開嘴,露出大鯊魚一般 亮的牙齒,故意不把話說完。

    迎著太陽有些刺眼,羅修眯起眼楮,似笑非笑地望著本尼。

    兩人離的很近,視線幾乎毫無緩沖地撞在一起。

    幾乎是本能的,本尼的目光一退。

    這退避似乎很讓本尼覺得丟臉。他讓自己顯得無所謂。但就在他又一次正面迎上父親的雙眼時,他又忍不住要退。

    于是在旁人看來,他的眼周一會兒緊縮一會兒放松,仿佛想讓自己坦然面對烈陽,但本能卻在拼命告誡他小心灼傷。

    “抱歉,我剛來,還不認識您。”羅修平靜地說。

    本尼拉開左邊的嘴角,一直咧到耳根,讓笑容撕裂他的半邊臉。他伸出手指,慵懶地點了點左側胳膊的一只骷髏紋身。那意思很明顯,現在羅修就應該能認出他們了。

    羅修沉默了。

    他在思考,如果直說“抱歉我還是沒听說過你們是啥玩意兒”,那對方跟他打起來的幾率是多少。

    “我們才是這里的主宰。”本尼的下巴充分彰顯了他的自信與驕傲,“跟我們混,才有前途。”

    羅修再一次失笑,無可奈何地說道︰“抱歉,我在這兒呆不了幾天。”

    所以前途不前途的跟我沒關系好嗎。

    可惜,本尼非但沒放棄,反而更來勁了︰“幾天也無所謂。我們……”

    “本尼。”

    在場的幾人一起扭頭。只見一名留著胡須的老者朝這邊緩緩走來。

    即使沒看向本尼,父親也能感覺到,這個壯漢的身邊的空氣陡然變的灼熱。

    就好像腎上腺素一下子噴出來了似的。

    獄警們則頓時如釋重負,簡直要哭了。

    老者沒有八十也有七十九,腿腳顯然不好,走得很慢。小號的囚衣空空蕩蕩地掛在身上,隨著行走來回晃蕩。

    一名獄警快步過去,想要攙扶老者。

    老者擺擺手,拒絕了他的好意。這時他距離本尼也足夠近了,便不再費力向前,站在原地休息,將佝僂的身軀挺直一些。“羅先生初來乍到,別嚇到他。”

    本尼握緊拳頭,肌肉幾乎要漲破皮膚。

    兩名獄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後硬著頭皮擋在了本尼和老者之間。

    不過,或許是距離本尼更近吧,羅修倒是看的很清楚,本尼不會動手的。

    果然,本尼忽然凶狠地回頭,瞪向羅修。“行,總有一天,你們這群老骨頭渣子都得被掃進垃圾桶。”

    說完狠狠啐了一口,走了。

    羅修︰……

    “我代他向你道歉。”

    老者說著,朝父親走來。或許剛才累到了,他的動作顯然僵硬了一個檔次。

    剛才想要施以援手的獄警一把攙住了他,另外一名獄警小跑著取來了一只凳子。老者重重地跌坐在凳子上,一邊喘息著一邊向兩名獄警道謝。

    羅修問︰“請問您又是?”

    老者擺擺手,順了會兒氣才說道︰“快要進棺材的人了,就叫我老頭吧。本尼他以為咱們已經聯手了。”

    父親挑起眉毛。

    走了一個,又來一個。

    之前還有些低聲交談的操場上,此刻比按了靜音鍵還安靜。這是在老者揚聲出場之後才出現的轉變。

    他怎麼沒發現自己這麼受歡迎。

    見他站著,獄警也給他搬了個凳子。羅修坐在老者面前︰“那麼,他為什麼會認為我們聯手了?”

    老者緩緩掃視操場。

    一些人躲開他的視線,繼續去該干嘛干嘛。而有一些人則隔著空曠的場地,對老者頷首致意。

    老者撩起自己的胡須,感慨地看了一眼。“這兒有年月了。我們也是。我們沒有機會離開這兒了。外面有多好,都跟我們沒有關系。既然如此,我們試著在這里好好地生活下去。”

    將監獄活成一個小社會。

    羅修點點頭。有贊同,也有了然。“有人不甘寂寞?”

    老者呵呵笑了。“旁邊就是嘉年華。”

    自然會有人不甘寂寞。

    “我們一把老骨頭了,沒有別的念想,只想安安穩穩過到兩眼一閉那一天。那群孩子年輕,不懂事,沖動,我們能幫忙提點著就多說兩句。不過年輕人嘛,恐怕是嫌棄我們話多了。”

    羅修眯眼遠望。

    對老者頷首的那幾位還在關注著這邊,似乎有些緊張。

    雖然有老有少,但還是年紀大的偏多一些。

    “怪不得。那本尼雖然三十好幾了,不過跟他比起來,我的確也算‘老頭子’了。”羅修摸摸自己的臉,有些自嘲地笑道。“不過你們只按照年齡區分?”

    那是不是有點太一刀切了。

    “自然不是。不過,畢竟大多數人要等年紀大了才拼不動了。”老者回答道,“而且你屬于前一個時代。對本尼他們而言,你自然天然屬于我們這一邊。這也是他們擔心的,所以急著過來拉攏你。不過看情況,似乎不太成功吶。”

    言罷,老者搖頭,呵呵笑了。

    羅修也只是微笑,不言語。

    老者撐著膝蓋,在獄警的攙扶下艱難地站起來,然後拍了拍父親的肩膀。

    “你在這兒呆不了多久,還是不要渾水了。在這之外,還有人在等你。”

    言罷老者轉身,顫顫巍巍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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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八章 突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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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者走後不久,哨聲響起,放風時間過去了。{ <[ 犯人們像肥胖的蛆蟲,搖頭晃腦地朝回去的入口磨蹭。

    身為特殊保護人員,羅修有自己的通道,不用跟那群山貓野獸擠在一起。回去的路上羅修向兩名獄警打听老者和本尼的事兒。

    “咱們這兒的犯人有兩個幫派,一個本尼是頭,叫鬼骷髏派,不過我們都管他們叫少派。另一個其實不能算幫派,本來只是犯人之間自抱團互相幫助,因為鬼骷髏的刺激才慢慢形成了一個派別,沒名字,沒領導,只是老先生最德高望重,大家都服他。

    “咱們這兒有不少長期在押犯。旁邊就是嘉年華,他們被關在這兒吃土,所以都不安分。本尼是這種人的代表。他手底下有不少窮凶極惡的家伙,都是歷年來在嘉年華犯了大案,被就近扔進來,再就不走的。要不是有老先生他們壓著,咱們的活兒可真是不好干。”

    一個獄警說完,另一個獄警頻頻點頭,表示深以為然。

    “既然如此,為什麼不把這群人移走?”羅修問,“不怕他們越獄惹事麼?”

    獄警們聳聳肩。“上頭的事,誰知道呢。其實本尼不笨。越獄的事兒年年有,抓到就殺,還不如窩在監獄里頭呢。反正上頭怕這邊鬧大了,影響到嘉年華,對于本尼他們的要求,能滿足的就滿足了。”

    “所以本尼他們就做了有奶吃的愛哭孩子?”羅修問。

    兩名獄警苦笑不已。“要真是這樣,我們可燒高香了。”

    羅修點點頭,表示明白。

    吃好點,喝好點,每天多半個小時放風的要求,屬于能滿足的。可還有很多的東西沒法滿足。

    比如自由。

    這群躁動的年輕人被關在嘉年華會場牆根下,偶爾嘉年華中的喧鬧飄過來,焰火的美景也能照亮他們頭頂的天空。這就像把野狼關進了籠子,外面掛著一塊血淋淋的生肉。這是在時刻踐踏他們的自尊,告訴他們自己與外面的人不同;也是在撩動他們的神經,告訴他們外面還有更美好的世界。

    羅修又在閑聊中了解了一下犯人們的生平。雖然不知道比例有多大,但有些人的確是被冤枉進來的,或者被判的刑期遠遠過了他們的罪行。比如那位老者,曾經是住在會所的一名學者。有人想買他家的那片地蓋商店,他不同意,于是被人找了個由頭扔進了這里,再沒出去過。

    聯想到本尼面對他那既倨傲又心虛,既急匆匆地過來想拉他入伙,又做出一副“我在抬舉你別不識好歹愛來不來”的擰巴態度,羅修有點預料到什麼︰“那麼本尼最近又想搞事兒了?”

    一名獄警嗨了一聲。“他哪天不想搞事。可惜少派的人數的確挺多,還好有老先生領人壓著,不然就憑我們獄警這點可憐的人手,真是有點虛。”

    說這話,他們到羅修的監室了。關上門後這兩名獄警便離開了。有別人接替他們守在羅修門外。這同樣是特殊保護犯的待遇。

    羅修從枕頭下抽出一本書,隨手翻翻,打時間到了中午。午飯和早飯一樣送到了他的門前,羅修打開一看,挑了挑眉。

    水煮的黃瓜,水煮的土豆,水煮的小白菜,水煮的蛋。

    嘗一口,水的味道很充足。

    跟早餐的豐盛相比,這一餐可是有些簡單得過分了。

    一邊吃,羅修一邊苦笑搖頭。

    自己還真是養嬌了,竟然也開始嫌棄飯菜不好了。

    反省著自己,羅修吃光了盤子里的所有食物,連菜湯都用小塊面包吸掉後填進了肚皮。然後通過柵欄門上的開口,他將餐具遞給外面的獄警。

    獄警一手接住了餐盒,忽然心不在焉地往旁邊看去。

    似乎哪里在喧嘩鼓噪。但仿佛距離很遙遠的海嘯,只能捕捉到零星的濕氣。

    “不好了!不好了!”

    有人邊跑邊喊。看守所在他的腳下地動山搖。

    “本尼死了!”

     啷一聲,餐具掉到地上。可那位獄警根本沒注意,揪住跑過來的那名獄警︰“你說什麼?再說一遍!誰死了!”

    “本尼!本尼死了!他正吃著午飯,突然中毒死了!”那獄警上氣不接下氣,剛要繼續說,突然他跟同僚的對講機都響了。不同的人同一時刻給他們消息,聲音撞在一起格外的混亂。

    “本尼死了。”

    “老先生被殺了!”

    “鬼骷髏的人暴動了!”

    “快關門!”

    兩名獄警對著對講機狂吼,拼命想搞清楚生了什麼,現在怎麼樣了。

    “不知道!我們……啊!!”

    突然一切都安靜了,只剩下兩名獄警大眼瞪小眼,都從對方那里看到了恐慌。

    羅修也湊到柵欄門跟前往外張望。但什麼都沒有。

    暫時沒有。

    一名獄警舔舔嘴唇︰“別怕。現在的犯人都集中在食堂,只要食堂大門關上他們就出不來了。”

    是麼?

    羅修不置可否。“從咱們這兒出去就是看守所的主控室吧。”

    獄警點頭。不僅如此,他們這里更是從主控室前往看守所核心區,也就是關押犯人的必經通路。正因為這里距離獄警們集中活動的看守所外層區域更近,更安全些,特殊保護犯的監室才會設置在這里。目前,只有羅修一個人在押。

    獄警們側耳傾听,卻幾乎听不見任何響動。一切的喧鬧仿佛都只來自于涌上腦袋的血液。羅修也跟他們一樣屏息凝神,捕捉到任何能捕捉的蛛絲馬跡,很快說道︰“我想我們應該退到主控室。”

    他雖然在自己的監室吃飯可不代表他沒去過食堂。就那扇破門,兩腳就踹開了。

    “呵呵,星盜羅修原來膽子這麼小。”

    一個獄警給出了痙攣一般的笑容,緊握電棒的手指松開又握緊。“放心吧,沒事兒。他們跑出食堂也沒事。從那兒到咱們面前有好幾扇門呢,咱們……”

    “他們跑出食堂了!你們在哪兒快來幫忙!”他手里的對講機突然詐尸了。

    另一名獄警不想管那麼多了,抄起對講機請求允許轉移犯人羅修,還有他們自己。

    但不等他們回答,廣播突然響徹整個看守所。

    “所有人員請注意。犯人暴動。全體人員進入一級戒備狀態,堅守崗位。重復,堅守崗位。”(。)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一十九章 暴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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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堅守崗位,也包括他們。〔(

    那名持有樂觀態度的獄警又笑了笑。他不由自主地伏底了身體,緊握電棍,不知道是隨時準備干仗還是隨時準備逃走。“看吧。我們早就有準備了。增援馬上就到。”

    另一名獄警眉頭皺緊,用對講機聯絡主控室,結果得到的答復是讓他們呆在那兒。

    “只不過是一點小騷亂,一會兒就好了。”主控室的人如是說道。

    如果有人撤退了,那不是坐實了這是暴動麼。

    這話不用說出來,在場的三個人听明白了。

    樂觀的獄警舔舔嘴唇,手心的汗水將電棍染上反光。

    皺眉的獄警張了張嘴,還是放下了對講機,同樣抽出警棍。頓了頓他朝父親扯了個笑臉︰“沒什麼。要不你先去里頭坐一會兒吧。”

    羅修沒有理會他。

    角度關系,他不太能看到走廊盡頭的那扇門。所以他更將精力傾注在听力上。伴隨著平靜的心跳,他收集著蛛絲馬跡。比如遙遠而隱約的隆隆低鳴,仿佛列車碾過鐵軌,卻更嘈雜。那是上千人的腳步拍打在水泥澆築的樓板上的震動。比如更為尖銳嘈雜,依然遙遠仿佛一團亂麻糾結在一起,听上去蒸汽在鉛管中奔涌,但其實那是人的吶喊刮過了牆面。

    側耳傾听之中,羅修靜靜地說道︰“我依然建議我們一同撤回主控室。”

    樂觀的獄警瞥了他一眼,好笑地問︰“怎麼,星盜羅修也會害怕?”

    羅修沉默了一下,決定不提醒他這段時間最好別笑,不然比哭好看不到哪里去了。“如果你們不想去主控室,可以讓我出來,我幫你們擋一擋。”

    此話一出,兩名獄警都轉過頭來,好像他在天方夜譚。

    “夠了!進到監室里頭去,靠牆站著。”

    在恐懼的作用下,那名皺眉的獄警一改剛才的尊重,嚴厲地呵斥了羅修。

    羅修松開柵欄,請對方冷靜地舉起雙手,緩緩後退。“但我是認真的。你們人手不夠,這里設施老化,攔不住他們。”

    仿佛在印證羅修的話,遙遠出傳來山貓野獸般的歡呼。原本遙遠的喧鬧一下子近了很多。

    獄警們趕緊聯系同僚。如果他們能聯系上的話,會有機會知道同僚鑰匙被奪的消息。可惜他們失敗了。

    “再晚就來不及了。”父親誠懇地說道。這真的是實話。主控室和特殊保護監區之間的那道門是犯人區和獄警區的分界線,最為厚重,攔住那些暴亂者應該沒問題。

    除此之外的防線嘛……羅修進來的時候已經觀察過,管它們叫擺設,確實是有點冤枉它們了。

    皺眉的獄警抿了抿嘴,匆匆抽出備用的鏈狀門鎖,又給父親的門上纏了兩道。

    他的同伴搞不懂了︰“喂,你這是干什麼!”

    “如果真的出現萬一,我們得保護他。”獄警扣上沉重的縮頭,晃了晃鐵柵欄門,見柵欄門堅守崗位,滿意地點了點頭。

    羅修無可奈何地笑了。“你們不會以為一扇鐵柵欄和兩道鎖就能攔住他們吧。”

    皺眉的獄警抬起眼,戒備之意盡顯︰“至少比放出一個罪犯強。”

     當一聲巨響!

    獄警們渾身一抖,緊接著仿佛猛然扯開窗戶,夜空中的雨和雷驟然侵入屋內,山呼海嘯朝他們撲面而來!

    樂觀的獄警臉色慘白︰“天啊!他們竟然撞開了門!”

    但這個問題更準確的表達是,犯人們究竟撞開了哪扇門?

    一般犯人呆的核心區,跟這里距離並不近。

    樂觀的獄警——當然其實現在這麼叫已經不合適了——腿肚子轉筋,突然跑向走廊的另一端。他的同伴吃了一驚,連忙在他身後喊著他的名字,讓他別跑!

    他的確跑不了了。他輸入了開門的指令,面前通往主控室的大門卻依然緊閉,怎麼踢怎麼捶都沒用。

    總是皺眉的那名獄警目瞪口呆,面色蒼白。他拿起對講機,請求主控室允許他們撤離。

    沒有回音。

    皺眉的獄警呼叫了一次又一次。而那名不再樂觀的樂觀獄警跑到了主控室的玻璃窗下,跳起來抻頭望向里頭,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們……他們跑了……他們跑了!

    “他們把我們仍在這里跑了!”

    啪嗒一聲,對講機從皺眉獄警的手中滑落,摔壞了。

    暴雨來勢更猛。

    那名獄警從地上爬起來,沖向皺眉獄警,從他手中奪過鑰匙,手指顫抖地開鎖。

    羅修不禁向後後退一步。這是在搞什麼?

    “待會兒……咱們倆都進去,然後再鎖起來。”樂觀的獄警再次樂觀起來,“等那幫暴徒跑出去了,咱們再出來。你還有備用鎖頭嗎?”

    “你瘋了嗎!”

    同伴這麼回答他。

    前方通往主控室的門已經關閉,犯人們出不去,然後看到他們躲在這兒,會怎麼樣?

    這特麼比被喪尸圍攻也好不到哪里去吧!

    “那你說怎麼辦!”樂觀獄警變成了歇斯底里的獄警,青筋暴突,“除了這里,我們躲到哪里!”

    皺眉的獄警無言以對,眼睜睜地看著同事打開鏈鎖,扔到地上,然後去開監室鐵門自帶的電子鎖。

    就在鎖頭 噠一聲,大門打開的時候,走廊的盡頭仿佛在應和一般,有人從門旁的觀察窗外一躍而過。

    從核心區到達特殊保護監區的通路其實是矩形的兩條直角邊拼在一起。兩扇門分別位于兩條直角邊的盡頭,將轉角圍成了一個正方形的小房間,正好被用作搜身和檢查。只剩下一扇門,暴徒就會涌入羅修和兩名獄警所在的位置。

    意識到馬上會有什麼下場砸到自己頭上的獄警們不由得僵硬了一秒。

    羅修抓住已經打開的監室大門,猛地往外一撞,直接把開門的獄警撞成了保齡球,在地上滾了三圈半。

    另一名獄警勃然色變,條件反射地掄起警棍朝羅修砸來。羅修抬起手臂,抓向獄警手腕,獄警只覺手腕一麻,警棍已然易主!

    “那里有獄警!”

    “殺了他們!”

    那最後一扇門跟紙做的差不多,只不過在暴動的犯人面前堅持兩秒便轟然倒地。人群奔涌而出,張牙舞爪,有人在高聲奸笑,帶著群體被暴力感染時特有的狂暴,什麼理由都沒有,只想讓天下大亂!

    父親提著警棍大步迎上去。(。)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二十章 暴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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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沖在最前頭的那位是個黃毛。<<   能在這個地方染頭的家伙都不是一般人。事實上他的確是本尼手下的一名“得力干將”。本尼暴斃,他在經歷了大約十秒的悲痛後就將這轉化為燃燒的暴力渴望,大喊著為本尼報仇,第一個將食堂的桌子砸向還在震驚當中的獄警。

    他現在很興奮。很興奮!熱血在他的體內奔騰,他從來沒覺得這麼自在過。凡是擋在他面前的,手無寸鐵的糟老頭子也好,由于經費問題彈匣永遠不充滿的獄警也罷,都是他獵物。看他身上的血!衣角還沾上了一點腦漿,多棒的勛章!

    又一個獵物!就在眼前!啊,他認識他,是那個星盜!本尼有點怕他,擔心他會搞亂他們的計劃。但他不會。就快了,他手里的扳手很快會砸碎那人的腦殼。在他挖出那人的眼楮之前,他會告訴他,這是他沒能接納本尼好意的代價,告訴他他也是害死本尼的凶手之一!

    可惜,黃毛沒機會張嘴了。

    就在他高舉扳手的那一剎那,一根黑布隆冬的棍子直襲向他的面門,度之快令他只能捕捉到一片黑影和上面纏繞的絢爛紫光。不過等到他的視覺神經傳導大腦的時候,他整個人已經朝後飛了出去,臉已然從三維的轉變為二維的。直到他的後背與水泥地狠狠親嘴兒,他的大腦才將視覺信號處理明白︰一根打開了的********!

    早在黃毛還在半空飛行,羅修的電棍已然掄向下一個目標。電棍擊中了那人的腦袋側邊,如果不是有脖子連著,他的頭會像本壘打的棒球一樣飛上天空。英勇的人受傷最重,英勇的脖子也是。只听見 吧一聲,那人的脖子折成了一個大于號,緊跟著黃毛的腳步與大地親密接觸。他們身後的人顯然沒料到自己的視野會突然變得如此寬闊,面對羅修不由得愣了。羅修隨即飛起一腳,正中那人的胸口,那人化身飛翔的保齡球,壓倒後面一排人。

    羅修面前一下子清爽了。

    五六米開外,那躺了一地的外傷重病號之後,剛剛沖出來的暴徒們群臉懵逼了。

    可是還有更多的人在往外涌。前面的人即使意識到了危險也會被人推著向前。而且似乎是群體給了他們力量,化身暴徒的犯人們舉起鋼管酒瓶凳子腿和各種五花八門的武器,哇呀呀著沖向了羅修。

    這一次,羅修沒有主動應過去。

    他雙腿微分,穩穩立如鐵塔。突然之間,他上半身靈動一閃,躲過扎向面門的酒瓶斷茬,不等那人意識到自己攻擊落空,他的警棍已然砸向對方毫無防護的肋骨。斷了幾根暫時沒空數,反正那地方凹下去了。

    緊接著他一腳側踹,踢斷右側一人小腿骨。然後一記重拳,砸碎左側一人鼻梁。雙拳敵四手之際,有人以螺絲刀偷襲。羅修屏息沉氣,繃緊的肌肉頓時如鐵板般堅硬。同時他微微側身,剛柔並濟雙管齊下,讓那人的螺絲刀只是在他的腹部上擦出一道紅印,接下來就是一膝擊,砸碎那人的下頜骨。

    人群開始在他面前分流。走廊雖然不算太寬,但羅修離門還有一段距離,終究做不到一夫當關萬夫莫開,所以他便不去費那個力氣,非要將所有人攔在面前。但是對于跑到他身後進行偷襲的作死行為,羅修絕不手軟。頭捶,肘擊,還有一只電棍加成,讓在他身後倒地爬不起來的人數飆升。

    因為對手人數太多,羅修力求最快讓對方喪失攻擊。很多人只挨了他一下便倒地不起,皮糙肉厚的也只能再扛一下。

    暴徒們開始膽怯。總是倚老賣老,對他們指手畫腳的老派眾人,被他們碾過去了。驕傲自大,覺得腰上別著跟警棍就是個人物的獄警,被他們碾過去了。可現在只有這一個人,怎麼就如同大海中屹立的巨石,任它驚濤拍岸,就是屹立不倒呢?

    不,遠不止屹立不倒那麼簡單。他的手腳仿佛釋了魔法,再生龍活虎的人上去,只要一踫就立馬歇菜倒地。瞧瞧他身前身後躺的人,都壓摞了!

    如果剛才在羅修面前分流的人群還有扭頭偷襲的心思,如今的暴徒們只想離他越遠越好。可是他們不能回頭。身後還有人涌過來,推擠這前面的人。而即使沒有人推,他們也必須要以最快的度沖垮看守所的防衛,趕在這里的動靜被卡多星上層現,派來增援之前逃出看守所。不然今天的一切不僅真的會淪為單純的泄憤,等待他們的還有無法想象的慘烈懲罰。

    于是暴徒們盡可能貼牆根走,遠離羅修珍愛生命。當然依然有不信邪地撲上去,以為羅修的體力被消耗得差不多了,自己能撿個漏,然後就去地上躺著了。只有主動攻擊他的人,羅修才會讓他們去見見周公,其他人他看都不看一眼。

    “喂喂!”

    于是乎,輪到兩名獄警慌張了。

    他們也試圖阻攔沖過來的暴徒,在被胖揍兩下之後便識趣地躲開,鑽進了羅修的監室自己給自己上了鎖。好在此時的暴徒們絲毫沒了搞破壞的好心情,只想趕緊完成越獄大計。從他們面前經過時,暴徒們頂多啐一口嘲笑兩聲,而且多是邊跑邊進行的,都不肯為這倆獄警減個的。

    獄警們莫名感到了憂傷。

    從核心區過來的暴徒們越來越少了,畢竟關押在這里的人數是有限的。擁擠在特殊保護監區的人數越來越多。他們聚攏在通往主控室的大門前,想盡辦法開門。真應了人多力量大這句老話,在他們面前,那兩扇沉重的電控安全門也開始晃動,每一次晃動都是轟地一聲,讓人極其不安。

    要是讓這群人逃出去,他們的飯碗算是砸了!

    兩名獄警膽快嚇破了。可他們能怎麼辦?要是出去阻攔,那可就不是飯碗被砸了。

    他們兩個扯開喉嚨,拼命地喊︰“羅修!快,快去守住大門!”(。)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一章 總算動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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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任憑兩名獄警喊破喉嚨,羅修也不待轉身的。

    可人家也沒站在那兒躲清閑啊。他還在揍人呢。那是自顧不暇。

    兩名獄警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通向主控室的門被暴徒們弄開了。獄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約而同地從羅修監室的小桌上各抽一張紙,寫辭呈吧。

    好在沒過多久,支援就到了。警用電磁車天上地下到處都是,將看守所團團圍住。逃出去的暴徒們沒來得及鑽進事先托人挖好的地道,有一個算一個全被揪住了。

    二十分鐘後,得到消息的凱恩去楊家宅邸見羅伊。

    “什麼!”

    羅伊噌地從座位中站起來︰“暴動?!父親還好嗎!”

    “還好還好。老爺沒有受傷。您稍安勿躁。”凱恩安撫羅伊,緩緩地把當時的情況說給羅伊听。

    他本來怕嚇到羅伊,打算對戰斗的細節一筆帶過。結果羅伊听見父親一人大戰暴徒,雙眼頓時點亮崇拜的小星星,不停地催問父親具體是怎麼揍人的。

    凱恩︰……

    當听到最後士兵們端著槍進去,結果全部變身擔架工,羅伊忍不住拍手叫好,連說父親威武。

    凱恩︰……

    “那父親現在在哪里呢?”羅伊問,因為興奮,她臉紅撲撲的,“接受檢查了麼?運動量那麼大,別抻壞了。”

    凱恩︰……

    一群人被老爺揍到壓摞,士兵獄警齊動手,直到他得到消息的時候還在往外搬運傷員,小姐卻只關心她父親會不會運動幅度太大,抻壞了胳膊。

    這要是讓那群躺在醫院里的暴徒們知道了,心理陰影面積又會增加一丟丟吧。

    凱恩又重申一遍老爺沒事。“已經送往醫院做全身檢查了。畢竟是一場戰斗,小心為上。杰瑞領著人在那兒看著。”

    羅伊點點頭。“那我什麼時候能去見見父親?”

    凱恩忽然沉默了。

    興奮的紅光從臉上退去,安靜三次呼吸後,羅伊平靜地哦了一聲。

    她現在已經不是父親的女兒了。

    當然了,她也不是父親的仇人,放在平常,她想去看父親,不會有人攔著她。

    可現在父親依然處在收押階段,非近親屬很難得到探監機會。她才去過一次,再去的話,太惹眼了。很難說那背後之人會不會做什麼。

    一切以不為父親惹麻煩為原則。

    “算了。有你們和杰瑞在,我就放心了。”羅伊笑笑,“那麼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很多個巧合疊加在了一起。”凱恩簡單地跟羅伊介紹了一下看守所內老少兩派的情況,“其實鬼骷髏的人早就打算暴力越獄,已經計劃了很長一段時間,最近就要動手。誰知您父親突然被收監。這讓鬼骷髏的人非常緊張,甚至懷疑您父親是獄警或老派找來對付他們的。

    “您知道,我們為老爺走了特殊保護的手續,他在看守所內的待遇是頂級的。這引起了鬼骷髏一派的注意,或者說還有點嫉妒在里頭。看守所的廚房里頭有個鬼骷髏派的小弟,最近經常受欺負。為了討好鬼骷髏的大哥,偷了給您父親準備的那份午飯,送給頭目本尼,然後把他自己的那份最低等的午餐給了您父親。

    “當時看守所內的老派察覺到了鬼骷髏的動作,但具體細節他們應該也不清楚。老派的領頭人在午飯時間去找本尼,結果在交涉過程中,本尼毒身亡。本尼的手下在激憤和恐懼下摒棄了本尼制定的曲線逃跑計劃,直接動了暴動,用最簡單粗暴的方式越獄。”

    羅伊緊抓椅子扶手,指尖慘白。

    有人下毒。

    如果不是陰錯陽差,父親的飯菜被別人吃了,那父親現在就……

    羅伊渾身抖,吸進肺里的空氣那麼冰冷刺骨。

    “是誰。查到了麼。”

    “暫時沒有。”凱恩說,“暴動過後,看守所一片混亂。”

    羅伊深吸一口氣,為她的大腦降溫。

    “這次一定要抓住這條蛇。”

    這樣的引蛇出洞,他們承受不起第二次。

    該說的都說完了,凱恩準備告辭了,忽然又有人找。

    看到來人是達倫,凱恩有點意外。

    蔻朵的店長怎麼過來了。

    羅伊打起精神︰“有什麼消息麼?”

    “調查到一些有關萊菲布勒家的東西,不知道有沒有用。”達倫說道。

    當然,他也有探望羅伊的意思。不然直接用通信器就行了。

    羅伊點點頭,洗耳恭听。

    達倫找椅子坐在凱恩身旁︰“我們調查了一下萊菲布勒家的背景。萊菲布勒家目前的當家人,戴安娜?萊菲布勒,出生自帝國坎特伯雷,其父為克萊沃男爵。當年萊菲布勒老伯爵打了勝仗,間接地幫助了帝國,加上一系列復雜的政治原因,最後的結果是聯邦和帝國共同促成了她和萊菲布勒家的聯姻。”說著他遞給羅伊一沓紙,上面打印了戴安娜?萊菲布勒從小到大各種“事跡”。

    凱恩瞅了一眼︰“你們竟然連她什麼時候搶了別人家一條狗都查出來了?”

    “那是馬里努阿犬,基本絕種了,很稀有。”達倫有些靦腆,“蔻朵跟貴婦人有聯系。這種家長里短的事,打听起來很方便。”

    但凱恩還是很驚訝︰“我記得羅家生意很少涉及帝國。”

    再說跟貴婦人打交道多不等于貴婦人會把秘密分享給你。更別提還隔著一道國境線呢。

    “有一家。”達倫糾正道,“開業不久,就在坎特伯雷。不知道封了沒有。”

    是啊,蔻朵都被封了,現在在貴族圈里,對蔻朵應該是避之唯恐不及吧。可他們依然能打听到這麼多消息。這些東西雖然瑣碎,也不知道會揮什麼作用,但關系不到位,誰都不會告訴你一個外人的。

    凱恩還是有點愣。

    他們怎麼沒意識到蔻朵能這麼用。

    “不錯。干得漂亮。”羅伊合上資料,誠懇地說道。“沒想到這位伯爵夫人私生活這麼不檢點,從帝國禍害到聯邦。你們都查到實證了麼?”

    達倫點點頭。“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傳言,但都沒有證據。”

    “那也寫上去,標注好暫時沒有證據就行。”羅伊說道。她現在要做的不是審判萊菲布勒夫人的私德。只要運用得當,流言蜚語更是殺人無形的刀。

    達倫抿了抿嘴。“這麼說來,確實有件事。有傳言稱……戴安娜在少女時期,曾經做過帝國皇帝的情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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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二章 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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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玩意兒?!”

    羅伊瞠目結舌。“你再說一遍?她跟誰搞在一起了?”

    “呃……帝國皇帝,現任的那位。”

    達倫有點結巴。

    凱恩摸下巴思索︰“這不是不可能。帝國那邊的風尚跟咱們不同。做國王的情|婦,從某種程度上被視作一種榮耀。情|婦勢力膨脹,架空皇後甚至令國王休妻的例子,歷史上都是有過的。現任帝國皇帝普利莫六世在作風方面尤其不為人稱道。當然了,他或許也是為了生出繼承人吧。”

    說完,凱恩難得撇撇嘴,露出些許不屑。

    不為別的,普利莫六世流水的死皇後換情婦,結果到現在一個孩子都沒有。

    “可他也應該找個沒別用過的吧!”羅伊低頭刷刷翻資料,“戴安娜?克萊沃在出嫁前就有一二三……七個情|夫,還都是能被證實的。堂堂帝國皇帝難道要用八手貨嗎?”

    這也太……不挑食了吧。

    “呃……這七個人,也不一定都跟她發生了實質關系。”達倫指向幾條記錄,“您看,這三個人,跟戴安娜只是搞曖|昧而已,沒能一親芳澤。戴安娜只是利用他們往上爬,等結交到更有權有錢的人物後就把他們一腳蹬開了。剩下的幾個人里頭,有兩個是她與皇帝的關系結束後才結交的,時間都不長。還有一個,親手將她獻給了普利莫六世。真正說不清道不明的只有一個而已。”

    羅伊低頭仔細看資料,的確,按照達倫所說皇帝看上戴安娜的那段時間,正好是資料上的一段空窗期。

    這羅伊就不懂了︰“玩弄男人的水平這麼高?那她的雙商應該不錯嘛。比文森特他媽應該聰明多了。杰瑞怎麼還說她倆很像。”

    總不能腦袋被驢踢了吧。

    達倫咳嗽兩聲。“那個……有傳言稱她有次跟皇帝一起去皇家馬場。她騎不上馬就騎了一條毛驢,結果從毛驢的背上掉下來了,正好被驢踢了一腳。這就發生在她驟然失寵之前。”

    羅伊︰……

    “也有可能是被失寵刺激的。”凱恩淡淡地說。

    畢竟皇帝很可能不會喜歡一個會笨手笨腳到被驢踢的女人。

    羅伊撓撓臉。“好吧。至少知道她很有可能與帝國皇帝風|流過。那麼她嫁給聯邦人,除了政治因素外,更多的會不會是國王想把她一腳踢開?”

    順帶再惡心一下聯邦?

    凱恩和達倫對視一眼,紛紛搖頭。線索太少,不能亂下斷言。

    羅伊又翻了翻資料,覺得沒什麼可問的了。“那今天先這樣吧。戴安娜?萊菲布勒是我們的主要目標,但萊菲布勒家的其他人,我們也需要了解。”

    達倫點頭稱是。

    羅伊又了解了一下蔻朵員工們的近況,听達倫說大家都過得很好,多少放心些,囑咐達倫照顧好他的下屬。羅家財產被凍結了,好在還有一些私賬。吃飽了才好干活。

    達倫走後,凱恩坐在羅伊面前,靜靜地看著她。

    羅伊嘆了口氣。“……只是調查一下而已。沒事的。”

    “可是小姐……”

    “我說過,我不會坐在這里,什麼都不做。”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僵持。

    凱恩首先退讓,垂下眼簾。“可是小姐,調查到這些,有什麼用呢。”

    難道她打算靠揭露隱私打擊萊菲布勒家族麼?

    是不是太小兒科了。

    羅伊很堅持。“先要知道,然後才能用。”

    這就讓凱恩沒法勸了。他岔開了話題,關心了一下羅伊的生活,便起身告辭了。

    凱恩走後,羅伊有些郁悶地拉著頭發。

    這算不歡而散麼。

    講真,她也不清楚,挖出了戴安娜?萊菲布勒的私隱,對她能有什麼幫助。

    不過可以確定的是,她知道的還不夠多。

    這些事情,前世的她一無所知。

    羅伊覺得自己的腦袋就像一個簸箕,得從這厚厚一沓亂七八糟的信息中淘出有價值的。

    可,什麼才算有價值的?

    “……羅伊?”

    羅伊睜開眼。舅舅正在門外探頭探腦。“我可以進來麼?”

    “當然。”

    羅伊連忙坐直身體。這其實是外祖家的會客室。舅舅當然可以進來了。

    舅舅摸了摸尚有體溫的椅背。“他們都走了?”

    面對舅舅有些戲謔的眼神,羅伊不由得有些臉紅。

    “放心,舅舅沒偷听。”而且他也不去打听凱恩和達倫與羅伊都說了些啥,“……想不想去探望一下你父親?”

    “真的可以嗎?”

    羅伊興奮極了,可馬上又憂愁起來︰“但我現在去,會不會不太合適……”

    舅舅剝了一根香蕉,在咽下前對羅伊擺了擺手。“沒事。這點小事,你舅舅我還是能擺平的。你想去對吧。”

    當然了。

    之前不怎麼覺得,現在念頭被勾起來了,羅伊恨不得立即飛到父親身邊。

    舅舅抬眼看了一眼掛鐘。“那咱們收拾收拾,現在就去,爭取天黑前回來。”

    羅伊跳起來換衣服,五分鐘內準備停當,和舅舅一起下樓後,她發現外祖父和外祖母都已經坐進電磁車等著了。

    父親人在會場中心醫院。這是特殊保護犯才有的待遇。其他的犯人都被扔進就近的醫院了,有傷輕的都沒被送醫,扔在看守所一人發瓶葡萄糖,喝去吧。

    羅伊去的時候,父親正在接受核磁共振的檢查。出來後看到隔離門外站了一排人,倒是把他嚇了一跳。

    羅伊忍不住了,撲到他的懷里。

    父親寵溺地笑了,抬起手想撫摸羅伊的頭發。

    手僵在半空。

    “父親?”

    羅伊奇怪地抬頭問。

    父親掙扎地抿了抿嘴,還是狠下心,將羅伊推離自己的懷抱。

    “我很好。醫生說我身體沒有任何問題。”

    父親溫柔地說,然後扭頭︰“醫生?之後還有什麼檢查麼?”

    呆在一旁的小大夫啊了一聲,手忙腳亂地翻看各種電子票單︰“呃……還有一個驗血,彩超……”

    “那走吧。今天要做完不是麼。”父親繼續對醫生朗聲說道,厚實的大手重重按了下羅伊的肩膀,

    但自始至終,沒有再看羅伊一眼。

    羅伊愣愣地,望著父親跟隨大夫和獄警,越走越遠。

    “羅伊你在這兒等著!”舅舅突然跑了出去,“羅修!羅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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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三章 翁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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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修听見楊毓在後面叫他,皺著眉頭,盡快加快腳步。

    可他身邊圍著那麼多人,實在沒有跑過來的楊毓速度快。很快楊毓抓住他的肩膀,讓他被迫停下。

    “我說……你跑什麼嘛。”

    楊毓有些埋怨。

    羅修狠狠瞪了楊毓一眼。“為什麼把羅伊帶到這兒來。”

    “羅伊想見自己的爸爸,怎麼了?”楊毓理直氣壯,“你膽子也太小了。有什麼可怕的。”

    有什麼可怕的?

    他當然怕。

    買通看守所內的人給他下藥,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這說明幕後之人不僅有能力,而且有膽魄。要麼不動手,要麼便簡單粗暴,直奔主題。直接地殺人,直接地下毒,力求一擊斃命。

    第一次他躲過去了,多少又幕後之人對他的實力預估不足的因素在。而第二次,單純因為運氣。再來第三次,他還能這麼幸運麼?

    醫院中全是人。若是突然從人堆里沖出個人,捅他一刀,羅修一點兒也不意外。說不定為了保證任務完成的質量,那人會用炸藥包呢。

    他自己一個人,是躲是殺,都方便。羅伊在身邊,他還要分心保護自己的女兒。

    萬一羅伊被他拖累了呢。

    原諒他想這麼多。半個月前他在迪拉星海關辦理貨品出關手續的時候倒沒想那麼多,得到的是迎面而來的鋼矛雨。

    這些事情,他不說,楊毓你真的不懂麼?

    楊毓嘆了口氣。“羅伊想你。”

    羅修攥緊拳頭,免得讓自己失態。

    他的心髒仿佛正放在他的手心,被他自己捏成碎片。

    可是這能怎麼辦呢。他在提筆簽字的那一刻,不就已經做好準備了麼。

    想要保護,就必須放手。身為父親卻再也不能做個父親。

    他的神情,楊毓看在眼里,不由得生氣︰“羅修,你真是個笨蛋。”

    嗯。他確實是個笨蛋。

    “再等幾天就好了。”羅修壓低聲音說道。凱恩用早就約定好的隱秘方式,向他傳遞了信息,具體動手往他午飯里塞毒藥的那家伙已經被找到了。有人想殺人滅口,好在當時一片混亂,那家伙只是被敲暈了。目前凱恩偽造好了那人的死亡證明,將那人偷了出來。過不了多久那人就能醒過來了。

    他身為誘餌,發揮了他的作用。

    羅修渾身不再緊繃,有些疲憊地笑了笑,拍拍楊毓的肩膀。

    在他轉身離開前,楊毓抓住了他的衣襟。

    有獄警不耐煩了。楊毓舉起一只手,請他們再等一會兒︰“不見羅伊可以,見見我父母總行吧。他們有事問你,有關羅伊撫養權轉讓的。放心,他們倆不怕被拖累。”

    有關撫養權轉讓?

    羅修抬頭回頭望了一眼。女兒還安安靜靜地站在那兒看向他這邊。距離有些遠,看不清具體是什麼神情,但肯定沒在哭哭啼啼的。岳父岳母抻長了脖子望向他,在那里焦急地踱步。

    想了想,羅修同意了。

    楊毓咧了個帶著氣的笑容,拍拍羅修的肩膀,告訴他一切由他安排,然後頭也不回地往羅伊和父母那邊去了。

    羅修駐足。

    可是楊毓的背影遮擋住了羅伊。他們只能看見羅伊的外祖父母頻頻點頭。

    獄警在催他,羅修轉身,該做什麼做什麼了。

    在所有檢查都結束後,等待片子出來的羅修被人請到了醫院的一間單人vip病房。楊毓和父母正在那里等他。

    羅伊不在了。

    “我們讓她先回去了。”羅伊外祖父解釋道,“孩子理解你,還勸我們別生氣。”

    羅修默默坐在他們對面。這其中的指責他不是听不出來。

    良久,他問︰“你們有什麼事?”

    非常冷淡,完全不像對待自己岳父岳母的態度。

    從十二年前羅伊出生楊蓮去世開始,他對這對男女就是這態度了。

    羅伊的外祖父氣結。

    “你就這一句?不問問你女兒睡的好不好,吃的香不香?你到底是不是當父親的!我當初真是瞎了眼把阿蓮交給你!”

    突如其來的爆發把在場的人都嚇了一跳。

    旁邊的外祖母拼命拍外祖父的手,讓他少說點兒。

    外祖父甩開外祖母。“你別攔我!我憋了二十年了,今天一定要說清楚!自從阿蓮嫁給你,又一天舒心日子嗎?天天忙著給你這個窮光蛋賺錢,養家,然後難產死了,就為了給你留一點骨血!你怎麼對待她的孩子的?你是個稱職的父親嗎!早知今天,當年我拼了老命也不會讓阿蓮嫁給你這麼個泥腿子!”

    “早知今天,您拼了老命也不會把那顆星球塞給老姐做嫁妝。”

    楊毓涼涼地嘟囔。

    “你!”外祖父怒目圓睜。

    羅伊的舅舅本能地縮了縮脖子,然後很不想承認自己腿肚子轉筋了地瞪向自家老爹︰“怎麼了,我說錯了?姐姐嫁人後多開心你們看不見麼?你們想讓姐姐一輩子給家族當牛做馬就直說唄。以為不給姐姐嫁妝,只拿一顆垃圾星充數,姐姐就會放棄了,現在後悔了吧。”

    外祖父簡直要掄拐杖揍他了。

    “你們都少說兩句吧!”

    外祖母喝道,奮力將外祖父按回了座位。

    楊家父子氣喘吁吁,差點兒氣死一對。

    羅修靜靜地觀賞著這場鬧劇。

    和二十年前,簡直如出一轍。

    外祖母為外祖父順氣,被外祖父推開。外祖母嘆了口氣,轉向羅修。似乎有些心虛,她的眼簾垂著沒有直視羅修的眼楮。“不錯,我們今天的確是為嫁妝星球來的。這兩天我們清點了一下羅伊的財產,發現里頭嫁妝星球沒了。這是羅伊她母親留給她最重要的遺產吶,到底怎麼了?”

    羅修聳聳肩。“我送人了。”

    楊家三口都差點兒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外祖父氣了個仰倒,順了好一會兒氣才緩過來。“好。好。好。你行。你告訴我,你把我外孫女的財產送給誰了。是不是用來給你上下打點了?好讓你多活兩天對吧,啊?!”

    “如果不送人,現在也被凍結了。”羅伊說,“羅伊照樣花不到。”

    外祖父被噎住了。

    “我和別人做了筆交易,簡單來說,就是我給他嫁妝星球,他替我保護羅伊。”父親冷冷地盯著自己的岳父岳母,“另外我在帝國也置辦了一些私產,與羅家的產業是分開的,羅伊可以支取。如果你們不願意讓羅伊住在你們身邊,羅伊可以去帝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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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四章 做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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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祖母的心碎了。〔? <

    “你這話什麼意思,怎麼,擔心我們會苛待羅伊嗎?還是我們會害她?”

    羅修沉默了一陣。“……如果我不信任你們,不會將羅伊的撫養權交給你們。”

    外祖母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悲戚的笑容。“既然如此,你為什麼要往我們的心口戳刀子。”

    “這項交易在你們到卡多星之前就已經完成了,不是故意針對你們的。”父親解釋道,“而且……多一道保險總沒有壞處。羅伊留在聯邦,離危險還是太近了。如果可以,我想讓她去帝國生活。”

    “姐夫……”楊毓也有點傻眼,“到帝國生活?羅伊從沒去過那兒。”

    換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真的沒問題麼。

    外祖父氣得嘴唇胡子一起抖︰“你說,你到底把嫁妝星球給誰了。我倒要看看,誰還能比我們和羅伊更親,讓你更相信他。”

    “帝國人。我的一個客戶,人很可靠。”

    “帝國人?可靠?!”外祖父大聲嗤笑,“這是我今年听過的最好笑的笑話。”

    外祖母唉聲嘆氣。

    楊毓也直搖頭。

    羅修靜靜接受對面三人的質疑,等他們稍稍平靜一點,能听清楚他說什麼了,羅修才繼續說道︰“我再說一遍,我與他的交易,是在你們到卡多星之前。在那個時候,他是我最好的選擇。

    “這個人是個商人。作為商人,他很可靠。而我與他進行的,只是一筆交易。交易已經完成,雙方都要承擔自己的義務。無論是我還是他,都不會反悔也沒法反悔。

    “如果可以,我不想交出我對羅伊的撫養權。只是萊菲布勒的案子被受理了,來不及讓羅伊去帝國了。

    “所以現在這樣挺好。你們是羅伊的親人,不會害她。而另一方面,也可以添加一點制約。

    “當年楊蓮怎麼死的,我一直沒忘。”

    說到最後一句,羅修渾身忽然寒氣四溢。

    氣氛陡然跌至冰點。

    所有的諷刺反駁勸解寬慰都凍僵在楊家三人的喉嚨口。

    過去了足有五分鐘。羅修等得實在無聊,起身告辭。

    他手摸到門把手了,外祖父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要制約我們,那你怎麼制約那個帝國人。”

    “嫁妝星球的礦坑大門有基因鎖,只有擁有我的基因的人能夠打開。沒有羅伊,那只是一顆廢星。這是楊蓮設計的,你們不知道?”

    羅修扭頭,對外祖父母笑笑。“保護羅伊不是你們唯一的目的麼?這麼關心嫁妝星球做什麼。我最近沒法陪羅伊了,拜托你們了。”

    然後他對屋中的三人點頭致意,也不去管外祖父臉色鐵青,扭頭就走。

    前腳門砰然關閉,後腳外祖母翻找手包,從一小藥瓶里掏出兩粒藥,塞進丈夫的嘴里。“阿毓,快去倒水!”

    舅舅不情不願地倒了杯水遞過去。

    藥片被送服入肚,外祖父的臉色才逐漸緩了過來。手指顫抖著指著羅修離開的那扇門,最終什麼都沒說,頹然地放下了。

    外祖母輕聲勸他。外祖父擺擺手,讓外祖母不要再說了︰“老婆子……我們是不是,真的做錯了。”

    外祖母柔聲寬慰道︰“這是阿蓮自己的選擇。”

    “不……”

    外祖父虛弱地搖頭。“如果當年我們能站在阿蓮那邊,主動接受羅修,把她放在我們的羽翼之下,那今天,是不是一切都不同了……”

    沉默填塞滿了這小小的房間。

    “……至少,您想見羅伊一面,不會這麼費勁。”舅舅幽幽說道,“不過現在是不費勁了。咱們要不要先回去?”

    “要要要。羅伊一個人在家。”外祖父站起來,有點猛了,身體有點晃。

    他推開外祖母攙扶的手,就這麼跌跌撞撞地奔出門。一臉擔心的外祖母和說不清什麼情緒的舅舅只好跟在後面,繃著弦,時刻準備扶住他。

    好在走了兩步後,外祖父反倒更穩健了。一行人坐上電磁車迅回到了會場外的宅邸,下了車就沖進屋子,結果沒找到羅伊。

    外祖父和外祖母差點兒直接背過氣去。

    好在女僕終于追上來了,告訴他們羅伊在外面的農場。

    外祖父三人過來時,羅伊正坐在一邊,看著女工給牛擠奶。

    兩只小貓趴在牛奶桶邊喵喵直叫。羅伊被萌化射線擊中,血槽告急,于是一邊用手指逗弄著小貓們,一邊請其他女工給小貓們準備一點魚肉。

    “貓不能喝牛奶……外祖父,你們回來了。”

    一行三人不約而同地點點頭。

    羅伊站起身,抱起那只脾氣更好一點的小貓,在懷里撫弄。“父親還好麼?”

    外祖父哼了一聲。外祖母無奈地看了他一眼,連忙笑著說一切都好。

    羅伊嗯了一聲,繼續看女工擠奶。

    “……羅伊。”

    舅舅輕輕叫了一聲,同時示意壓力山大的女工拎著牛奶離開。

    女工如釋重負地溜走了。羅伊只好轉過頭來︰“怎麼了?哦,你們說父親啊。不是告訴你們了麼,我理解啊。”

    你要真一點反應都沒有,那反倒奇怪了。

    面對三人份的不信任,羅伊無奈地聳聳肩。“好吧,我的確……有點生氣。”

    只是這份憤怒,是對那幕後之人的,對父親的,還是對自己的,羅伊搞不清。

    或者三者兼有吧。

    不過氣歸氣,羅伊很快就釋然了。反正別人的態度,攔不住她想做的事情。

    羅伊舉起一只小貓的爪子,代替自己的手,制止了想要言的外祖母。再听勸解的話,她耳朵要磨出繭子了。

    雖然矛盾不是存在于在場幾人之間,但每個人心里都不舒服,氣氛自然而然地有些僵硬。舅舅咳嗽一聲,祭出了晚飯吃什麼這面大旗,總算將氣氛調和得融洽了一些。

    就在一行四人回屋的途中,有僕人過來,告訴外祖父有人找羅伊小姐。

    “誰啊。”外祖父戒備地問。

    肯定是陌生人。達倫凱恩這些人,僕人都認識了。

    “是嘉文家的管家,過來給羅伊小姐送請帖的。”僕人畢恭畢敬地回答道。

    忽然之間,一行四人的表情都變得有些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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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五章 去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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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伊愣了一會兒忽然意識到身邊人的反應。﹝[ (?﹝ ]“哎?你們都知道嘉文?”

    外祖父母和舅舅齊齊點頭,表情復制黏貼一般的擰巴。

    呃,原來伊文和小胖的假身份這麼出名麼?

    羅伊有點沒想到。

    外祖母說︰“我們在回來的路上查了查。”

    查誰?查這對兄弟的假身份?

    沒事兒查他們干嘛。

    外祖母想了想︰“你父親他……”

    “嗯哼!”

    外祖父重重清了下嗓子,氣哼哼地吩咐等候著的僕人︰“不見。”

    “別別。”舅舅出來阻止,“讓他先去客廳等著吧。”

    外祖父眼楮立起來︰“等著干嘛?有什麼好見的!”

    舅舅無奈地翻了翻白眼︰“有什麼事咱們回去再商量好嗎。”

    “不用商量,趕緊給我攆走!”

    “爸!”

    “老頭子!”

    “都別勸我!你還杵在這兒干嘛,我的話都不听了?!”最後一句是對傻眼了的僕人說的。

    羅伊也有點懵逼。

    呃……誰來過來給她解釋一下到底出啥事了?

    舅舅抿了抿嘴,低聲對羅伊說︰“你父親把他跟亨利?嘉文協議告訴我們了。”

    ……父親跟伊文有協議?

    什麼協議?

    把她賣了?!

    羅伊的寒毛從頭炸到腳,拎著裙子跑向農舍大門。

    外祖母一邊喊著別摔著一邊追了出去,外祖父狠狠瞪了舅舅一眼也跟著追了出去。舅舅一來擔心羅伊二來擔心自己爹媽會摔跟頭也跟著追了上去。雇主們都一馬當先了,那名僕人自然也不敢落後,苦著臉一起追了出去。

    在路上遇到的僕人的指點下,羅伊改道回屋子。推門進去,伊文的心腹已經站在客廳等待了。

    外祖父等人好不容易剎住閘,整理了一下儀容後,才故意閑庭信步地跟了進去。別的不說,在外人面前,楊氏的臉面可不能丟。

    不過伊文心腹嘴角那抹“不用說,俺都知道”的笑容,可真是讓人不爽呢。

    外祖父示意伊文心腹請坐,問他來找羅伊所為何事,語氣看似客氣,實則霸道又疏遠。

    伊文心腹笑笑,沒當回事。“機甲大賽初賽明天舉行,我來送票。”

    說完他遞上了四張門票。

    見到門票是四張而非只有一張,外祖父的神情稍微緩和一點,扭頭問羅伊︰“你答應了?”

    羅伊點點頭。

    明天就開始了啊。時間真快。她一點準備也沒有。

    外祖父沉吟一陣,又問︰“想去麼?”

    不想去就現在拒絕。收了票不去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羅伊看了看她的親人們。

    外祖父明顯不想讓她出席的。舅舅和外祖母倒是更贊成她去。

    講真,羅伊也有點糾結。

    未來的帝國皇帝誠心相邀,來了好幾輪了,她之前也答應了,現在再說不去,實在有點傷人心啊對不對。

    可是,她現在一萬個不想見到伊文好嗎!

    她覺得她只要在伊文面前冒半個頭,就會被塞麻袋里打包扛走!

    “位置都定好了?”羅伊問伊文的心腹。

    心腹點點頭︰“位于主席台上方,最好的位置。”

    羅伊嘴里有點苦。

    既然給她了最好的位置,那伊文不可能自己買個張坐在犄角旮旯的票吧。

    心腹小心觀察她︰“如果需要,亨利先生可以來接您。”

    “不用!”

    羅伊即答,從心腹手中抽過門票。“謝謝鮑伯的邀請。我去。”

    外祖三人都有點愣。

    心腹微笑著俯身致意,像是沒注意到羅伊的失態似的,然後說了幾句場面話就走了。

    關上了家門,能說悄悄話了,眾人的目光頓時齊刷刷射向羅伊。

    羅伊吞了口唾沫,跟外祖一家解釋了一下自己怎麼跟亨利認識的。當然,僅限這輩子。在星艦駕駛室里的事兒也糊弄過去了。

    “那麼這之後你們又見過幾次?”外祖父問。

    外祖母看了他一眼︰“別听你外公的。跟審問犯人似的。不想說就不說。”

    “呃……沒事。沒啥丟人的。”羅伊抹了把冷汗,“見過三五次吧。嘉文兄弟里,哥哥是一家之主,跟父親有生意往來。弟弟是個機甲迷,也是個星盜迷,很崇拜父親。所以交流多了些,一起吃過一頓飯。”

    外祖父重重地哼了一聲。

    外祖母吊著手腕,扇了下手。作勢是拍外祖父,不過實際上頂多指尖輕輕掃過外祖父的肩膀。“別那麼陰陽怪氣的。小伊,沒事,去吧。外婆支持你。”

    說完,她特鼓勵地握了下拳頭。

    ……羅伊冷汗直流。

    外婆,你支持的到底是啥。我咋這麼沒底呢……

    一邊的舅舅終于看不下去了,咳嗽一聲︰“去觀看機甲比賽,需要準備什麼?”

    “什麼都不用準備,正常去就行。”羅伊說道。一場比賽而已,就跟去看跳水滑冰一樣。

    “這怎麼行。你等一下。”

    外婆說道,蹬蹬蹬上了樓,又蹬蹬蹬下來,手里捧著個服裝盒子,“看,外婆特地給你準備的,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尺碼。”

    說著打開盒子。

    羅伊倒吸一口涼氣。

    是一條混合金屬線紡織的絲綢,瓖以水鑽裝飾。躺在盒中,波光粼粼。

    外婆拿出裙子,執意在羅伊身前比量大小。農舍的裝飾走簡樸溫馨流,光線不是那麼明亮,即使如此,仿佛星光涓涓流淌。

    羅伊摸了摸衣料,出乎意料的柔軟。無論材質還是做工,都不遜于蔻朵出產。

    “外婆每年都給你做件禮服。”外婆有些哀傷,不過很快又笑了,“還好今年能穿上了。”

    貴婦的衣櫥可以拖累一個家族破產。在她的記憶里,楊家擁有的更多是歷史和聲明,內里並不寬裕。外婆竟然每年都給她做一件這樣的禮服。

    拒絕的話羅伊是說不出口了。

    在外祖母的催促下,羅伊去試了衣服,出乎意料的合身。

    看著換上新衣的羅伊,和滿懷激動的妻子,外祖父嘴唇動了動,到底將反對的話吞了回去。

    第二天轉眼就到。

    一大清早,羅伊和外祖父一家人乘車前往會場的機甲賽館。在車上,看著外祖父一家三口眼下的黑眼圈,羅伊心疼又覺得好笑。昨天他們為了觀賽要準備些什麼一直討論到了天黑,後來羅伊困了去睡覺了,外祖父外祖母和舅舅還在那兒爭論不休呢。

    只是看場比賽而已,至于這麼興師動眾嘛。

    笑容在她嘴角悄悄隱去。

    為什麼這麼興師動眾,或許要問伊文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六章 初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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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嚴格說來,今天的初賽並不是機甲大賽的第一場比賽。( 在這之前,選手們已經經過好幾輪的海選了。不過民眾們對枯燥無味的機甲知識問答題和坐在模擬倉里,體檢一般刻板的駕駛技能考核沒什麼興趣。所以長久以來,官方和民間都約定俗成地將在卡多星上舉辦的第一場機甲對抗賽稱作“初賽”。

    無論是小胖這樣的選手,還是羅伊這樣的普通觀眾,對于機甲大賽,都是翹盼望很久了。

    好吧,羅伊承認,對于機甲大賽,她還是有點小期待的。

    身為聯邦人,又住得和卡多星這麼近,兩輩子都沒看過機甲大賽,實在有點虧。

    初賽采取積分淘汰制,比賽場次比較多,所以早上八點就開始第一場了。小胖不在第一場。不過伊文給羅伊的票不限場次,想看可以坐在那兒看一天。出于禮貌的考慮,羅伊一行人一大早就來了。免得伊文陪著小胖去到會場做賽前準備的時候,看到空蕩蕩的座位,心里有什麼想法。

    不過沒等電磁車飛到賽館,羅伊和外祖父他們便預感到,這可能是個錯誤。

    一般來說,乘坐電磁車之所以又快又舒服,一方面是車子本身好,第二是電磁車這玩意兒一般人沒有,利用星球磁場低空飛行的時候,不用擔心堵車的問題。

    所以今天這天上地下密密麻麻跟蒼蠅似的的電磁車是什麼鬼。

    楊家司機的被迫炫技將近二十分鐘,好不容易到達了賽館外的停車坪。這才七點鐘,公用停車坪便幾乎沒位置了。當他們在門票附贈的專用停車坪降落後,外祖母心有余悸地表示︰“還好嘉文這家人考慮周到。”

    外祖父橫了她一眼,不說話。

    一手提著裙擺,一手借助舅舅的力量,羅伊從電磁車中出來。

    一股清風撲面而來。

    天高氣爽,淡藍色的天穹幾近透明,仿佛爽朗健美的青年,充滿生命力。

    “羅伊?”舅舅叫了她一聲。

    羅伊收回渺遠的眼神,對舅舅笑了笑。

    這清爽的早晨,歡鬧的人群,父親都無緣一見。

    順著專用通道,羅伊一行人順利地到達賽館內的貴賓區,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在透明的隔離罩保護下,外面普通座位區的吵鬧煩雜都穿不進來。不過貴賓區內也不寧靜。有資本獲得貴賓區座位的人不屑于和外面的平民一樣“沒教養”,沒有人高談闊論,坦誠地贊美自己心儀的選手。竊竊低語匯集在一起,嗡嗡嗡的反而讓人更心煩。

    外祖母湊到羅伊耳邊︰“你看,外婆給你的衣服,穿對了吧。”

    羅伊一看,果然,貴賓區的人沒有一個不盛裝打扮的。看看那些貴婦名媛,腦袋上跟頂著雞尾巴似的。

    好在這里冷氣夠足。不然就現在這天氣,以她們裙子的厚度,五分鐘就能捂出一身痱子。

    男性也好不到哪里去。有的竟然擦粉描眉戴假痣,腿上不是褲子而是緊身襪,腳蹬高跟鞋,顯然是在模仿前星際時期母星上的貴族形象,可惜卻畫虎不成反類犬。

    羅伊非常慶幸自己的座位位于貴賓區的第一排。

    舅舅等人朝貴賓區的出入口望去。伊文到了。

    看到伊文那一刻,羅伊下意識地長舒一口氣。

    哈利路亞,總算有個讓人看著舒服的了。

    一直想躲著伊文的羅伊突然想多看伊文幾眼。不為別的。洗眼楮。

    外祖父帶頭,領著羅伊他們迎向伊文一行人︰“這位就是亨利?嘉文先生,是吧。”

    伊文點頭。雙方按照聯邦貴族的習慣禮貌地問好之後,伊文把小胖推到前面︰“這位是舍弟。”

    “爺爺好奶奶好叔叔好,我是鮑伯!謝謝你們來看我的比賽!”

    小胖滿面紅光,大聲說道。

    外祖父母笑了,很是訝異。

    伊文好氣又好笑地瞪了弟弟一眼。“……在家怎麼教你的。”

    小胖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不好意思地哦了一聲,重新規規矩矩地打招呼︰“公爵先生日安。”

    “沒事沒事。”外祖父爽朗地哈哈大笑,“這麼大的孩子正是活潑的時候,別繃著了。今天你要上場比賽?”

    小胖直點頭,顯得躍躍欲試。被哥哥瞪了一眼才端起來的矜持有禮就這樣破功了。

    小胖聲音很大,差不多傳遍了貴賓區,導致兄弟倆的被關注度噌噌上漲。有人用羽毛扇子遮住了嘴唇,故作優雅地刻薄哼笑。

    但無論小胖還是羅伊一家都沒人在意。唯一在意的只有伊文。他稍稍轉了下眼珠,冰冷的視線瞬間凍硬了幾個嘲笑他老弟的小丑,然後像沒事人似的,和煦地請羅伊一家人落座︰“鮑伯要去為上場做準備了。失陪。”

    外祖父請伊文自便。

    小胖偷偷跟羅伊擺擺手,然後歡快地追著哥哥跑掉了。

    外祖母在一旁偷笑︰“這小家伙貌似很你很熟?”

    “還好吧。”羅伊有點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想著伊文什麼時候能過來,自己該怎麼問伊文他和父親之間做了什麼交易。

    除了這個,她還能從伊文身上得知什麼呢?伊文是否現在已經與湯姆?萊菲布勒相識了?

    外祖母望著出神的羅伊,但笑不語。

    外祖父看到了,不悅地皺眉,咳嗽一聲︰“距離比賽開始還有多久。”

    “快了,還有半個小時。先開始的是群戰賽。鮑伯的參與的在……”羅伊低頭看了一眼比賽場次表,“就在第二場。咱們就看這一場麼?還是多呆一會兒?”

    “到時候再說吧。”外祖父哼了一聲。

    羅伊摸摸後腦勺。奇怪,外公剛才不是還挺高興的麼?

    舅舅去點了一些糕點飲料,將家人們的注意力拉到吃喝和閑聊上,緩解了這有些詭異的氣氛。大概過了十五分鐘,賽場四周忽然吹起了號角,五彩繽紛的煙霧伴隨禮炮噴射到天空,將賽場的上空渲染得五彩繽紛。機甲大賽的主辦方上台做開幕詞,很快,比賽正式開始。(。)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七章 團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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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場上空忽然變了景色。(  [ [

    清朗湛藍的天空不見了,空曠平整到甚至有些單調的地面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燃燒的天空和龜裂的大地。紅亮的熔岩順著裂開的地縫流淌涌動,上方的空氣蒸騰扭曲。即使隔著防護罩,看台上的觀眾們依然仿佛感受到了滾滾熱浪,和硫磺嗆人的熱氣。

    突然,賽館兩側位于高空的入口開啟,數台機甲飛入場中,繞著賽館盤旋飛行,引起一浪高過一浪的喝彩與尖叫。

    同一時刻,賽館兩側緊貼地面的大門也赫然開啟。數台機甲魚貫而出。履帶和巨型腳掌碾壓踩踏著大地,讓整個賽館為之顫抖。

    號角聲再次揚起。飛行機甲听到了這聲訊號,在空中分成兩隊,分別歸位到自己所屬的陣營。以羅伊所在的主席台為基準,左手邊為紅方,右手邊為藍方,每隊都有十台機甲,不過機甲型號各不相同。比如紅方比藍方多兩台可升空機甲,佔了很大的優勢。比賽的場次、隊友和對手都是隨機抽簽的結果。看似不公平,但這卻更符合真實情況。在戰場上,你不可能指著實力佔優的對手大喊不公平對不對。

    悠長的號角是比賽的唯一號令。集結完畢後,伴隨著又一聲號角,選手們要按照之前二十四小時內他們商量好的戰術,在五分鐘內排好陣型。五分鐘後,號角聲準時響徹賽館。伴隨著觀眾們的山呼海嘯,機甲們戰斗在一起。

    比賽,或者說戰斗一共持續了四十分鐘,以紅方全殲藍方,奪取藍方旗幟為告終。站在已經撤去模擬環境的場地中央,勝者們接受掌聲與喝彩。

    不過,團隊賽要在二十四小時內與完全不認識的隊友進行磨合,然後可能還要面對實力呈壓倒性優勢的對手。駕駛員的駕駛能力、團隊協作、戰斗水準乃至于運氣都會影響到戰斗的結果,比單純的兩人pk難多了,所以所以輸的那方並不會被直接淘汰。評委會綜合評價個人與團隊的表現,給每位選手出一個分數。

    很快,第一場比賽各位選手的分數出現在了大屏幕上。總的來說,紅方各位隊員的分數比藍方的高,但藍方三號的分數遠紅方的幾名隊員。剛才在戰斗中,他靈活利用模擬環境,指揮隊友,誘殺了紅方幾台機甲。可惜他的機甲太過脆弱,被紅方剩余人員合力擊殺。在這之後,藍方便陷入了一盤散沙。

    看台上掌聲雷動。

    羅伊也在為選手們送上掌聲。這時候,伊文回來了。

    大家都興奮地討論著剛才的戰斗,連外婆都忍不住跟外公嘮叨幾句,幾乎沒人注意到他。

    伊文就這麼一路走過來,站在羅伊身邊,背著手,身姿挺拔,好像整裝待。

    ……貴賓區這麼大干嘛非站我身邊。

    羅伊腹誹。當然了,她清楚這是因為伊文和自己一家的座位連在一塊兒。

    不過想到剛才有同在貴賓區的觀眾眼饞她這兒視野最好,想到她這個空位置坐,羅伊忽然不那麼排斥伊文了。

    如果非要有個人坐在她身邊,她寧可是清清爽爽的伊文,也不要被男人身上的脂粉味嗆死。

    伊文忽然轉過頭︰“……羅伊小姐今天好像很在意我?”

    羅伊心一突。誰在意你啊喂!別胡說八道了好嗎。

    不過心里再咆哮,羅伊面上也不顯,只是挑了挑眉。

    伊文退了,微微低頭表示歉意。

    “您不陪著您弟弟?”羅伊問。小胖快上場了吧。

    “他與他的隊友們在一起。”伊文微笑,安靜地平視前方。空蕩蕩的賽館場地染上了和他眼楮一樣的蔚藍。

    第二場比賽,海洋環境。

    眼看著那海水憑空出現,隨著同樣是計算機模擬出來的微風波紋蕩漾,羅伊不禁微笑。“剛玩了火就玩水啊。選手們的機甲都防水麼?”

    因為這可不是在水里撲騰撲騰就行了的。根據主辦方剛剛對第二場比賽做出的解釋,兩隊的旗幟都被安置在海底。隊員們必須潛入海底,搶奪一名金色的旗幟,再將它帶到水面之上。但為了避免這場比賽成了無聊的搶旗子大賽,主辦方還規定對方損失機甲數至少達到五台,奪到旗幟的一方才算贏。兩個條件有一個沒有達到的,只能算平局。

    而且比賽主辦方還喪心病狂地將模擬環境設置成十五點三倍地球重力。雖然受到場地限制,海水只設計成三百米深,但有巨大的g的加成,潛到海底後選手們需要承受的壓力,足可以跟被丟進馬里納海溝的潛艇相媲美了。

    可以說,第二場比賽真正的對手正是主辦方設置的環境。

    伊文沒有言語,堅毅地望向前方,微微上翹的嘴角顯得他很自信。

    只是背在身後的雙手不由自主地握緊了。

    羅伊眉頭微動。

    她本來想趁著這個機會問問伊文,有關他和父親的交易的。但現在真的是好時機麼?

    她這一猶豫,比賽便開始了。

    以號角為令,選手出場。這次沒有人再從地面的入場口出來。那里已經被水淹沒了。位于水面上方的空中出場口外也加設了平台,給沒有飛行功能的機甲一個落腳的地方。

    由于剛才主辦方的宣傳和煽動,本來看過一場精彩比賽,有些疲憊的觀眾們又興奮起來了。觀眾們的歡聲雷動竟然過了第一場比賽,哪怕機甲們只是站在平台上,朝觀眾們揮揮機械臂而已。

    號手深吸一口氣,使之充盈肺部,然後化作嘹亮的長鳴。

    機甲們猶如鰹鳥入水,紛紛躍入水中。

    為了讓觀眾們看得更加清晰,瓖嵌在場地四周的果然塊大屏幕全方位無死角地展示著每一個只機甲。羅伊和伊文的視線始終固定在了屏幕的紅方七號機甲上。那正是小胖的機甲,是一台隼形機甲,鋼鐵羽翼的尾端不是輕盈的羽毛,而是藍色的等離子火焰,推進著他在與隊友們保持隊形的前提下,迅潛向海底。

    同隊的選手間時不時地進行交流,小心維持著隊形,盡快下潛。小胖也偶爾說上幾句沉穩冷靜,簡直不像他。

    伊文微微頷,與有榮焉。

    突然,觀眾席上出一聲驚呼。上萬人的驚呼匯聚在一起,凝結成一擊重錘,砸在羅伊和伊文的胸口。

    小胖被擊中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八章 風格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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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好在最後關頭,小胖一個閃身,魚雷擦著胸甲飛了過去。

    但在高重力的模擬環境,加上他們還在加速下潛,這個閃避動作注定不會太規範。小胖的胸甲被劃出一道口子。雖然只是機甲最表層受傷,可在壓力巨大的海底,此處的壓強立即飆升,小胖的機甲警示燈立即爆紅。

    這樣無論如何不能再下潛了。

    “穩住!保持隊形!”紅方的隊長在通訊頻道大喝,被廣播出來,震得羅伊不住地耳鳴,“七號到後方,五號補充到他的位置。隊形有序收縮,能量護盾都準備好,準備反擊!”

    話音剛落,藍方的魚雷雨點般砸了過來。

    但這次不再是偷襲。在能量護盾的保護下,紅方沒有機甲受損。隊長找準機會,發射音波炮彈,打掉了藍方某機甲的一翼。模擬戰術面板上立即顯示對方重傷。

    但紅外探測同樣顯示藍方已經不在附近了,甚至包括那只受重傷的機甲。後者扔掉了機甲外殼,只駕駛著逃生膠囊跟上隊伍。

    藍方這是在干擾紅方,試圖先一步奪旗。

    紅方隊長低聲罵了一句。“我們快下去。七號你別下去了,盡快上浮去和九號匯合。”

    “隊長,我還能下潛!”

    喇叭中傳來小胖的抗議。

    “那樣我們就要損失一名隊員了。”隊長只留下這一句話,便帶領隊員深入汪洋。

    屬于小胖的那塊屏幕定格在那里,右上角是小胖藏在頭盔後面那張不知所措的臉。

    獲勝的標準是將旗幟帶出水面,所以為了防止這個,雙方都在水平面上的平台上留了一名隊友。

    但羅伊翻看了一下資料,確定被留下的這兩位都是各隊中最菜的那個。紅方的九號機甲的腳部甚至現在就有點進水了,不過是被海浪拍打了兩下而已。

    沒辦法,雖然大家都想參加機甲大賽,可不是誰都有能力在機甲這個燒錢的坑里如魚得水的。很多人能有台二手機甲就不錯了。

    而且,旗幟出水就算贏。那平台上的隊員必須攻擊水下目標。如果要靠他們一錘定音,那其他隊員們為啥不能在水下就把對手解決了。

    所以讓他們呆在那兒,純粹只是不想白白送對手一個人頭而已。

    小胖現在上去,基本等同于退出比賽了。

    可如果堅持下潛,在強大的水壓面前,他很快就會退出比賽。即使他能學藍方那家伙,逃生膠囊武力和防御都很差,同伴還得分心保護他。

    什麼都做不到,只會打亂同伴們的部署。

    期盼了這麼久,可屬于他的比賽還沒有正式開始,就結束了麼?

    雖然隔著頭盔不太能看清,羅伊依然看到了積聚在眼眶的淚水。

    凡是認識小胖的人都面面相覷,不敢相信這個結果,希望能有什麼奇跡出現。

    只有伊文渾身繃緊,仿佛一塊冰山。直視弟弟的雙眼異常堅硬。

    小胖狠狠地吸了下鼻子,轉身上浮。

    人們發出遺憾的唏噓。

    伊文變得柔和了,眼底是一抹對弟弟的贊揚和惋惜。

    羅伊默然。顯然作為一名統帥,伊文永遠都是從全局出發考慮問題的。

    然而,小胖並沒有上浮到水面。

    隨著下潛深度的降低,他的警報燈不再臉紅脖子粗了。他在水下安靜地潛游,橫越場地,悄悄游到了藍方平台的下方,突然之間發射炮彈。

    平台上的藍方機甲猝不及防,被打成了篩子,冒著煙栽進水中!

    藍方和紅方此時已在海底激戰,可全場比賽的第一個人頭竟然是小胖拿到的!

    看台上掌聲雷動。

    即使不確定掌聲是否能夠穿透防護罩到達小胖的耳中,羅伊也跟大家一樣,拼命鼓掌。

    比賽的工作人員拋下矛勾,將輸掉比賽的那名藍方選手拖離場地。小胖順勢爬上平台,和另一側平台的隊友一樣守在那里。

    可是,雖然得到了一個人頭,紅方的狀況並不樂觀。

    不知道是不是手氣太背,二十個人里頭,機甲不怎麼樣的全抽到紅方了。小胖背靠帝國這座大山,機甲當然是頂尖的,可也正因為如此,他成為了藍方偷襲的目標。

    不過話說回來,即使明知小胖是隊伍中唯一一個能與藍方在硬件上抗衡的,紅隊的隊長依然命令小胖上浮保命。

    如今在水底,完全是藍方壓著紅方打。水壓太大,雙方都很謹慎,不然像小胖那樣被擦一下就必須退出戰斗了。什麼戰斗技巧,團隊協作,都比不上一身堅硬的鎧甲,能防得住水抗得了壓重要。在這點上,藍方佔有絕對優勢。

    听著隊友們在戰術頻道激烈的討論,小胖和隊友在水面急得不得了。

    他們的討論,觀眾們也能听到。很快,觀眾們便听到他們要集中火力攻擊那只開著救生蛋的藍方選手,來個圍魏救趙。多殺幾個對手,他們的壓力就能減小不少是吧!

    “別!”

    羅伊忍不住叫道。

    觀眾們的心都跟她一樣,提到了嗓子眼。

    可場地內的紅方隊員听不見。他們展開隊形,打擊目標對手,試圖引來藍方其他選手保護他們的隊員,然後再趁機偷襲。然而當他們的魚雷炮彈招呼到那只救生蛋時,回應他們的不是飛撲來救的藍方選手,而是藍方選手們射向自己隊友的炮火!

    在敵手和自己隊友的雙重攻擊之下,救生蛋破裂。藍方損失一人,紅方損失三人。

    藍方的戰術頻道中,回蕩著那名隊員難以置信的慘叫。

    唏噓聲,斥責聲,叫好聲混合在一起,讓觀眾席變得無比雜亂。

    “兩支隊伍,正好是兩種風格。”

    伊文沉穩的嗓音透過鬧人的喧鬧,傳到羅伊耳中。

    羅伊轉頭看他,等他的下文。

    “一個將隊友當兄弟,一個將士兵當炮灰。”伊文笑了笑,“沒有對錯之分。”

    那就是只看能否幫助他們贏得勝利咯?

    羅伊又看向賽場。救生蛋破裂後,那名隊員狠狠地摔在海底,疼得在海底打滾。他們的戰斗服可以將模擬環境歸零,避免他們被岩漿燙死或者被水淹死。不過工作人員還是迅速出動,將他從場地拖走。在他上方,紅方藍方已經繼續在用實彈激戰了。

    或許是出了點兒故障,他沒有脫離戰術頻道。所以他大罵隊友不仁不義的話觀眾們全听見了。

    “犧牲在所難免。”羅伊淡淡地說,“可他的隊友把他排除在戰術安排之外,很不應該。”

    伊文噗嗤一聲︰“拜托,要是告訴你,別人準備讓你去死,你會去麼。”

    羅伊突然轉身,直視伊文的雙眼。

    “我會。”(。)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二十九章 拼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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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館內有多喧鬧,羅伊和伊文之間就有多冷寂。(

    伊文也在瞪著羅伊,但除了震驚,更多的是困惑。

    羅伊攥緊欄桿,指尖白。

    她會嗎?

    她想她應該是會的吧。

    為了父親,為了唐大力,為了她的船員們。如果有必要,她可以用自己換他們活下去。

    然,用她做誘餌,殲滅帝國正規軍,真的有必要嗎?

    她死了,對伊文而言,不過是彈掉粘在身上的一粒小芝麻,轉頭就忘了。

    值得麼?

    為你,值得嗎?

    伊文咽了口唾沫。

    他怎麼……有點害怕呢。

    好像羅伊下一秒就會撲過來,像捏欄桿那樣捏他胳膊的肉,問他“為什麼!為什麼!”

    可是,為什麼什麼?

    羅伊別開目光。

    她在做什麼。

    面前這個男人,還不是前世的那一個。比起八年後他將成為的那個帝國的叛徒,他還太嫩了點兒。

    再說了,就算面前站著的這個是前世的伊文,也沒有用。

    羅伊擰過頭去,繼續看比賽。場地中,紅方又損失了三人。不過藍方也損失了兩台機甲。算上小胖干掉的那個和那個被他們犧牲的同伴,紅方也只需要再干掉一個對手。

    所以紅方瞅準了一個目標,所有隊員一同集火。而藍方一邊牽制著對手,不給他們收割這最後一個人頭的機會,一邊分出精力,去尋找金色旗幟。

    很快,他們在一片海底岩石的縫隙中,現了那面隨著水波慢慢搖曳的旗幟。

    紅方也現了旗幟。可是不等他們前去搶奪,除了那名拿著旗幟的選手外,藍方去找旗幟的其他人都回來,將他們團團圍住。

    這個時候,藍方剩余六人,除去一個拿旗的還有五個,而紅方只剩下兩人。

    更別提機甲性能上的優勢了。

    “這場比賽真沒意思。”

    羅伊身後有貴婦搖著扇子,尖酸地抱怨。

    因為紅方遲早是個輸麼?

    賽場上,雖然被敵手團團圍住,兩名紅方隊員背靠著背奮勇抵抗。

    可只要贏不了,那決絕的抵抗,決不放棄的精神,在旁人看來便一文不值。

    但紅方還沒死絕。在水面之上,還有兩個人。

    通過戰術頻道得知水底的戰況後,小胖已然躍入水中,前去攔截攜帶旗幟的那名藍方選手。

    “啊啊啊!”

    小胖吶喊著,對對手施以迎頭痛擊。

    戰斗進行到現在,他總算有機會大展拳腳了。各種攻擊毫不吝嗇地傾瀉在對手頭上。水底爆炸產生一叢叢花白的氣泡,簡直可以與6地上的蘑菇雲並論。

    比賽的模擬環境本來是一頭怪獸,將所有選手吞入腹中,看他們一邊小心翼翼不被它消化一邊還得互相殘殺,以此取樂。而此刻,這環境本身也成為了被攻擊的對象之一。接連不斷地射的音波炮讓場地的水面產生了不一樣的波動,仿佛內部正在沸騰,水面上即將掀起海嘯。在水浪的拍擊下,防護罩在隱隱作響,仿佛怪獸難受的呻|吟。

    對方左奔右逃,可在小胖面前,始終找不到逃脫的機會。小胖一邊鎖定目標,不讓他有機會升到水面,一面緊張地尋找著,看他到底把旗幟藏在哪里了。要知道一場比賽只有四十分鐘。四十分鐘內沒有完成獲勝要求的隊伍那就是平局。如果他攻擊太狠,一不小心把旗子毀掉了,那他就生生毀掉了己方獲勝的機會。那些損失在水底的同伴們又有什麼意義!

    混蛋,到底藏在哪兒了?

    “七號,七號!注意身後!”

    戰術頻道內突然有隊友大吼,“旗幟在他身上!”

    話音剛落,戰術頻道傳來一陣雜音。水底最後一名隊員也被淘汰了。

    但小胖沒時間哀悼。紅外線探測器上突然有紅點狂閃。就在他身後,一只漆著藍色圖標的機甲從黝黯的水底飛上升!

    而在小胖身前,原本還在左閃右避的藍方成員突然不要命地撲了上來。頓時從小胖纏著他變成了他纏著小胖。

    小胖的腦袋也好,觀眾席也好,頓時一齊炸鍋了!

    這是圈套!

    他們先派一個人,將小胖這個紅方主要戰斗力纏住,然後再讓別的隊員,帶著旗幟偷跑。

    小胖一枚炮彈解決了纏住他的機甲,轉身奮起直追。可是已經來不及了。做炮灰的那位是紅方里戰斗力最強的,而帶著旗幟偷跑那位的機甲是度最快的。

    波光粼粼的水面就在眼前!

    “七號,你機甲質量夠好是吧。”

    戰術頻道中,突然響起隊友的問話。

    紅方只剩下兩個選手了。除了小胖,就是那個被留在平台上,腳後跟進水的那位。

    “快攔住他!”

    小胖在通道中吼道。

    可他也知道是徒勞。他那位隊友要真給力,那他還能被留在平台上?

    “希望你的機甲防水又防電。”那名隊友留下這句話,然後只听普通一聲,他跳入了水中。

    緊接著就短路了。

    無形的電流在水中亂竄。

    小胖的機甲當然防電,然而並不是所有機甲都是如此。一些機甲之所以能在水下活動,其實並不一定因為它們防水,只是因為它們是為在太空活動而設計的,抗壓又隔絕空氣。由晶石煉制的品鋼是滿足這種要求的絕佳材料。

    品鋼經過一些處理後,可以做成絕緣的。但這會增加成本。一些比較低端的品鋼機甲會省去這條工序。反正用了品鋼,再老土不合時宜的機甲也有了逼格。

    很不巧,這為攜帶著旗幟選手駕駛的機甲,正是這種機甲。

    機甲的型號和參數都是公開的,紅方選手們早就知道這台機甲的缺點。可惜他們自己這邊,絕緣系數不夠的機甲比藍方的還多。

    現在他們終于不用顧忌了。

    在電流的鞭打下,那只飛上浮的機甲推進器閃了兩下,熄火了。

    但他還沒有被判定為擊殺。他的武器系統還好用。紅方那名以身飼虎的隊員在最後一刻彈射逃生,正用求生蛋附帶的小機槍朝藍方機甲射擊,結果被對方一炮轟掉了。

    可藍方這位注定騰不出手來修理推進器了。小胖從後面摸了過來,終于結果了他。

    就在小胖從插槽中拔出旗幟,他的探測器也遍布了紅點。

    藍方剩余的選手正在向他迅迫近。

    而比賽時間也幾近尾聲。

    各種槍炮的彈藥越過冰冷的海水,追向小胖。(。)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三十章 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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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種槍炮的彈藥越過冰冷的海水,追向小胖。?

    可小胖既不反擊也不閃躲。他用機甲的手指緊緊捏住旗幟的長桿,就這麼高高舉著,朝著波光瀲灩的水面飛游去。

    炮彈在他身旁炸響,讓他的機甲尖叫著報警。小胖不去管,只奔著那明亮的水面,上浮,上浮,上浮。

    直到他機甲的手探出水面。

    觀眾席上歡聲雷動!

    人們紛紛站起來,為這不放棄的紅方報以掌聲。

    模擬環境換換撤去,選手們在工作人員的幫助下退場。伊文急著要去後台看弟弟。

    “我也能去麼?”羅伊問伊文和外祖父他們。她也挺想看看剛剛贏得勝利的小胖現在樂成什麼樣了。

    外祖母欣然應允,外祖父雖然有點不贊同,但也同意了。舅舅陪著羅伊去。

    伊文在那兒等著她,然後一行三人一起快步趕向後台。

    果然,後台選手休息區熱鬧非凡。紅方的選手們圍在一起,熱火朝天地討論著剛才的比賽細節。旁邊準備上場的選手們也湊過來打听消息,到處都是熱烈的氣氛。

    羅伊等人不約而同地停留在門口,含著笑意看著小胖那汗津津的頭和紅撲撲的臉蛋,直到有選手看見他們︰“鮑伯,你哥來了。”

    “哥!”

    小胖一高蹦起來,沖到伊文跟前︰“你看見了嗎?我贏了!羅伊我贏了哎!”

    然後又打開話匣子,霹靂啪啪地敘述比賽的各種細節。同樣的話,在剛才他已經對著同隊和即將上場的選手講了不止五遍了,依然樂此不疲滔滔不絕。

    伊文羅伊和舅舅都明白他這是興奮的,所以也不打斷他,都津津有味地听著他嘮叨。過了一會兒,下場比賽的選手跟他們打招呼,說要準備上場了,小胖這才停了下來,跟隊友們一起與他們揮手道別。

    屋子里一下少了十個人,加上那股熱勁兒總算稍稍過去了,休息室里終于安靜了一些。

    不過很快,其他選手的家人也過來了。小小的休息室又要被掀開房蓋。羅伊幾人于是跟小胖一起到了外面,找了個稍微安靜點兒的地方。雖然小胖堅持稱自己啥事沒有,伊文依然小心翼翼地檢查他有沒有受傷。

    “真的沒事啦。”小胖有點煩,“就是額頭這里撞了一下而已。比賽而已,又有頭盔又有防護服,能受多嚴重的傷啊。”

    “機甲大賽幾乎年年都有喪命的選手。”羅伊問他,“跟你一隊的其他選手們呢?我剛才看只有八個人而已。”

    小胖撓撓頭,支支吾吾不肯說話了。

    當然是被抬去醫院了。

    藍方那邊也好不到哪里去。至少被隊員們用作誘餌,干掉紅方三台機甲的那位老兄,直到機甲大賽結束基本都要在病床上呆著了。

    “下場比賽在什麼時候?”舅舅問。

    “下午三點鐘,單人賽。然後第三場比賽在後天,多人大混戰。”小胖說完,忽然從看台的歡呼涌了過來。

    小胖噌地站起來,喊著“出分了!我是多少分?”就往看台那邊跑。

    伊文一把把他揪回來。低頭查看星腦終端,給小胖看。

    羅伊和舅舅也看到了。果不其然,小胖的分數很高。

    可是小胖卻像霜打了的茄子︰“才第五啊……”

    舅舅笑了,逗他︰“那你覺得自己應該多少呀?”

    “怎麼地也應該第一……呃,前三吧。”小胖臉一紅,改了口,“最後把旗幟帶出水的好歹是我。”

    “第五不錯了。”伊文說,“你雖然在最後一錘定音,可如果沒有你的隊友在水底奮戰,最後你會有機會搶到旗幟麼?他們沒有你這麼精良的裝備,付出不比你少。如果你沒有在一開始疏忽大意,被對手擊傷,而是按照計劃和你的隊友們一起到水底與對手作戰,他們不需要付出全滅的代價。別的不提,反正今天下午的單人賽,他們很難有精力取得很好的成績了。”

    一席話給小胖兜頭一盆涼水,澆了個透心涼。

    羅伊和舅舅有點不忍心了。舅舅笑道︰“第五也很不錯了。後面還有十五個人呢。藍方那是偷襲,鮑伯也沒想到自己會被針對不是。”

    伊文還想說什麼,不過顧及到舅舅的面子,還是咽了回去。

    本來這場訓就算過去了。可誰讓小胖垂著腦袋,沒注意到老哥的欲言又止,又被羅伊舅舅壯了壯膽,于是小聲嘟囔了一句︰“是嘛……我又想不到。”

    “你不該想到麼?每位選手的機甲型號參數都公開了,你難道看不出來你們這邊的機甲明顯比藍方的爛麼?還是說你只看到自己的機甲比人家的好,就萬事大吉什麼都不想了?這種比賽跟實戰是一樣的,沒有後悔藥。你做的不夠好,就會有人背鍋,有的時候是別人,有的時候是你自己。”

    伊文質問弟弟。

    小胖的腦袋垂得更低了。

    舅舅在一旁尷尬地笑笑,沒法再說什麼了。

    伊文嚴厲地訓斥小胖︰“現在,因為你的疏忽大意,你的同伴們無法在接下來的比賽中表現完美。如果他們沒有替換的機甲,他們很可能必須被迫放棄之後的比賽。而這當中,有你的一份責任。有疏漏不怕,怕的是不當回事,不知道要吸取教訓。”

    小胖幾乎要哭出來了。

    羅伊想了想,開口說︰“……鮑伯的那些隊友們是自願參加比賽的。既然如此,他們應該對比賽的風險有心理準備。”

    “羅伊……”小胖現救命稻草。

    羅伊笑笑︰“不過我也贊同你哥的說法。不管這錯賴不賴你,後果都已經造成了。等遇到真刀真槍,可沒人听你解釋。不過你的隊友們明明知道自己很可能會在單人賽中失利,也要保護你,讓你上浮。這不僅僅是為了不送人頭吧。比起在這兒承認自己錯了,去力所能及地幫幫他們會不會更好呢?”

    小胖想了想,咧開嘴笑了︰“那我去幫他們修機甲。我還有兩台備用的,他們的要是不能用了還可以用我的。”

    羅伊微笑著點點頭。

    不過……兩台備用機甲。不愧是帝國第一家庭的兒子,真的土豪不用面對慘淡的人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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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三十一章 灑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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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身為聯邦最有名的暴戶,羅伊還是不得不感嘆一下帝國皇室的財大氣粗。

    小胖又干勁十足了︰“哥哥,可以嗎?”

    伊文板著臉點點頭。

    小胖高興地小聲歡呼一下,興高采烈地跑走了。

    望著弟弟的背影,伊文咬了咬後槽牙。“我要幫他參謀他不讓。”

    舅舅︰“什麼?”

    “沒什麼。”伊文再次溫文爾雅地笑了,好像剛才傲嬌的不是他。

    幾個人本來想回看台了,不過無論是伊文還是羅伊和舅舅,誰都有點擔心小胖。可別他雷鋒精神大作,反而影響到他自己的比賽。

    三人回去找了小胖,見他正在與隊友們交涉。果不其然,他的隊友們損失很大,有兩個人真的在默默計劃退出比賽了。听說小胖要幫他們修理機甲,他們都紅著臉表示不用。機甲全身都很貴,別說換個零件什麼的,哪怕修補機甲一小塊外殼破損,都足夠讓小百姓家吃糠咽菜一星期。這人情太大,他們受不起,小胖怎麼勸他們都不听。

    最後還是伊文過去,跟他們說了一通,他們才同意了。

    在去看台的路上,小胖不禁跟羅伊感嘆︰“我什麼時候能有我哥的嘴炮功力呀。”

    “什麼嘴炮!”伊文吹胡子瞪眼楮。

    小胖趕緊縮到羅伊身後。

    羅伊呵呵笑,就那麼站在那兒。既不主動,這兄弟來想把她當木樁子躲貓貓,她也不反對。

    不過她心里倒是很驚訝。

    勞勃?加特勒似乎對她很親近?

    怎麼會呢?難道只是因為她的父親麼?

    不知道他清不清楚她父親此時的處境。他會跟她一樣擔憂麼?

    一想起父親,被她壓心底,因為精彩的比賽暫時拋開的焦慮又回來了。

    不知道杰瑞和凱恩那邊查得怎麼樣了。

    羅伊有些煩躁,恨不得現在打開通信器,和父親的這兩位左膀右臂聯系。

    她一抬頭,撞見了正看向她的伊文,忽然心一慌,忙將目光瞥向前方。

    伊文有些困惑,將自己對羅伊說的話又重復了一遍︰“中午有安排麼?要不要賞賞光,咱們中午一起吃個午飯?”

    羅伊看了眼舅舅,見他贊同便同意了。

    伊文微笑著道謝。當他笑起來的時候,那雙藍眼楮比湖水更澄澈,比寶石更璀璨,比藍天下的清風跟清爽。

    羅伊默然。

    她忽然現,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沒有那麼怕伊文了。

    是因為伊文還年輕,沒到前世反叛時的年紀,積威還不夠深重麼?

    她不知道。

    再過沒多久,他們回到了看台。下場比賽快開始了。有小販端著賣煙的小巷子,在貴賓區售賣。

    羅伊抿嘴笑了。沒想到比賽主辦方還有這種小情趣,把小販都復古出來了。

    不過等他們走近了,羅伊才看清楚,復古倒是真復古,可復古的不是賣煙的小販,而是下注。

    此時小販正停留在羅伊的外祖父母面前,游說兩位老人,請他們為下一場的比賽結果下注。外祖父揮了揮手,小販識趣地離開了。

    “之前怎麼沒看到下注的?”羅伊奇怪。

    “這是在補投。”外祖母說,眼神變了變,“小孩子家,別玩這個。”

    羅伊有點濉K皇俏飾識尋 T偎翟趺創蠹葉及閹斃『 印br />
    呃,雖然她這具身體的年齡的確只有十二歲。

    看到小胖,外祖父母毫不吝嗇贊美地夸了他一番,把小胖都夸得不好意思了,一邊擺手表示自己沒那麼好,一邊四處看。

    “羅修先生沒來麼?”他奇怪地問。

    羅伊和外祖一家的笑容全都凝固在臉上。

    小胖察覺到氣氛不太對勁,想問又不敢問,有些瑟縮。

    外祖父咳嗽了一聲︰“羅伊的父親突然有點生意要處理,沒法過來了。”

    小胖失落地哦了一聲。“我以為羅修先生來了,可以指點我一下。”

    羅伊盡量擠出笑臉︰“父親會看比賽重播的。說不定還會考你呢。”

    小胖立刻緊張起來︰“是嗎?考我什麼?”

    羅伊手指點著嘴唇,做思考狀︰“嗯……這我就不知道了。可能會分析一下別人的戰局?”

    小胖立即以十二分的熱情等待下一場比賽的開始。

    其他人相視一笑。伊文無奈地搖搖頭,對羅伊說︰“還是你更了解他……喂!”

    突然他推向羅伊的肩膀。

    羅伊被推得踉蹌。她今天穿著外祖母為她準備的禮服,踩著高跟鞋,眼看就要摔倒。

    舅舅伸手去接,伊文卻更快一步,拉住她的胳膊,同時身體一轉,用他自己把她嚴嚴實實地遮了起來。

    直直地望著伊文那張近在咫尺的臉,羅伊的腦袋轟的一聲。

    臉蛋一涼,羅伊眨眨眼。

    緊接著又是第二滴水,順著伊文的脖子落到她臉上。

    呃……難道伊文也很緊張?汗都流成河了?

    耳邊是外祖父和舅舅大聲斥責,小胖也在幫腔。直到伊文讓她站好,然後放開她的手臂,羅伊才有點反應過來。

    滴到她臉上的不是汗,而是飲料。

    听了一會兒,羅伊明白了。坐在羅伊等人身後的一家人在上場比賽花大價錢買了藍方贏,損失了一大筆錢。見小胖和羅伊等人呆在一起,他們很惱怒,就故意推倒了送飲料的服務生。

    可誰知伊文眼疾手快,推走了羅伊自己也躲開了。這幫人反應也算快的,直接把自己剛點的那扎飲料扔向伊文了。那杯飲料就是剛從那服務生的托盤上拿下來的。估計他們覺得這樣羅伊一家就看不出來了。

    外祖父和後面那家人爭吵了起來。舅舅見羅伊沒事,然後關心伊文。

    伊文搖搖頭表示自己也很好。只是他看上去完全不是那樣。後背全濕了,果汁順著後背滴滴答答地往下淌,因為之前哈腰扶著羅伊,一部分飲料順著他的脖子流到了身前,把前襟也弄濕了。

    舅舅連忙脫下自己的外套遞給伊文,讓他先去洗手間收拾一下。伊文道了聲謝,接過衣服就走。

    保安到了。躺槍的服務生被拉了起來,那幾個鬧事的家伙也被請出了貴賓區。外祖母過來安慰羅伊。

    說實話,羅伊倒沒被嚇著。揪揪毛嚇不著這種兒歌她真的沒必要再听了。

    只是……

    羅伊兩輩子都沒見伊文這麼狼狽過。

    外祖母捧起羅伊的臉︰“你妝也花了,去洗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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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三十二章 又見文森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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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伊嗯了一聲,也去了洗手間。

    第三場比賽開始了,除了她,洗手間內空無一人。洗干淨了花掉的脂粉和黏糊糊的飲料,看著眼前的玻璃,羅伊怔怔地出神。

    她長這樣。

    當然了,她知道自己的長相。重生以來她又不是沒照過鏡子。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自己變得不太一樣了。

    不。不是她變了。是她身邊的人和事變了。

    她真的真的沒有想到,伊文會擋在她身前。

    他那種人,骨子里其實非常自私,而且將這份自私視作理所當然。

    所以他才會對旁人的喜怒哀樂無動于衷,只是將旁人視作棋子來擺弄。

    當然,出于教養,在沒有大的利益沖突的前提下,他應該不會坐視一位女性被狼狽地澆一身飲料。但如果狼狽的那個換成他呢?

    他會不會生氣?會不會怨恨那名被他幫了的女性?

    被未來的叛軍領記恨上……羅伊好方。

    “不對!他才是小胖的哥哥,那飲料就是沖著他去的!”

    羅伊以拳擊掌。沒錯就是這樣!她才是那條池魚。

    伊文應該對她賠禮道歉才對!

    這念頭一冒出來,羅伊被自己嚇了一跳。

    她瘋了嗎竟然想讓伊文對她賠禮道歉!

    可是這個傲嬌的念頭就這麼自然而然地出現在她的腦海,仿佛沒有什麼比這個更正常的了。

    她什麼時候也開始能用常理來思考伊文了?

    從什麼時候開始可以好好地跟他說話,在他對他弟弟瞪眼的時候偷笑,不再避他如蛇蠍?

    羅伊轉了個身,倚靠在洗手台前,陷入思索。

    或許……這個問題可以換成,她從什麼時候開始,不再敢站在伊文身側。

    曾經,她有機會站在伊文身邊,成為他的左膀右臂。曾經,伊文雖然對她不苟言笑,那份器重卻不容質疑。

    現在回想起來,那段時光恍惚得像夢境一樣。

    那陣雖然被復仇的火焰灼燒,但卻也酣暢淋灕。她有能力,有伙伴,周圍的一切都讓她無比確信,她肯定能達成她的目標,手刃她的仇人。黑暗雖然深沉,火焰卻那麼明亮。

    從什麼時候開始,她的火焰熄滅了,黑暗再一次冰冷得令人絕望呢?

    羅伊久久無言。

    外面傳來開門關門的聲音。應該是伊文收拾完了,回看台去了。羅伊依然呆在那里,仿佛被潮濕的濕氣捆住了手腳。

    至少在這個時候,她不想見到伊文。

    忽然,女洗手間的門被推開了。羅伊不想被陌生人看到心思,于是離開洗手台,捋捋頭準備離開。抬頭一看,文森特站在她面前?!

    這里是女洗手間!

    她眼花了?

    就在羅伊目瞪口呆的當口,文森特倚靠在洗手間的外門門後,除非把他搬走,否則外面的人進不來里頭的人也休想出去。

    那張邪笑著的臉,看著就讓人想起那些被沖掉的內容物。

    “你干什麼!”羅伊大聲喝道。

    “噓。噓。”

    文森特將食指豎在雙唇前,柔聲說道︰“這附近人走光了我在過來的。那邊那個就是你老爸給你選的新目標?”

    羅伊反應了一下才意識到文森特指的是伊文。

    雖然明知道這時候反駁這種事情沒有意義,可听文森特說那是她父親為她選擇的新夫婿,羅伊還是像被針刺了一下,沉臉喝道︰“不是。”

    “哎呦呦,別這麼凶嘛。你以前多溫柔啊,像只小貓似的。老話說得好,時間真是把殺貓刀。”文森特嘖嘖感嘆。

    羅伊不想再跟他多呆一分鐘了。她伸手按向左手手腕上的手鐲。

    “哦不不。別這樣。”

    文森特好歹錦衣玉食這麼久,眼界還是有的,一眼看出那條漂亮的手鐲其實是星腦終端和通訊器,立即伸手抓向它。

    羅伊揚手打開文森特的爪子,快後退幾步,退到了最內側的洗手台旁,右肩後的肩胛骨頂著洗手台與更內部之間的隔斷牆。

    因為抓她這一下,文森特離開了洗手間的外門。不差錢的嘉年華主辦方修建的賽館的確處處奢華,包括洗手間在內,全部為星級標準。可設計師經驗再豐富,也不會預料到有人會跑到洗手間里打架,更預料不到會有男人跑進女洗手間里來堵人吧。

    而且洗手間的外門是朝內開的。貿然跑過去,就算她能繞過文森特,在開門的時候也會被文森特追上。

    文森特坦誠地張開雙臂。“親愛的,別這麼緊張好嗎。放心吧這里畢竟是公共場所,我不會做什麼的。”

    “誰是你親愛的!”

    羅伊怒斥,“趕緊滾開。我家人很快會來找我了。”

    “嘖嘖,你都不會問問我究竟是來做什麼的麼。真是的,永遠不按劇本來呢。”文森特搖頭嘆息。

    “除了想要我家的錢,你還能想做什麼。”羅伊冷冷地說道。

    “啊!我的心碎了!被羅伊小姐冰冷的話語萬箭穿心!”文森特夸張地捂著胸口大叫。

    極為淺淡的酒氣飄了過來。羅伊這才意識到,文森特貌似喝酒了。

    叫完之後,文森特呵呵笑了︰“除了錢,我當然更向往羅伊小姐那嬌美的容顏呀。”

    羅伊冷笑。

    “我可是認真的。雖然你和我之間曾經有一點小誤會,但是相信我,我們在一起才符合宇宙定律。不然怎麼會一而再再而三地糾纏在一起呢。”文森特稍微認真了一點,眼楮里的光芒如同毒蛇那懸停在毒牙上的毒液,在陽光下圓潤光亮,“比方說在您最迷茫的現在,我正好得到了您最需要的信息。”

    “羅伊小姐,請再次答應成為我的妻子吧。我會告訴您,究竟是誰在暗中謀害你父親。”

    說完,文森特後退一步,欣賞羅伊呆若木雞的神情。

    他撫摸著手掌,不急不忙地說道︰“我在你父親剛剛遭難的時候過來娶你,謀取你的家產。這個時機是不是掌握得正好?所以不要懷疑我在說胡話,羅伊小姐。這麼些天了,你一直想挖出這幕後之人,可有進展?這是最後的機會。你難道不想抓住麼?”

    羅伊依然一動不動地站在那兒。

    她垂下眼簾,不停顫抖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扇子般的陰影。可以看出來,她的內心天人交戰,掙扎得很。

    文森特抿嘴笑了,輕盈地走到羅伊面前,輕輕抬起她的下巴。

    那雙柔軟的嘴唇,比最甜美的櫻桃更誘人,文森特等不及想品嘗。

    “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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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三十三章 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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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回懟向文森特男性重點部位的膝蓋,羅伊隨手抄起洗手台上的煙灰缸——誰說女人不抽煙!——照著文森特的後腦勺就是一下。?﹝ ?

    與玻璃煙灰缸碎裂的聲音同步,文森特慘叫著倒地。

    “你要是能說句真話,那母豬都能上樹!”

    說著,羅伊扔掉手里還剩下的半個煙灰缸,惡狠狠地踩了一腳文森特的手掌。然後她踩著文森特更高一浪的慘叫聲離開洗手間,砰地一聲摔上大門。

    ——然後她差點撞在伊文的胸口。

    羅伊︰……

    伊文︰……

    “呃……”

    兩個不約而同的長音。

    伊文咳嗽一聲,皺起眉頭︰“里頭怎麼了?有男人在里頭?!”

    “沒什麼。”羅伊下意識不想讓伊文攙和這事,“一個變|態,別管了。”

    伊文瞪大眼。

    如果他沒搞錯……羅伊剛剛被一個變|態堵在洗手間里吧?

    這麼鎮定真的大丈夫?!

    羅伊不想在文森特的事兒上和伊文多說,轉移話題︰“你怎麼在這兒?”

    “等等你而已。”伊文說道。他還是有些不放心。

    羅伊見狀,干脆把洗手間的外門反鎖上了。

    別說,這隔音效果真挺好的。文森特嚎成那樣,門關上後,外面竟然一點也听不見。

    文森特你不是喜歡女洗手間麼?我讓你在里頭呆個夠。

    伊文有些無語。

    不過他是真沒想到那里頭的竟然就是那位文森特?庫克。飲料弄了他滿身都是,他正著急清理呢,只覺得從身後走過去的那個人好像有點不大對勁,沒看清那人的臉。

    至于在門外等著羅伊,完全是出于禮貌。誰知道那個混蛋竟然鑽進女洗手間了。

    上次羅伊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搞丟了。再來一次,他這張臉往哪兒擱。

    于是越想越窩火的伊文報了警。

    後來,等文森特終于一手捂著腦袋,一手捂著那里,顫顫巍巍地起來後,現洗手間門被反鎖了。

    等他好不容易搞開了門鎖,迎面而來的是一群捉拿變||態的警員。

    等文森特動用了大筆的銀錢,好不容易從警局中脫身,回到暫居地,迎面迎接他的是整整排了兩排的債主。

    不過那是後話了。

    此刻的羅伊和伊文在給文森特足夠的教訓後,便將那個小丑扔到腦後,連看一眼他的下場哈哈一笑的心情都沒有,並肩返回看台。

    羅伊打量伊文嶄新的襯衫和外套︰“這不是我舅舅的吧。”

    “確實不是。我把我一個護衛的上身扒光了。”伊文笑道。

    羅伊打了個寒顫。

    “怎麼,冷了?”伊文關切地問。還是被那個變|態嚇著了?

    羅伊搖搖頭。她怎麼能告訴伊文是他的玩笑話把她嚇了一跳呢。“沒見著你的護衛跟著你呀。”

    伊文哈哈笑了︰“我既不是小孩子也沒七老八十,哪里需要別人像個保姆似的時時跟著我。他們還有別的事情要做,我讓他們先回去了。”

    那我是小孩子還是七老八十啊,你們都怕我落單。

    羅伊在心里腹誹。當然,說出來是絕對不敢滴。

    轉過一個轉角,就能回到看台了。觀眾們的歡呼海浪滔天地拍打在四周的牆壁上。仿佛羅伊和伊文所在的位置不是熱鬧非凡的嘉年華賽館,而是人跡罕至,只有大自然在咆哮的海邊溶洞。

    “對了。”伊文轉過頭,對羅伊說,“今天的事我很抱歉。”

    驚濤拍岸,浪花翻涌。

    耳膜在風浪中鼓噪。

    羅伊有些不明白自己究竟身處何方了。剛才……伊文說什麼?

    他真的對她道歉了?

    伊文不好意思地笑了,溫柔而真誠。“畢竟那些人,就是想往我和我弟弟身上潑飲料。”

    羅伊猛地轉身,扔下一句“不用放在心上”,拼命挪著不听使喚的手腳,像個木偶似的往看台走。

    伊文在她身後丈二和尚地摸摸後腦勺,跟了上去。

    第三場比賽的模擬環境是地底隧道。戰斗正在激烈的時候,觀眾們的注意力都被牢牢鎖定在場地的選手們身上,尤其是小胖,雙手緊緊抓著欄桿,眼楮死死盯著那一次次激烈的交鋒,自家老哥回來了都不知道。

    伊文無奈地笑笑。他這個弟弟啊,平常都好,只要涉及到機甲,真是連親媽都能忘了。

    羅伊的外祖一家正在那兒吃葡萄。比起小胖的認真和緊張,他們就要休閑多了。外祖母親手為羅伊剝葡萄皮,然後放在小碗里讓羅伊叉著吃,以別弄髒衣服為借口堅決不允許羅伊自己動手,搞得羅伊哭笑不得。

    比賽以紅方獲勝告終。小胖歡呼雀躍。原來他小下了一注,正是下在紅方身上,這下能小賺一筆了。

    “嗯。恭喜。”他哥哥平靜地說,“今天中午你請客。”

    小胖立即像被踩了尾巴的貓,跳起來抗議自家老哥的過分︰平常就摳門不給他零花錢!今天中午要是他付飯錢,那別說賺錢了,下注的本都回不來!啊不,不僅本回不來,他還得倒貼錢!別忘了還有羅伊的外公外婆和舅舅呢!

    面對弟弟的血淚控訴,伊文鐵面無情︰“嗯。對。我就過分了。誰讓你賭|博的。別以為有外人在我就會慣著你。今天中午請不請客?不請客最新型號的機甲引擎免談。”

    弟弟立即從地上爬起來,湊到他哥跟前做狗腿狀。

    羅伊和外祖一家人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

    伊文咳嗽一聲,借著捂嘴的空當把翹起來的嘴角摁下去︰“選吧,請客還是機甲引擎。”

    最後,掛著寬面條淚的小胖只好選擇殺死自己的錢包。

    不過最後,小胖只支付了甜點的錢,剩下的大頭還是他哥拿的。兩家人圍坐在一起享受了一頓盡興的午餐。然後羅伊表示想回去了。

    “下午是我的個人賽,羅伊你不看了嗎?”小胖眼淚汪汪。

    羅伊很為難。

    游樂一上午,已經讓她覺得很對不起父親了。下午的時間她想去辦正事。

    可一來外祖父外祖母不會同意她攙和到父親的事情中去,二來……論萌寵的殺傷力啊……

    伊文說︰“鮑伯的個人賽排在下午第一場。完事後我就送你們回去,可以麼?”(。)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三十四章 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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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文都這麼說了,自己再推辭,該傷了他的面子了吧。

    這麼想著,羅伊勉強同意了。

    在午休的時候,她找了個獨處的機會,與杰瑞和凱恩聊了一下,確定了下午再次見面的時間。听他們說調查很順利,下毒的那人已經松口了,羅伊的心總算放下些,不然這下午的比賽,她可要如坐針氈了。

    午休一個小時後,比賽正式開始。

    單人賽與團體賽不同。團體賽之所以搞那麼麻煩,是因為這不僅是一場比賽,更是一場演出,盛大而華麗的效果吸引了一大堆對機甲其實沒什麼興趣的人前來觀賞。

    相比之下,單人賽更像是準備給機甲發燒友們的大餐。選手們會按照機甲的型號和參數進行分組,兩兩對打,確保同一水平內的機甲選手對戰,最大限度地保證公平和觀賞性。單人賽還配備了團體賽沒有的解說,從專業角度講解選手們的機甲特性、戰斗素養、駕駛水平等等。這樣的比賽在普通人看來多少有些無趣,可就跟星際前時代的奧運會一樣,很多外人看得雲山霧罩的比賽,在懂行的人看來不亞于一場饕餮盛宴。

    對了,上下午比賽的門票是分開賣的。上午的價格是下午的五倍。

    所以一些經濟實力不太夠的機甲愛好者們專門趕下午場。上午的比賽結束後,走了不少觀眾,但下午回來羅伊一看,普通看台上的人比上午少不到哪里去。

    貴賓區的倒是空了一大片。反正貴賓區的票都買得起了,也不差那幾個錢,把上午的票也一起買了。

    伊文和羅伊一家坐在一起,翹首期盼。

    解說脫口秀很厲害,一番巧舌如簧將氣氛炒到不輸上午。雙方選手的機甲型號參數優缺點都被他 里啪啦地講了出來,觀眾們立即對雙方的戰斗力有了個直觀的感受。

    伴隨著解說宣布選手出場,場地中央的地面打開兩個出口,兩台機甲站在平台上,緩緩上升。

    看台掌聲雷動。

    “看來鮑伯今天遇到對手了。”伊文忽然在羅伊耳邊說道。

    “什麼?”

    “他的對手,和他同樣是最新型號的機甲。我弟弟用的是V-327.3號能量護盾,你看看他的對手,是.5的。同樣烈度的攻擊下,我弟弟要比他少堅持九十秒。”

    伊文說道。

    ——是啊,這些我都能看出來。可問題是你為什麼要跟我說。

    羅伊腹誹。

    伊文對她微笑︰“抱歉,我緊張的時候有點多話。現在我身邊只有你一個可能懂機甲的。只好跟你嘮叨了。”

    你緊張的時候多話?騙鬼呢。

    羅伊心里鄙視了一下伊文,表面上得體地應和了一聲,不再多說,還悄悄往旁邊挪了挪。

    伊文這時卻已經再次將目光投向賽場了,唇角是飛揚的笑意,似乎已然看到弟弟戰勝困難,贏得勝利的那一刻。羅伊的疏遠,他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

    此時,平台已經上升至頂。兩名選手操縱著機甲走下平台,互相握手,然後在彼此的幫助下進行比賽前的五分鐘熱身。

    可以說,這正是壓力逐漸積聚的五分鐘。看台上的歡呼沒有了,人聲越來越稀疏。一道道目光定格在場地中央的機甲身上,空氣逐漸沉澱。

    羅伊也在關注選手。小胖換了一台新機甲,和團隊賽的不同,這次是人形的。雪白的外殼反射著陽光,像高山一樣巍峨,巨人的手掌靈巧地移動著,如果此刻它握著一根繡花針,羅伊毫不懷疑他能繡出一整幅錦繡河山。

    不知不覺的,她期待的笑容消失了,神色愈發凝重。

    突然,他問“鮑伯用的是我家機甲引擎廠出產的引擎麼?”

    “是啊。藍火3000,你們引擎廠的明星產品。”伊文說。這款引擎強勁堅韌,發揮很穩定,非要說有什麼缺點的話,恐怕是各項參數都很強,沒有哪一樣相比之下比較突出的,所以競爭對手攻擊它“沒有特點”。

    哪樣都比你強算不算特點?

    小胖的引擎是伊文親自去采購的,引擎廠的工人們的自豪給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他以為羅伊也是按捺不住想在他面前顯擺一下。但很快,他唇角的笑意也隱去了。

    因為羅伊神色更凝重了︰“冷卻液呢?”

    伊文報出了型號。“是你們推薦使用的型號,不可能有錯。”

    “燃油呢?”

    伊文告訴了羅伊。依然是配套使用的。絕對不會有錯。

    “怎麼了?”伊文問。

    可是羅伊卻不回答。緊緊盯向場地中央。

    難道哪里不對?

    伊文趕緊望向弟弟。他也懂機甲,只是不如弟弟那麼痴迷,看了半天他也沒看出有什麼問題。

    他想問問羅伊發現了什麼,可扭頭一看,羅伊竟然閉目養神了,一副神游在外的模樣。

    伊文︰……形容一位女士神神叨叨的,是不是太不紳士了。

    熱身快結束了。裁判命令兩名選手分開,到指定的位置站好。終于要開打了,看台上又是一陣興奮的嗡嗡聲。

    羅伊霍然睜眼︰“暫停比賽!”

    高亢的女聲尖利地刺向賽館的空氣。可是賽館太大了,人們興奮的交談匯成泥流,一下子掩蓋了她的喊叫。

    裁判依然在向比賽選手最後重復比賽規則,解說依然在巧舌如簧地炒熱氣氛。

    比賽開始的倒計時還在滴答向前。

    只有貴賓區的人能听到她喊了什麼。外祖一家瞠目結舌。舅舅叫道︰“羅伊,快回來,別搗亂!”

    一道身影疾步離開。伊文火急火燎地趕向主席台。雖然他也不知道羅伊到底發現了什麼,事關他弟弟,先把比賽暫停了再說!

    然而來不及了。解說已經在喊三二一倒數了。

    噗通一聲,主席台和貴賓區全是一片驚呼!

    羅伊直接翻了欄桿,從貴賓區跳下去了!

    貴賓區下面就是主席台,她一只腳落在水泥地上,在高跟鞋的“幫助”下腳踝淒慘地咯吱一聲。另一條腿落在人身上,把某個肥胖的官員砸了個半死。可她顧不得疼痛和周圍人的斥責,直接爬過主席台的桌子,一把從目瞪口呆的解說手中奪過麥克風︰

    “2號選手的機甲有問題。暫停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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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三十五章 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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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寂靜。

    落針可聞的寂靜之後,整個賽場炸了鍋。

    所有人都在向身邊的人打听,這小丫頭是誰。有人讓她趕緊滾開,有人嚴肅地探討她到底發現了什麼。

    不過哪里都不如主席台炸鍋。被羅伊壓在身底下的那位官員非常憤怒,嚴厲訓斥她,讓她趕緊下來。然而由于羅伊一整個大活人都在他上面呢,所以這厲聲斥責怎麼都有點滑稽。

    至于主席台上的其他人,更是亂成了一鍋粥。

    羅伊緊緊抓著話筒,誰都別想搶走,又說了一遍︰“暫停比賽,檢查機甲。”

    “這位小姐,請別鬧了。上台之前機甲已經經過精細的檢查了。”解說苦笑著上前,“比賽馬上開始,沒法反悔了哦。”

    言外之意,你們看自己支持的選手可能會輸就攪亂比賽,這也太無賴了。

    嘖嘖……賭|博害死人啊。

    羅伊到底只有一個人,很快,話筒又回到了解說手中。解說挑了下劉海,聳立的發型在陽光下反著光︰“咳咳不好意思觀眾朋友們,我們……”

    “暫停比賽。”

    站在主席台的入口,有些氣喘的伊文靜靜地說道。

    此話一出,整個主席台的溫度至少降低了五度。

    數名彪形大漢涌入從他身後涌入主席台。那是伊文的護衛們。士兵特有的肅殺硬生生讓主席台的溫度又降低了幾分,剛想張狂的官員們立刻打蔫兒,摔坐回椅子中一動不敢動。

    裁判和兩名選手都懵逼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很快,場地旁的安全應急通道門開啟。從那道門之後,伊文領著人和羅伊一起匆匆跑進了場地。

    小胖被他們不由分說地從機甲里拖了出來。伊文的一名護衛在遙控面板上點了幾下,讓機甲進入維修狀態。機甲于是自動地由站立改為四肢伏地的姿勢,外殼打開,暴露出里頭的核心零件。

    “有什麼問題麼?”伊文問緊張檢查著的羅伊。

    小胖上場前,他親自和弟弟一起檢查過機甲,沒有問題。現在看這些零件,也跟檢查的時候沒有兩樣。

    羅伊為什麼一定要暫停比賽?

    羅伊分別擰開了冷卻液和燃油箱子的蓋子,對伊文的護衛說︰“給我拿杯水再拿杯牛奶。哦對了,再給我拿雙筷子。”

    護衛有點懵。

    水就罷了……牛奶?拿牛奶做什麼?這都中午了早飯沒吃飽也不該現在喝牛奶呀?

    還要筷子。拜托你真當你是來聚餐的麼。

    伊文擺擺手,讓他快去。

    很快東西都取來了。羅伊用一根筷子伸進燃油箱,蘸了下燃油,定了定神後,快速舔了一口。

    “喂!”

    所有人都嚇壞了。燃油有毒喂不能喝!

    所以真的是饞了嗎才要求暫停比賽?!

    羅伊迅速在咂摸咂摸,然後使勁吐掉,先用牛奶再用水漱了兩遍口。“牛奶可以中和重金屬……這里頭加了蜜糖。”

    ……什麼?

    除了羅伊之外,所有人都一臉懵逼。加蜜糖?真當做菜了麼?

    “你的意思是……有人稀釋了燃油?”伊文不確定地問。

    “稀釋燃油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蜜糖會改變燃油的性質,在燃油進入引擎時,蜜糖會黏著在引擎內部,增加活塞活動的摩擦力。戰斗中引擎高速運轉,如果活塞被黏住了,你可以想想會發生什麼。”

    羅伊將筷子給伊文看。“蜜糖的顏色和粘度與這種型號的燃油都很像。在真正被引擎燃燒之前,除了像我這樣嘗一下,很難快速檢查出來。”

    伊文、伊文的護衛、比賽的主辦方還有羅伊的舅舅外祖父外祖母,在場的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部目瞪口呆地盯著那跟筷子。

    解說也在這兒,奇怪地問︰“既然那麼難以檢查,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你瞎問什麼!”外祖父喝道。

    解說連忙擺手,表示自己只是問問。可外祖父臉紅脖子粗。這不是暗示羅伊事先知道些什麼嘛!這個混蛋安的什麼心!

    “外公,您別著急。”羅伊笑道,對解說解釋,“說來也巧,我比較喜歡吃甜點,對香甜的氣味比較敏感。剛才鮑伯在和另外一位選手熱身的時候,我聞到空氣中有點甜甜的氣味,而且你們沒看到麼,下午的時候,場地內的昆蟲比上午多多了。”

    經她這麼一提醒,人們這才注意到,場地內的蜜蜂啊蒼蠅啊是比上午多。不過上午進行的是團隊賽,因為要生成模擬環境,防護罩是激活的。下午團隊賽每場只有兩名選手,場地足夠他們打了,不太可能傷到觀眾,又不需要模擬環境,所以防護罩就被撤掉了。和昆蟲根本飛不進來的上午相比,誰會注意到下午昆蟲增多了呢。

    “這位小姐鼻子還真靈啊。”有官員陰陽怪氣。

    羅伊的外祖一家瞪向那位官員。

    羅伊笑笑,依然不生氣。“雖說燃油黃黃的又黏糊糊的,和蜜糖挺像,可也不是什麼蜜糖都能以假亂真的。這是馬耳他風信子蜜,只出產自費羅星的新馬耳他地區,年產量極低。與其他蜂蜜相比,這種蜂蜜甜度不高,但香氣濃郁,特別是在加熱之後,會有一種特殊的清新的香氣,和臭氧一樣,能給人一種愉悅感。為了讓蜂蜜的性質更接近燃油,這里頭還摻入了一定量的白糖,所以能嘗出來。我平常沒什麼事兒,就喜歡擺弄這些好吃的好玩的,所以對它比較了解。”

    更重要的,是她被這麼陰過一回。

    當然她是開星艦的。不過很多型號的燃油,機甲和星艦通用。好在發現得早,很快把引擎的火撲滅了,星艦順利回到了叛軍的基地。

    陰她的是叛軍的一只小隊的隊長,他想率部投誠,結果選了她當投名狀。後來終于研究明白他是怎麼陰的之後,羅伊無語了好久︰好好的蜂蜜不會留著喝嗎非要往燃油里頭倒。

    對了,這只小隊投誠的理由是叛軍生活太苦了。

    嗯。伊文的黑歷史X2。第一條是把唐大力征來的那次征兵。

    不過不得不承認,這招的確挺陰損。誰會想到去冒著需要洗胃的危險去品嘗燃油呢。

    羅伊繼續說道︰“除此之外,冷卻液也被稀釋了。引擎因為蜜糖過熱,又不能及時散熱,後果是什麼,不用我多說了吧。”

    “……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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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三十六章 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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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文問羅伊︰“是誰。”

    那雙眼楮如此的平靜,就像冰封的湖面。在水下,地殼在踫撞,火山的威力在凝聚。

    羅伊嘆了口氣。“我不知道。”

    這種陰損的,但同時又有點……矜貴的手段,就像她很久前看過的一本,里頭的人,即使是被槍殺,子彈射入人體之前都要經過華貴的香水雲霧。除了那群少爺兵,還有誰知道?

    就算有人福至靈心,自己發現了,這蜜和糖的比例又是誰教的,這麼精確,混合進燃油里頭後完全看不出來。

    難道有人沒事兒就往燃油里頭倒各種吃的?好吧就算有這種人,又怎麼會偏偏在這里,往小胖的燃油箱里加料。

    伊文沒有回答。

    他淡淡地點了點頭,那張冰川般的臉和前世的他如出一轍。然後轉向主辦方,問這該怎麼處理。在比賽前機甲已經存入賽館的倉庫,主辦方有看守機甲的責任。

    看得出來,主辦方本想胡攪蠻纏,但在看到那張寒氣逼人的臉後,他們頓時壓力山大,老老實實地表示他們會嚴查。

    得到保證後,伊文便懶得再跟主辦方磨牙,一言不發地拖著懵懵懂懂的小胖離開了。心腹被他留下,替他處理具體事宜。

    羅伊嘆了口氣,對舅舅和外祖父母說︰“咱們也回去吧。”

    反正比賽是看不成了。

    趕在別的觀眾搞清楚是怎麼回事,進而賽館打亂之前,一家人趕緊離開,回到了嘉年華會場外的農舍。

    外祖母有些受驚了,回去之後便上床休息。羅伊和舅舅在旁邊呆了一會兒,想看看有什麼能幫上忙的。結果外祖父把他們攆了出去,讓他們別在這兒站著怪累的,都去休息。

    羅伊看了看表,距離自己和杰瑞凱恩約定的時刻還有一段時間。“我想去洗個澡。”

    “好。正好今天天有點熱,洗漱一下你也休息休息。”舅舅說道。

    于是羅伊回到自己的房間。就在她在和臥室相連的盥洗室清洗的時候,忽然從臥室內傳來了響動。

    進小偷了?

    羅伊有些害怕地鎖上了盥洗室的門,大喊來人。

    外面有人在拍盥洗室的門︰“小姐小姐!是我!”

    杰瑞?!

    僕人到了,在臥室門外問羅伊怎麼了。羅伊氣憤地瞪了一眼一門之隔的杰瑞,朗聲告訴僕人她沒事,洗發水用完了,她又找到了一瓶。

    等僕人走了,杰瑞嘿嘿笑︰“謝謝小姐。不然我就要被當成偷內衣褲的賊啦。”

    唰啦盥洗室的門打開。穿好衣服的羅伊將濕毛巾迎面扔向杰瑞。“而且還是偷窺狂。大白天的有正門不走干嘛爬窗!”

    杰瑞受到濕毛巾攻擊,表示很委屈︰“這不是怕您外祖父外祖母看見麼。”

    “我外祖父外祖母能吃了你不成。”羅伊氣哼哼地一屁坐在床上,“你自己喜歡搞特殊就直說。”

    杰瑞被說中了,不好意思地嘿嘿笑。

    “今天怎麼著急過來了?不是說好在農場旁邊的小樹林見麼?”羅伊問。

    “審訊那邊走不開,所以想把資料送過來就走。”杰瑞解釋道,“我們給您發消息了,您沒收到麼?”

    羅伊︰……

    好吧,她的確還沒習慣使用星腦終端和通信器。

    按照杰瑞的意思,他們連著給羅伊發了幾條信息,羅伊都沒回,他們擔心是羅伊這邊的設備出了點問題,于是打算送紙質版的資料給她看。其實杰瑞倒不是怕羅伊的外祖父母看到,但當時羅伊一家人都沒回來,只有僕人在。杰瑞不敢相信這些僕人,所以就選擇爬窗戶了。

    說一千道一萬,遇到不走門的機會,他就不想放過。

    羅伊接過杰瑞遞過來的資料。“審訊到底進展到哪一步了?”

    “已經找到了具體實施者的上線。正是他與幕後之人做的交易。今天中午他剛剛松口,告訴了我們他們與那人的交易方式。”

    杰瑞的眼楮閃著光。

    “是嗎?”

    羅伊被這個好消息砸暈了,有點傻呵呵地笑了起來︰“這麼說,事情很快會了解了?”

    杰瑞肯定地點點頭。“不過那幕後之人很聰明,交易轉了很多彎,非常復雜。凱恩正在那兒順藤摸瓜呢。可能要花一些時間。”

    凱恩出馬,羅伊一點也不擔心。“那父親呢,現在怎麼樣?”

    “老板很好。我們給他的病歷造了點假,讓他保外就醫了。兄弟們正守著老板,伙食也是我們自己做。老板現在就是有點無聊,今天中午還吐槽********不好吃呢。”說著杰瑞吐了下舌頭。

    羅伊腦子里出現一幅父親敲碗要求加雞腿的想象圖,頓時樂不可支。

    幸好父親身邊還有這些忠心耿耿的伙伴。她收斂起笑容,鄭重地對杰瑞道謝。

    杰瑞連連擺手。“這算什麼,都是我們應該做的。小姐你不知道,老板做星盜那會兒,大家都叫他老爹的。後來結了婚,成了貴族,又有了你,我們再叫他老爹,總覺得像跟你一輩似的,可你當時又那麼一小點兒,我們夾在中間,總覺得怪怪的。所以後來大家都改口了。

    “但在我們心里,你父親一直都是我們的親人。”

    羅伊頷首。

    她相信。

    “哎呀呀,氣氛有點沉重。”杰瑞搓著手笑道。按年齡也算是個大叔了,可他還跟小孩子似的在那兒晃來晃去,“小姐快看看資料吧。有什麼問題我現在解釋下,待會兒就要回去了。”

    羅伊嗯了一聲,低頭翻閱。

    剛翻開第一張紙,羅伊噗地一聲差點兒噴出來。

    “……你們上次調查了萊菲布勒伯爵夫人的風流韻事,這次就來調查萊菲布勒伯爵先生的風流韻事麼?”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小三調查員呢!

    沒想到杰瑞嘿嘿一笑︰“這樣正好,別人以為我們是查小三的,都不會懷疑。”

    羅伊︰……

    啥都不說了,低頭看資料的。

    翻了幾頁紙,羅伊不禁感嘆,不是一家人,果然不進一家門。上次伯爵夫人的風史就夠驚世駭俗的了,沒想到伯爵先生也不遑多讓啊。

    當然了,聯邦沒有皇室,伯爵先生沒能做出跟皇後搞在一起之類的事情。而且估計是出于雄性的自尊,他的風流對象多是比他身份地位低的。可質量不夠咱們能用數量湊啊!這次的資料頁數整整是他老婆的三倍好嗎!

    “嗯?”

    羅伊的手指劃過紙面。(。)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七章 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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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看情.婦一大堆,萊菲布勒伯爵卻幾乎沒有私生子。〈?  ? [ 這點可能跟聯邦貴族的傳統道德觀有關系。情.婦是私事是享樂,子嗣卻是公事是傳承。哪怕再不待見自己的正妻,也要捏著鼻子跟她生下繼承人。不然貴族多為政治聯姻,搞出太多私生子,妻族可是要有意見的。他們跟帝國的皇帝可不一樣,沒那個“誰生下繼承人就讓誰當皇後”的本事。

    不過,這些年來恪守這條道德觀的貴族也是越來越少了……

    因此在一眾禿毛雞中,為數不多有孩子的情.婦,就顯得扎眼了。

    比如這位莉莉?多麗絲,她竟然跟伯爵的正妻同一天生孩子。

    只不過伯爵夫人生下一個白胖白胖的小子,而她卻生下一枚死胎。

    死胎就死胎吧。現在的貴族婦女又開始學星際前時代的宮廷貴婦穿束身衣了。像莉莉這種交際花為了吸引男人,各種折騰人的變美手段更是變本加厲地用在自己身上,骨盆都被夾變形了,以現在的醫療條件,難產的竟也不少。

    所以收集資料的人並沒有多想,這條沒有重點標出來。但是羅伊去前面翻了翻萊菲布勒伯爵的行蹤記錄,在伯爵夫人懷孕前的一兩個月,伯爵幾乎沒有去找別的情.婦,窩在家里老老實實造人。直到伯爵夫人懷孕三個月,經得起折騰之後,伯爵才如獲大赦地去找他想找的人共度**。

    那莉莉?多麗絲什麼時候懷上的。

    而且,伯爵夫人的孩子是早產,生下的孩子倒是健康。如果莉莉是在伯爵夫人三個月之後受孕,倒是有可能生下死胎。

    但如果是在伯爵夫妻倆造人行動開始之前,那莉莉的孩子反倒應該足月。

    可能麼?

    資料上沒有信息回答羅伊。有關伯爵夫人和情.婦生產的資料很少,只有個日期。只是在情.婦生產幾年後,才66續續傳出傳言,說莉莉?多麗絲生下了一個像扒了皮的野貓一樣的死胎。又丑又小。

    時隔多年,又在口耳相傳中扭曲夸張,這些信息有多少可信呢?

    當然了,在這漫長的四五個月中,伯爵實在憋不住出去偷偷.腥,結果就中槍了,也不是沒可能。

    羅伊上下翻翻資料,再將伯爵夫人的資料找出來對照,沒有找到伯爵在這段時間內“嘴饞”的線索。沒辦法,畢竟這玩意兒不是皇帝的起居注,吃喝拉撒都記上。伯爵夫妻倆在這段時間內吵了幾十次架,其中有一次伯爵夫人把房子都點了。可能這些爭吵的背後,就有伯爵出門尋找安慰的背影吧。

    羅伊將所有的“有可能”掃到腦海中的某個專門的角落,既不丟棄,也不抓著不放,等之後有更多的線索了,可以再將它們取出來。

    果然不其然,資料往後翻了不久,羅伊 地一聲。

    莉莉?多麗絲竟然跑到伯爵的喪禮上大鬧?

    情婦中有孩子的就算少,也不知莉莉?多麗絲一個人。還有幾個情.婦曾經懷孕,不過不是自己自然流產了,就是被萊菲布勒伯爵夫人打上了門。

    而這位莉莉?多麗絲竟然敢去鬧伯爵夫人的門庭?真不是一般的彪悍。

    “這個莉莉?多麗絲還活著麼?”羅伊一遍翻資料一遍問杰瑞。

    “誰?”杰瑞抻頭過來看。這些資料多是蔻朵的員工動用關系收集的,他記不太清了。“哦,萊菲布勒伯爵的那個情.婦啊。活著呢。而且活得很滋潤呢。伯爵掛掉前給她了不少財產,留了一整座莊園不說,還留了一只私兵。伯爵夫人幾次打上門都被她攆回來了。伯爵待她跟二夫人差不多了。”

    的確如此。羅伊翻遍資料,也沒找到第二個能得到莉莉?多麗絲待遇的女人。

    杰瑞看看羅伊︰“小姐,你想到什麼了?”

    羅伊擺擺手。伯爵的資料看了一半了,風.流韻事竟然就結束了,後面的是伯爵一生參加過的大大小小的戰役。羅伊瀏覽著,逐漸收起了對萊菲布勒伯爵的戲謔之心。雖然他私生活部分的資料還是比他老婆的厚,但那是私德。對于一個真正上戰場保家衛國的戰士,給予尊重是必須的。

    杰瑞在這兒等著,羅伊不敢耽擱,看得很快。一厚本資料快要瀏覽完了,等翻到倒數幾頁,羅伊的手忽然停下了。

    “這是……伯爵夫人小時候的照片?”

    杰瑞點點頭。“沒錯。伯爵夫人年輕的時候地位不高,是個小透明,又在帝國,照片不是很好找。蔻朵的人廢了好大力氣,今早兒才托人從帝國那邊過來的。”

    羅伊抽出這張照片,細細端詳。

    她當然見過伯爵夫人的照片,可最年輕的也是二十多歲成婚的時候了。或許這場婚事並非自願吧,從那個時期開始,戾氣便在她的臉上縱橫肆虐,將她的美麗切了個稀巴爛。等到年老了,更像個老巫婆。

    但拍這張照片的時候,伯爵夫人的年紀不可能比羅伊現在更大。不,更小,大概只有八歲九歲的樣子。

    生活的不如意已經侵蝕了她,讓她的神色中透著陰郁,但那份天真爛漫還沒有消失殆盡。大概承接了父母增添男丁的希望,她的頭剪得短短的,乍看上去像個小男孩。

    她記憶中的情報官年紀減去十幾歲,會跟照片中的人一模一樣。

    “……杰瑞,我覺得……”

    羅伊話沒說完,杰瑞的通信器突然響了。

    杰瑞低頭看了看,一高蹦了起來︰“凱恩那邊有突破了,要我回去幫忙!小姐,你想到什麼了?”

    羅伊搖搖頭。“沒什麼,只是個還沒成型的想法。你快回去吧!有消息盡快通知我!”

    杰瑞撂下一句知道了,直奔羅伊的窗戶,一躍而下。

    羅伊嚇了一跳,趕緊過去看,只見杰瑞已經朝農舍外的院牆跑去了,邊跑邊回頭朝她揮手再見。

    羅伊拉開床鋪,將萊菲布勒家這兩口子的資料藏在鋪床的兩層褥子中間,蓋上後仔細瞅了瞅,確認完全看不出來後,又冷靜了一會兒,才開門平靜地下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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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三十八章 受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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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祖父還在陪著外祖母,只有舅舅一個人在客廳里講電話。羅伊本想換個地方,舅舅卻朝她招手。

    羅伊于是坐到舅舅對面。

    很快舅舅掛掉了電話。“休息好了?”

    羅伊點點頭。“給舅媽打電話麼?”

    舅舅嗯了一聲。“醬油瓶子倒了,鹽罐子也摔碎了,不知道該怎麼辦,跟我打電話哭訴呢。”

    羅伊抿嘴笑。“舅媽還需要自己做飯呀。”

    “陶冶情操嘛。”

    舅舅無可奈何地笑道,然後壓低了聲音︰“你父親的人該來找你了吧。”

    羅伊一愣。“哦,剛才他們給我來信,說暫時走不開。”

    舅舅有些擔憂地哦了一聲,拍拍羅伊的肩膀,反倒勸她別放在心上。

    這時外祖父扶著外祖母出來了,羅伊和舅舅趕緊停止這個話題。兩人上前攙扶。

    外祖母連連擺手︰“不用不用。我能走。”

    羅伊和舅舅只好讓開。可就在羅伊攙扶外祖母的手收回來之前,外祖母突然抓住了它們︰“小伊啊……你可得好好的……太擔心了……這世道……太嚇人了……”

    “說什麼呢!”外祖父斥了一聲,扶著外祖母坐下。

    羅伊有些茫然地望向舅舅。

    “你外婆她受驚了。”舅舅輕聲說,意思是外祖母還沒緩過來。

    她知道啊。

    可為什麼感覺外祖母休息後比休息前更嚴重了?

    外祖母卻不想松開她的手。“你父親被下毒,小鮑伯差點被害死,最近怎麼總出這種事啊。你之前還被……哎,要不咱們走吧,別在這兒呆著了好吧?”

    “你胡說什麼。羅伊他父親的事情還沒了解,羅伊怎麼可能走。”外祖父斥責道。

    “了解?還有什麼可了解的。下毒的人都死了,線索都斷了,害他的人找不到了,還能怎麼了解!”外祖母叫道,有些迷迷糊糊的。

    “芊柔!”

    外祖父重重地喝了一聲外祖母的名字,不安地瞥向羅伊。

    果然,羅伊臉色蒼白。

    “……下毒的人死了,但線索還在。他們敢動手,咱們就能捉住他的狐狸尾巴。”外祖父有些尷尬地解釋。誰都看得出來,這只是說給羅伊听的而已。

    “給我父親下毒的人真的死了?”羅伊問。

    “啊?嗯……”外祖父含糊過去了,“不知道亨利?嘉文能不能找到給他弟弟下招的人……”

    “到底有沒有。”

    面對羅伊的堅持,外祖父沒法再躲了︰“……沒有沒有。你外祖母發 癥了,別信她。”

    羅伊盯著外祖父的臉,仔細揣摩他的想法。

    ……看來,他們真的不知道凱恩等人掌握了下毒的人?

    很好。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她保持著這份震驚和恐懼,緩緩坐下,任憑親人們哄了她一會兒才慢慢平復。“……那鮑伯呢?怎麼樣?”

    外祖父剛要作答,忽然有僕人過來,俯到他耳邊說了兩句。外祖父于是打開電視。

    頓時,客廳的一整面木牆變成了清晰的屏幕。外祖父調到了卡多星的整點新聞頻道。

    “……經過調查,警方已經抓獲了犯罪嫌疑人。此人為費羅星人文森特?庫克。據警方稱此人曾經與當事人及其親友發生過沖突,曾經……”

    畫面正中,文森特被一群膀大腰圓的警員反扭著雙手,從小破窩棚里頭推了出來。

    嘴巴里頭還堵著破抹布,嗚嗚的也不知道想說什麼。

    勞拉跟在他身後,哭得那叫一個慘。

    羅伊+舅舅+外祖母+外祖父︰……

    然後播報員開始介紹這件事的前因後果。畫面的鏡頭晃動了一下,由遠及近,正在那里解釋蜜糖與燃油關系的羅伊出現在畫面中央。

    侃侃而談的模樣倒是頗具大家閨秀的風範,只是舉著一根筷子……呃,這……

    “……害小鮑伯的人,竟然是文森特?!”

    外祖母難以置信,頗有點被嚇清醒了的意思。

    羅伊也沒想到。

    舅舅更是目瞪口呆,然後尷尬不已。

    像羅伊父親推薦文森特?庫克,是他這輩子干的最惡心的事兒,沒有之一。

    “不是,文森特為什麼要害鮑伯呢?”外祖母不明白,“這個家伙,怎麼就不知道消停!”

    舅舅不舒服地轉過頭去。他母親這句話就跟嘴.巴子一樣扇在他臉上。

    最初的驚訝過後,羅伊倒是覺得……文森特能做出來。

    別忘了在洗手間里,文森特把伊文誤認做她的新任未婚夫吶。

    然後他有被她揍了一頓,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跑去報復伊文的弟弟,也不是不可能……

    羅伊摸摸鼻子。

    這麼說來,還是她害了小胖咯?

    這都什麼事兒。

    “好吧,不管怎麼樣,人已經捉到了。害我父親的凶手遲早也會和文森特一樣落網。”羅伊對外祖父母笑了笑,“天網恢恢疏而不漏。所以你們不用擔心我的安危了。就讓我在卡多星多呆兩天吧。”

    外祖父母面面相覷。

    “羅伊啊,我們理解你,只是這里實在不太平。先跟我們去首都圈住兩天,好不好?反正現在交通和通信都很發達,你父親那邊有什麼消息了,你立刻能知道。”

    外祖父小心地勸道。

    羅伊微笑,搖了搖頭。

    外祖父母對視一眼,嘆了口氣。

    “你再考慮考慮吧。”面對羅伊的堅持,外祖父只能這樣說了。

    “謝謝。”羅伊由衷地說道。

    謝謝外祖父外祖母沒有逼她,非讓她按照他們的想法行事。

    但這句謝謝反而刺激了外祖父。他又是生氣又是難過地說了一句“你這孩子,真是見外”,然後感覺不知道怎麼再面對羅伊了似的,拍了下大腿,離開了客廳。

    羅伊無奈地笑笑。她對外祖父外祖母,確實有些過分的客氣,不像家人。

    沒辦法,生疏不是一天造成的。想要像從小生活在一起的一家人那樣,也不能只靠一朝一夕的相處。

    但她心里卻很暖。

    外祖母還是有點沒緩過來,羅伊陪著她呆了好一會兒,然後才回到自己的房間。

    資料還在原來的位置。

    她想了想,點開了通信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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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三十九章 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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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達倫很快接了羅伊的電話。?﹝ <(

    “你們在忙什麼,那邊那麼亂?”羅伊問。

    “蔻朵的一個倉庫,有人要查封,我們正在搬東西。”達倫回答道,喘著氣指了指身後。這是可視通信,羅伊能看到他。

    現在才查封?

    羅伊仔細問了下,果然,只是有人想趁機揩油而已。羅伊從達倫那里听不到任何隱藏著的慌亂不安,想來應該確實沒啥大事,就不再多想,問他們人手夠不夠。

    “沒問題,我們快完事了。小姐需要我們做什麼?”

    “我想讓你們幫我找個人。”

    羅伊將莉莉?多麗絲的信息告訴了達倫。其實也不用多說什麼,因為這個人的信息就是達倫主持調查的。

    所以達倫覺得很奇怪︰“小姐不瞞您說,我們也覺得這個人特殊,所以重點調查了。能挖出來的,我們都挖出來了,剩下的……”

    羅伊說︰“送來的資料我看了。她現在應該正在嘉年華游玩吧?找到她,幫我去問兩個兩件事。第一件,她是何年何月懷上孩子的。”

    門外有僕人敲門,羅伊將與達倫的通話暫停,告訴僕人不需要清掃她的房間。等僕人走遠後,羅伊再回到通話中,听見達倫在說什麼。

    “我回來了。剛才有人找。你說什麼了?”羅伊問他。

    又听見羅伊的聲音,達倫松了口氣︰“沒什麼,就是……呃,小姐,我們怎麼問?”

    這件事他們之前調查了,但伯爵生前顯然不想讓人知道,瞞得很緊,十幾年過去後更無跡可查。難道要他們跑過去,當面問莉莉?多麗絲你啥時候懷上孩子的?

    “當面問就好啊。”

    羅伊理所當然地回答。

    達倫︰……

    這會被人打出家門的吧。一定會的吧。

    羅伊笑了。“你別著急。讓你們當面問,是因為還要問第二件事︰她的孩子還活著麼?”

    “當然是早就死了。”達倫啼笑皆非。早產嘛,小姐不是剛看完資料麼,怎麼就忘了?

    但很快,達倫的笑容凝固了。

    “小姐,您、您是覺得……”無法抑制的,達倫結巴了。

    這太扯了吧!

    “我不僅要答案,還要她在被你們問到時的反應。”羅伊告訴達倫。因為如果她的猜測是正確的,那麼對于第二個問題,多麗絲的回答只會有一個。

    死了。

    然而,平靜地回答和突然的崩潰,或者其他的反應,其背後的意義卻是截然不同的。

    “……我們是不是還要問她那孩子是早就死了還是才死的。”

    听達倫的聲音,就知道他的後背正在狂飆冷汗。

    羅伊笑得很開心。真聰明。

    “可,可如果您猜的是對的……那她怎麼還有心情在嘉年華游玩?!”達倫還是難以置信。

    不是不信羅伊的猜測,而是……她憑什麼這麼猜?

    萊菲布勒伯爵夫人養了十幾年,視作珍寶的兒子,她憑什麼認為是被人掉包了?!

    難道只因為伯爵夫人和多麗絲生產的時間很相近?!

    這邊妻子生孩子那邊情婦坐月子的貴族海了去了,羅伊憑什麼就認為這兩個孩子被換了?

    看多了麼!

    “我仔細研究了,伯爵夫人的早產很可能有問題。”羅伊刷刷翻資料,“再說了,我們不是真的要找出真相,只是要還萊菲布勒家一個繼承人而已。”

    達倫沉默了。

    是啊。真相是什麼,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讓萊菲布勒家的人相信老爺沒有殺死他們家的繼承人,就行了。

    如果真的能讓伯爵夫人相信自己的孩子被掉包了,而且早就死了。那麼被欺騙了二十年的怒火,恐怕……

    然後他們就可以在一旁嗑瓜子,欣賞這為伯爵夫人跟情婦的互掐了。

    “不過至于為什麼她還有心情在嘉年華逛,我也覺得奇怪。”這是羅伊唯一想不通的地方,“也許……她得到消息比較晚,來嘉年華比較早,所以只是在嘉年華呆著,暫時沒回去而已?對了,我父親被下毒,會不會是她做的?”

    達倫搖頭表示不清楚。凱恩的具體進度他還沒羅伊知道的早。“那麼我們今天晚上就去。”

    “這再好不過了。你們知道地址吧?”為了確定,羅伊多嘴問了一句。

    “我們給您的資料上記錄的地址,應該就是她的現居地。不過沒事,就算她搬家了我們也能找到,只要不出卡多星。”達倫保證道。

    這下羅伊徹底放心了。留下一句“我等你的好消息”,羅伊掛斷了與達倫的通信。

    然後張開雙臂,倒在床上。

    終于要結束了嗎。

    前世逼迫她走進深淵的幕後推手,終于要浮出水面了麼。

    那麼那名對手是否覺察到了自己的處境呢?

    還是說,他們如今所知所做的一切,都在那人的掌握中,甚至都是他故意引導的結果?

    羅伊不由得打了個寒噤。

    她忍不住回想前世。前世整整八年,她都不知道父親到底遇到什麼困難。雖說父親的確是因為這樁人命案才將她急匆匆地嫁給文森,可之後折磨她的,傷害父親的,都只是文森特而已。

    前世八年,那名幕後之人一直隱藏在文森特身後麼?

    可她當年都慘成那樣了,要不是蟲族入侵,整個聯邦陷入混亂,她根本逃不出來。那還有什麼必要在她面前隱藏呢?

    那麼在這樁人命案中,文森特又處在一個什麼樣的位置?

    真的是他向燃油中倒入蜜糖麼?

    羅伊的腦子都要亂成漿糊了。嗯……要不去見文森特一面?

    還是算了。就算要從他嘴里挖出信息,她也不能親自去,不然光跟他胡攪蠻纏就夠累的了。

    而且對于這個狗嘴吐不出象牙的家伙的智商,羅伊非常懷疑他究竟能知道多少。

    抱著寧可錯殺一千,也不放過一個的原則,羅伊準備聯系伊文。文森特是因為試圖殺害伊文弟弟被抓的,伊文作為受害人家屬,屬于當事人。由他出面安排人去訊問文森特比較合適。

    “……”

    拿起通信器的羅伊忽然笑了。

    之前想起伊文就想挖個坑把自己埋起來。這才幾天,要主動聯系伊文的時候,只是心里別扭一下而已了。

    仇也好,怕也罷,看上去根深蒂固,原來也就這麼回事。

    畢竟此時的伊文,會笑,會生氣,會小心翼翼旁敲側擊,還會故意克扣弟弟的零花錢。他還不是前世那個沒有溫度的伊文。

    耽誤這一下,通信器自己亮了。竟然是達倫。

    這麼快就有消息了?

    羅伊趕緊接通。

    “小姐。”

    那邊的達倫面沉如水,說不出是什麼心情。

    “莉莉?多麗絲死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四十章 我能相信你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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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伊猛地站起來。“你說什麼?!”

    莉莉?多麗絲死了?

    羅伊急切地問道︰“什麼時候?怎麼死的!”

    “七八分鐘前。房屋起火。現在火還沒完全撲滅,尸體還沒找到,但肯定死透了。”達倫對羅伊說。至于他們到場後听到有女人在火場中淒厲地慘叫,就不用告訴小姐了。

    羅伊摸索著身後的床鋪,緩緩坐下。

    “小姐?”

    她錯愕又茫然的神情讓達倫擔心自己是不是嚇到她了。

    羅伊回過神,冷靜地問達倫︰“確定是莉莉?多麗絲麼?”

    達倫抻頭朝火場那邊望了望。他特地找了個角落,背後是一面牆,免得羅伊被火場嚇到。“基本可以確定。這是萊菲布勒伯爵為莉莉?多麗絲置辦的私產,只有她和一名女僕住在里頭。那名女僕出去買酒躲過一劫,現在我們已經把她控制起來了。她說里頭的肯定是多麗絲。”

    “那麼……起火的原因是什麼?”

    “好像是電器短路。”達倫說,“消防員還在救火,等有消息了我再通知您?”

    羅伊點點頭,掛斷了與達倫的通信。

    前腳她讓達倫去找莉莉?多麗絲,後腳多麗絲就死了?

    如果說這是巧合,這特麼的也太巧了!

    羅伊緩緩地摩挲著手臂。

    忽然,她覺得有些冷。光滑的手臂上此刻遍布雞皮疙瘩。

    是誰。

    誰能知道她讓達倫去找多麗絲?她和達倫的兩次通信之間,頂多隔了十五分鐘。他們是怎麼找到多麗絲,又成功讓她葬身火海的?

    誰消息這麼靈通,誰反應這麼迅速,誰有這麼強大的行動力,說做就做手起刀落!

    門外有人敲門。

    羅伊一個激靈,抄起枕頭下面的發簪。

    這不是扎傷萊菲布勒家手下的那個發簪。她又打磨了一只,更長,更硬,更尖銳。

    夕陽在她身後緩緩沉落,透過窗戶播撒絢爛的橘紅色霞光。發簪上光芒一閃,仿佛將整間房間的光和熱吸收至一點,燦如滴血。

    “羅伊,開飯了,下來吃晚飯?”舅舅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羅伊握著發簪的手稍稍放松。她用另一只手捋了捋頭發,抹了把臉︰“啊……嗯,我……我馬上下去。”

    門外的舅舅似乎有些遲疑︰“怎麼了麼?”

    “沒什麼……”羅伊的目光掃到桌上放著的果盤,“吃了點水果,有點撐。”

    隔著門,羅伊仿佛都能感覺到舅舅的笑意。舅舅推了下門,發現門鎖著,也沒強求讓羅伊把門打開︰“那我先下去了。你快一點。今天做魚,涼了就腥了。”

    羅伊揚聲說了句好,直到舅舅的腳步聲遠到听不見了,才像泄了氣的皮球似的軟了下來。

    發簪始終牢牢地握在她的手中。

    羅伊看了看手里的發簪,忍住將它別到頭上的沖動,重新塞回了枕頭下面。

    她從果盤里頭選了幾個大個的水果,扔到了床底下。然後她坐到了梳妝台前,草草掃了兩刷子粉,遮蓋掉自己驚懼惶惑的神情,再用點腮紅|唇彩人造了好氣色,這才匆匆下樓。

    “哎呀下來啦?快去把魚端上來。”外祖母高興地吩咐僕人。

    “這是你外公的朋友親手垂釣上來的魚。你要不下來,我們可都沒口福呢。”舅舅笑眯眯地對羅伊說。

    羅伊擠出個笑容,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一直在灶台上熱著的魚被端上了桌,騰騰熱氣模糊了家人們溫暖的笑臉。

    羅伊不想讓別人看出她的異樣,所以盡量多吃。可她的胃像被打了個中國結,很快還是被外祖母察覺出不對勁。

    “魚有點燙。”

    然後外祖父埋怨外祖母多此一舉。外祖母哼了一聲,“我的嬌嬌怎麼能吃你吃剩的菜。”

    舅舅呵呵笑。一家人其樂融融。

    她應該覺得其樂融融才對。

    羅伊逼迫自己大口吃飯,溫暖自己被凍到抽搐的五髒六腑。

    吃飽之後,羅伊本想借口溜走,可現在離就寢還有一段時間,外公外婆年紀大了,今天白天累了一天,不想出去逛,于是拉著羅伊聊天。羅伊硬著頭皮陪二老聊了一個多鐘頭,才有機會脫身。

    夜幕已經降臨。暖暖的,清爽的風撲在身上,舒服極了。趁別人沒發現,羅伊走出了家門,躲開門前燈的明亮,淌過柔.軟的草地,深入溫柔的夜色。直到她轉到了屋子身後,雖然房屋就在身邊,卻也只剩下一個模糊的暗影,羅伊拉起袖子,點擊通信器。

    “你在這里做什麼?”

    羅伊嚇了一跳,忙像聲音發出的方向望去。

    舅舅提著復古的煤油提燈,一步步朝她走來。

    他問羅伊︰“大晚上的,干嘛呆在這兒?睡不著麼?”

    羅伊順著他的話點了點頭。“出來吹吹風。”

    “晚上雖然不冷,也是容易把人吹病的。回去吧。”舅舅走到距離羅伊兩三米遠的地方站定。煤油燈的燈光自下而上涂抹他的臉,讓他的嘴唇和眼瞼的陰影也一同投射在他自己的臉上,看上去有點像淡淡的油墨暈染上去的痕跡,有點怪異。“凱恩和杰瑞也該睡了。”

    ……羅伊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被籠罩在燈光中,燈光有沒有也在她的臉上涂抹陰影。

    反正,她現在的表情不可能好看到哪里去。

    舅舅嘆了口氣。“羅伊,出什麼事了?晚飯的時候你就怪怪的。現在又……為什麼突然不想和我們住在一起了呢?”

    “舅舅你誤會我了。”羅伊半心半意地說道。

    可雖然是半心半意,到底還有半個心。

    羅伊抿了抿嘴,想了想該怎麼表達自己的想法︰“我只是……有點亂。想出來吹吹風。”

    舅舅又嘆了口氣。

    “舅舅不攔著你幫你父親。但怎麼說呢……你自己是第一位的。你還有我們。”

    羅伊直視舅舅的臉。

    圓圓的鼻頭,點點雀斑跟配合他到了中年的年紀,總感覺有點怪異,和堅強硬朗等等剛性的感覺沒一點貼邊的。卻很柔軟,讓人沒來由的感到溫暖。

    而且那份真誠,似乎真的由內而外,不摻雜一點雜質。

    ……他,是母親唯一信任的親人。

    而在那棟房子里,睡著母親的父母。

    她能相信他們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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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四十一章 得知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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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伊緩緩走向舅舅。

    燈下黑,比起過來的時候,她反而更看不清地面了,差點摔倒。

    舅舅及時扶住了她。兩人一起回到了屋子。

    房子里那麼安靜。或許是今天太累了,外祖父母比以往更早就寢。外祖父均勻的鼾聲讓氣氛更加靜謐。僕人們也都在僕人房里歇息了,只剩下一名值夜的女僕,坐在溫暖的小夜燈旁打毛衣。見到羅伊和舅舅回來,她起身恭敬地鞠了一躬。

    羅伊和舅舅沒有再多話,兩人各自回房間了。

    房間里沒開燈,所以手鐲上寶石的閃光顯得特別亮。

    羅伊拿起來一看,竟然是凱恩給她的消息,來了好幾條了。

    因為外祖父母不怎麼贊同她和父親有更多的牽扯,她之前擔心礙事,也不想讓他們知道太多,所以將通信器調成了靜音,而且告訴凱恩杰瑞還有達倫,有什麼事先文字消息給她。

    所以雙方的溝通不是那麼及時。一般都是杰瑞猴急地給她一條條消息,催她怎麼還不回復啊,他等得花兒也謝啦之類的,更有甚者直接爬窗進來。凱恩這麼著急的,還是第一次。

    羅伊將房門開了條小縫,往外看看,確認四下沒人後反鎖房門,戴上配套的耳機,這才撥通了凱恩的號碼。

    凱恩立即接了。羅伊這次沒用視頻通信,雙方只能听到彼此的聲音。

    “小姐,你剛才聯絡我們了麼?”

    羅伊查了一下,她剛才編輯到一半的信息不知怎麼的出去了。可能是舅舅突然出現她手抖了一下吧。

    “有什麼事麼?”凱恩問她。

    羅伊沒有立即回答凱恩。她摸著黑,走到自己的床前。無論是簪還是資料,都老老實實地呆在原來的位置。

    或許……真的是自己多心了。

    于是,羅伊將想要去跟凱恩他們住的念頭咽了回去。“現在沒有了。你們有什麼事?”

    那邊是長久的沉默,久到羅伊以為自己這邊掉線了。

    “小姐,您在那里生活還習慣麼?”凱恩突然問。

    ……這話听上去,怎麼那麼像上墳的時候說的呢。

    羅伊忍不住腹誹。“還好吧。怎麼了?”

    又是一陣熬人的沉默。羅伊忽然後悔了。她應該選視頻通信才對,至少能從凱恩的神情看出點兒端倪。

    “下毒者的支付過程查清了。我們找到了雇主的真實賬戶。”

    “真的?!”

    羅伊喜出望外。凱恩手頭快業務精,她知道凱恩肯定能很快得到結果。但听到結果出來了,她還是很高興。

    但……凱恩似乎不是興奮?

    “即使查到了真實的賬戶,也有可能不是那個人。很可能有人通過欺騙的手段,搞到了他的賬戶。”凱恩說道。只是從語氣就能听出來,他自己都不怎麼相信自己說的話。

    銀行賬戶和密碼倒是可以被竊取。但這份雇佣金數額巨大,需要賬戶本人通過基因綁定的星腦終端進行確定。那位雇主得多聰明,能哄得別人親手支付那麼一大筆錢給一個匿名賬戶。

    羅伊興奮的心情一點點朝谷底滑落。“那到底是誰?”

    頓了頓,凱恩說出那個名字。

    羅伊帶著耳機,音質很好,雜音都隔絕在外,就像凱恩與她面對面,坐在一間純白的無窗無門的六面體空間中一樣。

    于是,整個世界,只剩下那一個名字。

    短促的一個名字,擦掉了羅伊的整個世界。

    轟……轟……轟……

    滾滾悶雷,是血液在血管中奔涌。

    擂擂鼓聲,是心髒在胸腔搏動。

    眼前一片黑暗,只是因為沒有燈光?

    然而即使燈火通明,這天,這地,依然漆黑如墨。

    濕氣嚙咬著羅伊裸露在外的皮膚。她摸到了地板,還有床沿,總算找到了自己目前所在的位置。

    凱恩在耳機里焦急地叫她。明明幾乎刺破了她的耳膜,羅伊卻還是覺得很遙遠。

    ……下雨了啊。

    明明晴了這麼多天。

    原來在艷陽高照的背後,雨雲早已集結。

    “……我……”

    羅伊听見自己在說話。干澀得如同劈裂的指甲。

    “嗯嗯。您說您說。”耳機中的凱恩連連說道,估計剛才把他嚇了個不輕,“用我們去接您麼?”

    羅伊看了看四周。因為打擊而飄忽在外的精神終于回來了,有種重獲新生的感覺。

    她又不是第一次重獲新生了。這點小伎倆,嚇不倒她的。

    “不用。”

    羅伊冷靜地說道,阻止凱恩的勸說,“他們已經覺我想走了,現在你們過來,會跟他們撕破臉。父親那邊行動依然受限,我怕他們會狗急跳牆。”

    凱恩急壞了,以往的嚴謹平靜全部破功︰“您父親有我們保護!您自己的安危……”

    “最重要。我知道。”羅伊搶過凱恩的話頭,“他們對我一如既往的好,顯然暫時不想跟我攤牌。而且咱們家最值錢的財產,就那個嫁妝星球,不是被轉移出去了麼?我記得父親好像提過,上面有基因鎖,只有羅家的人能夠打開是吧?如果他們是為了錢,那麼我和父親之間,至少要活下來一個。比起父親,我顯然更好騙一點。”

    “可如果他們不是為了錢呢?!”

    “不然還能為了什麼?那我和父親還有什麼值得他們勞心費神的麼?”羅伊自嘲地一笑,“不過你說的也有道理。他們的動機究竟是什麼,我們不能靠猜。我想見一個人。你們能弄到單獨探視文森特的機會麼?”

    “您見文森特做什麼!”

    “有點事情想問他。”羅伊一邊說著,一邊挽起長,將枕頭下的簪插.入髻中,“被逮捕之前,他跟我提到了一件事,我當時不信,現在信了。”

    “那麼我們可以替您……”

    “我要親自去。”

    面對羅伊的不容置疑,凱恩沉默了一下便照辦了。

    掛斷了通信,羅伊走到窗前。

    真的下雨了。

    只是一場淅淅瀝瀝的小雨,不算什麼。可誰又能保證接下來不是大雨傾盆。

    欣賞了一番那因為天黑根本看不太清的雨景,羅伊離開窗邊,慢慢在屋中踱步。

    不過,雖說不離開可以暫時起到不打草驚蛇的效果,但她的行動也受到限制了。

    想到之前自己做的事情沒能完全瞞住屋外睡著的那三個人,羅伊真是一陣陣後怕。

    好吧,後怕沒有用,還是要朝前看。她怎麼樣能躲過別人的耳目見到文森特呢?

    想了一會兒,羅伊坐下來,編輯給伊文的短訊。(。)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二章 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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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

    和前世比起來稍顯青春,卻同樣沉穩的嗓音從羅伊的通信器傳了出來。[ <

    伊文拒絕了羅伊的視頻請求,只使用語音。夜深了,從他的聲線也听不出絲毫疲憊。似乎他永遠都在那兒,或者干脆的,他就是羅伊的通訊器,隨叫隨到似的。

    這種感覺真是挺奇怪的。但說起來,其實羅伊並不陌生。前世的時候,除非躺在床上了,否則哪怕連續熬個三天三夜的,伊文也還是那樣,以至于叛軍里甚至有他從來不睡覺的傳言。

    羅伊斟酌了一下該怎麼開口︰“……我想見一下文森特,只是……我家人這邊,可能不讓我出門去。我能不能去見你呢?”

    這話沒頭沒尾的。不過伊文還是听懂了。“你是想以見我的名義出門,然後去見文森特?”

    羅伊嗯了一聲,有點心虛。

    伊文那邊沒了動靜。

    羅伊緊張地搓著手。現在的通信器不跟星際前時代的電話一樣,有話筒和電話線,焦急的時候能搓一搓捏一捏。此刻她兩手空空,只好捏自己來打強烈的不安了。

    “抱歉。這我恐怕辦不到。”伊文回答。

    不知道怎麼的,羅伊竟然反而松了口氣。是因為浮動在意識表面下的猜測得到了證實麼?

    可她還是試著說服伊文,告訴他自己不會給他找麻煩。她听見伊文在那邊笑了一聲,那小聲本身還算和善。可在那之後他勸她說,如果她想見文森特,應該跟她的監護人一起去。

    也就是說,羅伊背著監護人行動,本身就是件麻煩。他不想攙和。

    然後他道了一聲晚安,便掛斷了通信。

    ***

    伊文宅。

    伊文捋了一下垂到額頭,刺得他有點癢的碎,低頭繼續研究虛擬屏上的資料︰“繼續吧。剛才到哪兒了?”

    心腹指出了他們剛剛分析到的交易記錄。“少爺,您要是累了就先去休息吧,不急于這一時。”

    伊文搖搖頭,從肺部壓出疲憊的廢氣。“陛下那邊有點察覺了。勞勃的比賽不能繼續了,我們失去了繼續留在嘉年華的理由。陛下隨時會召我回去。”

    通訊器嘟嘟響起,伊文抬起來看了看,笑道︰“蟲族撤退了。邊疆又能太平一陣子了。”

    可不知道隔幾天,下次又會過來。

    想起蟲族,心腹一陣頭痛。千年前,人類掌握了星際間航行的技術,以為終于能實現古人的夢想,將人類的足跡播撒到宇宙間時,他們迎頭撞上了蟲族。

    這些以人類為食的外星物種行動起來猶如狼群奔襲,吞食人命又像行軍蟻一樣迅捷恐怖。一個星球人對它們來說也只是一頓午餐。後來他們甚至侵入到了人類的源地,母星地球近百億人口,在他們的嘴巴下也不過支撐了兩個月。甚至海水都被它們喝干了。人類那蔚藍的母親,從此成為一顆焦黑的死星。

    要不是後來人類在宇宙間現了能量場,人類就要被滅種了。對能量場的研究已經持續了四位數的年頭,可人類對它依然一知半解。唯一可以確定的是,無論人類還是蟲族,都不能直接穿過能量場。人類因為明了能夠穿越能量場的星艦,躲了進去。蟲族的特殊身體構造使得它們可以不借助任何外在保護地在宇宙間行動,卻也導致他們無法穿越能量場,人類終于能休養生息,並在後來的歲月中展出了帝國和聯邦兩大政治體。

    不過,人類並非只在能量場內活動。有不少稀有資源,只能去能量場外的星球上開采。而蟲族時時刻刻想要進到能量場內,位于能量場外的領土自然成為了它們攻擊的要目標。

    帝國尚武,尚且勉強可以與蟲族對抗。至于聯邦,據說他們能量場外的礦星上,每隔一段時間就得扔一批礦工上去。

    如果蟲族也獲得了穿越能量場的能力,後果不堪設想。

    這就是伊文身為帝國未來的繼承人,對于一件小小的非法星艦案會如此上心,嫁妝星球的晶石走私只是有可能與非法星艦有關聯,是不是真的還不一定,他都要親自過來調查。

    心腹頓了頓,試探地問道︰“那……您為何不同意羅伊小姐的請求?”

    怕她的監護人怪罪?就說她自己偷偷跑了唄,關他們什麼事。

    再說了就楊家空頂了個歷史悠久的帽子,內里沒錢又沒權家族,少爺會擔心他們怪罪?

    伊文本來正擰著眉毛研究資料,听心腹這麼問,很奇怪地問︰“我為什麼要同意?”

    ……說的好有道理。

    竟然無法反駁的心腹眨巴眼,再眨巴眼,才解除了語塞的狀態︰“您……不是挺在意羅伊小姐的麼?”

    這下伊文更奇怪了︰“我在意她?為什麼?”

    ……這您別問我啊……

    伊文放下手中的資料,正襟危坐地看向心腹,一副你今天必須給我個解釋的架勢。

    心腹表示很方。

    “您之前對羅伊小姐一直挺和善的,所以我才好奇一問。”心腹保持坦誠而專業的態度,只有這樣才能讓伊文不現他八婆的真實想法,“繼續保持與羅伊小姐的友好關系,對我們的調查不是有利的麼?而且嫁妝星球那邊的交接還沒有完全結束,或許我們還有用到這位羅家女兒的時候。”

    “她留在楊家人身邊,對我們更有用。”伊文說,“楊家人殺死莉莉?多麗絲,說明他們意識到羅修的手下馬上要接觸到真相了。楊家,羅家,此刻只隔著一層窗戶紙。所以楊家隨時有可能對羅伊下手,而羅修的心腹們也非常清楚這一點。羅伊留在楊家,羅修的心腹們便必須分出力量來保護她的安全,就沒有精力照顧到嫁妝星球這邊,我們就有機可趁,盡量深挖出羅修與非法星艦案之間的聯系。”

    說完伊文挑挑眉︰“懂了?”

    心腹咽了口唾沫,溫暖一下有些寒的胸腔。“明白了。”

    伊文這才繼續低頭看資料。那意思好像在對心腹說你的的智商怎麼突然掉線了,不過既然及時上線了我就不追究了。

    所以他的確明知道羅伊會有生命危險,卻依然不肯拉她一把。(。)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三章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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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這只是因為對他更有利。

    然而,這又有什麼關系呢。

    心腹笑了。羅伊也真是的,怎麼會想到求到少爺頭上。

    難道她以為少爺看在小少爺的面上,對她和顏悅色了一點,她在少爺心里就是特殊的了?

    兩個字,呵呵。

    心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星腦終端。

    他們的人對凱恩等人也有監視。雖然有點延遲,不過很快,他們就知道了凱恩想讓羅伊搬出楊家,結果被羅伊拒絕了。

    這種智商,死了活該。

    心腹忙著腹誹,有點走神,所以沒注意到伊文也有點心不在焉,好像在想點什麼。

    “羅伊留在楊家身邊,或許她正是為了盡量推遲這張窗戶紙?她也是在爭取時間?”

    伊文突然自言自語。

    雖然聲音非常小,可屋子里只有他跟心腹兩個人,于是他的心腹很順利地被他嚇了一跳。

    但當心腹看向伊文,等著下文的時候,伊文已經搖搖頭,似乎將這沒有什麼必要的念頭甩出了腦海,繼續埋頭工作去了。

    只留下心腹一個人在那兒,各種凌亂。

    ****

    對羅伊來說,既然沒機會親口和文森特談,那就算了,讓凱恩他們去做也沒問題。

    可是沒想到的是,凱恩等人竟然見不到文森特。

    看守所已經恢復了正常運轉,把文森特看得死死的,對外表示,因為機甲投毒一案事關重大,毀壞了嘉年華的聲譽,因此文森特?庫克作為重要嫌疑犯,拒絕一切探視,避免串供的危險。

    投毒……有用蜜糖當毒的麼。怎麼燃油毒身亡了?

    羅伊自嘲地笑了一下。都什麼時候了自己還能搞這種散性思維。

    在第二天與羅伊的通信中,凱恩勸她寬心,並且委婉地表示,其實見文森特並不是必要的。

    或許吧。對于解決萊菲布勒家的案子,文森特確實沒什麼用。但那件事如果搞不清,她總是過不去心里那道坎。

    不搞清楚,她又怎麼知道,她該相信誰,該防備誰。

    “所以小姐,你到底想問文森特什麼?”凱恩問她。

    這沒什麼好隱瞞的。羅伊說︰“為什麼舅舅要推薦文森特?”

    凱恩頓了頓︰“就這個?”

    這個還不夠麼?

    通信器那頭的凱恩在思索。“當年您舅舅推薦文森特,一來您夫婿的選擇範圍很窄,二來當年的文森特還是可以的。都圈畢業的高材生,學識淵博,談吐不凡,待人接物優雅又紳士。當年的庫克老伯爵也是個人物。說實話,那時候的文森特,除了家底空一點,看不出什麼不妥來。

    “至于文森特的那位母親,我們一直沒見過。都是通過文森特的父親和我們談的。

    “後來,文森特的父親去世了。文森特正式承襲爵位。然後……”

    就成現在這樣了。

    羅伊有點明白了。獲得了權力,失去了監管,身旁還有這麼個老媽和妹妹,本來還可以維持金魚其外的文森特,終于藏不住里頭的破棉花了。

    但這就足夠為舅舅開脫了麼?

    忽然有人敲門。羅伊趕緊掛掉與凱恩的通信,揚聲道︰“請進!”

    舅舅進來的時候,羅伊正坐在梳妝台前哼著小曲梳著頭。

    舅舅站在她身後,含笑看了一會兒︰“心情不錯?”

    “睡了個好覺,夢見父親被放出來了。”羅伊笑道,“我覺得這是個好兆頭。對不對?”

    舅舅贊同。至少羅伊從鏡子看舅舅的那張臉,找不到一絲違心的痕跡。

    羅伊將頭盤起來。插簪子的時候有點費勁,舅舅伸手扶了一下。

    “我要是也有個你這樣的女兒就好了。”舅舅說道。

    羅伊嘻嘻笑了︰“那您可得跟舅媽多努力了。”

    舅舅窘得面色通紅,吶吶了半天才擠出一句︰“你這孩子,竟然敢打趣長輩。”

    是啊。你是我的長輩,我的親人……

    羅伊心中嘆息著,笑吟吟地挽起舅舅的胳膊,然後和往常一樣,一起到餐廳,和外公外婆共進早餐。

    僕人來收拾桌子了。外婆問羅伊︰“今天有什麼打算?想去玩什麼項目?”

    羅伊掃了一眼外面的艷陽天。雖然陽光明媚,可空氣很悶很潮濕,要下大雨的那種。

    她拼命將煩躁從心頭踹了下去,微笑著問外祖父母是否想去公園美術館或者博物館逛逛。都是慢悠悠的活動,很適合老人。

    外祖父和外祖母欣慰地對視一眼。

    外祖父說︰“你不用管我們。你是年輕人,愛玩什麼就去,我們老人家不去礙事。”

    竟然不限制她的行動?

    羅伊心中冷冷地驚訝。

    正在這時,舅舅淡淡地阻止道︰“還是算了。外面不太平。”

    外祖父皺起眉︰“破壞鮑伯機甲的人不是抓住了麼。”

    “可誰能保證他沒有同伙。再說他只是嫌疑犯,是不是他還不一定呢。”

    “你想推脫責任就直說!”

    “我怎麼成推脫責任了。我這是實話實說!”

    “哎呀哎呀,怎麼又吵起來了……能不能消停點兒。”外祖母頭疼地勸和。

    “你問他!”外祖父指著舅舅的鼻子,“是誰把文森特那個混賬推薦給羅伊的父親的!”

    “就這一件事,翻來覆去地說,你們有完沒完。”舅舅冷冷地頂回去,“那當年是誰建議羅修將羅伊教導成一個名媛的。”

    “你不是也同意嗎!”

    “我是讓他教導羅伊做一名淑女。淑女跟名媛一樣嗎?哪怕身處陋室,淑女還是淑女。名媛能行嗎?”

    “你少在這兒給我咬文嚼字!”

    “它們本來就不一樣!”

    外祖母憤憤地起身,拉著坐在一旁,對舅舅和外祖父一言不合吵起來表示懵逼的羅伊離開餐桌︰“咱們走。他們倆愛吵吵吧,吵死一個算一個,吵死一個我省一份心!”

    最後是揚聲喊出來的。

    這樣子,外祖父和舅舅反而吵不下去了。父子兩人氣呼呼地坐在那兒,隔著桌子大眼瞪小眼。

    外祖母和羅伊去了客廳,剛在開始研究毛衣的織法,突然有僕人打開大門快步進來。

    “羅伊小姐有人找你。我們攔不住……”

    話音剛落,小胖跨入楊家的家門︰“羅伊你還好嗎!”(。)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四十四章 來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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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子內鴉雀無聲。

    雖然小胖沒那麼喊,可他的神態,他的語氣,他急匆匆闖進來的行為,都匯成了一句話︰羅伊我來救你啦!

    羅伊冷汗唰地噴出來了。

    她好不容易維系的窗戶紙,可別讓這小冒失鬼一頭給撞破了。

    不過,心里也是暖暖的。

    外祖父重重咳了一聲,瞪了僕人一眼,然後堪稱和顏悅色地詢問小胖怎麼突然過來了。

    換做旁人,恐怕會立即看出外祖父的不悅吧。不過不知道小胖是太著急,還是沒這個心眼,他都沒注意到,急切地說︰“我從我哥那里听說羅修先生的事情了。羅修先生真的會被判|刑嗎?”

    “現在還不好說。”羅伊說道,很平靜。

    小胖卻似乎沒有被安撫,他依然那麼急切地問︰“那你呢?”

    “我?”

    羅伊失笑。“我不好嗎?”

    小胖望著羅伊,視線轉轉,緩緩掃過羅伊外祖家三人,好像才知道他們在這兒似的。

    他這才開始不好意思。摸了摸頭,細細地說了一聲對不起。

    外祖母也在這時候才正式邀請小胖進屋。當然他之前就已經站在屋里了。不過羅伊能感覺得出來,外祖父母隨時會把小胖踹出門去。

    突然闖入別人的家門,不管為了什麼,都不怎麼受人待見吶……

    坐下來後,小胖催促著羅伊跟他說父親案件的細節。羅伊一來覺得,小胖知道太多沒什麼必要,不會有好處倒很可能有壞處,二來她也確實不想說。于是就坐在那里,听外婆一邊撫摸著小胖的手,一邊挑揀了一點細枝末節,講給小胖听。說白了還是打發他趕緊走的意思。

    小胖到底是伊文的弟弟,真的會傻到听不出來他們家並不歡迎他的到來麼?

    坐在小胖身旁,羅伊靜靜地听,靜靜地想。

    然而小胖真的沒問。他邊听邊點頭,好像羅伊外婆講的就是全部了。甚至于羅伊外祖母剛剛停下,只是緩口氣還想再說一點時,小胖便把事情的前因後果都了解明白了似的︰“奶奶,我想和羅伊出去一趟,可以麼?”

    “出去一趟?”

    外祖父母面面相覷。這跳躍有點大啊?

    還是舅舅先開口︰“算了。外面不太平。”

    又是這個理由。

    “可是我想讓羅伊去看看我的機甲。”小胖急切地說,“昨天只有羅伊一個人看出我機甲有問題,只有她幫我看過我才能安心。”

    “你還要去比賽?!”羅伊很驚訝。

    不是放棄比賽了麼?

    小胖重重點頭︰“賽事還沒有結束。我只是缺了一場單人賽的積分,肯定能在後面的比賽追回來的。羅伊拜托了,我不想放棄。幫幫我好不好!”

    “這……”

    羅伊被小胖晃得有點暈。

    有機會光明正大地出門,羅伊當然高興。接下來比賽的機甲型號參數還沒公開,羅伊要是去看機甲了,那些監視她的人肯定得等在外面。

    可是伊文已經拒絕過她了。她再找他弟弟做幌子,那不是明知故犯?伊文能繞得了她麼?

    再說了,小胖你這又是打听我父親,又是拉我出門,也太明顯了……

    果然,羅伊的外祖父不同意。“您有專業的機甲檢修師,羅伊不去添亂了。”

    “他們不行!蜜糖的氣味都沒聞出來。我要是就這麼上場了,都別想再看見今天的太陽了!我昨天全炒了他們的魷魚!”

    小胖那樣,活脫脫一個不懂事的富家子弟。當然了,他本來就是個富家子弟。那不講道理的刁蠻按在他身上,竟然還挺合情合理的。

    誰讓他昨天真的差點兒掛了呢。

    “求求你了羅伊。機甲不經過檢修,我哥肯定不會讓我繼續比賽的。那我就白來了!”小胖哀求道,求完了羅伊求羅伊的外祖父母,然後再求羅伊的舅舅。

    可是,昨天還對羅伊與伊文兩兄弟接觸抱有支持態度的外祖母,此刻也非常遲疑。

    小胖忍不住了,竟然拉起羅伊就像往門外跑。

    幸好羅伊發現得早,小胖剛站起來就被羅伊硬生生拽回來了,沒能真的朝門口跑去。不然就沖小胖當著他們的面把羅伊“擄”走,哪怕三位長輩還在遲疑中,也會反對到底的。

    不過小胖到底為什麼要拉著她出去?還這麼著急。

    羅伊不相信他真的只是為了檢查機甲。是不是有什麼事兒?

    “讓我去幫他看看吧。就算是為了父親。”羅伊微笑著對三位長輩說道。

    無論她的語氣語調,還是哪怕她面部任何一條肌肉的運動,都讓人覺得,她是且僅僅只是為了她的父親,幫助她父親的鐵桿小粉絲。

    幫助父親,永遠是她行為的最高準則。高帽扣下來,就算有人想反對,恐怕也不是那麼容易了。

    再說,只是去看看機甲而已。不讓她去的,是不是安了別的心?

    果然,外祖父母和舅舅面面相覷。

    舅舅咳嗽一聲,問小胖︰“不知道文森特為什麼要破壞您的機甲?他松口了麼?”

    小胖似乎沒太明白舅舅為什麼這麼問,單純地搖了搖頭。

    舅舅微笑,攤開手。

    你看。

    “羅伊,在馬廄里頭安家的那只花貓要生小貓了,你不去看看麼?”舅舅問羅伊。

    這就是明白的拒絕了。

    “您不知道?”小胖大聲問,純潔無辜的大眼楮撲閃撲閃的。

    舅舅又咳嗽了。不是清嗓,而是被口水嗆的。

    外祖父冷眼瞥了一眼舅舅。“算了。羅伊你早去早回。”

    小胖歡呼雀躍。

    很快羅伊和小胖便乘坐楊家的電磁車,到達了小胖的機甲倉庫。被派來跟著羅伊“保護她”的人在她身後亦步亦趨,直到在和機甲只剩下一道卷簾門之隔時,才被無可奈何地與羅伊分開。

    倉庫內果然空無一人。

    鐵塔一般的人形機甲靜靜地佇立在倉庫中央,銀白的機甲外殼流光溢彩,煞是漂亮。

    羅伊忍不住觸摸。觸手溫潤,微微的顆粒感來自于亞光抗激光涂料。如果不是心里有事,她倒真的很願意坐下來,深入了解這位鋼鐵巨人。

    “所以呢?有什麼事需要我幫忙麼?”羅伊問小胖。在來的路上,她已經跟小胖偷偷確認過,他的確不是為了檢修機甲把羅伊叫來的。

    小胖走到倉庫的最內側,推開一道櫃子露出一扇小門。“從這里走,可以躲開盯著你的人出去。”(。)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五章 求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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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出去?

    去哪兒?

    不對,機甲倉庫保密性這麼高,怎麼會多出來一只小門?!

    “你別怕,這門是清潔人員走的,也是正常的門。只是我沒有雇比賽主辦方提供的清潔工,就把它堵上了。”小胖壓低了聲音,小心地不讓卷簾門外的人察覺到,“快點呀,晚了你就走不遠了。”

    “你……想讓我去哪兒?”

    羅伊一頭霧水。

    小胖說︰“去你需要去的地方呀。昨晚你不是想去什麼地方,求我哥幫你打掩護嗎?”

    倉庫沒有窗,純粹靠燈光照明。那刺眼的白光給倉庫內的任何事物籠罩上了一層無機質的色彩。

    可就在這白光下,小胖的笑容那麼的溫暖,又純真。

    ……所以,他只是為了幫自己?

    過了好久,羅伊才消化這個事實。

    小胖小心翼翼地拉開小門,透過門縫往外看。“嗯,外面正好沒人。你快點吧。”

    “你哥哥知道麼?”羅伊問他。她不能給小胖招來麻煩。

    “哎呀那是我的事情,你別管了。”小胖豪氣沖天地擺擺手,好像他真能在他哥面前挺直腰桿似的,“你好歹救了我一命。幫你一次,全當報了救命之恩,仔細算起來我還賺了呢。”

    既然如此,羅伊也就不矯情了。

    她對小胖報以一個感謝的笑容,從清潔人員的小門快步走了出去。

    果不其然,這條員工通道與外界並不相通,監視她的人就算發現她離開了,想要進來也得費一番功夫。

    最重要的,恐怕很少有人知道這條路的存在吧。

    等那個尾巴想出辦法闖進小胖的機甲倉庫,看到她憑空消失的會後,不知道會是什麼表情。

    腦海里想象著,羅伊嘴角噙著有一絲凜冽的笑意,大步走向出口。

    路上並非空無一人。有清潔工看見她從倉庫出來,狐疑地望著她。然而她昂首挺胸的姿態,硬生生地讓他們將質問吞回了肚子。

    離開倉庫區之後,羅伊通知了杰瑞和凱恩。很快,他們帶著兩人份的懵逼來到了羅伊面前。

    “小姐,即使您出來了,我們也見不到文森特。”凱恩很遺憾地提醒羅伊。

    為防止串供,看守所那邊可是攔著所有人呢。

    這羅伊知道。只不過她怎麼能辜負小胖的一番美意。

    說不定,她是唯一一個能見到文森特的。

    畢竟,“我可是文森特的家屬。”

    這話一出可把凱恩和杰瑞嚇了一跳︰羅伊這是要在公眾面前承認自己是文森特的未婚妻?

    好不容易抖落掉的包袱,這是要自己再撿回來?

    而且,昨天不正是她揭穿了文森特麼?都上電視了。

    “是啊。所以還有誰比我更巴不得文森特倒霉。”羅伊聳聳肩,鑽進電磁車。

    等他們去到了看守所,羅伊簡明扼要地介紹了她那想盡辦法踢飛文森特的心路歷程,再加上大筆鈔票,雙管齊下,看守人員終于允許他們探視文森特。臨進探視大廳前,看守還語重心長地告誡羅伊不要在看守所內做出格的事情。就算要擺脫婚約也不能違法亂紀。

    羅伊想了想,還是沒把發簪交出去。免得把看守嚇壞了不讓她進去了。

    搬來凳子,羅伊坐在探視櫥窗前。凱恩和杰瑞站在她的身後。

    這是羅伊第二次坐在這里。

    第一次,她心急如焚,四個數一秒地數著時間,盼著能早一個數,早四分之一秒見到父親。可同時的,她又很害怕,在心底深處,甚至有時間停留在那一刻的想法。這樣便可以不用面對最終的可怕結果,雖然煎熬,卻總好過萬箭穿心。

    現在?

    羅伊抬頭,數著頭頂的燈泡。

    她今天是走後門進來的,不是正常的探視時間。和上次不同,空曠的大廳只有她和杰瑞凱恩三個人。或許是才發生過越獄的原因,大廳內的桌椅似乎沒有上次來時那麼整齊。雖然都四條腿老老實實地杵在地上,可總給人急忙和凌亂的感覺,好像在硬撐著,被人踫一下就散架了。原本被方格桌布和廉價蕾絲椅罩遮蓋住的污跡此刻都暴露在慘白的燈光下,尷尬地想要隱藏自己,可惜根本無處可藏。

    但坐在這個實在不能說有多舒適的環境中,羅伊卻反而很平靜。

    除了前世和今生呆在駕駛室的那些日子,羅伊沒有什麼時候比現在更覺得自己像一艘星艦。魚雷從無法預料的角度擊中了她,炸壞了她的重力模擬器,讓她漂浮在她那被擊碎的世界中,不知何處是天,何處是地。

    她被引燃了。在沒了重力模擬的星艦上,燃料蒸汽不會往“上”走,看上去就像在靜靜的悶燒。哪怕是大火熊熊,看上去也如冰封的湖面般平靜。著火的船員會在痛苦的哀嚎中,渾身冒出金黃的水泡,破裂,焦黑,皮肉分離。他們會打滾,可往往只是擠壓自己脆弱的皮肉,滲出更多的組織液。然後他的身體慢慢蜷縮,最後雙臂像打拳擊一樣玩去在身前。這個過程可以清晰地展現在旁人的面前,不會有火苗阻擋視線。

    沒人能看見她正在燃燒。無論前世今生,她是否呆在駕駛室。在駕駛室的時候,她的神經系統與星艦連在一起,對她而言,星艦起火跟她自己著火是一個概念。不過沒有關系。哪怕渾身浴火,她也會將星艦駛至目的地。

    玻璃窗背後犯人通道的門開了。

    文森特被兩名獄警一左一右夾在中間,攙扶著,或者更準確地說,拖著往前走。

    等到羅伊面前了,兩名獄警將文森特 當往凳子上一扔,丟下一句“你們有十五分鐘時間”就走了。

    羅伊拿起話筒。

    文森特坐在那里,垂著頭搖搖晃晃,隨時都可能從凳子上一頭栽下來。

    羅伊伸手,   一頓拍玻璃。

    獄警們嚇了一跳,沖了過來,瞪著羅伊,還以為她要敲碎玻璃帶著文森特越獄呢。

    文森特這才清醒過來。

    當他看到那是羅伊,因為腫脹和精力不濟眯縫得只剩下一條小縫的眼楮陡然睜到最大,撲到玻璃窗︰“親愛的你來救我了嗎!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快帶我走吧這真不是人呆的地方!快,帶我走!快啊!”

    兩名獄警趕緊把他拽了回來,死死按在凳子上。

    可惜,文森特喊的什麼羅伊一個字都沒听見。她指了指話筒。(。)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六章 求證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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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森特這才想起來面前的玻璃隔音,連忙抓起來送到耳邊。“親愛的求你了,把我弄出去吧!我發誓我以後肯定會對你好的。真的。你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我全都听你的!”

    “再廢話一句我這就走。”

    羅伊冷冷地說道。

    文森特趕緊捂住嘴巴,可憐巴巴地看著羅伊。

    看來這家伙在看守所吃了不少苦頭。

    文森特是指定沒錢給自己買個特殊保護犯的身份的,他長得又這麼白嫩……看守所不收女犯。

    羅伊沒心情去了解他度過了怎樣一個“浪漫”的夜晚,直接問他︰“比賽那時候,你到底要跟我說什麼?”

    文森特似乎花了點時間才反應過來,羅伊指的是什麼。“這……”

    他有些為難地看了看身旁的兩名獄警。

    羅伊朝兩名獄警做了個謙和的手勢,請他們暫時給她和文森特一個私密的空間。兩名獄警都被打過招呼,所以只是遲疑了一下,便退了出去不見人影了。

    于是文森特抱著話筒,竹筒倒豆子似的講給了羅伊听,生怕她半道失去了興趣,把話筒撂了。

    真相再一次撞擊羅伊的耳膜。

    羅伊忍不住閉上眼楮。雖然已經知道了,但那溫情的假面再次撕碎在眼前,羅伊的胸口還是那麼疼。

    為什麼。

    她到底做錯了什麼,要這樣害她,還要騙她。

    而且,比她想象得更加過分。

    要害她,就真刀真槍的上好了。欺騙才是那刮骨的刀。

    杰瑞和凱恩面面相覷,都從對方那里看到了擔憂。

    他們剛得知結果的時候,都難以置信,何況小姐。

    所以雖然理智上,他們都確定不會有錯,可他們還是在繼續深挖、確認,排除一切弄錯了的可能。說實話,這種過度的行動,很可能打草驚蛇。

    文森特也在偷偷觀察羅伊。

    估計是坐了一會兒,恢復了點體力,他的心思又活絡了。咽了口唾沫,他問︰“你都听見了吧,我真的沒動鮑伯?嘉文的燃油!我真的是清白的,誰都不肯听我說完。你現在听完了,能不能把我……”

    “你是怎麼知道的。”

    “什麼?”

    羅伊霍然睜眼,逼視文森特︰“我問你,你剛才告訴我的那些,你是怎麼知道的。你以為你編了點兒瞎話,我就會相信了?”

    “這怎麼能是瞎話呢!”文森特急了,“我這可是千真萬確!我妹妹,勞拉,你認識對吧?她身邊有個小跟班叫漢娜,漢娜有個姐姐是交際花,挺低級的那種,她認識的一個人家里有個僕人,這個僕人的兄弟在你家做事。那天正好趕上他值夜,就听見了。有什麼問題嗎?!”

    ……繞了這麼一大圈兒,你還說沒問題?

    不過,羅伊倒是相信文森特說的。看看他,都要嚇破膽了。

    那麼,對小胖機甲下手的真的不是文森特。

    她本來是想求證另外一件事,沒想到順便找到了謀害小胖的真凶。

    聯想到是小胖幫她來見文森特的,天意什麼的說不定真的存在。

    羅伊不帶任何笑意地勾了勾嘴角,不由得想起了小胖的哥哥。

    伊文真的相信是文森特害的他弟弟?羅伊打死都不信。

    不為什麼,就算伊文真的智商突然掉線了,可他總不能也突然暫時性失憶了吧。文森特的不在場證明,就是他不小心給搞出來的。

    而這個,真正的幕後之人恐怕並不清楚。他們將文森特推出來當替罪羊,反而更加暴露了他們。

    見羅伊遲遲不開口,文森特越來越慌︰“我知道的都告訴你了哦。你可別說話不算話哦,一定得想辦法把我弄走。”

    羅伊啞然失笑。

    她當然說話算話。她特麼什麼時候答應文森特會把他弄出去了。

    不過呢,羅伊也不打算揭穿他,反而更加和顏悅色了︰“好。只要你再回答一個問題,我就幫你。”

    她這態度實在有點太好了,好到文森特反而不敢相信了︰“……真的?你沒在騙我?”

    羅伊笑了笑。“你想不想出來吧。”

    當然想。文森特都要想瘋了。就在十幾分鐘前,他還陷在一堆男人里頭爬也爬不出來。要不是羅伊突然來訪,點名要見他,估計他這一整天都別想休息一分鐘。所以此時此刻,羅伊對他來說不亞于天仙下凡。

    如果羅伊需要,他可以為她寫四千行詩,只為贊美她的美麗高貴和優雅。

    羅伊笑得更甜美了︰“那好,只要你告訴我我想知道的,我就去為你做不在場證明。”

    文森特整個人都花開綻放了。腰桿挺直,跟個小學生似的等待老師提問。

    羅伊問他︰“我的舅舅,楊毓,他為什麼推薦你?”

    文森特的眼楮明顯蒙上了困惑的神色。

    “你……為什麼要問這個?”

    羅伊沒搭理文森特的反問,只是看著他而已。

    顯然,除了她想知道的,她一概不想听。

    可這個問題……文森特很為難吶。

    難道要當著羅伊的面夸他自己風.流倜儻玉樹臨風學識淵博身份高貴?

    哪怕自戀如文森特,也覺得這不是個好主意。

    可他又不能什麼都不說。文森特硬著頭皮回答︰“可能……我比較合適吧。你怎麼不去問他?”

    “這跟你沒關系。”羅伊淡淡地回答道。

    不過她也看出來這有點為難文森特了,所以換了個問法︰“那說說當時你們怎麼談的吧。”

    “其實……也沒什麼。當時我剛從首都圈的清河文學院畢業,是時候議親了,我的一個叔叔,向我和我母親引薦了你的舅舅。當時覺得,你我各方面條件都合適,就定下了。”文森特搜腸刮肚地說道。

    羅伊的心一點點落下去。“真的沒別的了?”

    “沒有了!”文森特有點生氣了,“你到底想知道什麼?到底什麼時候把我弄出去!你怎麼不去問你那個寶貝舅舅!”

    “你那個叔叔是誰?”羅伊問。

    “奧布里?阮。”文森特暴躁地回答,“怎麼了?”

    羅伊卻突然眼前一亮︰“你說什麼?阮是你的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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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四十七章 你受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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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奧布里?阮在聯邦政府任職,是一名政客。

    政客這個名詞或許不太好听,可他卻是聯邦政府中難得的保持了良知的人。

    前世羅伊在瘋人院中呆了八年,除了父親,只有他為她奔走,抨擊文森特的行為,試圖通過正規的手段,將她從瘋人院中解救出來。

    可惜,當時的聯邦早已積重難返,所謂的正規手段根本走不通。何況文森特早已偽造好了她的精神診斷書,奧布里幾次派人試圖重新為她做精神鑒定,都被擋在了瘋人院之外。

    後來因為這些行動,奧布里受到了打壓。畢竟這家瘋人院關著的可不只有她一個。要是證明了她精神正常,那麼那些搶了親戚的家產,或者為心愛的小三贏得“應得的地位”的家伙們,日子可都要一團糟了。瘋人院中的“病人”家屬們于是幾乎群起而攻之,把奧布里從原來的實權位置拉了下來。

    前世羅伊不明白奧布里為什麼對她這麼上心,還以為僅僅因為他擁有一個高貴的品格。如今看來,這其中還有一份愧疚在里頭。

    但那又如何呢。有多少人為了一己私利,將別人害到傾家蕩產,還會怨恨對方沒有趕緊去死。

    比如眼前坐著的這個人。

    羅伊看著文森特那張渴求的臉,忽然覺得很好笑。

    這里是看守所,不是那座暗無天日的瘋人院。他是嫌疑犯,還要被提審的。就算有人折騰他,也得悠著點兒。

    只在這里呆了一個晚上,文森特,你就受不了了麼?

    那麼我呢?

    婚禮結束,我跟著你離開。當下了小型星艦,坐落在我面前的不是我父親挖空心思為我打造的愛巢,也不是你母親和妹妹居住的那棟宅邸,而是一座黑暗幽深的瘋人院,文森特,你能體會我的感受麼?

    即使有奧布里這樣一個人作保,舅舅,你難道就信任了文森特了麼?

    理智上的接受,能夠抹平情感上的傷痕嗎?

    羅伊不知道。

    杰瑞悄悄捅了捅凱恩,朝羅伊撇撇嘴。

    隔著玻璃,羅伊又將話筒死死地貼在耳朵上,他倆只能听見羅伊在說什麼,卻不知道文森特回答了什麼。

    為什麼小姐會情緒激動地提到議員奧布里?現在又眉頭深鎖,明明安全地坐在這里,卻好像正站在懸崖邊,被風浪拍打得東倒西歪。

    凱恩拉住杰瑞。要是羅伊被文森特惹哭了,他能把玻璃砸碎了,把文森特拖出來,當著獄警的面把他胖揍一頓,保準他.媽他妹都別想再認出他來。

    那獄警們就比較尷尬了對不對。

    杰瑞甩開凱恩的手,一副“我知道!”的模樣,狠狠瞪了凱恩一眼。

    胡說八道,他是那麼沖動的人麼!

    再說凱恩你是什麼好人啊。你操縱星腦終端當我沒看見是吧?只要文森特欺負了小姐,保準從這個門出去後,他會迎接到疾風驟雨般的“愛”。

    兩人一左一右,鐵塔一般守護在羅伊身後。

    從玻璃的倒影中,羅伊看到了他們兩人的臉。積聚在胸腔中,翻滾不息的烏雲,忽然被吹散了。

    她真是傻。為什麼要在傷害她的人身上浪費精力。真正愛護她的人,明明就站在她身後。

    雖然前世他們失敗了。但只要他們還活著,就不會放棄她。

    有些人,沒有血緣,卻甘願為你流盡最後一滴血。有些人,明明是你的血親,卻恨不得食你肉,寢你皮。

    羅伊再一次感慨,卻不再感到悲苦。天高雲淡,風朗氣清。

    她那暢然的笑容讓文森特心里直發毛。咽了口唾沫,他提醒羅伊道︰“那個……你問的,我都答了哦……”

    “嗯。”

    羅伊對他點頭微笑,那叫一個陽光燦爛。

    要走了,羅伊準備最後滿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不過既然奧布里?阮是你叔叔,你怎麼從來不提起他?還有既然是你舅舅,他怎麼不姓庫克?”

    “一個入贅的軟骨頭,有什麼好提的?”文森特反問羅伊。

    羅伊呵呵。

    然後羅伊再一次向文森特確定,有關為什麼舅舅會向她父親舉薦文森特,他還有沒有別的知道的沒告訴她。文森特于是事無巨細地跟羅伊講了一遍全過程,嘮叨得羅伊都快睡著了,真正做到把腦殼都刮干淨了。

    兩名獄警又回到文森特身後。還有一個穿過探視大廳,走到羅伊身邊,提醒羅伊時間已經過了。

    羅伊朝他點頭致意︰“正好,我們也聊完了。”

    “喂!羅伊!別忘了你答應我什麼了!你別說話不算數!”

    文森特忙在那邊大叫。

    羅伊本來想掛掉話筒了,想了想,請獄警稍等片刻,她再對文森特說最後一句話。

    文森特如獲大赦,捧著話筒翹首以盼。

    羅伊也不避諱身旁的獄警,就這麼朗朗說道︰“文森特,你的確有不在場證明。因為在鮑伯?嘉文機甲被人做手腳的那段時間,你正好因為騷擾我被警方收監。所以絕對不可能是你親手做的。”

    “對對!”文森特瘋狂點頭,腦袋都要從脖子上甩下來了。“沒人肯听我說!你去幫我告訴辦案的人,我是清白的!”

    羅伊再次綻放陽光燦爛的笑容︰“可是文森特,你覺得,這事兒還用你主動告訴辦案人員,他們才會知道麼?”

    笑容從文森特的臉上消失︰“……你什麼意思。”

    羅伊呵呵笑︰“再見。”

    然後將話筒掛回了支架上,起身離開。

    在她身後,兩名獄警架起文森特的肩膀,把他拖走了。文森特掙扎,踢蹬,胸高聲哭求,到將所有能想到的惡毒的語言傾注到羅伊身上。

    不好意思,玻璃隔音。

    至始至終,羅伊都沒再回頭看他一眼。

    從看守所出來之後,明晃晃的太陽刺得羅伊恍惚了一下。

    杰瑞扶住了她︰“小姐,接下來想去哪里?”

    羅伊搖搖頭。她暫時還沒有打算。“多麗絲女僕給出的線索,查到什麼程度了?”

    “暫時還沒有消息。”凱恩說完,抿了下嘴唇,“小姐,你今天還回楊宅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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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四十八章 回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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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伊也在猶豫這事。

    按理說,她既然已經出來了,就不應該再回去才對。

    可……

    “小姐,我們已經查到誰是幕後黑手了,干掉他指日可待。”杰瑞勸道。他們真的不希望羅伊再回去。想起羅伊在哪里,他倆就吃不下睡不著。

    實在太危險了。

    “其實我倒不覺得有危險。”羅伊回答,“只是在想,我回去的話還有沒有用處。畢竟我是唯一一個能光明正大呆在他身邊的人了。如果需要直接從他那里收集些什麼,沒有人比我更方便。這位置太方便了,我實在不想就這麼放棄。”

    “有什麼方便的啊!您難道不是在他的監視之下嗎!”

    “您不覺得危險不代表那里不危險!他要是對您有什麼動作,我們根本來不及保護您!”

    杰瑞和凱恩一起叫道。兩人的話混在一起,反而不那麼容易听清楚了。

    羅伊呵呵苦笑︰“冷靜。冷靜。”

    “這還怎麼冷靜!”杰瑞抓起羅伊的手,拖著就要走,“您要是不听我們的,我們就把您打包帶走!”

    羅伊安慰地拍拍杰瑞的手。

    “好啦……你們好歹听我解釋一下吧。”

    杰瑞不情不願地放開。

    羅伊問他們︰“你們的調查,被幕後之人察覺了麼?”

    凱恩和杰瑞看了看彼此,仔細思索了一陣,緩緩搖搖頭。

    凱恩鄭重地表示︰“我以我的人格擔保,絕對沒有。”

    “那還有什麼可擔心的?”羅伊攤開手,開心地問。

    然後趕在凱恩和杰瑞再次暴走之前,她趕緊接著說道︰“目前除了一些隔離開來的私產,羅家的家產都被凍結了。我算了一下,按照聯邦律法,如果父親謀殺萊菲布勒家子嗣的罪名成立,那麼這些財產,基本都要賠給萊菲布勒家族——當然不是全部!不過如果布局這麼久,殺了這麼多人搞出這麼多事,結果拿到的利潤還沒有被他們利用的萊菲布勒家族還多,你覺得,那位幕後先生能夠滿意麼?”

    凱恩點點頭︰“所以咱們要保護好這些私產。”

    這可是羅伊安身立命的最後本錢了。

    羅伊笑了,輕輕搖頭︰“私產究竟有多少,只有咱們幾個人知道,外人是不清楚的。如果我是那位幕後之人,與其寄希望于在這些私產的碎肉末上找回點心理平衡,還不如照著肘子肉狠狠來一口。”

    肘子肉?

    “您是指……嫁妝星球?”杰瑞問。

    羅伊點頭。

    “可是,嫁妝星球已經轉讓給亨利?嘉文了。他們怎麼還會眼饞這些呢?”凱恩不解地問。

    “你相信麼?”羅伊反問他。

    這反問讓凱恩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既然已經轉讓了,還能反悔不成。

    就算反悔也要嘉文那邊同意了才行吧。可嘉文為什麼要把吃到嘴里的肉再吐出來啊。

    “不是不相信,是不肯接受吧?”杰瑞說道,“到手的鴨子飛了,幕後之人肯定氣死了。好多女人就這樣,明明男人都劈腿了,還在那兒做白日夢,等著男人回心轉意咧。”

    說完杰瑞發現凱恩在瞪他,趕緊澄清︰“呃抱歉小姐,我不是說你……那啥。”

    羅伊笑了。父親這兩位左膀右臂中,杰瑞的思維更為活絡。“沒事兒。我也是這個意思。二十年來,嫁妝星球一直由羅家持有,吸引了多少眼球。如今突然就被轉讓了,誰會相信呢?就算相信了,誰又會輕易放棄呢?我猜小胖的機甲被人做手腳,和嫁妝星球一定有莫大的關系。”

    是哦!杰瑞以拳擊掌。

    “可這些跟您回到楊家後不會遇到危險又有什麼關系。”凱恩冷靜地將問題拉回來。

    “這還不簡單麼?”

    羅伊舉起一只手,手腕朝向父親的兩位心腹,“因為這里。”

    這回換杰瑞先反應不過來了︰“您的手腕怎麼了?”

    “血。”

    凱恩看著羅伊手腕那里淡淡的靜脈痕跡,沉聲說道︰“您是指基因鎖,是嗎?”

    這個在上次見面的時候,他們已經聊到過了。

    “只要他們還想要嫁妝星球,至少在他們破解基因鎖之前,我,我父親,二者必留其一。”

    說到這兒,羅伊輕輕吸了口氣,沖淡話語中的艱澀︰“很顯然,他們選了我。”

    因為同樣的原因,前世的文森特選了她。

    也因為同樣的原因,前世的她殺死了自己的孩子。

    對很多人而言,羅家血脈,只留下一個就夠了。

    至于今世,雖然她可以嫁人了,但嚴格來說她還未成年,需要監護人。只要干掉了父親,她豈不是被人隨意擺弄的木偶。

    等他們找人攻關個幾年,把基因鎖破解了,或者等她生下個孩子,她就可以香消玉殞了。

    理由羅伊都幫他們想好了︰因父親的死傷心過度,郁郁而終。

    羅伊的手緩緩撫上小腹。

    在這里,曾經有一個鮮活的小生命。

    哪怕它的父親再不堪,那也是她的孩子,流著她的血,本來也應該有機會安心地躺在她的懷抱中,頭枕著她的胸膛安然入睡。

    可它的母親听到了他父親的談話。

    在那之後,為了自己能活下去,它的母親只能親手結束它的生命,並且讓它再不可能有兄弟姐妹。

    唇角向上揚起,扭成一個悲憤的弧度。

    如果能保家人平安,她寧可散盡萬貫家財。

    可就算真的散盡萬貫家財,最後的下場也只會是眼睜睜地看著那群小人在她和父親的尸體上唱歌跳舞。

    既然如此,那就試試看吧。

    是你能動得了我,還是我先把你砍下馬。

    凱恩和杰瑞看了彼此一眼,都從對方那里看到了擔心。

    小姐這是……怎麼了?

    但很快,羅伊便不再悲戚,反而更加堅定,甚至也可以稱為樂觀。

    這讓凱恩和杰瑞都把到嘴邊的詢問咽了下去。

    “那麼,我們勉強接受您回去後暫時不會受到傷害了。”凱恩重點強調勉強和暫時這兩個詞,“那您為什麼要回去?目前調查很順利,沒必要直接從他本人那里收集信息,反而容易打草驚蛇。”

    杰瑞也在一旁頻頻點頭。

    既然沒必要,那費這個勁干嘛。還容易出事。

    羅伊咬了咬嘴唇。“……多麗絲的死,你們覺不覺得蹊蹺。”

    廢話當然蹊蹺。

    羅伊那邊剛撂下通信器,那邊多麗絲的宅子就著火了。

    “他們不想讓您繼續查下去,所以就殺人滅口唄。”杰瑞聳聳肩。這有什麼難以理解的。

    可羅伊總覺得哪里不對勁。(。)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四十九章 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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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慢慢地說著,既是問凱恩和杰瑞,更是在問自己︰“那麼……他們是什麼時候找到多麗絲的?又是什麼時候發覺我要去調查多麗絲的?”

    “很顯然,您被監听了。”凱恩說。

    羅伊點點頭。但這只能回答她的第二個問題。當時她讓達倫去上門拜訪多麗絲的時候,的確提到了一些多麗絲的信息,但絕對沒有提到多麗絲的住址。資料就是達倫給她的,她之所以多說幾句多麗絲的資料,只是讓達倫別找錯人了。

    一陣風吹來,羅伊寒毛根根直豎。

    “……他們早就知道多麗絲這個人了。”

    達倫曾說過,就算多麗絲搬家了,只要她還在卡多星,就一定能找到。

    結果多麗絲死之前,真的搬家了。

    莉莉?多麗絲真的很得萊菲布勒伯爵看重。不僅在會場外有一處類似楊宅的房子,還在寸土寸金的會場內有一棟單獨的小別墅。

    根據她女僕所說,莉莉?多麗絲嫌晚上吵睡不著覺,之前一直住在會場外。這兩天她生了一場不大不小的病,需要去會場內的醫院看病,所以干脆搬到了會場中的別墅。

    這些是達倫用文字發給她的。

    而會場中的那棟小別墅是掛在別人名下的,達倫在給她紙質資料的時候,還沒找到,也就沒打印上去。

    如果那人偷听了她與達倫的對話,得知羅伊找上了多麗絲,然後又偷看了她的資料,得知了多麗絲的住址,那麼他們是怎麼找到多麗絲如今的住址的?

    雖說蔻朵的人能找到,他們也能找到。但他們有蔻朵眾的人脈麼?

    達倫得到多麗絲的新地址後直接就過去了。而幕後之人竟然還有時間布置燒死多麗絲的局。

    他們早就知道多麗絲的存在,可能性明顯更大。

    很快,凱恩和杰瑞也和羅伊想到了一塊兒。

    “小姐!”

    凱恩臉色變得十分恐怖︰“您不會是想……”

    “如果他早就知道多麗絲這個人、住在哪里,那麼關于多麗絲和戴安娜?萊菲布勒的孩子們的秘密,他是不是也知道得比我們更多?”

    羅伊眼神明亮。

    “小姐!托馬斯?萊菲布勒已經掛了!”杰瑞也跟著叫道。

    小姐這是瘋了嗎?所謂的掉包更多的只是她的憑空猜測而已!

    好就算她真猜對了,那孩子也早被掐死了還能留在這世上嗎!

    羅伊看著眼前都當她瘋了的這兩位,不知道怎麼告訴他們,情報官湯姆肯定還活在這世上。

    她只能用自己的堅定感染對方了︰“只要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我們都要試一試。哪怕編個故事,我們也要讓人們相信他還活著。相信我,如果真的要講個故事,我這個不算離奇的。”

    “那也用不著您親自去!”凱恩絕不肯松口,“達倫和我們都在調查多麗絲這條線,足夠了。”

    話音剛落,通信器突然響了。估計是設置了最高等級的權限,達倫的消息沒等凱恩確認,自動蹦了出來。

    ——凱恩,多麗絲的女僕嘴里藏著******,剛剛中毒身亡。

    凱恩趕緊捂住通信器。

    羅伊盡量抻直嘴唇。當著凱恩的面笑出來好像有點不厚道啊。

    “這樣吧,我只在楊宅再呆四十八小時。後天的這個時候,我就找個機會離開楊宅,去找你們。如何?”羅伊問。

    “……今晚就走吧。別在那兒過夜。”杰瑞說道,正經得叫人意外。更沒有趁機打擊凱恩。

    不過也是,他這時候要再嘻嘻哈哈,能被一旁懊喪得不要不要的凱恩生吃了。

    羅伊躊躇了一陣。“那麼,明天這個時候吧。”

    夜晚雖然危險,卻好下手。

    而且說道危險……其實她只要踏回了楊宅,其實不管白天還是黑夜,危險系數都差不多。

    誰讓她的對手在楊家內部極有分量呢。

    凱恩和杰瑞還想再阻攔,可羅伊已經先一步坐進電磁車了。而且是駕駛位置。什麼?她不會開?沒吃過肥豬肉還沒見過肥豬跑麼?這輛小破車難道還會比星艦更難?

    凱恩和杰瑞想要把她攆下電磁車駕駛位的之後已經來不及了。兩人匆匆忙忙坐在了其他位置,和羅伊一起在空中滾了幾圈兒後飛向了機甲倉庫。

    好在幸運女神今天心情比較好,飛了一路沒遇到查看電磁車駕駛執照的。等到了地方,被顛得七葷八素的凱恩和杰瑞兩腿打晃地爬下了車,杰瑞更是晃晃悠悠走到路邊,哇哇吐了好久。

    “那我先回去了。”始終神清氣爽的羅伊握了握凱恩的手,“你們也得加油啊。”

    “……別逞強。”

    除了這個凱恩還能說啥?

    羅伊重重點頭,表示自己記在心上,轉身小心翼翼地鑽進了清潔員工的專用通道。

    回來的時候比較幸運,沒遇到人。不過越接近小胖的機甲倉庫,羅伊越著急。她出來的時間不短了。萬一小胖攔不住,那她可真就用不著再回楊宅了。

    再快點兒。再快點兒。

    終于啥事沒有地到了小胖倉庫的後門了。門口有個門鈴,看來就算雇佣了大賽主辦方提供的清潔工,機甲師們也不會讓這群外人在他們的寶貝疙瘩旁邊晃來晃去的。

    不知道這門鈴有多響,羅伊不敢隨便按,就敲了敲門。

    ……麼有反應。

    耳朵貼在門邊,果不其然什麼都听不見。機甲師經常在機甲倉庫內討論下場比賽應該選用的配置,倉庫的隔音性自然做得杠杠的。

    可沒听見小胖的動靜,她倒是听見跟著她來機甲倉庫的那位楊家僕人的聲音了。機甲倉庫都是露天放置的,楊家僕人的質問聲音又不小,隔著一整個倉庫位的羅伊听了個七七八八。

    果然,他在質疑小胖耽擱太久,讓小胖趕緊開門。

    那邊很鬧騰,似乎是引來了不少圍觀群眾。羅伊听不見小胖的聲音,不知道是被蓋住了還是根本沒搭理外面。

    “你是不是在里頭欺負我家小姐!把門打開!”

    楊家僕人站在保護自家人的道德制高點,叫囂著要開門。

    羅伊趕緊敲門,可不知道是不是那邊太吵小胖听不見,始終沒反應。她試探地按了下門鈴,刺耳的鈴音把她嚇了一跳。

    比賽主辦方的人被找來了。看來是要強行開門吧。

    “吵什麼!”

    突然有人喝道。

    其實這聲呵斥並不大聲,勝在氣勢,一下子把楊家僕人那邊壓滅火了。

    是伊文的心腹?他怎麼過來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五十章 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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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好吧,他來不算意外。畢竟伊文他老弟明知道他的決定還要跟他對著干,派個人過來訓訓他也是很正常的。

    听對面的對話,顯然伊文也過來了。

    羅伊咽了口唾沫。

    對面沒有再吵嚷,話語只能模模糊糊地傳過來。羅伊只是大概听到伊文同意了楊家僕人開門的要求,心提到了嗓子眼兒。

    但緊接著,她面前的小門開了。

    啊咧?

    探頭一看,滿頭大汗的小胖也一臉驚訝地回頭望向小門,視線正好跟她撞在一起。

    羅伊趕緊溜進來,關上門,跟小胖一起將櫃子推回原位,然後跑到機甲邊。

    幾乎就在他們擺好姿勢的下一秒,倉庫正面的卷閘門開了。

    “回去換個電池。”說著伊文將門的遙控器扔給了心腹。很顯然的,那個遙控器兩扇門都能控制。

    楊家的僕人緊緊跟在他身後,生怕再有人攔著他不讓進倉庫。

    不過還是有人把他攔住了。羅伊快步走上前︰“機甲保密,你別進來!”

    見羅伊這麼生龍活虎的,衣服和臉蛋上都蹭上了機油和污垢,活脫脫一副檢修機甲到熱火朝天的樣子,楊家僕人只好把準備好的質問小胖的話全吞了回去,問羅伊︰“小姐,您咱麼不開門啊。”

    語氣竟然頗為哀怨。

    羅伊回頭望了一眼小胖。可小胖見到他哥就萎了。她只好說︰“我剛才鑽進機甲駕駛艙了,听不到外面的動靜。”

    這樣回答,不管剛才小胖是裝听不見,還是隔著門跟楊家僕人吵起來,應該都能糊弄過去。

    果然,楊家僕人有些疑惑,可也說不出什麼來,只好勉強接受了。“那小姐咱們回去?”

    羅伊抬腿想走。

    可余光擦到冷如冰霜的伊文,羅伊又改了主意︰“還差一點兒了,你再等會兒。”

    “可是小姐……”

    羅伊不管三七二十一,放下卷閘門。

    楊家僕人急忙後退一步,才沒被卷閘門砸中腦袋。

    伊文的心腹本來在外面勸圍觀的人離開,听見身後的動靜,轉身一個箭步,貼著地面就跨了進去。那柔韌性,把楊家僕人看得一愣愣的。

    等僕人反應過來也想鑽進去的時候,卷閘門距離地面的距離連只貓都鑽不進去了。

    卷閘門落地,倉庫內終于清靜了。

    伊文淡淡地看著小胖,一言不合就讓屋里的空氣下降到了零點。

    小胖怯生生地站在那兒,跟只發現自己做錯了事的小倉鼠似的,就差縮成一個圓滾滾的球了,毛都不敢抖一下。

    羅伊咳嗽一聲︰“抱歉亨利,今天這事兒怪我。鮑伯他是為了幫我。請你……”

    “放心,我不會怪他的。畢竟,他是我弟弟。”

    如果伊文不是連一個眼神都不屑于給羅伊的話,羅伊真的會以為他只是在陳述事實。

    嗯,這才是真正的伊文?加勒特,和前世一模一樣。

    雖然有點窘迫,不過羅伊倒真沒覺得有什麼。說實話,這樣的伊文,她反而更熟悉。“既然如此,我就回去了。鮑伯,今天謝謝你。”

    前一句對伊文,後一句對小胖。

    對伊文說話的時候,伊文一點反應都沒有。對小胖道謝的時候,小胖給了羅伊一個苦哈哈的笑臉,而與此同時,羅伊只覺得朝向伊文那邊的側臉一熱。

    怎麼說呢,就好像爐子轟地一下爆炸了似的。

    羅伊扭頭看向伊文。可是很奇怪,伊文依然是一張冰山臉,凍死人不償命啊。

    錯覺麼?

    可是再仔細瞅瞅,伊文的眼仁快縮成針尖大小了。伊文這點特別奇怪,他瞳孔的大小能隨著他情緒變化而變化,所以想要搞清楚這位萬年撲克臉心情到底怎麼樣,除了看氣場,就是看眼仁了。

    呃……那他到底在氣什麼啊……

    羅伊當然不能問,也不敢問。她去洗手台那邊洗掉匆匆抹上的油灰,有點擔憂地望了小胖一眼,就離開了。

    看到她這麼快出來,楊家僕人簡直如獲大赦。

    等羅伊走了,外面徹底空無一人了。

    “我錯了……”

    小胖兩手緊張地握在身前,低頭悶悶地說。

    “你錯了?你確定?”

    伊文怒極反笑,“我還不了解你麼勞勃?你嘴上說你錯了,實際上在你心里,錯的人是我吧!”

    小胖抿嘴,不敢說話。

    伊文又冷笑一聲,去牆邊拖來一只鐵皮椅子,往小胖面前一放,當的一聲把嚇得小胖一抖,然後就這麼挽著胳膊叉開腿,橫刀立馬地坐在小胖身前︰“你現在就跟我說說你的真實想法。听好了,真實的。你要是敢隱瞞,什麼結果你自己知道。”

    不止小胖,連立在一旁當背景牆的心腹都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空氣一下子陷入凝滯。小胖的嘴唇不安地蠕動著。他不敢說,可是又不敢不說。然而伊文顯然非常有耐心,一副可以等到老天荒的架勢。

    不過作為他的親弟弟,小胖可以用他那寫出來可以摞兩米高的血淚史作證,伊文的耐心絕不是無限的。而當留給他的時間耗光,就算他求爺爺告奶奶想服軟,他老哥都不會再听一個字。

    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小胖鼓足勇氣︰“……”

    好吧,他真的說話了。

    只是音量比蚊子叫還小。

    伊文側耳︰“你說什麼?大點兒聲。”

    小胖深吸一口氣︰“哥,你為什麼不救羅修?”

    說實話,伊文千算萬算,沒算到小胖會蹦出這麼句話來。

    “你……什麼意思?”

    伊文這麼問,氣場就動搖了。小胖一鼓作氣,大聲問他︰“你為什麼不肯救羅修!羅修先生出事了,你為什麼不告訴我!羅伊小姐要去救她父親,你不幫忙就算了為什麼要讓人攔著她!”

    伊文目瞪口呆。

    “……你是怎麼知道的。你在我工作的時候偷听?!”伊文質問小胖。

    “我才沒有偷听,我是正大光明的听。”小胖昂首挺胸地回答道,“你不要轉移話題!是你問我怎麼想的,我告訴你了,現在我也想問問你是怎麼想的!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當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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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五十一章 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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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

    心腹笑著上前打圓場。“小少爺您別激動。您當然是大少爺的弟弟了。除了公爵和夫人,大少爺最關心的就是您了。您這樣說,大少爺晚上可是會躲在被子里哭的哦。”

    “別把我當小孩!”小胖張牙舞爪,“他才沒把我當弟弟。不然他會把我當個玩物,當個廢物養著,什麼都不告訴我嗎?說到底,說到底,還不是我媽媽不討他喜歡,所以他要防著我!省得我長大了,跟他爭權奪利!”

    “勞勃少爺!”

    心腹這下笑不出來了。小胖這是飛起一腳,正好踹在伊文的逆鱗上。

    他一邊安撫住小胖,一邊迅速地掃視周圍。附近可別有雞毛撢子之類的稱手的玩意兒啊,伊文少爺可別在這兒就把勞勃木棒炒肉了!

    或者更嚴重的,連木棒炒肉都懶得做了!

    “……勞勃。”

    伊文平靜地叫了弟弟的名字。

    好像所有的生氣都從伊文的體內抽走了,他非常非常平靜,平靜得如同美術館里頭的大理石雕像。剛才那憤怒卻又生機勃勃的樣子,仿佛都是幻覺。“你敢看著我,再把剛才的話說一遍麼。”

    小胖渾身一抖,目光哆嗦嗦地移向伊文,落在伊文的腳面上,再不敢往上抬了。

    “抬頭,看我的眼楮。”

    伊文依然平靜到極點。可正因為那極端的平靜,仿佛像極夜地區無風的夜晚,在死一般的寂靜中蘊涵刀鋒針刺一般的凜冽。

    小胖咽了口唾沫,萬般不情願地抬起視線,足足花了兩分鐘,才哆哆嗦嗦地看到哥哥的眼楮。兩人目光剛一接觸,小胖就輕輕地嗚咽一聲,觸電一般躲開了。

    “我在等你重復。”伊文說。

    不要!不要!心腹在心里大叫!

    這可不是開玩笑!勞勃要是真敢重復一遍,這兄弟倆就真的掰了!

    還好小胖沒傻到底。又咽了好幾口唾沫,小胖垂著眼簾,真心誠意地小聲說道︰“哥哥對不起。”

    伊文什麼都沒有說。

    小胖久久等不到伊文的回應,心里越來越沒底,終于忍不住偷偷挑起眼簾,快速地瞥了一眼哥哥。

    伊文還跟剛才一模一樣,就跟從上次小胖看他的時候復制黏貼過來的一樣。

    小胖不敢說什麼,慌忙又垂下眼簾,等哥哥罵。

    “……不是我故意不救羅修,而是他……”似乎不知道該怎麼跟小胖解釋,伊文微微笑了一下,嘖了下舌,“算了。你要是真想知道,等事情都清楚了,我再慢慢告訴你。現在正是調查的關鍵階段,還需要封鎖消息。”

    小胖睜大眼。

    他知道哥哥來聯邦,不是單純為了陪他參加機甲大賽,而是有什麼正事。具體什麼他並不清楚,但可以肯定很嚴重。

    羅修也是當事人之一?

    那……跟哥哥是敵對關系麼?

    自己是不是不小心給哥哥闖禍了?

    小胖頓時慌了,滿腦子問號。可是伊文已經累了。在他的示意下,心腹半推半勸地將小胖請出了機甲倉庫,送上了回酒店的電磁車。

    然後心腹又回來了。

    機甲倉庫不允許外人進入。附近就算有人,也都呆在自己的倉庫位當中,專心致志地檢修機甲,計劃下一場比賽的零件搭配。所以這里非常安靜。

    伊文就坐在這片安靜中,一動不動,仿佛時光已經死去。

    外面陽光明媚,卻抵不過屋內的白光森森,最多只能溫暖倉庫入口處的一小片區域。心腹雖然很希望能讓伊文也曬到太陽,可這顯然是不可能的,于是咬了咬牙,又放下了卷閘門。

    卷閘門觸地的輕柔響動喚醒了伊文︰“你怎麼沒跟著勞勃回去?”

    “勞勃少爺有人陪著呢。”心腹說。

    伊文揚了揚眉毛。

    心腹笑了,故意流露出一丟丟弄臣般的奸滑︰“電磁車坐滿了。”

    所以他不是故意來陪伊文的。

    伊文的嘴角向上翹了下,很快放下了。好像這個動作牽動的不是嘴角,而是整個星際,所以非常累人似的。

    又過去不知道多久。

    伊文似乎陷入沉思。心腹站在一旁,目光恭謹地垂著,卻無時無刻不關注著伊文的情緒。

    但說實話,自詡為最了解伊文的心腹,這時候也有點搞不清伊文到底在想什麼了。

    頓了頓,心腹試探著開口︰“少爺,勞勃少爺還小……”

    “十三歲了,比羅伊還大一歲呢。”

    咳咳。心腹被嗆。“那個……羅伊小姐就快過十三歲生日了。”

    伊文沒再說話。

    這樣子不行啊……

    心腹愁得眉毛都快打成中國結了,只好硬著頭皮再開口︰“要不要查一查,是誰在勞勃少爺面前胡說八道?”

    “不用。”伊文淡淡地回答道,“公爵和夫人就足夠了。”

    心腹語塞。

    這樣稱呼自己的父母,真是……

    講真,這話怎麼听怎麼像惡意中傷。

    可心腹清楚,伊文這麼說,或許有些偏激,但大體上並沒有錯。

    伊文的父親希倫公爵對兩個兒子的差別對待,尤其是對小兒子一味的溺愛,在帝國上層圈可都出了名了。這多少是為了故意制造矛盾給皇帝看,讓皇帝對他們家少忌憚一點兒。另一方面,也是出自真心。

    至于希倫公爵的現任妻子,當然不至于傻到直接在自己親兒子面前胡說八道。不然以小胖藏不住話的性格,萬一被她丈夫知道了,也是要惹麻煩的。

    但對伊文,她絕對不會有什麼好評價了。彼此都清楚對方是什麼樣的人,維系個窗戶紙就罷了。

    有了後娘就有後爹。沒媽的孩子像根草。古人誠不欺我。

    心腹滿腹委屈地想著。

    不知道少爺會不會覺得委屈?

    說實話,以少爺跟父母的關系,心腹對此很懷疑。只是可以肯定的,小胖真是傷了伊文的心了。

    就算有公爵和夫人的影響,如果勞勃沒有相信,怎麼會說出這些話呢?

    為他阻擋風雨卻被他說成故意打壓,怕他知道真相傷心,卻被他當做是不把他當親人的表現。連被伊文真心對待的勞勃都這麼想,還有什麼比這更令人寒心的麼?

    “……你站在我身邊這段時間,腦子里想的東西都拐了幾個彎兒了?”

    伊文突然發話,把心腹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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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五十二章 最後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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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爺你……”

    “你什麼你。你以為我會消沉麼?”

    伊文嗤笑一聲。“不過是幾句氣話而已。我在你眼里就這麼脆弱?”

    心腹當然得說不是了。

    伊文利落地起身,活了活動因為久坐有些僵硬的身體。“行了,回去干活兒吧。不知道那個班森吐干淨了沒有。”

    言罷,伊文大步倉庫外走去。

    心腹趕緊跟上。可直到伊文快要走出去了,他也沒得到想要的吩咐,只好主動問︰“那羅伊那邊?”

    “羅伊那邊怎麼了。”

    伊文突然虎了心腹一句,把心腹又嚇了一跳。

    怎麼了這是……少爺什麼時候情緒起伏這麼大了?

    “羅伊那邊跟我們有什麼關系。她回去了不耽誤咱們的事兒就得了。以後少在我和勞勃面前提起姓羅的。”伊文皺著眉頭,有點惡狠狠地說,“省得勞勃天天想著他那偶像。”

    ……都不在意你了是吧。

    心腹默默地在心里補完伊文的話。為了自己的性命著想,他很明智地閉嘴啥都沒說。

    不過羅家父女,這算不算實力躺槍呢?

    **

    羅伊回去的時候,外祖母正站在院門口翹著腳張望,也不知道呆了多久。

    等羅伊的電磁車落地,外祖母快步走過來,拉著羅伊的手上下打量︰“怎麼干了這麼久,沒累壞吧?”

    羅伊垂下眼簾,任由外祖母牽著自己的手。

    如果沒算錯,這應該是她最後一次能讓外祖母親親蜜蜜地拉著她的手了吧。

    既然如此,無所謂了。

    外祖母似乎沒發現羅伊在想什麼,絮絮叨叨地跟她講著待會兒吃什麼,又給羅伊做了什麼好衣服之類的。羅伊也不嫌煩,就在那兒听,適當地嗯兩聲,應和外祖母,讓外祖母說爽了。

    等外祖母終于心滿意足地停下了,羅伊和她也已經在楊宅的客廳里坐了好一會兒了。羅伊給自己和外祖母各倒了一杯茶,一邊品著一邊問她︰“外公和舅舅呢?怎麼沒見到?”

    “你舅舅臨時有事,出去一趟,大概得天黑了才能回來。你外祖父在書房里。”說著,外祖母朝外祖父的書房方向努了努嘴,“你走了就鑽進去了,也不知道在鼓搗什麼。”

    哦,就是說都有點反常咯?

    羅伊笑笑,和外祖母又閑聊了一陣。過了一會兒,外祖父神清氣爽地出來了,讓羅伊和外祖母進書房一趟。

    “這可真夠稀罕的,平常他從不讓人進書房。”外祖母笑道,拉著羅伊進去。

    一進門,羅伊的一張素描擺放在面向門口的木架子上。

    外祖父很自豪︰“怎麼樣?像不像?”

    “像,真像。”外祖母走到畫像前仔細端詳,“就是這肖像畫,只認真畫了頭,脖子下面的部分沒怎麼仔細畫啊。老頭子,你這是沒畫完吧?”

    “你懂什麼。這叫留白!”

    “你還是補上吧。”外祖母又仔仔細細地打量一番,“你畫得精致一點,我給你裱起來。”

    這外祖父倒是沒意見,點頭同意了。他看看畫像再看看羅伊真人,這就開始思考具體應該畫成什麼樣。

    “羅伊?你怎麼不說話?”外祖母奇怪地問,“畫得不像麼?”

    怎麼說呢,倒真不能說這畫像不像她。

    但不知怎麼的,羅伊總覺得這不是她。

    端詳了好一陣,羅伊才有點反應過來了︰“我覺得……這更像母親。”

    屋子里頓時安靜下來。

    過去許久,外祖母才有些遲疑地轉頭看向畫像,似乎不太敢面對卻還是得面對似的,然後逼自己咧開嘴︰“是挺像的。”

    說完,鼻子一抽。

    “……你本來就像你的母親。”外祖父淡淡地說完,將畫像從外祖母的手中抽了出來,立在牆角。畫面沖里。

    之後就沒什麼事了。

    其實嘉年華今天有花車游行,但外祖父外祖母年紀大了不愛熱鬧,羅伊又完全沒有去看的心思,三人便圍坐在客廳內打了會兒牌,剛剛入夜便散了。

    空氣粘膩,充滿了水氣,暴雨似乎就在前頭不遠處潛伏著。外祖母叮囑羅伊晚上睡覺前要關好窗戶。

    “我知道了。舅舅還沒回來麼?”羅伊問。

    擔憂的神色涂抹了外祖母的臉龐。“沒事,你別管他了。他那麼大的人能照顧好自己。”

    如果現在順勢問問舅舅到底在做什麼,應該也不會惹人懷疑吧。

    但想了想,羅伊將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舅舅在做什麼,外祖母和外祖父或許會有察覺。她就算真的問者無心,說不定外祖母听者有意。更別提她還真就是故意的。

    等羅伊回到屋里了,還按照之前的作息關燈,做出休息的樣子,側耳傾听著外面的動靜。

    外祖父和外祖母似乎比之前睡得晚了一點,不過依然屬于正常的時間。在主人們就寢之後,僕人們也收拾著準備休息了。很快,楊宅籠罩在安靜的黑暗中,只有守夜的僕人點亮了一盞小小的夜燈。

    凌晨一點鐘。

    羅伊本想再靠一靠,靠到凌晨三點,一般來說人這時睡得最沉。只是屋子里有兩位睡眠少的老人,需要更早一點。

    屋外果然一片寂靜,連呼吸聲都听不見。

    羅伊赤著腳,穿著睡衣,輕輕地走在木質的地板上,步子比貓還輕盈。

    前世在瘋人院,餓到受不了的時候,她就曾經這樣去廚房偷過東西吃。

    不過這次她要偷的不再是一塊發了霉的點心,而是一個人的行蹤,而她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盡力而為吧。

    她躡手躡腳地下了樓。在快速越過客廳門前時,羅伊瞥見守夜的僕人又托著下巴睡著了。這倒是給她省了不少事。

    很快,外祖父母的臥室就在前面。羅伊悄悄地越過臥室的門,很快到了舅舅的房門前。

    並不意外的,門鎖著。

    羅伊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發卡,有看了看就睡在隔壁的外祖父外祖母,決定去第二個地方,書房。

    現在的人都習慣使用星腦終端處理一切事務了,想要偷資料,必須接觸到對方的星腦終端。

    但她總不能瘋了跑去踫人家捆在手腕上的星腦終端吧。

    人家醒了怎麼辦。

    羅伊對著鎖芯捅了捅,很快打開了門鎖。

    感謝聯邦的復古風尚,楊宅除了院子和屋子兩道外門用的是電子鎖外,別的都用了老式的機械鎖。

    走進書房後,羅伊輕輕掩上房門。(。)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三章 尋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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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宅只有一間書房。

    一般而言,書房都是給男主人用的。女主人有編織房作為自己的領地。或許是買下這棟農舍前只想著老兩口帶著羅伊一起住,就沒考慮到舅舅的辦公問題。所以如果有需要,舅舅會借用自己父親的書房。

    整棟農舍都是用木頭搭建的,書房也不例外。原木特有的花紋成了房間最好的裝飾。只是六個內面全都是一樣的花紋,不免讓人有種呆在木頭箱子里頭的感覺,多少有些壓抑。所以除了書桌背後那佔了一整面牆的書架之外,其他三面牆都貼上了淡藍色裝飾的牆紙。小小的白花裝飾在牆紙的上下兩端,仿佛翻滾的小浪花。可惜今晚明顯要下雨,月亮被雲層遮擋,書房內不是伸手不見五指可也差不多了,羅伊不可能欣賞到這些細微的小裝飾。

    書房她只來過今天這一次,不夠熟悉。她摸著牆小心翼翼地前進,可還是不小心踢到了什麼東西。

    羅伊條件反射地抬起腳尖,頂住那東西,然後讓它落到自己的腳面上。

    那幅畫。

    怎麼放到這邊了。她記得外祖父明明是把它放在旁邊那面牆的牆角的。

    羅伊小心翼翼地落下腳,將畫放到地上。畫框親吻地板,讓地板輕叫一聲。

    木質房屋就這點不好,稍微有點動靜,哪怕腳步重一點,整棟樓都能听見。

    羅伊耳朵豎起來,屏息等待很久,確定真的什麼動靜也沒有後,才輕輕松了口氣,彎腰撿起這幅畫。

    這幅畫是照著照片畫的。

    比起憑借記憶,對著照片畫會快很多,但總會有點不太對勁。

    羅伊將畫妥善放好,轉到了書桌後。

    看似只是一張木質的書桌,但在內部另有玄機。羅伊抬抬書本,踫踫筆筒,終于在拔起一支筆的時候,看似粗糙的桌板中央忽然亮起了一小塊屏幕,請羅伊驗證身份。

    這也是星腦終端的一種。腕式的終端勝在便捷,但用起來多少有點不舒服。所以書房中往往都有一套大型的設備,專門辦公用。

    一般來說,只要刷一下腕式的星腦終端就能通過身份驗證了,數據也可以輕松地傳輸過去。

    當然了,羅伊要是刷一下自己的終端,得到的只會有刺耳的報警音。

    羅伊從桌板下的夾層中抽出鍵盤,鍵入指令。

    星腦終端抵抗了一會兒,很快便在羅伊面前繳械投降,乖乖接納羅伊的進入。

    話說回來,這一手黑客技術正是她要找的那個人教給她的。雖然她不常用終端,但終端和星艦的操作有很多共通的地方,她學得很快。

    想到這里,羅伊忍不住揚起唇角。

    星腦終端里什麼都沒有,連回收站里都是空的,看上去仿佛從來沒有使用過。

    羅伊再次熟練地輸入一連串指令,沒過多久,那些被刪除的文件排著隊顯示在羅伊面前,任羅伊挑選。

    羅伊迅速地瀏覽一圈。這些文件的名稱乍看上去全是一堆亂碼。但仔細對比後,會發現這些亂碼中有某種規律,看來是使用了特殊的命名方式。

    羅伊現在可沒工夫一點點分析哪個文件是她要的。而且文件都加了密。她將早就準備好的空白存儲器插入終端,將這些文件全都拖了進去。

    進度條飛快地前進。

    突然,門外咚地一聲。

    羅伊嚇了一跳,連忙關掉了終端的顯示器,伸手捂住了指示燈。

    書房內頓時一片黑暗。

    有人擰了擰門鎖,發覺打不開,就離開了。待腳步聲遠去,羅伊才悄悄地探出頭,打開顯示器的開關。

    文件拷貝完畢。

    真是乖孩子。

    羅伊忍不住給了終端一個飛吻,拔掉存儲器,偷偷地拉開門,探出頭。

    走廊里空蕩蕩的。客廳的小夜燈有些晃動。

    剛才是守夜的僕人在例行檢查麼?

    等客廳的光亮穩定了,羅伊才躡手躡走地走了出來,重新關上門,小心地從遠離客廳的那條樓梯走上樓。

    說實在的,她現在反倒有些糾結了。

    本來按照她的心思,連四十八小時都不想呆滿。除非晚上沒得手她才會留到第二天,否則她就應該趁黑天離開楊宅。不然現在沒發現,不等于第二天天亮了,他們去書房之後還不會發現。那時候她要是還呆在楊宅,可就有點尷尬了。

    但外面下雨了。

    雨水又密又急,像一道道簾子將楊家這棟農舍封鎖住。

    冒雨離開,是否值當呢?

    羅伊有些糾結地想著。

    不管怎樣,先將資料傳給凱恩和杰瑞他們吧。羅伊于是準備回房間取存儲器與腕式終端之間的轉換接頭。

    可當她上了二樓,連忙閃身回到樓梯上。

    她的房門開著。

    有人在里頭。

    是誰。

    羅伊抿了抿嘴唇,低頭瞅了眼自己身上的睡衣。

    管不了這麼多了。反正存儲器防水,大不了發幾天燒。

    羅伊轉身下樓,可剛剛轉過樓梯的轉角,她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有人站在那里。

    樓梯的牆邊本來有一盞小小的夜燈,不知道為什麼壞了。二樓窗戶的光線只能看看地擦過那人的腦袋,然後將那人的其余部分無奈地留在沉沉的黑暗之中。

    而那人是那麼的安靜。要不是有呼吸聲,簡直會讓人以為是有人搬了一座木頭雕像堵在了門口。

    羅伊後退一步,沉聲問道︰“誰在那兒?”

    沒有回答。

    羅伊眯起眼楮。她在黑暗中呆了夠久,足夠適應了,依稀能夠辨別出那人身上穿的是僕人服。

    所以還是楊家內部的人。可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兒?

    “我餓了,廚房有沒有什麼現成的?”

    羅伊平靜地說著,好像自己真的只是來找吃的。

    但她的目光始終停留在那人身上,防備著那人的動作,戒備地向上退了一階台階,然後又是一階台階。

    依然,沒有回答。

    只有呼吸,越來越粗重。

    寒氣順著羅伊的脊背,一點點爬上去。

    “你怎麼不說話?我讓你去拿吃的,你沒听見麼?”

    她繼續著一點也不反常的對話,與那人的距離越拉越遠。

    突然之間,羅伊掉頭朝上跑去。與此同時,那人仿佛被施了活化術,發足狂追!(。)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五十四章 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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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伊以自己噴薄的腎上腺素擔保,後面那人肯定被下藥了。

    至于被下了什麼藥,就算之前搞不清楚,現在听到身後那濕熱粗重的呼吸,羅伊也明白了。

    這到底什麼意思?想給她找個羞憤自殺的理由嗎?

    還是直接讓她在這酷烈的蹂躪中死亡?免得到時候她不願意“以死明志”,他們還得廢腦筋,再想其他辦法。不管是用枕頭悶還是繩子勒,留下痕跡可就裝不像了對不對。

    羅伊冰冷地想著,大步跨著樓梯,任由攢動的火苗幾乎燒焦了她的氣管。樓梯不長,卻有些陡峭,她又沒穿鞋,這雙比前世柔嫩一百倍的腳竟然有些不習慣赤腳奔跑了。這些都在拖慢她的速度。而後面那位腿比她長人比她壯,她跨兩級台階人家一步跨四個,轉瞬之間就追到了羅伊的身後,手猛地朝羅伊一揮,擦過羅伊飄動的睡衣衣擺。

    但好在樓梯到頭了!羅伊猛地躥上平面,將加速度提升到頂峰,對準距離樓梯最近的走廊窗戶沖了過去。

    而有個人也在朝她沖過來。剛才偷進她屋的那個出來了,此刻距離羅伊也只有幾步遠了。跟追在羅伊身後那位可不一樣,那靈活的動作和根本听不見的呼吸聲都說明這人清醒著呢。

    在接觸到玻璃的那一刻,羅伊蜷起脖子,猛地抬起手臂護在身前。而這個時候她的恐懼可謂達到了頂峰︰窗戶鎖著,她人又小,萬一撞不碎玻璃,那可就非常尷尬了!

    玻璃應聲而碎。

    雖然顯得不太情願,可玻璃也好木質的門框也好,還是給羅伊讓開了道路,而她的加速度直接掉到了零。再小一點力氣,她就得回頭對付兩個在農場里勞作了一輩子的壯漢了。

    不過再勉強,她到底還是翻過窗戶往外面掉了。雨水毫不留情地拍打她的頭身,只這幾秒時間,羅伊原本松軟寬松的睡衣便緊緊貼在她身上。

    還不夠緊。

    睡衣的衣擺被抓在某人的手里,羅伊因此吊在半空中,像個鐘擺那樣,被風雨吹得微微晃動。

    身後粗重的呼吸幾乎噴到了耳根。那個被下了藥的可憐人在拼命地把她往上拽,另一個人在幫她。

    在她下面,一片黑暗,可誰知道下面還會不會有更多的埋伏在等著她呢?

    如果真的有,那她脫掉睡衣逃跑,可就真的是字面意義上的尷尬了。

    不過,正在把她往上拉的那兩人似乎也這麼想。其中給一個伸出手來,想要捉住羅伊的手臂。

    羅伊拔下頭上的發簪,卯足了勁刺向那人的手掌。

    和上次昏迷前刺傷人不同,這一次,羅伊清醒地听見皮肉被撕裂的有點咯吱咯吱的微響,還有血肉的觸感,仿佛這簪子就是她的第十一跟手指。溫熱的血順著簪子蜿蜒而下,流到她的手上,又很快被雨水沖刷干淨。

    比起觸覺,羅伊耳朵受到的刺激就比較簡單粗暴了。

    在戰場上,手掌被子彈擊穿的士兵有時需要被切斷神經,才能保證他們不會因為過分的疼痛引起休克甚至死亡。由此可以想象,這位被羅伊扎了的倒霉蛋此刻有多疼。他猛地掙扎,甩開羅伊。因為他的甩動,再加上他踉蹌後退時撞到了身邊那位,羅伊的衣擺終于自由了。羅伊自己也做了自由落體,一頭栽向一層樓之下的地面。

    外祖父外祖母臥室突然亮起了燈。好像外祖父在喝問發生了什麼。雨水嘩嘩作響,非常鼓噪。羅伊躺在泥水中呻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摔得真是……疼啊。

    沒辦法,她又不是貓,剛才那樣實在沒工夫調整落地姿勢。

    好在楊宅也是個農場,外面的地都是泥的,她才不至于摔個頭破血流。羅伊爬起來,一瘸一拐跑向雨夜中,同時點擊手腕上的通信器。趕緊通知凱恩和杰瑞來接她的。

    身後忽然一聲悶響。

    然而卻也能算得上巨響。這從天上往下倒水的聲音根本遮不住。

    羅伊回頭,幾乎撞上別人的下巴。

    兩條鉗子一般的鐵臂忽然左右環抱羅伊,讓羅伊像被螃蟹夾住的小魚那樣喘不過氣。腥氣順著粗重的呼吸噴向羅伊的頭頸,緊接著就是啃咬一般的親吻。

    “放開我!”

    羅伊听不見自己是不是真的喊了。黑暗的世界沒有天地的分別,紛亂的雨絲本來應該筆直地射向大地,卻也在她眼前劃出一團團曲里拐彎的銀色線條,扭曲在一起一團亂麻。

    當她終于掙脫混亂,一切恢復正常的時候,發簪已經不在她手里了。

    她的喘息比那人更加粗重紊亂。空氣中似乎多了些再多雨水也沖刷不干淨的血腥氣。

    有嘈雜從房屋後身傳了過來。僕人房的人被驚動了,正在朝這邊趕過來。

    主屋內同樣一片嘈雜,好像有人呵斥,有人辯解,有人尖叫。

    羅伊呆呆地低頭。

    那人仰面躺在泥水中,就在剛才死死地鉗住羅伊的鐵臂此刻軟綿綿地擺放在他身體兩側,被雨水狂揍也不見一點動靜。

    即使是雨夜,也有一點微光。此刻一支光亮的簪子正反射著這點點微光,讓漆黑的自己在漆黑中隱隱約約地顯出身形,雖然長度只剩下原本的五分之一。

    剩下的五分之一從柔軟的下頜入,刺穿了舌根,上頜,直達大腦。

    主屋的大門外的燈突然亮了。柔和的橘黃色小燈照亮了雨絲,也燙傷了羅伊的面頰。

    接下來主屋的人就要出來了。僕人們也快從僕人房過來了。羅伊懵懵懂懂地後退幾步,提起睡衣的衣擺跑向黑沉沉的雨幕之中。

    身後好像傳來一聲外祖母綿長的尖叫。

    隨之而來的,是爆炸一般的雜亂喧鬧。

    ……這下,我倒是跟父親一樣了。

    羅伊的唇角挑起一抹自嘲的苦笑,用最快的速度活動雙腿,奔向遠處的樹叢,管它是石頭玻璃還是別的什麼扎入自己的腳心。

    茫茫黑夜之中,只剩下她孤零零的一個人。

    模模糊糊的,前方似乎出現了兩個人的人影。(。)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五章 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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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凱恩和杰瑞來接她了。

    羅伊咧開嘴。如果她現在能看見自己,肯定會發現自己笑得傻呵呵的。

    可惜現在沒鏡子,所以她注意不到。同樣被她忽視的,還有她的通信器其實並沒有打開,信息並沒有發送出去這項事實。

    腳邊明明什麼都沒有,卻突然一絆。

    羅伊啪嘰一聲栽倒在地,兩只手只是象征性地擋了一下,幾乎是臉最先著地,把她摔了個眼冒金星,同時濺起一大片水花。

    松弛的神經一下子抽走了羅伊體內的力量,人命的重量一下子壓垮了羅伊。突然之間她就連從水坑里爬出來的力氣都沒有了,頂多勉強抬起頭,滿懷希望地望向那兩個人影。

    好在他們沒讓她失望。見她摔倒,他們快步朝她這邊跑了過來。

    傻呵呵的笑容在羅伊的臉上凝結,然後迅速消失了。

    那不是凱恩和杰瑞。

    一人抓住了她的胳膊,把她拉了起來。羅伊抬頭,看見楊毓和伊文的臉。

    ****

    兩天後。

    嘉年華一如既往地繼續著。花車照開,歌舞照演,煙花照放,機甲比賽依然人聲鼎沸。可包括機甲比賽在內,這些長盛不衰的游樂項目今年似乎都有些缺乏吸引力。

    畢竟比起年年都有的嘉年華,千年勛貴楊家、軍功起家的萊菲布勒家族,還有聯邦最有名的暴發戶羅家,這三戶的糾葛,才是百年難得一見的極品談資。

    原本頂多只是在貴族圈子里穿來穿去的消息擴散到了全民階層。還有一些之前人們沒看出關聯的偶發事件,如今也被串聯在一起。于是大家的八卦熱情都爆發了,在茶余飯後津津有味地談論著萊菲布勒家族對羅修的控告、楊家對羅家獨生女撫養權的爭搶、看守所的暴亂、機甲初賽當天的突發狀況等等消息。各種魔改版本滿天飛,人們很快便分不清什麼是真的什麼是假的。不過真假有意義麼?樂呵就得了!

    這種全民大討論爆發的開端,來自于兩天前的雨夜,羅家的獨生女——好吧其實嚴格意義上講她已經不是羅家的女兒了——殺死了一名僕人之後逃之夭夭,和她那在法律意義上已經沒有關系了的父親一樣成為了一名罪犯。

    而大討論的高|潮,則在二十四小時前到來,並在今天早上驟然停滯。就像一個期待過山車已久的小孩,在路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等真正坐進了車廂,扣上安全帶之後,反而閉緊嘴巴,屏息凝神,期待而忐忑地等著看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這種轉變來自于一天前左右,聯邦督察隊突襲檢查羅家運輸星艦豆蔻號,在萊菲布勒代表的陪同下打開貨艙。

    一具在低溫中已經脫水的尸體赫然呈現在眾人面前。

    所有的拖延術都不好用了。今天早上,對羅修的審判正式開庭。

    效率高到簡直令人不可思議。

    一輪紅日突破霧靄,冉冉升起。金色的朝陽灑進落地窗,清澈透亮。

    僕人走進房間,對佇立在窗邊的身影恭敬地鞠了一躬。

    “夫人。該出發了。”

    窗邊的婦人轉過身來。

    陽光溫暖了她的側臉。那是一張美艷的臉。時間為它施加了與施加在美酒身上同樣的魔法,或許偷走了它的新鮮,卻令它的風韻更為醇香。

    但當她徹底轉過身的時候,那陽光再也親吻不到的面頰,便再一次冷了下來。如同大理石的雕像,又好像鯨魚的脂肪,美則美矣,卻再也找不到一絲生人的氣息了。

    曳地長裙擺隨著她的動作而動,在細膩的地毯讓流淌,滾滾如同黑色的岩漿。

    僕人頓了頓,還是忍不住問︰“您要不要用些早餐?昨天您就一天沒吃東西,又……”

    又在漆黑的屋中,守著漆黑的窗戶,站了一整晚。

    婦人款款朝僕人走來。

    縴細如柳的蜂腰輕輕擺動,那份嫵媚能領任何一只雄性動物心神蕩漾。當然,今天的她沒有心情俘獲新鮮的獵物。這只是出于天性,還有從記事起便刻意養成的習慣。天性和習慣讓這份媚態融入她的骨血,哪怕其實她已經可以與一具死尸相提並論,卻依然擺脫不掉。

    反而美得驚心動魄。

    然後她款款地從僕人身邊經過,走向僕人身後的房門。

    僕人咽了口唾沫,將腰壓得更低,謹慎小心地跟在婦人身後。

    當事人都來到了卡多星,因此審判即在卡多星進行。當電磁車門在法院門前的百級台階下開啟,記者們立即一擁而上。

    “萊菲布勒夫人!”

    “請問您是什麼心情!”

    “您期待今天的判決嗎?”

    婦人依然什麼都沒說,只是伸出雪白卻又骨瘦如柴的手,拉下帽檐遮住自己的面龐。

    人們早就注意到了她的著裝。黑色的帽子,黑色的發網,黑色的面紗,黑色的長裙,襯托她的皮膚,如同包裹它在下面的白骨那般縴細。

    這是喪服的打扮。

    僕人們盡責地隔開如狼似虎的記者們。婦人卻仿佛渾然不覺一般,緩緩登上階梯,一步一步,每一步都緘默如送葬。

    審判庭早已座無虛席。焦躁像一團團的蒼蠅那樣在人們頭上盤旋。

    當大門打開時,看到站在門口的戴安娜?萊菲布勒,全場驟然安靜。

    坐在被告辯護席的杰瑞和凱恩忍不住擔憂地對視一眼。

    這位當事人的形象……怎麼跟他們調查到的不太一樣?

    會不會有什麼變數啊。

    戴安娜?萊菲布勒並不著急去觀眾席坐著。她的視線緩緩掃過全場,就像某種收割機,緩慢,但誰也逃不過她的鐮刀。

    突然之間,光芒在那雙死水般的眼楮中炸裂。

    如果視線也能殺人,那羅修早已下了十八層地獄了。

    即使是旁觀者也忍不住瑟縮,好像一不小心露了頭,被她注意到,自己也會被燒成一堆臭烘烘的脂肪。

    而羅伊的父親只是目光沉了沉,讓人看不出他正在想什麼。

    瞧戴安娜那樣子,她現在就撲上去把羅修撕成碎片,也不會讓任何人感到驚訝。

    凱恩和杰瑞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不知道怎麼的,卻也松了口氣。

    與此同時,法官有些尷尬地咳嗽一聲,提醒廳內人員到各自的位置上坐下。

    不管怎樣,總算開始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六章 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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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審判的時間定得很早,留給輿論酵的時間非常短,但擋不住大家談論新談資的熱情。有人甚至做出了審判過程的全程預測,並重點標注出審判可能出現的轉折點。短短十幾個小時,庭審現場的旁听席位被炒到了天價。

    幾乎沒有人知道,這份預測正是嘉年華官方組織人制作並傳播的。畢竟這是一場牽動三姓,每一家都有無數談資的審判,不拿來大賺一筆簡直天理難容。

    審判過程如其所料。凱恩作為羅家的代表,堅持正當防衛的辯護意見,羅修也再次陳述了案的全過程,力圖令法官相信他陳述的真相。

    “正當防衛?防衛過當?”

    公訴方張開雙手,囂張地面向羅修,凱恩,然後是所有的觀眾。“口說無憑,證據呢?拿出來,我們洗耳恭听。”

    辯護席上的凱恩和杰瑞咬碎了後槽牙,勉強提出了一段錄像。襲擊羅修的團伙中,有兩人沒有死被羅修的人帶走,這正是他們的供詞。

    放完之後,凱恩說︰“這段視頻使用了特殊的拍攝技術,一次成型,不能做任何後期處理,所以可以保持真實性。從這段視頻我們可以得出,死者的確試圖傷害我方當事人。他們誘騙我方當事人進入他們的埋伏,並且使用各種管制武器,包括……”

    “等等。”

    公訴方肆無忌憚地打斷凱恩的話,指著屏幕中一個人的嘴角︰“請問這里怎麼紅了?”

    凱恩抿緊嘴唇。

    杰瑞緊張地看向凱恩。他不適合這種場合,所以很識相地不開口。

    “我打的。”羅修解釋道,“在襲擊生的時候。”

    這倒是能說得通,可公訴方卻只是放聲大笑︰“把刑訊逼供的傷口說成正當防衛嗎?”

    凱恩的嘴唇幾乎被他自己咬斷。雖然公訴人信口雌黃,可不得不說,他猜對了。

    為了讓這兩個嘍 凳禱埃 塹娜凡扇×艘恍┤佷巍K淙瘓×勘芸 嗣娌康讓饗緣牟課唬 砂俜職儻奘 笠彩嗆苣訓摹br />
    羅修倒是面不改色心不跳。“那麼您又有什麼證據,在這兒指責我們屈打成招,逼他們做假證?”

    這也算是信口雌黃了。一個專業的公訴人不應該做出這種舉動。

    但誰說這是一場專業的、公平的、公正的審判呢?

    在座無虛席等著看好戲的泱泱觀眾面前?還是在前後左右再加頂棚無死角實況轉播的攝像機面前?

    所以公訴人只是挑釁地一笑,比起一名嚴謹的法律工作者更像一個演員地走到場地中央,面向旁听席︰“那麼,可以請視頻中的兩位到現場,與我們當面對質麼?”

    等了幾個呼吸,他轉向凱恩,然後轉向羅修,分別問道︰“可以麼?”

    凱恩等人只能以艱難的沉默回答。

    沒能保護好這兩名重要的證人,是他們最大的敗筆之一。

    公訴人卻對他們的回答十分滿意。他朝旁听席的某一個特定位置微微致意,然後繼續朗聲請辯護方提出更多的證據。

    凱恩只好將案現場的調查提供出來,並且對監控視頻的缺失提出異議。然而,前者並非由官方進行的,而是凱恩他們托關系,好不容易找到一家比較權威的偵探社給出的調查結果,距離案當時也過去了幾個小時的時間,效力大打折扣。而後者只是提出異議而已,並不算實質性的證據,因此都被公訴方快地攻破了。

    公訴方甚至對凱恩他們大加嘲諷︰“有警署不去,偏跑去找偵探社,花大價錢請人來進行案現場的調查?不好意思,這是有錢沒處花了嗎?”

    杰瑞藏在桌子後的拳頭緊緊握住。

    是他們不請麼?是警署的人根本不來好吧!

    哦,現在倒嫌棄起他們給出的鑒定不專業,沒效力了是吧?!

    不僅如此,在萊菲布勒家得知消息,要求調查的時候,調查的火力全部集中在了羅修身上,根本沒有人去關心那散落一地的管制武器,和莫名其妙地壞掉的監控器。凱恩他們想去就監控器展開調查,結果當事人竟然被保護起來了,他們根本接觸不到。

    凱恩深吸一口氣,然後提出請公訴人允許這些人出廳。

    結果公訴人只是攤開手︰什麼?這些人跟我們又有什麼關系。

    他那滑稽的樣子引來了旁听席一陣哄笑。

    凱恩和杰瑞也笑了。悲憤到極點,也會覺得滑稽。

    作為官方,本應該追求公正和正義,卻不去調查案現場,不去訊問當事人員,對證據被故意毀壞的事實視而不見,卻跑過來指責被告方刑訊逼供證據不充足?

    什麼玩意兒!

    全場沒笑的,大概只有三個人。

    第一個是法官。誰讓他坐的地方最高最顯眼。雖然明知今天的審判只是一場秀,卻也得裝裝樣子,敲木槌讓廳內保持肅靜。

    第二個是戴安娜?萊菲布勒。從進來看見羅修後,她就像一只煙花,被猝然點燃,噴愈演愈烈。雖然沒笑出聲,可是那幾乎是水平著向後咧到耳後根的嘴角,在猙獰的同時,多少也帶了點兒笑意。

    最後一個則是羅修自己。

    自始至終,羅修都很平靜,卻不是那種放棄一切希望,宛如死水的平靜。需要他陳詞的時候,他聲音洪亮,態度誠懇,在其他的時候,他一直都很安靜,哪怕形勢對他愈不利,明亮的雙眼始終波瀾不驚。

    這讓公訴人很不爽。他再一次的望向與旁听席的那個特定的位置。

    戴安娜?萊菲布勒微微頷。

    一抹勝券在握的微笑出現在公訴人的唇角。在法官放下木槌後,他對法官恭敬地鞠了半躬︰“法官大人,事已至此,羅修殺人案的真相基本明朗了。在此我請求提出連帶審理請求,缺席審判羅伊殺人案。”

    “你胡說什麼!”

    凱恩和杰瑞一齊跳了起來。“抗議!這件案子與今天的審理內容無關!”

    公訴人笑了。“羅伊為了給她父親脫罪制造方便,不惜傷害她的外祖父母楊公爵夫婦,事情敗露後被迫逃走,在逃走過程中殺死了一名前來追捕的僕從。這跟她父親的案子,怎麼會沒有關系呢?”(。)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七章 步步緊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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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個屁關系!

    要不是凱恩死命拖著他,杰瑞就罵出來了。

    將同伴摁回座位,凱恩義正辭嚴地與公訴人據理力爭。說實話這真的很可笑。羅伊的案子調查還沒結束,怎麼就直接進入審理階段了?

    真當法庭是你家開的嗎!

    法官略一沉吟︰“受理。”

    公訴人對呆若木雞的凱恩等人挑釁地一笑。

    同樣挑釁地笑的,還有戴安娜?萊菲布勒。

    人們看出來了︰萊菲布勒家這是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啊。

    你們不是害死了我的兒子嗎?我就毀了你的女兒。

    不僅如此,我還要在你面前毀掉她。案件沒調查完就審理?是啊我們就這麼干了,怎麼著?我們當著你的面將你的女兒打入地獄,而你什麼都做不了。

    這下審理的過程可超出預測了。觀眾們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抻長了脖子等待後續。

    攝像機也立即抓住機會,給了羅修一個特寫。然而令人失望的是,雖然從坐在被告席的那一刻算起,他這是頭一次皺起眉頭,可也只是皺眉而已,距離萊菲布勒和吃瓜群眾們期望的驚恐崩潰還差得遠呢。

    “鑒于羅伊目前處于失蹤狀態,我們會在稍後向帝國提交聯合搜捕提案。”言罷,公訴人瞥了羅修一眼。

    那意思很明顯︰听說你在帝國為你閨女置辦了很多產業?不好意思那里也沒有你女兒的安全港了。

    如他們所願的,羅修的眉毛皺得更深。

    可讓他們窩火的是,羅修依然只是皺了眉毛。

    就在公訴人還想說什麼之前,凱恩猛地奪過公訴人的話頭︰“法官大人!目前對于羅修案件的審理還沒有結束,為什麼要進行對羅伊案件的連帶審理?!請公訴人專心工作,不要隨意轉移話題!”

    公訴人冷笑一聲。“那好,我們不轉移話題,請問辯護方還能夠提出新的證據麼?”

    就這一句,成功讓坐在辯護席後的凱恩等人啞火。

    然後公訴人微笑著轉向羅修,頗有些屈尊紆貴地問他︰“那麼您呢?”

    羅修陷入思索。

    他想起了二十四小時前,自己通過秘密線路,和女兒進行那次只有十幾秒鐘的通信。

    在那次通信中,羅伊帶著哭腔對他說︰對不起爸爸,我以為我能成功,可我現在不確定了。

    羅修不得不承認,自己其實從來沒有信任過女兒。

    在那次通信中,他第一次真心實意地告訴自己的女兒,放手去做吧,父親相信你。

    “羅修先生?”

    公訴人又問了一遍。

    羅修抬起眼簾,平靜地注視著公訴人︰“暫時沒有。”

    凱恩立即回神︰“是的。證據還在收集中,我們請求休庭!”

    不管怎麼說,先拖延一陣。

    這次庭審非常倉促。按照以往的慣例,這麼倉促的開庭,辯護方和公訴方都可以以證據收集時間不充足為由暫時休庭。雖然看今天的情況只能爭取到幾個小時,可蒼蠅腿也是肉啊對不對!

    “無必要休庭。庭審繼續。”言罷,法官敲了下小木錘。

    “喂!”

    杰瑞霍然站起。一起憤怒不已的還有坐在旁听席的其他同伴們。

    說真的,他們現在隨時都會沖向場地中,把這尸位素餐的法官,道貌岸然的公訴人,冷血麻木的觀眾,還有那從里到外黑得透透的法庭全都砸個稀巴爛!

    而一向最冷靜的凱恩也不會阻攔他們了。

    就在這一觸即發之際,羅修抬起手,向下按了按。

    他的同伴難以置信。

    都現在了,還要忍嗎?!

    可即使萬般不情願,他們還是咬碎了後槽牙,硬生生壓抑住怒氣。

    凱恩也從情緒中清醒過來。他們就算砸爛了這黑暗的法庭,又能怎樣呢?

    他們還能把整個聯邦都砸爛麼?

    他們要的是解決問題,而不是把情況搞得更糟。

    凱恩朝同伴們揮了揮手,好歹將他們安撫住了。最沖動的杰瑞也被他再一次摁回了座位上。

    法庭內的一次大混亂就這樣被制止住了。

    然而對于免于挨揍,有人似乎並不那麼領情。

    戴安娜?萊菲布勒的眼楮在噴火。

    之前也在噴火,但那時期待的、熱烈的火焰,是時時準備燃放的慶祝的煙花。而現在她死死盯著羅修,恨不得直接用自己的目光將羅修燒死。

    如果有人能听到她的心聲,耳朵肯定會被震聾︰為什麼你還能這麼冷靜!

    難道是因為覺得你的寶貝女兒依然有退路?

    還能有什麼退路。聯邦跟帝國很快都要容不下她了。她還能跑到哪兒去!

    唯一的只剩下這一條路了。

    戴安娜?萊菲布勒恍然大悟,對僕人說了幾句話。然後僕人小跑著到旁听席旁邊,對公訴人招了招手,在公訴人耳邊嘀嘀咕咕幾句。

    公訴人讓他放心地點了點頭,然後朗聲說道︰“既然辯護方無法提供新的證據,針對我方提出的受害人尸體等證據,辯護方也無法提出有效反駁,那麼我們是否可以先進行對羅伊殺人案的連帶審理,等庭審結束前一並進行宣判?”

    法官與公訴人一唱一和︰“同意。請公訴人提供新案件起訴意見。”

    公訴人微笑,挺直腰桿,揚起下巴︰“死刑。”

    然後在爆炸般的嗡嗡討論聲中,公訴人繼續說道︰“不過為鼓勵犯罪嫌疑人投案自首,我們可以請求法庭判處嫌疑人流放。注意,不止是羅伊案件,而是兩起案件的兩位嫌疑人,共同判處流放。羅修先生,對于這項刑事處罰,您應該非常了解才對。畢竟您的父親當年便是被流放到了聯邦邊陲,並直接導致您走上了星盜這條錯誤的道路。不過您放心,您的女兒不會有機會再犯和您一樣的錯誤。萊菲布勒家在軍中的威望您是知道的。一個殺死他們家唯一繼承人的犯人的女兒,如果做了星盜,聯邦軍會作何反應?”

    說完,公訴人邀功般地瞥向旁听席的萊菲布勒夫人。

    而後者則滿意地欣賞羅修那終于崩裂的神情。

    就算羅伊自首了也沒用。聯邦的流放地多在能量場之外,被流放的人不是被艱苦的環境磋磨致死,便是葬送在蟲族的腹中。只要羅伊上了流放地,萊菲布勒家便可以隨其心意地“款待”她,將她兒子遭受的痛苦,讓羅伊百倍千倍地品嘗。

    聯邦,帝國,做星盜,被流放,所有的生路都被堵死了。戴安娜?萊菲布勒暢快地笑。羅修,你滿意了嗎?

    “對不起。”

    凱恩終于忍無可忍,指向觀眾席的戴安娜?萊菲布勒︰“請問她是誰?為什麼能左右公訴人的行為,對案件的審理指手畫腳?”

    “她是受害者的家屬。”法官很奇怪地看著凱恩,心里直犯嘀咕。誰不認識戴安娜?萊菲布勒,辯護方的這幾位不可能不認識啊。怎麼會問出這麼白痴的問題。

    “受害者的家屬?”凱恩驚訝地重復,“怎麼可能呢?她不是啊。”(。)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八章 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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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可能呢?她不是啊?”

    此言一出,哄堂大笑。

    公訴人捂著肚子,無奈地搖頭。“辯護方,如果這是你們的辯護手段,不好意思,太拙劣了。”

    在笑聲中,凱恩無比認真地問道︰“請問這位女士是不是戴安娜?萊菲布勒,萊菲布勒伯爵的遺孀?”

    “沒錯。”

    “請問她的兒子是不是托馬斯?萊菲布勒?”

    “沒錯。”

    “那就對了。”凱恩頷首,“這起案件與戴安娜女士沒有任何關系。作為一名單純的旁听觀眾,請夫人注意法庭秩序。”

    最後一句是對戴安娜?萊菲布勒說的,那叫一個誠懇。

    戴安娜?萊菲布勒的嘴角扯了扯,似乎覺得有些有趣,但眼神卻比剛才更為凶狠怨毒。

    這是羞辱。

    明明害死了她唯一的子嗣,卻公然不認,想把她排除在庭審之外,簡直孰不可忍。

    公訴人也不干了︰“辯護方請注意,托馬斯?萊菲布勒的確在死者名單當中。而且我方只是秉承人道主義精神,充分尊重受害人家屬的感受而已。庭審進程並未被萊菲布勒夫人干擾。——辯護方不會以為坐在旁听席的就一定是旁听觀眾吧。”

    這場庭審的原告是公訴方,死者家屬在原告席本來就沒有位置,都是坐在旁听席的。

    當然了,就這場庭審而言,死者家屬只到了一個,就是萊菲布勒。沒辦法,庭審現場的旁听席位,也就只有萊菲布勒這樣的人家能買得起了。而且其他死者本來就是一群小混混,生前就爺爺不親姥姥不愛的,只有萊菲布勒夫人在孜孜不倦地為自己的兒子討回公道。

    而如今,辯護方竟只是因為她坐在旁听席而否認她在這場庭審中的地位,這不是侮辱是什麼?

    為了狠狠打辯護方的臉,公訴人提出了托馬斯?萊菲布勒的死亡照片和尸檢報告。

    不知道有意還是無心,出現在立體熒幕上的照片正好是最能體現死亡慘烈的一張。說實話,托馬斯?萊菲布勒死的並不慘,但在低溫無菌的貨艙里關了半個月,他體內的水分蒸發了很多,原本飽滿光澤的皮膚皺皺巴巴地緊貼頭骨,嘴巴半張著,牙齒泛黃,舌頭烏黑,很有做木乃伊的潛質。空洞的眼神指向照相機,如今展示在熒幕上,仿佛正注視著每一個看向熒幕的人。

    在場觀眾無不頭皮發麻,發出同情和厭惡混合在一起的噓聲。

    凱恩和杰瑞等人艱難地吞了口唾沫,移開視線。

    熱淚在萊菲布勒夫人的眼眶中滾動。

    當她再次望向被告羅修和凱恩等一干辯護人,誰都看得出來,她與這些人不共戴天。

    “尸檢報告證明,此人正是托馬斯?萊菲布勒,戴安娜?萊菲布勒女士的獨生子。”公訴人沉痛地說,“辯護方,請問你們有什麼異議麼?”

    杰瑞擔憂地看向凱恩,小聲問他︰“要不我來?”

    反正他臉皮厚。

    凱恩搖搖頭,對公訴人,對萊菲布勒夫人,對在場的所有人朗聲說道︰“公訴人一共提出兩條觀點。對于此人為托馬斯?萊菲布勒,我們沒有意見。但對後半段,我們提出異議︰此人並非戴安娜?萊菲布勒女士的獨生子。”

    “對不起,您在開玩笑嗎?”

    因為帶著麥克,即使旁听席再一次爆發嗡嗡的喧鬧,公訴人啼笑皆非的話語依然能很清楚地傳到人們的耳中。

    法官敲打木槌,讓場面安靜下來。然後公訴人繼續︰“對不起,辯護方難道不識字嗎?托馬斯?萊菲布勒,和戴安娜?萊菲布勒,怎麼可能沒有親緣關系?或者你是想在這神聖的法庭血口噴人,指責戴安娜女士對婚姻不忠?笑話!眾所周知,戴安娜女士只有托馬斯一個孩子。難道你們還能找到第二個不成?”

    “我們確實找不到第二個。”凱恩平靜地承認了,“不過有時候,一目了然的東西並不一定是真相。就如同您雖然身穿公訴人的制服,說話行事卻如同小丑,道理是一樣的。”

    旁听席上有人忍不住噗嗤一聲。

    公訴人臉白了白,冷笑一聲︰“怎麼,無法提出有效的證據,辯護方便開始進行人身攻擊了嗎?”

    法官也提示凱恩注意。

    “很抱歉,但我方所說句句屬實。”凱恩繼續一臉誠懇,讓人搞不清他所說的“屬實”到底是托馬斯並非戴安娜的兒子,還是辯護方是個小丑。

    “真是夠了。”公訴人怒而打斷凱恩的話,“法官大人,我們已經浪費了太多的時間了。我方建議,立即進入對羅伊的連帶審理。”

    凱恩當然立即提出異議,堅持羅修的案件還沒有審理結束,不可以進入連帶審理階段。

    不管怎樣,保護羅伊都是他們第一位要考慮的。

    “那麼請問辯護方還能提出什麼新鮮的證據嗎?連人身攻擊都用上了,辯護方,你們不覺得你們很無恥嗎?”

    公訴人義正辭嚴。他挺直了脊背,揚起下顎,仿佛告訴他的對手可以隨意使出任何手段,而無論對手做什麼,他都不會被傷到一根寒毛。

    還真是凜然正氣金光閃閃。

    法官也問凱恩他們︰“辯護方,你們還有什麼要說的?比如你們剛才提出托馬斯?萊菲布勒並非戴安娜?萊菲布勒的獨生子,有沒有什麼證據可以支撐你們的言論?”

    “既然你們說不是,那最好能找出個是的。”公訴人朗聲說道。

    旁听席上的人們交頭接耳,討論著公訴人這個看似“大方”,實則根本不可能完成的提議。

    托馬斯?萊菲布勒也算是有點小名,雖然都是些臭名,不過至少讓認識他的人多了些。雖然熒幕上的這張立體照片很滲人,不過認識他的人都能確定這的確是他。

    當然,最能確定的便是坐在旁听席第一排的戴安娜?萊菲布勒。

    這是一出生就被她抱在懷里,親自喂奶,親自包尿布,一點點養大的寶貝。

    坐在被告席中的那個混蛋害他丟了性命不說,為了脫罪,竟然信口雌黃,說那不是她的兒子。

    她的心在滴血。

    既然如此。那她就把他插入她心髒的刀拔出來,再狠狠刺入他的胸口好了。

    忽然僕人收到一條消息,在戴安娜?萊菲布勒耳邊低語。(。)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五十九章 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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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安娜頓時眼前一亮。

    羅伊竟然出現了,而且就在附近?

    來劫法場的麼?

    很好。既然羅伊自己犯蠢,那就怪不得她了。

    戴安娜抬起眼簾,對羅修粲然一笑,非常欣賞羅修那意識到大事不妙後陡然變化的臉色。

    來吧。我的痛苦,我的絕望,都讓你品嘗一次。

    而你會比我更慘。我所知這一切時,定局已成。而你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你的女兒被抓,被殺,自以為能夠保護她,然後眼睜睜地看著那條鮮活的生命從你的指縫間滑走,永遠不再回來。

    然後我會讓你活著,活得長長久久,讓你每天每時每分每秒都在回味自己的無能。夜夜夢回,你都會回到今天。在夢中你或許可以力挽狂瀾,但當慘白的燈光將你從睡夢中驚醒,所有的一切都將煙消雲散。

    怎麼樣,期待麼?

    戴安娜怎麼也隱不住自己的笑意,于是任由笑容在自己的面龐上泛濫,對僕人輕輕下達了肯定的命令。

    僕人將她的命令傳遞出去。

    與萊菲布勒本家交好的卡多星防衛軍在對一艘小小的跨域星艦進行了象征性的驅趕警告後,根本沒有給它撤離卡多星的時間,便開始對它圍追堵截。

    庭審依然在繼續。公訴人和法官對凱恩等人組成的辯護方發出了最後通牒︰要麼給出證據,要麼羅修定罪,開始對羅伊的缺席審判。

    而且他們還補充了一句︰如果不能給出證據,在審判結束後,官方還會對辯護方在庭審階段的不當行為做出處罰。如此一來,萊菲布勒家就有借口,將羅家這最後一點有生力量打擊殆盡了。

    這倒是在逼著羅家給出證據呢。

    “好了沒有啊?”公訴人悠哉地問。

    凱恩舉起手︰“請再給我們一分鐘。”

    公訴人看向法官,請法官同意。

    畢竟正在“逼”人家嘛,太猴急了,反倒顯得自己沒底氣。

    所以公訴人這次異常的有耐心,任由凱恩他們在那邊交頭接耳。

    當然了,這證據是不可能存在的。托馬斯?萊菲布勒已經死了,不可能再活過來。

    所謂希望,之所以存在,只是為了讓人更加的絕望。

    而這一點,凱恩等人未嘗不清楚。

    但他們能做什麼呢?

    “我早說過,小姐的想法實在太扯了。”杰瑞恨恨地說道。

    “我怎麼不記得你說過。”凱恩涼涼地潑他冷水。“不過你沒說錯。確實太扯了。”

    “扯得我都不好意思說出口。”杰瑞趴在桌子上,郁悶得要長草了。

    凱恩白了他一眼︰“又不用你說。”

    “兩位?好了沒有?”

    公訴人又在催了。

    凱恩和杰瑞這對難兄難弟無奈地對視一眼。然後杰瑞繼續閉嘴,凱恩硬著頭皮起身︰“剛才我方經過討論,決定提出最後一項關鍵性證據。”

    “關鍵性證據?那為什麼現在才提出來。”公訴人胳膊盤在身前,傲氣地問道。

    “這是我方的決定,與公訴方無關。”凱恩看也不看公訴人地堵了回去。

    對于這一點小小的冒犯,公訴人只當做是秋後的蚱蜢最後蹦一下,所以非常大度地什麼都沒說。

    法官說道︰“那麼請出示證據吧。”

    凱恩頷首表示歉意︰“對不起。證據暫時還未到。”

    從法官到公訴人再到旁听觀眾都有種被玩了的感覺。

    “不過在正式呈上證據之前,我們還需要做一些介紹。”凱恩高聲說道,壓住了覺得沒趣,想要轉換話題的法官和公訴人,然後將一份資料扔到了幻燈機下。

    幻燈機立即自動讀取紙頁的內容,一字排開地展示在熒幕上。

    戴安娜?萊菲布勒突然緊握住扶手,不自覺地半站起來。

    凱恩指著熒幕上莉莉?多麗絲那張大頭貼,開始簡明扼要地介紹她的生平。

    凱恩的嗓音其實很華美,音調穩健而鏗鏘有力,竟將這枯燥無味的生平介紹誦讀出了音律感,不知不覺間旁听席上的觀眾們竟然听入了迷。

    “異議!”公訴人大聲喝道,“辯護方所提資料與本案無關!”

    “當然有關。”凱恩斬釘截鐵,“此人生產日期與托馬斯?萊菲布勒為同一天的早些時候。在她順產之後,戴安娜女士突然出現分娩癥狀,由此可以……”

    “抗議有效。”法官根本不顧凱恩還沒說完,“庭審進入下一階段……”

    “不!”

    一聲女聲的斷喝。

    所有人的目光齊齊轉向同一個點。

    戴安娜死死盯著那張照片,對凱恩大喝︰“說下去!”

    公訴人說道︰“女士,旁听人員不可擾亂庭審進行!”

    包括戴安娜在內,所有人都震驚地看著公訴人。

    剛才說她是死者家屬可以對庭審指手畫腳的人是誰啊!

    公訴人卻好像瞎了似的,轉身急切地對法官說︰“法官大人,請繼續接下來的流程!”

    法官有點懵。

    “法官大人!”

    公訴人大喝一聲,把法官嚇了一跳,手一抖,木槌敲下去︰“開始連帶審理。”

    “異議!”凱恩大喝。

    “法官大人!”戴安娜同樣不甘示弱。

    額頭的汗水流入面部肥肉堆積而出的皺褶中,法官胡亂地揮了揮手,仿佛承受不住壓力了,想趕緊讓這爛攤子結束。“本人是法官。都听我的!”

    凱恩死死咬住嘴唇。

    杰瑞則猛地站起來,可還沒等他開口,突然一只高跟鞋飛躍整個會場,非常正點地擊中法官的腦門。

    脫了一只鞋子的戴安娜指向法官的鼻子︰“我去你個老癟三!給老娘閉嘴!讓他說完!”

    此話一出,所有人下巴全在地上了。

    杰瑞和凱恩都好長時間沒反應過來,等回過神了無不感慨︰看來他們收集情報的能力還是可以的。論人的本性能壓抑多長時間吶。

    不過他們兩個到底是所有人中反應最快的。凱恩迅速清了下嗓子,用最快的速度結束對莉莉?多麗絲的介紹,然後提出他們的猜想。

    沒錯,目前還只是猜想。

    “你們跑到庭審現場來猜想?當這里是嘉年華的謎語大會嗎!”公訴人嗤之以鼻,“法官大人……”

    法官大人突然連滾帶爬地逃離了座位。

    場內忽然騷動起來。旁听席上的人們紛紛逃離座位,驚恐地向安全出口涌去。

    天突然暗了。

    背對窗戶的公訴人反應慢了一拍,轉過頭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六十章 闖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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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審判庭東側的玻璃幕牆外,一只可以稱得上巨大的陰影迅速接近,最前頭的船鼻拱上了玻璃。

    這可不是人的鼻子,會被玻璃壓扁。堅硬的鋼化玻璃幕牆被擠壓,似乎有一點向內鼓起,緊接著破碎。

    伴隨著尖銳的警鈴聲和人們的尖叫聲,碎裂成粉末狀的玻璃大雨般嘩嘩落下。

    一艘小型星艦的前端刺入室內。如同恐龍的利爪,人類的防御系統在它簡單粗暴的對側下顯得不堪一擊。在它圓滾滾的肚皮下,旁听席的觀眾們驚恐地奔逃。

    但星艦並沒有多快好省地直接降落在旁听席上了事。這星艦分外小巧靈活。雖然法庭為了彰顯尊嚴和威勢,層高最高將近十五米,可對于一般意義上的星艦而言,能把尾翼塞進來就算不錯了。而這艘星艦不僅完全探進了頭,還在不碾壓到階梯旁听席上的觀眾的前提下轉了個彎,直接沖著審判場地,也就是法官被告人公訴人他們呆的地方去了。

    可對于正站在場地中的人而言,這可不是個好消息!

    轟隆一聲,煙塵四起,在這室內擴散不出去,頓時將這法庭變成了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灰。

    不知道誰拽了他一下,反正等回過神,公訴人已經屁股著地呆坐在那里了。腳邊不遠處便是因星艦撞擊而斷裂翹起的地磚。如果他還站在原來的位置,現在就可以用來抹面包了。

    法庭大門被人大力踹開,荷槍實彈的法警沖了進來,槍口指向星艦,卻不敢上前。

    窗外,有軍用電磁車在法院的上空盤旋。他們沒有貿貿然進來,而是將星艦可能逃竄的路全都堵死了。

    通信器在叫個不停。萊菲布勒家的僕人萬般不情願地從藏起腦袋的鴕鳥姿勢抬起頭,接通通信器,然後看了一眼跌坐在一旁的萊菲布勒夫人,確定自家主人還喘氣兒後,很是松了口氣地給通訊器的另一頭,也就是那些盤旋在法院外面的卡多星守衛軍回信。

    “這里是法警的管轄地,我們不太方便進去。夫人需要我們幫助麼?”

    守衛軍詢問道。

    注意力被吸引到星艦那邊去的僕人卻沒有听見。

    因為就在同一時刻,星艦的艙門被人從里頭一腳踹開。

    到處都是塵土飛揚,一只包裹在緊身駕駛服的嬌小身影出現在艙門口,抓住了門後的把手,靈巧地跳到地上,然後轉身朝門口伸出手。

    雖然帶著頭盔,可這人是誰還用猜嗎?

    法官手腳並用地爬行,在審判桌後面露了下頭,吸了口氣︰“羅伊……”

    嘩啦,法警們的槍口齊齊集中在這一個人身上。

    似乎被嚇了一跳,那嬌小的身影動作一頓,扭頭看向槍口。

    忽然有人箭步跨到羅伊身前。

    父親伸開手臂,將女兒護在身後。

    法警以編隊形式包圍羅伊和星艦。其中的隊長朝父親和羅伊喊話,讓他們遵守律法。羅伊現在也是在逃犯,必須接受抓捕。

    羅修挺直脊背,把羅伊嚴嚴實實地遮在身後︰“你們不是要證人麼?證人在此!”

    法警們的動作稍有遲疑。他們隸屬于法院,更多負責保證庭審正常進行,抓犯人不是他們的老本行。當然遇到犯上作亂的,他們也會順手撂倒,但這會不會影響到審理的正常進行呢?

    “你們還等什麼啊!休庭!休庭!”

    法官躲在桌子後面,抱著腦袋哆哆嗦嗦地大叫。

    法警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也是。

    法庭都被砸成這樣了……一時半會兒也別想繼續審理案件了……

    凱恩和杰瑞等人這時也趕了過來。辯護席正好靠近東側牆根,星艦栽進來的時候他們被擋在了星艦身後。另外還有在旁听席的同伴們,也齊刷刷地趕去保護羅家父女。

    這其實只是他們的條件反射,並沒有真想做什麼。

    但法官顯然被嚇破了膽,喊完休庭還在那兒嘟嘟囔囔︰“死刑!都是死刑!離我遠點兒,別過來!”

    這下就比較尷尬了。

    在法官的催促下,法警們顯然決定來硬的了,動作比之前果決了不少。

    原本只是想護著父親和羅伊別吃虧的凱恩等人頓時大驚失色,死死地圍攏在羅家父女身邊。而羅修則在用自己的身體為羅伊做擋箭牌。

    然而一面是荷槍實彈,另一面是赤手空拳。

    在這牆倒地碎的法庭當中,是繼續遵守規則,然後在這里便被拿下,再沒有機會出頭,還是以武力搏一把,然後一走出這扇門,便被官方碾壓性的力量滅掉?

    兩邊都難辦。

    “都住手!”

    萊菲布勒夫人高聲呵道,在僕人的攙扶下一瘸一拐地走了過來。擋在中間的凱恩杰瑞和父親全被她無視了,那雙灼灼然的眼楮仿佛能透視,直接刺向保護圈最內側的羅伊。

    “……證人呢。”

    羅伊朝萊菲布勒夫人點點頭。

    其實她個子矮,被埋在人堆里萊菲布勒夫人根本就看不見她點頭。可不知道怎麼的,她就是覺得對方能看到自己。

    星艦艙門後面有人緊張地動了動,似乎在試探著準備下來。

    “你們還在等什麼啊!”公訴人突然扯嗓子吼,“羅伊是逃犯,快抓起來!”

    不等法警有所動作,忽然幾艘軍用電磁車從被星艦撞碎的玻璃幕牆飛入法庭建築內部。

    人們無不瞠目。這其實是很犯忌諱的行為!

    但軍方卻根本給法警們面子的意思,探照燈掃向人群,即使是白天也能把人晃瞎眼。無機質的廣播一遍遍地循環︰“守衛軍聯合警署捉拿在逃嫌疑犯,請無關人等退下。”

    羅伊不再耽誤,和杰瑞一起幫那人下了飛船。

    那人沒戴頭盔。

    ……身板干瘦,頭發枯黃,臉上一條條的褶子,說他三十歲都能有人信,更重要的是跟萊菲布勒夫婦倆沒有一點相似的地方。

    公訴人嘴角飄起勝利的微笑,伸手狠狠指向羅伊,對法警對軍方叫喊︰“你們不都是要捉拿嫌疑犯嗎?怎麼不動手——啊!”

    公訴人應聲倒地,腦袋上插著另一只高跟鞋。

    徹底光腳的萊菲布勒夫人尖聲嘶叫︰“誰都別動!”

    在場的人們都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

    艙門後的黑暗中,一只手探了出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一章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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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粗糙卻又十分白皙的手在門邊摸索,似乎找不到下去的支點。

    父親提醒他︰“把手在艙門內側。”

    那只手縮了回去。過了一會兒,一名十七八歲的少年露出頭,在人們的幫助下小心翼翼地來到地面。

    說他是少年似乎有些不太合適。他身高很高,體格已經跟成人無異。加上有種窮人的孩子早當家的滄桑和成熟,讓他更顯得不像個少年。但那青雉的臉,顯示出他其實還沒有到應該獨當一面的年紀。

    他也跟第二個下來的人一樣,沒戴頭盔。但跟羅伊和另一位男性不一樣,他似乎暈船了,精神狀態顯然不太好,蔫蔫的。他下來的時候動作有點大,本來基本平靜的煙塵又被濺起來了點兒,嗆得他有點咳嗽。

    這間華麗的法庭此刻可謂一片混亂,各路神仙站了一堆。可這一刻,在建築物內回蕩的只有他輕輕的咳嗽聲,甚至還呆著點兒回音。

    這份安靜讓他自己都覺得有點詭異了,于是抬起頭,茫然地四處望望。

    人們卻更目瞪口呆,說不出話來。

    首先這少年的穿著打扮很是簡陋,顯然是做粗活過生活的。生活的風霜也在他的臉和手上留下了痕跡。然而從另一個角度來說,他的長相其實極其俊美細膩,彎曲如海藻般的黑發如夢似幻,笑起來的時候甚至帶著一絲貴族式的憂郁。兩者對比如此強烈,竟令人無法將眼楮從他身上移開,仿佛只有搞清楚他到底是誰才能解脫。

    最重要的,是他的長相與戴安娜?萊菲布勒驚人的相似。可以這麼說,將他的性別從男改成女,再將戴安娜的年齡減去三十歲,他們就是一個人。

    “你……是誰。”

    戴安娜?萊菲布勒喃喃地問。

    他听見了。黑玉般明亮潤澤的眼眸搜尋了一陣,找到問他話的那個人,有些靦腆的笑道︰“……我叫狗剩。”

    ……真是個煞風景的名字。

    人們的表情都有無法避免地有點扭曲。

    站在一旁的羅伊隔著頭盔摸摸鼻子。她剛听說這名字的時候也這反應。本來以為前世情報官的名字跟他的形象差得就夠大的了,沒想到在年少時期,他的名號竟然更加的……鄉土氣息。

    不過也幸好他沒從一開始就叫湯姆。不然提前被人找到,真的說不準能不能活到今天。

    戴安娜?萊菲布勒跌跌撞撞地走向自稱狗剩的少年。

    僕人愣了半拍,趕緊快走兩步扶住她,卻被她甩開。

    凱恩等人為她讓開路,父親拉著羅伊暫時讓開,法警們也不敢靠近。她就這樣,夢游一般飄到少年的面前,伸出手指,緩緩靠近少年的臉。

    少年有些不解,想要躲,卻似乎是出于天生的善良,依然站在那里,任由那位熱淚盈眶的女士撫摸他的臉。

    突然她猛掐了少年的臉。少年吃痛,不等喊便被她一把推開。

    “不是!你不是!”

    戴安娜?萊菲布勒歇斯底里地叫著,突然又撲了上來,揪住少年的衣領,把這比她更高一點的少年提到腳尖點地︰“說!你是誰!是誰!!”

    “……我是狗剩。”

    少年顯然被搞糊涂了,只懂得說這一句話了。然而即使臉上還留著紅印子,他似乎也沒有一絲的不滿,只是純粹的困惑。他甚至抬起了手,想要安慰一下這位痛哭流涕的婦人,只是因為對方明顯高于他的身份而躊躇不前。

    在他鼓足勇氣安慰對方之前,戴安娜?萊菲布勒突然倒向他,埋頭在他的懷中,一邊捶打他的胸膛,一邊放聲大哭。

    少年這下徹底懵了,求助地望向羅伊。

    羅伊想要摘掉頭盔,卻被父親攔住了。周圍的法警和軍用電磁車都沒有放下武裝。誰能保證這里頭有沒有想要對羅伊一槍爆頭,好一了百了的家伙。

    代替女兒,父親朗聲說道︰“這位少年是我們在迪拉星青山公墓找到的。十八年前,莉莉?多麗絲生下一名男嬰,當天夜里,萊菲布勒宅邸也傳來了孩子的哭聲。這其中發生了什麼,外人無處得知,但我相信,夫人您應該對當晚的種種記憶猶新吧。”

    戴安娜什麼都沒說,依然在那少年的懷中痛哭流涕。

    但父親和羅伊等人都相信,她听見了。

    女人生孩子很慢的。可戴安娜僅僅用了兩三個小時便生下了兒子。這當中有沒有貓膩,戴安娜或許不是最清楚的那個人,但肯定是有切身感受的那個人。

    “生產後,夫人因為勞累,很快陷入昏睡。第二天醒來後,見到躺在嬰兒車中健康的孩子,胸膛頓時被母愛充盈。在這之後的十余年中,夫人將這個孩子視為珍寶。那是夫人唯一的孩子,唯一的希望。與之相對的,莉莉?多麗絲生下的那個所謂男嬰卻是個死胎,沒有吸吮到母親的哪怕只有一口奶水,便被破布包裹,扔進了垃圾桶。”

    羅修沉聲說道,將這個故事娓娓道來。“後來夫人的孩子長大成人。因為父親不在身邊,他全身心地愛著自己的母親,和母親非常親近。而他又和他的父親長得十分相似,因此誰都沒有看出問題。唯一讓人困惑的,恐怕便是這個孩子的行事風格了。他似乎特別喜歡魚龍混雜的環境,與街頭混混勾肩搭背,好像天生就是他們當中的一員。而即使他的母親為他請來了最好的老師,那些他會走路那天開始便開始的悉心教導,似乎也沒能在他身上留下一絲一毫的印記,似乎他天生跟他的父母便不是一個世界里頭的人。但這怎麼可能呢?”

    戴安娜?萊菲布勒的哭聲逐漸低弱下去。

    她抽噎兩聲,抬起頭,凝視少年那張羞赧的臉,又一次問︰“你是誰?”

    這次顯然不能再回答狗剩了。

    少年想了想︰“……我是個孤兒,小時候被守墓人撿到,後來在墓園長大。現在我也在做守墓的工作了。青山墓園就是我的家。”(。)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二章 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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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你的意思,這位少年才是我家少爺?”

    萊菲布勒家的僕人大著膽子問道。

    父親剛要回答,公訴人那邊發出了一聲嗤笑︰“真是可笑。羅修找不到東西來證明自己的清白,所以開始講故事了?那個叫什麼什麼……哦對,多麗絲的,她生下的不是個死胎麼?死胎能長這麼大?”

    公訴人指著少年。

    “您搞錯了,莉莉?多麗絲的孩子不是這位,而是躺在照片里的那位。”父親糾正道。

    公訴人冷笑一聲︰“甭管那是誰,他死在你手里,是不可辯解的事實。而且他是萊菲布勒伯爵的子嗣。”

    羅修沉默一瞬,沉聲說︰“你說得對。”

    公訴人反而驚訝了。

    ……他這是在認罪麼?

    他認罪了!

    可惜啊,法庭現在這個奶奶樣,庭審是肯定沒法繼續的。不然光是這句話,他的任務就結束了。

    不過不要緊!庭審過程的錄制攝像機被砸壞了,抓小偷用的監控攝像應該還在運轉吧?只要等今天這一堆亂七八糟了解之後,去把這段記錄調出來,羅修他就是釘死在牆上的蛾子,還是被他自己的唾沫釘子釘死的。

    心情過于激動,公訴人差點沒听見羅修之後說什麼。

    “不過死者里頭,可不再有高級貴族。”

    一盆涼水讓公訴人從頭涼到腳。

    是啊。這可麻煩了。

    要知道,羅修一方雖然一直聲稱他是正當防衛,但實際上,即使法官真的采納了辯護方的意見,羅修接受的處罰也輕不到哪里去。

    原因很簡單,死者當中有一名伯爵的子嗣。根據承爵相關的律法,他是第一順位的爵位繼承人,因此根據律法,他在某些方面的權益等同于承爵之後,其中就包含人身保護的相關條款。羅修殺了他,就跟殺了一個伯爵是一樣的。

    半個月前,羅伊讓同樣爵位的文森特?庫克去池子里洗了個冷水澡,都被文森特他媽當做把柄各種要挾,可以想象弄死一個準伯爵會有什麼樣的下場。

    課如果死者中的托馬斯?萊菲布勒,不是真的托馬斯?萊菲布勒呢?

    雖然買來的身份不招人待見,可羅修到底是一名貴族。而除了托馬斯?萊菲布勒,死者全是平民。就算羅修真的謀殺他們,只要賠兩個錢,頂多只需要象征性地去監獄里轉一圈兒,然後就了事了。要是法院判決羅修是正當防衛,羅修可更威風啦!他非但不需要為這幾條人命付出任何代價,這些死者的家屬反而要賠錢坐牢。當然了,能不能找到這群混混的家人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關鍵就在托馬斯,不對!在戴安娜?萊菲布勒,在于她是否否認托馬斯為她和伯爵的婚生子,認不認眼前這個活生生的少年!

    公訴人忍不住緊張又急切地望向萊菲布勒夫人。

    戴安娜這時候的腦筋有些轉不過來,不過這種事,貴族們天天接觸,跟喘氣喝水一樣,所以也很快想明白了這其中的關竅。

    她抬頭望向少年的臉。

    少年雖然還是有些懵懵懂懂的,但對他來說,只要意識到一件事就夠了。

    眼前這位婦人,很可能是他的母親。

    可以想象少年此刻會是什麼樣的神情。

    然而,事情卻不是兩人相擁而泣,皆大歡喜那麼簡單。戴安娜眼中除了探究、渴望,還有濃濃的游疑。

    公訴人抓緊這一點,大力進攻︰“聯邦幾十上百億的人口,找個面貌相似的人很簡單。再說誰知道這小孩真長這樣,是不是整容整出來的。夫人,您養了托馬斯十八年,他是不是您的兒子,難道不是很清楚嗎?那可是十八年的情誼啊!”

    重點在十八年上。

    戴安娜眼中的猶豫明顯地擴大。

    公訴人抓住機會,繼續高歌猛進︰“羅修害死了您的兒子,為了脫罪,竟然要連他與您之間的母子情誼都要拆散。想想孤身一人在黑暗冰冷的貨艙里呆了那麼久的托馬斯,雖然他的死終于被世人所知,可他現在還是呆在太平間里,尸骨未寒。如果他有靈魂,知道您只為了一張與您更相似的臉就要拋棄他,他會怎麼想?他會不會在無聲地哭泣,可您永遠也听不到?

    “好吧,退一萬步講,他真的不是您的兒子,十八年的養育,能是說忘就忘的嗎!”

    戴安娜輕輕地後退一步。

    她依然盯著少年的臉,只是眼神從渴望和遲疑變成了驚疑不定,仿佛要撕下少年的面皮,仔仔細細摸一遍,確定有沒有刀口和縫線。

    而少年的眼神,就好像身體的某個部分被硬生生撕扯下來。更別提他還被質疑,被侮辱了。

    “……我沒有。”他低低地說道,好像腦子里只剩下這三個字了。

    “嗯哼!”

    好久沒發言的羅修忽然咳嗽一聲。“萊菲布勒夫人,請您查看一下您的星腦終端。”

    戴安娜茫然地望向羅修,似乎沒听清楚他說什麼。還是僕人反應快點兒,趕緊低頭查看。老牌貴族都嫌棄星腦終端太現代沒逼格,所以多是讓身邊的僕從代為看管的。

    “夫人!”

    僕人突然變調了,將星腦終端的虛擬屏伸向戴安娜,手指差點撞上自家夫人的臉。“你看,你看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那瓷磚大小的虛擬屏上,包括那名少年在內。

    當他看到上面親子鑒定四個大字的時候,他和戴安娜?萊菲布勒一樣,血液轟地沖上腦袋,耳邊全是隆隆的血液回流聲。

    結果毫無懸念。

    孤兒不再是孤兒。

    失去孩子的母親再次擁有了自己的孩子。

    等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們已經凝視對方很久了。

    少年的嘴角忽然扯動一下,像哭又像笑。

    然後,眼淚從他的眼角滑落。

    而這個時候,他對面的婦人早已淚流滿面。

    周圍的人,有些人臉上染上了笑容。

    羅伊忽然覺得有點緊。低頭一看,父親的一條手臂從她身後繞過來,將她緊緊地抱在自己的身側。

    但是有一些人,卻恨不得親手掐死那位少年。或者連同戴安娜一起掐死。

    公訴人咬牙切齒,陰測測地說︰“這鑒定出現的可真是時候啊。夫人,您什麼時候跟這位少年做過鑒定,您還記得麼?”(。)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三章 養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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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會是假的吧。

    公訴人就差明著問了。

    戴安娜的眼中再次閃過困惑。但之前她雖然也渴望自己的孩子還活著,但總的來說,她是不信的。現在,她明顯相信了這位少年的確是她的兒子,只是出于謹慎不得不留個心眼兒。

    羅修咳嗽一聲︰“夫人,您還記得三天前您被酒杯碎片割傷了手麼?我們得到了沾染您血液的碎片,完成了這次鑒定。我為我們的擅作主張表示抱歉。”

    說完,他充滿歉意地對戴安娜頷首。

    “沒事。”戴安娜很輕松地原諒了他。

    沒什麼不能理解的。這事兒換成她,也得在結果出來前死死瞞著。

    “至于這次鑒定的真實性,夫人看看開具這份證明的機構,應該就可以放心了。”羅修繼續說道。

    為了讓這份證明的效力最大化,凱恩他們特地聯系了聯邦中最有名的鑒定機構。別看是民間的,可信度比官方的都高,貴族分家產打官司都愛找他家。

    戴安娜在聯邦貴族圈里混了快二十年,各種家長里短小道八卦听了不知道多少,瞅到這家機構的名字,眼中的困惑頓時消失了。

    “至于為什麼現在才拿出來……辯護方有自行決定出示證據的順序的權力,是不是啊公訴人?”

    言罷,羅修對臉色蒼白的公訴人狡黠地一笑。

    羅伊抬頭望向父親,問了句話。戴著頭盔悶悶的,別人很難听清她說了什麼,不過作為她的父親,羅修自然知道女兒問的是什麼。

    他輕輕拍了拍女兒的肩膀︰“是。我們可以回家了。”

    凱恩松了口氣。杰瑞拼命咬住舌頭,別讓自己歡呼出來。

    “還差得遠呢。”

    公訴人有些陰測測的聲音像一盆涼水,讓羅伊父女和他們同伴的大腦冷靜下來。

    法警依然圍著他們,沒有讓開的意思。軍方的電磁車還沒有撤離。不過因為星艦撞擊法院引起了騷動,軍方的大部分人正在外面與此地的行政部門交涉,平息騷亂。如果對方真的要來硬的,這點軍方的人估計不夠看的。

    再說了,人家過來是看了萊菲布勒的人情,跟你羅家有什麼關系,憑什麼幫你啊。

    看見羅修一干人等那繃緊的神情,公訴人忽然發出一連串的嗤笑。

    “羅先生不愧是星盜起家,做什麼都簡單粗暴。咱們可都是文明人,怎麼會直接用武力解決。”公訴人冷笑一聲,輕輕揚起下巴,“無論托馬斯?萊菲布勒是否為戴安娜?萊菲布勒女士親生,他在死亡前,是萊菲布勒家爵位繼承人,在死亡之後,直到現在,他的身份也沒有被剝奪。也就是說,即使這位少年真的是戴安娜女士的親生子,羅先生,你也同樣殺死了萊菲布勒家的繼承人。”

    冷汗在羅修等人的額頭露頭。

    公訴人的話,听上去像強詞奪理,但實際上,還真是這麼回事。

    人的律法有時跟螞蟻如何判斷同伴的死亡一樣。當人們將死亡螞蟻的粉末撒到活螞蟻身上,其他螞蟻也會判定這只螞蟻死亡了,把它拖到螞蟻的“墳場”,哪怕它還踢蹬腿。

    但這也好解決,只要萊菲布勒家的代表宣布將托馬斯踢出萊菲布勒家族,就可以了。

    于是乎,眾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在了戴安娜身上。

    而這一次,她又猶豫了。

    “夫人,養重于生啊。”

    公訴人沉痛地說道。

    從出生養到長大成人,哪怕是條狗,都會有感情的。

    而且戴安娜與丈夫的關系並不好。可以說這十幾年,除了流水地換的情夫們,陪在她身邊的只有托馬斯。這個孩子雖然不省心,卻是她唯一的精神支柱。

    現在,說不認就不認了?一腳踹開再也不理了?

    好吧,換別人或許能做的出來。可戴安娜是什麼樣的人?為了給自己的兒子討還公道,她甚至不惜面臨財產被家族其他支系瓜分的風險,可以說不管不顧,雷厲風行。現在說讓她停就讓她停?電磁車剎車踩狠了還會翻車呢。

    只要她不肯跟托馬斯撇清關系,就算她認了這位少年又怎麼樣。在羅修讓托馬斯撞上那根該死的釘子的那一刻,他就是伯爵的繼承人。

    公訴人嘴角浮出一絲笑意。只是這笑意剛露頭,便被他藏了起來,沉痛而懇切的面具一定要戴好。“無論如何,托馬斯身上都流淌著萊菲布勒家高貴的血。他愛您,敬您,將您當做母親。現在他死了,除了您,誰還能為他討回公道?除了您,他還能依靠誰?曾經的您體會到了喪失至親的痛苦,如今您找回了您的兒子,難道真的希望讓您的另一個兒子體會跟您一樣的失去至親的苦楚嗎?您難道真的不想讓奪走他生命的人付出應有的代價嗎!”

    說道後面,公訴人使出了演講的技巧,慷慨陳詞,感人肺腑。

    不過因為他太長篇大論,所以他沒能注意到在他剛說完第一句時,戴安娜眼中那一閃而過的厭惡。

    “說得好!”

    為公訴人喝彩的不是戴安娜,不是她的僕人,也不是那越來越向吃瓜群眾靠攏的法警和軍方人員,當然更不可能是直到現在還躲在桌子後面不敢冒頭的法官,而是羅修。

    于是很自然的,公訴人的寒毛炸起來了。

    但人家那是在贊同他的觀點啊,他怎麼反駁。所以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羅修與戴安娜?萊菲布勒同仇敵愾︰“不止托馬斯,其他五名死者也一樣,他們都是一條條鮮活的生命。我們有必要討回公道,找出謀害他們的罪魁禍首!”

    听羅修的話,前半段,大家的表情都有點扭曲。但罪魁禍首這四個字一出來,在場之人頓時眼前一亮。

    是的。但從證據的角度,現在的確依然不能證明羅修為正當防衛。

    可從庭審開始,有幾個是真正按照證據辦案的啊?

    真被蒙在鼓里的,也就戴安娜?萊菲布勒一個吧。就算是她,回想一下案件調查中種種細節,也會很快察覺出不對勁來。

    驅使托馬斯等一干人去埋伏羅修的,才是害死托馬斯的真正凶手。

    很顯然,羅修知道是誰了。

    所有人都豎著耳朵瞪大眼楮,等待羅修給出這個答案。

    “等等!”

    門口突然有人氣喘吁吁地喊道,阻止了羅修往下說。

    羅伊瞪大眼楮。她的舅舅楊毓,正快步走了進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六十四章 歡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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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毓。

    因為一件案子彼此糾纏的三家,終于湊齊了。

    手有些緊。羅伊低頭,果然是父親握住了她的手。

    父親的神情看似沒什麼變化,實際上卻繃緊了,像是感知到危險的猛獸,會繃緊肌肉仔細觀察,然後在第一時間,或向前撲食,或向後逃避。

    羅伊也很緊張。舅舅帶來的,到底是什麼消息?

    听到楊毓的喊聲,公訴人也轉過頭來,見到是他頓時風清雲散了。

    “楊先生,請到這里。”公訴人揚聲喊道,那份暢快舒朗,好像案子已經板上釘釘了。

    與羅伊父女的緊張,公訴人的放松,還有在一旁靜靜看著他不做任何反應的戴安娜的沉默不同,進來後,楊毓是懵逼的。

    光輝莊嚴縴塵不染的法庭……咋變成這樣子了?

    一只超小型星艦斜插著刺入法庭內部,像一條擱淺的鯨魚那樣躺在那兒,把它身底下的座位也好地磚也罷全砸了個稀巴爛。尾翼的尖端堪堪留在被它頂破的窗戶外面。旁听觀眾基本跑光了,只剩下幾個傻大膽兒的還貼著牆根蹲在那兒看好戲,只不過一個個都有點灰頭土臉的,就跟這個超大號房間的其他地方一樣,落滿了因星艦撞擊進來而被濺起然後散落各地的灰塵玻璃碴子。

    雖然體量差很多,但這真的跟彗星撞地球有的一比啊。

    “楊先生,為我們帶來了什麼消息嗎?”

    公訴人再次朗聲問道。現在早就不是庭審了,不過出于職業習慣,他詢問楊毓時候的語氣和姿態就跟詢問己方證人一樣。

    楊毓咳嗽兩聲,神情變得嚴肅。他取出星腦終端,經過一番操作後,連接到了審判庭的熒幕上——那玩意兒竟然還沒壞真是個奇跡——調取出一份文件,放大到所有人都能看清楚。

    “經調查證實,詹姆斯?黃曾于公元5011年4月至5月間多次收取楊銘理賄賂,目前已立案,請黃先生協助調查。”

    目瞪口呆或者晴天霹靂已經不足以形容姓黃的公訴人的反應了。對他來說,天崩地裂了。

    “這,這不可能!”

    公訴人掙扎著,試圖否認這份文件的真實性。可除了“不可能”三個字之外,他實在說不出別的詞兒了。

    就在楊銘理,也就是楊毓的父親,羅伊的外祖父,楊氏一族的家主,他提供的星幣躺在公訴人的秘密賬戶里頭睡大覺的時候,整個賬戶都已經被曝尸街頭了,明晃晃地印制在楊毓提供的文件上。

    楊毓不是一個人來的。他身後跟了整整一班的警員。他們架起了公訴人,不听他的哀求,將腳軟的他一路拖走了。

    審判庭內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吃瓜群眾跑沒了,公訴人被拖走了,法官躲在桌子後面瑟瑟發抖估計這輩子都不準備出來了,審判庭被砸了個稀巴爛了,他們還有呆在這兒你一言我一語的必要麼?

    “舅舅!”

    羅伊摘掉頭盔,張開雙臂,欣喜地撲向自己的親人。

    舅舅被她撞了一個趔趄,差點兒仰頭栽過去。

    不過他還是穩穩地接住了羅伊。

    他摸了摸羅伊被汗水打濕的頭發,領著羅伊回到了羅伊的父親面前,輕輕吸了口氣︰“我完成了。”

    父親頷首。

    在楊毓眼中,他毫不意外地找到了沉痛和羞愧。

    沉痛,來自于那所謂的幕後黑手竟然是他的父母。羞愧,在于生養他的人讓他覺得自己是個罪人。

    這都是可以理解的。而他也用自己的行動證明了他並沒有因為血緣便與他的父母同流合污。

    父親重重地拍了拍楊毓的肩膀。

    楊毓激動得眼淚都要流出來了。

    杰瑞等人由衷地露出笑臉。凱恩去與法警們交涉。反正這庭審早就進行不下去了,你們還在這兒杵著干嗎?趕緊回家吃飯喝茶抱孩子去吧。

    “父親現在就能回去麼?”羅伊著急地問。

    “暫時不能。”父親笑著回答。畢竟理論上審理還沒結束,“不過接下來應該就不需要開庭了。有了新的證據,我的案子很快就能了解……當然,還有你的。”

    說到這兒羅伊不由得瑟縮一下。

    都差點兒忘了她也是逃犯呢。

    但父親他們打定了主意,絕對不會讓羅伊跟父親一樣去看守所去,哪怕晃一圈兒意思意思也不行。凱恩告訴羅伊,有關她為正當防衛的資料已經提交了,過不了多久就會批下來。在那之前羅伊就再“畏罪潛逃”一陣兒吧。

    別忘了,那名僕人也是平民。身為貴族的羅伊本來就不需要為他抵命。只是與楊家暗中勾結的公訴人和極力奪走羅修一切的萊菲布勒家從中作梗,羅伊的罪名才變得那麼嚴重。

    手掌似乎又觸踫到了那順著發簪緩緩滑落的血液和腦漿。羅伊將手在大腿上猛力蹭了蹭,將這份惡心扔出腦海。

    雖然這些律法條款很不公平,可既然大環境都是不公平,那他們也只能利用這份不公平,尋求真正的公平了。

    她不會為害她的人哀悼。

    而父親也不需要回看守所。庭審之前的保外就醫還沒有結束。他只要再裝兩天病,等手續都跑完了,就可以回家,跟羅伊團聚了。

    “……你們好像忘了我。”

    萊菲布勒夫人陰測測地說道,一下子把感剛剛升騰的歡樂氣氛吹散了。

    如果她不肯松口,解除死者托馬斯與萊菲布勒家族的關系,那麼父親依然要面臨嚴重的處罰。

    萊菲布勒夫人的目光針似的刺向在場的其他人。“雖然湯姆可能真的不是我的兒子,但我養了他那麼多年,我不能這麼算了。”

    “我說老太婆,你講講道理好嗎?幫你找到了真兒子,害死你假兒子的真正凶手也捉住了,你還在不依不饒個什麼勁!”

    杰瑞忍不住不滿地大叫,被凱恩掐了好幾把才訕訕地閉上嘴。

    “那麼,您認為什麼樣的結局才是可以接受的?”父親心平氣和地問。

    萊菲布勒夫人輕輕地看了一眼一直沉默的少年,那目光說不出的復雜。

    然後她對父親說︰“告訴我全部的真相。全部的。”(。)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五章 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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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們花了一點時間消化戴安娜?萊菲布勒這簡短的回答。

    父親的同伴中有人不敢相信,忍不住問了出來︰“真的嗎?只是這麼簡單?”

    萊菲布勒夫人白了他一眼。“不然你們希望如何。為那對狗男女討回公道?”

    父親的那位同伴立馬閉嘴了。

    似乎嫌不解恨,萊菲布勒夫人高傲地揚起頭,嘴角翹起一絲刻薄而冷酷的笑意︰“姓黃的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在我面前提起我的丈夫。哪怕是他拿我的錢卻替別人辦事,都沒有讓我看在我丈夫的面上原諒多麗絲的……雜種更讓我惡心。”

    雖然停頓了一下,但听見她真的說出雜種這個詞,在場人們還是忍不住一抖。

    羅伊突然有點敬佩這位萊菲布勒夫人。

    風風火火,簡單粗暴,想做什麼便直奔主題,無所不用其極,不屑與任何偽裝與粉飾太平的心理安慰。講真,文森特他媽被她甩了不知道多少條街啊。

    不過這也讓羅伊有點後怕。幸好她及時找到了情報官,不然面對這樣一個母獅般的女人,真沒其他辦法能讓她消停。

    戴安娜?萊菲布勒朝少年伸出手。

    少年緊張地捏了捏自己的手,最終還是期待地伸了出去,小心翼翼地觸踫了母親的手指。

    一瞬間,戴安娜渾身的刺突然服帖了。她握住兒子的手在輕輕的律動,似乎不滿足于只是單純地握緊他,而是要盡可能地感受他的存在,他掌心的柔軟和溫暖。

    趁翻滾的情緒把她徹底埋沒前,戴安娜吸了吸鼻子,壓抑住自己,盡量平靜地對羅伊父女等人說︰“我會盡快辦理好相關手續,讓你們父女能夠團聚。然後我會親自登門拜訪。希望那個時候,你們能夠兌現諾言。”

    “你可以放心。”羅修鄭重地說。

    終于,這場鬧劇落幕了。

    因為父親的手續更加麻煩一點,需要再留下一段時間,因此凱恩等人先護送羅伊離開。當羅伊走出大門,守在外面的記者們一擁而上,試圖了解里頭到底發生了什麼,還有羅伊為什麼還能自由地走在陽光之下。

    有人的話筒差點插到羅伊的嘴巴。羅伊干脆就著這話筒告訴眾人,她自由了,而她的父親也很快會自由。

    人群更加瘋狂,希望得知這句話背後的含義。

    而凱恩等人已幫羅伊強硬地打通一條道路。直到登上電磁車之前,羅伊都沒有再回頭看一眼。

    第二天,兩項好消息相繼傳來。首先戴安娜?萊菲布勒效率非常之高,二十四小時內一切手續完畢,羅伊的父親被認定為正當防衛,宣布無罪釋放。

    因為幾位死者生前試圖襲擊羅修,法院判處這些死者的家屬們繳納罰金。本來這判決只是單純按照律法條文做出的,羅家不差這兩吊錢,根本沒想著去要。誰知道有幾位死者的家屬,覺得羅修被判刑了他們或許能撈點油水,就坐著貨運星艦顛顛來到卡多星。誰知羅修被無罪釋放,慌神的他們想趕緊逃走,被卡多星的海關逮了個正著。

    送上門來的,羅修自然不會手軟。在高額的罰金下,這群人把家產賠了個精光,幾乎光著屁股滾回了自己老窩所在的星球。

    萊菲布勒夫人親自送羅修回來。在羅伊和父親緊緊擁抱的時候,她就抱著肩膀在一邊冷眼看著。

    羅伊和父親都知道她是來干什麼的。在短暫的慶祝後,羅修邀請戴安娜?萊菲布勒︰“偵緝隊那邊已經有消息了。我們先去看守所那邊等著。”

    一行人到達看守所。

    “正好。五分鐘前他們剛到。”看守所的工作人員說,“稍等一下,等我們給他們登記完的。”

    戴安娜斬釘截鐵︰“等我們見完了你們再登記。”

    于是,在探視大廳,羅伊等人見到了還沒來得及換上囚服的外祖父外祖母。

    見到羅伊,外祖母嚎啕大哭。

    “小伊,我們是被冤枉的啊!我們怎麼會害你,害你父親!求求你了,跟他們說說,放我們走吧!外婆我真的不想呆在這兒啊!”

    外祖母緊緊抓住欄桿,恨不得從欄桿後面擠出來,哪怕明知道欄桿後面是一面厚重的玻璃牆。

    看守所理論上是沒有女人的。

    她被關在這里,明面上的理由是女子看守所正在翻修,不能接納嫌疑犯。可真實的目的是什麼,沒有人在意。

    哦,或許“沒人在意”,正是她會出現在這里的原因。

    羅伊靜靜地听她哭泣。

    這一次會面,她坐在最前面,父親和萊菲布勒夫人坐在她後面一排,凱恩和杰瑞等人站在更後面。

    畢竟,她才是他們的血親,是她將父親和外祖父母聯系在一起。

    直到外祖母累了,哭不動了,她才轉向坐在一旁的外祖父。“您有什麼要說的麼?”

    外祖父不看羅伊。

    他一直是精神矍鑠的,現在卻很萎靡。一向筆直的腰桿如今彎成了蝦米,很頹喪,很沒臉。听見羅伊問他,他短暫地抬起頭,還是不看羅伊,色厲內荏地吼了一句︰“你問我什麼!不肖子孫!我跟你沒什麼可談的。”

    羅伊輕輕抿了抿嘴。看上去,那似乎是一個微笑。

    “既然二老不想開口,那就我先說。

    “庫克家族本家這一代一共有兩個孩子。男的,文森特?庫克,相信你們都認識了。另外他還有一個妹妹,名叫勞拉。這位勞拉也是為奇女子,在哥哥正式成婚之前,就忙著為哥哥張羅情婦。她選中了一名少女,名叫漢娜。姓氏……不好意思我忘了。我不知道她挑選人選的具體標準,不過這位漢娜也是骨骼清奇。她有幾個姐姐,都去做了類似交際花的工作。其中一人爬得挺高,掌握了一點人脈,就開始組建自己的人脈網。不過不知道是她的出身限制了自己的眼界,還是她的地位依然不夠高,只能無奈地選擇低端的人脈網絡,總之在一般人看來,挺不入流的。”

    “你到底想說什麼!”外祖父低吼道。

    羅伊豎起一根手指。“請不要著急——漢娜的姐姐組織的人脈之一,他的同父異母的兄弟在楊家做事。是的。就是在您和外祖母身邊。那天晚上您和外祖母爭吵的時候,他听到了一些關鍵信息,告訴了漢娜的姐姐,漢娜的姐姐告訴了漢娜,漢娜再說給勞拉听。就這樣一層一層,最後傳遞到了文森特耳中,驅使他找到我這里,準備要挾我。沒錯,就是機甲大賽的那天。”(。)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六章 未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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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伊微笑。“需要我復述您二位爭吵的緣由麼?”

    如她所料的,外祖父母的臉色變得蒼白。

    羅伊再次微笑。“外婆認為,應該用機甲有問題這個理由,先將鮑伯騙到機甲倉庫去。然後直接贏下首,擊殺亨利,最後將亨利的尸體扔進機甲倉庫,做一場爆炸,將活著的鮑伯和他哥哥的尸體一起炸成灰。簡單直接又粗暴。

    “但是外公不同意。他認為亨利?嘉文再是個小人物,也是帝國人,貿然出手,風險太大。而且外婆的做法倒是夠爽,可之後怎麼善後,怎麼銷毀證據,又是殺人又是爆炸的,很容易引來官方的調查,怎麼摘干淨自己,都不好弄。所以外公提議,先對鮑伯的機甲動手腳,偽裝成意外。弟弟死了,亨利必然傷心難過,就算抑郁自殺也沒什麼稀奇的。一切都那麼完美。

    “但外祖母擔心這樣太慢了,容易橫生枝節。

    “外祖父不以為意。根據他們的調查,嘉文家基本可以說只剩下鮑伯和亨利兩兄弟了。為了生計,亨利不得不像個行腳商一樣滿星際到處跑。這樣的人,能橫生出什麼枝節來。

    “結果選了誰的方案,大家都知道了。

    “但他們錯了。錯的不在于我阻止了鮑伯駕駛有問題的機甲,也不是文森特會跑到衛生間去堵我。而是他們對亨利能力的估計。亨利身邊的那些個護衛,和他雷厲風行的手段,想必讓您二位吃驚不少吧。不過比起後來您二位得知的消息,這點驚訝根本不算什麼了。”

    羅伊稍微緩口氣。“外祖父,外祖母,你們應該知道亨利?嘉文的真實身份了吧。”

    外祖父外祖母的臉色頓時變得慘白。

    父親的眉頭深深擰起,小聲問羅伊︰“……真實身份?什麼真實身份?”

    羅伊有點窘。父親難道不知道?

    呃好吧,伊文可能以為告訴了她,就是告訴她父親了吧。

    羅伊回頭,低聲對父親說︰“您等一等,回去我告訴您。”

    父親眉頭緊鎖。

    但現在顯然不是說這個的好時機,父親沉著臉點點頭,等羅伊完事再說。

    羅伊再次轉頭,背對著父親輕輕舒了口氣。

    別看她語氣一直平靜,其實隨著她一點點講述,她的內心愈發翻騰。

    因為,坐在她面前的,是她的至親。

    曾幾何時,她曾經全身心的信任他們,依賴他們,然後被他們狠狠捅了一刀。

    傷口還在流血。她雖然靜靜地坐在這里,但她真正想做的,其實是跳起來,拽住他們的衣領,搖晃,質問,嘶吼著為什麼!你們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被父親打了下岔,她的注意力轉移一下,情緒多少平復一些了。

    輕輕呼吸,羅伊又一次挑起微笑,娓娓道來︰“班森很厲害,人被抓了,還能送信給你們。你們得知了亨利的真實身份,意識到你們招惹到了絕對不該招惹的人。而與此同時,或許你們也察覺到了有人在調查我父親在看守所被下毒的事情,而且就快接觸到你們了。這個時候你們徹底慌了。在這之前,你們想要得到你們女兒留下來的家產,想要要回嫁妝星球,但在這之後,你們只想處理掉任何可能發現你們的人或事。

    “我父親好辦。他已經深陷你們的圈套當中,只要計劃能順利進行下去,我父親必死無疑。

    “我也好辦。我就在你們身邊。一碗加了料的毒湯,一塊從屋頂滾落的石頭,就可以讓我閉嘴。

    “本來,你們只要處理掉我父親,我一個姑娘家,不用做什麼,只要等我父親的尸體涼透後,再留我個把月,把我因父親死訊而悲傷的消息散播出去,然後給我安一個‘悲傷過度,香消玉殞’的名頭,就萬事大吉了。听上去是不是挺耳熟的?

    “哦對了,你們為什麼沒有對付凱恩他們呢?是覺得他們只是我父親的狗,只要我父親死了,他們根本不足為慮?

    “或許我也不足為慮吧。但我畢竟是我父親的女兒,哪怕你們半騙半逼地從我父親那里搞到一份繼承權轉讓證明。而且很可惜,我讓二位失望了。什麼都不做,只知道哭,從來不是我的風格。我比你們想象得煩人多了。而我和凱恩和杰瑞進行的調查,直接影響到你們針對我父親的計劃。亨利,舅舅,他們都在關注著我,你們不能貿貿然切斷我與外界的聯系,那一定會引起懷疑。在我行動的逼迫下,你們沒辦法徐徐圖之了。

    “抱歉,我不想這麼不孝的。因為我實在沒想到,對我和父親亮出屠刀的,竟然……是我的至親。”

    當耳邊鼓噪的血液回流退去,在場的人們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羅伊已經輕輕地合上雙唇。

    外祖母咬緊嘴唇,悲痛的嗚咽卻還是從咧開的嘴角。眼淚在臉上流淌。

    外祖父臉色鐵青,一言不發。

    過了一會兒,他沉聲開口︰“……我承認,我們做過一些錯事。很嚴重的錯事。但是羅伊,我們從來沒有想要傷害你啊!那天雨夜你在家里被襲擊,真的只是意外啊!你是我們女兒唯一的骨血,現在阿毓還沒有孩子,你其實也是楊家唯一的骨血!我們怎麼能……傷害我們唯一的寶貝呢……”

    他抓住了欄桿,哽咽著。

    然而欄桿和玻璃窗之外,羅伊和身後的幾個人都面無表情。

    外祖父抬起頭,將眼淚眨回去,吸了下鼻子。“的確,我們不止是討厭你父親。我們怨他,恨他!他奪走了我們的女兒,讓他早死。他不是我們的女婿,不是我們外孫女的女兒,是我們家的仇人!二十年了,每當想起我們優秀的女兒被一個泥腿子玷污,我們的心就像被針扎一樣。羅伊啊!你能體會到那種痛嗎!”

    砰砰砰,外祖父瘋狂地敲打自己的胸膛。

    “是的!我們就是要害死他,一次不成,就來第二次!可是羅伊,我們從來沒想過要傷害你啊!”

    “哈哈哈!”

    羅伊放聲大笑。

    “外公外婆,為了讓自己不黑,把黃色的屎抹身上。你們這種行為真是令人欽佩。”羅伊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抹了抹眼楮,“我們是從查找從看守所下毒事件打開的突破口。于是你們壯士斷腕,不錯!可是我想問問你們,你們真的愛我的母親麼?”(。)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七章 愚蠢的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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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廢話。”

    外祖父不假思索,張口就來。“她是我們的……”

    “寶貝。”羅伊點點頭。“嗯。我知道。她的商業和管理天賦,對就剩個空架子,除去特別遠的親戚,連人都不剩下幾個的楊氏一族而言,可不是寶貝麼。

    “但是,我親愛的外祖父啊,您能給我解釋一下女性繼承家產的真正意義麼?”

    外祖父嘴唇翕翕,好像好不容易想出了詞兒,猛然叫道︰“不是的!我們從沒有那麼做過!我們是真心待您母親的!你一定要相信我們啊!”

    即使明知道面前有一道玻璃,羅伊還是有種外祖父的口水會噴她一臉的錯覺,往後挪了挪椅子。

    這世上有種東西,叫愚蠢的善良。

    即使是開國女元勛那樣的傳奇人物,也難以免俗。

    不錯,辛西婭?楊當年定下女性與男性享有平等的繼承權利的初衷,是為女性同胞們爭取平等。她和她丈夫很好地,甚至是額地執行了這條法令。這從她的後代姓楊不跟她丈夫一樣姓陳就可以看出來。

    然而,她肯定沒有料到,在她死後,這條本意是保護女性權益的法令會被扭曲成什麼樣子。

    女性獲得了繼承權不假,但女性依然是下嫁夫家的。即使明面上,聯邦的婚姻是“夫妻二人結合,形成一個獨立的新家庭”,但在政治婚姻盛行的聯邦,這句話本身就是個笑話。

    而一對夫妻,偏向婆家還是偏向娘家,這不是明擺著的麼。

    什麼?招贅?不好意思,從兩百年前開始,聯邦就再沒有成功招贅的家族了。

    因此女性繼承家產,結果就是將所有的家產都帶走,填到了別人家里。

    這可真是叔叔可忍,嬸嬸也不可忍。

    因為辛西婭?楊對人類的貢獻,更為了顯示自身存在的正統性,聯邦對于辛西婭?楊留下的法令總是堅決貫徹執行。至于實際情況是否符合她訂立法令的初衷,那就不是他們考慮的事情了。

    羅伊前世在瘋人院有不少“病友”,其中一些,便是家里比男孩子年長的女孩,因為擋了男孩繼承的路,被扔到了這里。

    而對于那些被家人殺死的女性而言,她們或許還稱得上幸運。

    本來,羅伊的母親也應該是她們當中的一員。那這世上就不會有羅伊這個人了。

    但,楊家畢竟是辛西婭?楊的直系後裔。別的家族可以隨便找個貓蓋屎的理由,處理掉了家族中的女孩,他們卻不能這麼沒臉沒皮。畢竟誰讓傳承到現在,楊家剩下的,也就只有辛西婭?楊這一張臉皮了呢。

    好在,對他們來說很幸運的是,羅伊的母親,也就是楊蓮的身體很不好。以現在的醫療條件,長大成人是沒問題,根治卻不是很容易。這樣一來,哪天她的弟弟需要承襲家產和爵位了,讓她滾回上帝身邊便是輕而易舉的了。楊家再窮也不至于差一雙筷子,就這麼不咸不淡地養著唄,養條狗也是養。

    隨著楊蓮的長大成人,她的父母欣喜地現,楊蓮竟然異常的有才華。在她的管理下,楊家的日子蒸蒸日上。對于她的父母而言,不啻于現一塊墊茅坑的破石頭竟然是一塊金磚。

    然後他們就扭轉了對楊蓮的態度了麼?才沒有。

    他們想讓楊蓮盡量多掙一些家產,同時把她的弟弟教導出來,然後她就可以安心地去死了。

    羅伊不知道,外祖父外祖母有沒有像騙她一樣騙她的母親,在她的母親耳邊念叨愛和親情,哄她母親心甘情願地為他們春蟬到死絲方盡。

    反正後來的事實證明,她的母親才沒有那麼好騙。

    重要的不是一紙虛無縹緲的法令和虛偽的血脈親情,而是握在手里的真實的資本和權力。羅伊的母親懂得這一點。所以在遇到羅伊的父親,她毅然決然地拋棄了自己的母族。

    想到這里,羅伊不禁有些悵然。

    對母親,父親其實是很自卑的。在他心里,最完美的母親拋棄了家庭和地位,只為跟他在一起。為此,在對母親的感情中,父親總含著一分惶恐,時時刻刻擔心自己不夠好,配不上自己的妻子。如果說被招安後,星盜羅修的爪子和牙齒都被拔掉了,那麼這份惶恐是一把被經常使用的鉗子。

    但對母親而言呢?母親是真的喜歡父親,愛到了義無反顧,還是只是事關生死,遇到個能跟聯邦貴族圈子撇開關系的,本身人也還可以的人選,就趕緊抓住了?

    肩膀感受到了溫暖和重力。

    羅伊回頭,看到的是父親那張一切了然,卻依然溫柔堅定的笑臉。

    是啊。不管母親出于什麼目的,父親都愛她,愛到了骨髓。這對于父親而言,足夠了。

    而且在最後,母親必然被父親感動了,以至于不顧父親的反對,執意生下了她。要不是這樣,母親還能多活一點。

    突然之間,羅伊理解了父親為什麼一直對外祖父母心存芥蒂。

    如果他們能夠多照顧母親一點,對母親多一點真心,肯再花一些力氣治療母親的疾病,或許,母親能有機會挺過生產這一關。

    羅伊緊緊握起拳頭。

    那樣的話,她或許能見到自己的母親。活生生的母親。

    而眼前,這對給了她母親生命,卻將她母親利用了個徹底的男女,還在試圖用所謂的親情打動她。

    他們是怎麼對待他們的骨血的?又是怎麼對待拯救了他們女兒的那個男人的?

    她的父親不想讓她面對丑陋的真相,因此一直沒有告訴她實情。結果這竟然讓他們起了別的心思。做出一副已經悔改的假象,用整整二十年的時間,欺騙她的父親,逐漸軟化她父親的態度,然後逼迫她的父親,讓他在走投無路的時候,只能在留下保障措施的前提下,將她托付給他們。然後他們像收麥子一樣,收獲父親的人頭,再收她的!

    這跟養豬有什麼區別!

    這就是他們所謂的親情!(。)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八章 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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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寶貝,我的好寶貝,你看我們一下好不好?我們愛你,真的愛你。求你了。你一定要相信我們。”

    外祖父緊緊趴在欄桿上,說夢話似的,黏黏糊糊地講著。

    順帶一提,因為這次一起見外祖父外祖母兩個人,這邊也有好幾個人要听他們二人說刷,因此羅伊一行人並沒有選擇上次探視父親去的普通隔間。這間隔間玻璃兩側安裝著集音設備,不需要話筒也能听到彼此說什麼。

    不過現在羅伊倒真的想念那種普通的隔間了。外祖父著急成這樣,應該想不起來去拿著話筒,這樣羅伊就不用听外祖父的聒噪了。

    羅伊揉了揉太陽穴。“好吧,既然你們不願意正面回答我的問題,那我再問另外一個問題︰你們為什麼要將嫁妝星球給我的母親?”

    “當然是做嫁妝了!”外祖母急切地說道,“你看羅伊,我們的確是愛你母親的。嫁妝星球這麼一大份家產,我們說給你母親就給你母親了。”

    羅伊笑了笑。

    “是啊。嫁妝星球的確夠‘大’。一顆星球嘛!還有比這玩意兒體積更大的家產麼?用來演一場‘不肖女冷血宣布拋棄家族,而她的父母依然贈送大筆家產’的戲碼最合適不過了。而且別看那是顆死星,繼承遺產的時候,遺產稅倒是杠杠的。你們把星球踢給了我母親,那這筆錢就得我母親負責了。你們的寶貝兒子在繼承家產的時候,可以少花不少錢。多合算的買賣。”

    羅伊忍不住鼓掌。

    零落的巴掌聲回蕩在空空曠曠的探視大廳,一聲一聲割著外祖父外祖母的臉。他們那誠懇的神情越來越難以保持。

    “外公外婆,我冒昧地打听一下,在我母親宣布于嫁妝星球現晶石礦的那段時間,你們失眠了幾天啊?”

    “一派胡言。”

    外祖父鐵青著臉斥責道。

    可除此之外,他也說不出別的來了。

    一直沉默的戴安娜?萊菲布勒突然清了下嗓子。“所以我的兒子到底是怎麼死的。”

    “請您稍安勿躁,馬上就到了。”

    羅伊恭敬地說道,然後轉回身,勾勾唇角。“外祖父,您就當我胡說八道吧。那接下來的,希望您也能理直氣壯地說一句一派胡言。

    “我不清楚你們為什麼選擇今年難。或許你們終于集齊了需要的人脈和資源。或許你們只是單純受夠了本應該屬于你們的財產落入了外姓人手中。總之,你們動手了。手段秉承著你們一貫的簡單粗暴的風格,雇佣一些人,拿上你們能搞到的最強力的武器,去埋伏我父親。

    “在你們的計劃里,我父親必死無疑。這樣我便失去了唯一的監護人。而我還未成年,必須有人監護。雖然我的母親早就宣布與您二位斷絕關系,但您二位畢竟是我母親的生身父母,具有公爵的地位,並且在從我母親掌事到現在這幾十年間,楊家的實力提升了不是一星半點。在對我這個錢袋子爭奪戰中,沒有您二位更具有優勢的了。而且我已經十二歲了,我的意見對在監護人的選取中佔有很大的分量。只要您在我面前念叨幾句我母親的好,再擠掉幾滴眼淚,失去依靠的我說不定就乖乖投入您們的懷抱了。

    “然後,我從羅改姓楊,我父母的財產都並入楊家。然後,我就可以如您二位一直期望的那樣,香消玉殞了。

    “完美。”

    “才不是!”

    外祖母突然尖叫。

    “羅伊,我們從來沒想這麼做!是……是你舅舅!楊毓!一切都是他做的!你看,你父親一出事,他介紹給你父親的文森特就上門了。他也姓楊,給你父親下毒的,給鮑伯?嘉文也是的機甲做手腳,也是他指使文森特做的。都是他,不是我們啊!我們被這個沒良心的兒子坑了啊!”

    “鮑伯?嘉文機甲出問題的時間,文森特?庫克因為在女洗手間騷擾我被抓了。鮑伯的哥哥亨利?嘉文親自報的警。”

    羅伊冷冷地說。“沒錯。所以亨利?嘉文一早就知道不是文森特庫克做的。”

    外祖母的手指無力地松開欄桿,整個人順著欄桿往下滑。

    看著外祖母的樣子,羅伊忽然笑了。

    “別說,文森特還真是個攪局的。父親僥幸逃脫埋伏,意識到有人要對付自己,著急給我找個依靠,就把舅舅介紹給他的文森特拉來了。文森特是楊家的親戚不假,不過姓氏都不一樣了,這親戚自然遠到天邊外國去了。而且哪怕是親戚,只要不是自己得到了財產,都等于零。

    “說實話,要不是有文森特,我真的要擔心舅舅是不是也跟您二位是一伙的了。

    “其實您二位千不該萬不該,第一不應該將亨利?嘉文拖進來,不僅對他最看重的弟弟出手,還選了文森特這麼個破洞的擋箭牌。”

    外祖母頹喪地癱坐在凳子上。

    外祖父也低著頭。失敗的灰暗壓在他身上,讓他在一瞬間蒼老了二十歲還不止。

    他們手里已經沒牌了。

    羅伊靜靜地看著他們,看著這對她曾經無比信任的親人。

    悲哀嗎?

    疼痛嗎?

    羅伊都不想再感覺到了。

    她真正的親人在她的身後。她的父親,還有凱恩和杰瑞這些人。無論他們是否與她血脈相連,都願意為她付出任何代價。

    她也一樣。

    身後的戴安娜不耐煩地交換了一下翹二郎腿的雙腿。羅伊笑了笑,繼續說道︰“不過,直到現在,我們還是弄不清,為什麼一堆襲擊我父親的嘍﹫鑀坊峒凶磐新硭萊菲布勒這麼一號人物。這是您二位為這場襲擊上的雙保險麼?還是單純的意外?”

    羅伊這句話,簡直像給了外祖父下巴一膝擊。他的頭猛地彈射起來,甚至讓人錯覺會從脖子上飛出去。“是意外!當然是意外!”他抓著欄桿狂吼,“我不認識托馬斯?萊菲布勒!我只是想雇幾個炮灰而已!真的!相信我萊菲布勒女士!他的死跟我沒有關系!”

    羅伊轉身面向背後︰“您相信麼?”

    戴安娜?萊菲布勒一個字都沒說。

    她冷冷地注視楊銘理,讓楊銘理的哀求越來越小聲,越來越無力。最終,周遭一片沉寂,只剩下外祖母在恐懼地嚶嚶哭泣。

    然後戴安娜站起身,扭頭就走。(。)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六十九章 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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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修拍拍羅伊的肩膀。

    再留在這里已經沒有意義了。羅伊乖巧地起身,跟著父親一起離席。

    “我們是冤枉的!真的!”緊握著欄桿,羅伊的外祖父困獸般的嘶吼,“你們抓錯人了!放我出去!羅伊!羅修!你們回來!你們別得意的太早了。總有一天,你們會比我還慘。你們會遭報應的!等著吧!!”

    探視區的大門在羅伊身後關閉。

    隨著一行人的遠去,外祖父的嘶吼也終于消失在空氣中,再也听不見了。

    父親客氣而誠懇地對戴安娜?萊菲布勒道謝,感謝她肯給予他信任,並邀請她出席接下來的晚宴。

    “用不著謝我。反正我從來沒信過你。”戴安娜冷冷地說道,連個好臉都不肯給羅修一行人。

    父親無可奈何地笑了笑。沒辦法,雖說托馬斯是因為楊銘理夫婦的陰謀被卷進來的炮灰,可畢竟還是在與他的沖突中送的命。戴安娜能像現在這樣對他已經很不錯了。

    “不過……”

    戴安娜突然開口了。“我畢竟要給幫我找回兒子的人一點面子。”

    這時候他們走到看守所大門了。听戴安娜這麼說,眾人一齊朝門外望去。

    少年站在那兒,對眾人,對母親,靦腆地笑了笑。

    晚宴在樂至舉行。

    父親被放出來了,羅家的產業也悉數解凍了。幾天沒制作美味佳肴,樂至的廚子們憋壞了,正好趁這個機會大顯身手。

    快到約定的時間了,羅家才駕著馬車匆匆朝樂至趕去。

    羅修和羅伊又回到了伊文為他們提供的酒店,距離蔻朵跟樂至都很近,走著就能過去,沒必要開電磁車,所以父親就雇了輛馬車。

    可為啥是馬車啊。

    羅伊坐在柔軟的車墊上滿肚子問號。

    雖是馬車,但減震做得很好,一點也不覺得顛。

    然而上車後不往目的地去,卻繞著城市跑了一圈兒是什麼鬼。本來他們早早出門,想早點到樂至去監督一下準備過程別出岔子,結果硬生生跑晚了。

    “別著急,晚不了。”父親不下第二十次這麼說道,再一次掀開車窗的紗簾,“你看,街邊有表演魔術的。”

    羅伊依言掀開紗簾。

    果然,街邊有裝扮夸張的小丑,正在耍弄幾只顏色鮮亮的小球。小孩子們聚攏在他腳邊,被爸爸媽媽牽著手,快樂地笑著鬧著。

    夜晚的嘉年華會場非常漂亮。有的地方燈火通明,將天照得堪比白晝。人們延續著白日里的喧囂和快樂,仿佛這美妙的夢永遠不會醒。有的地方也點著燈,但那小小的燈泡和夜晚完美地交融在一起,也沒有那麼吵鬧,有種家一般的溫馨。還有些地方黑暗如同黑紗一般輕柔籠罩,靜謐而安詳,仿佛母親溫暖的子宮。

    不知不覺間,羅伊的唇角也染上了幸福的笑意。

    然而突然她一回神,急忙低頭看表︰“父親,還差五分鐘了!”

    “沒事~沒事~”

    父親依然老神在在。“相信我,晚不了。你也別老繃著神經了,勞逸結合嘛,放松放松。”

    羅伊哭笑不得。

    老爹啊……你就不怕遲到了,萊菲布勒家再找你茬啊?

    誰知道那個全憑喜好行事的戴安娜?萊菲布勒不高興了會做出什麼事兒來。

    雖說她幫著戴安娜找到了兒子,但他們家也相當于讓戴安娜失去了一個兒子。誰會知道戴安娜到底怎麼想的。

    其實不只是摸不清戴安娜?萊菲布勒這個全然陌生的人的心思,連父親是怎麼想的,羅伊也有點摸不透了。

    總感覺跟剛重生回來時她見到的父親不一樣了。

    那時候的父親很焦慮,又愛鑽牛角尖,遠沒有現在這麼豁達,底氣足。給人的感覺,之前父親一直站在懸崖邊,被什麼東西逼著走,現在忽然風輕雲淡了。

    只是因為一直煩惱他的事情了解了麼?

    羅伊直覺覺得不是。

    如果只是因為危機解除,人的確會放松下來,不再那麼焦急。但這會改變他根深蒂固的觀念麼?

    比如總是習慣于將她這個女兒護在翅膀下面,不讓露頭?

    說真的,去接應唐大力找回萊菲布勒家兒子的時候,她真的沒想到父親會同意。

    當然了那次就算父親不同意也沒辦法。在卡多星的人扒拉扒拉只有她一個會駕駛星艦,杰瑞和凱恩都不行,但父親竟然沒訓她。

    難道只是因為當時通訊時間緊迫?那回來之後父親也沒說呀。

    或許是等著找沒人的時間跟她單聊吧。父親還是很照顧她面子,不會當眾訓斥她的。

    羅伊就這麼胡思亂想地到了樂至。

    今天是父親被無罪釋放的第一天,樂至和蔻朵都沒有正式重新開業,所以整座花園式餐廳沒有其他客人。穿過安靜的草叢,傾听衣擺摩擦草葉的沙沙聲,羅伊輕柔地深呼吸,讓空氣的清新洗滌她的大腦,拿出飽滿的精神來,準備迎接接下來的晚宴。

    到門口了。侍立在門外的侍者恭謹地附身。“戴安娜女士已經到了。”

    羅伊嗔怪地瞪了父親一眼。

    你看看,還是晚了吧。

    父親嘿嘿笑,示意侍者開門。

    厚重的紅木門被推開。里頭一片黑暗。

    啊咧?怎麼不開燈?

    羅伊剛想問呢,突然噗地一聲,絢爛的彩帶噴向她的頭頂上方,飄飄如雪花。

    屋內的燈突然被打開了。與此同時,更多的彩帶噴射出來,讓屋子里到處都是飄舞的色彩。

    “小姐,生日快樂!”

    凱恩和杰瑞領著大家,齊聲笑道。

    戴安娜?萊菲布勒和少年一邊拍著手,一邊從角落走了出來。

    羅伊呆呆地望著這一切。

    飄揚的彩帶,掛滿整個屋子的拉花和裝飾品,還有房間正中的桌子上,那足足有三層的大蛋糕。

    唰啦一下,眼淚下來了。

    她這一哭,凱恩和杰瑞都慌神了。大家都瞪大了眼楮瞅著她。

    羅伊的臉騰地紅了。不知道為什麼,她轉身就想跑。

    可父親在她身後,輕輕地對她說︰“生日快樂。”

    羅伊不管啦!干脆撲到父親懷里,嗚嗚嗚大哭起來,把父親的衣服全弄濕!

    “哎呀……你這孩子。”

    父親無奈地笑著,搖搖頭,撫摸她的頭。(。)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七十章 最好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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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伊也不知道為什麼哭。

    她又不是沒過過生日。以前住在薇園,在她生日到來前的一個月,薇園便開始大肆準備,各種張燈結彩。等到了生日當天,她會穿上定做的禮服——當然出自蔻朵頂尖設計師之手,到餐廳去享用擺滿了整整一張長桌的晚宴——當然是樂至頂級廚師親手制作。然後她會收到無數漂亮的禮物。父親往往會在這個生日剛結束便開始準備下個生日的禮物。

    但對羅伊而言,那又有什麼意義呢?

    她的時間照樣被各種課程填得滿滿的,她照樣沒覺可睡。她的僕人們在面對她和她父親的時候照樣是兩張截然不同的臉。他們對待生日如此上心,不過是希望給父親一個她過得很好的假象,順便在從中撈點兒油水。

    生日宴上,倒是能見到父親,可依然只有她和父親兩個人。沒有伙伴,沒有熱切的閑談。她和父親之間,依然沒有共同話題,繼續著諸如“你吃得好嗎?”“吃得好。”“睡得好嗎?”“睡得好”“學習怎麼樣?”“挺好的。”這種無營養的對話。

    而那些精美華貴的生日禮物,只在生日當天會出場,之後便被鎖進了庫房,等著落灰。不過倒是不用擔心它們被僕人偷走。每一樣禮物父親都記得,所以僕人不敢動手。

    那一場場盛大的生日宴,對于她來說不過是一個過場,一場木偶劇。

    今天,終于過了一個不一樣的生日了。

    想到這兒,羅伊哭得更凶了。

    父親的前襟徹底濕透了,黏黏答答的貼在胸前。可父親絲毫沒覺得難受。羅伊的眼淚好似落進了他的胸膛,他的心充滿了柔情,又那麼酸楚,簡直快化成一灘水了。

    這是他的女兒。

    他唯一的寶貝。

    人們就這樣寬容而安靜地等待著。直到羅伊的哭聲漸漸滴落,杰瑞才瞅準機會上前,嘻嘻哈哈地打圓場︰“哎呀呀,小姐原來是個小哭包呀~”

    羅伊收了眼淚,抽噎著對大家,尤其是萊菲布勒母子道歉。

    少年靦腆而和善地笑著,顯然不覺得有什麼。戴安娜依然一副看什麼都是冷嘲熱諷的拽樣,卻說了一句︰“沒事兒。換我我也哭。”

    倒是把羅伊說得更不好意思了。

    侍者進入房間,服侍眾人落座。羅伊則和父親一起去清潔一下。趁這個時間羅伊小聲問父親︰“所以洗塵宴被您改成了生日宴?”

    “我有什麼需要洗塵的。”父親不以為意地說。“不過丫頭,你忘了今天是你生日對吧?”

    羅伊摸摸鼻子。她真忘了。

    父親嘆了口氣,心疼地拍拍羅伊的肩膀。“今天時間緊,沒工夫給你準備生日禮物。等回去了父親就補上。”

    “不用了。”羅伊趕緊說,“這就是最好的生日禮物了。”

    說著,他們又走進了房間。萊菲布勒母子已經落座,杰瑞和凱恩卻站在蛋糕旁邊,起哄讓羅伊許願然後切蛋糕。

    羅伊誠心地許了願望,吹滅蠟燭,然後為每人切了一塊蛋糕。父親的同伴們領了蛋糕,在杰瑞帶頭下,笑著鬧著離開了房間。

    蛋糕也被侍者推了出去。房間中再次恢復了怡人的靜謐。

    羅伊和父親笑著在戴安娜母子面前落座。

    幾個人圍坐在桌子前,每人面前都放著一塊蛋糕。

    因為戴安娜母子只是禮節性地露個臉,對羅伊的生日宴其實並沒有太大的興趣。羅伊的父親今天剛剛重獲自由,也沒工夫給羅伊大肆操辦。而對羅伊來說,父親坐在身邊就是最好的生日了。所以他們幾人都只是象征性地吃了兩口蛋糕,然後讓侍者撤走,上正常的菜肴。

    在開動之前,少年先站了起來,向羅伊等人敬酒,感謝他們為他找到了自己的母親。

    他還是一如既往的拘謹,不過卻沒有太怯場,很誠懇地對羅伊等人說︰“沒有人比孤兒更渴望家的溫暖。謝謝兩位,還有唐先生,給了我一個家。”

    唐先生就是唐大力。剛才杰瑞他們退場之前,把他死死地按在椅子上。至于杰瑞有沒有威脅他如果還想走就抹點膠水把他粘在椅子上,別人就不知道了。

    在少年的杯子朝向他的時候,他很惶恐地舉杯去踫,結果酒液灑了一桌子。

    “沒事。”

    羅伊笑著安慰緊張到快要哭出來的唐大力,再次向在座的人介紹︰“相信大家都認識了,這位是唐大力,原來是蔻朵位于迪拉星的原材料廠的司機。這次多虧了他,我們才這麼順利地找到狗……萊菲布勒少爺。”

    “尼古拉斯。尼克。”戴安娜依然是一副扎死人不償命的語氣,“尼克現在有名了。”

    少年靦腆地笑了。“就叫我尼克吧。我喜歡這個名字。”

    羅伊點頭笑笑,有點兒明白為什麼前世的情報官會自稱為湯姆了。

    看來在前世,湯姆,也就是現在的尼克,應該也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了。

    只不過,當時蟲族暴亂,與軍隊聯系緊密的萊菲布勒家大概受到不小的沖擊。恐怕前世的情報官沒能及時與母親相認。

    否則他的母親應該也會像今世一樣,給他再起一個名字。前世的湯姆,很可能是他在听說戴安娜給自己的兒子取名為托馬斯,同時又喜歡用昵稱稱呼兒子後,自己這樣叫的。

    幸好,今生的他總算能有一個真正屬于自己的名字,以及一個活生生的母親。

    這算做好事對吧?做了好事,自己的運氣也會變好對吧。

    羅伊開心地想著。

    其他人已經聊開了。父親好奇地問︰“听說唐先生是星艦副駕駛?很不簡單啊。羅伊,你是怎麼現這個人才的?”

    羅伊剛張嘴要說,那邊的戴安娜突然插話︰“我們到現在還不知道你們怎麼找到的我兒子,能不能講給我听听?”

    說實話,這麼插話有點失禮。

    不過短短幾天時間,戴安娜就讓所有人見識到了什麼叫正面剛不要慫,她能在想知道什麼事情的時候帶上問號,已經非常難得了。

    父親的笑容微冷,抬起放在膝蓋上的手拍了拍羅伊的手,那意思是讓羅伊不想說就不說。(。)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一章 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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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伊略微沉吟。

    要說怎麼找到的尼克,就要提她的外祖父母。這讓她有點不舒服。其他的倒都還好。

    羅伊抬眼看了下戴安娜。

    戴安娜一如既往的倨傲。不過能看得出來,她確實想知道。

    對于一位母親,想對自己的兒子了解多少都不為過。

    所以羅伊對父親笑笑,對戴安娜說道︰“其實沒什麼。我們一直在調查我父親的案子,在過程中,發現了一些疑點,順藤摸瓜找到了莉莉?多麗絲,最終得知了尼克先生的存在。

    “請恕我冒昧,我們也調查了不少您家族其他成員的資料,包括您的。對比了您和多麗絲生產時的狀況,我們很懷疑兩個孩子被掉包了。這一點,在我們見到尼克先生之後立即得到了證實。

    “不過在見到尼克先生之前,我們並不能確定是否可以找到他。不過既然我們能發現不對勁,楊家夫婦,就是……我的外祖父母應該也能。當時我正好跟他們住在一起,就從他們那里偷出了尼克先生當時的居住地,迪拉星的青山公墓。

    “尼克先生是我父親案子的關鍵。他們既然已經查到了,恐怕會立即動手對付尼克先生。從卡多星出發去找尼克先生肯定來不及了。但是因為財產查封令,我們家在迪拉星的人手也不足。還好大力毛遂自薦,主動提出幫我們這個忙。大力是臨時工,沒太被財產查封令牽連到。他本是卡車司機,那段時間為了找個好工作,正好考取了電磁車的駕駛執照,可謂天助。

    “不過接下來不太順利。大力剛到青山公墓的時候,當地出了點事兒。好像是……有人偷尸體,對吧,大力?”

    羅伊問唐大力。

    唐大力點點頭。

    “這個我也听說了。”父親摸著下巴說,“當地人在重新找到的尸塊上發現了咬痕。鬧得很厲害。對吧?”

    剛剛重獲自由的他都知道了,那應該真的是鬧得很厲害了。

    萊菲布勒望向唐大力。

    唐大力不好意思地擺擺手,顯然不想太渲染當時的情況有多糟,自己有多厲害。

    羅伊繼續說道。“尼克是守墓人,所以被盤查了。大力當時覺得沒什麼,就去跟人交涉,希望走正途徑先讓帶尼克來出庭。

    “結果尼克被當局扣下了。我的……楊家收買了當局,扣押了尼克,鎖在一只鍋爐里。”

    “你說什麼?!”

    萊菲布勒夫人坐不住了。

    羅伊胃里有些發硬。雖然決定了割舍掉那份被背叛的親情,可提到幕後之人,她到底不可能笑出來︰“夫人,您知道尼克對我們的重要性,所以應該能想象,楊家當時想怎樣處理尼克。”

    比如讓他變成不會說話的死人。

    萊菲布勒握緊了尼克的手。

    “沒什麼的。我只是被關了一會兒。”尼克微笑道,安慰母親。

    羅伊扯了一下嘴角。青山公墓在深山里頭,全年夜間供暖。尼克中午被扔進去,直至黃昏依然沒被放出來。

    戴安娜有點顫抖地問︰“然後呢?”

    這顫抖讓羅伊有點于心不忍。本來說這麼多,是想多打動打動戴安娜,讓她多關注他們救回她親兒子的艱苦,把失手要了她假兒子的命的事兒給忘了吧。

    但現在想想……好像有點殘忍呢。

    所以羅伊跳過了大部分的過程,比如唐大力怎麼用手摳開了鍋爐房的地磚,怎麼被當局以捉捕偷尸人為借口拉網式搜捕,逃跑的時候差點兒掉河溝里淹死。好不容易上了電磁車,兩人的電磁車又被當局擊落,差點在半空中炸死,又差點兒在墜毀的時候摔死,只簡單地說唐大力救出了尼克。

    後來兩人是怎麼躲過當局第二次拉網搜捕的羅伊也不知道,所以也沒細說。反正等她駕駛著伊文的星艦趕到的時候,這兩位終于逃出了青山公墓所在的大山。羅家的其他人及時趕到,把他們護送到了星際港口,就是他們從迪拉星到上船到卡多星的那個。

    跨越兩個星球之間的路程沒受到阻攔。楊家的力量沒大到那份上。但是降落到卡多星的過程中,羅伊先是在海關那兒吃了不少苦頭(她幾乎是強行闖過去的),然後又在飛向法院的過程中跟守衛軍杠上了。當羅伊委婉地提起守衛軍時,強悍如戴安娜也忍不住流露出了尷尬的神色。

    大概是想到自己差點派人把自己的兒子在距離自己僅僅幾百公里的位置轟成了渣渣,真的覺得害怕了,戴安娜沒有死鴨子嘴硬地說什麼“我又不知道尼克在你的星艦上”,而是誠懇地對羅伊說︰“你的星艦駕駛技術很不錯。換做別人,早被擊落了。”

    “謝謝。”

    羅伊大大方方地接受戴安娜的贊美,然後和父親交換了一個微笑。

    戴安娜將這微笑看在眼里,略作沉吟︰“我不會放過楊家。”

    羅伊父女的微笑同時僵在臉上。

    “雖然他們是你們的親戚,但我不會手軟。”戴安娜肅然說道,“我想在這兒給兩位提個醒。到時候,請不要礙我們的事。”

    ……這要讓父女倆如何回答呢。

    尷尬的沉默持續了幾秒,結束于父親淡然的回復︰“我們不會的。”

    戴安娜頷首。

    接下來的時間,五個人融洽地用餐,再沒有發生任何不愉快。

    一直到餐後甜點時間,五個人幾乎成為朋友了。正在幾人愜意地交談時,侍者走了進來。

    “先生,亨利?嘉文先生與鮑伯?嘉文先生剛到店外。”侍者對羅修說道,同時也告訴其他人這條消息。

    羅修趕緊站了起來,還沒等他說話旁邊突然噗地一聲。

    羅伊一口果汁全噴出去了。

    “……快讓他們進來。”父親吩咐道,侍者一走便問羅伊︰“怎麼了?”

    “沒,沒啥。”

    羅伊抓起餐巾胡亂地擦了擦嘴。“呃,那個……我忽然有點不舒服,去趟洗手間。抱歉。”

    說完也不管別人啥反應,抓起手包就往外走。

    然而太遲了。

    她差點兒在房間門口跟伊文撞上。(。)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二章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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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好伊文及時退後,羅伊嘴角沒擦干淨的果汁才沒有蹭到他雪白的襯衫上。

    “羅伊小姐,何事如此匆忙?”伊文堪稱溫柔地問道。

    羅伊懊喪得眼楮都閉上了。

    慘了慘了。

    這下玩兒完了。

    身後的父親已經起身,熱情地招呼伊文兄弟倆。

    羅伊跌跌撞撞地讓開,給伊文讓道。

    “羅伊,你不舒服麼?”有人問道。

    羅伊睜眼,撞上小胖那張純真的臉。

    羅伊還能咋辦?只能微微笑笑,跟著他們兄弟倆和父親一起回到桌前。

    偶爾一抬頭,正好撞上戴安娜那副“啊咧?好像有好戲”的神情。

    正在焦頭爛額中的羅伊恨不得抓起叉子,扎死任何看眼兒不嫌事兒大的貨。管她是誰呢!

    “這位是戴安娜?萊菲布勒夫人,和他的兒子,尼克。這位是我女兒的副駕駛,唐大力。”父親熱絡地介紹道,“這位是……羅伊。這兩位是誰呢?”

    羅伊僵硬地扭頭,脖子 吧 吧。

    她的老爹,正掛著一副蜜汁微笑在那兒等她接話。

    羅伊簡直要哭了。

    她這個樣子,成功把她老爹搞懵了。

    其實羅修想的很簡單,羅伊之前提到這兩兄弟有所謂的“真實身份”,而且他之後又跟凱恩杰瑞打听了一下,確定很有可能是亨利自己告訴她的,那就她來引薦好咯。總不能讓他去拍人家亨利肩膀︰嘿小子,听說你用假身份接近我們?來來,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不過嘛……好吧,還是承認吧,他確實有點惱火。

    不管出于什麼原因,被人以假身份待之,都會產生被欺騙被耍弄的感覺。更不要說羅修對這兩兄弟的印象一直很好。即使不是為了避禍,在他們當中挑選一人和羅伊多發展發展,也是很不錯的。

    結果他們竟然用假身份糊弄他?

    坦白不坦白?不坦白就別想再見我女兒。坦白的話,或許……

    我也一樣不讓你們見!

    嗯哼哼哼!

    老子現在危機解除了,不用著急嫁女兒了。想隨隨便便拐走我的小寶貝?沒門兒!

    羅修就這樣陷入了奇怪的傲嬌中。

    所以對于羅修而言,女兒這個快哭了的表情,到底意味著什麼呢?

    而亨利呢?為什麼要告訴羅伊他的真實身份?又為什麼借給女兒一艘稀有的跨域星艦?為什麼那只星艦砸進法院差點兒變成廢銅爛鐵,就算沒徹底報廢修理費也快再買這麼一艘星艦了,他怎麼一聲沒坑?

    難道……

    羅修雙眼突然迸發危險的光!

    羅伊︰……

    如果有機會,她真想問問老爸,您老人家在腹誹啥?

    然而並沒有這個機會。伊文再被晾一會兒,都要開始無聊地抖腳了吧。

    于是羅伊咳嗽一聲,硬擠出微笑︰“……引薦一下,這位是伊文?加特勒,以及勞勃?加勒特。兩位身份特殊,不得不使用化名在聯邦……”

    估計在場之人沒幾個听進羅伊後面的話的。

    父親的臉逐漸凝固,戴安娜?萊菲布勒緩緩站起身,很快屋子里便多了兩座人形蠟像。

    只有尼克在皺眉,小聲問身旁的唐大力︰“那伊文?加特勒又是誰呢?”

    “噓!噓!”

    唐大力嚇得苦膽都要吐出來了,被尼克捅了幾下,恨不得縫上尼克的嘴︰“這位是……是,是……總之噓!”

    尼克滿臉問號。

    不過他的母親已經回過神來,提起裙擺朝伊文行了一個下級貴族面見皇室的標準的屈膝禮,然後拉著她的兒子向伊文見禮。

    伊文微微笑笑,請她不用這麼多禮。“我們這次只是來游玩,請不要這麼拘謹。”

    眾人趕緊應了,然後迅速地給餐桌加了兩個座位。

    伊文依然顯得很謙遜︰“抱歉,臨出門前有事耽擱了一下,耽擱到現在。其實現在再來很失禮了,只是羅先生的洗塵宴,和羅小姐的生日宴合二為一,再怎麼我也要過來祝賀一番。請羅先生和各位原諒我的失禮吧。”

    “這沒什麼。您能過來便是我們的榮幸了。”父親非常豪爽地說道。

    羅伊在一旁低著頭,撇撇嘴。

    我們什麼時候邀請你了。

    不請自來,你還知道失禮啊!

    ……好吧,換成她,就算再失禮也會過來。

    想到自己都干了點兒啥,羅伊恨不得找個黑洞鑽進去,再重生一回把掐了這段別讓它播。

    伊文笑著感謝父親的大度,然後讓心腹呈上禮物。

    父親笑呵呵︰“羅伊,快收下。”

    ……現在再舉牌表示自己已死有事燒紙,還來得及麼?在線等。挺急的。

    羅伊咬著嘴唇,拿出慷慨赴死的決心,抬起頭,接過了那只比她腦袋還大的禮物盒子。

    在羅伊拆盒子之前,伊文主動介紹︰“這是星艦駕駛用頭盔,剛上市的,比我星艦里頭的那個高端多了。相信羅小姐一定會喜歡。”

    不提那星艦還好。羅伊手一抖,差點兒把盒子扔了。

    “抱歉我們損壞了您的星艦。我的人已經將星艦拖入船塢修繕。如果實在修不好,我們會賠付您一艘一模一樣的星艦。”父親歉意地保證道。

    伊文微笑著頷首,表示接受父親的歉意和補救。“古華夏有句老話,寶劍配英雄,這只星艦能由羅小姐駕駛一次,恐怕也不枉費人們耗費心血將它制造出來的。對了,我听說羅小姐前幾天還曾與卡多星的守衛軍大戰三百回合?沒想到羅小姐駕駛星艦的技術這麼好。”

    羅伊嘴角抽抽。“哪有大戰三百回合。我只顧著逃命而已。”

    說完,她一抬頭,撞見了父親困惑的眼神。

    能在正規軍手下逃命,也不是一般的本事好嗎。

    要知道當時戴安娜並不清楚自己的兒子在星艦上。出于萊菲布勒這個姓氏來給她幫忙的那些守衛軍可是真的要擊落羅伊的。而羅伊卻能像一條泥鰍一樣,讓他們怎麼也抓不到。

    這已經超過“遺傳”能解釋的範疇了。她就算再天賦異稟,也必須接受訓練才能達到這種程度。

    可羅修非常清楚,羅伊絕對沒有接受過任何訓練。

    他不會允許自己的女兒成為星盜。

    在父親的注視下,羅伊尷尬地咽了口唾沫。

    而在一旁,伊文流露出淺淺的笑意。

    呵呵。我讓你跑。(。)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三章 找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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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後腦勺現在還疼呢。

    羅伊在楊家被襲擊的那天,他和她舅舅趕到,救了她。

    按理說,他利用他拖住楊家,給他調查她父親,導致她差點喪命的事兒應該兩清了對吧。

    她後來搶他星艦,還把他給砸暈了的事兒,算恩將仇報對吧?

    搶了還不精心點兒用,竟然用他的寶貝疙瘩去砸牆,這種囂張氣焰必須被滅殺,對吧?

    伊文磨磨牙,表面笑得更得體了。

    現在,她父親明顯懷疑上她了。

    很好。我也給你找點麻煩。

    而且不光是找麻煩的問題。其實伊文也很好奇羅伊是從哪兒學來這麼精湛的星艦駕駛技術的。

    如果是天賦……難道幾千萬年前人類基因剛成型的時候,上帝老爺子就能料到人類可以離開地球沖出太陽系,依靠金屬怪獸在宇宙間亂竄?

    父親困惑的目光停留在羅伊身上。

    羅伊咕咚一聲,咽了口唾沫。

    咋整?

    難道真要向父親坦白?

    就算坦白也不能在這兒,當著這麼多外人說吧。

    然而不等羅伊可憐巴巴地望向父親,試圖用眼神勸父親咱們回去再說,父親已經轉向伊文,笑著跟他聊天,請他嘗嘗樂至的甜點了。

    听到甜點,小胖兩眼迸出璀璨的光芒。

    伊文搖頭輕笑,對羅修沒有按照他的想法質問女兒絲毫不感到失落,吩咐小胖只需吃一份甜品。

    小胖表示很失落,可還是乖乖點頭。不然連這一份他都吃不著。

    晚宴又進行了一段時間。這最後的時間中,戴安娜?萊菲布勒成了話最多的。她很希望能跟伊文多談幾句。然而伊文卻待她很冷淡。雖說戴安娜有問,伊文便有答,不會因為冷場讓戴安娜下不來台,但那淡淡的語氣讓所有人都能感覺到伊文只是在客套。

    等小胖的甜點吃完,戴安娜不得不接受伊文並不希望她這個前帝國人纏著他問這問那的事實,有些失落地拉著兒子先行告退了。

    等她走了,伊文微笑著問羅伊父女︰“不知道今天樂至營業到什麼時候?我來的時候,見外面月色很好,想到樂至的草坪上走走。”

    “今天只有我們幾個。您盡可隨意。”父親笑道。

    伊文點點頭,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羅伊的臉。

    羅伊頓時一個激靈。

    嗚嗚嗚,躲不掉啊……/(ㄒoㄒ)/~~

    父親微微皺眉。

    這亨利——啊不對,是伊文——什麼意思。

    怎麼總往我女兒那邊瞟。

    于是他對伊文說︰“不過時間確實晚了。小女年幼,每天很早就寢,時間快到了。”然後他點了點通信器,對凱恩出消息,“羅伊,待會兒你凱恩叔來了,就回去吧。”

    然後就等著羅伊點頭。

    哼,想拐我閨女,門兒都沒有!

    帝國未來的繼承人又怎麼樣。我們高攀不上,也沒想著要高攀!

    伊文不置可否,也不再去看羅伊了,而是狀似無意地與父親探討起星艦來。從星艦的展史,到星艦的維修規範,無所不包。表面上是聊給旁邊兩眼放光的小胖听的,實際上……

    那就是在提醒羅伊賠他星艦啊!啊!啊!

    羅伊捂胸倒地。

    “丫頭?你怎麼了?”父親關切地問。

    “沒……沒事……”羅伊清清嗓子。她認命了還不行嘛。“那個父親,外面天氣的確不錯,我也想出去轉轉……”

     吧。

    羅修听見了自己心裂開的聲音。

    自己辛辛苦苦跟這家伙在這兒虛與委蛇到底為了啥?還不是為了轉移他的注意力讓他別老想著你?

    結果咧?你倒是自己往前湊!

    他是誰啊?希倫公爵長子,不出意外就是未來的布雷西亞親王,帝國的第一順位繼承人。這種人會是什麼好鳥嗎?你看看當今的帝國皇帝,情婦少說有一個團了!

    什麼?他以前也考慮過這男孩做女婿?放屁!他考慮的是亨利?嘉文,不是伊文?加特勒!

    亨利?嘉文的身份地位與他們家的都相當,羅伊嫁過去,不會因為高攀處處受氣。伊文?加特勒呢?光應付投懷送抱的交際花就夠羅伊焦頭爛額了!

    不行!絕對不行!

    然而羅伊並沒有給父親機會阻止她。她跳起來,拽著伊文的手,三步並作兩步地沖出了房間。伊文甚至都沒她快,被她拖得腳步踉蹌。

    屋里一片寂靜。

    依然乖巧地坐在座位上的小胖轉頭面向羅修︰“羅修先生,星艦在霍金狀態躍遷還需要注意什麼呢?能再跟我說說嗎?”

    羅修孤單寂寞冷……

    ****

    羅伊一直沖到了樂至的建築外。

    樂至的人都認識她,見到她後都恭敬地頷致意,眼觀鼻鼻觀心,對她正在奔跑的事實視而不見,絕對不多話更不多事。

    直到草葉輕輕撫弄著羅伊的腳踝,她才稍微回過神來,氣喘吁吁地望著這溫默的夜晚。

    “……我的手快被你拽斷了。”

    身後有人說話。

    羅伊嚇了一跳,這才意識到伊文還在她身後。

    當然,羅伊的手又不是被截肢了,不可能拽著個大活人跑了這麼遠還不知道。只是她的手松開了,伊文的袖口紐扣卻勾在了她的披肩上。羅伊光顧著趕緊出去,也沒給他機會摘,只好跟著她一起跑。

    不過,能想象麼?前世英明而冷酷,無論是襲擊正規軍,還是處決叛軍中的反水者的叛軍領,今生會因為衣服扣子勾在女孩的披肩上,就跟在女孩身後跌跌撞撞跑了一路?

    羅伊的臉紅得跟煮熟的大蝦一樣,小聲嘟囔道︰“我幫你解開。”

    伊文本來想自己弄,不過被勾住的那只手踫不到袖扣,只用一只手解確實有點麻煩,就任由羅伊去弄了。

    羅伊躲避著伊文的手,將那纏成一團的披肩流甦一點點與袖口分離。雖然她小心再小心,手指還是會踫到伊文的手掌。

    在伊文看來,軟乎乎白嫩嫩的手指蹭到自己手,然後又蜻蜓點水般迅收回,不得不說,有點賞心悅目。

    當然了,只是這種程度的還別想打動他。以他的身份,從小不可能缺過女人。女人吸引男人的十八般武藝,有哪一樣他不門兒清啊?

    “該死!”

    羅伊低罵一句。這該死的披肩她不要了!

    于是她猛地一拽!

    伊文的袖扣掉下來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七十四章 怎麼賠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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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伊手里捏著被她撕成兩半的披肩,跟伊文對臉懵逼。

    天地良心!她真的只是想撕自己的披肩而已!

    你這袖扣跟著添什麼亂啊!

    哪個裁縫縫的扣子啊!質量也太差了吧!差評!

    羅伊欲哭無淚。

    “嗯哼。”

    伊文清了下嗓子,彎腰撿起袖扣,遞給羅伊看︰“怎麼,搶完我的星艦還不夠,連我的扣子都不放過?”

    如果羅伊剛才的臉紅得像大蝦,那現在,應該紅得像紅燒大蝦。

    “……我給您縫上去。”

    這比蚊子大不了多少的音量,羅伊自己都听不見。

    伊文卻將扣子收回去,揣進兜里了。

    “算了。我還沒小氣到拽掉一枚扣子都要羅小姐賠。”伊文兩只手揣進兜,看向羅伊,“羅小姐,關于我的星艦,你想怎麼辦呢?”

    這明顯就是你今晚必須給我個解釋的節奏。

    那直接躺地上耍賴,一直賴到第二天早上,伊文會不會像小美人魚那樣變成泡沫啦?

    羅伊在半認真地考慮這麼做的可行性。

    “羅伊小姐?”伊文擰著眉毛問。

    不說話是幾個意思啊?怎麼,不想承擔後果麼?

    羅伊又吞了口唾沫。“我們會將這艘星艦修好的。您如果不滿意,我們可以為您購置一艘一模一樣的新星艦。”

    “這個您父親已經提到過了。”伊文不為所動,“我問的是,羅小姐,關于我的星艦,你想怎麼辦。”

    重音放在了“你”這個字上。

    羅伊數不清自己這是第幾次吞唾沫了。

    “那……您希望我怎麼賠償呢?”

    “我……”

    伊文沉吟片刻。“至少要包賠我的損失。包括星艦的維修和折舊。還有這艘星艦使用了帝國的尖端技術,這才能將星艦的排水量壓縮在一千噸以下——不用一副嚇斷氣的表情看著我,是商業技術,不屬于軍事機密,你把專利費付了就行。”

    “這個好辦。”羅伊回答道。這都是正常費用,即使不說,她家的修船廠在現這份技術擁有專利後,也會支付相應的費用的。

    ……也就是說,伊文的要求父親明明已經答應滿足了嘛!

    那他還纏著我干嘛摔!

    看到羅伊一臉憤慨,伊文心平氣和,從另一個角度也可以稱作大言不慚地說︰“你父親是你父親,你是你。星艦是你從我這兒偷走的,也是你弄壞的,當然要你賠了。”

    “所以,您是要讓我用我的零花錢賠嗎?不好意思我賠不起。”羅伊要錢沒有要命一條,光棍得很。

    伊文攤手,聳了聳肩,一副“隨便你了”的樣子。

    隨便個毛線啊!

    羅伊覺得自己越來越不認識伊文了。她前世的經歷都剁成貓糧了嗎怎麼一點兒用也沒有!“所以您到底什麼意思?能不能提出點兒實質性的要求來?”

    伊文看著她,湛藍的雙眸如同幽深的湖水,清澈卻讓人望不到底。

    夜風吹過,逐漸帶走了伊文神情中的鮮活和靈動。

    他的唇角依然掛著淡淡的微笑,溫文爾雅,卻又讓人感到十分疏遠。

    他沒有說話,卻能讓羅伊感覺到他的失望︰你真的沒看出來?你真的,什麼都沒能察覺到?

    ……問題好像有點嚴重。

    隨著心神的收斂,羅伊才意識到自己剛才有多放松。但那放松已經消失殆盡了,取而代之的是莫名的緊張。

    今生的伊文只有十七歲,還沒有登上帝國****的寶座,也沒有經歷過從高位到谷底的墜落。他和他的父親還在皇帝的手下謹小慎微地生活。他還遠不是前世的那個叛軍領。少年特有的特質雖然經常被埋沒,卻還沒有被無情地消磨掉。

    但越是這樣,羅伊越得提醒自己不能掉以輕心。

    有些人就像狼崽子,小時候再毛茸茸,長大也是要吃肉的。

    再過幾年,蟲族就要入侵人類社會了。聯邦會淪陷,她和父親必須去帝國才能保住一條命。

    而伊文現在沒有反叛,高高在上,不能得罪,以後又會成為帝國的罪人,不能走太近,否則會被連累。

    既不能遠了,也不能近了,真不好掌握。

    所以羅伊咬緊嘴唇,動一切腦細胞思考伊文到底想干啥。

    因為太過專注于思考,羅伊沒能注意到伊文本已微微皺起的眉頭悄然舒展了。而舒展的原因,正是羅伊的專心。

    說實話,伊文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回事。他根本沒去想。

    只是在看到羅伊專心致志地思考他到底想要什麼,伊文的失望就煙消雲散了。

    算了。跟個小丫頭玩什麼猜猜看呢。

    所以伊文笑道︰“你還欠我個對不起。”

    “哦……啊?”

    羅伊猛然回過神,“您說什麼?”

    伊文挑眉,不準備再重復一遍。

    好在羅伊想起來伊文剛才說的是什麼了。

    可是……難道他耿耿于懷的,就是上牙踫下牙的一個道歉?

    ……羅伊忽然覺得自己剛才對伊文的揣測非常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可是……畫風不對啊。

    前世的伊文可是個活脫脫的實用主義者。只要能幫助他完成自己的計劃,什麼事都會做。反過來講,只要對他的大計沒幫助,他連抬抬手指頭都嫌浪費能量。一個道歉而已,不能吃不能穿的,至于嘛。

    “怎麼,你不該向我道歉麼?”伊文說道,“我好心好意去救你,把你藏起來讓你外公外婆的人找不到,甚至把我的真實身份都告訴你了,結果你听說我有跨域星艦,竟然把我砸暈了搶走鑰匙。有你這麼恩將仇報的人麼?”

    羅伊咽口水乘以n。

    她想辯解這是“借”。而且她當時的確沒招了。迪拉星的海關被外祖父打了招呼,不可能讓尼克離開迪拉星的,只有用伊文這艘星艦去接人。

    還有那個真實身份,哪里是他告訴羅伊的,明明是他覺班森現了他的真實身份,將之告知了她的外祖父,就以為她也知道,在她面前說漏嘴了而已。

    哦對,正是因為班森將他的身份通知了外祖父,讓外祖父意識到自己惹上了不該惹的人,受了刺激,著急保命,這才對她痛下殺手的。要不是他沒保護好自己的身份信息,她又怎麼會被他救下來,還得承他一份情。

    所以咱倆到底誰該給誰道歉啊?(。)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五章 大家一起強身健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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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羅伊並不敢跟伊文嗆聲。★

    誰讓她真的朝伊文扔扳手了呢!

    可如果伊文真把這事兒放在心上,哪里只是一個道歉能完事的。

    所以啊!伊文你干嘛非鑽牛角尖讓我道歉啊!

    羅伊表示很方。

    她覺得伊文在下一盤很大的棋。自己肯定在劫難逃了。

    一股悲壯自羅伊的心底升騰。風蕭蕭兮易水寒。

    伊文忽然抿嘴笑了。

    羅伊小心翼翼地觀察他的臉,不放過一絲皺紋,一縷肌肉的牽動,試圖找到他怒極反笑的證據。

    然並卵,伊文只是笑而已。

    他怎麼會不生氣呢?

    她明明強行使用了他的星艦——咳咳咳才不是搶!——也的確砸了他一扳手,這難道還不算冒犯?

    還是說……原來伊文是個抖m來的?!

    羅伊差點兒一口氣沒上來。新大6啊!

    “……你到底在胡思亂想什麼。”

    伊文額角滴了兩滴冷汗。羅伊的臉風雲變幻五彩斑斕的,趕上調色盤了。

    羅伊猛搖頭,表示自己什麼都沒想。絕對的!

    “……算了。”伊文懶得跟她計較,“你到底道歉不道歉。”

    “對不起。”

    羅伊誠心實意地道歉。

    ……雖然在當前的語境下,怎麼听怎麼像伊文硬從她那兒要來的。

    伊文摸摸鼻子。怎麼那麼別扭呢。

    不過他還是說︰“你不用擔驚受怕。雖然你這種行徑很令人不齒,不過既然已經做完了,我再計較也沒什麼用了。這艘星艦的使用權,就當是你們家將嫁妝星球贈與我的費用吧。”

    之前父親跟伊文的約定是,父親給嫁妝星球,伊文向羅伊提供庇護。現在父親的案子解決了,庇護自然不需要了。

    羅伊默默不語。

    好吧。這樣也不錯。所謂的庇護,在他反叛之後只會成為催命符。

    一時間,兩人沉默無言,並肩走在草坪上。柔軟的草葉親吻羅伊的腳踝,溫柔的夜風撫摸她的秀。草坪上的桌位都空無一人,每個桌位附帶的小燈自然都暗著。草坪周圍的路燈也只是保持著不會讓人摔個嘴啃泥的最低亮度。唯一的光亮只來自他們身後的餐館建築,當他們遠離,不知不覺間,那溫馨光亮的建築物似乎遠去了,而他們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羅伊突然驚醒。“我們該回去了。”

    伊文似乎也沒意識到自己走到哪兒了。他抬起頭,目光掃過溫默的黑暗,然後扭頭看向羅伊。“其實我有一件事,一直不明白。羅伊小姐,您到底什麼時候知道我是誰的?”

    噗通,羅伊的心猛跳一拍,差點從嗓子眼兒蹦出去。

    “當然是最近啊。是您告訴我的。”羅伊盡量自然地說道。

    伊文看著她。

    伊文比她高不少,所以哪怕他只是正常地看著她,也會帶著一點俯視的味道。而現在,那雙很紳士卻跟溫柔沒有一點關系的眼楮正讓羅伊冷汗直冒。

    但最終,他只說了句,“是麼?”

    羅伊朝他扯了個笑臉。

    或許伊文還想說什麼吧,但沒機會了。就在羅伊扯出來的這個笑臉剛剛從她的臉上褪去,從建築物那邊忽然傳來小胖中氣十足的呼喊︰“哥!你們在那兒呀?快過來快過來!”

    羅伊和伊文趕緊走向餐廳的建築物。

    羅伊的父親就站在小胖身後,朝女兒和女兒身邊那個男的笑得像個彌勒佛。

    不等羅伊和伊文走到他身邊,小胖就忍不住了,興奮得又蹦又跳︰“羅修先生說要教我一套煉體拳,據說是從古華夏傳承下來的呢!強身健體最有用了!我剛剛學了兩招,打給你們看哈!”

    于是開始一個大西瓜平分成兩半。

    羅伊和伊文捧場地鼓掌。

    小胖開心極了。“羅修先生說餐廳里頭空間不夠,要到外面教我。哥你也來學呀?羅修先生,能一起教教我哥嗎?”

    “你先學會,然後去教你哥。教授的過程會鞏固你的知識,讓它們融會貫通。你的進步會很大。”父親說道。

    小胖深以為然地點頭,不好意思地對哥哥笑笑︰“那哥……你等等再學吧。”

    伊文︰……

    父親瞥了伊文一眼,在小胖的催促下開始打拳。

    和小胖那軟綿綿的樣子完全不同,父親這一套拳綿中帶剛,看上去沒什麼殺傷力,但那簡單的一招一式隨時可以化作凌厲的殺招,四兩撥千斤。

    打完之後,羅伊誠心誠意地鼓掌。

    只不過……這套拳打完了,沒見到哪里需要大空間啊?

    餐廳房間那麼大,怎麼會施展不開。

    現父親的目光在伊文身上多停留了一秒,羅伊狐疑地望向正在鼓掌的伊文。

    伊文的贊美很真誠啊,父親到底在想什麼呢?

    不等羅伊搞明白,小胖已經在那邊等不及了。

    父親呵呵笑,仔細地指導著小胖的每一個姿勢。

    羅伊和伊文都在旁邊細致地觀察。父親沒直接教他們,可沒不讓他們偷師。

    小胖做得很認真,可惜沒什麼基礎,動作總是不太合乎標準。不過只要他樂此不疲,標不標準又有什麼關系呢。

    正在做一個動作的時候,小胖手環上的通訊器突然亮了。

    “啊,是父親!”小胖興奮地叫道,想也沒想便打開了通訊器。

    伊文根本來不及阻止。希倫公爵的全息投影就這樣投射在了虛空中。

    羅伊父女識相地後退,不去做那探究別人家**的煩人鬼。

    然而小胖開著公放,希倫公爵說了什麼,羅伊父女還是能听到。

    “臭小子!你跑哪兒去了!”

    這中氣十足的臭罵,差點兒把羅伊吹飛。

    小胖不開心了︰“當然是參加機甲比賽呀,父親您不是知道嗎?”

    “廢話,我能不知道你去參加比賽了?我是問你怎麼還不回來!”

    “比賽還沒結束呀。”

    “你還沒被淘汰?”

    “父親!”

    小胖跳腳,言語中滿滿的撒嬌。

    希倫公爵嘿嘿笑了兩聲,一點兒不像個時刻可能繼承王位的公爵,倒像是街邊光著膀子燒水喝茶的糟老頭子,以埋汰自家臭小子為樂。跟羅伊記憶中雖然短命但也稱得上英明神武的皇帝,真是一點兒相似的地方都沒有。

    “行了。不跟你胡扯。你哥呢?”

    “他就站在我身邊嘛。”

    “不知道全息通訊視角有限制嗎?轉過去!”光听說話的語氣,羅伊就能腦補出希倫公爵給小胖爆栗的樣子。

    小胖嘟嘟囔囔的,應該轉過去了。羅伊和父親與小胖他們的距離夠遠了,那父子三人的對話漸漸開始變得渺遠不真實。

    “父親。”

    這是伊文平靜的問候。

    “快點回來。普利莫六世駕崩了。”

    這是他的父親平靜的吩咐,與之前對小胖判若兩人。(。)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七十六章 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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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伊猛地回頭。★

    她剛才听見了什麼?!

    帝國皇帝駕崩了?

    前世……他也死這麼早麼?

    父親拍拍羅伊的肩膀,拉著羅伊繼續往前走。還是他城府深,哪怕听見帝國皇帝駕崩這麼勁爆的消息都還能記得避嫌。

    可是已經晚了,伊文和勞勃的父親已經注意到了他們。“那是誰?”

    小胖回頭看看︰“哦,那是羅修先生和他的女兒羅伊小姐!父親我終于見到羅修先生真人啦!”

    那叫一個激動。

    如果羅伊沒走難麼遠,肯定能看見希倫公爵的嘴角正恨鐵不成鋼地抽搐著。

    不過,當他的目光掃到了松樹般立在一旁的大兒子時,那份父親這個身份才會擁有的寵溺便消失了,仿佛站在那兒的只是他的一位下屬而已。

    羅修和羅伊此時已經離開一段距離了,不遠不近的,有些尷尬。于是全息影像只是拉回實現,對羅伊父親點頭致意,沒讓兒子們把羅修父女叫過來。

    而父親也對對方點了點頭,雙方並非以帝國公爵與聯邦小貴族的身份,而是朋友們的父母的身份見過,然後便帶著羅伊離開了。

    過了一會兒,伊文和勞勃都回來了。

    伊文說︰“抱歉,剛才二位都听到了,我們要連夜趕回去。對了羅修先生,有件事需要跟您商量一下。有關艾寧多的食用鮮花訂單,不知您打算怎麼處理?”

    父親愣了一瞬,立即反應過來。“我們會重新貨,如果時間緊可以加急運送。不過如果使用具有霍金驅動器的星艦運輸,鮮花的質量不可避免地會受到影響。”

    艾寧多訂購鮮花,為的是他女兒的訂婚宴。

    “不需要加急運送,正常運送就好。典禮會推遲,時間來得及。”伊文說道。

    父親同意了。

    伊文看了看手表。“時間不早了。我們要趕最近一班的客運艦船。告辭。”

    “一路順風。”父親祝他。

    伊文頷致意,拉著悶悶不樂的小胖離開了樂至。很快他們便會離開卡多星,離開聯邦,奔赴混亂的政治戰場。

    侍者腳步輕盈地走進沉沉無聲的房間。“老爺,請問是否撤席?”

    正在沉思的父親大夢初醒一般,扭頭問羅伊和一直做背景牆的唐大力︰“你們吃飽了沒?再點兒熱乎的?”

    兩人都點頭。于是父親讓侍者將那殘羹冷炙收拾下去。

    “父親?”羅伊問,“您在想什麼?”

    父親看著自己的女兒,張了張嘴,還是沒有提醒她。

    有些東西,你越阻止,越是在強調它的存在,反而會弄巧成拙。

    像現在這樣,沒開始就結束,挺好。

    “沒什麼。”父親朝羅伊笑笑,“咱們回去吧?”

    ***

    月亮落,太陽升,又是新的一天。

    羅伊早早地在柔軟地床鋪上醒來,彈簧一般坐了起來。

    然後,又緩緩躺了回去。

    對了。父親已經回來了。

    她的工作告一段落了。她不用睜眼就開始分析各種資料,也不需要再在做夢的時候還拼命回憶前世的細節。

    結束了。她的父親回來了。

    羅伊翻了個身。床太柔軟,差不多把她吞下去了。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

    現在近憂總算解除了,該想辦法解決遠慮了吧?

    話雖如此,可她一點也不想動,

    在床上磨蹭到日上三竿,羅伊才慢吞吞地爬起來,腦子依然蛈角@塊廢鐵。

    哎呀呀,放放假嘛。

    這樣想著,羅伊慢吞吞地刷牙洗漱,站在陽光下,用嘴里的牙膏沫吐泡泡,玩夠了才哼著小曲兒穿衣出門。

    “哇哦!”

    門外的身影一躍而過,擦著羅伊的門板跳到一旁。再慢一秒鼻子就要被羅伊的門板拍扁了。

    即使如此杰瑞依然腳步不停,邁著大步,連跑帶走地穿過走廊,邊走邊回頭︰“早上好啊小姐!”

    “早上好。”羅伊揚聲回應,“怎麼這麼著急?”

    “被凱恩抓公差啦。咱們家的產業剛解凍,好多事兒等著辦呢。”杰瑞說著已到了轉角,朝羅伊揮手,“我先走啦?”

    羅伊朝他擺擺手,目送他消失在轉角後,去父親的房間。

    酒店里多了不少人,都是羅家的人手。父親的意思是嘉年華還沒結束,事情總算都結束了,不好好玩玩太可惜了,所以干脆留在卡多星,誰要是有事兒找他就也過來好了。

    大家都很忙,朝氣蓬勃的。這讓很不思進取的羅伊覺得自己很丟臉。

    當羅伊進到父親房間的時候,父親正對虛擬電子屏上的圖紙比比劃劃,跟凱恩熱烈地討論著。看見她,父親興奮地朝她招手︰“丫頭快進來。看看這個,合不合你心意?”

    什麼東西啊?

    羅伊困惑地走過去,看到電子屏最上方亮著三個大字︰新薇園。

    “……在帝國為我建的那個庇護所?”

    “沒錯。”父親點頭。“之前以為你很快會用到,加班加點的建。現在用不著了,本來想停建,我一看,都蓋了三分之一了。那干脆弄完算了,權當咱們家在帝國整套別墅,沒事兒去那兒度度假。你過來看看,哪里不合心意,現在修改還來得及。”

    這倒是不錯。

    不光是度假。如果聯邦有個什麼風吹草動,他們可以立馬住進去。

    聯邦爛成這個樣子,羅伊真心覺得,她和父親很可能在聯邦都呆不到蟲族入侵。

    羅伊來了干勁,和父親還有凱恩忙活了一上午,把新薇園的圖紙敲定了大半,然後一人要了一碗面條,就那麼盤腿坐在地上,一邊吃一邊繼續討論。

    “用防護網就行了,干嘛非得加放空高射炮啊。”父親啼笑皆非,“還有這個什麼什麼,哦,食品倉庫,是不是也太大了點兒?別說咱倆了,就算把我鮮花農莊的所有人都搬過去,都夠吃三年的。干嘛啊這是。”

    鮮花農莊里的人,是父親從星盜時期便一直跟隨他的老人。

    “喪尸片看多了?”

    忙完凱恩的公差,跑過來搗亂的杰瑞咬著面條插話。

    “有備無患而已。听說帝國物價很高,咱們自己屯著,不用挨宰了。哦對!咱們可以將新薇園的面積增加到現在的二倍,用多出來的土地種植蔬菜瓜果,再開闢一個小型的農場,解決肉食的問題。我看這塊兒有片山坡,也買下來吧好不好?”(。)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七章 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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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丫頭,你到底想干什麼啊。”

    父親真是哭笑不得了。難道真跟杰瑞說的似的,喪尸片看多了?

    誰給他乖乖的小閨女看那些烏七八糟的玩意兒的。誰!

    “我只是想打造一個我自己的夢幻王國嘛。”羅伊抓住父親的胳膊搖啊搖啊搖,“好不好嘛。反正你們剛才不是說了麼,地皮又不貴。多買點兒有備無患嘛。”

    “再便宜不是錢啊。咱們一共才幾個人,買這麼大塊地皮,周圍方圓十幾公里別說鄰居了,除了咱們連條土狼都不會沒有。萬一有點事兒,咱們找誰幫忙去?”

    “說的好像舊薇園就有鄰居似的。”羅伊吐舌,“您看,您也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對不對?那我們自己準備妥當了,不比把寶壓在不知道道德標準有沒有下限的鄰居要好得多?考慮下唄?”

    “好好。我考慮下。”父親算是對羅伊的撒嬌沒轍了,“還有別的想法沒?”

    當然有。比如在種菜用的土地上建兵工廠,將養牛羊的山坡鏟平,做星艦的船塢。

    不過現在沒辦法跟父親題。羅伊一邊吸溜著爽滑的面條,一邊盤算著該怎麼做,能讓父親認識到蟲族的威脅迫在眉睫了。

    人類進入星際時代已經超過千年。關于人類從小小的地球出發,邁出嬰兒蹣跚學步般稚嫩的步伐時,遭遇的血腥殺戮的歷史,已經快從人類這個族群的共同記憶中消失了。在能量場的保護下,人類忘記了宇宙間其他智慧生物曾經給他們帶來過什麼樣的恐怖。就像一群老母雞,過度依賴于柵欄的堅固,直到有一天黃鼠狼在柵欄下面掏了個洞鑽進來,大快朵頤的時候,一切都太遲了。

    面條吃完了,凱恩替他們收拾走了碗筷。父親看來是心甘情願地敗給自己女兒了,主動問她具體買哪塊地皮,到什麼邊界,里頭還有沒有其他設施。羅伊很細致地思考、設計,甚至精細到路燈的間距。如果現在當場制作沙盤,得到的會是純粹的按比例縮小的實物。

    “這差不多行了。”羅伊伸了個懶腰,靈活地從地上躍起,“我去個洗手間。”

    羅伊前腳跨出父親的房門,後腳父親凱恩和杰瑞三張臉都跟百葉窗似的,笑容全都不見,愁雲紛紛上頭。

    “老爺,小姐這是……”凱恩擔憂地問。

    把好好一座度假用的莊園設計成了安全堡壘,這擺明了不正常。

    聯想到之前小姐無師自通地駕駛星艦,還有從成百上千號臨時工里單單挑到唐大力這麼個天賦副駕駛,凱恩很難不擔憂。

    杰瑞踫踫他︰“要不要去問問小姐?”

    凱恩卻搖頭︰“我不覺得小姐會告訴我們。”

    “不試試怎麼知道。”杰瑞倒很樂觀,“咱們是一家人嘛,坦誠不是應該的麼?對吧老板?”

    父親從沉思中回神。“……還是再等等。”

    杰瑞眨了眨眼。“老板,您不會……還是不相信小姐吧?”

    父親的眉毛立即皺起來了︰“我什麼時候不信她了。”

    杰瑞聳聳肩。

    這種不信,不是說擔心羅伊會欺騙他的父親,而是不相信羅伊能把事情做好。

    之前杰瑞也是這麼覺得的。不過經過托馬斯?萊菲布勒的事,他對羅伊的印象有了不少改觀。

    老板還是對小姐持懷疑態度麼?

    凱恩看了看杰瑞,也想說什麼。

    父親卻舉起一只手,制止他們出聲。

    “你們說什麼呢?”從洗手間回來的羅伊問父親他們。

    “沒什麼。在計算預算。”父親笑道。

    提到預算,羅伊頓時有點濉br />
    呃……好吧,她承認,新薇園按照她的建法,確實要花不少錢。

    羅家依然算得上暴發戶,可畢竟沒有以前那麼有錢了。嫁妝星球被送給伊文了。

    提到錢,杰瑞也想起來了︰“對了老板,咱們能不能想辦法把嫁妝星球要回來?哎呦!凱恩你打我干嘛!”

    凱恩收回敲杰瑞腦袋的筷子——天知道他為什麼留下一雙筷子沒收走。“潑出去的水還能收回來麼?”

    “可那是夫人的陪嫁。不能想點辦法麼?”杰瑞堅持。

    凱恩這次沒敲杰瑞的頭,轉而看向父親。

    確實,對他們而言,嫁妝星球不僅僅是個錢袋子,還有無可取代的特殊意義。

    羅伊父親卻揮了揮手。“潑出去的水,不是收不回來,而是不能收回來。不然有難的時候卑躬屈膝,沒事兒了就想反悔,這會讓別人會怎麼想?誰還會放心跟咱們家做生意。反正嫁妝星球沒給別人,全當是咱們的政治投資了。”

    羅伊站在一旁,抿了抿嘴唇。

    說實話,她蠻贊同父親觀點的。

    想要將生意做大,立于不敗之地,那麼一定得愛惜羽毛。反正羅家還有很多其他產業,夠他們吃喝了。而且嫁妝星球的所有權雖然被轉讓出去了,卻不是再不讓羅家踫了。星球上的基因鎖依然有效,每個地球年都需要父親或者她去一次,晶石礦才能順利開采。以此為紐帶,他們家依然有與嫁妝星球現在的所有者合作的空間。

    但問題是,那是伊文。

    現在看,將嫁妝星球贈送給伊文是一筆絕佳的政治投資。可誰能知道,短短幾年過後,這會成為催命符呢。

    可是,即使將嫁妝星球要回來,又能有什麼用呢?

    以後會因為羅家和伊文的關系迫害羅家的人,應該已經知道她和父親與伊文的交好了,現在收手也不可能抹掉他們的記憶,還平白無故地把伊文得罪了。

    算了算了。反正在羅伊看來,想要度過幾年後的蟲族入侵危機,至少需要做好三方面準備︰有房棲身,有人庇護,有能力跑路。房子沒問題了,伊文……姑且算作是他們靠山吧!再就是想辦法增進跑路能力了。

    而跑路嘛,首先要距離危險中心足夠遠,給逃跑留下足夠的時間空間。再就是腿腳夠快了。

    羅伊這樣想著,問父親︰“咱們家到底有多少產業?”(。)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七十八章 運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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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少產業?呃,樂至,蔻朵,金礦,機甲引擎廠……”

    父親有點茫然地望向凱恩。

    專業人士立即開始解釋︰“咱們家的產業一共可以分為四類,包括服務類,制造類,礦產還有老爺個人的鮮花農莊。其中只有鮮花農莊是完全屬于老爺的。其他的,您和您父親只是參股或者控股,產業的運轉都交給合適的專業人員。其中有不少是您母親留下的人,值得信賴……至少以前值得信賴。”

    說到這兒,凱恩面露尷尬。

    班森不就是羅伊母親留下的人麼。

    話說,班森到底哪兒去了?這次老爺落入陷阱,差點沒命,羅家產業從上到下都像經歷了大地震一樣。一些有其他心思的家伙們開始蠢蠢欲動了。于是在老爺擺脫危機後,便跟凱恩他們一起,將羅家產業上下洗了一遍,那些心思不純的人,不管有什麼關系,過去多麼深得羅伊母親的信任,全部一擼到底。這就造成了很多職位空缺,為了維持生意的正常運轉,大家才會忙得腳打腦後勺。

    而班森正是深得羅伊母親信任的一員。

    他背叛了羅伊的母親,與羅伊的外祖父母同流合污,這不是秘密。但他究竟為什麼這麼做,又都做了什麼,誰都不知道。現在連他這個人在哪兒都沒人清楚。

    “班森在伊文手里。”羅伊說。

    “什麼?”凱恩忍不住叫了出來,“你說的是真的?!”

    羅伊頷首。“但我不知道他到底為什麼扣留班森。”

    還有他到底為什麼來聯邦。

    別告訴她伊文只是來陪他弟弟參加比賽的。她不信。

    凱恩和杰瑞抬起頭,緊張地望向父親。

    凌厲的光在父親眼中一閃而過。

    然而很快他就呵呵笑了,好像他什麼都沒想到一樣。“……沒什麼可緊張的。咱們行的端坐的正,沒什麼可怕的。凱恩,你抽空向伊文先生發一封詢問函,看有關班森的事兒他怎麼說。丫頭,你怎麼知道班森在伊文那兒的?”

    “他告訴我的。”羅伊回答。

    父親拍了下大腿。“那不就得了。既然人家行事坦蕩,我們也就不要隨意揣測他了。”

    “可是老爺……班森即使犯錯,也是我們的人,為什麼要讓他留在那兒?”凱恩的眉頭能夾死蒼蠅。

    父親拉了拉一邊的嘴角。

    凱恩杰瑞和羅伊面面相覷,都沒搞清楚父親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父親看著他們笑了笑。“算了。這種吃里扒外的家伙,自然是離我們越遠越好。不去管他。丫頭,你剛才想說什麼?為什麼要問咱家的產業?”

    不管為什麼,看來父親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了。羅伊看了看凱恩和杰瑞,也決定跟他們一樣,按照父親的意願回到原來的話題上︰“沒什麼。我只是想了解一下,看看咱家多有錢,夠不夠蓋新薇園的。”

    父親哈哈大笑︰“這還用得著你擔心?放心吧。不過我看你的確要多了解一些咱們家的產業了。你大了,該嘗試著經營產業了。”

    羅伊睜大眼。

    ……父親剛才說什麼?讓她嘗試著經營?

    這些產業具體怎麼經營,父親自己都不會插手,現在讓她來做麼?

    突然這麼信任她,羅伊有點消化不了。

    她這一臉懵逼讓父親忍俊不禁,但也讓父親非常感慨。拍了拍女兒的肩膀,他嘆息道︰“畢竟那是你媽媽的遺產。”

    話出口,傳入耳中,父女兩人的心口都像被塞進了一把硬石頭。于是父親有點要逃避似的大聲讓凱恩仔細介紹介紹羅家產業的具體情況。凱恩也照辦了,說了整整二十分鐘,最後口干舌燥,表示想要全部說完至少得兩天。

    “那再說吧。”羅伊說道。听太多她也記不住。反正她打听產業的本來目的達到了,就是將這些產業和相關人員都搬到帝國,需要花費大量的人力物力和時間。

    如此一來,跑路的腿就更重要了。實在不行,可以讓大家跳上星艦直奔帝國,什麼工廠店鋪的都扔了。

    所以羅伊問︰“那麼咱們家的產業里頭怎麼沒包含物流呢?”

    “為什麼一定要包含物流?”凱恩不解地問,“物流前期投資很大,回報率是有,但這個行業的蛋糕已經被幾家大型公司分完了。我們沒有進入這個領域的必要。”

    “不不。我不是指那些覆蓋全聯邦的網絡狀物流。您看,我們有自己的礦產,有自己的制造工廠,我們有運輸部門,可以把需要的產品或者原材料從一個地方運到同一個星球的其他地方。可是星球之間呢?但凡涉及到星際間的運輸,我們都是去雇佣運輸隊,再派幾個人跟著。豆蔻號是專門用來做長途星際運輸的保鮮運輸艦船,是根據咱們運送鮮花的標準專門設計建造的,但剛才听凱恩說了,這艘星艦的所有權也不在我們手里。

    “星際間運輸有風險,這兩年咱們產業的運輸成本越來越高。前兩天我跟蔻朵店長達倫閑聊,听他說他曾經有雇佣的運輸隊突然拒絕完成訂單,導致咱們交貨不及時,損失很大。既然如此,我們為什麼不擺脫第三方運輸隊的限制呢?

    “就拿嫁妝星球舉例子吧。星球所屬權歸伊文了不假,但星球還在聯邦內,開采得到的晶石,如果運不出去,那只是一大堆破爛石頭。那咱們何不接手晶石的運送業務?這樣一來,咱們既可以繼續保持與嫁妝星球的聯系,又能解決伊文的困難,互利互惠,多好。”

    羅伊說完,期待又緊張地看著父親。

    說實話,羅伊本來就沒指望父親能一拍大腿︰好啊!就照你說的辦!所以他即使反對,羅伊也不會怎麼驚訝。

    或者父親會很緊張。他以前是星盜,做物流多少會引起別人的懷疑。這或許是羅家產業明明很需要一個屬于自己的運輸隊,卻偏偏不去組建的原因。

    然而父親笑了,羅伊就覺得自己有點被無視了。父親笑著問︰“你怎麼知道伊文會頭疼這個。”(。)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七十九章 最後的懇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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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家既然能接手嫁妝星球,就能有辦法把晶石運回去。”父親接著說,“亨利?嘉文或許做不到,但肯定難不倒伊文?加特勒。”

    羅伊撇了撇嘴。

    是伊文?加特勒才麻煩咧。

    晶石礦這玩意兒,民間用的多,軍方也需要。你一帝國親王跑到聯邦,把聯邦儲備量最大的戰略物資礦撈到自己懷里了?然後再派一隊帝國運輸艦進聯邦?

    聯邦高層再垃圾,泥人還有三分土性呢。

    “不過你這提醒我了,要盡快想辦法,把嫁妝星球和伊文的關系純商業化。咱們也別攙和了,避嫌吧。”父親說。

    “倒是得能避嫌呢。”羅伊說。嫁妝星球原來是誰的誰都知道,她和父親怎麼可能避嫌。

    反倒是他們家繼續跟嫁妝星球保持聯系,能安撫聯邦的管理層,多少讓他們相信嫁妝星球沒有脫離他們的掌控。

    不過羅伊沒堅持。羅馬不是一天建成的,有機會慢慢說服父親吧。

    父親伸了伸懶腰,問羅伊︰“好了,正事干完了。丫頭,下午有什麼安排?”

    羅伊想了想,搖搖頭。“父親你呢?”

    父親只是想陪羅伊出去玩樂而已。其實正事還有一大堆呢。光是整改羅家的那些產業,就足夠把他們累翻了的。

    之前那種掛個名字,讓別人去經營,自己只是收取股份紅利的方式養出了一堆白眼兒狼。父親打算收權了。

    可再忙,羅修也不想放棄與女兒相處的機會。

    好不容易,能真心實意地享受一下卡多星的嘉年華了,窩在屋子里豈不是太虧?

    羅伊很快搞明白了父親的意思。

    說實話,她對嘉年華一直沒什麼興趣。來卡多星也只是想與母親的人聯系上,收獲只屬于自己的人脈而已。

    結果倒是遇到了達倫他們不假,可也發現原來叛徒們全是出自她母親這邊的。這算什麼事兒。

    父親想要收權,速度很重要。要雷霆重擊,在對方反應過來前讓一切塵埃落定。

    所以他們真的沒什麼時間玩樂哎。

    可父親巴巴地問她要不要出去,她直接回一句事還沒干完玩什麼玩,是不是太傷人了。

    于是羅伊仔細回憶了一下嘉年華的游玩地圖︰“要不咱們去游樂場轉轉?好像有種叫……對了,踫踫車,很古老的游樂項目,好像在星際時代前就在地球上流行了。來卡多星這麼多天,我還沒去玩過呢。”

    父親欣然應允。父女兩人收拾一番,興沖沖地前往游樂場。

    游樂場不遠,兩個人又想要好好感受一下嘉年華,于是決定步行過去。

    或許因為這一年一度的盛會過去了三分之二,再興致盎然的游客也不如剛開始時那般興奮,而臨進尾聲的狂歡還沒有開始,街道上的人不多。

    父親和羅伊悠然走在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車流,干淨整潔的人行道,兩旁郁郁蔥蔥的行道樹,還有街邊鱗次櫛比的房屋,都令人心曠神怡。明明是最簡單甚至有些重復單調的景色,在父女兩人看來,卻妙趣橫生。兩人一會兒踩掉落的在人行道上的樹葉,傾听秋葉碎裂的脆響,一邊指著旁邊的小別墅,猜測里頭的人在干嘛,編織出各種稀奇古怪的故事來。游樂場還在很遠的地方,羅伊和父親就已經玩得非常盡興了。

    “小伊!”

    突然有人驚喜地喊道。

    羅伊和父親的快樂時光頓時被打碎了。兩人緩緩轉身。

    外祖母拎著笤帚,熱淚盈眶,張開雙臂,跌跌撞撞地朝羅伊撲過來︰“你是來接我的嗎?”

    羅修一個閃身,將羅伊護在身後。

    透過父親胳膊和身體間的縫隙,羅伊仔細打量她的外祖母。

    外祖母保養得很好。明明六七十歲的人了,其實乍看上去,比她父親老不到哪里去。不過那是在以前。現在,如果外祖母迎面朝她走過來,別看她別叫她的名字,羅伊根本不可能把她認出來。

    原本典雅的粟色短發毛躁成了一團枯草。發根的位置是斑駁的灰與白。嘴唇干裂起皮,靠各種補充膠原蛋白的微手術撐起來的光潔的臉蛋已經癟了回去,臉上褶子之多連核桃都自嘆不如。光鮮亮麗的禮服被換成了掃大街的員工服,一點也不合身,跟個米袋子似的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還不是新的,洗得都發白了。腳上沒有鞋子,沾滿了污垢,左腳大腳趾的指甲裂了,右腳小指頭鮮血淋灕,已經凝固。

    哦對了,還有那雙握掃帚的手,原本也是精心呵護,光做個嫩膚都要花去三個小時的。如今花在呵護皮膚上的錢全都打水漂了。龜裂,起皮,各種各樣的皮膚問題和損傷在那雙手上大爆發,密集恐懼癥的人絕對不能看。手指上遍布血泡,有的已經破裂,濃稠的血液流過手掌,沾染在掃帚把上。

    對父親的存在視而不見,外祖母直勾勾地盯著羅伊,眼淚像快死的螃蟹吐的泡沫一樣聚集在她的眼眶中,然後撲簌簌落下︰“小伊……小伊……求求你,原諒我吧。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那只是一時糊涂。一切都是你外祖父做的,我是他的妻子,我沒辦法反駁我的丈夫,對不對?小伊,你也是大孩子了,肯定能理解我的,對不對?”

    羅伊沉默不語。

    父親轉身,生怕有子彈射到羅伊似的,緊緊摟住羅伊的肩膀。“走吧。”

    “小伊!小伊別走!”

    外祖母瘋了似的追了上來,卻在半路噗通一聲摔了個嘴啃泥。

    她朝听到聲音再一次停下腳步的羅伊伸出手,仿佛陷入沼澤的人渴望一根救命稻草。“求你了,原諒我吧!我那都是逼不得已啊!我從來沒有真心想要害你的母親,那是我的孩子從我身上掉下來的肉啊!羅伊,羅伊!我是你的血親啊!”

    那痛徹心扉的嘶吼,猶如午夜墓園中烏鴉淒厲的啼叫。

    周圍的行人紛紛駐足,對外祖母和羅伊父女指指點點。

    父親眉頭緊緊皺起,拉著羅伊,想帶她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等等。”

    羅伊安撫拍拍父親的胳膊,然後走向外祖母。(。)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八十章 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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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祖母欣喜若狂。

    但是,羅伊並沒有直接走向外祖母。

    她去將外祖母丟棄到一旁的掃帚撿了起來,然後慢慢走過來,將笤帚地向外祖母。

    外祖母睜大了眼楮,不知道她什麼意思。因為她是趴在地上的,而羅伊站著,為了看到羅伊,她極力仰著頭,給人的感覺就像一具就快干死,卻還在垂死掙扎的魚。

    羅伊等了一會兒,始終等不到外祖母接過笤帚,于是將笤帚放在了外祖母身前。

    “從今天起,請您自食其力吧。”

    外祖母愕然。

    然而羅伊已經不想再在她身上浪費哪怕一個眼神,轉身離開。

    父親迎了上去,將羅伊護在懷里,推開圍觀的群眾,大步向前。

    “……你,你什麼意思!狗屁自食其力!我是公爵夫人!我是你媽媽的親媽!你給我回來!不肖子孫!良心被狗吃了嗎!回來!你媽生了你這麼個狼心狗肺的玩意兒,活該早點下地獄!听見沒有,你給我回來!!”

    直到父女兩人已經走得很遠很遠了,外祖母才回過神來,氣急敗壞地咒罵著。

    父親捂住羅伊的耳朵,將那些咒罵隔絕在外。他的懷抱有多溫暖,周身的氣壓就有多低。周圍的圍觀者們沒有一個敢說閑話的,紛紛散開。

    不知道什麼時候,外祖母的聲音已經听不見了。父親輕輕舒了口氣,剛想說什麼,指尖忽然感覺到了溫熱和濕潤。

    “……”

    父親什麼都沒有說,只是輕輕的拍撫著羅伊的後背,仿佛再哄一個被噩夢驚醒的孩子重新回到甜美的夢鄉。

    又艱難地向前走了一段,羅伊終于走不動了,在父親的懷中憤怒地喘息著,肆意釋放著眼淚。

    那是她母親的父母。嫌惡她的母親,將她的母親當做一頭豬來養,只因為她的母親還有一點點價值才沒有被宰殺。

    她的母親什麼時候發覺自己的生身父母如此不堪的?究竟是什麼時候,她的母親意識到,給了她生命的那兩個人,根本沒有將她視作上天的饋贈,對她真正的態度,只有一聲嫌棄的“嘖”?

    母親的心有多煎熬?

    她難以想象。難以想象。

    前世的她就算經歷再多,至少她擁有一對愛她如生命的父母。為了她,他們可以毫不猶豫地放棄自己生的希望。

    而她的母親,卻生活在純粹的惡意和黑暗之中。

    這份惡意和黑暗,正是來自于剛才那趴在地上,苦苦哀求她,試圖用母親來打動她的混蛋,還有她的丈夫!

    他們憑什麼提起母親!

    憑什麼侮辱母親的名號!

    憑什麼利用母親來接近她,然後殘害她,跟當年他們做的如出一轍!

    而他們殘害她的目的,竟然是為了奪取母親留給她的財產。那些溫柔慈祥的疼愛,愧疚不已的道歉,不過是為了麻痹她,把她一點點溺死在這溫暖的幻境里,然後等時機成熟了,再一刀宰了她,就跟當年他們想對她母親做的一樣。

    無恥啊!

    為什麼這麼無恥的人,會是她的血親!

    羅伊臉頰上淚痕交錯縱橫。那憤怒的呼吸,听上去好像某種猛獸的幼獸在喘息。

    還想讓她原諒他們?門兒都沒有!

    她恨不得抽出自己的血液,扒皮刮骨,只為能消除她身上來自他們的一切。

    可她不能這麼做。因為來自他們的,也就是來自于母親的。

    這就是親人間的傷害最為痛苦的地方。最恨的人,最愛的人,都被死死地綁在一起。

    羅伊的後背感受到了溫暖。

    父親長嘆一聲,將女兒抱得更緊,輕輕撫摸她的後背。“不用傷心。他們已經得到應有的懲罰了。”

    “……我才沒傷心。”從父親懷里傳出一個悶悶的聲音,很撒嬌,“我是生氣。”

    父親嘴角挑起一個無奈而心疼的笑。“是。是。咱們氣瘋了。不過生完了氣,咱們就忘了。”

    羅伊在父親胸前蹭了下,實際是點了個頭。“好啊。”

    她的確不需要再生氣了。

    誠如父親所言,她的外祖父母們得到了最嚴厲的處罰。這不是指把他們扔到監獄里關上幾百年。如他們父女倆所見,外祖母被發配去掃大街,每天都要拋頭露面。萊菲布勒家為了保證懲罰的效果,特地從各種渠道發布了他們夫婦的照片,以至于每個路過的人都能認出這是曾經的公爵夫人在掃大街。楊家當了一千年的最高等級的貴族,一下子跌落到泥里,簡直比直接殺了外祖母還難受。

    另外,也可以看出來,她如今的生活條件跟曾經的日子天差地別。每天要掃幾十公里,卻連雙鞋子都沒有。外祖父母為什麼要害羅伊和父親?當然是為了能有更多的錢,得到更好的物質生活。而如今的生活,非但沒有變好,連原本的億分之一都趕不上。

    最痛苦的懲罰,無外乎奪走你最珍視的東西,再掐滅你所有的希望。

    哦對了,最痛苦的懲罰名單里頭,或許還可以再添加一條。在你深陷泥潭時,朝你伸去一根指頭,然後當你就要握住的時候,再笑嘻嘻地將手收回。也就是所謂的給你希望,好讓你更深的絕望。

    戴安娜?萊菲布勒告訴羅伊父女,外祖母每天要掃三十公里,才能換三個饅頭做一天的伙食。不過如果能掃到四十公里,就可以加一個雞蛋。在餓了幾天之後,昨天外祖母咬著牙完成工作,激動地去領取雞蛋。負責分發食物的官員的確拿出了雞蛋,然後當著她的面,將這枚雞蛋踩了個稀巴爛。

    什麼?只懲治了外祖母那外祖父呢?不用擔心。他正在下水道掏糞呢。然後要挑到田間地頭,親自施肥去。

    當然,戴安娜表示,肯定會讓這兩位老人家長長久久地活下去。連死亡的平靜,他們都甭想得到。

    戴安娜的本意是警告羅伊父女不要多事,妨礙她報殺子之仇。不過她真的想多了。對羅伊而言,哪怕只是再想起這兩個人,都是對她和她母親的侮辱。而她的父親羅修……

    父親正想說什麼,忽然余光瞥見了某個人。抬頭一看,果然,羅伊的舅舅遠遠地站在那里。(。)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一章 拜訪老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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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是距離太遠,或許是心情太過復雜,舅舅的到底是個什麼神情,父親看不太清楚。

    父親對他笑笑,歪了下頭,請他過來。

    舅舅渴望地朝羅伊這邊邁出一步。

    但最終,他緩緩地收回腳步,搖了搖頭,歉意地微笑後,消失在人潮中。

    即使羅伊父女不埋他,他也沒有臉面出現在他們面前了。

    父親想要叫他,但想了想還是放棄了。

    “父親?”羅伊抹了抹眼楮,“怎麼了?”

    “沒什麼。”羅修掏出紙巾幫女兒擦臉。出門前化的妝全花了。“都跟你說了別化妝。你才多大就往臉上抹那些亂七八糟的玩意兒。想不想讓皮膚好了。”

    羅伊噘了噘嘴,不過到底啥都沒說,任由父親幫她擦臉。

    不知不覺間,羅修的臉又染上了微笑。

    只要他的寶貝好好的,其他的,他什麼都不管。

    ****

    羅伊頭次體會到,原來游樂場這麼有意思。

    她和父親玩到大半夜十二點,光踫踫車就玩了八回。後來一看見他們父女倆排隊,踫踫車的工作人員頭都大了︰咱這只是游樂設施,能不開出星際穿梭的氣勢嗎?看把別的游客嚇的,都躲在角落不敢進場了。

    回去後狠狠睡了十個小時,到第二天中午,父女倆神清氣爽地起床,一起處理產業收權的種種事情,直到凱恩拿來一封信。

    沒錯。信。紙寫的。

    不過,雖然這年頭紙張非常昂貴,可惜從這封信上,羅伊看不到一點高大上來。信封是多次使用的,磨損嚴重,信封正反面都快分家了,是用電工膠布硬粘在一起的。而里頭的信紙竟然是上衛生間用的草紙。

    但在看到信封正面的那一刻,父親的神色忽然十分凝重。

    “這是誰的信?既然如此就用通信器好了。干嘛非得寫信呢。”羅伊表示非常不理解,小聲問凱恩。

    “現在實體信件是貴族才玩得起的,會被送信人重視,很少有丟失的情況。”凱恩瞥了父親一眼,輕聲解釋道,“另外,寄信的這個人不清楚您父親的通信器號碼。這封信是寄給咱們家產業下一個經常拋頭露面的經銷商的,輾轉了好幾手才到您父親手中。”

    原來如此。

    羅伊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那邊父親已經看完了,悵然地放下信紙,對凱恩說︰“老煙槍得了重病,想最後見我一面。”

    “老煙槍是誰?”羅伊問。

    “……您父親曾經的機修師。”凱恩短暫地介紹。

    羅伊立即明白了。

    星盜。

    當年母親花了大價錢給父親洗白身份,自然不可能將父親的同伴們丟在一邊。他們也跟父親一樣,星盜時期的行為都被一筆勾銷,重新過上了正常人的生活。不過,畢竟他們沒有一個身份 赫(哪怕出族了)又多金的老婆,所以也就跟個普通人一樣,日子說不上壞,可也好不到哪里去。

    父親又將信從頭到尾仔細看了一遍,然後細膩地折好信紙,小心翼翼放回信封中。

    見父親如此,凱恩眉頭中間皺出了一條深深的縫隙。“您打算回去?

    “他回納塔星了,又在那兒過了十五年。”父親長嘆一聲,“我也有二十年沒回去了。趁這個機會,回去拜訪拜訪那些個老家伙吧。”

    凱恩沒有出聲。可他緊咬的嘴唇和眉頭間更深的皺褶都表明了他的態度。

    羅伊的父親是星盜。雖然做了二十年良民,在許多人眼中,他依然是星盜。

    他去種花養草,何嘗不是為了低調一些,少被找麻煩。

    如今他要去他星盜人生發跡的星球,而且是在他剛搞出個大新聞,熱力還沒消退的節骨眼去。

    會不會有麻煩?

    父親凝神權衡一陣,露出微笑,搖搖手指讓凱恩不用擔心。“在我們心里,那里是我的老家。可在別人看來,那只是個貧瘠的流放地。而且就算我不去,他們就不會懷疑我了麼?”

    就如同他安分守己二十年,對待楊家雖然不親,卻從未讓他們為楊蓮幼年受到的苛待付出什麼代價,結果呢?

    他與世無爭,被人當成無能。既然如此,偶爾讓別人見識下他的爪子與牙齒也無妨。

    當然,他絕不會因為一時意氣而冒進,平白惹來無數煩惱。回納塔星,惹來看他不順眼的那些人的注意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納塔星本身就是個十分危險的所在。

    納塔星名義上是一個礦星,但它出產的鐵礦石非常常見,根本不需要到這種偏遠地區開采。它真正的價值在于它位于能量場之外的地理位置。那是聯邦眾多流放地之一。除了羅修這些星盜,可以說從沒有人活著從納塔星回來。死的也沒有。

    曾經一同搏殺出一條血路的兄弟又回到了那個貧瘠的家鄉,並且即將埋骨于此。無論風險多大,羅修都要回去,見他最後一面。

    “父親,我也想去納塔星,可以麼?”

    羅伊話音未落,父親差點跳起來。不是因為她沉默了一會突然說話,而是被她說的什麼嚇到了。

    “沒事你去那兒干嘛!不行!”父親故意凶一點。

    “那不是您生長的地方麼?我想去看看。”羅伊說。

    更重要的,納塔星距離這里旅途遙遠,不能搭乘一般的星艦,不然父親那位舊友的信送到父親手中已經花去了不少時間,等父親坐著客用星艦晃蕩到那兒,估計對方只剩下骨灰了。

    另外,既然父親從納塔星發跡,那納塔星肯定有,或者至少曾經有支持他翱翔星際的土壤。

    這兩樣都有可能會幫助她說服父親接觸星艦,獲得逃跑的腿。

    見羅伊很堅定,父親不由得又困惑又警惕。

    不過,如果他去納塔星不帶著羅伊,羅伊必然又得一個人。他就算動作再快,至少要跟女兒分開一個月。別說,羅修真有點虛。

    “……我想想吧。”父親最後說,馬上接一句,“不過你別抱太大希望。”

    羅伊開心地笑了,輕輕親吻了下父親的面頰。(。)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八十二章 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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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父親還是同意了。因為雖然羅伊沒說,但在接下來的兩天內,她用自己的實際行動證明了父親去哪兒她就去哪兒。

    可父親卻不是那個能以“為你好”為理由,將羅伊一個人扔給一大堆僕從的父親了。這兩天羅伊其實沒做什麼激進的事情,只是父親去到那兒,她就跟到那兒,然後父親的心就化了。

    這兩天時間內,父親將產業的事宜做了個大致的了結,剩下的交給凱恩,由他來全權負責羅家產業事宜。然後便準備出。

    “所以您不打算帶上我?”

    凱恩板著臉問。

    杰瑞拍拍凱恩的肩膀︰“哎呀,誰讓咱們幾個里頭,也就你懂金融呢。兄弟,為了羅家產業興旺達而奮斗終身吧。”

    說完就跑,堪堪躲過凱恩扇向他屁股的文件夾。

    父親哈哈大笑地制止他們兩個︰“好了別鬧了。凱恩,產業方面的事情,別人我都不放心,只能交給你。這段時間只能讓你受累了。”

    父親的誠懇反倒讓凱恩有些不好意思了。“我不覺得累,只是……”

    他咬緊嘴唇,瞥向在一旁幸災樂禍又蹦又跳的杰瑞。

    父親努力忍住笑︰“既然如此,杰瑞,你回鮮花農莊好了。正好新一茬郁金香要收獲了。”

    “啊?!”

    杰瑞立即不蹦了。“要我去種地啊?!”

    父親佯裝不高興︰“什麼叫種地啊。那是養花弄草,陶冶情操。不然你看,我現在的心胸多麼的開闊。”

    “您心胸開闊,您還不賠法院的修房子錢,反倒從法院那兒訛出來一筆精神損失費。”杰瑞在那兒嘟嘟囔囔。

    “你說什麼?”父親挑眉問。

    “啊!啥都沒有!”杰瑞立即喜笑顏開,“我說您文韜武略,英明神武,天縱奇才,福如東海壽比南山!所以那個……”他涎著臉,十分狗腿地蹭向父親,“那啥,讓我跟著您一起去納塔星好不好?小姐最喜歡我這個跟班啦……”

    凱恩朝杰瑞投射白眼。

    “鮮花農莊也很需要人手。你去正合適。”父親伸出手,制止杰瑞說話,“就這麼定了。”

    杰瑞心碎地躺在地上不起來。

    凱恩收到一條消息,向父親走過去。躺在地上的杰瑞擋道,堅決不讓。

    于是凱恩直接走到了杰瑞身上,踩著他的腦袋給父親看自己的虛擬屏︰“艾倫問咱們,海豚號星艦行不行。”

    父親將圖像從凱恩的虛擬屏中拽了出來,讓這個三維圖像在半空中翻轉轉圈,仿佛這就是一個實實在在的星艦模型。

    然後他打開艙門,星艦的總覽圖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星艦的內部情況。當父親的手指放在艙內滑動時,星艦也會跟著移動,展現出其他地方的狀態。形象一點說,仿佛在隔著一個正方形的窗口,移動牆壁後面的星艦,分段觀察分析。如果看不清或者嫌星艦太大移動不方便,還可以放大縮小。

    “都是實景拍攝麼?”父親問。

    凱恩點點頭,有點無奈地說︰“這是我們能租賃到的最好的星艦了。”

    斑駁的甲板,袘k的內艙,簡陋的設施,怎麼看怎麼覺得這艘星艦跟“最好”扯不上關系。

    父親嘆了口氣,有點半開玩笑地說︰“哎……我現在有點理解羅伊為什麼建議咱們進入物流行業了。有條屬于自己的星艦,想去哪兒就去哪兒,不至于回趟老家都找不到合適的客運路線,只好自己租‘車’。”

    凱恩面露警惕︰“老爺……”

    父親擺擺手。“你不用說了。我知道。羅伊肯定有秘密。”

    “既然如此,您不打算問她麼?”凱恩不明白了,“萬一小姐遇到危險怎麼辦?”

    父親還在翻星艦的虛擬圖像。不過很明顯他的心思根本沒在這上面,根本是在瞎翻。

    凝重地思索許久,父親的嘴角總算艱難地挑起一個微笑。“算了。等她想說的時候,自然會告訴我。”

    “老爺!”

    父親再次擺擺手,示意凱恩不要再說了。“我……不想再讓丫頭跟我離心。”

    凱恩咬緊嘴唇,非常不贊同父親的做法。

    之前羅伊有什麼,她父親不會多問,是因為老爺本人也好,他們這些下屬也罷,都覺得小姐是透明的,她想什麼都瞞不過他們的眼楮,那自然不需要逼她親自開口。

    可現在他們才現,小姐的心思哪里是透明的,不過是兩塊自帶攝像頭的仿真屏背對著放著,分別播放另一塊屏幕的攝像頭捕捉到的圖像。至于這兩塊屏幕中間都有啥,有誰知道?

    如果他們不到屏幕後面打掃,誰來幫小姐清除各種心靈的污垢?

    “……我相信羅伊。”父親誠懇地說,“而且我希望,能給她一個機會,讓她也相信我。我之前教育她的方式有很多錯誤,是時候做出改變了。”

    凱恩張了張嘴,到底沒有將那幾萬字的勸說父親改變主意的話說出來,只是抿了抿嘴,說一句︰“我們听您的。而且只要您或小姐需要,我們隨時都在。”

    父親欣慰地拍拍凱恩的肩膀。“我羅修活了這麼多年,最大的幸運,就是遇到你們這群好兄弟。”

    “……里頭也包括我……”

    杰瑞囔囔的聲音傳過來。他腦袋還在凱恩腳底下呢。

    父親引俊不禁,在凱恩下來後將杰瑞拉了起來,左面一個右面一個,緊緊握住他們的肩膀,沒有話語,勝過千言。

    待三人情緒都重新平穩下來後,凱恩問父親︰“這次只有朗格跟著您麼?人會不會太少?”

    “還有艾倫和艾麗呢。這對兄妹倆好久沒見了。”父親說。

    凱恩說︰“您帶他們是去工作,不是讓他們探親訪友的。”

    杰瑞用胳臂肘拐拐凱恩,讓他別多管閑事跟個老媽子似的。

    凱恩對他怒目而視︰老爺的安全誰來保證!

    “好了好了。怎麼一言不合又斗上了。”父親無奈地笑笑,“探親訪友又有什麼不可以的。我去納塔星也是探親訪友嘛。艾倫負責開星艦,艾麗負責照顧我和丫頭的飲食起居,朗格護衛我們的安全,正好。”

    “朗格一個人護衛您兩位的安全?”凱恩決定糾纏到底。

    “是啊。”父親笑著點點頭,“我不會讓羅伊離開我的視線。”(。)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三章 新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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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下凱恩猶豫了。

    有老爺保護小姐,勝過二十個跟班。

    可是小姐會老老實實跟在她身邊麼?

    必然不能啊!這次來卡多星不是已經證實了麼。

    看穿了凱恩在想什麼,父親說︰“我會告訴羅伊,從出到回來,她都要听我的話,凡是跟我商量,我禁止的事情她不能做。否則無論我們在哪兒,我都會立即讓艾倫帶她回鮮花農莊,讓她去跟杰瑞一起掐花好了。”

    “這個我同意。”杰瑞拍手叫好。

    既然如此,凱恩也就不再說什麼了。畢竟老爺這次要去的地方不是繁華的卡多星,人帶太多,太過惹眼,或許反而會引來麻煩。

    于是很快,父親找到了羅伊,告訴她自己的想法。

    有些出乎父親的預料,羅伊欣然同意,一點勉強的感覺都沒有。

    羅伊的想法其實也很簡單︰她希望父親購置星艦,獲得跑路的能力,需要的是慢慢說服他,而不是激進地牛不喝水強按頭。後者不僅達不到目的,反而會把她弄得一身濕。

    就這樣,大家一同收拾行李,從卡多星回到迪拉星。在那里,艾倫朗格和海豚號都在等著父親和羅伊。剩下的人,除了要跟父親和羅伊一起去踏上旅程的艾麗之外,會被分作兩組,一組留在迪拉星的薇園,協助凱恩完成羅家產業的權力過度。另一組跟杰瑞一起回鮮花農莊。

    在正式出之前,父親組織人手,為租賃來的海豚號做緊急維修。當正式出的那天,呈現在羅伊眼前的,是一艘停靠在太空港機位的嶄新的小型星艦。

    透過擺渡艇的懸窗,羅伊欣賞著那流線型的船體。那仿佛是一只真正的海豚,有寬寬的吻部,那里是雷達等各種探測器的所在。在它上方是寬闊的額頭。如果是真實的海豚,在那里的是智力堪比人類的精密大腦。而在海豚號上,那里則是駕駛室的位置。

    海豚號背部隆起,仿佛正在力,下一刻或是躍出水面,或是在洋流中急向前。艦身兩側和尾部均有平衡翼,雖然海豚號只是宇宙間星艦,理論上不可在大氣圈中航行,但遇到需要迫降的情況,這些平衡翼往往能保住艦內人員的性命。它們正好可以與海豚可愛的鰭呼應。

    在迪拉星兩個月亮的輝映下,被漆成了蔚藍色的海豚號靜靜漂浮在空無一物的真空中,猶如靜靜沉睡在漆黑的海底。

    達倫和朗格已經在艦船上等著羅伊他們了。達倫是個小個子,跟他妹妹一看就是親爹親媽生的。朗格卻很高,像座塔樓,皮膚黝黑,笑起來嘴巴像個大鯊魚,但仔細看看,卻又很真誠。

    見到羅伊,他們都有點手足無措,不知道該怎麼和這位被老爺捧在手心的明珠相處。

    于是羅伊爽朗地笑道︰“不知道我在艦船上被安排在了什麼工作位置?”

    達倫和朗格連連擺手,一起表示怎麼能讓小姐干活兒。

    “怎麼不能。海豚號上就咱們幾個人,我當然也要幫忙了。”羅伊說,“要不我幫你們洗衣服吧?”

    這朗格和達倫就更不敢了。老爺那邊已經投來殺人的視線了。

    “要不,小姐你跟我一起,負責做飯吧。”

    還是艾麗給他們解了圍。艦船上飲食簡單,準備起來很方便。

    朗格和達倫連連點頭,小心地瞥向羅伊父親,見他不置可否,這才紛紛向羅伊道謝。

    羅伊開朗地笑著,打听他們都喜歡吃什麼,與他們談笑。不一會兒,達倫和朗格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忘記了她是個小姐,雖然還是有點距離不敢太過親近,但在心底,已經將羅伊當成了自己的同伴。

    父親在一旁看著,也在不知不覺間,勾起了嘴角。

    準備好了就出。有霍金加器的幫助,以光年計的路途只需要幾天的時間。在這幾天內,父親和艾倫輪換著駕駛星艦,朗格負責除了駕駛外星艦上的其他操作,艾麗和羅伊照顧大家的飲食起居。其中艾麗主要負責衛生,做飯什麼的只是順帶。于是羅伊每天都用有限的食材做大餐,以至于到了目的地,艾倫曾經非常惆悵地跟妹妹表示,回去之後他老婆又要給他制定難以下咽的減肥食譜了。

    然而,到達了目的地,卻不一定等于他們的路途結束。納塔星的海關攔住了他們。

    “已經八個小時了。明明我們早就遞交過在納塔星的短暫停留申請,他們也批準了,為什麼還不讓我們停靠太空港。”

    艾倫生氣地在餐廳中踱步。海豚號很小。有什麼事,大家都是在餐廳開會。

    朗格的眼球跟著艾倫來來回回︰“不是說在檢查我們的艦船,擔心我們走私麼?”

    “只是‘要’檢查!不是‘在’檢查!”艾倫火星四濺地糾正朗格的用詞。“他們想檢查?可以啊!我們進站,海豚號隨便他們翻。讓我們停在宇宙間是什麼意思?”

    朗格咽口唾沫,不說話了。

    “稍安勿躁。我們已經在太空港邊上了。太空港讓我們在這里等待也是符合慣例的。”艾麗安慰哥哥。

    “符合的也只是普通太空港的慣例。你忘了我們現在在哪兒了麼?在能量場之外!隨時可能有蟲族出現在納塔星附近。到時候我們怎麼辦?”艾倫激烈地說道。

    艾麗低下頭,避開哥哥的鋒芒,同時她的眼楮也流露出了擔憂。

    朗格也有些不安地搓著手。

    羅伊不太懂當前的情況,于是只是看著他們,並被他們的不安傳染了。

    “……怕什麼。”

    父親閉著眼楮,老神在在地倚靠著金屬椅背。

    艾倫還想說什麼,緊接著听見父親再說︰“難道我們進了納塔星,就有躲過蟲族的保障了?”

    大家一下子全閉嘴了。

    他們都出身納塔星,蟲族侵襲的恐怖,永遠鐫刻在他們的記憶中。

    那個時候,他們的親人在他們面前被叼走。昨天還把酒言歡的伙伴今天可能只剩下一截胳膊。然而誰會保護他們?

    沒有。

    所以他們用廢品拼湊出了星艦,自己拯救自己。(。)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八十四章 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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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心驚膽戰地等了三個小時,海豚號終于被允許入港。

    例行檢查後,羅修他們便被放行了,並沒有被過多的為難。這讓他們一行人很困惑,于是向太空港詢問情況。

    打听了一圈兒也沒人肯告訴他們。這反倒讓羅修一行人更加不安了。誰想到陰錯陽差,他們在走廊上討論的時候有個推著手推車的清潔工經過,揚聲跟他們說了一句︰“太空港的艙門壞了唄。”

    艾倫立即上前攔住了那名清潔工。

    那名清潔工本來也就是多了一句嘴,見對方煞有介事地過來問,有點被嚇到,不過還是實話實說︰“這怎麼了?經常壞啊。也就是上頭那些人死要面子,不肯說而已。”

    “……”

    這叫什麼事兒。

    見他們不說話,清潔工試探地問︰“那個……還有別的事兒麼?沒有的話我……”他指了指自己的手推車。

    “哦。您忙吧。謝謝。”父親說道。

    伴隨著轆轆的聲音,清潔工推著手推車離開了。艾麗問父親︰“他的話,您怎麼看?”

    “暫時看不出端倪。”父親說,“假的也無所謂。見招拆招吧。”

    眾人齊齊點頭。

    “只是沒想到納塔星的設施破爛成這個樣子了。”朗格嘆息道。

    “他們為什麼不肯說實話?”羅伊不解地問,“門壞了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兒。向上級上報的話不是還能得到修理麼?”

    “根據太空港的管理條例,設施老舊到一定程度,就必須更換新件,為了安全著想,在完成更換之前,設施都要關閉。他們如果上報,被要求關閉是差不多肯定的,但更換新件?等到猴年馬月吧。”艾倫解釋道。

    羅伊哦了一聲。這麼說,現在這樣爛歸爛,至少還能用。

    父親拍了下手。“算了。咱們走吧。”

    一行人于是前往擺渡艇。擺渡艇一樣老舊,不過好在還能用。只是從進入大氣層開始,零件之間摩擦的咯吱咯吱響就沒停過。

    終于到了,手按在艙門開啟的按鈕上,擺渡艇的司乘人嘿嘿笑一聲︰“三百星幣,換一包面包。五百星幣,換兩瓶飲用水。一千星幣,換新鮮空氣的八折抵價券。兩萬星幣,換可居住區的一張床位。零星幣,換一張通往地獄的單程票。”

    父親拋出一枚一元硬幣。“謝謝你的提醒。”

    後面的朗格一拳打在那位司乘人的手背,隔著他的手掌按下了艙門開啟按鈕。

    在他的嗷嗷叫中,艙門打開,舷梯緩緩伸展出去。

    還沒等走出去,只是風灌進了擺渡艇,羅伊便一陣咳嗽。

    很難形容風的味道。硫磺中夾雜了不少屎尿的臭味,而在這強刺激氣味之下,似乎還帶著兩分的辛辣和一分的焦香,需要空氣從鼻腔進入肺部,再經由呼氣動作再次回到鼻腔的時候才會察覺出來。尤其那最後一點點香氣,讓羅伊覺得自己在對著垃圾堆流口水,那叫一個別扭。

    父親幫她拉了拉面罩,將漏氣的地方堵住,然後牽著她的手,一級一級地走下舷梯。

    等位于最後的艾麗腳剛離開擺渡艇,司乘人便迫不及待地收回舷梯,讓駕駛員離開這個鬼地方。

    一行五人站在空空蕩蕩的曠野中,有點茫然地舉目四望。

    朗格難受地揉眼楮,越揉越紅,沒多久兩只眼楮就跟紅兔子似的,眼淚嘩嘩往下流,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剛被甩了。

    估計覺得有點丟臉,他尷尬地笑著說︰“……多年沒回來,沒想到咱們老家的空氣還是一樣的勁爆。”

    不過他真的用不著覺得丟臉。因為除了羅伊之外,其他幾個人跟他都差不多。

    父親抹了抹鼻子,有些苦澀地冷笑一聲︰“空氣制造廠比二十年前還不如。”

    羅伊還好是因為父親擔心燻壞她,勒令她戴上全臉式的呼吸面罩。她扯了扯這只有些悶的面罩,讓眼楮的位置對準一些,方便她往外看。

    漫天的黃沙。

    鉛灰色的天空時不時被大風吹起的沙塵遮掩。四周無遮無攔,一片荒涼,只在很遠很遠的地方,有幾幢低矮的建築,幾乎被黃沙掩蓋。羅伊簡單估算了一下距離,在這種天氣下,他們幾個得走三天三夜才能見到人煙。

    不過,父親等人顯然對這種情況具有先見之明。艾麗和艾倫兄妹倆在一旁鼓搗一陣,很快將一起托運好的越野吉普調試好,幾個人趕緊鑽了進去,朝地平線邊緣的房子駛去。

    不知道是越野吉普開得快,還是房子與他們的距離並沒有羅伊想象的那麼遠,二十分鐘後,他們便到達了房屋群的邊緣。

    這是一座小小的村莊,只是沒有田地或者牧場。一切都掩蓋在黃沙之下,窗戶能露出一半的就算埋得輕的。街上幾乎沒有行人,空空蕩蕩,看上去像一座已經死亡了的村莊。

    不過羅伊一行人沒有任何人認為這是一座真正的死村。原因很簡單,在村莊的主街,而且基本是唯一一條街的房屋背後,有一柱粗壯的炊煙。雖然經常被驟然刮起的狂風攔腰截斷,撕成碎片,但在那狂風如同出現一樣突兀地消失後,它又會頑強地樹立起來,演繹一幕壯麗的大漠孤煙直。

    已經摘下面罩的羅伊小心翼翼地打開車窗,只開一點縫隙,用來檢驗父親所說的到了有人住的地方空氣就好了是不是真的,結果卻嗅到一股濃郁的烤肉香氣。只是吸了一口氣,便被香得流口水。

    這恐怕就是空氣中的焦香的來源吧。

    “這是納塔星的特產,烤巨鼠肉。”朗格笑道,“可好吃了。等待會兒買一點,小姐你嘗嘗?”

    說完就被坐在一旁的艾麗踢了一腳。

    朗格這才反應過來,抬頭看見父親面無表情,連忙尷尬地訕笑︰“我開玩笑的。”

    “沒事。我也想嘗嘗。這麼香肯定特別好吃。”羅伊笑道。

    前世在瘋人院,她什麼沒吃過?老鼠肉可是美味。

    听羅伊夸贊巨鼠肉,朗格頓時仿佛遇到了知己,只是羅伊的父親坐在那里,他不好直截了當地贊同羅伊,只好連說兩聲那是當然,然後打開窗戶,動情地呼吸著比剛下船時清新了許多,又充滿焦香的空氣。

    馬達高速運轉的嗡嗡聲在車窗外急速掠過。不等朗格反應過來,被車輪卷起來的黃沙直接撲向他的臉。(。)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八十五章 初到小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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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朗格就這樣吃了一嘴的沙子。

    這可不是傳統意義上,主要成分是二氧化 的沙子。納塔星的硫磺含量也很豐富。沙子剛到嘴巴里,朗格就感覺到一陣**,跟吞了只熊熊燃燒的火把頭差不多,趕緊哇地一聲全吐了,然後用手拍打臉上身上的沙子,那叫一個狼狽。

    可還沒等他緩過來,開車的艾倫突然緊踩剎車。坐在後座的人全都摔到前面的椅背上,前排的則差點兒被安全帶勒斷氣。

    艾倫錘了一下方向盤,尖銳的喇叭聲頓時響了起來。

    然而剛剛別了艾倫一下,現在正停在他們前方不遠處,擋著他們路的摩托客不僅沒有讓開,反倒迎面朝他們騎行過來,附身在車上,加!

    “這個瘋子!”

    艾倫叫道,趕緊調轉車頭。然而越野吉普再靈活,也靈活不過摩托,不管艾倫怎麼閃避,摩托客始終正對他們的車,直沖而來!

    “父親!”羅伊尖叫。

    坐在副駕駛的父親一邊抬手護住腦袋,一邊大聲命令身後的羅伊低頭!

    朗格和艾麗試圖開門,把羅伊推下車,但已經來不及了!

    然而就在最後一刻,那摩托車突然轉向,從吉普車身側擦了過去。

    羅伊他們的車左側的鏡子都被撞飛了,可見兩輛車靠得有多近。

    一車的人驚魂未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到底生了啥。

    “哈哈,看把你們嚇的!傻逼!”

    在摩托頭盔下,有人大聲嗤笑。

    出乎意料的是,頭盔下的聲音非常年輕,頂多是個十七八歲的男孩。

    ……好吧,也不是那麼出乎意料。這種蠢事,一個人也就只有在荷爾蒙爆棚的青春期才能做得出來。

    艾倫氣得甩開安全帶,想要下車理論,卻被父親拉住了。

    外面,那位年輕的摩托客已經重新動了車,囂張地越過了羅伊他們的車輛,在他們面前還炫了個技,最後扔下一個飛吻,才一溜煙地開跑。

    “再見啦膽小鬼~哈哈哈哈!”

    嘲笑聲和摩托車尾氣一樣拖得好遠好遠。

    艾倫又用拳頭砸了下方向盤。

    “算了,沒必要逞一時意氣。”父親冷靜地說,“進城。”

    吉普車再次開動。

    直到車真正進入到街道,羅伊都非常懷疑父親是否用錯了詞。

    這分明就是個村嘛。怎麼能叫做城呢?

    不過羅伊沒問。比起糾結這種細節,先找到住的地方才是正理。

    從那封信可以看出來,老煙槍的日子並不好。指望他招待他們一行五人著實有點困難。但羅伊也很懷疑,納塔星這麼封閉的地方,有給外人提供住宿的設施麼?

    沒想到,還真有,而且不止一個,地方也都不小。

    “這都是給剛剛被流放到納塔星,還沒有自己固定居所的流放犯居住的。”父親跟羅伊解釋。

    顯然父親他們對這些專門為新晉流放犯提供的居所非常熟悉。他們輕車熟路地到達一家旅店的門口,就將車隨意地停放在店鋪大門旁,然後一行人下車。

    羅伊小心翼翼吸了一口空氣。

    果不其然,這里的空氣比擺渡艇停靠的那地方好多了。雖然還是有點異味,卻完全可以忍受。而那散著濃郁香氣的炊煙正樹立在這家旅館不遠處的酒吧背後,更讓人的饞蟲蠢蠢欲動。

    父親率先邁出一步,忽然想起什麼,回頭對艾倫等人說︰“到了納塔星,就按照以前的規矩稱呼我吧。”

    艾倫兄妹和朗格愣了一下,然後紛紛點頭。

    父親跨過門前的幾級台階,推門走進旅館。

    旅館佔地面積不小。進去後,左手邊是空空蕩蕩的通透房間,一張張破爛的桌椅還算整齊地擺放在那里,顯然是個食堂。吧台在大門的右手邊,距離門很近。一個中年男人站在吧台後面,一手拿著杯子,一手撩起他那條沾滿油污都已經是灰色了的圍裙,在那兒擦擦擦。

    听到門開了,中年漢子頭也不抬。“歡迎來到老虎旅店,本店價格童叟無欺,保證能掏空您的口袋。住店還是吃飯?”

    父親抿嘴笑了︰“既然如此,那我們還是換家店吧。”

    大概是听慣了這樣的話,中年漢子放下杯子,悠哉悠哉地,邊說邊抬頭︰“如果去別家店,我保證你連自己的鋪蓋卷兒也保不住。”

    然後他就呆在那兒了。

    父親朝他咧嘴笑笑。

    “……我的天吶!羅修!”

    漢子大叫一聲,手腳似乎都不協調了,從吧台後面沖出來的時候還被放在角落的酒桶絆了一跤。

    他跌跌撞撞地沖到父親面前,滿懷感情地上下打量父親,突然臉色一變︰“你終于又被逮回來了?”

    “胡說什麼!”

    父親沒好氣兒地給了他一拳。

    漢子哎呦一聲,然後揉著被父親打到的肩膀,難以置信而地笑了︰“你……還真是跟以前一樣,一拳能把別人的骨頭打斷。”

    父親搖搖頭,感嘆道︰“不行啦。老了。哎,這幾個你還認識吧?”

    “怎麼不認識!”漢子大笑道,張開懷抱去擁抱朗格和艾麗兄妹,結果就在抱到他們的前一秒突然伸手揪住朗格的耳朵,轉圈兒擰!“死小子,偷老子的雞腿打算什麼時候還!”

    然後一拳砸向艾倫的腦袋瓜︰“還有你!還敢在老子的店里吃白食。酒錢拿來!”

    然後給了艾麗一個爆栗︰“臭丫頭,換到第幾十個男朋友了?知不知道那些傷心的臭小子在我這兒打了多少架,砸壞多少桌子椅子鍋碗瓢盆!”

    最後轉向羅伊︰“還有你!你……呃,你是誰?”

    羅伊撲閃著大眼楮,盯著漢子瞧,很快把漢子瞧毛爪了。

    父親溫柔的笑意止不住地在眼底流淌,把羅伊攬到身邊,向漢子介紹︰“這是小女。”

    “叔叔好。”羅伊乖巧地說。

    漢子被油星子濺到似的,呆呆地看看她,抬頭問父親︰“……楊蓮的女兒?”

    父親沉默地點了點頭。

    玩鬧的快樂從漢子身上褪去了。他愣愣地看著羅伊,突然回神,招呼眾人︰“快坐。”(。)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八十六章 鄉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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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伊等人依言坐下。

    漢子大步走到店門前,掛上休息的牌子,關上門後又快步回來,拖了條板凳坐在了他們身旁︰“怎麼突然想起回來了?”

    父親說︰“我收到老煙槍的信。他說他病重,我來看看他。”

    漢子的眼神落寞下去。

    “老虎。”父親按住漢子的肩膀,“老煙槍到底怎麼樣?當年的那些老鄰居們,他們和他們的孩子親人都過得怎麼樣?”

    名叫老虎的漢子無力地搖了搖頭。“算了。沒什麼。都是日子唄,過一天是一天。”

    父親沒有說話,只是真誠地看著他。

    老虎低下頭,咽了口唾沫。“……羅修,我跟你說實話吧。自從你成了星盜之後,留在納塔星上的人就越來越難熬了。很多人……都不在了。”

    突然他急切地抓住父親的胳膊︰“不過如果沒有你,我們這些人還有我們的子孫都只能死在納塔星上。是你帶著一批批的孩子離開了納塔星。你救了很多人。大家都感激你。”

    父親苦澀地眨了眨眼,拍拍老虎粗糙的手掌。

    緩和了情緒之後,父親才接著問︰“那麼,在我們不做星盜了之後呢?你們的生活有沒有好一點?”

    老虎笑了,點了點頭。

    只是在這些老熟人面前,他的真實想法根本藏不住。

    大家的臉色都變了。

    好吧,納塔星出了星盜,活該被聯邦不待見。可後來他們這些星盜不是都接受招安了麼?既然他們都能成為良民,始終留在納塔星上,從沒當過一天星盜的那些人憑什麼不行?

    就算是在做星盜的那段時間,為了不讓自己的鄉親們受牽連,羅修等人從不搶劫納塔星所屬的聯邦區,還會故意給聯邦區的高層各種好處。聯邦之所以被稱為聯邦,正是以為這不是一個中央集權的政治體,各個聯邦區具有很高的自主權。納塔星所在的聯邦區高層喜歡羅修他們給的甜頭,也會投桃報李,不去苛待納塔星。聯邦的總府下來查羅修他們,聯邦區也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打各種馬虎眼。

    而在羅修他們放棄星盜的身份之後,擔心沒了利益的聯邦區高層會用納塔星泄憤,特地跟妻子一起,在納塔星所在的聯邦區投資了很多產業,把這個偏遠區的經濟拉了起來。聯邦區金錢和政績雙豐收,應該不會難為納塔星才對。

    可老虎他們的生活怎麼會很難熬呢?

    老虎苦笑一聲︰“不為難,不等同于待見。別忘了,我們都是流放犯。”

    ……父親苦澀地無言。

    納塔星上的人,除了零星幾個駐扎在這里的聯邦官員,都是流放犯。從踏上這顆貧瘠的星球開始,他們便被人類社會遺忘。

    “算了。不說那些糟心事兒了。”老虎大聲說道,“想來點兒什麼不?麥酒還是肉排?”

    “還是給我們來點兒水就行。你自己說你那麥酒跟水有什麼區別。”父親笑道,“至于飯,我們幾個還真餓了,正好嘗嘗正宗的烤巨鼠肉。”

    老虎解開圍裙,兩三步就到了門口︰“那行,我去跟隔壁約克要一點兒。他那兒的味道最正。”

    趕在他出門前父親趕緊追加一句︰“你讓他給我們弄干淨點兒!我女兒也要吃!”

    “知道了呀!真 攏 br />
    老虎頭也不回。

    父親對著沒人的門口撇撇嘴。

    很快,老鼠肉就上了桌。跟老鼠肉一起過來的,還有隔壁酒吧的約克、酒吧隔壁面包作坊的藍山、面包作坊隔壁鐵匠鋪的趙大山、鐵匠鋪隔壁裁縫店的桃麗絲媽媽……不一會兒,寬敞的老虎旅店便擠滿了人,都來看這個傳奇而又熟悉的人物。一些剛剛到達納塔星,正居住在老虎旅館的流放犯們也聞風而動,擁擠地站在樓梯上,心情復雜地看著人群中間的羅修。

    好多人都以為羅修又被流放了,那叫一個著急。父親花費了很多口舌,最後將自己返程的擺渡船船票展示給大家看,大家相信羅修只是回來看看,自己那些已經離開了納塔星的孩子們不會再被扔回來,這才松了口氣,七嘴八舌地與羅修交談著,詢問著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樣子的。

    父親也與大家相談甚歡。他們都是他的鄉親,幾十年的時光給他們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痕跡,可以說非常陌生了。但在大家見面沒多久,那熟悉的感覺立即回來了。反正在羅伊的記憶里,父親從來沒有這麼健談過,也從沒有笑得這麼開心過。

    不過呢,她也沒有多少時間去觀察父親的反應。比起父親,或許她還要更受歡迎一些。大家的熱情真是讓她有些招架不住。

    朗格等人也和鄉親們熱切地交談了起來。艾麗還見到了兒時的一個玩伴,算起來也有二十年沒見了,兩個人認出彼此,高興得抱在一起直蹦,活像兩個還沒長大的小姑娘。

    父親一邊跟鄉親們聊,一邊用目光搜索著,可找了半天也沒找到自己想找的人,只好問大家︰“老煙槍呢?怎麼見不到他?”

    場面頓時有點冷。

    一提起老煙槍,剛才還沉浸在老鄉相見的喜悅中的鄉親們頓時都沉默了。

    父親的胸口被砸了一下,不得不去考慮最壞的結果︰“難道老煙槍他……不在了?”

    那不可能呀,老虎會告訴他的。

    “沒有沒有。”一個鄉親連忙擺手。他其實比父親小五歲,可看上去都能當羅伊的爺爺了,“老煙槍還在。只是他……”

    說著,他垂下眼簾。

    旁邊一個人嘆了口氣︰“羅修,你還是自己去看他吧。他還住在你父親的那間屋子里。”

    父親怔怔地點點頭。

    人群中有人咧開嘴笑了,想說些什麼緩解這有些尷尬的氣氛,突然屋外傳來刺耳的報警音。

    “蟲族!蟲族來了!”

    所有人慌作一團,紛紛尋找各種掩體,有的干脆就地趴了下來。

    老虎三步並做兩步沖回吧台,狠狠拍下一個按鈕。一道道黑色幕簾立即落了下來,遮住窗戶。

    幾個老鄉自告奮勇,沖過去將門關嚴,再放下沉重的門栓。整棟建築物頓時伸手不見五指。

    羅伊驚恐地靠向父親身邊。她可不想被喪失理智的驚恐人群踩成餃子餡兒!

    突然有人在她背後推了她一把。(。)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七章 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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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伊驚恐地抓住父親的衣襟。

    不過那人正是把她往父親的懷里推。

    父親順勢牢牢抱住羅伊,以目光詢問那人要做什麼。

    那人點燃了一根只有小指粗細的火燭。在螢火般的光亮中,羅伊認出這是他們這個鎮子的鎮長,也可以說是村長。

    管他是村長還是鎮長那個人讓父親和羅伊跟著他,熟稔地在黑暗中走了幾步,拉開地板上的一個活門︰“快,帶著你的女兒去地下鎮。”

    父親猶豫了。

    “那其他人呢!”羅伊焦急地問。

    黑暗之外,風聲呼嘯。然而那真的僅僅只是風聲嗎?!

    “管那麼多干嘛!快去!”鎮長焦急地跺腳,推了父親一把。

    父親咬了咬牙,自己先下去兩步。確定底下還算好走後,他張開手臂接羅伊。

    羅伊剛想下去,突然看到就趴在活門旁邊,有個帶孩子的母親,正渴求地望著她。她的孩子只是個小嬰兒,還在呆呆地吃手指。

    羅伊抄起那個孩子就要下去,誰想到鎮長突然一把將那小孩從她懷里拽了出去,扔回給那個年輕的母親。

    羅伊低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懷抱,整個人都愣了。

    鎮長一跺腳,干脆直接把羅伊推了下去,就在羅伊落入父親懷抱的那一瞬間,關上活門,從外面插上門栓。

    年輕母親壓抑的哭聲透過活門的門板鑽入羅伊的耳中。

    父親拉了拉羅伊,對她搖搖頭,然後沉默地帶著她鑽過了狹窄又黑暗的甬道,又到達了一扇門,敲了敲。

    在父親敲門的時候,羅伊豎耳傾听。或許是這狹窄的甬道將風聲聚集在了一起,反而比在地面更加清晰了。嗚嗚的風聲打著旋,在甬道中流動,翻滾,哭泣,哀鳴,讓人心神不寧。

    希望那只是風聲。

    父親敲了一會兒,才有人從門後的貓眼看向他們。在看清父親的臉後,那人“誰讓你們下來的”斥責頓時卡在嗓子眼兒,麻利地開門。

    父親和羅伊閃身進門。守門人一邊鎖門,一邊掏出一個小牌牌塞到了父親手中,告訴他這是通行證。

    羅伊和父親就這樣又連過了兩道門。每一道門都比上一道門更深入地底。當父親告訴羅伊,他們終于到達地下鎮的時候,他們和老虎旅店至少有了五十米的垂直距離。

    最後一道門的守衛見到他們已經不驚訝了,想必納塔星上的人有自己的信息傳遞方式。他帶著父親又走了一段路,在父親表示自己還記得路後便跟父親和羅伊告辭了。

    羅伊默默地注視著眼前的景象。

    這里倒不像前面的那些甬道似的那麼黑了。小小的油燈托著黃豆大小的燈火,每一個洞口前都有這麼一盞,照亮了洞口前面這一段路,還有洞口上方寫著名字的木牌。

    可以確定,這里的確是住人的。但……這真的是“小鎮”麼?

    前世,伊文的叛軍也建造過位于地下的基地。在羅伊的印象里,地下設施無論大小,都應該在地底掏一個空腔出來,這樣做什麼都方便,而且也能通過空腔的高度,稍稍緩解地底給人帶來的壓抑感。

    然而,此刻呈現在羅伊眼前的,則是一條猶如蚯蚓的甬道,不比他們下來時經過的那些地方寬敞多少。父親這種高大的身形,站直了頭能撞到,站在路中間別人基本就走不了了。甬道兩旁每隔五步左右便是一個洞口,伴隨著甬道延伸到黑暗之中。

    每一個洞口都有破舊的木門,多是用木板拼接而成的,此刻都掩著,沒有沒有任何說話聲,也沒有其他響動。十米開外的油燈突然爆了一個燈花,在羅伊听來跟爆竹似的。

    “父親……”憂心忡忡的羅伊壓低了聲音,“這里真的有人麼?”

    她話音剛落,吱嘎一聲,一扇破木門打開,一個佝僂的身影推著一輛手推車走了出來。手推車上有一些錘頭鐵杴之類的工具。很明顯,那種手推車是這里唯一能夠使用的運輸工具。

    听到響動,他回頭看,頓時像見了鬼。

    之後父親和羅伊在老虎旅館經歷的事情,在這兒基本又經歷了一遍。好在這里的人們也很清楚自己的居住環境不適合一大堆人擠在一起,于是大多只是站在門口望著父親,在父親表示自己要先回曾經的家後也沒有人糾纏。只是在父親和羅伊真的離開後,身後熱烈交談的嗡嗡聲持續了很長時間。

    跟著父親走,羅伊才發現,原來這里比她以為的要大得多。跟普通的居民公寓很類似,這里也分很多層,每一層有很多個房間。只不過人家的房子建在地上,比這兒要寬敞明亮得多,而光是在這兒呆了不到二十分鐘,羅伊就覺得要發瘋了。

    終于,父親在一扇上頭掛著羅字門牌的木門前停下。敲了敲門,沒有任何應答。

    一位老奶奶從隔壁顫顫巍巍地出來︰“羅修啊,自從你走了,這兒再沒人住了。”

    “老煙槍沒住在這里麼?”父親問。

    老奶奶搖了搖頭,想說話卻咳嗽,只好朝父親擺擺手,轉頭回了自己的房間。

    既然如此,父親掏了掏口袋,找到了一串老舊的鑰匙,打開了袪w的門鎖。他自己先進去收拾了一下,點燃油燈,再讓羅伊進去。

    羅伊小心翼翼地走了進去。有些意外,這里並沒有封閉很久的房間那種悶悶的感覺,竟然讓她覺得有點舒服。人的適應能力真不是蓋的。

    房間很小,卻細心地分隔成了臥室、廚房和衛生間。羅伊坐在父親替她擦干淨的小板凳上,抬頭四處張望。

    這就是父親長大的地方?

    這麼壓抑逼仄,不要說在這里長期生活,哪怕多呆幾分鐘,都會讓人喪失理智。

    而父親卻在這里度過了自己最寶貴的少年時期。他認識的人中,還有許多依然生活在這里。而且不止是他們自己,他們的孩子,孫子,都只能在這里生,在這里死,永遠不要奢望有能離開的那一天。

    “還好,水管沒蛂C”父親說著,端著兩杯水從廚房出來,“渴了沒?地下鎮的空氣和水都是集中供應的。我嘗了一下,新鮮的,能喝。”

    羅伊接過杯子。“父親。我終于理解你為什麼要做星盜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八十八章 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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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親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您做星盜的時候,每年都會回來補充人員麼?”羅伊問。

    “倒不至于每年回來一次,不過只要有可能就會回來。”父親回答道。

    羅伊點點頭。果然如此,不然無法解釋凱恩艾麗他們之間與父親的年齡差距。

    父親也找了一只小板凳坐下,感嘆地說︰“當年最先跟你父親我一起離開納塔星的人,已經不剩幾個了。做星盜很危險,比打仗還危險一些。因為我們人少,不像正規的軍隊,有足夠的人相互幫襯,火力也不足。特別是剛開始做的那段時間,更苦,更需要用人命來兌換我們的勝利。那時候,我帶出納塔星的年輕人,能撐過第一次行動的不到一半。不過我每次回來,只要想招人,肯定能招到。沒有納塔星的鄉親們,你父親走不到今天。甚至連第一艘星艦都大家傾其所有,一起建造的。”

    羅伊沉默了。

    如果她是納塔星人,她也願意跳上星盜船,搏一把。總比留在這兒,要麼躲在地底心驚膽戰,要麼就被蟲族吃了好得多。

    即使自己不去,也要把自己的孩子送出去,遠遠地離開這個絕望的地方。哪怕千難萬難,至少還有一絲亮光在。

    正是父親給了這些絕望的人一絲希望,所以他們才會傾盡所能幫助父親吧。這一路上,羅伊對納塔星的經濟狀況也算有個大概的估計了。想要制造出一艘能承受住宇宙條件的星艦,真的得全星球動員起來才行。

    “不過後來要好很多了。”回憶起過去的時光,父親嘴角始終帶著笑意,“我們根基穩固之後,越來越不需要以命相搏。可惜納塔星上的人必須保持在一定的數量,否則會引起上層的懷疑,不然或許還能多救一些。”

    提到救人,羅伊問︰“父親,為什麼鎮長不允許我把那個小孩子帶下來?”

    父親唇角的笑容消失了。

    長嘆一聲,他問︰“你知道為什麼納塔星的人要躲在地下麼?”

    “蟲族?”羅伊回答。

    父親點點頭。“地上,地下,都屬于這個鎮子的一部分。一小部分人留在地上,大部分人在地下生活。每隔一定時間進行輪換。一來人一直呆在地下,容易憋出毛病。另一方面,如果所有人都在地下,納塔星表面沒有活人,那麼當蟲族到來,就會到處亂挖尋找食物。結果所有人都活不了。”

    羅伊捂住嘴巴。

    父親繼續說︰“生存是每個人的本能。蟲族來襲,每個人都想重新回到安全的地底。引發混亂不說,反倒會給蟲族引路,讓他們發現我們的避難所。納塔星不止這一座小鎮。在我小時候,有好幾座小鎮因為這樣的疏忽被蟲族吃空了。所以後來,但凡輪換到地上的,不到時間,決不允許回到地下。這是納塔星人用血守住的規則。

    “今天你救了那個孩子,等于破壞了這條規則,在納塔星人用自己的血肉之軀鑄造的堤壩上挖出了一個洞。即使今天沒有任何因為這個孩子也想要回到地下,但在他們心中,對于這條規定已經產生了動搖。一旦這份動搖在生存本能的催逼下爆發,你知道結果會是什麼吧。”

    羅伊鄭重地點頭。

    可既然如此,鎮長為什麼讓他們下來?

    不。羅伊心里想。應該說,即使如此,納塔星的人依然讓父親帶著她下來。

    無論地面此刻是否在經歷地獄,在這幽深的地底,空氣永遠是凝滯的,時間永遠是緩慢的。偶爾會有獨輪車經過,系在車轅的鈴鐺提醒著人們他的到來。于是有破舊的木門打開,買一個干癟的李子。

    “父親,說說爺爺奶奶的事兒吧。”為了打發時間,羅伊如是說道。

    父親的笑中多了幾分為難。他抬起頭,看著這伴隨他長大成人,又在空寂中熬到他的孩子長大,經歷了如此長久的時光,卻似乎始終一成不變的景象,沉默良久,終于幽幽開口。

    “你的爺爺是個星艦駕駛員。當年……他剛剛認識你奶奶。兩個人郎才女貌,門第相當,正準備開始新的生活。

    “誰能預料到,這天說變就變。你爺爺被人誣陷走私戰略物資,被判終身監禁。後遇****,改判流放。

    “你奶奶沒有嫌棄他。

    “他們從來沒有後悔過。唯一讓他們感到後悔的,大概只有他們抹殺掉了自己的孩子擁有一個正常人生的機會了。

    “所以他們傾其所有,幫自己的孩子贏回本應屬于他的一切。”

    說到這兒,父親對羅伊笑笑。“而且還贏得了更多。”

    羅伊眼楮彎彎。

    “那父親,你為爺爺報仇了麼?”羅伊問。

    父親點頭。“……但並不完全。”

    羅伊瞪大了眼。

    父親離開納塔星有三十多年了吧!

    換做是她,當她的腳離開納塔星的土地,她就會立即開始復仇。除非所有的沉冤都昭雪,所有的罪人都伏法,否則她絕不會停下。除了干硬的面包和清水,她不會食用任何東西。如果必要,她會用冰,用電,用針刺入自己的指甲縫隙,來讓自己牢記仇恨帶給她和她親人的傷痛,讓胸膛充滿對仇恨的怒火,讓雙目炯炯有神,直到那一天,她站在她的仇人面前,告訴他們,今日他們遭受的一切苦痛,都是他們的報應。

    她是父親的女兒。她尚且如此,父親又怎麼會放過毀掉爺爺奶奶一生的仇人。

    另一邊,父親的呼吸也變得急促。哪怕蟲族來襲時都沒有消失的從容不迫此刻卻無影無蹤了,眉宇間隱隱能見到戾氣。

    突然,他對羅伊脫口而出:“丫頭,你知道我為什麼同意你把新薇園蓋成一座避難所嗎?這個聯邦,不行了,爛透了。那些尸位素餐的人,連蟲族吃了都會反胃。當年我因為你的母親,在聯邦又多呆了二十年。現在,我真的不覺得還有什麼必要再在這兒硬撐下去了。”

    羅伊听了,眼前頓時一亮。(。)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八十九章 跑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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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事情應該沒那麼簡單。

    果然,父親又接著說︰“可你母親是聯邦人。不管怎樣,聯邦都是她的祖國。她生前打造的商業帝國,根基在聯邦。我們不可能自己跑到帝國生活,把他們丟在這里。”

    “我們可以將產業逐漸遷移到帝國去。”羅伊說,“這些年來,帝國的發展一直很穩定,經濟環境比咱們這兒好多了。您說,母親留下的那些產業,每年需要花掉純利潤的百分之多少,專門去上下打點?去了帝國,至少能節省下這些錢。”

    父親搖搖頭。“傻孩子,哪有那麼簡單。咱們家的產業就像一棵大樹,想要換地方,就得連根拔起,會大傷元氣的。而且帝國也有商人,咱們硬擠進去了,能不受他們排擠?最後很有可能,我們離開了聯邦,結果死在了帝國。”

    產業死了就死了吧,至少人活著。

    不過羅伊不能這麼說。一來雖說人命比錢重要,可沒錢人就餓死了,她的確希望能盡可能地保存自己的實力。二來蟲族的陰影基本被人們遺忘。即使是納塔星這樣的地方,遇到蟲族,也只不過依照慣例,躲過一次,再躲一次,這麼熬著。她暫時沒法向父親證明,短短幾年之後,蟲族便不會這麼小打小鬧,而是會傾巢出動,覆滅整個聯邦。

    看來真的得一點點來呢。

    “還有,你之前提到物流,其實想做的是跑航吧。”父親說道。

    正在思考的羅伊突然被父親揭了底,嚇了一跳。

    物流和跑航,都是用星艦進行運輸,而且都是運送貨物。區別在于,物流的重點只是將貨物從甲地運送到乙地而已,跑航注重的則是這個過程,親自上陣駕駛星艦。

    羅伊擔心父親礙于自己的身份不肯跑航,所以迂回一點,說成物流,想著阻力或許能小一點兒,沒想到被父親一眼看穿了。

    父親瞪了羅伊一眼,一副我還不知道你的架勢︰“只是搞物流的話,雇船就行,跟現狀有什麼區別,不過是從只運自己的貨擴展到幫著運別人的貨物。還需要下大本錢買星艦?說吧,你到底在想啥?”

    羅伊低下頭,窘迫地搓手。“真的沒啥……就是覺得父親您駕駛星艦的本事那麼高超,荒廢了太可惜。您看,我只是從您那兒繼承的天賦,從來沒接受過星艦駕駛的訓練,駕駛技術都能得到伊文的稱贊,您如果上艦,肯定更厲害。”

    父親挑起眉頭。

    羅伊怯怯地望向父親。

    她看見父親的嘴唇扇動了一下。

    讓她松了口氣,但同時隱隱不安的是,父親什麼都沒說,只是拍了下她的腦袋︰“你這傻丫頭。你以為聯邦高層會隨便讓你父親我買到星艦麼?我是誰,都給他們找過什麼麻煩,他們可都沒忘呢。”

    果然因為這個啊。

    羅伊撓撓頭。

    那這個也得慢慢來呢。

    羅伊嘖了一聲。

    什麼都得慢慢來,真讓人急出口瘡來。

    父親在一旁看著好笑︰“你又怎麼了。小小的人兒,有什麼可著急的。”

    因為時間不夠了啊!

    雖說還有幾年光景,可她的重生讓蝴蝶扇動了翅膀,誰知道未來會刮起怎樣的大風暴。

    羅伊真想向父親坦白,告訴父親她重生了算了。

    獨輪車的鈴鐺又從門前經過。父親起身,去買了兩個面包和一小盒奶酪。

    等他回來,羅伊已經把傾訴的欲望踹回心底了。

    “上面不知道什麼時候能解除警報。咱們先墊墊肚子。”

    父親說著,打開奶酪的包裝紙,用小刀切開面包,涂抹上厚厚的膏狀的奶酪,遞給羅伊。

    吃過之後,羅伊和父親又等了一陣,卻始終不見蟲族離開的消息傳來。兩人不由得愈發擔心朗格和艾麗兄妹的安危,但也沒有任何辦法。

    見羅伊揉眼楮,父親發現羅伊累了,將床掃干淨,讓羅伊休息一下。羅伊本來只想眯一會兒,結果等她一覺醒來,看到的是父親如釋重負的笑臉︰“蟲族退了。咱們可以上去了。”

    羅伊從床上蹦起來,父女兩人重新鎖好了房門,匯入前往地面的人潮。

    因為要往上走的人很多,比起下來的時候,速度慢了很多。等終于見到那灼熱的陽光,羅伊眯起眼楮,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然後她扭頭看見,那些同樣從地底來到地面的人,正在自發地收拾那一片血腥的狼藉。

    一棟房子被推倒了,層層疊疊的鮮血深深滲入地磚和殘存牆面的縫隙,像一層厚厚的毯子,從側面能用肉眼看到這血漬的厚度。上面散落著的斷肢內髒自不必說,而且還和血漬一起,延伸到了那房間之外。一直到兩里地之外,人們還找到了一截尸體。

    沒有人哭。人們沉默地撿拾殘缺的人類組織,集中在一起。另一些人找來柴火。很快,火葬堆點燃了空氣。無論來自地下,還是剛剛在地上劫後余生,人們全都沉默地圍站在火葬堆旁,望著那滾滾濃煙,讓空氣灼燒自己的胸腔。

    尸體焚燒之後,一些人去將殘渣掩埋掉,另外一些人有的去安慰下剛才在地上的那些人,有的則直接回到地下去了。羅伊和父親在老虎旅館找到了朗格和艾麗兄妹,他們都沒有受傷,精神狀態也不錯,和父親的舊友老虎一起忙前忙後地照顧其他人。畢竟就算再習慣,那也是與死神擦肩而過,腿被嚇軟都是輕的。

    羅伊和父親也來幫忙。見到人們呆坐在那里,兩眼發直,羅伊不解地問︰“他們怎麼不回到地下?”

    “為什麼要回去?輪換期還沒過呢。”老虎說道。他不僅沒被嚇到,反而有點神采奕奕的。這次蟲族沒有攻擊老虎旅館。

    “可能會有其他蟲族來呀!”羅伊叫道。蟲族不都是成群結隊的麼。

    這群人剛經歷了一次生死考驗,然後還得在這兒等死?這叫什麼事兒。

    老虎卻滿不在乎地揮揮手。“小孩子家家懂什麼。蟲族來過一次,能太平好長一段時間。他們要回去了,說不定下次輪到他們上來,又遇到蟲族了。行了,別在這兒添亂了,跟你父親去找老煙槍吧。”(。)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九十章 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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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伊有點愣。

    這怎麼跟她知道的不太一樣?

    在她印象里,蟲族只要一出現,肯定是成群結隊的,跟蝗蟲似的,所到之處別說活人,連只活兔子都別想見著。

    什麼導致蟲族的行動方式與她記憶中的不一樣了?

    老虎已經從她面前走過去了。羅伊追上去︰“老虎大叔,這些蟲族是從哪里來的?它們真的不會再回來麼?”

    “放心吧。不會的。”老虎很和善地笑道,就像對待自己的小女兒一樣,“距離納塔星三光年遠有個蟲洞,蟲族多是從那兒過來的。三光年的距離對蟲族來說不能算遠,可也不是說來就來的。所以放心吧。”

    正因為不能說來就來所以難道不會吃夠了再走麼?

    人類的肉對蟲族而言,具有du品般的吸引力。只要看到活人,它們不會放過的。

    羅伊還想繼續追問,突然身後有人大笑一聲︰“這麼怕死嗎,膽小鬼?”

    羅伊扭頭看去,一個少年站在不遠處,身穿有些破舊的機車服,右臂抱著一只摩托頭盔。再加上那熟悉的笑聲,他的身份昭然若揭了。

    羅伊在旅館里他在旅館外,從羅伊這邊看去,他那兒有點晃眼,于是羅伊眯起眼楮,想更清楚地觀察他的臉。

    “看什麼看!臭娘們兒回家抱窩去吧。”少年說。

    羅伊︰……

    “梁沖,你死哪兒去了!”

    老虎一聲咆哮,跟真的老虎一樣。他身旁的人,包括羅伊在內都被嚇了一跳。

    然而站在門外的少年似乎並不怎麼害怕,反而指著羅伊,更加放肆地大笑起來︰“怎麼樣,我就說是個膽小鬼吧!不過娘們兒你放心,你算是來對地方了。在這兒,膽小鬼活得最長。過來,讓哥教教你怎麼當老母雞。”

    朗格和艾麗他們听見動靜走了過來。

    老虎瞥了一眼朗格已經握緊的鐵拳,伸手按住了朗格的手腕,繼續對門外吼道︰“給老子閉嘴!還不回去守著你老爹!對了,剛才火葬那會兒你跑哪兒去了?怎麼不出席!”

    最後那一句已經不是在教訓子佷了。只要不聾,都能听出老虎真實的怒意。

    少年往後退了好幾步。不過,似乎覺得隔著一道旅館的門,老虎就追不出來了似的,那少年依然放肆地笑著︰“病老虎,這就是你強人所難了吧。又讓我去守著我老爹,又讓我去出席火葬,你有本事,倒是把我老爹拉去參加火葬呀。自己是孬種還好意思管別人。”

    “你!”

    這下老虎不用攔著朗格了。他自己沖出去了。

    那少年也不是傻大膽。他剛說完便轉身跳上了摩托車,頭盔也不戴了,一腳油門便竄了出去,噴了老虎一臉尾氣。

    “哈哈哈!你們都是膽小鬼!總有一天都會進到蟲族肚子里!”

    少年放肆的大笑在整座小鎮上空回蕩。

    羅伊和艾倫等人追了出來,卻只看見老虎抹了一把焦黑的臉,狠狠啐了一口。

    “怎麼了?”

    父親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身邊還有鎮長。不知道他什麼時候離開的老虎旅館。看樣子,他和鎮長聊了不少。

    “沒什麼。”老虎又啐了一口。吐出來的口水都是黑的。納塔星上找不到好的燃油,少年的機車尾氣噴到哪兒,哪里就是一片黑乎乎的油污。

    父親回頭望望。少年的大小還在繼續,膽小鬼三個字從遠方不斷地傳入大家的耳中。然而這座小鎮的其他人,似乎都習以為常了。除了很久沒回來的朗格他們,還有被噴了一臉油灰的老虎,似乎沒人對此感到不滿。

    “那輛車不錯。”父親贊揚道,“他是誰?車是他自己組裝的吧。”

    “……”老虎瞪了父親一眼,顯然對父親的關注點表示無法理解。

    鎮長咳嗽一聲。“他是老煙槍的兒子。”

    艾倫艾麗和朗格面面相覷,掩不住的驚訝。

    父親顯然也沒有料到。不過他沒有浪費精力在驚訝上,只是沉沉頷首︰“不愧是老煙槍的兒子。”

    “父親,遇到什麼難事了麼?”羅伊小聲問。父親的情緒似乎有些低落。

    父親點點頭,表示被羅伊說中了。“老煙槍自從回來,一直生活在地面。”

    “可以不回地下麼?”羅伊驚訝地問。

    鎮長代替父親解釋道︰“不到輪換時間不可以回到地下,輪到自己上地面的也不能推脫。不過到了輪換時間,在地上的可以選擇不回去。畢竟還是地下安全。哪怕地上更舒服一些,還是很少會有人長時間地留在這兒。”

    “他為什麼不回去呢?”艾麗問。

    鎮長攤手。“其實我們也試過勸他下去,有幾次甚至想把他強行帶下去。可最後,他還是留在了這兒。”

    羅伊在驚訝中點了點頭。

    對比剛剛見識到的蟲族來襲後的慘狀,能在地面呆上二十年依然活著,不得不說父親這位舊友要麼有自己獨到的保命方式,要麼就是運氣爆棚,要麼二者缺一不可。

    等等。

    剛才那個少年說,膽小鬼活的都長。難道……

    羅伊抬頭看向其他人。顯然,他們也想起少年剛才的的大笑了。

    “我們這就過去見他。”父親說,跟老虎和鎮長暫時告別,領著羅伊艾麗他們一起往老煙槍的所在走去。

    老煙槍的確住在父親留下來的房子。地下房間的所有者是固定的,地上的建築雖然是輪換的,每隔一段時間會換人住,不過每次輪到自己上地面的時候,人們大多會依然住在上次住過的房子。畢竟小鎮地上建築的規模還沒一個村子大,能住的地方都差不多,面臨的風險也差不多,沒必要換來換去的。

    老煙槍選擇的正是位于地上的這間。這是一棟獨立的小樓。雖然只有一層,乍看上去,還是比地下的那個老鼠洞要大上不少。畢竟住在地面,隨時都有可能喪命。沒誰不希望自己在死之前的那段時間盡量過得舒服點對不對。

    然而,除了寬敞一些,這棟小屋跟舒適,就再沒有任何搭邊的地方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一章 終見老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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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牆倒了一面,將曾經的廚房暴露給了旋風和黃沙。還沒有倒掉的牆縫里,竟然頑強地生長著綠色的嫩芽。窗戶早就從里頭封死了,沒有一扇能夠打開。頭頂的屋頂到現在還沒掉下來,住在里頭的人真得好好請當年建房子的人吃幾頓。房門一共兩個門軸,上面那個已經斷了,整個門板歪斜著掛在那兒,時刻都能把下面那僅剩的門軸從門框上扯下來。

    “這……怎麼變成了這樣。”

    艾麗喃喃自語。

    他們離開納塔星之前,羅伊的父親早已經開始做星盜了。大家感激他,將這棟房子當做了他的故居。因此到他們離開納塔星,這棟房子已經有段時間沒人住了,卻被大家共同護理得很好。按理說沒人住的房子才老得快,怎麼老煙槍住進去了,這房子反倒卻成了荒園呢?

    “或許,老煙槍也不在這兒住了?大家卻不知道,以為他還在,所以沒人照顧房子了?”艾倫這樣說,自己卻都不怎麼相信。

    除了新到的流放犯,這鎮子里都是熟人,外面又是荒野,老煙槍上哪兒能找到可以住人又能瞞得住其他人的地方。

    父親深深吸了口氣,小心地推門。

    門沒鎖,也沒法鎖。

    走廊的地板積滿了落灰,走在上面,一步一個腳印。可在父親他們走過之前,灰面平整。

    屋里即使有人,又是有多久沒出門了。

    父親喊著老煙槍的名號,搜索不多的房間,听到的卻只有空蕩蕩的回音,看到的也只有滿地的雜物。很多雜物都是各種機器的零件,大的比人都高,小的比人的手指頭還小一圈,全都雜亂無章地堆放在那兒,被從窗縫吹進來的黃沙掩埋。

    “看來他真的不在。”在最里面的一間房間門前,艾倫探頭看了一下,然後對朗格說。

    父親卻走了進去,走到破舊的鐵床前,俯身靠近泥漿色的床單,扒拉開不知道從哪兒來的鋼管鐵棍和各種袘k的金屬零件,輕輕喚道︰“老煙槍?梁明?”

    床上最大的一塊雜物輕輕咳嗽了一聲。

    原來那不是雜物。

    雖然那深褐色的干癟皮膚,看上去跟袘k的零件簡直沒有差別。

    “你……來了……”

    干啞的,仿佛在撕裂老樹的嗓音,幽幽回蕩在陳腐的空氣中。

    父親低了下頭,勉強忍住翻涌的情緒,握住老煙槍費力抬起的手,澀澀地說︰“是啊。我來了。老伙計!你……你怎麼把自己搞成這樣!上次見你,你還好好的!”

    老煙槍呵呵笑了兩聲,听上去像在拉動破舊的風箱。

    “上次……二十年了吧。你,我,我們,都不一樣了……不一樣了。”

    朗格他們難受地垂下眼簾。

    父親閉了閉眼楮,將眼角的淚硬逼了回去。“我們當然不一樣了。你有兒子了,我女兒也長大了。丫頭快過來。”

    羅伊趕忙走過去,甜甜地對老煙槍問好。

    老煙槍干枯的腦袋費力地往羅伊這邊轉了轉,似乎再多轉一點,就會從脖子上撕扯下來。所以剩下的距離,只能靠老煙槍的眼楮極力朝羅伊這邊偏轉來彌補了。

    羅伊暗暗驚訝。

    雖然這個人行將就木,但那雙眼楮卻意外地有神。它不像火,不像刀,只像鋼管,直直地捅過來,讓你忍不住退避,不然就會被鋼管那並不銳利的前端硬生生地挖出心肺。

    老煙槍盯著羅伊,足足看了兩分鐘才收回了目光。

    父親以為他只是累了,笑著說︰“怎麼樣,是不是跟你兒子一樣,都朝氣蓬勃的。那是咱們的希望。”

    “別跟我談希望。”

    老煙槍冷冷地說。“讓她離我遠點兒。我不想見到她。”

    ……

    所有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身後的房間傳來咚的一聲。

    有人從窗戶跳了進來,緊接著人未到聲先到︰“喂,老頭?死了沒?零八五號軸承你放哪兒了?”

    梁沖大步走來,看到站在門口的朗格等人,駐足不前。

    父親低頭看向老煙槍,發現他的神情又硬了幾分,目光執拗而無奈地躲避著所有人。

    那邊梁沖回過神了,張嘴便叫︰“……誰讓你們進我家的!”

    “看清楚了這是誰的家。”艾倫冷冷地說。

    老煙槍的樣子大家都看到了。對于他這個兒子,大家肯定不會有什麼好臉色。

    梁沖愣了愣,指向父親︰“……你就是羅修?”

    父親目光沉沉,一言不發地看著這個小子。

    梁沖嘴角不自然地抽搐了兩下,然後夸張地哈哈大笑︰“看吧老頭子,我就說總有一天會有人來收房子。說吧,要我們什麼時候搬走?”

    “搬走?你準備搬哪兒去?你老爸都病成這樣了你是不是想讓他去死啊?!”

    艾倫越說越氣,恨不得揮拳揍人。朗格和艾麗連忙攔住他。

    梁沖後退了兩小步,嗤笑了一聲。“說的好像我們不搬家,他就能再多活兩天似的。再說了來收房子的又不是我。喂老頭,零件到底在哪兒?還有冷凍液,我記得你淘了一瓶,讓你藏哪去了?!總用水冷卻我發動機都開鍋了。”

    “我們不會要走你們的房子。這是小鎮的財產,不是我自己的。”父親淡淡地說,“不過,難道你不留下麼?”

    看在你父親癱瘓在床,有一天沒一天的份上?

    梁沖冷笑一聲,頭也轉向一邊,不管是誰的父親都不看一眼。

    就在羅伊父親這邊還想說什麼,把這個熊孩子挽留下來之前,老煙槍突然沙啞著嗓子說道︰“行了,冷凍液……在東屋的地板下面。軸承都……堆在旁邊。你自己去找……去找吧……”

    梁沖嘴角勾起勝利的嘲諷,取走了冷凍液,又找到軸承,然後就哼著過時了至少十年的流行歌曲,從正門離開了房間,甚至都懶得再到父親的臥室前晃一圈兒。

    “什麼人品!”

    艾倫低低罵道。

    艾麗不贊同地搖頭。艾倫瞪了她一眼,不過還是閉上了嘴。

    父親冷冷地望了望大門的方向,仿佛視線能穿透牆壁。然後他問老煙槍︰“有什麼是我們能幫你的?”(。)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九十二章 話不投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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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幫我?不……你們幫不了我。”

    老煙槍努力扯出了一個笑容,以此表達自己的嘲諷。只是不知道嘲諷的到底是自己還是別人。

    “你們……走吧。別讓我看見你們。尤其……是那個丫頭。”

    說完,老煙槍閉上眼楮,不知道是累了,還是單純的不想再看見他們。

    羅伊低頭看了看自己,搞不明白老煙槍為什麼這麼討厭她。

    艾麗走了過來,在羅伊耳邊輕聲說道︰“老煙槍人有點固執,過段時間就好了。”

    似乎是怕她受打擊似的,她緊緊地握住羅伊的手。

    羅伊皺皺眉。艾麗握得她有點不舒服。不過人家是好意,她便沒多說什麼,跟著艾麗往老煙槍凌亂的臥室外走。

    艾倫那邊很是氣憤,但也沒多說什麼,和朗格一起轉向大門,等著父親跟他們一起出來。看來老煙槍這麼固執不是一天兩天了。即使十幾年沒見,大家也都記著他的性格。

    老煙槍虛弱地咳嗽幾聲,眼楮艱難地撐開一條小縫︰“……你,怎麼……還在這兒。”

    “我在這兒待會兒,看看你到底有多蠢。”

    父親冷冷地說道。

    老煙槍的手指抽搐一下,自嘲地笑了。

    “梁明,是不是你叫我過來看你的?你知道我來看你,需要冒多大風險非多大力氣麼?哦,結果我們來了,你又讓我們走?玩兒我們呢。”

    父親突然指向羅伊。“我女兒怎麼你了,你要對她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就因為她媽媽是楊蓮,你多看她一眼就髒了你的眼楮了?我告訴你,這是我女兒,你看她不順眼就是看我不順眼。以後你愛找誰找誰!”

    老煙槍突然哈哈笑了,噴出混合著烏黑血絲的唾沫,趴在骯髒的破被絮上直喘。

    艾麗和朗格有些擔憂地對視一眼,顯然都在害怕老煙槍直接笑沒氣兒了。

    父親依然端坐在那兒,也不去給劇烈咳嗽的老煙槍拍背,嚴厲地等待著,一言不。

    終于,老煙槍笑夠了,氣若游絲︰“……二十年前,你就說過這話。”

    父親思索了一會兒。“……二十年前,我說的是我娶定楊蓮了。今天你問我,我還會這樣說。”

    “哪怕,把自己變成一個……慫包?”老煙槍斷斷續續地說。

    父親沒有說話。

    老煙槍抬手,去拽那跟從房梁上垂下來的繩子。父親沒有小肚雞腸地在那兒干看著,跟過去的艾麗一起扶著老煙槍坐了起來。

    老煙槍一邊咳嗽,一邊朝羅伊招手。

    羅伊站在那兒不動。她不會因為老煙槍看她不順眼就黯然神傷,或者感到傷自尊什麼的。所以現在她也用不著見到老煙槍又待見她了就屁顛屁顛過去。

    說白了,那個人不過是父親的老友而已。對他禮貌,也只是因為父親而已。

    “呵呵。有點脾氣。像以前的你。”老煙槍對父親說,“可惜……跟你當年比,差遠了。不行了……不行了。就連你……也不再是當年的,樣子了……”

    “我當年是什麼樣,現在還是什麼樣。”父親說,“你說我慫了,我承認。不過你別想把這推到我女兒身上。別忘了那些孩子們,包括你我眼前站著的這三個,當年都叫我什麼。”

    “……可是,他們現在叫你……什麼?”

    老煙槍搖頭,再搖頭。他顯然很累了,整個人趴在那跟繩子上。艾麗見狀伸手扶住了他,免得他摔傷自己。

    老煙槍低著頭,有那麼一段時間一點動靜也沒有,似乎生命已經走到了盡頭。

    但過了一會兒,他又抬起了頭,只是聲音比之前更虛弱,更疲憊︰“你們走吧……不要再來了……羅修,多謝……來看我。”

    父親頓了頓,起身扶老煙槍躺下,為已經昏睡過去的老友蓋好被子,領著羅伊他們輕手輕腳地推出了房子。

    等走出去了,艾麗跟父親說︰“我就在這兒吧。萬一有什麼事,我能照顧一下。”

    父親點點頭。于是艾麗轉身回去,不一會兒消失在房子身後。

    “咱們回旅館麼?”羅伊問。

    父親點點頭,邊走邊沉思。

    羅伊等人不去打攪他,就這麼輕輕地跟在父親身後走著。因為他們很關注父親,所以在父親突然駐足的時候,沒有人撞上父親的後背。

    父親抬頭,望了望四周,重新想起來自己走到哪兒了,然後對羅伊他們說︰“咱們去趟空氣工廠。”

    “為什麼要去那兒?”朗格問。

    “鎮長說最近有人破壞空氣工廠,一直找不到人,想拜托咱們看看。”父親回答道。

    艾倫和朗格面上都閃過凝重的神色。納塔星的環境改造並不完全,或者說根本就沒進行過環境改造。納塔星的重力跟母星地球差不多,不需要農業生產也就不需要太優良的氣候。所以聯邦只不過給納塔星配備了空氣制造和淨化水資源需要的機器而已。

    其中空氣比水更重要,納塔星上的人類定居點的中心都是空氣制造廠。離開工廠的有效覆蓋範圍,人還來不及憋死,就會在酸腐灼熱的空氣的作用下只剩下骨頭渣子。

    甚至蟲族都了解空氣制造廠對人類的重要性。在破壞幾次空氣制造廠,損失了好幾個小鎮的口糧後,蟲族們每次都會故意避開空氣制造廠。而人類也會心照不宣地不進廠房內躲藏,甚至除了檢修機器和補充原料之外,工廠內都不會有人。這不是人類純良地與蟲族搞什麼君子協定,而是因為工藝限制,納塔星的空氣制造廠必須建造在地表。如果人類都躲在那里,吃不到人類的蟲族為了自己的口腹之欲,自然不會去管什麼“可持續展”了。

    如今竟然有人類去破壞空氣工廠?

    這是自己不想活了于是拉全鎮子的人墊背麼?

    “為什麼找咱們。老煙槍一個人他們都照顧不好,這時候想起咱們了。”艾倫憤憤不平。

    “可能他們找不到吧。正好咱們來了。”朗格摸了摸後腦勺,說道。

    “這跟老煙槍有關系麼?”羅伊問父親。(。)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三章 空氣制造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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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不過老煙槍肯定有事找我們。”父親回答父親。

    只是他為什麼不說了呢?

    “看到您,他似乎很失望。”朗格試探地說。

    艾倫卻冷哼一聲︰“老爹都這樣二十年了,怎麼他才知道。他要是一點不了解老爹的事兒,又怎麼能給老爹寄來信……小姐,您,呃,有事?”

    “你們以前都這麼稱呼我父親的麼?”羅伊問。

    艾倫點點頭。“是啊,在您出生之前……您不知道?”

    羅伊想了想,好像以前听別人這麼叫過父親。

    怪不得父親剛才在老煙槍面前會那麼說。對于被父親帶離納塔星的人,還有他們的父母,父親都不啻于再生父母。

    那麼老煙槍在埋怨父親娶了母親,然後拋棄了納塔星麼?

    可如果他真因為母親的緣故連父親都不待見了,又為何特地寫信,讓父親過來見他一面?以納塔星的經濟條件,那短短的幾行字,估計要花去他一周的口糧吧,說不定還不止。

    還是說,他本來滿心希望想見到父親,結果看見父親那麼寶貝她,這個毀了父親的女人剩下的孩子,心一下子冰冰涼了?

    羅伊想了想,覺得這很有可能。

    “不管怎樣,咱們先去空氣制造廠看看。”父親說,“讓老煙槍再冷靜一陣,咱們再去見他。”

    于是一行人朝空氣制造廠走去。空氣制造廠位于小鎮的另一端,從他們離開擺渡艇的位置過去,需要穿過小鎮的整個地上建築。但從老煙槍的家出發,距離就不遠了。

    很快,這個小鎮的命脈便呈現在羅伊等人面前。

    看到它的真容後,羅伊真心覺得,管它叫工廠,真是抬舉它了。

    的確,這座“工廠”擁有整個小鎮唯一的水泥院牆,看上去挺像模像樣的。但這院牆的作用不是為了圈出一個院子,緊緊只是保護里頭的建築物,因此貼著里頭的房屋建造的。而那棟房屋竟然不比父親地下的家大到哪里去。羅伊用正常步速,用不了兩分鐘就能轉一圈兒。

    院牆建得很高。和小鎮所有的建築一樣,牆根堆積著黃沙,但沙堆的高度要比其他的房子的矮很多,顯然經常有人來清理。朗格踢開沙堆,長長松了口氣。羅伊越過他看向他的腳邊,就在他踢開的沙堆下,一些細弱的草葉堅強地扎根在那里,雖然有不少葉子枯黃了,但大部分的草葉還是綠的。

    “納塔星的人一直試著種草固沙。”艾倫對羅伊解釋,“可惜也就能保住空氣制造廠了。”

    羅伊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

    父親抬頭尋找了一會兒,指向屋頂的一個角落。那里建材的顏色比較新鮮︰“破損的位置就在這里。”

    “他們剛才修好了?”艾倫問。

    父親點頭︰“就在收拾火葬堆的時候。”

    “那他們手頭挺快啊。”朗格評價道,然後仔細地觀察這個角落。

    距離小鎮十五公里遠,有一片小樹林。跟納塔星上所有的東西都一樣,這種樹的地表部分低矮得像灌木,可根系卻十分發達,甚至能長到普通樹木的粗細。納塔星的建築材料大多來自于這種樹的根。空氣工廠也是如此,只是使用的木板比一般的房屋更厚,更結實,房頂跟牆面都一樣,讓這座所謂的工廠看上去就像個四方的木盒。

    現在,木盒的一角換成新的了。缺損的地方參差不齊,仿佛被硬生生撕扯下來的,讓人覺得這木盒像一塊肉,被巨鷹用腳爪踩住這個,然後用尖銳的喙撕扯下一小塊來,填到嗷嗷待哺的小鷹嘴里。

    補充的用料不是木頭,而是可塑性更好的水泥狀建築材料。在旋風和酷烈的日光下,這新補充的一角已經微微地發生了變形,看上去並不怎麼結實。

    父親見羅伊露出疑惑的神情,主動告訴羅伊︰“那不是水泥,而是從地底暗河挖出來的黃泥,只是暫時補充一下,然後會整體替換受損的所有木板。”

    “整個都要換?”羅伊問。

    父親點點頭。“那樣才堅固。”

    那很費事吧。

    而且工廠受損貌似不是一次兩次了。這是不是相當于將這間房子重建好幾回?

    “而且里頭的機器是不能直接暴露在外的。要維修,就得讓機器暫時停止運轉。里頭的機器不止供應著地上的空氣,生活在地下的人們也全靠它維系生命。”父親繼續說道。

    “那怪不得要先用臨時材料填補一下。”羅伊說。

    沒有空氣工廠制造新鮮空氣,將納塔星原本有毒高腐蝕的空氣擠開,人們根本不能在納塔星的表面呆。

    這麼說來,維修廠房已經不是“費事”可以形容的了。

    父親又仔細觀察了一陣,然後領著大家往工廠的門走去,看看除了房子,工廠更為重要的內部是否也受到了損傷。

    父親掏出一串鑰匙,打開院門沉重的鎖頭。正要推門進去,身後忽然傳來那十分熟悉的聲音。

    “哎呦,原來我們鎮長連這兒的要是都給你了。他可真是信任您老人家呢。”

    梁沖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廠房的不遠處,陰陽怪氣地說道。

    艾倫朝那熊孩子投去十分不善的眼神。

    梁沖無所謂地笑著。

    “你也要一起來麼?”父親問他。

    “得了吧。我可不想再被冤枉。”

    梁沖哼了一聲,小聲說道︰“明明都告訴他們是蟲族做的了,非要抓出個替罪羊來。切。”

    父親皺起眉頭︰“蟲族?你確定?”

    “當然。”

    梁沖揚起下巴,倔強地說道︰“不過我能確定,別人卻不敢信。他們信了只能等死,所以干脆裝看不見。怎麼,久負盛名的羅修先生,是否敢面對事實呢?”

    “老爹……”

    朗格輕聲叫父親,憂心忡忡。

    不攻擊空氣制造廠這條心照不宣的規定,是納塔星人的護身符。如果不再被蟲族遵守,那這座小鎮面臨的就不是死幾個人,或者死幾十個人了。

    而是團滅。

    “怎麼,你親眼所見?”父親問梁沖。(。)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九十四章 夜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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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虛從梁沖的臉上一閃而過。

    “我沒看見,我听見了。我家離這兒近你不知道嗎。”他梗著脖子回答道,“再說這還用親眼看見嗎?用腳趾頭想都能得到答案。”

    說完,他跳上摩托車,狠狠踩了下油門,讓老舊的發動機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沒想到羅修先生也是個膽小鬼。不對,我其實早應該想到才對。這點我需要向我老爸學習學習。”

    說完,梁沖挑釁地一笑,也不管父親等人的反應,轉動把手,人和車子一起沖向遠方。

    沖向遠離鎮子,遠離他父親的方向。

    艾倫咬牙切齒。“這熊孩子,總有一天要教訓教訓他。”

    父親則不置一詞地進入廠房。

    正門前的院牆跟廠房之間還是有點距離的,空出了個小院子,雖然父親面對院子的側牆張開雙臂,一手能踫到廠房,另一只手能撞上院子正門邊的牆。

    這小小的院子中堆滿了紙箱,看上去沉甸甸的。讀出了上面的文字後,羅伊認出了這些箱子的用途︰“是制造空氣的原材料麼?”

    “沒錯。”父親說道,檢查了一下,確定箱子沒有破損或者受潮的跡象。這可以說是聯邦按時提供給納塔星的唯一物資了,只會每個季度補充一次,一旦不夠用,大家只好一起練憋氣了。

    進到院子里,他們與空氣制造機就只隔著廠房那一道門了。廠房的門鎖可以說是整個小鎮最為高科技的東西,上面竟然有個傻瓜式的星腦終端,聯網功能早就壞了,不過依然能記錄門鎖開閉的時間。正因為知道有這麼個東西,父親才會在鎮長不在的情況下檢查廠房。

    一行人透過廠房前後牆上的窗戶,確定了里頭的機器沒有受損後,便退了出來。

    “似乎沒什麼發現呢。”朗格摸著後腦勺說。

    艾倫看看朗格,再看看父親,似乎也是這麼想的。

    父親笑了笑,問羅伊︰“你怎麼看?”

    這把正在沉思中的羅伊嚇了一跳。

    父親竟然主動詢問她的意見?

    太陽……哦對,納塔星的太陽就是從西邊升起來的。

    羅伊定了定神,斟酌著回答道︰“我覺得,沒發現什麼就是發現。”

    “這話怎麼說?”朗格好奇地問。

    “廠房受損看上去挺嚴重,但位于角落,房間里頭的機器毫發無傷。而且外面的原材料也沒受損,連防雨水用的油氈布都好好地蓋在上面,整整齊齊的,連個角都沒掀起來。我不太確定,但是……總覺得不太對勁。”

    艾倫表示不認同。“要不是機器跟原料都好好的,咱們就不可能站在這兒了。”

    “所以我只是覺得有點奇怪。”羅伊說,“如果蟲族真的想毀掉空氣制造廠,那麼它已經啄破了蛋殼,為什麼不去品嘗里頭美味的蛋液呢?”

    “也有可能只是恐嚇。”朗格猜測道,“一次又一次,把人們逼瘋,以此取樂。”

    “蟲族這麼有情調?”羅伊不太相信。她的印象里,蟲族都跟餓死鬼投胎似的,踫見人就吃,哪還有心思玩這種小把戲。

    “如果沒情調,它們就不會隔三差五跑過來打牙祭了。”父親說道,“納塔星的人,跟蟲族圈養的肉鴿差不多。它們偶爾來一次,就像咱們會偶爾挎著籃子,里頭放進面包奶酪藍莓醬,到城郊的青草地踏春野餐。”

    “原來如此。”

    羅伊小聲說道。

    她對蟲族的認知又改變了一點。

    果然大規模行動跟零星的襲擾,表現出來是不一樣的。

    “不過我也贊同你的說法。”父親笑著摸摸羅伊的頭發,“只不過,除了蟲族,納塔星還有可以制造出這種損傷的手段了麼?”

    朗格跟艾倫齊搖頭。反正他們跟著羅伊的父親離開這兒的時候,小鎮只有一磅的炸藥,是父親帶來幫鎮民拓展地下空間的。在這之前,整個地下群落都是靠人一點點手刨出來的。

    “那有沒有可能是其他小鎮來報復了?”艾倫猜測。

    只要是納塔星上的人,羅伊的父親都會幫,不過幫的最多的肯定是他出身的那個小鎮。當年就有人不滿。

    不過大家都對這個猜測不抱希望。納塔星條件太惡劣了,各個小鎮基本是相互隔絕的。

    那到底是怎麼回事?

    蟲族做的有疑點,人類做的不可能。難道還能是大風刮壞的麼。

    “算了,在這兒干想也想不出來。咱們先回旅館休息一會兒好了。”父親笑道。

    “好啊。”朗格憨憨地笑道,摸了摸肚皮,“正好有點餓了。”

    艾倫抬頭看了眼漸晚的天色,也支持回去休息一下。“而且空氣制造廠受損,都發生在晚上吧?等晚上再來,說不定會有收獲?”

    一行人于是回到老虎旅館,又要了點烤老鼠肉,吃飽喝足後睡了一覺,到太陽落山後又集中在了旅館一層的餐廳中。

    出乎羅伊的預料,旅館餐廳雖然沒被裝滿,不過以小鎮地上的人口,算得上人頭攢動了。小鎮夜里靜悄悄的刻板印象似乎並不適合這里。

    父親向羅伊解釋︰“納塔星自傳快,一天只有十二個小時左右。所以剛來納塔星的人都是兩當一天過的。現在相當于下午。”

    “那麼不怕夜晚有野獸什麼的麼?”羅伊奇怪地問。

    父親搖搖頭。“納塔星人的敵人只有惡劣的環境和蟲族。除此之外,能在納塔星生存的生物寥寥無幾。所以納塔星的人不害怕夜晚。只不過晚上太黑,所以除非工作,大家大多呆在屋子里,不會隨便浪費照明燃料。”

    羅伊深以為然地點點頭。納塔星很小,沒有衛星,天一黑就伸手不見五指。

    不過就算這麼黑,那家伙還要破壞空氣制造廠。也不怕絆到石頭摔死自己。

    羅伊心里吐了下舌頭,和父親一起準備照明用的燈具和老鼠油火把。父親有點猶豫要不要帶她出去,羅伊于是重復了一遍父親告誡她要寸步不離的話。父親撇撇嘴角,無奈地囑咐羅伊注意安全,然後領著一干人等出門了。

    夜晚很涼。

    裹在羽絨服中的羅伊打了個哆嗦,舉起照明燈。(。)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九十五章 抓住(八月月票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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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怪,比起白日里的酷烈,納塔星的夜晚靜悄悄的,那忽而向北忽而向南的旋風偃旗息鼓了,竟然讓人覺得有點空落落的。

    空氣很清新。因為沒有風,遠處納塔星本身的空氣擠不進來,整座小鎮籠罩在空氣制造廠的護佑之下,令人心情平順。

    不管白天有多少血與淚,至少到了夜晚,人們能睡一個好覺了。

    小鎮的地上建築群規模很小。哪怕黑夜深沉,一行人也很快便到達了老煙槍家的門口。再往前走一點就是空氣制造廠了。艾麗在門口等著他們,告訴父親老煙槍很虛弱,不過情況還算穩定。另外,梁沖一次沒回來過。

    父親頷首,讓艾麗趕緊回去,自己則和其他人一起繼續往前走,很快到達了空氣制造廠。

    廠房外不再是黑  的了。有一盞小燈棲息在院牆的一角,哆哆嗦嗦地放著光亮。據說這是給蟲族的地標燈,如果它們半夜來襲擊,這盞小燈會提醒它們,為了它們日後能有源源不斷的食糧,不要損害這里。

    白天父親他們來的時候,這盞燈被打碎了。看來是納塔星人趁天黑前搶著安上的。

    “我們進去麼?”艾倫問父親。

    朗格抬起頭,借助微弱的燈光勉強觀察著廠房。“……我怎麼覺得,咱們過來也沒什麼用呢。”

    該檢查的他們白天基本都檢查了。這黑燈瞎火的,還能發現什麼?

    再說,他們白天都來過一次了。如果真是小鎮里某個腦子進水的人做的,難道還會冒險回來不成。

    父親繞著廠房轉了一圈,在回到眾人跟前時,用食指壓在了嘴唇上。

    眾人立即閉緊嘴唇,像一只只河蚌。

    父親指了指廠房後牆。艾倫立即悄無聲息地摸了過去,腳步輕盈得像一只貓。然後他身體一縮,蜷起來,跟黑暗融為一體。

    然後父親領著羅伊和朗格打開了大門,還跟白天來的時候一樣,可以說是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這兒還跟白天來的時候一樣嘛。”朗格說道。

    他沒說謊。刮進院子里頭的沙塵像風中微瀾的湖面,因為沒有風了,蕩漾的波紋被固定在了那里,上面一個腳印都沒有。一個都沒有。

    往前看,廠房大門的電子鎖也在它原來的位置,連歪斜的角度都跟白天來的時候一模一樣。根本不可能有人踫過。

    旁邊的油氈布倒是跟上次來的時候不是一模一樣的了。不過那是柔軟的布,又不是水泥抹在原料箱上又風干了,怎麼可能一點變化也沒有。

    然而父親又無聲地指了指那一堆原料。

    然後他便領著羅伊穿過院子,走向廠房大門。

    朗格留在原地,無聲無息。如果沒有看見,但憑听覺,根本不可能察覺他停在了這里。

    “我們這次可以進門了吧。”羅伊問。

    白天回到旅館後她睡著了,醒來時發現父親正好回屋。父親對她的解釋是去見了一下鎮長。大概是問能不能進這扇門了吧。

    不過鎮長為什麼不跟著過來?她父親只是來訪友的好嗎。把責任一股腦地推到父親身上算怎麼回事。

    羅伊心里想著,眼楮則看著父親在那兒開門。

    嘩啦一聲,門鎖被扯掉了。父親拉開門,點亮小燈,小小的廠房立刻被溫暖的橘黃色燈光籠罩。

    在羅伊看來,空氣制造機就像一個巨大的銅線圈,下面有個基座,上面有好幾根管子,如同美杜莎的頭發那樣豎起,擺出各種造型,然後都不約而同地向上,穿過了木質屋頂。很快,羅伊發現了更多的管道,像樹根深深扎進機器下部的泥土當中。

    這些管子有一些負責將納塔星有毒的空氣吸收進來,作為原料之一,另一些則負責將可以呼吸的空氣輸送過去。其中有被過濾淨化後的納塔星本身的空氣,更多的則是在這些空氣催化下,由原料生成的氣體。

    機器正發出低沉的嗡嗡聲,很順暢,顯然運轉良好。父親在門口看了看,邁步走了進來。羅伊也緊隨其後。

    然而羅伊的腳還在半空,身後一陣嘈雜,緊接著朗格大喝一聲,唰啦一聲扯掉了什麼東西。

    羅伊忙回頭看去。朗格緊抓著遮蓋原料用的油氈布,抓向一個迅速爬牆而過的黑影。燈光太暗,根本看不清那是什麼。

    難道那就是始作俑者?!

    “我差點兒就抓住他了!”朗格懊恨地喊道。他身前是金貴的材料箱。

    羅伊的眼楮依然追逐著那個黑影。雖然那黑影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但它的動作深深烙印在羅伊的視網膜上,在她腦中一遍遍播放。

    身形比成人小一點,但足有人類少年的大小了。那驚鴻一瞥中羅伊覺得自己認出了人類的頭和身軀,可那手腳並用的動作可以說敏捷,卻也可以說成是怪異,若是蟲族,也完全有可能!

    難道蟲族真的潛藏在小鎮中,伺機覓食嗎?!

    但不等她得出答案,身後的父親忽然推開她,大步流星地繞過廠房,朝廠房的後身去。不待他走到廠房和院牆之間那大概一人寬的縫隙,外面的艾倫忽然哎呦一聲。

    “快,快來!我抓住他了!”

    朗格和羅伊連忙朝大門跑去。

    父親則攀住院牆的牆頭,雙手一撐,就這麼到了院子外面,然後伸手一撈,拽住艾倫扭作一團的那人的衣領子,像拎只小貓似的把他提溜了起來。

    羅伊和朗格這才氣喘吁吁地跑過來。只見那人正兩腳離地。在父親手中張牙舞爪,可惜一點卵用也沒有。如果真是只貓,或許父親還會怕怕它的尖爪子,可現在父親根本無動于衷,另一只手的手指伸進那人的頭盔下面,稍一用力,便將那人的頭盔扯了下來。

    從地上爬起來的艾倫一邊喘氣,一邊用手電直接照向那人的眼楮。

    說實話,當看到那人臉的一刻,羅伊並沒有覺得多麼驚訝。

    梁沖緊閉雙眼,抬起手臂護在臉前,一邊遮擋著刺眼的光亮,一邊大喊︰“放我下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九十六章 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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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開我!你們抓錯人了!”

    梁沖掙扎著喊道。

    他掙扎太厲害,父親拎不住了,便干脆地將他扔到地上。

    梁沖摔了個屁股墩,剛想對父親怒目而視,抬頭看見朗格和艾倫圍了上來,忍不住色厲內荏地喊道︰“干什麼!”

    “不干什麼,怕你跑了。”父親淡淡地說道。

    梁沖大聲冷笑一聲,欲蓋彌彰地掩飾著自己的心虛︰“跑?我又沒做錯什麼,為什麼要跑。倒是你們,黑燈瞎火地跑到制造廠來,是想搞破壞吧!”

    “胡說八道!”艾倫喝道。

    要不是梁沖是老煙槍的兒子,而老煙槍是他們的舊友,也多少能算得上是他們的長輩,艾倫肯定把這熊孩子摁在地上暴打一頓了。

    “胡說八道?我哪兒胡說八道了?”梁沖梗著脖子,毫不示弱,“你們現在飛黃騰達了,過上好日子了,就嫌棄老家拖累你們了是吧?廢掉空氣工廠,我們全都死了,就沒人跟你們要這個物資那個物資了,更沒有人會死乞白賴地求你們把自己偷渡出去了。反正我們都是些沒人要的渣滓,是死是活根本沒人在意。羅修你就能抱著你的好老婆醉倒在溫柔鄉里了對吧。”

    “我妻子已經去世了。”父親平靜地說道。

    梁沖冷哼一聲︰“那正好,可以光明正大地找小三了。”

    他一扭頭,正好看見羅伊,于是咧嘴對羅伊笑︰“小妹妹,你很快就有後媽了哦,開心不開心?”

    父親一腳踹中他的後背,讓這熊孩子在地上連做三個前滾翻。

    梁沖怒氣沖沖地爬起來,剛想說什麼,抬頭看見父親的眼楮,嚇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父親的聲音有種暴風雨前的平靜︰“你父親癌癥晚期。他需要良好的照顧,需要新鮮的空氣、食物和水。你破壞空氣制造工廠,一旦傷到機器,別的人可能只是稍微憋一會兒,忍到機器修好就行。而你的父親,則會直接喪命。你考慮過這種結果麼?”

    梁沖緊閉嘴唇。

    父親繼續說道︰“還是你覺得,你的父親也只是個累贅,死了就死了?”

    “……這可是你說的。跟我沒關系。”

    梁沖咬著牙,小聲說道。

    父親腮邊的肌肉氣得都抽抽了,反倒笑了出來︰“好。很好!老煙槍這輩子也算跌宕起伏了。沒想到到頭來,生養出你這麼個東西!他自己的兒子,盼著他快死!拍手叫好吧!”

    那狂怒的笑聲仿佛炮擊,又仿佛雷鳴。在場之人無不噤若寒蟬。

    梁沖更是被嚇壞了。雖然年輕人的倔強依然支撐著他讓他不肯低頭,但實際上,他嚇得嘴唇都白了,哆哆嗦嗦地問︰“你,你想干什麼……”

    父親哼了一聲,噴出冰冷的怒氣。“你怕什麼?我不會對你做任何事情。你是老煙槍唯一的兒子。你可以不顧及你父親的死活,我卻不能不管我老友的感受。他的兒子他自己教育,我只管辦完朋友拜托我的事兒。朗格艾倫,帶著他去見鎮長。”

    等待已久的兩人立即上前,一左一右架起了梁沖。尤其是艾倫,早就恨不得替老煙槍暴揍一頓梁沖了,抓住梁沖的胳膊後略施巧勁,梁沖的胳膊便被他卸了下來,疼得梁沖嗷嗷直叫。

    “怎麼?這就疼了?”艾倫咬牙,“難道比腫瘤在身體里一個接一個地長還要疼?比身邊一個人都沒有,口渴了連口水都沒人給倒還難受嗎?啊?!”

    一邊說,一邊抓住梁沖胳膊的手逐漸用力。梁沖吱哇亂叫,掙脫開抓住他另一條胳膊的朗格,用那只完好的手沒頭沒腦地拍打艾倫。

    父親眉頭深鎖︰“艾倫。”

    他們只是老煙槍的朋友。沒有權利,也沒有義務去管教梁沖。

    艾倫不情不願地松了勁,突然猛推一下梁沖的胳膊。梁沖嗷地一聲,幾乎昏了過去。不過他的胳膊也回到原位了。

    朗格見狀,干脆按了下梁沖的頸動脈竇,讓他真昏過去算了。這樣扛著他走,比拖著不停掙扎的他要省勁兒多了。

    “父親,您確定一定是他麼?”羅伊不無擔憂地問。

    雖然她也覺得基本是這小子干的。可破壞空氣制造廠的罪名太大了,萬一真的搞錯了怎麼辦?

    “不會的。廠房受損的那個地方是微型炸藥做出來的。我問過鎮長,小鎮明面上的爆裂物早就用完了,只有身為機修師的老煙槍,因為多年的習慣,家里堆滿了各種機械零件和化學品,能湊齊配置爆裂物的原料。”父親對羅伊說,“白天來的時候,我察覺到了爆裂物的殘余痕跡。只是梁沖突然出現,怕打草驚蛇,就沒告訴你。”

    “可如果真是他干的,白天的時候他怎麼會出現在這里呢?”羅伊不解地問,“誰都沒來,就他過來了,還那麼大搖大擺的,不怕被懷疑麼?”

    “因為大家的想法都跟你差不多,所以他反倒不會被懷疑。”父親笑了笑,“犯罪的人其實很喜歡回到現場去。有的是故地重游,回味犯罪時的快感,或欣賞執法者被自己耍得團團轉的樣子。有的也是因為恐懼和擔憂,比如擔心自己沒有處理干淨,留下了證據,或者抑制不住自己可能被抓的擔憂,只能回去盯著調查的進展。”

    原來如此。羅伊點點頭,“那梁沖會是哪一種呢?”

    父親輕嘆一聲。

    無論是這位老友,還是老友的獨子,都讓父親頭疼得緊。

    他跟羅伊說話,也像是在自言自語:“這……大概要問問,他為什麼要這麼做了。”

    羅伊點點頭。一行人再沒有言語,一邊沉思著,一邊前往鎮長位于地表的居所。

    這沒花他們太多時間。父親敲門,鎮長把他們迎入家中,梁沖還沒醒。

    看到被朗格扛在肩頭,昏沉沉睡著,哈喇子流成了河的少年,鎮長長嘆一聲,叫自己的妻子出來,暫時把他安置在房子里唯一的一間臥室中。

    等他安置好了梁沖,回到書房加客廳,同時也是這棟房子除了臥室外唯一一間房間時,現羅伊和父親等人早已絲毫不拿自己當外人地找地方坐了,等著他給他們一個交代。(。)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七章 說吧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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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五個人坐在你家,盯著你看,有的一臉不善,有的撲閃著大眼楮做好奇寶寶。★最嚇人的是這幾個人中的頭頭,表情倒是挺和善的,不過身邊的氣壓簡直能把你碾成玉米面。

    可想而知鎮長此刻的感受。

    鎮長尷尬地吞了下唾沫,長嘆一聲,小心翼翼地對父親說︰“我不是故意要瞞著你的。只是這……唉!”

    “別緊張,坐下說。”

    父親指向牆角的一只小板凳,真誠和善,看不出一點不高興的樣子。

    只不過,這到底是誰家。

    鎮長扯了扯嘴角,乖乖地拖過小板凳坐下。

    似乎不知道從何說起,他糾結了半天,才慢吞吞地說︰“的確,我們早就知道空氣制造廠是梁沖破壞的。我們也想找他談,只是那孩子的樣子你也看見了。他的父親……全憑一口氣在撐著,沒人敢去跟他說這些。正巧羅修你回來了,我們就想拜托你去在這對父子之間調停一下。畢竟以你和老煙槍的關系,解決這件事是最方便的。”

    “所以你就故意不跟老爹說實話?等我們覺了梁沖的所作所為,再怒氣沖沖地去找老煙槍,到時候老煙槍被氣死了也不是你們的責任?”

    說完,艾倫大笑一聲,滿臉譏諷。

    鎮長連忙擺手︰“不,我們不是這個意思……”

    “可你的確不信任我們了。”朗格慢吞吞地說,一向憨厚的他臉上忽然流露出了一絲冷意,讓人聯想起深海湍急的暗流。

    鎮長求助的目光掃向了羅伊。而這位羅修的定海神針只是向後撤了撤,後背舒服地倚在牆上,打定主意做個吃瓜群眾。

    沒辦法了,鎮長只好直面羅修本人。

    “總而言之,你是利用了我們。”

    父親這麼說的時候,嘴角依然帶著絲絲笑意。如果按下靜音鍵只看他的臉,還會覺得他很和善呢。“我可以理解。畢竟,我們已經離開這兒快二十年了。當年記得我的人早已長大成人。如今鎮子里的青年,都是我當年沒能帶出納塔星的。如果我繼續做星盜,他們的人生就不會像如今這麼悲慘。人們會這麼想是人之常情,我一點也不意外。真的。”

    只不過,理解不等于原諒。

    越理解,越冰冷,也就越不可能原諒。

    父親的雙眼冷靜沒有波瀾。“我已經和港口溝通了。他們很快會派擺渡艇過來。我們不會打攪你們太久了。”

    鎮長噌地站了起來,朝父親伸出手臂︰“不!羅修,你誤會了!我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小鎮的人們都是什麼意思。

    父親羅伊艾倫朗格,每個人的眼楮都在詢問著一個問題。

    鎮長頹然地放下手臂。

    “……是。我們承認,你在我們心中,的確沒有那麼親近了。

    “不說別人,羅修,你最後一次來的時候,我才二十歲。現在的我是什麼樣子?你還記得我當年的模樣麼?

    “蓄意損害空氣制造廠的罪名不小。老煙槍是你的舊友,你千辛萬苦回來,就是為了他。如果我們就這麼告訴你是老煙槍的獨子做的,你會相信嗎?又會怎麼想我們?

    “羅修,請你相信我們,在這座你土生土長的小鎮里,絕不會有人怨恨你。只是……真的。太久了。我都忘了我二十歲時是什麼樣子了。”

    說完,鎮長艱難地抬起頭,懇求地望向父親。

    父親冷冷地看著鎮長,漸露怒容。

    鎮長松了口氣,誠懇地朝父親鞠了一躬。

    “說吧,老煙槍和梁沖到底怎麼了,至于你們這麼頭疼。”父親怒氣沖沖地說道。

    羅伊走過去,將凳子遞給鎮長。鎮長感激地一笑,端端正正地坐下來後說道︰“其實說來也簡單。老煙槍想把梁沖送出納塔星。”

    所有人頓時一個激靈。

    父親凝眉問道︰“然後呢?這跟梁沖破壞空氣制造廠有什麼關系?”

    鎮長搖搖頭,也不知道是單純地表示無奈,還是表示自己不清楚︰“其實有不少人看出來是梁沖做的了。私下里,我們也詢問過他,被他矢口否認了。不過,他對咱們在納塔星的生存方式一直很不滿。這一點我想你們也見識過了。”

    父親等人不約而同地點頭。來了不到二十四小時,他們便被這臭小子罵過不止一次膽小鬼了。

    艾倫想了想︰“所以,他是想讓你們認為空氣制造廠是蟲族破壞的,刺激你們拿起武器反抗蟲族?”

    “哎……”

    鎮長仰天長嘆。“年輕啊……”

    父親不想在這沉重而又沒有任何辦法的話題上多打轉,沉默一陣後問道︰“有多少人知道這是梁沖做的?”

    鎮長想了想,點了幾個人名,多是鎮子中比較年長,有些聲望的。“大家覺得這事不宜張揚,所以鎮子里其他人問起來,都用廠房年久失修之類的借口搪塞過去。”

    父親贊許地頷。

    “不過這事真的不能再拖了。”鎮長說,“這些年幸好有老煙槍壓著,梁沖才沒做出更出格的事情。一旦老煙槍不行了,鎮子里再沒別人能管得住那孩子。我們怎麼跟老煙槍交代。”

    萬一初生牛犢的梁沖做出什麼不可挽回的事情,他這條小命估計就得交代了。

    這里是納塔星,條件酷烈,死亡隨時可能降臨的納塔星。一個人釀下的苦果,往往要所有人陪他一起品嘗。

    換做父親在納塔星,也不會放任一個熊孩子拿全鎮人的性命開玩笑。梁沖的所作所為,是在把自己往死路上推。

    老煙槍可就這麼一個兒子。不管是父親,還是鎮長,都不希望看到這樣的結局。

    “知道真相的幾個人,大家都希望梁沖離開納塔星,對吧?”父親問。

    鎮長苦笑一聲。“有的人覺得,梁沖走了,那以後自己的家人也會有機會離開。有的人則只希望這個麻煩源滾得越遠越好。總而言之,是的,大家都希望梁沖離開納塔星。越快越好。”

    “但是呢?”朗格代替父親問。

    鎮長說︰“但是梁沖自己不願意離開納塔星。”(。)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九十八章 我不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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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呦……”

    木架床上,毛毯之下,一條大蟲子在扭來扭去。

    過了好一會兒,“蟲子”總算露了頭。梁沖睜開眼,迷迷糊糊的,試圖弄清自己人在哪里。

    突然之間,兩張大臉砸進他的視野。

    “你醒啦!”

    ……好吧,其實那兩張臉算不上有多大,只是離得近而已。但無論如何,梁沖被嚇得一蹦三尺高是不爭的事實。

    “你你你你你……你們想干什麼!”

    梁沖拽著被子退到床角,戒備地盯著床邊上的艾倫和朗格。他的手下意識地抱緊被子擋在身前,好像那是能保護他的盾牌似的。

    結果這個舉動遭到了艾倫無情的嘲笑︰“你緊張什麼。我們又不會讓你撿肥皂。”

    梁沖︰……

    旁邊的朗格忍不住笑出了聲,然後輕輕啊了一聲,對梁沖道歉。“……你知道你現在在哪兒麼?”

    梁沖使勁回憶,然後一個激靈,看向朗格和艾倫的眼神更加戒備了。

    “看來是想起來了。”

    艾倫冷哼一聲,抄起旁邊掃床的雞毛撢子,朝恨不得把自己縮成數學意義上的點的梁沖捅了捅︰“喂,趕緊回去收拾東西,明天我們就帶你離開這兒。”

    梁沖一听就急了,大喊他不要。

    艾倫嘶地吸了一口冷氣︰“嘿,你本事挺大是吧?還你不要?管你要不要!你跟不跟我們走?不走我們就把你打昏拖走。”

    梁沖又氣又急︰“你,你們這是綁架……我不干!”

    艾倫掄雞毛撢子要揍他。

    朗格連忙攔住,勸梁沖說︰“梁沖,我們這也是為了你好。你父親不是也希望你離開納塔星麼?”

    “別提我老爸!我為什麼要听那個懦夫的話!”梁沖咆哮道。

    不管是勸人的朗格,還是想要揍人的艾倫,都愣住了。

    梁沖胸膛起起伏伏,呼哧直喘,顯然被氣得不輕。

    可逐漸的,似乎有水氣在他的眼中凝聚。

    羅伊在這個時候進來。

    “你們好了沒有呀?”她問,然後看見梁沖趁著艾倫和朗格的注意力被她吸引走,用袖子狠狠擦了下眼楮。

    “再給我們點時間。我保證把這熊孩子帶上擺渡艇。”

    艾倫掰了下手指,斗志昂揚。指關節 里啪啦作響。

    梁沖把自己抱得更緊了,好一副“頭可斷,血可流,我就是不走”的架勢,那叫一個視死如歸。

    羅伊抿嘴笑笑,走到床邊。一臉無奈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朗格給她讓開了位置。

    “強扭的瓜不甜。就算要帶你走,也需要你自己同意。”羅伊對梁沖說道,也是說給艾倫和朗格听的,“那我們先來搞清楚你為什麼不走,好不好?”

    “好個屁!我憑什麼要告訴你。給我滾蛋!”說完梁沖抓起枕頭,扔向羅伊。

    羅伊偏了下腦袋,枕頭擦著她飛了過去。

    “喂!”

    朗格和艾倫異口同聲。同時兩人身邊的氣壓也不約而同地降了下來。

    梁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

    “算啦。”羅伊笑著阻止父親的兩位手下。她還沒無聊到要跟青春期叛逆的小屁孩子論長短。“父親正在跟鎮長研究怎麼把梁沖偷送出去,讓我過來告訴你們收拾一下。等他那邊差不多了,咱們一起去梁明伯伯家。”

    朗格和艾倫哦了一聲,一起擼起袖子。

    他倆都衣冠整齊的,要收拾的,自然是那個蜷在牆角的家伙咯。

    “你們去我家干嘛!”梁沖大叫,“我不去!別過來!救命啊!不……啊啊啊啊!!”

    羅伊默默地轉過身,堵住耳朵,離開了臥室。

    非禮勿視。非禮勿听。善哉善哉。

    五分鐘後,被強行拖下床並整理好衣服的梁沖萬般不情願地向自己家走去。

    朗格在他左邊,艾倫在他右邊,父親和鎮長一邊小聲交談,一邊走在最前,羅伊閑庭信步地跟在最後,手里提溜著那支雞毛撢子。梁沖的逃跑念頭在萌芽階段便被無情地扼殺了。

    再一次感謝小鎮地上建築那嬌小的規模,在梁沖想出更為行之有效的舉措之前,一行人便到達了他家門口。

    艾麗已經通過通信器得知了消息,站在門外等著他們。

    “老煙槍怎麼樣?”父親問。

    艾麗本想說什麼,瞥了一眼蔫頭耷腦的梁沖,便只是搖搖頭,示意父親自己進去看。

    老煙槍還趴在原來那張床上。

    父親他們都不在的這段時間,艾麗給老煙槍更換了床單和被褥。艾麗這才現,原來老煙槍的被褥並不是真的髒,只是因為經年累月的使用變得非常陳舊了。上面的污物其實已經盡量清洗干淨,只是不可避免地被染成了非常骯髒的顏色。

    換洗的床單被罩也差不多。這棟房子里唯一完好的壁櫥里頭,整齊地碼放著老煙槍的各種換洗衣物,干淨又清爽。在壁櫥的上格,整齊地擺放著他的煙槍和煙絲。

    短短幾個小時時間,老煙槍咳了三遍血。絕對不可能是他自己洗的。

    听見腳步聲,老煙槍虛弱地呻吟著,慢吞吞地將左臂拉到身下,想把自己支起來。

    父親快步走過去,在老煙槍把自己摔下床之前扶住了他,摸了摸他的額頭,燙得嚇人。

    父親問艾麗︰“退燒藥呢?吃了麼?”

    艾麗默默點頭。他們這次來帶了不少好藥過來,但它們甚至很難給老煙槍減輕一點痛苦。

    “……羅……羅修……”

    懷中干瘦的老友在呻吟。

    父親鼻子一酸,輕輕應了一聲。

    老煙槍費力睜開眼楮,眼球渾濁無光。過了好久好久,他又一次閉上了眼楮。“……臭小子……又,闖什麼禍了……”

    梁沖的頭深深埋進懷中,一聲不吭。他雙手握緊拳頭,指甲嵌入掌心。

    艾倫看不過去了,怒氣沖沖地給了梁沖的後腦勺一巴掌︰“你爸問你話呢!聾了嗎!”

    梁沖朝前邁了一步,穩住身體,依然低著頭,一聲不吭。

    在兒子那里得不到答案,老煙槍費力地抬起手,抓住父親的衣襟。“你……告訴我……”

    父親頓了頓,說︰“梁沖破壞了空氣制造廠。”

    梁沖突然抬起頭,激動地大叫道︰“我沒有!”(。)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九十九章 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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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自己兒子破壞了空氣工廠,老煙槍的震驚地睜大了眼楮,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換做一個健康的人,此刻肯定一高蹦起來,隨便抄起個什麼玩意兒,給他那混小子一下。

    空氣制造廠是能破壞的嗎?!

    那是要死人的。整個小鎮,上到五六十歲的老人,下到還在吃奶的孩子,一勺燴!

    他的兒子……他的兒子什麼時候這麼惡劣了!

    “你沒有?那你做的那叫什麼?”

    父親扶住老友,問梁沖。“你敢看著你父親,說你沒有破壞過空氣制造廠的廠房?沒有在安放小型爆裂物在那上面?不用回答我,去對你父親說。你父親的狀態你看見了。或許,他只能听到你說一句話。所以小心點兒。或許你說完,會抱憾終身。”

    梁沖吞了口唾沫。

    老煙槍抬眼看向自己的兒子,還未開口,又是一陣激烈的咳嗽。

    污黑的血塊連同組織塊一起從他口中噴出。父親等人一陣手忙腳亂。

    梁沖緊緊握拳,用力得手直顫,同時咬緊牙關。

    “快告訴你父親真相吧。不然你父親……可能就听不到了。”朗格著急地勸說。

    “我看他要是真說出來,第一個被氣死的就是他老爸吧。”艾倫冷冷地譏諷。

    “那麼你打算以後每年都跪在你父親的墳前,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坦白嗎?”羅伊問,“你父親听不見的。”

    “梁沖!”父親喝道。

    “我沒有!”

    這一聲吼,仿佛集合了梁沖所有的力量。

    “我只是……我只是想讓大家意識到,蟲族有多恐怖而已!我們需要對抗蟲族,我只是想告訴大家這一點而已!我不會傷到機器,絕對不會!拜托了,請相信我!”

    說著,梁沖沖向自己的爸爸。伸出的兩只手托舉著空氣,仿佛他那顆勃勃跳動的心髒被他從胸膛中挖出,呈現給生養他的那個人,讓他相信自己。

    可知沖了幾步,他便不得不停下。

    老煙槍半昏半醒。即使如此,他的兒子也很快讀取出了他的心思。

    憤怒?厭惡?不不,都沒有。他們是血脈相連的父子,老煙槍依然看重這一點,所以他也並沒有疏遠自己的兒子。

    只有失望。濃烈到只是呼吸一口空氣,都會被苦得流淚的失望。

    艾麗和父親幫老煙槍清除了口腔與氣道內的血塊和異物,給他擦干淨了嘴,見他嘴唇干裂了,又盡量喂他喝了一點水。在清水的滋潤下,老煙槍似乎恢復了一點生機,鷹鉤般的手用盡全身的力氣抓住父親的手指,雖然父親只要漫不經心地勾勾手指,就能擺脫老煙槍的手。

    “羅修……給我一劑嗎fei。”

    “不行!”父親想也不想地拒絕。

    老煙槍渾身一震,又猛地弓起腰。不過這次咳嗽被他硬生生咽了下去。“別矯情了!我……反正……再給我一支!讓我撐到最後!不然……梁沖……你……還有沒有……”

    被父親點名的梁沖艱澀地忽地啊︰“……已經用完了。白天那個是最後一支。”

    朗格他們面面相覷。

    這麼說,他們第一次見到老煙槍時,其實是老煙槍使用了嗎fei的樣子?他用了嗎fei還那麼虛弱?

    梁沖無力地低下頭。

    十幾歲的少年,頭一次讓眼淚漫出眼眶。

    老煙槍哈哈笑了。笑聲夾雜在咳嗽聲和血塊從口中噴濺的聲音之中。至始至終,他都死死抓住父親的手指。

    “艾麗,去拿咱們的急救包來。”父親輕輕地說。

    艾麗剛剛收拾完地上的血跡,听到父親的吩咐,忍不住提醒︰“老爹,再用嗎fei,老煙槍他……”

    父親閉了下眼楮。“我知道。你去拿吧。”

    言盡于此,艾麗只得起身,默默出了臥室。等她回來的時候,手里多了一個小包裹。

    一管純淨的藥物注入老煙槍的血管。很快,折磨老煙槍的疾病偃旗息鼓了。老煙槍舒服地長嘆一聲,閉上眼楮,久久沒有動靜。

    父親等人等了很久,見老煙槍始終平靜地閉著雙眼,呼吸均勻,便以為他睡著了。但就在父親幫他蓋上被子的時候,那只鷹爪突然從被子下一躍而起,死死攥住父親的手腕,力氣大到父親的手指都伸不直了。

    “……羅修?”

    老煙槍依然閉著眼楮,仿佛正在夢境中摸索。

    父親俯下身,輕輕地拍拍他︰“我在。”

    老煙槍笑了。

    噩夢中的人找到了方向。他睜開眼楮。

    “羅修,我給你寫信,的確是為了讓你過來,帶走我的兒子。”

    這大概是一星期以來,老煙槍說的最順溜的一句話了。

    父親點點頭。“我知道。”

    梁沖這個樣子,呆在納塔星,總有一天會闖出大禍。

    即使不闖禍,不知道哪一天,就會突然之間成為蟲族的食糧。

    離開,一個父親能送給兒子最後也是最好的禮物。

    可惜,架不住有人不領情啊。

    “我不走!就算要走,我自己也會走!我才用不著膽小鬼來救!”

    梁沖激烈地說道。“我現在就是在自救!納塔星的人們早就習慣蟲族了,甚至白痴地以為自己跟蟲族定下了君子協定,只要乖乖分出一部分人給蟲族吃,蟲族就會放過其他大部分人。我呸!這跟被圈養的豬有什麼區別!蟲族是一群畜生,我們在他們眼里,只是他們的食物。就算苟延殘喘又怎麼樣,總有一天我們會被蟲族吃光!而我們根本無力抵抗,他想來吃我們就吃我們,他們留下我們,我們就只能拼命下崽,說是不要讓納塔星上的人類斷了傳承,其實不就是在給蟲族制造新家畜嗎!

    “你們真的能忍受嗎!

    “這是人過的日子嗎!

    “為什麼不反抗!

    “與其這樣屈辱地活著,我們還不如直接死了干脆!

    “爸爸,我真的沒有想破壞空氣制造廠。但我現在有點後悔了。如果我炸毀了空氣制造廠,至少我們還能有尊嚴的去死,死的像個人!而且我們死了之後,尸體會被空氣腐蝕光,那些蟲族別想吃掉我們的肉!”

    梁沖的胸膛猛烈地起伏。因為太激動了,他的腿腳都有些不協調了,走向自己父親的步子跌跌撞撞的。

    “爸爸……我知道,你能理解我的,對不對?您特地回到納塔星,在納塔星生下我,不就是希望我能成為第二個羅修嗎?”(。)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章 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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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正的羅修不管我們了,把我們留在這個混蛋地方自生自滅了。所以您生下了我。這才是我被生下來的原因,我活著的意義,不是麼?爸爸,我要留在這兒,我要扛起我的責任。我會成為第二個羅修的,而且比他做的更好。您相信我的,對不對?”

    梁沖站在老煙槍的床邊,看向自己父親的目光中充滿了渴望。

    老煙槍靜靜地看著自己的兒子。

    看得很慢,很仔細,似乎是拿著烙鐵,在腦海深處,仔細復刻兒子的音容笑貌,哪怕一絲頭,一根眉毛都不要畫錯。

    可梁沖滿心都在等答案。父親不回答他,他很著急,也隱隱地感到了不安。“而,而且……我做的很好,不是嗎?爸爸?你教我的我都會了。後來你不主動教我了,為了考驗我,故意打擊我,不讓我去學,結果我不都學會了?我還造出了機甲呢,不止一台,有兩台呢!要不是鎮長他們現了,我能造出一整個機甲編隊來,等蟲族再來,我們就能保護自己了。讓蟲族也見識見識我們的厲害,看它們還敢不敢欺負我們!

    “所以我才不要當逃兵!我就要成功了。爸爸,我肯定會讓你親眼看到我成功!”

    梁沖再一次握緊拳頭。

    只是這次不是為了壓抑情緒,而是因為斗志昂揚。

    老煙槍依然沉默地看著自己的兒子。

    久到站著的朗格他們腳都要酸了,老煙槍終于輕輕嘆了一聲,嘴唇微翕。

    梁沖整個人都被點亮了,滿懷期望地靜等父親開口。

    “我……沒打算讓你成為羅修那樣的人。”

    雖然用了藥,老煙槍依然十分虛弱,因此說起話來非常輕柔。

    這大概是世上聲音最小的晴天霹靂了。

    梁沖跌跌撞撞地後退兩步。顯然,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正在後退。

    “不……不可能……爸爸,你在騙我……”

    “不。我沒騙你。”

    苦澀在老煙槍的臉上一閃而過,然而他的眼楮始終不放過梁沖的眼楮。“我回納塔星,只是因為厭倦了漂泊,又不想去不習慣的地方定居。我生下你,只是那一晚生了一個錯誤。我的確教了你很多東西,只是因為你是我唯一的兒子,我不想讓我用一輩子積累的知識和經驗就這麼跟著我進棺材。後來我現你在制造機甲,我便不再教你東西,不是為了考驗你,而是真的不想讓你繼續下去了。孩子,你沒有什麼存在的意義。如果有,那就是你活著,這就夠了。一切都只是你的一廂情願。不要再多想了。”

    一口氣說了這麼多,老煙槍的氣力差不多消耗光了。本來為了看清兒子的臉,他的頭是半抬著的,此刻也跟身體的其他部分一樣,徹底癱軟了。此刻他能做的只有睜著眼楮看天花板了。

    也就是說,和他的兒子之間連眼神接觸都保持不住了。

    梁沖等待著,等待著,卻始終等不來自己的父親看自己一眼。

    終于,他低吼一聲,轉身朝門外沖去!

    結果結結實實地撞上兩個胸膛,緊接著被死死地抱住了。

    “放開我!讓我走!你們這群懦夫!”

    梁沖嘶吼著,踢打著艾倫和朗格。可他越這樣,兩個人越不敢讓梁沖離開。他這個樣子,一旦放他走,鬼知道他能做出什麼事兒來!

    逐漸的,逐漸的,梁沖掙扎的幅度越來越小。終于,他的手臂不再亂揮,雙腿也失去了支撐身體的力氣。靠在艾倫和朗格身上,他緩緩地滑坐下去,捂住臉,失聲痛哭。

    老煙槍依然只是安靜地躺在那里,凝望著天花板。不知不覺間,他的眼圈紅了。

    “……明天我就離開,帶梁沖走。”父親沉沉地對老友說,“你放心,都打點好了。”

    “……不。”

    老煙槍閉上眼楮,干啞地說。“我不想讓你帶走他。”

    ……

    除了正在無聲地流淚梁沖沒听見之外,所有人都無語了。

    父親咬了咬牙,看在自己老友病入膏肓的份上,就問了他一句︰“那你想怎麼樣?”

    老煙槍笑了笑,有些歉疚的意思在里頭。“……我,在寫信的時候,的確希望……你能來帶走我的兒子。

    “可等你到我面前,我現……你變了。其實我早該想到的。早在二十年前……你遇到那個女人,就變了。你不再是從前那個……跟我們一起出生入死的羅修了。那個羅修……永遠地不在了,只剩下一個畏畏尾的,只知道奶孩子的……沒用的父親。這樣的人……我不敢,把我的兒子交到他的手上。這……是害了我的兒子,讓我的兒子也變得縮手縮尾。也是害了他。我兒子什麼樣……我最清楚。呆在這樣一個人身邊,他受不了的。總有一天……他會像在納塔星一樣,闖禍,無法挽回的禍。

    “既然如此……那還是讓梁沖,留在納塔星吧。至少,這是他的選擇。我能看顧他一天,是一天。就算真的……納塔星上的人,都是些流放犯。死了……就死了吧。”

    這一席話,老煙槍斷斷續續的,足足用了五分鐘才說完。

    隨著眼淚嘩嘩流,梁沖逐漸平靜下來了,听到了父親在說什麼,此刻也跟其他人一樣,愣在那里,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他可以留在納塔星了,可為什麼他卻開心不起來呢?

    另一邊,羅伊的父親,被他們稱作懦夫的那個人,氣得腮幫子都硬了。估計後槽牙快被他咬斷了。

    “……怎麼,在你眼里,我喊打喊殺,大塊吃肉大碗喝酒,就不是懦夫了?”父親氣極反笑,“老煙槍,你知道換作另外一個人,求我幫忙卻把我罵了一頓,我會是什麼反應麼?”

    老煙槍呵呵笑了,顯然很清楚。

    “但我不會。”父親握住老煙槍的手,“沒錯,我們的確二十年沒見,可我們一起出生入死的那十幾年時光,難道在我身上一點痕跡都留不下麼?我向你保證,我會照顧好梁沖,把他培養成你希望的樣子。我到底要怎麼做,你才能相信我能做到!”

    笑容的灰燼依然留存在老煙槍的臉上,他緩緩閉上眼楮,就跟他的笑容一樣,逐漸地失去生命,只剩下一具干癟的尸體。

    “梁明!”

    父親呼喚他,搖晃他的手,可老煙槍始終沒有反應。要不是還有呼吸,大家真的要開始為他料理後事了。

    父親懊惱地捶了下床板。

    朗格和艾麗他們三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現這下難辦了。

    擺渡艇明天就到了。

    帶梁沖走?老煙槍不同意,他們還能強行綁架不成?!

    不帶他走?難道他們要對梁沖孤苦伶仃的未來視而不見麼!

    “父親。梁明伯伯。”

    羅伊對走了出來,對這二人頷示意,卻沒有走向這兩位長輩。她站在梁沖身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那個癱坐在地的少年︰“喂,有膽子跟我打一架麼。”(。)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零一章 比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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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

    如果人的表情會說話,此刻在場的人肯定異口同聲。

    “你剛才提到有兩台機甲是吧?你一台我一台,咱倆單挑,看誰能把誰打趴。”

    羅伊俯視著梁沖,冷冷地下戰書。

    ……

    大家還是一臉懵逼。

    怎麼說呢,道理大家都懂,只是為什麼突然要單挑了?

    “……你是機甲師?”愣了半天的梁沖呆頭呆腦地問。

    “老實說,不是。”

    羅伊回答他。“我主要駕駛星艦。不過機甲駕駛學和星艦駕駛學互為姊妹學科,相信我能很快上手。怎麼樣,不敢比?”

    果然,對付熊孩子就得用激將法。梁沖從地上跳了起來︰“比就比!只不過……”

    他們為什麼要比啊。

    梁沖狐疑地看著羅伊。

    父親皺起了眉。不愧是親父女,他最先猜出了羅伊的意圖,出聲阻止︰“丫頭。用不著。”

    羅伊嘴角勾起弧度。“梁明伯伯,您知道我是誰的孩子。如果我贏了你的兒子,那是不是可以證明,我的父親沒有變成懦夫,我的母親也沒有勾引我父親讓他變成一個懦夫?”

    這話真是不怎麼好听。

    她旁邊的朗格和艾倫不約而同地咽了口唾沫,剛想張嘴勸,但在看清羅伊的神情後,全都把話咽了回去。

    老煙槍睜開眼,看向羅伊的目光炯炯有神,就如同第一次見到這個小丫頭時一樣。

    不,還是不一樣的。上一次,羅伊在他眼中是個嬌嫩的乖乖女,沒人護著寵著,立刻就會枯萎。所以對他來說那只是個累贅。心甘情願被她拖累的羅修,自然也讓他瞧不起了。

    而現在,在老煙槍看來……算了,不要去提老煙槍怎麼看羅伊了。羅伊那看向老煙槍的目光正翻滾著怒氣和輕蔑呢。

    正坐在老煙槍床上的父親自然看到了女兒此刻的神情,摸摸鼻子,把唇角那與有榮焉的笑意藏住了,這才斂容制止道︰“你從來沒駕駛過機甲。這太危險了。”

    “啊?你真的從來沒駕駛過機甲?”

    梁沖驚訝地叫道,上下打量了下羅伊。“我看還是算了吧。你啥都不會,我贏了也沒意思。萬一一不小心傷到你,就你這小身板,能吃得消?到時候你爸肯定得跟我拼命。太吃力不討好了。我才不上當。”

    “那我們可以簽個協議,確保只有我們兩個打,其他任何人都不許插手。或者你覺得簽協議不牢靠,用別的方法也行。只要你覺得能保證比試公平公正,任何條件,我都接受。就怕你不敢提。”

    羅伊說著,冷笑一聲,“膽小鬼這三個字,我還給你。”

    就算明知道羅伊是在激他,梁沖還是忍不住怒氣沖沖地握緊了拳頭。

    羅伊卻不給他說話的機會,向前一步,幾乎跟他貼在一起。

    羅伊今生剛過十三歲生日,哪怕女孩子育早,個頭也不高。梁沖是男孩,年紀又比羅伊大,不過他在物資貧瘠的納塔星長大,營養跟不上,所以在同齡人中不算高的。

    因此羅伊的頭頂差不多在他下巴的位置。她抬頭望向梁沖,雖然比梁沖矮了整整一個頭,卻絲毫不影響她鄙視梁沖︰“你罵我媽的話,我可都記著呢。”

    梁沖愣了一下,然後才反應過來。

    ……敢情當時這小丫頭沒反應,不是慫了,是在這兒等著他呢!

    “狡猾。”

    梁沖咬牙切齒。

    羅伊哼了一聲,對他的評價嗤之以鼻。“行了,機甲到底在哪兒?”

    “就在房間里。”梁沖說,“我可最後提醒你一遍,這是你自己要求的。到時候被打得滿地找牙,可不許哭鼻子。”

    “你還是多關心關心你自己好了。”羅伊說,“別說是去取機甲,結果尿遁了。”

    梁沖吸了口冷氣,好不容易憋住沒多說什麼,只是重重地哼了一聲,轉身朝門口走去︰“給我讓開!”

    客串門神的朗格和艾倫非常為難,向父親投去求助的目光。

    父親沉吟一瞬。很快,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老煙槍,怎麼樣?”

    老煙槍也在思索。

    靠單挑來解決問題?也就只有小孩子能這麼做。

    但……又有何不可呢?

    他已經老了,但如果可以,他多希望能像當年一樣,和羅修痛快地比試一場。

    他們都已經是父親了。一個行將就木,另一個也早已與熱血沖動揮手作別。羅修不可能再靠一場簡單的戰斗,來證明自己還是那個懷揣著夢想,從不畏戰的熱血駕駛員。

    但是他的女兒可以。老煙槍的兒子也可以。他們都年輕,沒有那麼復雜。他們不低頭,就是不低頭,無論面對什麼,都會高歌猛進。

    這份單純或許會被人嘲諷,卻是那麼的珍貴。

    “好久……沒看一場對戰了。”老煙槍指向角落,“那里……我有一把,輪椅……”

    父親笑了,點點頭。

    人們都動了起來。艾麗去取輪椅,朗格和艾倫讓開了路,梁沖旋風一般沖了出去,很快外面傳來一陣乒乒乓乓的響動。羅伊則從衣兜里掏出了一根頭繩,扎起了自己的長。

    梁沖那邊動靜太大,听得艾麗他們三個心驚膽戰的。于是朗格過去幫忙。艾倫也想去卻被父親叫了回來,然後被父親吩咐出去準備場地。

    大概十五分鐘後,所有人都離開了老煙槍的家,來到了空氣制造廠的另一側,也就是以這座小工廠為中心,與小鎮的位置對稱。

    這里本來也是小鎮的一部分,因為蟲族襲擊,逐漸廢棄。原本的建築物被沙子掩埋,被風侵蝕,更多的則是被小鎮居民拆回去二次利用了,所以這里非常空曠,而又在新鮮空氣的籠罩範圍內,正好給羅伊和梁沖的比試提供了足夠的空間。

    艾倫用光了帶來的照明棒,每隔三步插一根,在地上畫出了一個直徑二十米的圓,作為比賽的場地。兩台機甲面對面佇立在圓當中,似乎在安靜地對峙。

    梁沖和羅伊也站在兩台機甲身旁。

    梁沖運送機甲的動靜不小。人們紛紛披衣出門,涌到場地旁。(。)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零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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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怎麼回事?”

    “咱們納塔星什麼時候有機甲了?”

    “老煙槍,這是你兒子造的?!”

    “喂,跟梁沖站在一起的不是羅修的小閨女嗎?”

    大家七嘴

    但基本沒人回答他們。老煙槍為了保暖被裹成了球,光是坐在輪椅上便消耗他很多氣力了,他既沒有精神也沒那個耐心煩回答別人的問題。

    羅修則等到鎮長來了,只跟他解釋了一番。

    鎮長的表情頓時變得特別精彩︰“……所以,如果你女兒打贏了梁沖,梁沖就跟你們走?”

    “不一定。”

    “……那是說,如果你女兒打贏了梁沖,老煙槍就同意你帶走他兒子?”

    “不一定。”

    那他倆打個毛!

    鎮長雖然沒咆哮出來,不過他的意思已經明明白白地掛在臉上了。

    父親笑笑,拍拍鎮長的肩膀︰“拜托你維持一下秩序。我帶來的照明棒可不多,別讓大家伙兒踩壞了。”

    鎮長︰……

    另一面,羅伊和梁沖正在圈內,緊張地檢查機甲。

    “好久沒用了,不知道會不會出毛病。”梁沖一邊挨個將螺絲再擰一遍,一邊說道,“你用二號吧。我後來做的,比較新,出問題的可能比較小。”

    羅伊繞著機甲緩緩走著,手指撫過這兩台機甲。

    單從外觀而言,稱呼它們為機甲,真是有點抬舉它們。

    兩台機甲都有一人半高,看上去就像兩只長著胳膊腿的鐵雞蛋,主體都呈圓滾滾的橢球狀,粗糙的焊接痕跡像疤痕一樣遍布其上。兩條下肢支撐著身體,另外還有兩條上肢,可是沒有腦袋,所以看上去那叫一個奇怪。

    不過,羅伊不會因為它們長得不好看就輕視它們。機甲的四條“肢體”上,每一個連接著各種武器。長槍短炮,冷冰熱武一應俱全。機甲橢圓的軀干上也掛載著不少機械,有控制肢體和武器的液壓傳動裝置,有彈藥箱,還有油料箱,看似雜亂實則安排縝密,在保證性能和安全的前提下,將空間利用到了極致。這些零件有新有舊,一看就知道是從各種地方淘換出來然後組裝在一起的。看似不協調,但在剛才梁沖調試機甲的時候,所有部件協同工作,竟然給人一種和諧的感覺。似乎它們就應該這麼組裝,哪怕挪動一根螺栓,整個機甲都不再會是一個有機的整體。

    能以納塔星匱乏的資源做到這種程度,確實很不一般。

    “你機甲的處理器是從哪兒搞到的?”羅伊問他。

    “從星盜那兒買來的。很多零件都是這麼搞來的。納塔星的老鼠肉遠近聞名。”埋頭干活的梁沖不忘自嘲,“你不抓緊時間試試?”

    羅伊將兩台機甲仔仔細細地打量一遍,對梁沖說︰“不,你用新的那台。免得別人說我欺負你。”

    “喂!”

    梁沖氣得猛地站起來,腦袋差點撞到機甲的鐵肚皮,“我說你這個女人有完沒完。你憑什麼認為你就能贏啊!怎麼你覺得我推薦你用二代機是在耍陰招咯?”

    羅伊抿嘴笑了,溫和地解釋道︰“你想多了。二號機器的處理器是舊機甲上的,而你剛才不是說了麼?做一號機的時候沒錢,所以用的是星艦處理器。我正好更熟悉星艦駕駛,用一號機更好。”

    梁沖見狀又蹲了下去,嘴里嘟嘟囔囔的,好像在說什麼“怎麼突然這麼淑女了,之前明明跟個鑽天猴似的”之類的話。

    羅伊又笑了笑。

    剛才她的確很生氣,現在的確氣消了。不過,更重要的是,在她見到機甲的那一刻,她的心忽然平靜了。

    機甲和星艦,很多地方是共通的。見到它們,一切雜念就會被自動地從她腦海中清除出去。她要做的,就是駕駛它們,和它們融為一體,僅此而已。

    而且,她真的擔心梁沖會說她欺負他。

    她這麼想了,也這麼說了,然後梁沖又彈起來了。可惜這次他沒躲開機甲的鐵肚子,于是他躺了。

    朗格和羅伊被他從地上拖起來,然後好不容易把他弄醒。

    梁沖睜眼第一句話,就是惡狠狠的︰“你是女的,比我小,還不是專業的機甲師,咱倆到底誰欺負誰!”

    朗格在一旁呵呵笑︰“所以你們誰都輸不起,是吧?”

    梁沖繃緊了臉︰“好了。你趕緊去試機甲吧!別耽誤時間。”

    羅伊從善如流,爬進了一號機甲的駕駛艙。

    里頭一片漆黑。

    機甲的基本用途之一,是作為星艦的武器,在太空或大氣圈內與敵方作戰,與星艦的關系類似于艦載機和航母。所以很長一段時間,羅伊都將機甲當做縮小版的星艦來看待。如果說在外面,羅伊關注的更多的是機甲與星艦的共同點,那麼在艙蓋關閉的那一刻,羅伊真切地體會到了機甲與星艦的不同。

    先,這里很黑。星艦駕駛艙里也很黑,但那是一種遼闊的、有廣度的、有層次的黑暗。星艦駕駛員的神經與星艦的神經網絡相連,即使駕駛艙里不開燈,他們的視網膜也會被壯美的恆星與星雲照亮。

    但此刻的黑,伸手不見五指,仿佛要把人從三維壓縮成二維,然後再壓縮成一個點,最後徹底消失不見。

    羅伊突然感到了一股徹骨的孤獨。駕駛星艦時也很孤獨。宇宙廣闊,自身太渺小。可在這個狹小的鐵雞蛋里頭,腿都伸不開,羅伊覺得自己要被黑洞壓扁了。

    這對她來說可不是什麼好體驗。她的潛意識立即想起了重生前的最後一秒,所有細胞都在這一刻開始尖叫!

    “喂,你倒是動啊!”

    外面,梁沖猛敲鐵肚皮。

    羅伊咽了口唾沫,將即將從喉嚨噴涌而出的尖叫咽回去,雙手摸索一陣,找到頭盔戴到頭上。

    檢測到人腦存在的機甲處理器自動開始工作。機甲內部的指示燈紛紛點亮,看上去倒有點像星星呢。

    羅伊結結實實地松了口氣,腳向下探了探,找到踩踏閥,系上安全帶後雙手握緊兩個操縱桿,這才開始操縱機甲,緩緩移動。(。)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零三章 困難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人走路,先邁一只腳,再邁另一只腳。

    羅伊操縱的機甲也是,先邁一只腳,再邁另一只腳。

    然後羅伊就滿頭大汗了。

    累人不說,走這一步的時間,都夠打個盹的了。這怎麼行。

    “喂,你就這水平,還想跟我打嗎?”

    外面的梁沖快要笑破肚皮了。

    圍觀鎮民們的竊竊私語也被集音器收集進了機甲中,傳到羅伊的耳朵里。梁沖那些不知道從哪兒淘換出來的零件雖然是舊的,卻意外地好使。雖然帶著絲絲的雜音,那些質疑聲卻很清晰地傳遞到羅伊這兒。

    “到底行不行啊。”

    “這不是鬧笑話麼。”

    “羅修,快讓你女兒回來吧。”

    甚至朗格也在外面敲羅伊的機甲︰“小姐,實在不行下來吧。你從來沒學過怎麼駕駛機甲,這又不是那種好上手的標準規格。”

    所以她做的這麼差也是情有可原的?

    外面有人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

    羅伊咽了口唾沫。握緊操縱桿的雙手被汗水浸濕了。

    雖然這台機甲用的是星艦的處理器,可很多地方都跟星艦不一樣。駕駛星艦也會用到操縱桿和按鈕這些機械器件,不想接入星艦的神經網絡的話,可以直接用操縱台控制星艦。

    但機甲不行,至少這台不行。首先它的機械操縱佔了佔了很大一部分比例,這是羅伊不習慣的。而另一方面,在駕駛員用手腳控制操縱桿和腳踏閥的同時,駕駛員的大腦也必須接入神經網絡,下達一部分指令,兩者配合,機甲才能動起來。二者還不能互相干擾。如果你想著手該怎麼掰操縱桿,機甲的神經網絡就給你報警告,告訴你此類的指令是處理器無法識別的,讓你控制思考事物的百分比。如果集中注意力給神經網絡恰當的信指令,手腳又跟不上了。這簡直比左手畫圓右手畫方還難啊好不好!

    而她這還沒開始用武器呢!

    羅伊強烈懷疑,梁沖是受不了這種腦子劈兩半的操縱方法,這才造了第二台機甲。

    就這麼上場比,真的不用梁沖出招,她自己走兩步就能摔在那兒,爬都爬不起來。

    這機甲是用柴油驅動的,而且進來的時候羅伊就意識到,絕對不可能有什麼緊急逃生裝置,萬一有個什麼三長兩短,她肯定會成為一道傳承自母星的名菜,叫花雞。

    心里有個聲音,在催促她趕緊放棄,而且聲音越來越大,逐漸佔據了主導地位。

    但……

    羅伊抿緊嘴唇。

    機甲內有視窗,直接在機甲上開了個橫槽,需要手動拉開擋板才能看到外面。她呆在里頭的這玩意兒好歹也叫機甲,不可能沒有其他視覺信號接收器吧。

    于是羅伊潛入神經網絡深處,轉悠了好半天,總算找到了攝像頭。在神經網絡內將它們開啟後,羅伊發現一共六個攝像頭壞了仨,還不是壞在一個方向上,導致模擬視覺很不完整,如同眼鏡鏡片上東一塊西一塊地沾著髒東西,那難受勁兒就別提了。怪不得梁沖把它給關了。

    但比起那個狹小的視窗提供的視野,羅伊寧可忍受攝像頭壞掉帶來的不適。而且,她看到了自己想看的東西。

    梁沖滿臉譏諷。

    圍觀的人們紛紛搖頭,感嘆她的不自量力。

    老煙槍像一截木頭倚靠在輪椅上,嘴角微微翹起。

    而父親就站在老煙槍的輪椅旁邊。每個人都不看好她的時候,他沒有出聲。要換在以前,他肯定第一個上來把她拖出駕駛艙吧?不對,他根本不會讓她進來。

    攝像頭角度不夠,羅伊稍微挪了挪,才看到父親的臉。

    如她所料,父親非常焦急。他咬緊牙關,顯然在猶豫要不要把她叫下來。

    然而那份與有榮焉的自豪,是絕對掩飾不住的。

    羅伊深吸一口氣。再次緊緊握住操縱桿。

    奶奶的,不就是台破機甲麼。她就不信搞不定它!

    “喂!你還要在里頭坐多久啊。”梁沖在外面快要無聊死了。

    羅伊打開了廣播,讓自己的聲音傳出去︰“我再熟悉一下。你不用熟悉熟悉你的那台機甲麼?”

    梁沖嗤之以鼻。“我自己造的機甲,還用得著熟悉麼。”

    “那可不一定。”

    羅伊說完,不管梁沖的反應,自顧自地走圈兒去了。

    大概走了一圈半,羅伊終于能靈活地控制機甲前進後退了。她發現,其實機甲可以主要使用神經網絡控制,畢竟人家雖然是機甲,卻長著一顆星艦的心。但很顯然,梁沖並不適應這種操作方式,在神經網絡和處理器中加入了數量眾多,種類又非常繁雜的過濾器,首先幾乎了操作員對機甲的觸覺感知,也就是說機甲理論上跟星艦一樣,它們挨砸駕駛員都疼。梁沖幾乎把這個屏蔽干淨了,搞得羅伊覺得自己像渾身裹了十幾厘米厚的角質層似的,那叫一個難受。其次但凡是既可以用機械又可以用神經網絡實現的操縱,梁沖都屏蔽神經網絡的那一個,留下機械操縱。現在時間緊,羅伊沒工夫挨個破解,只能盡量適應。

    另一邊,甭管嘲笑羅伊多歡暢,梁沖也沒掉以輕心。在羅伊開始走圈後他也鑽進駕駛艙,熟悉操作。

    兩位父親都嚴格控制他們能夠使用的武器。于是梁沖拔出機甲專用的砍刀,虎虎生風地舞了一套動作。足有羅伊那麼長的刀刃反射著照明棒的光亮,流光溢彩,引得眾人陣陣叫好。

    羅伊也听見了。她的機甲背上也有一把同樣的兵器。羅伊小心翼翼地將它拔了出來,中間還被刀鞘卡住了一下,試著劈砍一下後,她就把它扔到一邊去了。

    人群驚訝,緊接著噓聲四起。

    羅伊咬緊嘴唇。這又是她的一個弱項。

    她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嬌嬌女,但同時也從未接受過任何正規的格斗訓練。握著這種大砍刀,她甚至都沒法保持平衡。

    好在機甲不止這一只冷兵器,還有一把小匕首。按照梁沖的說法,一旦機甲被蟲族制住,可以用這個割破蟲族柔軟的肚皮,所以這把匕首被打磨得很是鋒利。羅伊試了試,還算順手,便反手握在機甲的手掌中。

    充當裁判的朗格見狀,朗聲問道︰“都準備好了嗎?”

    羅伊和梁沖都給出了肯定的回答。

    朗格于是讓兩人重新站在圈子中央,自己退出圓圈,然後大喝︰“開始!”(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二百零四章 踫撞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隨著朗格一聲令下,梁沖高歌猛進,直接撞向羅伊!

    羅伊被他撞了個趔趄,幸好及時後撤一條腿撐住向後倒去的身體,同時前腿膝蓋彎曲降低重心,呈弓步增加穩定性,成功破壞了梁沖一擊k她的念頭。

    當然巨大的撞擊力把駕駛艙內的羅伊震得有多想吐,就沒有人知道了。

    不等羅伊緩過勁來,一個鋼鐵膝蓋迅速靠近羅伊的視野。羅伊猛地拉動操縱桿,左臂一個勾拳打向梁沖沖過來的膝擊,卻沒能防住。機甲的腿部關節最堅硬的部分猛地撞上羅伊的視窗,頓時將視窗砸凹下去。與此同時,羅伊感到背後一陣鈍痛,是梁沖在用砍刀猛力砍擊她機甲的後背。

    機甲的鋼板很快凹陷,然後出現破口。羅伊的右臂一陣發麻,有那麼三秒鐘的時間失去了知覺。

    雖然很快她又感覺到了自己的右臂,但麻煩的是,她卻無法操縱機甲的右臂了。

    梁沖砍斷了機甲右臂的液壓傳動裝置,相當于卸掉了羅伊的一條胳膊!

    機甲的許多重要部件,尤其是機械傳動裝置都集中在背部。羅伊猛地向前一頂,她腦門對應的位置,也就是這只鐵雞蛋的最頂部猛地撞向梁沖的機甲,力道之大讓羅伊腦子一陣眩暈,不過她還是揮動剩余的左臂,推開梁沖,趁機後躍與梁沖拉開距離。

    開局僅僅兩分鐘,她便失去了一條手臂。

    圍觀群眾們的唏噓傳入羅伊的耳中。

    同樣傳進來的還有梁沖豪邁的宣告︰“投降吧!我砍自己造的機甲,也是很心疼的!”

    羅伊控制左臂摸向右手,接過機甲右手中的匕首,用左手緊緊握住。

    “嘖,這是何必呢。”

    “小丫頭,小心受傷啊!”

    “羅修老爹,你在等什麼!不怕你女兒有個好歹嗎!”

    圍觀群眾的吵嚷聲又一次傳了進來。

    羅伊猛地潛入神經網絡,將集音器關掉。

    “哎呦呵,挺硬氣的嘛。”

    梁沖的擴音器開得很大,聲音穿過羅伊機甲唯一的開口,也就是被他一膝蓋砸凹的視窗鑽進羅伊的耳朵。

    因為羅伊關掉了集音器,卻打開了無線電通信,是兩台機甲的專用溝通通道。這兩台機甲本來被設計成隊友,羅伊這邊打開無線電,梁沖那邊也有顯示。

    “怎麼,方便投降嗎?”梁沖對著無線電說了一句,再次猛沖過來。

    羅伊屈膝嚴陣以待,然而誰想到,就在即將沖到羅伊跟前的一刻,梁沖忽然輕點腳尖,猶如籃球運動員灌籃前輕盈地躍起,然後猛地灌下!灌的不是籃,而是羅伊的腦袋!

    羅伊大吃一驚!挨這麼一下她就直接嗝屁了好嗎!

    羅伊趕緊後撤躲避。磕磕絆絆的腳步倒是讓她險險地躲開,卻讓她突然失去了對自己重心的掌控。

    “啊!”

    羅伊的擴音器還沒關。于是所有人都听到她的驚呼。

    緊接著,沉重的鋼鐵身軀轟然倒地。羅伊四腳朝天。

    這可真是有點丟臉了。而更丟臉的是她怎麼也爬不起來,像只被人掀翻了的烏龜,只能無用滴踢蹬腿。

    有些圍觀的人忍不住捂住了眼楮。

    朗格和艾倫兄妹焦急不已。艾麗對羅伊父親說︰“……要不別比了,我們上去把小姐帶下來好吧。”

    羅修嘴唇抿成了一條筆直的線。

    此時此刻,他心里有一部分仿佛焦灼的野馬,只要韁繩一放就會如同離弦之箭,沖進場地帶回他的女兒。

    然而他的另一部分卻死死地攥住了韁繩。

    “……再等等。”

    他沉聲說著。

    順著他的視線,能看見羅伊在那里拼命掙扎。但不管現在有多狼狽,也不管梁沖就提著大砍刀站在旁邊,羅伊咬著牙一聲不吭。所以那不是掙扎著要逃離梁沖,只是要再次站起來,站起來再一次面對對手。

    羅修緊緊握住拳頭,將對女兒的擔心全部化作握拳的力量,刺入掌心,然後將疼痛化作堅持的力量,將自己定在原地。

    既然如此,作為她的父親,自己怎麼能拖她的後腿。

    但不管熱血怎麼沸騰,羅伊始終爬不起來卻是不爭的事實。

    機甲背後的零件太多了,真的就跟個烏龜殼似的。羅伊機甲的手腳根本踫不到地面,怎麼可能爬起來。

    “如果對手是蟲族,恐怕現在已經身首異處了。”父親身旁有人小聲說道。

    場上,梁沖在繞著羅伊轉圈,恐怕是在盤算從哪里下刀最好。

    艾倫忍不住了,對父親說︰“至少讓我們上去把小姐扶起來!”

    父親猛地攥住他的胳膊,把他拽了回來。

    與此同時,梁沖的刀擱在了羅伊的機甲上。將機甲類比成人,大概是腹部的位置。

    “投降吧。”

    梁沖對羅伊說。

    “咱們這次比試,是打到其中一個人沒有還手之力或者投降為止。你現在已經沒有還手之力了。投降的話,我的機甲不會進一步受傷。”

    刀刃之下,羅伊的機甲猛地踹向梁沖機甲的腿。

    梁沖抬腳躲開,嘖了一聲,抬起砍刀,猛地揮下!

    刀刃在羅伊眼中迅速變大!

    就這麼結束了?

    裝逼不成功被打臉,被人恥笑三十年什麼的都不算事兒。重要的是,她為什麼要發起這場比試?

    如果輸了,她的父親就是懦夫,是拋卻赤子之心,從風姿凜凜的星際飆客,淪落為只一味地依靠割地賠款,屈辱地保住一地偏安的懦夫。而她的母親就是勾引他父親墮落的罪魁禍首。

    他們會恣意嘲笑她的父母,而她甚至不能反駁。這場比試就是她的反擊,而她失敗了。失敗者沒有保有尊嚴的資格。

    她必須起來。

    如果在刀落下來前她爬不起來,她還不如直接死了算了!

    讓那把刀把她砍成兩半吧!讓黑洞把她碾成粉末吧!上天給她一次重生的機會,她還不如把它拿來擦鞋底!

    鐺啷一聲,火花四濺!

    梁沖沒有侮辱羅伊的打算。這場比試,他也是拿出了誠意的。

    證據就在于羅伊機甲右肩肩膀深深的刀痕。

    在砍刀撤走後,右臂的刀痕自己在慢慢擴大,最終把整條胳膊拽了下來。

    不過對于羅伊而言,反正這胳膊也不好用了,用它在半跪著的時候作為盾牌,是最好不過的。

    沒錯。半跪著。

    她起來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二百零六章 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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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伊非常慶幸自己沒有拆卸掉屏蔽觸覺感受的過濾器。

    所謂觸覺感受,其實是神經網絡的信息匯總。視覺來自攝像頭,听覺來自集音器,嗅覺來自嗅探器,其他無法明確歸類的信號,都會轉化為觸覺,反映在星艦駕駛員身上。如果這是一台真正的星艦,羅伊可能要體會一次上火刑架是什麼感受了。

    “梁沖!”

    即使沒開集音器,隔著厚厚的鋼板,羅伊都听到了父親的怒吼。

    尚且可以使用的攝像頭捕捉到艾麗三人沖進圈子的身影。羅伊趕緊大聲阻止︰“別進來!”

    就在下一秒,液氮凍結空氣和火焰。

    幸好羅伊在阻止艾麗等人的同時急速後退,才沒有被液氮噴個正著。但即使如此,由于觸覺過濾器只是減弱信號,羅伊依然感覺到左側身子發癢發麻。同時,金屬因驟冷驟熱而發出的脆響順著固體,傳導進駕駛艙,隆隆仿佛悶雷。

    幸好沒直接踫上。不然的話,羅伊的機甲會直接碎成粉末。

    可羅伊至少還有機甲防護,如果艾麗他們踫到,後果不堪設想!

    所以羅伊再次阻止他們︰“別過來!梁沖,你越界了!”

    “這才是我機甲真正的實力!”

    梁沖的聲音經過擴音器的放大,仿佛真的是鋼鐵巨獸在咆哮。

    話音未落,一枚微型追蹤彈從梁沖機甲背後發射,無視羅伊的閃避和抵擋,在距離羅伊三十公分處爆炸。將接近兩米,足有幾噸重的鋼鐵被掀飛了,真正做到四腳離地,重重摔在十米開外,然後又在沙地上滑行了足有三米。

    爆炸時艾麗三人不得不護住自己。當爆炸結束,三人震驚之余,和羅伊一樣發現梁沖故意沒有打正。

    但即使如此也太危險了!

    “住手!”艾倫喝道,“梁沖,我……我們認輸!”

    梁沖的機甲大步走向艾倫三人,越走越快,越走越快,終于起跑!

    血肉之軀的三人不得不躲開,眼睜睜看著梁沖以沖刺的速度向羅伊飛奔,能做的只有對著他的背影大吼︰“梁沖住手!我們認輸了!”

    “你們說的不算!”

    梁沖高聲回應,邊跑邊抬起雙臂。

    機甲的鋼鐵雙臂不止有蠻力,還有蓋板,打開後是兩排機槍槍管!

    機槍揚起片片沙塵,人們尖叫著奔走躲避。

    一陣風卷過,撕裂沙塵。一個人影霍然出現。父親迎著子彈大步走來,舉起不知從哪搞到的武器,對準梁沖機甲的腦門就是一發槍榴彈。

    梁沖沖向羅伊的速度頓時減至零,並因槍榴彈施加的巨大加速度向身後飛去,飛出十五米,在地上砸出了個比羅伊本人還深的坑。

    父親扔掉槍榴彈,快步跑向羅伊︰“丫頭!”

    “我沒事。”

    因為擴音器埋在沙子里,羅伊的聲音听上去悶悶的。

    遠遠的,老煙槍似乎在激動地叫著什麼。父女兩人因此頓了一下,然後不約而同地開口︰

    “我還能打。”

    “馬上停止比試。”

    父親非常堅定。

    “父親……”

    羅伊有些無奈。她已經爬起來了。梁沖的爆炸只是讓有點暈乎乎的而已,絕對沒有真的傷到她。

    所以他們依然在比試。

    羅伊對父親說︰“我不想虎頭蛇尾。”

    “別廢話了。”父親斥道,四處摸索,尋找羅伊駕駛艙的艙門,“你沒有畏戰,就已經贏了!我和你母親的臉面不需要你來爭。”

    “我不是在為您和母親爭臉面……”羅伊試圖解釋,“好吧,之前是。不過現在,我想完成這場比試。僅此而已。”

    不知不覺間,她的熱血已經沸騰起來了。

    她才摸索到戰斗的法門,渾身的細胞都在叫囂著來一場漂亮的反擊。這時候戛然而止,簡直能把人憋死好嗎。

    “你!”

    父親被氣得直翻白眼,干脆不理羅伊。反正他找到艙門了,打開後把女兒拖出來就是。

    但他的手指滑脫了。羅伊翻了個身,跪著支撐起身體,溫柔卻堅定地拒絕了父親的援手。

    機甲很高也很滑,她只要輕輕地動動,就能擺脫掉試圖爬上去打開艙門的父親。

    “羅伊,你……”

    父親滿臉錯愕,不敢相信,自己的女兒一遍又一遍地拒絕了他。

    “父~親~”

    羅伊用哄孩子的語氣說道。仿佛隔著機甲厚重的裝甲,也能看到她那有些無奈卻非常溫柔的笑容。“我真的,真的不想半途而廢。梁沖這機甲有不少好東西呢,不試試豈不是太可惜了?

    “是的,只要我不畏戰,老煙槍就不再有嫌棄您懦弱的理由。但這不光是您和他之間的事。

    “我可還沒讓梁沖服氣呢。要是現在退了,豈不是會被他笑話一輩子。

    “這是我和梁沖之間的事。您就不要插手了。”

    父親目瞪口呆,幾乎听不到羅伊在說什麼。

    可女兒溫柔的勸說,卻一句接一句,狠狠地撞擊他的心房。

    他開始懷疑,自己同意女兒開始這場比試是不是個錯誤。或者他的錯誤發生在更早之前。

    若真如此,那都好辦,只要停止這場比試就可以了。必須停止。絕對不能讓女兒受到傷害。

    ……但,在他的心底深處,有一個縴弱卻堅強的聲音在不停地問他。

    如果,他現在,正在犯錯呢?

    金屬齒輪摩擦的響動從身後傳了過來。父親回頭看去,發現梁沖已經從坑里爬出來了。

    不得不承認,梁沖機甲的質量沒得挑。一發槍榴彈正中面門,竟然只是把它染成了黑包公而已。

    有群眾扶著,或者更準確地說是架著老煙槍站在梁沖的機甲旁,激動地對梁沖吼著什麼。因為疾病本就十分沙啞的喉嚨,此刻更像被人徒手撕裂了,讓人根本听不清他在說啥。

    不過能不能听清其實差別也不大。梁沖的機甲毅力在那里,無動于衷。

    “吉娜嬸,麻煩您把我父親帶走。”

    梁沖平靜地說。可惜,一听就知道,這平靜是假冒偽劣產品。

    艾麗三人站在圈內,一些和老煙槍關系還算不錯的鎮民也在圈內,大家面面相覷,不知道該怎麼辦。

    羅伊卻已經站了起來,用無線電向梁沖發送了一則短訊。不是音頻,而是單純的文字。

    再戰?(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二百零七章 適得其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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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頓了三秒。

    一排子彈從梁沖的機槍槍管射出,在羅伊面前五米開外的位置打出了一片沙塵牆。

    見梁沖開火,位于照明棒圈中的人們只好往外撤。

    老煙槍不肯走。他摳著兒子機甲的縫隙,急切地大聲說著什麼。

    為了跟父親對話,羅伊又打開了集音器。因此這次她听見了老煙槍對梁沖說什麼︰

    “你想死嗎!別打了!”

    “你沒看出來嗎?她根本不像你想的那樣懦弱。你沖動,她冷靜,你已經輸給她了!”

    “你听見我說什麼沒有!給老子出來!”

    “你怎麼這麼不听話!氣死老子了。老子沒你這麼不肖的兒子!”

    梁沖對父親的回答是,再次向羅伊發射微型追蹤彈。

    羅伊心念一動,再配合些許對機械桿的操縱,巨大的鋼鐵巨人便如一陣拂過林葉的清風般從父親身旁躍開,引開了追蹤彈。

    與此同時,畢竟是個病號的老煙槍雖然萬般不同意,最後還是被鄉親們連拽帶抬地弄走了。

    “啊啊啊啊!”

    無線電中,壓抑到極點的梁沖爆發式地怒吼著。“羅伊!再戰!”

    “父親你快回去!”

    羅伊只來得及對父親說這麼一句,緊接著被炮火和槍彈包圍。

    而這一次,梁沖的炮火沒有停留在距離她三十公分的位置。機甲內紅燈狂閃,警鈴大作,硝煙味順著換氣扇進到駕駛艙,嗆得羅伊眼淚直流。

    看來就算她不發再戰那兩個字,梁沖也要把她打到滿地找牙啊。

    看來她也要反擊才是。

    透過攝像頭,看到朗格他們半強迫地帶走了父親,羅伊松了口氣,一邊盡量閃躲,一邊閉上眼楮,潛入神經網絡,找到了她想要找的東西。

    突然之間,她化身巨龍的大嘴。以她機甲為原點,火焰巨龍噴涌而出。

    梁沖正一邊朝她射擊一邊走近她。他的武器都是淘換來的舊貨,必須通過調整距離和角度來彌補精度的不足。誰知便被羅伊的火焰噴了個正著。雖然躲得夠快,他還是成了個火人。粘性極大的可燃性液體緊緊依附在他的機甲上,讓他的機甲變成一只燜鍋。

    伴隨著老煙槍驚恐的大叫,梁沖連忙臥倒在地來回翻滾。在沙土的幫助下,他身上的火苗迅速減弱。

    而這個時候,羅伊的拳頭也到了。

    僅剩的一只左臂狠狠擊中梁沖機甲視窗的部分。那里也是駕駛員頭部所在的位置。機甲因劇烈的沖擊猛地向地面撞去,坐在里面的梁沖腦袋也狠狠地砸向了背後的駕駛座。

    即使有頭盔保護,也能把人撞出輕微腦震蕩來。這點羅伊很清楚,而且她也很清楚梁沖會暈多久。因為之前她被撞了好幾輪了。

    于是利用這一空當,羅伊踢向梁沖的肩胛處。液壓傳動桿頓時被機甲腳部的鋼片砸癟進去,只要再來一下,梁沖就跟她一樣成獨臂大俠了。

    可一只巨手握住了她的腳踝。

    不得不承認,男性還是比女性抗砸。梁沖確實因撞擊思維混亂了一陣,卻比羅伊估計的短了半秒鐘。羅伊只來得及啊一聲便天旋地轉,緊接著自己從豎直變成了水平。

    梁沖翻身而起,一手壓住羅伊的機甲,一手曲肘握拳,卻沒有用拳頭打她,而是在指關節的部分打開五個蓋板,露出黑洞洞槍口。

    羅伊沒有比此時更感謝梁沖卸掉了自己的一條胳膊,並且把機甲造成了橢球形,因此他此刻按住她的右側時不是很好使力。在簡化版的鋼矛彈從五指關節的槍**出前,羅伊成功地從他手下逃脫,緊接著回敬他一陣槍林彈雨。

    梁沖生生抗下她的攻擊,給了她一記掃堂腿。羅伊靠運氣才躲了過去。

    之後的戰斗在肉搏與熱武的交織中進行。看上去或許與之前並沒有什麼區別,但比試的烈度和危險程度在節節攀升。無論是火焰,槍彈,還是暗器一般的簡化鋼矛,稍一不慎都能要了兩名少年的性命。

    小鎮地上的居民基本都被這百年不遇的大動靜吸引過來了。人們震驚而擔憂,但不知不覺間,心底的什麼東西被點燃了。

    當兩台幾乎一模一樣的機甲再一次踫撞在一起,火花四濺,互不相讓,人們忍不住叫起了好!

    他們早已被生活磋磨得麻木了。但此刻,有什麼東西正在緩緩復活!

    揚眉吐氣!

    但好叫出去後,大家瞥了身旁的人,趕緊捂住自己的嘴巴。

    羅修和老煙槍臉色鐵青。

    可即使心急如焚如兩位父親,此刻也很難將兩人分開。因為在放開手腳之後,無論是梁沖和羅伊,都不是一發槍榴彈能讓其冷靜的了。

    羅伊父親那滿是濃濃的擔憂的雙眼中閃過一絲冷靜的冷光。迅速而縝密思考過後,他對朗格三人說了什麼,後者迅速地離開這里。

    吩咐完之後,父親又將憂心忡忡的目光投回兩個正在奮力戰斗的機甲。並且發現,在經過第二次開局剛開始時短暫的優勢,羅伊又在慢慢落後下去。

    羅伊也發現自己又被梁沖壓著打了。

    沒辦法!她的機甲畢竟是初代型號,在武器裝備上,梁沖的機甲要比她好很多。而且兩台機甲的武器都是梁沖自己安裝的,真正做到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武器使用的熟練度上,羅伊也比不過梁沖。她前世駕駛運輸星艦,今生開過客用星艦,後來又“借”過伊文的微型跨域星艦,哪一個都不是以戰斗見長的。

    沒用的過濾器基本被拆除干淨,機甲的性能提升到她能提升的極限了。

    再這樣下去她肯定得輸。或許要比輸更慘。

    駕駛艙內足有四十攝氏度,各種槍炮不斷地轟向自己。這種環境,羅伊都有點沒法冷靜,更別提本就十分沖動的梁沖了。

    輸,就意味著她沒能抵擋住梁沖的攻擊。在現在這時候,這很有可能也意味著死亡。

    羅伊死死咬住下唇。

    怎麼辦?

    梁沖的大砍刀再次自上而下劈砍而來。正在思考的羅伊稍微愣了個神,被刀砍了個正著。

    這柄刀也是梁沖的得意之作,本來是用來給蟲族開膛破肚的。放在比試剛開始,這一下或許沒什麼。但在承受了火焰速凍炮打槍擊的現在,這些老舊的鋼板早就要嗝屁了。

    仿佛餐刀刀尖劃過黃油,羅伊機甲的腹部被豎著切開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二百零八章 反轉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照明棒早就被砸壞了大半。但從兩台機甲的槍管中噴射而出的焦油有不少散落在場地四處,堅強地燃燒著。

    為了安全,圍觀的人們遠遠地退開了。但在火光的映襯下,任何一個視力正常的人都能清晰地看到那道從左肩膀一直延伸至右腿上部的傷口。鋼鐵翻卷著,像極了鮮活的血肉。

    “天吶!”

    人們不約而同地失聲喊道,傳到了梁沖耳朵里。少年終于露出笑臉,一個豪邁地旋轉踢襲向對手的面門!

    羅伊狼狽地躲開了。

    還好躲開了,可也只是躲開了。正如她機甲肚皮的鋼板被劃破,但里頭有一層橡膠內襯,但也僅僅能兜著她和那一大堆零件,讓她不至于可笑地滑出機甲的肚子而已。

    梁沖乘勝追擊,羅伊疲于招架。

    看著面前面板上各種跌破警戒值的儀表指針,感受著來自神經網絡的隱痛,羅伊雖然坐在高達三四十度的高溫中,卻渾身冰冷。

    這下她徹底沒有還手之力了。梁沖對她使出了千般手段,完全把她當成了一個靶子,用來向周圍的鎮民們全方位地展示他的機甲。

    這不是比試了,僅僅只是一場單方面的秀。

    但秀歸秀,梁沖卻沒有放水的意思。他全心全意地攻擊著,不只是為了炫技,更是因為他喜歡這酣暢淋灕的感覺,更喜歡將眼前的敵人打倒。這才是第一個,很輕松的第一個,但只要有了第一個,就會有第二個第三個,總有一天他的勝利將改寫這顆星球的歷史!

    或許,這一天他用不了太久!

    所以他再沒有要求羅伊認輸。他會讓所有與他為敵的人都沒有機會認輸!

    羅伊左臂橫亙在身前,又擋下梁沖的一擊。

    至少有一點她跟梁沖是一致的,那就是她根本沒想著要認輸。

    是的,她快輸了。她的機甲如果有生命,那這生命即將走到盡頭。與這機甲並肩戰斗到現在,這台機器已然成為了她的一部分。她能听見它在不甘的哭泣,那是憤怒的淚水,渴求著從頭再來的機會,不願意就這樣走向結束。

    她也這樣渴望著。在她二十歲的時候無比渴望著。然後她回到了十三歲的年紀。

    她不想放棄!

    發起這場比試的理由她全忘了。現在,她只是不想放棄而已!

    那麼她必須要讓機甲變成她自己,就如同她自己赤腳站在黃沙之上,裝備長槍短炮,與對手正面對剛。

    然而這談何容易。

    可以說從她坐進駕駛艙的那一刻起,她就開始試著讓機甲成為她自己了。但效果大家都看見了。

    梁沖騰空而起,在空中連環踢出三腳。羅伊堪堪擋住兩腳,第三腳被梁沖踢中面門,然後第不知道多少次轟然倒下。

    梁沖抬起火焰槍管,對準沒能及時爬起來的羅伊。

    萬幸的是槍管只噴出了一小截火焰便啞火了。焦油用光了。

    液氮更在這之前用光了。不過沒關系,梁沖還剩下子彈了嘛。

    子彈呼嘯而至。

    這下它們面對的可不只是堅硬的機甲,而是多了一條縫隙那麼寬的柔軟橡膠。只要打穿它,就損壞保護在機甲鋼板後的核心零件,那麼羅伊想爬起來也做不到了。

    羅伊也很清楚這一點。

    日後羅伊回憶起這一刻,其實不太能確定在子彈出膛到擊中她這幾微秒的時間內,她的大腦都經過了怎樣的計算,才讓那道靈光劃過她的腦海。

    如果讓機甲變成她行不通,那反過來呢?

    若她主動與機甲融為一體,若她自己也變成一台機甲呢!

    子彈砰砰打在鋼板上。好在那道縫隙比較窄,以梁沖亂槍打鳥的做法,第一波射擊打不中太正常,但全部子彈都打不中可就太不正常了。

    就算她重新站起來,梁沖的子彈也會死死咬著她。

    羅伊咬緊嘴唇,猛地潛下去,拔掉了體量最大的觸覺過濾器!

    一瞬間,一股濁流席卷羅伊的全身。

    她的喉嚨傳出了打嗝般輕鳴,緊接著緊張的喉部肌肉便封住了自己主人的氣管。

    她的胳膊斷了。

    她被開膛破肚了。

    一些沾在身上的焦油還沒有燃燒干淨。就跟凝固燃燒彈一樣,能從皮膚一直燒到骨頭。

    機甲的傷痛,都成了她的!

    不過,在去除這只體量最大的過濾器後,機甲的性能得到了質的飛躍。羅伊再也不覺得自己是只裹在鋼鐵蠶繭里頭的蟲子了。她就是這個巨人本身!

    于是在梁沖和眾人眼中,那只機甲已經躺了每次摔倒再爬起來的兩倍時間,已經沒希望了,卻見它突然翻了身。

    它沒有站起來,只是從仰臥翻成俯臥,同時收回左臂,在機甲正前面的傷口壓到地面前將身體環繞,牢牢抓住右側,不讓自己分家。然後位于腹部、左臂、雙膝關節的火焰噴射槍同時噴射,這樣才讓自己站了起來。

    ……或者說,漂了起來。

    梁沖驚訝得連射擊都忘了。

    他對燈發誓,自己絕對沒有給機甲加裝飛行功能!不是他不想,而是在經過很長時間研究後不得不無奈地承認,以他的技術和能搞到的資源,根本不可能讓機甲飛起來。

    那他眼前正在發生的是怎麼回事!

    羅伊機甲身下的沙子被高溫融化,流淌成熾熱而瑩潤的溪流,同時釋放出嗆人的硫磺氣味。梁沖猛地甩頭︰不過是個噱頭!羅伊肯定還沒熟悉飛行,趁現在把她打掉!

    說時遲那時快,梁沖這麼想也是這麼做的,然而他的簡化鋼矛彈剛出膛,羅伊的機甲便如同一片羽毛乘上了微風,輕捷地漂浮起來,從水平變為直立,背對著梁沖。

    梁沖猛地合上因驚訝長大的嘴巴。他的機甲他清楚,四肢的傳動裝置都安裝在背後,打壞它們這就是只會飛的蛋了而已!

    子彈再一次呼嘯,然而卻沒有火花飛濺。羅伊的機甲迅疾而優雅地旋轉,如同攪動春水的紅綢,在半空中劃出火焰的圓環,同時向更高處飛去,躲開了射向它的子彈。(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二百零九章 大刀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雙膝的噴射槍依然被用作推進器,而腹部與左臂的噴射口則半恢復武器的本職。羅伊的機甲沒有像梁沖習慣的那樣開足馬力,對粘稠燃料的噴射極為節制。但看似短細了不少的火苗足夠迫使梁沖不敢靠近。

    不過他還有槍彈不是麼。羅伊的機甲肯定飛不了多久,梁沖集中火力,要把羅伊這只連翅膀都沒得撲稜的蛾子打下來!

    兩人的距離還沒遠到瞄不準的程度。即使羅伊閃避的動作有如微風中的落葉那般輕盈玄妙,依然有不少槍彈打在羅伊身上,有的更如同一道道猛烈的氣旋,能把她猛地推出好遠,幾乎像烈風撕裂枯葉那樣將她那本就開裂了的機甲撕成碎片。

    而這一切都會反射到她的肉身上!

    子彈擊打機甲的叮咚之響,其本質是撕裂皮肉的噗噗聲。失去一條手臂與被開膛破肚的疼痛燒灼羅伊的大腦,握著蠟筆在她的視網膜上一通亂畫,讓她眼前充斥著五顏六色亂七八糟的線條。

    然而與此同時,羅伊的心情卻格外的平靜。抓住梁沖攻擊的一個小空當,羅伊射出簡化鋼矛彈,有兩發正好射入梁沖右臂的槍管,只要出一場不大不小的膛炸,撕裂了梁沖的右臂。同時她發射出自己最後一枚追蹤彈,趁梁沖手忙腳亂之際鑽到他身後,也不追求真的擊中他的後背了——兩個人都曾用追蹤彈這麼嘗試過,結果都發現對方能躲開——凌空爆炸,將梁沖向前掀,正好到羅伊腳邊,再被她一腳踹中面門。這要是個真人,下巴肯定碎成粉粉了。

    可惜的是那不是真人。所謂的面門也只是類比而已,大概在視窗的位置。所以梁沖只是猛地後退兩步便穩住身形,再次抬起兩條胳膊,向羅伊設計。右臂吐了兩個電火花後便沒動靜了,左臂的機槍卻盡職盡責地噴射火舌。

    羅伊繼續用左臂護住自己,同時從半空降落。

    原本可以將機槍彈彈射開不留任何痕跡的機甲,此刻早已是坑坑窪窪。

    梁沖大喜過望。看吧,她堅持不了多久!而且她那是初代機器,武器彈藥什麼的都比他這台要少,現在估計都已經彈盡糧絕了!

    勝利在望!

    梁沖駕駛艙內的面板亮起紅燈。

    他自己的彈藥也快告罄了。

    梁沖抿了抿嘴。

    計算彈藥量,羅伊的機甲確實基本用光了,但噴射火焰用的焦油肯定還有。當初建這台機甲的時候,為了彌補彈藥的不足,他特地搞了個大號的焦油油箱。

    他自己的裝甲也撐不了多久了,不能被她的火焰噴射到,所以不能再近戰了。有什麼能補充彈藥的地方嗎?

    突然梁沖靈光一現。他看到了被羅伊丟棄在場地一角的右臂。

    上面也是有彈夾的。

    于是梁沖一邊用火力壓制羅伊,不讓她靠近,一邊迅速靠近羅伊的右臂。很快他將右臂撿了起來,果然上面還有完好的機槍和兩個彈鼓。他二話不說拆掉了機槍,對羅伊猛烈開火!

    然而,火舌對面,火花以布朗運動的形式四濺著,一點也不像擊中機甲的樣子!

    火光中,銀光閃耀,仿佛蛟龍在游走。

    羅伊再一次點燃了各個噴射槍,迅疾地飛向梁沖,同時單手握刀,在身前凌厲而洗練地揮舞著,動作流暢得猶如一名身經百戰的刀客。

    正是梁沖的那把大砍刀!

    不,不對,那是羅伊的,和梁沖那把一樣,都是機甲的標配。可她明明不會用啊!別說刀走龍蛇地揮舞了,光是舉起那把刀就能讓她失去重心好嗎!

    難道忽然有頂尖刀客附身到羅伊身上?或者其實羅伊是個深藏不露的冷兵器高手?

    那也得會駕駛機甲好吧!

    梁沖的腦袋有點當機!

    手中的機槍還在噴射火舌。子彈噠噠噠打出的震動讓梁沖回神。他昂揚地吶喊,管她是怎麼回事,他要把她打成篩子!

    “啊啊啊啊!”

    羅伊也在大吼!

    然而她卻並不知道狂吼正在撕扯她的喉嚨。她很疼!全身都在疼!她只有一條手臂了,用來揮舞砍刀就不能捂住傷口。重力在拉扯她的內髒,她的腸子就快從破裂的肚皮流出,或者已經流出去了。而且即使有砍刀,在一分鐘幾百發的射速面前也難免有漏網之魚。每一發打在她身上,都撕扯下一大塊皮肉筋骨,只一發就可以要她的命,更別提成百上千發了!

    可她沒有死。有好多個瞬間她覺得她死了,但她還坐在這里,依然承受著斷臂破肚被打成篩子的痛苦。

    還不如死了,至少不會這麼疼。可既然死不了,那就上吧!

    哈哈哈哈!

    不知從何時起,從她體內涌出的音節變成了開懷的大笑!

    梁沖也在大叫。他打不死她!打不死她!當羅伊與他只剩下一臂的距離時,他的叫聲中終于染上了莫大的恐懼!

    羅伊單手抬起砍刀,重重落下!

    梁沖的機槍被削成兩截。

    他試著對羅伊揮拳,結果被那柄砍刀橫著拍了出去。梁沖口吐白沫,不等白沫落到他的肩膀,他的腹部又被人重擊。羅伊收回踩住梁沖的腳,屈膝跪在上面,膝蓋抵住梁沖機甲的腹部,關閉其他噴射槍,只留下這只膝蓋的,將輸出功率加至最大,卻又將噴射口徑調到最細。剎那間,火焰水花般四處迸濺,液體般的熾熱火流持續炙烤梁沖機甲上的那一個點。很快,厚重的機甲變紅,發亮,柔軟地向下塌陷!

    梁沖拼命掙扎。揮拳,被人砍掉拳頭,踢腿,腳跟腿分家。射擊,被人砍斷槍管。扔手榴彈,被人一把接過扔向高空炸成煙花。他是一只被螳螂的知了,被活著吃空肚皮!

    “行啦,住手吧!”

    包括羅伊父親和老煙槍在內,大家齊聲大喊道。

    再繼續下去,整個機甲外殼都會被燒化,駕駛艙內的梁沖不死也得殘廢!

    然而場內的二人早已經打紅了眼,怎麼可能停下呢!

    父親狠狠地嘖了一聲,用通信器呼叫朗格三人準備!

    而就在這時,火焰突然熄滅了。

    取而代之的是,羅伊斬首一般,高高舉起砍刀!(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二百一十章 輸了也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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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把機甲砍成兩半,位于機甲內部的梁沖自然也得兩半!

    “啊!”

    大家驚恐地大叫。

    老煙槍從輪椅上翻下來,手腳並用地朝場地中的兩人爬去。

    連機甲內部的梁沖在驚恐地大叫。他扔掉了操縱桿,手臂擋在身前,而他機甲那兩只分別只剩下半截的雙臂就那麼平攤著,完全是任人宰割的模樣!

    然而千鈞一發之際,羅伊的刀換了個方向,于空中垂直刺下,狠狠地扎進梁沖機甲那已經被燒紅的腹部。

    機甲的核心元件頓時成了竹簽上的肉。

    紅亮的機甲鋼板流入機甲的傷口中,給電子元件以更為致命的打擊。駕駛艙內的指示燈閃了閃,然後整台機甲都徹底沒了動靜。

    梁沖的腳底板更是一陣灼熱,他要被送進烤箱了!

    然而,並沒有。

    燒亮了的機甲鋼板熔液距離梁沖的腳還有好遠一段距離呢,頂多能嚇嚇他而已,絕對不可能踫到。

    羅伊機甲的手松開了砍刀,緊接著這台鋼鐵巨人一歪,摔倒在一旁。

    機甲軀殼的橡膠內襯早就裂出無數條裂紋,這下總算斷成兩半了。機甲這次徹底豎著從中間分家了。

    寂靜。

    “……梁沖,認輸麼?”

    過去好久,少女問道。雖然疲憊,嗓音卻清亮得猶如清泉。

    人們屏息等待。卻听不見回答。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哦。哦對了,你的擴音器應該也不好用了。”

    少女咕噥道,然後從那台機甲里傳來了悉悉索索的響動。“……哎?門?怎麼不動彈?”

    鎮民們一擁而上,七手八腳地幫羅伊開啟被卡住的艙門。

    人們這才意識到比試已經結束,掌聲和叫好聲剛開始稀稀拉拉的,很快匯集成一條澎湃的大河。

    梁沖呆呆地躺在黑暗的機甲艙中,听著這條河從自己身邊流過,連一片水花也不屑于回頭看他一眼。

    其實也有人在朝他喊話,讓他出來。也有人在像幫羅伊那樣,試著幫他打開艙門。可是這些對他來說都那麼遠,那麼遠。他什麼都听不到。

    ……輸了?

    就這麼輸了?

    別人開著他造的機甲,還是老舊的那一台,把他給贏了?

    他輸給了一個小丫頭?一個懦夫的女兒?一個懦夫?

    不……

    不是這樣的……

    “梁沖,你想什麼呀,快點把艙門打開。羅伊都出來了。”鎮民在外面焦急地喊道。

    啊……出來了?

    梁沖轉動眼球。

    他平躺在地上,透過視窗,正好能看到羅伊慢慢從機甲艙中爬出來,就如同破繭的蝴蝶,艱難但美麗。

    然後她站在機甲上,對人們微笑。她顯得很疲憊,整個人像從水里撈出來似的。可再疲憊,她的眼中也蘊含著光彩,臉上的笑容來自心底深處。

    只有勝利者才能流露出這樣的笑顏吧。

    而他,是個失敗者。

    黑暗中,沒人能看見他,梁沖肆無忌憚地嗚嗚哭泣了。

    他還有什麼臉面去見外面的人。

    還不如就這麼永遠呆在這里。

    這種想法,在他設計機甲的時候也冒出來過。如果實在贏不了那些蟲族,那與其讓它們痛痛快快地吃掉自己,還不如給自己一個痛快。

    梁沖腦袋一熱,伸手就要按下那個特殊的按鈕。

    突然之間,梁沖天旋地轉。

    像被哪個巨人當球踢了一腳似的,他的機甲在地上骨碌了好幾圈兒。視窗外全是白色的泡沫。

    這啥玩意兒?

    外面也頓時亂成了一鍋粥。似乎扒門的鎮民們也被這東西嚇了一跳,忍不住抱怨突然搞事的朗格他們。

    “抱歉抱歉!滅火降溫,預防爆炸!”

    集音器已經被泡沫堵死了,隔著裝甲跟比裝甲厚三十倍的泡沫,艾倫的聲音依然一清二楚。

    除此之外,梁沖听不到別的動靜,不過似乎人們都走開了。的確,機甲里頭的燃油還沒用完,誰知道會不會真的爆炸呢。

    梁沖突然也有點怕。

    然後他一低頭,看到自己差點按下那個結束自己生命的按鈕,頓時羞愧地收回手。

    幸好沒人看到。

    很快,機甲艙蓋被人打開了。幾個身強力壯的鎮民將梁沖拖了出來,放到地上。

    梁沖始終低著頭,沒臉見大家。

    這地上的泡沫怎麼不再多一點兒,把他整個埋起來,他就不用見人了。

    身旁又傳來了掌聲,很快從淅淅瀝瀝匯集成嘩啦啦的大河。

    嗯,羅伊贏了一場比賽,應該的。

    梁沖羨慕地往旁邊瞥了一下,卻突然愣住了。

    大家正圍著他,為他鼓掌。

    “納塔星的機甲師!”

    包括羅伊父女在內,所有人都在為他歡呼。

    “老煙槍,你後繼有人啦!”

    鄰居們攙扶著他的父親,激動地說道。

    他的父親眼中飽含淚花,嘴唇顫抖著,狠狠地眨了眨眼楮︰“這臭小子,還差得遠!”

    大家哈哈大笑。

    梁沖呆呆看著圍繞在自己身邊的人們,傻傻地摸摸後脖子,樂了。

    樂著樂著,嘗到了眼淚的咸味。

    眼淚怎麼也止不住,最後梁沖干脆放棄了,蹲在地上,把腦袋埋在懷里,嗚嗚哭了起來。

    “哎呀,這孩子……”

    大家無奈又寵溺地笑道。

    “抱歉弄壞了你的機甲。”羅伊細聲細氣地對梁沖道歉。不是她不誠懇,而是她實在沒勁兒了。從機甲艙出來後,她就站不住了,現在正被父親抱著。

    梁沖的哭聲停了。過了一會兒,從胳膊下面傳來一個悶悶的聲音︰“……才不要你道歉。”

    大家又一次笑了。

    “好啦,別哭了,快點跟我們說說,機甲怎麼造出來的?”

    “還有那柄大砍刀,好像比機甲還堅硬?”

    “最終要的是操作啦!操作!梁沖你怎麼讓機甲的動作那麼流暢的?”

    大家說著,七手八腳地把梁沖拉了起來。

    梁沖抹抹眼楮,哼了一聲,假裝自己一滴眼淚也沒掉︰“我才不教呢。”

    “哎呀別這樣嘛。太小氣了。”

    “你明天就要走了吧?再不教,我們可沒機會學了。”

    梁沖一愣︰“走?我?”

    “是啊,你不是明天就要離開納塔星了麼?”(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一章 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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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沖呆住了。

    人們的議論聲越來越小。

    對于他的離開,鎮民們有的羨慕有的嫉妒,有的其實也挺惱恨的。不過現在看來,梁沖並不知情?

    看到兒子眼中的迷茫,老煙槍長嘆一聲,在人們的攙扶下顫顫巍巍地走了過來,替梁沖理了理凌亂的衣衫。

    “兒子……走吧。”

    “不!”

    梁沖反射性地大叫。

    “不什麼不!”老煙槍喝道,“你明天就給老子打包滾蛋!老字不想再見到你!”

    梁沖呆若木雞。

    老煙槍狠了狠心,掉頭要走。兩名攙扶他的鄰居拗不過他,只好扶著他往外走。

    人群哄地一聲,又開始議論了。七嘴八舌的,反倒誰的都听不清楚。很多人試圖勸說老煙槍,或者把他攔下來,都被他視而不見了。

    梁沖呆呆地望著自己父親的背影,過去了好久才回過神︰“我不走!”

    老煙槍的腳步似乎頓了頓,人頭攢動,遮擋了梁沖的視線。在梁沖搞明白自己的父親有沒有听見自己說什麼之前,老煙槍已經越走越遠了。

    梁沖頹然地站在那兒,直到一雙大手拍了拍他的雙肩。

    羅修來到了他的身後。他的那個女兒被他的手下抱著,已經昏睡過去了。

    “回去陪你父親最後一晚吧。”羅修說,“明天咱們一早出發。”

    梁沖的肩膀一直噠啦著,頭也垂著。

    見他這個樣子,羅修嘆了口氣,親自送梁沖回家。

    “都散了吧!散了吧哈!”艾倫喊道,和妹妹一起善後。

    朗格則將羅伊送回老虎旅館休息。

    在艾倫和艾麗回到旅館後整整一個半小時,羅修才拖著腳步和他們會合。

    “老爹,怎麼樣?梁沖那小子願意跟咱們走嗎?”與艾倫兄妹一起等羅修回來的朗格問道。

    羅修很累,坐下來後先給自己倒了杯納塔星特產的樹根茶。

    趁他潤喉,艾倫說︰“管他願不願意,他老爸發話了,他還能不听?倒是不知道老煙槍怎麼樣了。”

    羅修放下見底的茶杯,雙手握著那只茶杯,呆呆地望著杯底。

    這相當于告訴艾倫他們答案了。

    “……老爹,咱們至少完成了老煙槍最後的願望。”艾麗柔聲勸道,“您也知道的,老煙槍的病……不可能好。”

    “我知道。所以我才後悔。”

    父親仰頭,長嘆一聲。“回來這一趟,我總是忍不住會想,如果當年我勸住了老煙槍呢?如果他沒回納塔星,那麼得了同樣的病,也能治好的吧。”

    大家都默默無言了。

    誰也沒有後悔藥。

    “不知道老煙槍為什麼非要回納塔星。”摩挲著自己的茶杯,朗格喃喃自語。

    當年反對羅修和羅伊的母親結合的同伴不止老煙槍一個人,不少人在那個時候離開了羅修的隊伍,但回到納塔星的,就他們所知的只有老煙槍一個人。

    “老煙槍哪里是不願意我娶羅伊她媽媽,他是不願意咱們放棄星盜的身份,接受招安。”父親搖搖頭,“或許,他真的想過要把自己的兒子培養成第二個我吧。梁沖是他在回到納塔星後生下的。”

    艾倫撇了撇嘴角,卻並不嘲諷,反而有些悲哀︰“‘羅修’哪是那麼好做的。”

    他們當年接受招安,除了羅修遇見了楊蓮,更重要的是在當時的聯邦,他們這樣的星盜生存的空間越來越小了。

    當然,只是他們這種的。那些能跟高層勾結上的,比如羅伊父女去卡多星時遇到的飛梭星盜團,過得那叫一個滋潤呢,都能跑到聯邦的核心區里打家劫舍。可他們這種不僅不去壓榨貧苦人,反而以幫助邊緣星球為己任的星盜團,上層的容忍度越來越低了。

    不接受招安,或許藍鯨星盜團和羅修的傳奇能再延續幾年,甚至十幾年。但最後,黯然退場是他們唯一的結局。

    “或許我們真的可以考慮小姐的建議,建立我們自己的跑航公司。”艾倫說著,握緊了拳頭,“說不定我們就可以換一種更加合法的方式來幫助納塔星人。”

    然而圍坐在桌前的同伴們,沒有一個被他的熱情感染的。

    老虎睡覺去了,只在他們的桌子上留了一盞老鼠油油燈,如豆燈光只能勉強照亮他們坐著的這張桌子,在這之外,黑暗如深海,無聲無息。

    幫助了又能怎樣。救出的人再多,也不過是杯水車薪。納塔星依然存在,蟲族依然會像下館子那樣隨意光顧,源源不斷的人們被丟棄到這顆貧瘠的星球上,掙扎求存,結果不過是制造更多的悲劇。

    “老爹,你在想什麼?”艾麗問羅修。

    羅修依然在思考,因此語調很緩慢︰“我在想……羅伊。”

    大家一下子來了精神。

    “老爹,你還教過羅伊駕駛機甲啊。”艾倫驚訝地說。他一直負責鮮花農莊的貨物運輸,很少跟著羅修去薇園,對羅伊很不了解。

    “就是沒教過才奇怪。”朗格咕噥道。

    “那台機甲的處理器是從舊星艦上拆下來的,所以小姐才會駕駛的吧。”艾麗說,然後看到了羅修的神情,頓時有點方,“……老爹,您也沒教過她駕駛星艦?”

    羅修頷首。

    艾麗朗格和艾倫,三個人一塊方了。

    那羅伊怎麼會的!

    好吧,作為羅修的女兒,羅伊在星艦駕駛方面有很高的天賦,這沒什麼奇怪的。可有天賦就等于能無師自通嗎?頂尖腦外科專家的兒子不用上醫科大學就能拎著手術刀上台嗎?!

    “老爹,您在擔心什麼?”艾麗沉聲問。

    會不會是羅伊接觸了什麼不該接觸的人?

    但這怎麼可能呢。她前十三年一直生活在與世隔絕的薇園啊。

    受潮的燈芯突然爆了一下。

    艾麗他們幾個都被嚇了一小跳,而羅修依然在沉思中。

    “再看看吧。現在無論下什麼結論,都為時尚早,更別提咱們可能連能下的結論都找不出來。”羅修深吸一口氣,拉伸了一下手臂,“都回去休息吧。一會兒天就要亮了。抓緊時間在出發前休息休息。”

    三人點頭稱是,和羅修一起回到各自的房間。

    結果第二天,他們竟然沒工夫去考究羅伊是怎麼回事。

    梁沖失蹤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二百一十二章 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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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沖什麼時候不見的!”

    艾倫揪住鎮長的衣領子大聲問道。

    早上他們剛起床,準備去老煙槍的家接梁沖,鎮長便氣喘吁吁地沖進老虎旅館,告訴他們這個消息。

    父親按下艾倫的手,讓他把鎮長放下來,然後問鎮長︰“你確定梁沖不見了?”

    父親的冷靜給鎮長吃了顆定心丸。他咽了口唾沫,對父親等人說︰“肯定不見了。他昨天晚上收拾東西到很晚。天亮了之後,住在他家不遠處的吉娜去給他父子倆送飯,踫見梁沖穿著機車服正出門。梁沖告訴她,他要去給老煙槍獵點老鼠肉。在離開納塔星前,他要給父親親手烤制一些老鼠肉。剛開始吉娜沒覺得有什麼,給老煙槍喂了碗稀粥就走了。可等快出門了,她才發現梁沖的捕鼠夾和鋼矛都沒帶。”

    納塔星武器奇缺,昨天的機甲大戰估計把梁沖和老煙槍二十年積攢的熱武器都用光了。而這鎮子里,也就曾經做過星盜的老煙槍能跟過往的星盜或者黑商搭上線,換點垃圾回來廢物利用。能夠循環使用的武器在納塔星才是王道。

    也就是說梁沖肯定沒去捕鼠。

    “鎮子里都找了麼?”父親問。

    “地上部分都找遍了,沒見到。地下的已經通知大家去找了。不過你知道,連通地上地下的門很少打開,只有我有鑰匙,在這兒沒丟。梁沖應該進不去才對。再說他一直跟著他父親生活在地上,哪怕輪到他們了他們也不下去,這時候回去又是為什麼呢。”

    鎮長心急如焚。

    “老煙槍知道麼?”父親問。

    鎮長連連搖頭︰“不知道。吉娜沒敢嚷嚷,直接過來告訴我了。好在捕鼠需要很久,能瞞老煙槍一段時間,不然……”

    以老煙槍的身體,知道兒子丟了,急火攻心,後果不堪設想。

    父親頷首。“那還有什麼東西不見了?”

    “什麼東西?”

    這下鎮長沒法立即回答了。他仔細思索,卻始終說不出個所以然來。“要不我把吉娜叫過來,讓她跟你說說?”

    “吉娜很了解老煙槍一家麼?”

    “她家的地上房子跟距離老煙槍的家最近,每次輪到她到地上,她都會給老煙槍父子送點吃的,洗洗衣服什麼的。”鎮長說,“不過老煙槍和梁沖其實跟誰都不親,吉娜她恐怕……”

    “沒事。咱們去見見她。”父親說著出門,正好在門口遇到穿戴整齊,來找他的羅伊。

    “出什麼事了?”羅伊問。

    “沒什麼。”

    反射性地說完,父親微微一頓,告訴她實情︰“梁沖不見了。”

    羅伊驚訝地長大嘴巴。

    不見了是什麼意思?

    今早她一睜眼,腰酸背痛腿抽筋,疼得她直抽冷氣。為了洗漱,她從床上滾到地板上,歇了好半天才慢慢爬起來。梁沖或許沒她這麼嚴重,也絕對好不到哪里去。然後他竟然還有體力玩失蹤?真是不得不佩服這毛頭小子的體力。

    “朗格,你去跟港口交涉,讓擺渡艇晚些過來。艾麗,你去照顧老煙槍,別讓他知道。鎮長,咱們去見見吉娜。羅伊你回去休息。”父親雷厲風行說道,越過羅伊出門。

    朗格和艾麗也迅速行動。艾倫跟在父親身後。

    羅伊也緊緊跟在父親身後︰“我沒事。梁沖有事我也睡不著了。等找到梁沖,回到星艦上,我再休息也不遲。”

    父親心疼地盯著女兒眼底的黑眼圈,抿了抿嘴。“好吧。”

    眾人很快找到了和其他人一起尋找梁沖的吉娜。擔心鬧出太大動靜被老煙槍發現,大家找人也是偷偷摸摸的,所以總覺得沒把地方都找到。雖然小鎮地上的建築被他們轉了個遍,他們依然在四處尋找。

    但是除了鎮長告訴他們的那些,吉娜也說不出什麼來了。

    “那梁沖經常這樣突然不見麼?”父親問。

    吉娜苦笑一聲。“你應該問他什麼時候能讓我們看見。整天騎著他那輛改裝摩托到處跑,也不知道都去哪里。納塔星上的人類定居點就那麼幾個,彼此之間想要來往,都得穿專門的防護服,不然光是空氣就能把人融成渣子。你說說,他能跑哪兒去。”

    吉娜絮絮叨叨的,听上去在埋怨,實則是滿滿的擔心。

    “梁沖曾經去別的定居點麼?”羅伊問。

    那是不是說,為了不離開納塔星,梁沖會跑到其他小鎮去避難?

    鎮長搖頭︰“不可能。防護服只有一套,由每屆鎮長保管。其他定居點跟我們一樣窮,彼此擁有的資源都差不多,也不需要互相交換物資,所以很少用到這套防護服。另外發生過蟲族鑽進人的肚子里,偽裝成人類,最後吃掉了整個定居點的事情,所以大家對外來者都很戒備。必須拿著特殊的身份牌,到了其他定居點,人家才可能讓你進去。那個身份牌在我這兒。”

    說著,鎮長從衣領內拽出一塊掛在脖子上的金屬小牌。

    不管怎樣,父親還是請鎮長去看看那套防護服還在不在原來的位置。

    鎮長走後,父親艾倫和羅伊三人都不約而同地擰緊了眉毛,神情凝重。

    周圍偶爾有面帶慌張的鎮民經過,想要問他們什麼,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說,只好閉嘴。

    “擺渡艇到前找不到梁沖,我們只能先走。”父親說道。

    “不能再等等麼!”艾倫說。

    父親靜靜地搖了搖頭。“……對了,羅伊,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梁沖為什麼會失蹤。”羅伊說,“我們是不是都默認他是不想離開納塔星,躲起來了。但如果他有其他的目的呢?

    “畢竟,梁沖他真的不想離開納塔星麼?

    “如果他不想離開納塔星,他又怎麼會把成為第二個羅修作為自己的人生目標呢?”

    “那也有可能是他想靠自己個人的力量離開,不想跟我們走。”艾倫說,“那對我們來說,不也是在躲著我們麼。”

    父親示意艾倫先不說話,問羅伊︰“你想到什麼?”

    羅伊抿緊嘴唇。

    “我想到了……他做的那把刀。”(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三章 超品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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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

    “兩台機甲都配備的砍刀麼?”父親問。

    羅伊點頭。“那兩把砍刀的質量出乎意料的好。當時兩台機甲的主體都已經酥了,可是這兩把刀卻好像沒受影響似的。我用我的那把捅了梁沖機甲的肚子,就和用筷子插進鳳梨酥一樣順暢。”

    “可能您沒太用那把刀吧。”艾倫說。

    “梁沖那把也一樣啊。”羅伊說,“還記得麼,到比試的後期,子彈擊打在機甲上,已經能給機甲打出凹陷了,那把刀卻沒事。”

    鎮長正好小跑著回來了︰“那套衣服還在。”

    父親頷首,問鎮長昨晚比試後,梁沖的制造品都放到哪里去了。

    “堆在老煙槍屋子後面。”

    鎮長听說他們想看看那把刀,趕著領著父親他們一行人去到地方,小心翼翼地翻找一陣後,很快在破爛的機甲尸體下找到了那兩把砍刀。

    在場的所有人都是第一次近距離觀察這兩把刀,包括羅伊。昨晚天黑,又急著比試,羅伊只是粗粗地瞅了一眼。此刻細瞅,她發現兩把刀比她想象得更加粗糙。上部是一個接近長方形的大刀片子,往下會略略收細,然後到了手柄部分,干脆是將這一整塊鋼材橫著切開一條縫,卷成了圓桶。

    這樣的武器,別的不說,揍兩拳刀的面,就會在從刀面到手柄的連接處折成九十度吧。

    但實際上這把刀有多強悍,在場的人都看到了。

    除了簡直是在糊弄人的手柄,砍刀的其他部分也很粗糙。刀身唯一光亮的地方只有刀刃,其他地方都是烏黑黑的。昨晚天黑,羅伊還以為是梁沖涂的防護漆。現在借光一看,哪是什麼防護漆啊,根本只是鋼材的雜質沒能剔除干淨而已。刀刃被磨得那麼亮,真是難為梁沖了。

    “……沒想到,這刀這麼爛。”艾倫喃喃地說。不僅听不出絲毫嘲諷,反而有種細思恐極的意思。

    就是這麼糟糕的武器,撐起了梁沖的整場比試?

    “丫頭,這兩把刀,哪一把是你的?”父親問。

    羅伊仔細對比,看了又看︰“……我分不出來。”

    兩把刀都是一樣的粗糙。昨晚的比試沒在上面留下任何痕跡。

    父親凝眉。“這是超品鋼。”

    “超品鋼?!”

    羅伊和艾倫異口同聲地失聲叫道。

    星際時代,人們的腳步不再局限在地球,許多聞所未聞的材料逐漸進入人們的視野。但如果要以能在人類這里激起多大反響作為評判標準,給各種材料評一個榜單,超品鋼跟晶石絕對是且僅是爭奪冠軍的兩名候選選手。

    首先,晶石和超品鋼的使用範圍都比較廣泛且重要。晶石礦如同星際前時代的石油,是星艦的絕佳燃料,礦石在處理後得到的廢料還可以使用在許多地方,最重要的是用于機甲引擎的生產。

    超品鋼使用範圍的廣度比不上晶石礦,但但凡好點的機甲,都要用到超品鋼。軍方是它的最大需求方。現在帝國和聯邦倒是挺平靜的,但在歷史上,雙方劍拔弩張才是真正的常態。因此兩大政治體都將超品鋼作為他們爭搶的資源之一。尤其是聯邦。聯邦的機甲制造技術本身就趕不上帝國,要是不在材料上下點功夫,那真是要被壓著打了。

    其次,晶石和超品鋼都很昂貴。這一點羅家的體會最深了。然而如果要讓羅伊父女來在晶石和超品鋼中選一個冠軍,兩人都會投後者一票。不是因為他們家有晶石礦對晶石見怪不怪,而是在稀有度上,超品鋼絕對碾壓晶石。

    晶石本身就很稀有了,但在超品鋼面前,它就是個大路貨。迄今為止,人們依然不清楚超品鋼是怎麼形成的,甚至不清楚,這玩意兒到底是什麼東西。它被稱作“鋼”,卻並不是鋼材。無數人試圖解開它分子構成的秘密,最後只是空耗生命,一事無成。目前人們了解的,只有這種神秘材料在能量場邊緣比較常見,而且根據多年的統計,能量場外部的會更多一下。所以會有專門的勘探隊去那些非常危險的地方游蕩,要麼找到礦藏大發橫財,要麼被蟲族吃了。

    這麼說來,納塔星正好位于比較容易發現超品鋼的位置。

    “不。納塔星沒有超品鋼。”父親非常篤定地說。

    艾倫也是點頭。“不然納塔星也不會被當做流放犯人的地方了。”

    那梁沖的超品鋼是從哪兒來的?

    “會不會也是從星盜那邊買到的?”羅伊說。那兩台機甲的處理器什麼的,不都是他從過路星盜那兒買來的麼。

    “有可能哎。”艾倫說。

    因為他們藍鯨星盜團,納塔星也跟著成為了星盜界的傳奇。星盜們把它當成了天才星盜的搖籃,沒事過來晃蕩幾圈兒,說不定能招個藍鯨星盜團團員那種水平的天才呢。當然,在藍鯨星盜團和聯邦政府的共同排斥下,很少有星盜團能得逞。後來藍鯨星盜團解散,父親曾經與一些星盜團簽訂協議,讓他們給納塔星運送物資,後來聯邦的政治形勢變化,這樣的行為慢慢停止了。不過還是會有星盜隔三差五滴來納塔星附近轉一圈。梁沖能買到舊處理器,說不定也能買到超品鋼呢。

    然而父親卻把這個給否定了︰“不可能。”

    見女兒和手下不明白,父親跟他們說︰“這兩塊超品鋼,足可以把整座小鎮人的命買下來。梁沖用什麼換?老鼠肉干麼?”

    “就是說超品鋼的出處依然在納塔星。”羅伊說。

    四人在彼此的眼中看出了凝重。

    匹夫無過,懷璧其罪。

    窮得叮當響的納塔星突然冒出個超品鋼礦……意味著什麼?

    鎮長的冷汗都下來了。

    父親說︰“不管怎樣,咱們先把梁沖找到。看情況他應該去超品鋼礦了。找到超品鋼,應該能找到梁沖。鎮長,你再仔細回憶一下梁沖的行蹤。”

    鎮長抹了把冷汗,咬緊嘴唇︰“……真的想不起來了。這樣,我去找找他的玩伴,問問他們。”(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二百一十四章 我去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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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說梁沖有玩伴,父親他們都有些驚訝。

    鎮長苦笑︰“以前是有的。小男孩嘛,總是呼朋引伴地一起瘋。後來梁沖越來越不合群,就跟他們淡了。不過到底是同齡人,對梁沖的了解應該超過我們吧。”

    只能如此了。

    于是鎮長又一次離開。父親等人也沒閑著,鎮長走後立即想辦法解決防護服的問題。因為很顯然,超品鋼如果在空氣制造廠能夠覆蓋的範圍,那早就被小鎮的鎮民們發現了。梁沖找到了解決空氣有毒的問題,他們應該也可以。

    “說不定梁沖家里就有防護服呢。”羅伊說,“這東西也得調試吧。就跟機甲似的,做完一台,再改進做第二台。”

    父親也是這麼想的。他用通信器把事情告訴了艾麗。很快,艾麗便偷偷摸摸地拿來了幾套衣服和自制的氧氣罐。

    艾麗繼續留在這兒照顧老煙槍,父親則帶著這些自制的防護裝置回到了鎮長家,正好遇到幾個和梁沖年紀差不多的少年排成一排站在鎮長的書房里,蔫頭耷腦地交代他們知道的東西。

    “真的,我們只知道這些了。請您相信我們。”為首的少年對鎮長說,抬頭看見了走過來的父親等人,更顯得羞愧了。

    “行了行了你們走吧。”鎮長不耐煩地揮揮手,焦頭爛額地支著腦袋。

    父親走過去︰“不順利麼?”

    “還好,得到點信息。”鎮長搓搓臉,“我只是沒想到,這群小崽子竟然這麼忘恩負義。”

    然後鎮長簡單地跟父親講了講剛才談話的過程。原來梁沖這些曾經的玩伴們,听說梁沖不見了,竟然拍手叫好。原來他們還惦記幾年前梁沖跟他們打架的事兒呢,說這是梁沖太過臭屁的報應。

    不過在听說梁沖可能會送命後,這些少年一個個都嚇傻了,也不管有用沒用,反正他們知道的,全都竹筒倒豆子地說出來了。

    “他們不是忘恩負義,只是眼界不夠開闊。而且還有點羨慕嫉妒恨。”父親笑了笑說。

    鎮長也扯了扯嘴角,姑且讓心情放松些,從身後快要散架的書架上翻找出一張老舊的地圖︰“這里,瑪利亞峽谷,以前有做擺渡艇墜落在那兒了。孩子們說幾年前他們幾個想去那里冒險,為了這個大家一起制作防護服。後來防護服做好,梁沖卻一個人霸佔了防護服,他們就是在那時候跟梁沖鬧掰的。後來梁沖去沒去他們也不知道。”

    “你覺得超品鋼可能在那里?”父親問。

    鎮長微微頷首。“我不知道。不過在這之後,梁沖就變得特別不合群。本來只是有些特立獨行,後來干脆不和任何人來往了。那里肯定有什麼刺激到了他,或者有什麼對他來說很重要的東西。”

    那麼就算那里不是超品鋼礦,梁沖也有可能去。

    父親接過地圖,規劃出路線和需要的時間︰“有交通工具的話,單程大概需要半個小時。”

    “小鎮有一輛三輪車,被改造過可以抗空氣腐蝕,只要不呆太久。”鎮長說。

    “運送垃圾的那一輛?”艾倫問。

    鎮長點點頭。納塔星的糟糕環境也不是一點好處也沒有。比如鎮民從來不需要垃圾填埋點,只需要把廢物運送到空氣制造廠覆蓋不到的地方,過個十天半個月自己就沒了。

    鎮長又將那套唯一的防護服取來。但當他展開防護服的時候,大家都傻眼了。

    大概因為常年使用,防護服腐蝕嚴重,疊著放的時候看不出來,結果拿起來一抖落,衣服折疊的地方都斷了,碎成一片片了。

    “……你們平時都不送垃圾的麼。”父親抹冷汗。

    “呃……這幾年地上建築的規模小了,所以每次處理垃圾,我們都先把空氣制造廠的覆蓋範圍擴大,把垃圾放到範圍的邊緣後再縮小就行……這樣空氣制造廠的覆蓋範圍總體變小了,能節省點原料……”

    “算了,這不重要。”父親扶額,然後聯系朗格,“擺渡艇最晚能推遲到什麼時候?”

    “跟港口談的是這個白晝結束前必須走人。然後他們要換班了,咱們偷帶梁沖,很容易被發現。”

    被發現的後果有多嚴重,不用說,誰都知道。

    “至少我們還有梁沖制作的服裝。既然是他自己做的,那肯定能支撐到他目前所在的位置。”父親說。

    “可我們很快要面臨另外一個問題了。”艾倫展開梁沖的手工防護服,在自己身前比量。

    艾倫本身個頭不高,可是這套衣服只到他的鼻梁。梁沖只有十幾歲,個頭還沒完全長起來,再加上納塔星物資匱乏。一群人里頭,也就只有羅伊這個十三歲小丫頭比他矮。

    那派誰去找梁沖!

    “不能接一塊嗎?”艾倫問鎮長。正好官方的防護服壞了,撿塊碎片給梁沖自制款接一塊好了。

    “不行。防護服必須密封。”鎮長說。

    “那就我去吧。”羅伊聳聳肩。

    “不行!”

    在場其他人異口同聲。

    父親眼眉都豎起來了︰“太危險了!”

    艾倫將防護服團成了團,藏在懷里,戒備地望著羅伊。

    鎮長的反應沒那麼大,勸羅伊說︰“小鎮人這麼多,不用你去。而且你從來沒來過納塔星,不熟悉這里。”

    羅伊反問他們︰“納塔星的人,都能有誰去呢?這衣服這麼小,就算是納塔星人,也只有孩子穿得上。我是孩子,他們也是。我去危險,他們去難道不危險麼?”

    這話好有道理,有那麼一瞬間,其他人竟然無法反駁。

    鎮長咳嗽一聲。“你是客人,怎麼能勞煩你。”

    “但我們很快要帶梁沖離開了。而且我不只是客人。我還是羅修的女兒。”羅伊望向父親,“不是麼?”

    父親是納塔星的希望,唯一的希望。即使時過境遷,希望依然留存在人們心中。

    她和父親都不能抹殺掉這份希望。那太殘忍了。

    而且,父親也很看重這份希望,不是麼。

    父親的嘴唇死死地抿著,成了一條直線。(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二百一十五章 還是得我去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父親從艾倫那兒要來衣服,仔細翻看,不死心地在身上比量。

    他人高馬大的,別說梁沖這套自制防護服了,就是鎮長那套衣服沒壞,父親都不一定能把自己塞進去。

    但羅伊說的不錯。他是小鎮的客人,卻不是普通的客人。老煙槍又是他的好友。找梁沖沒有他的人出面,確實不合適。

    艾倫還把妹妹叫來了。可惜,艾麗雖然勉強可以穿上防護服,腰卻直不起來。這路都走不順溜,怎麼去找人。

    說白了還得羅伊去。

    父親非常不願意接受這樣的事實,跟鎮長說︰“要不拿針線來,我們試試改一下梁沖自制的防護服?”

    鎮長︰“……”

    他真的想跟羅修說,等你改完了,太陽估計就要下山了好嗎。

    “好了啦父親。還是我去吧。”羅伊笑笑說,“其實去找梁沖,沒有您想的那麼危險。納塔星又沒有什麼危險的動物,蟲族要來的話,也會瞄準人多的定居點。只要防護服給力,我不會有事的。”

    道理是這麼個道理。

    但父親還是一臉胃疼。

    說好的來納塔星,讓羅伊跟著自己別亂跑。這下不是羅伊亂跑了,反倒是他不能去了。什麼事兒啊!

    羅伊不顧其他人的反對,撿起一套梁沖的防護服穿在身上。她選的那套比較舊,應該是梁沖幾年前制作的,長短正好,有點肥,顯然不會出現把衣服崩壞了的情況,密封性能足可保證。

    那還擔心什麼呢?納塔星最恐怖的殺人空氣都被她隔絕在外了。

    父親在掙扎︰“你勸不動梁沖。”

    “那除了我,誰還能勸得動他?”沒脫下防護服的羅伊挑了挑擴音器,讓聲音更清晰,“整座小鎮里可只有我贏了他。他要是不回來,我就笑話他,把他笑話死,然後就能把他拖回來了。”

    父親扯了扯嘴角,表示羅伊這個笑話並不好笑。

    雖然以梁沖的戰斗力,派去的人——估計都得是小孩子——別想用武力把他帶回來了。說不定真的只能利用他的中二性格把他激回來。

    艾倫和艾麗為難地對視一眼。難道真的得讓羅伊小姐出馬?

    真的沒問題麼……

    沒錯,納塔星沒有猛獸,蟲族什麼的也不太可能去沒有人類的地方。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呀。

    一旦出事,他們連小姐的尸首都撈不回來。

    “要不咱們再等等吧。說不定梁沖就回來了。”艾麗提出另一條建議。

    這再好不過了。可梁沖這小子,真的能乖乖在天黑前回來?

    羅伊提起了氧氣罐。“隔著防護服我看不清。父親,這里的氧氣能堅持多長時間?”

    父親接過去,跟艾倫他們仔細研究︰“這不是直接裝氧氣,裝的是和空氣制造廠一樣的原料,大概能撐……天吶竟然能撐二十四小時!”

    也就是納塔星的兩天。

    羅伊聳聳肩。“那就沒辦法了……”

    雖然沒有證據證明,然而在場沒有任何一個人認為,梁沖將官方防護服只能使用五個小時的氧氣瓶改造成了能用二十四小時的,只是為了挑戰技術極限,而不是為了讓自己能在外面呆這麼長的時間。

    艾麗抿了抿唇︰“老爹,要不……咱們下次再來帶走梁沖也是可以的。”

    父親的臉色更凝重了。

    這麼說其實就是不管梁沖了。

    可如果要帶走梁沖,那羅伊會不會……

    “你們到底在擔心什麼!我又不是去闖什麼龍潭虎穴,至于為了不讓我去就放棄梁沖麼?”羅伊有些急了,“梁沖留下來會怎麼樣,你們不是早就討論過了麼。父親,您說呢?”

    父親咬牙,再咬牙,最後說︰“你穿那套最新的。”

    “老爹……”

    艾麗有點哭笑不得。舊的存放時間久,更容易出毛病。當然了她不會大公無私到希望讓小姐穿最舊的那套,承擔最多的風險。但老爹這麼直說出來……是不是有點明目張膽啊。

    “怎麼了?就穿那套最新的!我看誰敢說三道四!實在不行不去又能怎麼的!”

    父親吹胡子瞪眼楮。他也就是不能把自己兩條腿砍了,好往防護服里塞吧。

    很快,鎮長找來兩名少年。他們是在滿足能穿下防護服這條硬性規定的前提下,能找到的最成熟有擔當的人選了。得知他們要去深入到無人區,把梁沖找回來,兩個少年都很緊張,腿都在打晃。

    沒辦法,對于生活在納塔星的人而言,空氣制造廠的覆蓋區域之外,就是地獄。人類天性是對未知充滿好奇的,尤其是無知無畏的孩子。人們曾經試圖在覆蓋範圍邊緣圍上柵欄,但由于柵欄的損耗程度太重,建築材料十分匱乏的納塔星人根本無力負擔,因此孩子們的父母只能使用一切方法,將恐懼根植在孩子的本能中,豎起一道無形的柵欄。

    現在要讓他們跨過這道柵欄,就跟讓他們往火坑里頭跳一樣困難。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真的不是比喻。

    好在,在看到羅伊真的穿上了防護服後,他們的恐懼大幅度緩解了。其實在听聞鎮長要做什麼後,不僅他們自己,連他們的父母也嚇破了膽。要不是听說羅修的女兒也會跟著一起去,那些父母死活不會同意自己的孩子加入。

    “呼……這防護服熱死我了。”

    羅伊脫下頭盔,落落大方地與兩名少年打招呼,問了兩人的名字。“……你們不用緊張,梁沖的位置已經清楚了。我們只要過去,找到他,把他帶回來就行了。就和叫你們的朋友回家吃飯一樣簡單。”

    她說的好像真那麼回事似的。不知不覺,兩名少年的腿不抖了。其中一名少年吞了口唾沫,還是很肝顫地問︰“那……梁沖要是不肯回來怎麼辦?”

    “那不是還有我嗎。”羅伊俏皮地朝兩人眨了下眼楮,“記得麼?我可是能把他打得滿地找牙呢。”

    雖然明知羅伊在開玩笑,兩名少年還是放松了不少。

    父親咳嗽一聲︰“我再跟你們強調一遍,把話帶到了就好。如果梁沖堅決不肯回來,你們就回來,用不著勉強。我會給你們每人一個通信器,地圖則存放在和通信器綁在一起的星腦終端里頭。遇事別逞強,一切以自己的安全為第一位,知道嗎?”(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二百一十六章 瑪利亞峽谷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羅伊和兩個少年斂容稱是。【邸ャ饜 f△.  .】

    他們測試了通信器,練習了幾次怎麼查看地圖,然後穿上防護服,裝備好裝滿空氣制造原料的氧氣罐,登上了加滿油的三輪車。

    一名少年開車,他的爺爺以前做過垃圾運送員,在被蟲族吃掉前,他有意讓自己的兒孫繼承他的工作。好在他的兒子學的夠多,足以應付今天的狀況。

    三輪車被發動了。隨著鎮子的建築逐漸在身後遠去,羅伊和兩名少年不約而同地吞了口唾沫。

    開始的路還算好走。車輪抓地性很好,即使在柔軟的沙面行駛也不會陷下去。只不過風沙是個大麻煩。納塔星的風總是短促而迅猛的,突然地起風,突然地靜止,就像肚子安靜的街道上,突然迎面挨了一巴掌。當你捂著臉擦著鼻血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面前依然是一副安靜的夜景。

    但納塔星不是一顆沙漠星球。很快,沙層逐漸變薄,一些大小不一的石塊從那下面露出頭,越來越多,越來越大,讓車子越來越顛簸。

    羅伊和另一名坐在車斗中的少年緊緊抓住車體,穩住身體。

    “……小心一點。”

    “嗯?”

    “我說……小心一點。”那名少年害羞地重復了一遍。隔著防護服都能感受到他臉蛋的熱氣。

    羅伊莞爾一笑,忽然變臉,大喝一聲小心!

    那少年愣了一下,緊接著被一塊半個拳頭大的石頭擊中氧氣罐。因為氧氣罐背在身後,他整個人就像被巨型章魚從身後纏住猛地一拉那樣,伸手向前驚恐地撲倒。

    羅伊抓住了他的手,檢查他的氧氣罐。石頭打凹了罐子,讓里頭的原料像沙漏里頭的細沙那樣流了出來。不過羅伊還是很慶幸,因為氧氣罐的原料艙是相對獨立的,納塔星的有毒空氣在進入到少年的防護服前就會被過濾干淨。而那塊石頭砸中的位置距離氧氣罐與防護服的連接管道只有兩三厘米遠。

    “我們還能往前走嗎?”開車的少年驚魂未定地問。

    羅伊一時也難以回答,望向了被石塊打中的少年。

    少年的手還在顫抖,不過咽了口唾沫,他說︰“我沒事。咱們繼續往前走吧。”

    羅伊查看了下地圖,單程還剩十分鐘的路程。感謝梁沖對氧氣罐的魔改,就算原料漏了些,剩下的也足夠他們往返了。

    羅伊想辦法堵住了少年破損的氧氣罐,三個人決定更快到達目的地。【邸ャ饜 f△.  .】開車的名叫湯尼的少年做了兩次深呼吸,不再像之前那樣畏首畏尾,雖然依然害怕地蜷縮在車把上,但腰桿子比之前要直多了,油門也比之前踩得更理直氣壯。

    接下來的路程還算順利。三人停在了峽谷邊。

    羅伊再一次查看星腦終端的地圖。講真,她第一次在星腦終端上看到瑪利亞峽谷的全景的時候,第一反應是︰這是有人在面團上扎了一刀吧。此刻她站在峽谷邊緣,看到周圍是戈壁灘,沒有山峰,沒有低谷,在可以成為平坦的荒原上,就這麼突然之間凹陷下去了,更覺得這不像是自然形成的景觀。

    不過不管它是怎麼形成的,好在這所謂的峽谷的內邊緣並不陡峭。羅伊用父親給她的熱探測器檢測了一番,果然在探測器的覆蓋範圍邊緣發現了一個模糊的人形紅色光斑。三人大受鼓舞,順著一條不知是天然還是經過人工雕琢而形成的階梯,手腳並用地爬了下去。

    “……為什麼叫這里峽谷呢?明明是個坑嘛。”

    走在崎嶇不平的谷底,頂著納塔星的烈陽而找不到一片遮陰的位置,湯尼小聲咕噥道。

    “可能是風化,把峽谷的邊緣腐蝕掉了吧。”另一名名叫維克,同時就是氧氣罐受損的少年猜測地說道,然後問羅伊︰“我們要廣播嗎?”

    來的時候鎮長給他們一個手提式擴音器,音量足可以傳遍整個峽谷。用這個叫梁沖出來,他們就不用到處找梁沖了。

    羅伊想了想,又檢查了一下維克的氧氣罐,確定沒問題後說︰“咱們還是找一找吧。梁沖如果是一吆喝就出來的人,咱們也不用追到這兒了。”

    說的也是。

    三人認命地進行地毯式搜索。這只峽谷雖然快比普通意義上的峽谷“胖”了不少,也淺了不少,但也是呈長條狀,兩頭尖。他們三個從一個尖頭下來,等走到另外一個尖頭,正好將整個峽谷轉了一遍。

    峽谷谷壁錯落有致地分布著許多山洞,都不深,頂多轉兩個彎便能到頭。三人分工,一人查左邊一人查右邊,剩下的羅伊留在山谷中,防止梁沖趁他們不注意的時候偷跑出來,鑽進他們已經檢查過的山洞。

    功夫不負有心人,大概半個小時過去了,檢查左邊的湯尼突然叫道︰“這個洞口進不去!”

    羅伊對維克做了個稍安勿躁的手勢,過去查看。

    這個洞口比之前看到的都大。洞口覆蓋了一層透明的膜,讓人進不去。

    湯尼緊張地問︰“是梁沖在里頭嗎?”

    羅伊看了看,在洞口附近一個隱秘的地方發現了一個四四方方的金屬箱。正是它在不斷地工作,生成了這道膜。“是人類的科技。很有可能是梁沖。不過咱們也要小心。”羅伊說著拔出了武器。

    湯尼也取出了羅伊父親給她的武器,又一次緊張地吞了口唾沫。

    維克見到動靜,也亮出了矛勾,小心地朝羅伊他們走來。

    羅伊又試了試,確定進不去,只好用擴音器朝里頭喊道︰“梁沖!快讓我們進去!有蟲族在追我們!”

    旁邊的湯尼吃了一嚇,連忙小聲叫道︰“為什麼這麼喊!”

    “不這麼喊他能讓咱們進去?”羅伊回答完,又對著擴音器的話筒來了一句︰“救命啊!”

    透明的膜終于打開了。

    羅伊和湯尼趕緊進去,撞上了另外一層膜。等身後的膜恢復了前面的才打開。

    原來是為了防止進空氣搞得雙層門麼。

    羅伊舉起武器,戒備著緩緩進去。湯尼看見她的樣子,也守住跑向洞內的腳步,小心謹慎起來。

    洞內腳步聲雜亂。

    前面是個轉角。羅伊倚在轉角前,穩穩握住父親交給她的電擊槍。

    梁沖從轉角後沖了出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七章 洞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正好撞上羅伊的電擊槍槍口。【邸ャ饜 f△.  .】

    羅伊二話不說扣動扳機,冰藍的電弧 里啪啦地在槍口前跳動。

    梁沖嚇了一跳,忙向後躍,衣袖擦著電弧堪堪躲了過去。

    羅伊抓住槍管手腕一翻,槍托砸向梁沖的脖根,一下子把他砸跪了。

    嗯,沒砸暈,只是砸跪了而已。

    然後羅伊一手拎槍,一手掐腰︰“還跑不跑了?趕緊跟我們回家!”

    “我不回去!”梁沖梗著脖子叫道。

    結果動作太大抻到挨砸的位置了,于是哎呦一聲,手捂著脖子不敢動彈了。

    “呵呵。”

    羅伊咧開嘴角,冷笑兩聲,再一次提起了槍。

    “你……你想干什麼!”

    梁沖緊張地毛都炸起來了,雙手護在胸前——不過為什麼是胸前呢……

    羅伊將槍扛在肩上。這把電擊槍同樣可以發射普通的子彈,所以造型和普通的步槍差不多,只是沒有普通步槍沉,所以以羅伊的體格,也能輕松地扛著走。

    于是乎,梁沖和醬油湯尼便看到了一個嬌小的少女,橫刀立馬地扛著比她矮不到哪里去的長槍,笑容猙獰——好吧,最後一條更多的是他們的想象。

    “別搞得像我想對你怎麼樣似的好嗎。”羅伊說,“說吧,你到底想干什麼。你不長嘴嗎?心里有事不會說嗎?一言不合就跑路,知不知道大家多擔心?我們都沒敢讓你爸知道。”

    最後一句讓梁沖眼中閃過一絲痛苦,不過他還是很死鴨子嘴硬︰“不用你們管。”

    “當我們願意管是吧。”羅伊哼了一聲,“要不是為了你,我們用大老遠跑到納塔星?有這功夫我們去跑航賺錢多好。你要是真的說清自己為什麼不想離開納塔星,我們難道還能把你綁了不成?”

    “真的?”梁沖很懷疑。

    羅伊點點頭,放下了電擊槍。“雖然鎮長我父親還有你父親的意思都是讓你趕緊滾蛋,不過我倒是覺得,強扭的瓜不甜。如果你留下來真的比離開更合適,我們為什麼要多此一舉。”

    梁沖戒備地看著羅伊。

    羅伊嗯哼一聲,再次點頭。“我會幫你說服他們的。”

    梁沖鐵板一塊的神情有些松動。

    他自己也清楚,這些年來,他在小鎮人民的心目中就是熊孩子的典範。他們會听他說話才怪呢。他只要敢在羅伊提到的那三個人面前冒頭,絕對五花大綁塞進擺渡艇的下場。對了,還會被堵上嘴巴。

    但羅伊不一樣。羅修很寵她,也願意考慮她的提議。

    梁沖糾結一陣,然後扶著坑坑窪窪的洞壁站了起來︰“那好吧。記得遵守你的諾言!”

    “我會遵守我的諾言。但我只承認我會考慮。”羅伊把丑話說在前頭,“你現在更應該關心自己要怎麼做才能說服我站到你那一邊。”

    梁沖目光沉了沉,轉身朝洞深處走去。“跟我來。”

    這只山洞比之前羅伊三人檢查過的都深。走到半路的時候,羅伊告訴梁沖維克還在外面。只見梁沖從懷中掏出個小遙控器,輕輕一按,過去一會兒,有些慌亂的腳步聲便在空蕩蕩的洞內回蕩,從洞口一路傳到了羅伊他們耳中。

    羅伊用通信器跟維克交代了她和湯尼現在要做什麼,隨便他在那兒等著還是進洞深處跟他們匯合。這個時候,梁沖已經領著他們到了洞內的最深處。

    和小鎮柔軟的地層不同,這里非常堅硬,都是石頭,肯定很不好挖。所以當站在一個高度超過三層樓,寬度足有籃球場那麼大的洞窟中,羅伊是感覺很震撼的。

    “……這不是你挖的。”羅伊一邊仰望,一邊說。

    梁沖哼了一聲,說了一句“當然”。那語氣听上去簡直是在說羅伊你是傻瓜麼。

    “但洞內的這些設施,都是你自己弄的,對吧。”羅伊說。

    只見洞內堆滿了各種各樣的器械和零件。梁沖巧妙地利用了洞內自然形成的坑窪,把它們修整、打磨,就像櫥櫃的一個個隔間,里頭擺滿了各種設備。羅伊甚至發現了一台空氣制造機,除了功率小很多,其他的都比小鎮公有的那台要好。

    但是,所有的人類痕跡只局限于臨進入口的範圍。如果從這是梁沖一人打造的角度來看,這可以算得上是一項杰作,但與整座山洞相比,梁沖留下的人類痕跡就像世界名畫旁的小孩子涂鴉。

    晶瑩剔透的礦石從洞底一直蔓延至洞頂。洞內只有梁沖工作台前的燈泡那唯一一個光源。那像工裝褲一樣粗糙沒情調的單調黃光被礦石們捕捉,絢爛地折射,將光影投射在這幽暗的洞穴中,瑰麗奇偉,如夢似幻。

    “那是超品鋼。”梁沖說。

    羅伊目不轉楮地盯著那礦石,點點頭。

    不用梁沖說,她猜到了,那是超品鋼的礦石。

    “不。那不是礦石。”

    仿佛听到了羅伊的心聲,梁沖說。“一開始我也以為是礦石,後來我才發現,雖然不可避免地混合有一些雜質,但那的確就是超品鋼。經過鍛打之後,可以直接制作成器具。”

    超品鋼不是從礦石中提煉出來的?

    羅伊有些驚訝。不過還算快速地接受了這個事實。畢竟沒人知道超品鋼到底是怎麼形成的。或許就和鑽石那樣,只要淘掉沙子,經過打磨就可以露出光彩了吧。

    “不過沒想到開采前的超品鋼是以結晶形式存在的。這麼看上去,一點也不覺得它和金屬有相似的地方。”羅伊說。

    梁沖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你是來挖礦的還是找我的。”

    羅伊趕緊端正態度,洗耳恭听。

    梁沖深吸一口氣,走向了距離操作台不遠處的一座小爐子前,從爐子旁的角落里抱出一個圓滾滾的東西,走過來遞給羅伊。

    羅伊接過來,發現這是個頭盔。不是機甲的頭部,而是給活人戴的頭盔。

    “我想做的不是機甲。”梁沖跟羅伊說,“這里有足夠的超品鋼。我可以打造足夠多的盔甲。就算不能每人一台,至少能組建一支足夠保護我們的隊伍。”(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二百一十九章 秘密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老煙槍睜開眼楮。

    天氣還算好。有陽光從封死窗戶的木板之間射入屋內,再穿過堆放在床鋪與窗戶之間的雜物縫隙,在眼前形成乳狀的霧。

    不是真的有霧,只是他看不見了。

    一只柔軟的手撫過他滾燙的額頭,然後是一雙同樣柔軟,卻非常堅實的臂膀,將他扶了起來。嘴唇壓到了溫熱而堅硬的圓弧狀物體,是水杯,里頭有溫暖清澈的水。

    老煙槍微微扭過頭,躲開水杯。

    “不渴麼?”艾麗問他。

    老煙槍沒有回答。他的喉嚨能噴出火來。可與此同時,沸騰的體液在他的肺部沸騰。有喝水這個力氣,他不如留著,去阻攔那些潮汐涌動的血液和組織塊,不讓它們從他的口鼻噴射出來。

    艾麗以為他不渴,就把水杯放在一邊了。畢竟老煙槍至少有半個多月沒有通過嘴吃喝了,不喝水也不算稀奇。“我再給你輸一點生理鹽水和營養液吧?”

    老煙槍不置可否,他半眯著眼楮,讓自己進入一種“慢時間”的狀態,降低一切能量損耗。

    艾麗卻以為他又昏睡過去了。她托著他的上半身,慢慢地放平,然後轉身去床頭櫃翻找藥品。

    一只鷹爪般干枯的手抓住了艾麗的衣襟。

    艾麗立即蹲下身,靠在老煙槍的唇邊,柔聲問︰“怎麼了?”

    老煙槍以為自己的聲音至少是粗啞的。【邸ャ饜 f△.  .】可事實上,幾乎連他自己都听不到他說了什麼。

    不過艾麗听見了。老煙槍看不清她的臉,但卻能察覺到她的神色。一股力量不知道從哪里迸發出來,他竟然自己半抬起上半身,雙手死死抓住艾麗的肩膀和胳膊︰“梁沖呢!”

    “……他在收拾行囊。”

    艾麗安撫他,托扶著他再次躺下去,免得他突然失去力氣,轟地一下砸在床板上。“他要離開了,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再回來了。他很舍不得,所以正在挨家挨戶地道別。”

    老煙槍呼呼直喘。灼熱的液體在他體內咕嚕嚕冒著沸騰的泡。“不……你騙我……他在哪兒……讓他來見我……讓他來見我……”

    老煙槍瞥見艾麗低了下頭。她以為她把自己的焦灼被隱藏住了。

    所以就在她又要開口時,老煙槍憤怒地打斷她︰“你們……應該已經走了!為什麼還在!梁沖……我的梁沖……”

    緊接著血塊從他的口中噴射而出。

    艾麗毫不嫌棄地為他擦拭。老煙槍緩了兩口氣,問艾麗︰“還有嗎fe麼?”

    艾麗猶豫了。有是有。在得知老煙槍時日無多後,他們做了很充分的準備,像嗎fe這種雖對老煙槍身體有害,卻可以帶給他珍貴的寧靜與舒適的藥物,他們準備了很多。只是真到面對老煙槍的時候,不管是羅修還是他們,都猶豫了。

    老煙槍疲憊地閉了閉眼楮,趕在被睡魔拖入深淵前奮力睜開︰“我快死了……來不及了……我的兒子……我要見他……”

    然後他便再沒有力氣支撐下去。本就不清晰的話語徹底變成了半夢半醒間的囈語。

    艾麗沒有辦法,只好用通信器呼喚羅修過來。

    不到兩分鐘,羅修到了老煙槍面前。艾麗把老煙槍想要嗎fe和見梁沖的事兒都告訴了羅修。

    羅修沉吟一陣,沉沉地回答說︰“給他注射吧。”

    “可……”

    艾麗很擔心。以老煙槍的情況,再來一支恐怕能把他直接打死了。

    “一半吧。”父親輕聲說。

    藥物被注入老煙槍的血管。在老煙槍重新睜開眼楮後,父親和言細語地跟他重復了艾麗的說辭。“是我把擺渡艇到的時間推遲的。早上走太倉促了。梁沖現在正在地下,上下不容易。等他道別完之後立即讓他見你,如何?”

    “羅修,這個時候,你就別騙我了。”老煙槍平靜地說道,吐字格外清晰。“梁沖這孩子我清楚。他才不會像個乖乖仔那樣挨家挨戶地跟別人道別。

    “羅修,你應該看得出來,我隨時都會咽氣。你要是還把我當朋友,就別讓我死不閉眼。”

    羅修沉默良久。

    終于,他說︰“梁沖他不想走,躲起來了。”

    老煙槍猛地咳嗽。

    羅修和艾麗趕緊忙起來,他卻制止他們的草木皆兵︰“我沒事……他去哪兒了。是不是去瑪利亞峽谷了。”

    “你知道這個地方。”

    羅修有些驚訝地說,但又沒那麼驚訝。

    老煙槍咧出了一個嘲諷的笑。“當然……那是我和我兒子的秘密基地。除了那兒,他還能去哪兒。不過你知道麼,哪里有什麼?”

    羅修的思維沒有停留在老煙槍的問題上,而是在那之前︰“你和你兒子的秘密基地?梁明,你知道瑪利亞峽谷?”

    “當然。”

    梁明說。“墜毀的擺渡艇,就是我駕駛的。”

    “那你知道那里有超品鋼?”父親問。

    老煙槍點點頭。

    羅修和艾麗面面相覷,從對方那里看到震驚。

    這意味著什麼?!

    “這麼說,你知道那里有什麼了。”老煙槍繼續說道,“那你知道,超品鋼是怎麼來的麼?納塔星又為什麼存在,你也知道麼?”

    羅修的手心冒汗了。扭頭一看,艾麗也是緊張而震驚。

    超品鋼的成因,這個全人類花費了幾百年都沒搞清楚的重大秘密,竟然存在于這個行將就木的病人腦子里?

    “哈哈哈!”

    老煙槍突然爆發出諷刺的大笑。

    “超品鋼,千萬人追捧的寶貝……那是人類的尸骨啊!”

    “你……”

    父親語塞。

    忽然之間,一道驚雷劈中他的腦海,一連串蛛絲馬跡在他的大腦中迅速串聯。他難以置信地吐出答案︰“難道……超品鋼是,是蟲族吃完人類後的……”

    “嘔吐物。”

    老煙槍平靜地說。

    “蟲族吃完人類後,能消化的都消化了,還有一些廢料,他們消化不了,就直接吐出來。混合了蟲族的胃酸之後,這些廢料就結成了晶體,也就是咱們俗稱的超品鋼。

    “怎麼樣,有意思吧?被人類稱作材料中的終結者,廣泛應用于機甲這人類智慧的結晶的材料,其實是蟲族消化不動的人類骨頭渣子。

    “你說,那幫蟲族怎麼不直接拉出來呢?用蟲族的屎制作機甲互相殘殺,那不是更有趣嗎?”(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二百二十章 真相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機甲是作戰武器。聯邦軍方和帝國軍方在機甲上的投資都不少。每當劍拔弩張,滿載機甲的艦群便會在這兩大政治體的接壤處擺開陣勢。

    用蟲族的排泄物來自相殘殺,老煙槍這話可真沒說錯。

    老煙槍還在笑,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而羅修和艾麗則完全被這個消息震驚了,你看著我我看著你,活脫脫兩只呆呆的雕塑。

    過了一會兒,羅修輕聲地說道︰“……所以說,納塔星之所以存在,是為了制造超品鋼?”

    一旁的艾麗瞪大雙眼。“老爹,這不可能吧!”

    如果真是這樣,那納塔星的超品鋼應該早就存在才對。

    但這可能性很低!在場的人,誰不是在納塔星長大的?好吧,就算羅修和艾麗早就離開納塔星了,那小鎮的居民呢?如果他們知道距離自己這麼近的地方有那麼一大塊寶藏——先別管這寶藏是怎麼產生的——難道他們還能坐得住?

    好吧,就算能瞞住納塔星定居點的人,那聯邦也應該在納塔星搭建一套完備的超品鋼采集線吧。就算這個也做不到,至少要派人來,定期來收收麥子吧!就扔那兒不管有什麼用。

    “所謂的流放犯,其實就是聯邦投喂給蟲族的餌料。”老煙槍憤憤地笑著說道,承認了羅修的猜測。“羅修啊羅修,你果然比我聰明……”

    “這麼說來,聯邦上層早就知道……”艾麗喃喃說道。

    而帝國其實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們對超品鋼的需求量也是很大的!

    可是他們沒有聯邦這樣成規模的流放機制,那對蟲族的投喂……

    艾麗使勁搖頭。她都在想什麼啊。現在不是關注那麼遙遠問題的時候,而是要問,這跟梁沖什麼關系?!

    她身旁的羅修問老煙槍︰“你早就知道了?納塔星有超品鋼?”

    老煙槍搖搖頭。“我回來之後才知道的。那真的是個意外。而且除了梁沖,我誰也沒告訴。羅修,抱歉,我回到納塔星……真的想再制造出第二個你來。一個能拯救我們,不會半途而廢的你。”

    “那你又是為什麼半途而廢了?”父親問。

    “因為我發現我沒有你聰明。”老煙槍瞥了艾麗一眼,“一開始我和艾麗的想法有點像。對于超品鋼的存在,我沒有想太多,只覺得這是老天爺給我們納塔星這麼多年的苦難的補償。後來我發現了超品鋼的成因,卻也因為和艾麗同樣的想法,沒有把超品鋼跟聯邦高層聯系起來。只要能保護納塔星人,管他是怎麼形成的!再說了,用我們納塔星人的尸骨,保衛納塔星的安危,不是正好麼。”

    說到這里,老煙槍痛苦地閉上眼楮。

    羅修輕輕喚他︰“梁明?然後呢?你說完了麼?”

    老煙槍緩緩地搖了搖頭。“後來,我得了病。在納塔星,我只能等死。于是梁沖開始制作武器和設計圖,與路過的星盜團換取需要的藥物,幫我撐到今天……但我們得到的不止是續命的藥物,還有外面的消息。一點一點的,我發覺了,原來高層,蟲族,納塔星,他們的聯系其實很緊密。蟲族使用它們的種族秘技穿越時空到達納塔星,一飽口福後到指定的地方排泄掉廢渣。聯邦的人再去那個地方收集超品鋼。

    “這是一條鏈條,絕不是一個羅修,或者一個藍鯨星盜團可以打破的。我把我的兒子推上了一條凶險的道路。

    “可是,我想收手,梁沖卻已經上了路,不想回頭了……”

    眼淚從老煙槍的眼角滑落。

    父親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筆直的線。

    一旁的艾麗大氣不敢出。每次老爹這樣,都說明老爹十分生氣。

    不過生氣歸生氣,老爹很少發脾氣。在他看來,發脾氣純屬浪費時間浪費精力。有這個功夫還不如仔細想想該怎麼解決問題。

    現在的羅修也是如此。默默思考一陣後,羅修有些突然地問老煙槍︰“你是怎麼發現超品鋼的成因的?”

    老煙槍回憶了一下︰“我……有次我去幫梁沖調試設備。那天小鎮里的小學開學,梁沖被我塞去听課了,所以我是一個人去的。然後我看到有蟲族在瑪利亞峽谷嘔吐。就這麼簡單。”

    羅修霍然站起,對老煙槍怒目而視!

    艾麗也像被大錘砸中,目瞪口呆。

    “你們怎麼了?”老煙槍困惑地問,“哦,擔心踫到蟲族麼?不會的。一般而言,蟲族會離開納塔星,去指定的地方排放廢渣。只有那些消化系統不行的家伙們才會就近找個地方嘔吐。距離上次蟲族襲擊已經過去幾天了,梁沖不會有事的。”

    羅修喝道︰“我可沒有你這麼心寬!羅伊也在那里!”

    ****

    那只蟲族又往前了一步。

    它長著一刻類似于蜻蜓的腦袋,當然要比真蜻蜓大了幾億倍。那雙視野達到二百七十度的復眼看上去像給小孩子玩的那種廉價的多面塑料球,上面的顏色如同雨天後滴落在水窪中的油污。但這些在放大並安裝在一只巨大的頭顱上後,都顯得難以言狀的美麗。在眼楮之下,頭顱的最低點,是那分成四瓣的口器,每一瓣都擁有鐮刀的弧度,充滿力量帶來的美感。而羅伊他們的同伴就被夾在這四瓣口器當中。

    他們甚至沒有感覺到蟲族用力,口器便刺入維克的身體。防護服破碎了,血液迸濺。維克的手伸了一下,不知道是恢復了直覺還是僅僅是身體的晃動造成的錯覺。

    然而不管是什麼都不重要了。下一秒維克的上半身便從半空掉了下來。蟲族的四瓣嘴協同合作,將維克的下半身拉入口腔進行咀嚼。

    “維克!”

    梁沖怒吼著要沖上去,被湯尼和羅伊死死拖住,朝遠離蟲族方向退去。

    蟲族抖抖身子,輕松地從深入洞穴。雖然的後半身依然卡在進來的洞內,但它似乎不以為意。它再次抬起一條腿,輕松地將因為腿短退得慢而站在最前面的湯尼踢飛出去。緊接著它降下十八只腿中的另一條,刺入哇哇沖向他的梁沖胸口。梁沖的防護服內襯著超品鋼的胸甲,卻在蟲族的一條腿前不堪一擊。

    羅伊捂住嘴巴,硬生生將恐懼的尖叫咽了回去。

    只剩下她一個站著的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一章 直面蟲族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自重生以來,羅伊還從來沒有腿軟過。但此時此刻,她真的非常希望身後有面牆,能讓她靠一下。

    不能倒下。一個聲音在羅伊腦海中說。必須保持站立,不然再也站不起來了。

    所以羅伊咬緊牙關,哆哆嗦嗦地站在那兒。可除此之外,她真的什麼都做不了了。

    蟲族的觸須在空氣中擺動,和螞蟻的觸須一樣一樣的,收集著空氣中的信息。

    可只是收集信息的擺動,如果踫到羅伊,也能把羅伊抽飛了。

    蟲族又向洞內走了一步。

    它的頭類似蜻蜓和螞蟻,但是它的身體卻像他們的幼蟲,白乎乎軟綿綿的,充滿肉感,光是看著就讓人惡心得作嘔。它的身體很長,一半依然埋在那段塌陷的洞穴中,不過它似乎不以為意。

    它又向前一步。

    洞內唯一的光源距離混亂還算遙遠,始終平靜地釋放著光亮。光源位置比較低,于是洞內都是蟲族的影子。重重疊疊,個個都碩大無朋,布滿整個洞窟,讓人無處可逃。

    蟲族的口器已然懸停在羅伊頭頂正上方。

    恐懼緊緊壓迫著羅伊的胸腔,讓她吸不進空氣,也呼不出廢氣。

    她意識到,她要死了。

    自重生後,不是沒有遇到生死一線的時候。那個時候的她會感到憤怒和不甘。可是今天,她完全沒有那些感覺。

    力量相差太懸殊了。她只是一個渺小如螻蟻的人類,怎麼可能在這樣一個怪物面前逃脫。

    在這最後一秒中,她想到的是父親和她那未出生的孩子,還有一個讓她非常感到驚訝的人,伊文。她為什麼會想起他來,已經不重要了。羅伊輕輕在心中對他們說一聲再見,閉上眼楮。

    口器蹭過羅伊的頭頂,羅伊甚至听見了四瓣嘴巴相互摩擦的聲音。

    她驚訝地睜大眼楮。

    那顆大腦袋還停留在她上方不假,但是那幾只長長的、邊緣布滿鋸齒般的鋼毛的觸須卻彎折下來,從後背開始觸踫她身體的各個位置,出乎意料的輕柔,活像嬰兒的親吻。

    這……這是怎麼回事?

    難道在吃之前先檢查一番,看看從哪里下嘴味道最好麼?

    還是獅子吃羚羊前對羚羊的戲耍?

    不管哪種,多活一秒是一秒。羅伊心髒砰砰跳,大氣不敢出。生怕打擾蟲族的好奇心,直接張嘴下來 擦一下,送她便當。

    似乎是觸角不夠使了,蟲族稍微向後撤了撤,沒有瞳仁存在的大眼盯著羅伊,似乎是希望通過視覺來獲得更多的信息。

    羅伊徹徹底底的方了。

    她到底該怎麼辦?

    這蟲族到底想干什麼?

    她好不容易做好心理準備,安心當活食了,它偏偏挑起她對生的渴望。然後呢?它還能放過她不成!

    難道蟲族不僅吃人肉,還非得要人類的絕望和恐懼當下酒菜?

    不好意思,那股不服輸的勁頭又回到羅伊體內了。她一邊觀察著蟲族的動向,一邊用眼楮在地上搜索。很快,她找到了丟在一旁的電擊槍。只要跨出去兩步就能把電擊槍抓到手里。

    不過那樣的話,她也會被咬成兩段了吧。蟲族的動作絕對比她快。

    甚至她只是邁出一只腳,然後她的腦袋就進了蟲族的肚子里了。

    但旁邊還有梁沖和湯尼。她被蟲族盯上,恐怕是活不了了,那就試試,看自己能不能拖著這只蟲族一起去見閻王!

    然而不等羅伊做好準備,一直躺在地上的梁沖突然一躍而起,抓起身旁的汽油桶朝蟲族扔去。

    蓋子被扯掉的汽油桶落在蟲族柔軟的腹部,不等它從半空掉落下來,梁沖已點燃打火機扔向了汽油桶。

    火焰頓時騰空而起!

    蟲族昂首,淒厲地嚎叫。那叫聲甚至很難被稱作聲音,它更像一把刀,毫不留情地從人的頭頂刺入。

    羅伊眼前一片殘影,再找到蟲族腦袋的時候後者已經跟自己的肚皮貼在一起,身體類似脖子的地方彎折了足有一百四十多度。而在這之前,它腹部幾只和人手極其類似的爪子已經狠狠抓住試圖逃跑的梁沖,舉到空中,不等大張的口器吃到梁沖,梁沖就會像只草莓那樣被捏個稀巴爛了!

    “住手!”

    羅伊本能地喊道。

    火焰熊熊燃燒。白嫩而充滿液體的蟲身開始變得焦黑發臭。蟲族痛苦地低下頭,又一次淒叫,突然之間將梁沖甩了出去。

    少年的身體重重撞擊在洞壁上,離地足有兩層樓高,然後軟軟地滑下來。

    羅伊沖向梁沖,耳朵忽然被風聲割得生疼。回頭一看,那只蟲族以快得只剩下殘影的速度後撤,瞬間就消失不見了。

    外面有毒的空氣猛地灌了進來,吹過防護服上的集音器,發出微風輕拂的輕響,竟然讓人感到一絲涼爽。

    羅伊跑到梁沖身邊,把他翻了過來,小心翼翼地拍打他頭部的防護罩,過了足有五分鐘,梁沖幽幽地睜開眼。

    感謝超品鋼,梁沖雖然渾身沒有不疼的地方,不過實際上只受了一點皮肉傷而已。

    羅伊攙扶著梁沖,一瘸一拐地找湯尼,把他搖醒。三人一同哀默地收拾起維克的半具遺體。羅伊他們過來時的小三輪車被蟲族損壞了,梁沖取出了自己的一輛平板車,將維克放在上面,用多余的防護服包好免得被空氣腐蝕。

    梁沖自己有機車騎,也可以拉著平板車前進,但平板車地方不夠大,羅伊和湯尼只好在旁邊步行。一行人慢慢踏上歸程。

    小鎮中。

    父親心急如焚地在老煙槍的家中踱步。

    “……要不我們去看看吧。”艾倫說著,又一次翻看梁沖留下來的防護服。

    父親依然在踱步。他們早就試過了。如果艾倫能穿,還能等到現在。

    外面忽然傳來騷動。

    父親停下腳步,跟屋中的其他人一起翹首以盼。

    朗格從外面跑進來︰“小姐他們回來了!”

    大家頓時長舒一口氣。

    老煙槍咧嘴笑了笑。“我就說嘛,沒事。”

    父親根本沒听見。他一躍而出,奔向了那個在平板車旁深一腳淺一腳地走過來的小小身影,把她一把摁在懷里。(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二百二十二章 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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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伊有點被勒得上不來氣了。【邸ャ饜 f△.  .】

    似乎也察覺到自己用的力氣有點大,父親猛地松開她︰“沒勒壞你吧?疼不疼?”

    羅伊搖搖頭。

    她何其幸運,能再回到父親身邊。

    父親仔細打量她,發現了她身上的髒污。

    “……我們遇到了蟲族。”

    羅伊小聲說道。惹來身旁的人倒吸涼氣。

    父親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好用手一遍遍撫摸羅伊的腦袋。他眼中的自責都快溢出來了。

    本來被警告不要擅自行動的是羅伊,結果卻是他把自己的女兒派了出去,竟然還遇到了蟲族。

    幸好羅伊安全回來了。

    幸好安全回來了。

    “你們遇到蟲族了?!那你們怎麼活著回來的!”

    旁邊有人驚呼。

    “是梁沖救了我。”羅伊回答道,然後發現自己的聲音似乎不夠大,于是朗聲重復一遍,讓里三層外三層的鎮民都能听到︰“梁沖擊退了蟲族。”

    人們驚愕,緊接著真誠的掌聲響起。

    被掌聲包圍,站在平板車前的梁沖默默地低下了頭。

    不多一會兒,維克的家人趕到了。他們撲倒在那半具遺體前,悲痛化作淚水和淒厲的哀嚎。

    鎮長也趕到了,和已經收拾好情緒的羅伊父親一起安慰維克的家人。艾麗和朗格則將羅伊湯尼和梁沖帶了下去。三個人中,湯尼徹底嚇破膽了,回到小鎮見到活人後,路都不會走了,羅伊和梁沖看上去似乎沒事,不過其實都受到了驚嚇,只是沒表現出來而已。

    在鎮長家喝了點珍貴的蜂蜜水壓壓驚後,湯尼的家人上門,領走了湯尼。羅伊和梁沖也跟著回來的父親和鎮長去了老煙槍家。

    在老煙槍的面前,梁沖和羅伊簡單地交代了事情的經過。

    鎮長听完直後怕,連連說回來就好。

    老煙槍卻瞪著自己的兒子,突然抄起一個枕頭扔過去。

    換做平常,梁沖肯定會靈巧地躲過去,說不定還會接住枕頭再扔回給自己老爸。但這次梁沖只是呆呆地站在那兒,被枕頭砸中大半邊臉。

    “臭小子,你還知道回來!你看你攪出多少爛事!要不是你,羅伊能遇到危險,維克能沒命?!你還什麼,趕緊收拾東西,跟你羅修叔走!”

    “老煙槍。”鎮長不贊同地叫了一聲。

    在場的人都不是聾子,誰都能听出來,老煙槍表面在罵,其實是不想讓兒子再對自己有牽掛,能夠安心地離開納塔星。可是有話不能好好說嗎?非得用這種方式?

    梁沖能領情才怪。

    鎮長擔心地看了一眼梁沖。準備好在梁沖跳起來跟他爹對吵的時候做和事老。

    然而梁沖木呆呆地站在那兒,過了好半天,才說︰“嗯。我走。”

    這失魂落魄的樣子讓大家都有點于心不忍了。羅伊拉住梁沖的手︰“別自責了。維克的事……大家都沒想到。你救了我,還記得麼?”

    “……不,是你救了你自己。蟲族是被你喊跑的。”梁沖說道。

    羅伊哭笑不得。“這怎麼可能。梁沖你不要從一個極端走向另一個極端,好麼?”

    “我沒有。真的。”

    梁沖抬起頭,用盡力氣擠出了個笑容︰“羅伊,你知道嗎,這是我長這麼大,第一次跟蟲族面對面地直接對抗。

    “可笑吧,我生活在納塔星,蟲族三天兩頭地來,我又天天叫嚷著要在蟲族前保護大家的安全,可我卻一次也不敢站到蟲族面前。

    “之前我總是安慰自己,我還沒準備好,還不夠強大。上次蟲族來,我坐在機甲里,始終沒能出去。那時候我還能騙自己,但是今天……”

    梁沖猛地吸了下鼻水,笑容比剛才輕松了一些。“我沒走極端,也不是沖動。我要去外面,多學習,多看,等我真正強大起來了再回來。真的。羅伊,你相信我。”

    羅伊點點頭。“我相信。”

    梁沖的笑容抖了抖,低下頭推開羅伊,快步離開了父親的臥室。

    艾麗不放心地跟了上去。

    “艾麗,算了。”父親叫住艾麗,轉向老煙槍︰“我希望你能不後悔。”

    老煙槍快慰地笑了,緩緩躺回到床上︰“不後悔。”

    當太陽降落到地平線邊緣,梁沖和羅伊一行人登上了擺渡艇。

    小鎮的居民們站在小鎮邊,沉默地望著擺渡艇升騰,卷起沙塵,然後消失在天際。

    回程沒什麼好說的。幾天的時間,梁沖都異常沉默,說的話加起來不超過一百句。羅伊他們想勸,但父親告訴他們,這其實正是梁沖成長的關鍵時期,所以大家小心地呵護著梁沖,不去打攪他。但只要梁沖想跟他們說話,他們都會好好地傾听。等到海豚號在迪拉星停靠,梁沖雖然依舊沉默寡言,但比離開迪拉星時,眼神堅定了許多。

    凱恩和杰瑞在港口迎接羅伊和父親等人。

    “收權的工作已經完成了。羅家產業如今是名副其實的羅家產業了。”凱恩報告說。

    杰瑞捧上來一大捧郁金香︰“小姐,送給你!”

    羅伊接過花,扭頭一看,發現氣氛不太對。

    凱恩已經退到五米開外的安全距離了,同時把朗格梁沖和艾麗兄妹一起拉了過去。

    “呵呵呵。”父親慈祥地笑著,指關節啪啪響,緩緩地走向杰瑞,“杰瑞啊,看來你花種得不錯對吧?所以一上來就拿著它對我女兒獻殷勤。看來鮮花農莊真的少不了你嘛!”

    嗷!

    一聲慘叫。

    然後父親拖著吐魂的杰瑞的後領子,跟艾麗兄妹說︰“這些天辛苦你們了,給你們放一周的假,回去見見你們的家人吧。”

    艾麗兄妹點頭稱是,接過杰瑞的衣領子,拖著杰瑞再次回到了海豚號。他們的家都在鮮花農莊。往常的探親也是去農莊工作。不過這次不用了。杰瑞會完成他們那一份工作的。呵呵。

    然後一行人前往薇園。

    隨著天氣轉熱,鮮花紛紛綻放,薇園愈發美麗了。由于父親的整頓,居心不良的老師和僕從都被趕出薇園,薇園前所未有的幽靜。羅伊還是住在自己的房間,梁沖則被安排住進之前羅伊家庭教師所在的一棟別墅。整棟建築物都是梁沖的,不僅是住所也是工作室,他想怎麼鼓搗機械就怎麼鼓搗。

    有一天父親從梁沖的居所中走出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三章 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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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方面,羅伊則忙得熱火朝天。

    他們已經在薇園住了五天了,每個人都很忙。羅家產業的實際掌控權已經收攏到父親和他的心腹手中。凱恩是當之無愧的總負責人,這兩天忙得都快要飛起來了。本打算繼續做甩手掌櫃的父親實在于心不忍,反過來去幫凱恩,也把他自己累了個仰倒。

    不過父親還是要抽出時間照顧別的事情。首先就是羅伊和梁沖這兩小只。梁沖從納塔星出來就憋著一股勁,等到了薇園,終于有地方給他鼓搗了,就再也沒露過頭,吃住都跟他的那些機器設備在一起。父親經常過去,跟他討論機甲的改進方式,和他一起動手制作。

    但是羅伊這邊呢?

    父親敲了敲羅伊書房的門。

    “請進,門沒鎖。”

    父親旋轉門把手,剛推開門,差點被到處都是的虛擬屏晃瞎眼。

    一道道電子虛擬屏像一塊塊板子那樣掛在半空,有不少頂端緊貼著天花板。第一眼看上去,真是不得不讓人想起滿屋子的陰陽符……

    而且它們雖然並沒有動,但由于它們在發光,圖像和字體在變化,所以看上去總讓人錯覺有輕微的風在吹拂著他們,讓它們輕輕搖擺,可仔細一看又是錯覺。那詭異勁兒別提了。

    為了看清楚屏幕上的東西,羅伊拉上了窗簾,又沒開燈,于是整間屋子被這些屏幕的光照得綠油油的。

    站在這些屏幕之下,父親的臉也被照綠了。“……丫頭,這麼亮,你眼楮不要了啊。”

    正伏在案頭,對著自己腦袋正前方的一塊虛擬屏奮筆疾書的羅伊抬起頭,開心地嘿嘿笑︰“都打開放在那里,找資料方便嘛。我每次只看一塊屏幕的。”

    父親扯扯嘴角,小心翼翼地進屋。雖然明知道這些屏幕沒有實體,可以隨意穿過,但是有那麼大塊東西在你面前亮啊亮啊亮,躲開它才是本能對不對。

    于是父親硬生生地把羅伊的書房走成了迷宮。

    等到閨女跟前,父親腦門都冒汗了。“干什麼呢?”

    “設計路線呢。”羅伊用電子筆在桌面的三維地圖上畫下兩條線,“您有事嗎?要不等一下,我馬上完成了。”

    ……沒事就不能來找你麼?

    父親孤零零地站在那兒,人生寂寞如雪。

    好在過了沒多久,羅伊扔掉電子筆,興奮地拍了下手掌︰“父親您看,咱們跑航,走這條路線怎麼樣?”

    父親忙繞到桌子後面,站到羅伊身旁。

    羅伊用手指在地圖上一劃,羊皮地圖忽然飄了起來,停在父親最方便查看的位置。那也是電子虛擬屏。

    羅伊拍拍手,屋中其他虛擬屏的亮度共同降到最低,方便父親查看那張三維地圖。

    “這些天我仔細研究了咱們家的產業。機甲引擎什麼的,雖然不是咱們家自己的產業負責運輸,不過這麼些年,供貨和出貨的渠道都很穩定,沒必要跟那些合作商拆伙另起爐灶。唯一急需建立運輸線的,是您的鮮花農莊。

    “為了保鮮,運輸農莊頂級鮮花的星艦,霍金驅動器的功率必須壓在很低很低的水平。太慢了。再說在冷鮮庫里放一個月,能新鮮到哪里去?如果我們能找到一條近路,大大縮短運輸時間,讓鮮花的品質提升一個台階,我們的鮮花肯定會賣上更高的價格,也更搶手。”

    羅伊說著,轉動著地圖中聯邦的模型,撥弄手指讓它放大︰“您的農莊位于海拉星。這顆星球農業條件極好,可惜從交通的角度,地理位置就要差一些了。首先它不在聯邦的核心區,而是位于天鷹座邊區中。貨物想要運送到核心區的首都圈,最近的是走直線。但從這里走,要穿過多個行星系統的歐特雲,還要過小行星帶,太過危險。所以往常都要繞道走中央大街。那是咱們聯邦經貿運輸的主干道啦,保衛很嚴密,屬于穩妥型的路線,可這兜了個大圈子,路程是走直線的八倍!而且,中央大街的運輸稅太高了,竟然能佔到鮮花售賣產業成本的百分之七左右。所以我在想,是否可以開闢一條新的航線,能盡量平衡路線短和安全這兩項要求。您別說,還真讓我找到了。”

    羅伊說著,繼續放大圖像。隨著放大級別的增加,河流般的星光逐漸稀疏,能夠互相區分了。羅伊提到的歐特雲等也在地圖上有所顯示。只見一條顏色不同于背景色和星球標記色的線條從海拉星出發,幾乎是筆直地擊穿了歐特雲,像一支箭直飛向聯邦的首都星系。

    乍看上去,這仿佛只是閉著眼楮兩點一線,根本沒過腦子。但隨著放大級別的繼續增加,這條線路的巧妙之處逐顯露出來。凡是人類難以對抗的危險之處都被巧妙地繞開。有顆脈沖星怎麼也躲不開,于是上面漂浮著一大堆計算式,規劃了星艦的行為方式,確保星艦能在脈沖星那迅疾的旋轉中找到空當,安全地在兩次等離子噴射流的掃射間轉過去。奧爾特雲那浩如沙海的小行星之間復雜的相互作用也被充分考慮,根據可能的情況,設計了不下十條子路線。危險肯定會有,但都可以忍受。

    越研究這條路線,父親的眉頭皺得越緊。

    察覺到父親的神情,原本躍躍欲試的羅伊逐漸安靜下來,輕輕問︰“……您不喜歡麼?”

    “不喜歡什麼?”父親笑了,厚實的手掌握住女兒的肩膀,“這才是我女兒,這麼隱秘的路線都被你發現了。說說看,你怎麼做到的?”

    一滴冷汗從羅伊的額角滑落。

    她當然有所準備。羅伊逐個調取屋內的虛擬屏,跟父親說明自己發現這條路線的過程。但說得越多,她越虛,頭上的冷汗越多。因為父親只要隨便提出點問題,就能把她自認為準備得無懈可擊的說辭戳出個漏洞,很快她的說辭就跟篩子一樣了。

    終于,父親長嘆一聲,拉著羅伊和自己並排坐在一起。“丫頭,你做的很好。不過你知道嗎?這條路曾經是你父親我當年的逃生路線。”(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二百二十四章 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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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逃生路線是個好听的說法。實際上就是他去首都圈打劫後的撤退路線。

    這樣神不知鬼不覺的路線,父親知道很多。憑借它們,他的藍鯨星盜團在星際間來無影去無蹤。哪怕已經過去了二十年,聯邦官方也沒能參透這其中的奧妙。

    那羅伊是怎麼知道的?

    光是憑借這些通過正常渠道就能找到的星際地圖麼?那聯邦的政府軍早就把他懟到牆角了,說不定羅伊都沒有出生的機會。

    當然,並不是說羅伊設計路線的方式有問題。在進入一條未知的航線前,即使是再富有冒險精神的星盜,也必須盡可能對前面可能遇到的東西進行精密的推算。不然黑洞也好,脈沖星也罷,都會為你傾情送上一場勁爆的死亡。哪怕只是飛得低了點兒,被某個行星的引力俘獲又沒能及時逃脫,你的人生都會和你的航行一起終結。

    但推算需要有兩個前提。一是精湛的技術水平,也就是你得會干這件事並且能做得非常好。這羅伊沒問題。二是你要有推算的材料。

    就拿這條路線而言,需要穿過兩道歐特雲構成的屏障。目前沒有任何合法組織對這兩道歐特雲進行細致的勘測,里頭的情況,羅伊是怎麼知道的?

    就拿羅伊拿來給他做展示的地圖來說吧。路線經過之處的情況,和父親的記憶是吻合的。但其他位置呢?羅伊畢竟不是上帝,能把路線經過之處編得跟真的一樣,就已經很不容易了。

    ……或許,不是編的呢?

    這個念頭在父親的腦海中一閃而過。

    放在以前,父親肯定會笑一聲自己老糊涂,就把這念頭拋出腦海。羅伊從小生活在薇園,怎麼可能接觸到那種地方啊。

    但現在,父親卻是一身的冷汗。

    “你知道嗎?”父親又問一遍。

    承上啟下,這句的意思應該是問羅伊是否知道這條路線是他當年使用過的。

    但父親想搞清楚的絕不只有這些。

    羅伊低著頭,抿起嘴巴。

    “……是凱恩告訴我的。”

    “這樣麼。”父親不置可否地說。

    凱恩就在薇園,問問就清楚了。

    所以羅伊應該不會騙他吧。

    父親心中忐忑地想著,然後瞥見羅伊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

    這個回答讓她非常非常緊張。

    輕嘆一口氣,父親張開手臂,岔開雙腿。這是個很放松的姿勢。或許他不那麼正式,羅伊也會放松一些吧。

    “我的女兒就是厲害,不僅會駕駛星艦,還會規劃路線。一般人只要做好其中一樣,就會被人搶著要了。我女兒兩樣都做得頂頂棒。”

    父親故意不去看羅伊,好像屋子里只有他一個人,而他正在自豪地自言自語。

    “但是我的女兒心里有事,為什麼不敢跟我說呢?

    “肯定是我有哪里做的不好。

    “但是哪里呢?我不清楚啊。”

    父親笑了,轉頭望向羅伊,眼中是滿滿的慈愛和寵溺︰“你能幫我弄清楚麼?”

    羅伊的頭低得更深了。

    她的手冰涼,明明緊張地抓著褲子,卻幾乎感覺不出布料的觸感。

    她還是太天真了,竟然以為自己能騙得過父親。

    不,她天真的不止這一點。

    父親從什麼時候開始懷疑她有問題的?

    審判的那天,還是去卡多星的路上,她闖入客用星艦駕駛室的那一刻?

    父親為什麼一直沒跟她說呢?

    窗簾拉著,窗戶關著,所以屋子里非常靜謐。鳥雀婉轉清啼,微風輕柔吹拂,陽光明媚燦爛,這些都沒有。

    只有父親,一個等待她坦白的人。

    可她怎麼能說。

    父親是她的父親不假。但她其實並不能算作是他的女兒了。

    至少,不是這一世的這一個女兒。

    前世和今世,是兩個平行世界。在這兩個世界里頭本應該有兩個羅伊,互無交集,過著相互獨立的人生。

    現在她侵佔了另一個世界的羅伊的身體,那個羅伊就這樣無聲無息地消失了。父親會原諒她麼?

    會接受她麼?

    不管是轉世重生,還是時空旅行,在這個時代,都還是天方夜譚的事情。甚至有學者斷定它們絕對不可能成功。父親自己又沒掉到黑洞里頭過,對他來說,這些都是胡扯。

    她好不容易才坐在這里,身邊有家人和朋友。她怎麼能把這些再親手撕碎!哪怕有一絲絲的危險,她都不敢去嘗試。

    身旁的父親動了動。

    羅伊苦笑一聲。

    父親應該等不及了吧。

    也是,換成她,也覺得自己磨嘰。

    有些事情,不是想不做就能不做的。

    這是夢。該醒了。

    “哎呦……”

    父親忽然伸了個懶腰,然後看看表。“這都快到中午了?怪不得這麼餓。中午吃什麼?面條?”

    羅伊抬起頭,望向父親。

    父親笑了,張開雙臂,本想給羅伊一個擁抱,後來想到羅伊十三歲了是個大姑娘了,自己就算是她爹也有點不合適了,就改成握了握羅伊的肩膀。

    溫熱的掌心將熱量注入到羅伊冰冷的體內。父親看著羅伊的眼楮,一字一頓,真誠地說︰“你不想談,咱們就到此為止。我會把它忘掉。只是,孩子,你記住,只要你想告訴我,我隨時都在。好麼?”

    羅伊忽然熱淚盈眶。

    “真的嗎?”她急切地問父親,“無論什麼時候您都接受嗎?都接受我嗎?”

    “當然。”父親寵溺地捏捏羅伊的小臉,“誰讓你是我的小丫頭呢。”

    “如果我不是呢!”

    羅伊脫口而出。

    父親一愣。

    但也只是一愣。很快,父親堅定地告訴羅伊︰“不。你是。”

    羅伊閉上眼楮。淚水漫溢而出。

    她吸了下鼻子,拉起袖子粗魯地擦了擦眼楮,平復一下心情後說道︰“那條路線,我的確是挺凱恩說的。”

    父親嗯了一聲,安靜地坐在那兒。

    羅伊繼續說道︰“凱恩說,聯邦最安全的地方只有首都圈了。畢竟那里是聯邦首府,防備應該最嚴密。中央大街已經被蟲族佔領走不了了。所以凱恩就給那艘星艦的船長指了這條路,告訴他怎麼穿過歐特雲。趕在蟲族包圍圈合攏前,我們總算從費羅星逃了出去。”(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二百二十六章 造星艦啦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父親摸了摸下巴︰“你確定,在你的……呃,那一次,聯邦的首都圈是安全的?”

    “嗯……也不能這麼說。”羅伊皺眉,“蟲族是突然出現在聯邦內部的,頗有點中心開花的意思。首都圈那個位置距離蟲族大軍並不遠。前世我通過凱恩所說的路線到達首都圈後,發現蟲族大軍已經到達首都星系的最遠行星,首都圈的人都在想辦法逃跑。”

    听到這事兒里頭還有自己,凱恩奇怪地問︰“路線?小姐,我跟你說過什麼路線了?”

    “先別打岔。”父親說,“丫頭,然後呢?你怎麼逃出來的?”

    “我用身上全部的錢,上了一個叫阿道夫的星盜的星艦,跟著他一起逃到了帝國。”羅伊說。

    父親的表情突然變得特別別扭。

    “怎麼了父親?您認識阿道夫?”羅伊奇怪地問。

    “何止認識,老對手了。”凱恩笑道,“不過你們到底在說什麼?什麼阿道夫帶著小姐您逃跑?”

    “這個我待會兒告訴你。”父親跟凱恩說,沉思一下,忽然問凱恩,“咱們家如果用全力,能多快搞到一艘星艦。”

    凱恩嚇了一跳︰“老爺您這是?”

    父親不耐煩地揮揮手︰“你回答我問題就行。到底要多久。”

    凱恩一臉懵逼。

    從他當羅修的副手開始,他就沒見過羅修這麼不耐煩過。

    哪怕聯邦軍的魚雷只差幾十米就要炸穿自己所在的星艦的裝甲板了,老爺都能鎮定自若,今天這是怎麼了?跟火燒猴屁股似的。

    不過懵逼歸懵逼,多年來培養出來的專業素養讓凱恩很快地回答了問題︰“不知道老爺你想要什麼樣的星艦?如果是跑航用的,小型貨用星艦,最快需要兩個月的時間,再大型一點的,大概要半年到一年了。——您知道的,造艦廠很少有現貨,都是下單再做。咱們就算今天立馬下單,也不可能第二天就開著星艦到處跑。”

    頓了頓,凱恩補充道︰“而且幾個月到一年的都是通用型號。能用是能用,但那些設計圖都很老舊了,性能什麼的都差強人意。要想錢花的值,就得定做星艦,那時間更久了。”

    父親拄著下巴,點點頭。“你說的在理。那二手星艦呢?去市場上看看有沒有人正要出售星艦,合適就買一條。”

    “二手啊……”

    凱恩很猶豫。

    二手星艦能不能開?能開。只不過他們都曾經是星盜,對于星盜來說,星艦就是家,就是安身立命的場所。這玩意兒就跟老婆一樣,總是一手的好嘛……

    所以啊,老爺你到底在發什麼神經啊!

    “父親,要不就等等吧。距離蟲族入侵還有好幾年呢,不急于這一時。”羅伊也勸道。

    凱恩一個激靈。他听見了什麼,蟲族入侵?

    但是他很識相地沒有問。因為很顯然,他問了也沒人願意搭理他。

    “那可不一定。”父親嚴肅地說,“帝國和聯邦所組成的人類社會外有能量場的保護,蟲族本來是進不來的。他們既然能進到聯邦內,肯定是經過了完備的準備,這個時間不可能短了。說不定此時此刻,就有大批蟲族等候在他們的老巢,對著咱們直流口水。萬一有什麼事情刺激到它們,讓它們提前行動了怎麼辦?既然咱們知道它們會來,那就不能等,現在就要做好準備。”

    更重要的,想到自己女兒前世經歷過的種種,他就坐不住。

    今生羅伊不會再被文森特傷害了。但蟲族入侵,女兒會經受顛沛流離,一不小心甚至會命喪黃泉。在保證發生任何狀況女兒都能順利逃生之前,他是別想睡著覺了。

    “不管怎樣,三天之內,我要看到專屬于羅家的星艦停靠在迪拉星的太空港口。”父親拍板。“哦對,不要單純的貨運艦,武力值太低,隨隨便便就讓人劫了。至少要武裝貨運艦,實在不行也要在上面加裝射程在地月距離以上的激光炮。一定要有逃生艙。排水量不能太小,至少要在兩千噸之上。行了就這麼點兒要求,去辦吧。最好多買幾艘,多多益善。”

    凱恩瀑布汗。

    這叫這麼“點兒”要求?

    三天時間,讓他去哪兒找要求這麼“點兒”的星艦!

    還多多益善,星艦很貴的好嗎!

    哪怕是聯邦第一暴發戶羅家,照著這樣敞開了買也是要破產的!

    再說羅家已經不是從前的羅家了。凱恩擦掉冷汗︰“老爺,我覺得我有必要提醒您,咱們家最重要的資產,嫁妝星球已經易主了。”

    “是啊父親,用不著啦。”羅伊也是苦笑不已,“雖然最終目的是用來逃難,不過在這之前,咱們還是要用跑航來探探路的。您搞這麼大陣仗,被聯邦高層注意到了怎麼辦。”

    “我管他們去死!”

    提起聯邦高層父親就來氣。“哦,平日里欺負老百姓一個頂倆,蟲族來了,比誰跑的都快。千年前為什麼成立聯邦?不就是希望各個星球上聯合起來,集中力量共同發展,一起保護全人類麼?結果呢?現在的聯邦,根本就是一小部分人奴役絕大多數人的工具。要不是蟲族到來後,還是無辜的人死傷更慘重,我倒覺得讓蟲族給聯邦洗一遍也是不錯的選擇。”

    羅伊嘆了口氣。

    父親雖然激進,卻也沒錯。

    聯邦真的不行了。

    是,當時蟲族先攻擊的是聯邦。成百上千的星球組成的碩大的聯邦,蟲族就算動作再快,從一個星球到另個星球總得要時間對吧。剛開始聯邦的確被打了個措手不及,那之後呢?竟然直到被蟲族全面佔領,聯邦都沒有組織起哪怕一次像樣的反擊。

    反觀帝國,人家那時候還在鬧叛亂呢,可不管是民間還是政府軍,甚至是伊文領導的叛軍都加入了反抗蟲族的陣營,最終成功將蟲族阻擋在了帝國的邊境線。

    其實羅伊更喜歡聯邦這種政體。畢竟像帝國那樣,全國都听一個人的,那個人精明強干倒也罷了,萬一那是個傻缺可怎麼整。前些天去世的那名老王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七章 藍鯨號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從各種角度來說,帝國的老王都是個比較平庸的皇帝。

    平庸嘛,也就是說不好也不壞。所以他在位的這些年,帝國的環境說不上太壞,可也沒什麼發展,總體來說屬于在休養生息的階段。

    他唯一的特點就是好色,于是乎,帝國高層的風氣明顯被他帶壞了。甚至殃及到了聯邦,比如戴安娜?萊菲布勒。

    所以什麼樣的組織結構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還是人。

    當然聯邦高層不是一個好人沒有。比如奧布里?阮,前世只有他在羅家出事後,為羅家鳴過不平。但即使像這樣還有良知的人,頂多只能往瘋人院里送點食品衣物,既不能為父親討回公道,也沒有能力把她從瘋人院里救出來。

    呆在這麼個環境里,真的只能自求多福了。

    羅伊跑了會兒神,回來後听見凱恩沉吟道︰“老爺,如果您真的想盡快弄到星艦,我有一個提議。”

    “別賣關子了。快說。”父親催促道。

    凱恩抿了抿嘴唇。“藍鯨號。”

    羅伊的心髒漏跳一拍。

    她听見了什麼?藍鯨號?

    父親做星盜時的旗艦?

    這艘星艦的經歷跟父親牢牢綁定在一起,是星盜羅修傳說的一部分。可惜後來,父親接受招安,它作為父親過去的象征被毀了。

    原來還留著麼?

    想到自己有機會親眼見到藍鯨號,羅伊興奮極了。

    但听到藍鯨號的名字,本來特別堅定,頗有一股神擋殺神的氣勢的父親,也一下子沉默了。

    畢竟父親雖然說管聯邦高層去死,但藍鯨號實在太過特殊。它一現世,基本就等于宣告全天下,羅修跟聯邦鬧掰了,又去當星盜了。

    這對于如今家大業大,許多人指著他吃飯的父親來說,並不是件好事。畢竟實在不行,父親和羅伊可以跳上藍鯨號飛到星際邊緣去。可樂至蔻朵等等的員工走不了。

    “我們並不是直接使用藍鯨號,先把它改頭換面。”凱恩說,“而且,就藍鯨號如今的情況,恐怕……不大改一番是飛不了的。”

    “藍鯨號怎麼了?”羅伊緊張地問。

    “沒什麼。這麼多年沒用,蚺F而已。”父親說。

    然後父親轉向凱恩︰“這個建議不錯,可以嘗試。這樣,咱們先回鮮花農莊,去看看藍鯨號怎麼樣了,能不能用。凱恩你關注著星艦二手交易市場的動向,最好再跟那幾個大型的制造廠聯系一下。【邸ャ饜 f△.  .】就算不買整艦,里頭的零件都得備新的了。”

    凱恩點頭,表示自己記下了。“那老爺您什麼時候去鮮花農莊?”

    “盡快吧。”父親一頓,“對了,把梁沖也帶上。這小子,有他老爸的天賦。讓他也去看看藍鯨號,應該能派上用場。”

    凱恩說了聲好,這就離開餐廳開始工作了。羅伊問父親︰“藍鯨號一直在鮮花農莊?”

    父親點頭。

    那麼,這麼多年,父親從來沒有離開過藍鯨號?

    模模糊糊的,羅伊似乎明白了什麼道理。

    父親伸了個懶腰,然後叫僕從過來把桌子收拾干淨,自己領著羅伊去拜訪梁沖,把他們的出行計劃告訴了他。

    听說自己能親手觸摸到傳說中的藍鯨號,說不定還能親自對它動刀,梁沖也很興奮,當即答應了下來。父親這就買下了前往海拉星的船票。第二天一早,他們便跳上了星艦,前往海拉星。

    雖然都帶拉字,但海拉星和迪拉星分屬兩個不同的行星系統。即使有霍金加速器,也要走一天半的時間。但上次他們去位于聯邦邊緣的納塔星,也不過花了幾天時間而已。雖說霍金加速器的功率相差極大,安裝有不同型號的霍金加速器的兩艘星艦,速度可能相差幾百倍,但這還是讓羅伊感受到了兩顆星球距離的遙遠。

    不過,或許名字相同,的確會有一些共同點吧。迪拉星和海拉星都是農業星球,海拉星的氣候條件比迪拉星更適合發展農業。本來聯邦時期,開發出來的星球有很多,人口分布在眾多星球上,就顯得地廣人稀,在海拉星更是幾百里見不到一個活人。一望無際的麥田隨風翻滾,高度自動化的機器人沿著田畦行走,精心照料著莊稼們。待到秋收時節,這些莊稼會被統一收割,分銷到聯邦的各個角落。

    父親的鮮花農莊佔據了一個很好的位置。它位于一個舒緩的山坡的頂端,土地肥沃,陽光充足,各種花朵在田野和暖房中綻放。圍繞著鮮花農莊,星羅棋布地分布著不少小農舍。那是父親星盜時期老部下們的居所。父親接受招安後,藍鯨星盜團的很多人也跟著他一起定居了下來。一些人在父親的鮮花農莊中工作。還有一些對侍弄花草沒興趣的,就自己開片地養點什麼,自給自足。

    一群牛羊在山坡上悠然地吃草,它們的主人叼著草睫,望著湛藍的天空那絲絨般的雲朵,遠遠地看見父親他們,站起身來大力揮手。

    父親也向他揮手,並沒有過去,領著羅伊他們走過柔軟的草地,向鮮花農莊的主體走去。

    那位牛羊的主人也沒有殷勤地過來,只是坐了回去,繼續看天,吹風。

    不算那些農舍和暖房,農莊其實不大。一棟很普通的二層小樓,羅伊外祖父在卡多星會場外的小別墅都比這個要大一圈。有一道木柵欄做成的院牆將農莊圍繞起來,形成一個小院子。透過柵欄的縫隙,羅伊看到了很多農具,還有堆積成一座小山的玉米棒子。

    一行人走向院門。不等他們進去,院門突然從里頭大力撞開,一個碩大的物體從里頭沖了出來,在地上滾了好幾圈兒,精準地撲向父親的大腿,抱住,張嘴,開嚎!

    “啊啊啊老板啊!你們終于想起我啦!我盼星星盼月亮終于把你們盼來了啊!”

    杰瑞一把鼻涕一把淚。

    後面出來的艾麗和站在院子里,哭笑不得。

    父親一頭豎線地讓杰瑞松手。

    杰瑞抱更緊︰“我不!除非小姐答應再也不拋棄我!”(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二百二十八章 改造藍鯨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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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

    父親渾身發抖,一腳把杰瑞踹開︰“滾蛋。”

    杰瑞後滾翻兩圈,然後又前滾翻兩圈,精準地回到原位置,抱住羅伊父親的腿,還是兩秒前他抱著的那個位置。

    沒錯。羅伊她爹的腿。

    “我不要!小姐答應我!”

    羅伊︰……

    父親握緊雙拳,大喝一聲︰“朗格!”

    “哎來了來了!”

    隨著木質地板的咚咚響,系著圍裙,滿手都是白面,聳著肩膀駝著背的朗格從二樓小跑下來,一臉憨厚地摸摸後腦勺,蹭了滿腦袋的面︰“老爹你叫我啊?”

    羅修指向抱定大腿不放松的杰瑞。“他交給你了。”

    朗格眨眨眼。

    大家也眨眨眼。

    杰瑞當然也是眨眨眼,然後突然爆發性地嚎起來︰“哇啊啊啊!救命啦!殺人啦!老板你不能這麼對我啊啊!”

    朗格朝杰瑞走過來。

    隨著一步步靠近杰瑞,那份憨厚被他像脫衣服那樣脫了下來,當他的手抓住杰瑞的後衣領的時候,他的笑容活像一頭大鯊魚。

    然後杰瑞就被拖走了。那淒慘的哀嚎啊,活像一頭要被宰殺的小豬。

    當他和朗格消失在農莊背後,嚎叫聲戛然而止。

    世界終于清靜了。父親長舒一口氣,領著羅伊梁沖凱恩,還有一個唐大力一起走進了院子。

    艾麗和艾倫在那里迎接他們。在他們跟父親說話的時候,從他們身後冒出了一個小腦袋。

    “這是我小女兒。”艾麗笑道,“快,叫爺爺。”

    只有兩三歲的小女孩在媽媽腿邊扭了好一會兒,才奶聲奶氣地對羅伊父親說了一聲爺爺好。

    父親變戲法似的從身後拿出一根棒棒糖。小女孩樂開了花,和父親的友善度頓時升到頂點。

    艾麗苦笑不已︰“您別給她吃那麼多糖,她牙不好。”

    “一個月一根而已,沒事兒。”父親說,“你那對雙胞胎呢?”

    “在家做功課呢,明天學校有測驗。”艾麗說,“小姐怎麼突然來了?”

    站在這兒,父親不想多說,只是含糊地表示有點事情,先進到了屋里。

    屋里地方不大,里頭有父親的臥室和書房,凱恩和杰瑞也是常住這里的。父親給羅伊找了一間臥室,剩下一間臥室由梁沖和唐大力共住。一名溫婉的女子幫他們收拾好了房間,那是艾倫的妻子。

    入住後,一行人先歇息了一陣,然後大家一起吃了個晚飯。飯菜很簡單,卻很暖胃。【邸ャ饜 f△.  .】不止父親羅伊和凱恩,梁沖、唐大力、朗格和艾麗兄妹都在同一張飯桌上。杰瑞躲在飯桌的角落,哭啼啼地看著別人吃菜,自己喝白粥。

    吃飽後,父親告訴了艾倫他們自己的意圖。

    “老爹,您要出動藍鯨號?!”朗格驚訝地叫了出來。

    艾倫和艾麗對視一眼。他們也是第一次听說這個,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難以置信。

    藍鯨號曾經是他們星盜團的旗艦。見藍鯨號如見羅修。

    “老爹,您出動藍鯨號,是……為了復出麼?”艾麗謹慎地問道。

    父親沒有立即回答。

    凱恩先把他們之前在薇園決定的事情告訴了艾麗他們︰“動用藍鯨號是我向老爺提議的。至少暫時,這只是出于商業上的考慮。”

    坐在一旁的羅伊靜靜地听著,忽然心念一動,發現了一個小細節。

    只有凱恩還堅持稱呼父親為老爺。

    老爺是接受招安之後改過來的。一來是父親試圖進入貴族圈。二來是她出生了,他們覺得再那麼稱呼父親,總有點跟她一個輩分的意思,有點別扭。

    但現在看來,他們的想法是多余的。

    說真的,她也沒想到要讓父親重做星盜,至少不是現在。不過,確實是時候一點點改回老規矩了。

    “那麼旗艦的問題呢?還沒有解決呢。”艾麗說道。她也覺得自己有點不依不饒,不過如果他們就這麼大喇喇把藍鯨號開出去,那簡直跟宣布和聯邦政府開戰差不多。以他們現在的戰力,聯邦官方就算再腐敗不頂用,想拍死他們也跟拍死只臭蟲差不多。

    “我打算將藍鯨號做一下改造,讓別人認不出來。記得麼?藍鯨號已經被銷毀了,它根本不存在了。”父親說著,舉起一只手,“我知道,改造藍鯨號會讓你們覺得更難受。不過這次的改造只是給星艦穿一件衣服,絕不會砍掉它的爪子,拔掉它的牙齒。再說,藍鯨號停在那兒那麼久,是時候好好保養一番了。”

    艾麗他們看出父親已經決定了,便沒再說什麼。

    他們也想見到藍鯨號重新遨游太空的那一天。

    還是以前好啊。這前怕狼後怕虎,誰都能笑話他們暴發戶,有點地位的都想來欺負他們一下的日子,真是讓人憋屈。

    “那事不宜遲,咱們今晚就去看看藍鯨號?”艾倫有點躍躍欲試了。

    “先等等。”父親拍了拍坐在身旁的梁沖的肩膀,“這次改造保養藍鯨號,我想讓梁沖全權負責。你們知道,他是個機械痴,等見到藍鯨號,我怕就沒法把他再拉出來了。這樣,現在時間還早,我先帶著他去串串門,讓那些老家伙們見見老煙槍的兒子。藍鯨號不止是我的。重用藍鯨號,也需要知會他們一聲。”

    大家點頭。

    “另外還有這位,唐大力,你們都認識麼?”父親的手伸向瑟縮在一角的唐大力,示意大家注意他,“這位沒有任何基礎,被羅伊抓了壯丁去做星艦副駕駛,竟然做的還不錯。咱們這批人的後輩里很少有駕駛天賦的。艾倫,這兩天你有時間的話,教給他一些基礎知識。如果可以的話,我們就有後備力量了。”

    被大家的視線聚焦,干瘦的唐大力縮得更小了。大概覺得自己得說點什麼,唐大力抽筋似的笑了下︰“各,各位好……師父好……”

    “……我不是你師父。”艾倫說,嫌棄的神色在眉宇間一閃而過。

    唐大力更萎靡了。

    羅伊走過去,鼓勵地拍拍唐大力的肩膀︰“艾倫叔,我好不容易挖來個人,拜托好好教哦。大力只是有點膽小,天賦不錯的。”

    “那是自然。”艾倫看在羅伊的面子上說道。

    不過雖然他把後半句咽下去了,不過在場的人,包括唐大力都看出來他在想什麼。(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二百二十九章 歡迎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一個副駕駛而已,能有什麼天賦。

    副駕駛最主要的工作是提供自己的大腦做計算單元,讓正駕駛能騰出“腦”來操作星艦。當然,既然副駕駛的神經網絡也連入了星艦,那理論上他也可以操作星艦。正駕駛的反應跟不上的時候,副駕駛可以來幫忙,有些時候,副駕駛的操作任務要比正駕駛還要重。不過副駕駛的操作優先級天然低于正駕駛,正駕駛只要想,隨隨便便就能把操作權搶回來,副駕駛一點脾氣都別想有。

    總得來說,副駕駛就是正駕駛的小工,正駕駛不想干的,都可以一股腦丟給副駕駛。副駕駛任勞任怨還沒人權。

    不過副駕駛這玩意兒,一般只有大型星艦才有。星盜的船都走小巧靈活的路線,除了旗艦,其他的星艦基本都是單駕駛。旗艦藍鯨號多由羅修親自駕駛,以他的水平,除非正好在穿越小行星帶,可他又正好內急,否則就算吃飯睡覺上廁所也有星艦的傻瓜自動駕駛可以搞定,根本用不著副駕駛。

    因此整個藍鯨星盜團都彌漫著一股濃濃的,對副駕駛的鄙視情緒。

    甚至需要使用副駕駛的正駕駛也會被連帶鄙視。

    他們不會去鄙視羅伊——好吧,至少不會表現出來——所以唐大力承受了所有的傷害。

    在藍鯨星盜團面前,自覺沒有發言權的唐大力,默默不敢吱聲。

    羅伊挑了下眉︰“大力能做的,不只是提供計算單元那麼簡單。他足可以做正駕駛。”

    “小姐,您別抬舉我了!”唐大力嚇壞了。要不是羅伊正按著他的肩膀,他肯定從座位上跳起來了。

    不,不止從座位上跳起來,而是會一溜煙逃回迪拉星,窩在卡車駕駛室里不出來。

    天地良心,他真的只想做個小小的卡車司機,每天按時上下班,回家後給老娘做做飯洗洗衣服,等多攢點錢就去娶個媳婦,從此老婆孩子熱炕頭。誰知道突然之間,自己就被小姐拽上星艦了,然後就摁在副駕駛了,再然後就被架來這兒了!

    這算禍從天降麼?

    他不想做星盜啊真的!!

    “這樣,艾倫,交給他一點基礎的概念就行。咱們要開始忙了,估計你也沒有時間。有天賦也不一定等于喜歡做這件事。唐先生你了解一下,如果感興趣,咱們再深入。”父親說道,語氣有點淡。

    他又不瞎,當然看出唐大力不僅僅是緊張。

    他會把唐大力帶過來,完全是因為羅伊。【邸ャ饜 f△.  .】

    不知道為什麼羅伊這麼看重這姓唐的。大概,也跟她所說的那個“前世”有關吧。

    可是前世是前世,今生是今生。哪怕是一個人,經歷不同,走的路不同,摯友也會形同陌路。

    如果羅伊不懂得這個道理,前世的經歷對她來說,只會成為桎梏。

    好在羅伊沒再堅持讓父親和艾倫對唐大力重點培養。她拍了拍大力的肩膀,就走向父親。

    這時候父親等人都起身離開了座位。父親和梁沖走在最前面。羅伊跟他們匯合。今天要去見父親老部下的可不止是梁沖,還有她這個一直被父親藏在深閨中的寶貝女兒。

    “見面會”一直持續到第二天黎明。本來父親不想搞出太大的動靜,就只是拉著兩個孩子,挨個到部下們的家中拜訪。但很快,他女兒和老煙槍的兒子一起來到農莊的消息迅速地傳遍這片由藍鯨星盜團舊部構成的村莊。原本的低調變成了張揚,發展到後面竟成了狂歡。露天的草地就是最好的舞台。到後來,羅伊和梁沖已經不是唯一的主角了。很多人借著這個機會,一起暢談過去的歲月。

    直到天蒙蒙亮,大家才意猶未盡地回去,或者躺在草坪上呼呼大睡,被家人和朋友抬回去。

    對于父親重啟藍鯨號的打算,大家都很支持,有些人甚至表示可以隨時提槍上馬,再次為父親沖鋒陷陣。

    “沖鋒陷陣還用不著。只要你們還肯跟著我就行了。”父親說。

    如果蟲族真的會在聯邦內入侵,那麼這些人都要搬到帝國去。

    所有人都給出了肯定的答復。

    因為這場狂歡,羅伊他們的計劃不得不往後推遲一天。第三天清晨,父親領著梁沖和羅伊,身後跟著凱恩艾倫和朗格,最後跟著哼哼唧唧的杰瑞,掀開了地下室的蓋板,順著梯子走了下去。

    “藍鯨號藏在哪兒?”站在地下室中,羅伊困惑地問。

    這地下室其實不小,面積大概跟半個籃球場相當,有一面牆還跟籃球場的三分線一樣,是弧形的。但跟藍鯨號相比,那大概是藍鯨和小企鵝的區別了。

    就算把藍鯨號整個熔了,得到的鐵坨子都能把這間地下室塞爆。

    “您說呢?藍鯨號藏在哪兒?”艾麗笑道,然後轉頭看向搬動角落桌椅的男性們。

    羅伊抿緊嘴唇。

    這個問題她想了一路了。

    藍鯨號絕對不可能大喇喇地停靠在船塢里。

    難道藏在鮮花倉庫?還是說藍鯨號本身就被父親做成了鮮花倉庫?可她有次跟父親閑聊,父親說過會有客戶親自來農莊查看鮮花的品相,他們難道會對奇形怪狀的倉庫視而不見?

    等等,說到奇形怪狀,這地下室似乎也不怎麼整齊呢。

    羅伊瞥見梁沖瞪大了眼楮。

    很快,她也意識到答案了,不由得目瞪口呆。

    這時候,牆角的桌椅雜物都被搬走了。父親拍拍手上的灰,拾起放在腳邊的提燈,招呼羅伊他們過來。

    滑開蓋板後,依然是一條梯子。不過不是那種農舍常用的木頭梯子,而是那種金屬的伸縮梯,拉下去後和樓梯一樣,非常穩當。蓋板的設計也很精妙,絕對不會因為突如其來的加速而來回甩動,把正抓著通道邊緣的人的手切斷。借著提燈的光可以在通道正反兩側各找到兩個磁力點,一旦重力突然消失,可以靠這個磁力店固定身體,免得到處亂飛,砸壞了別人和儀器,也害得自己沒命。

    終于,他們所有人都下來了。站在空蕩蕩的鋼鐵房間中,父親回頭,對目瞪口呆的兩小只說︰“歡迎來到藍鯨號,的內部。”(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二百三十章 怎麼想的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所謂的地下室是藍鯨號的望台。

    山坡舒緩的弧度,來自于藍鯨號寬闊的脊背。

    這整座小山坡,就是藍鯨號!

    怪不得父親能把一艘星艦藏了二十年沒人發現,它就在他的腳下。

    “古老的傳說里,藍鯨的背上可以背負一座城市。我們把它變成了現實。”父親唇角翹起。

    “另外我們還把它改造成了土壤的肥力供給系統。”凱恩向羅伊和梁沖解釋道,“這里溫度濕度適中且恆定,用來儲存谷物和鮮花的種子再好不過了。”

    藍鯨號的人們在這艘巨獸身上休養生息,生兒育女,看似與它再無瓜葛,實則與它休戚與共。

    朗格打開了燈。

    羅伊仔仔細細地上下打量。想象著父親在這里,與伙伴們並肩戰斗的樣子。

    “不過把藍鯨號撤走,上面不就塌了?”艾倫不無擔憂地說道。那樣的話就不是別人想不想找他們麻煩的問題了,想裝看不見都難。

    而且這座聲明遠播到帝國的鮮花農莊也會徹底玩完了。舊部們生活的村莊也會被掀了。

    父親要是想直接重操舊業,那倒還方便了,只要所有人都跳上藍鯨號就行。可偏偏不是這樣。

    “沒事。【邸ャ饜 f△.  .】交給我。”

    沉默了好幾天的梁沖突然說道。

    “你行麼。”艾倫忍不住懷疑道。

    梁沖本來已經在觀察藍鯨號的內部結構了,听他這麼說,立即瞪了他一眼。“給我藍鯨號的圖紙,還有足夠的人手和原料。外面地貌有一點點塌陷,我把我自己埋在那兒。”

    艾倫縮了縮脖子。

    父親帶著梁沖和羅伊,走遍整艘星艦,每一個角落都給他們仔細講解。梁沖掏出筆記本,認真地奮筆疾書,等離開後已經寫滿了整整兩本。羅伊則對星艦的改造和保養提出自己的見解。畢竟他們不僅要在不改變外面地形的前提下將藍鯨號神不知鬼不覺地弄出去,還要改造藍鯨號,讓它能在不被人認出來的前提下順暢地航行。

    凱恩等人先行離開一步。艾倫找到唐大力,給他布置功課,凱恩去為藍鯨號重出江湖準備必備的手續,把這艘已經死掉的星艦變得合理合法。杰瑞去種花。

    接下來,是忙碌的半個月。父親的舊部都被發動起來了。當煥然一新的藍鯨號停靠在農莊附近的臨時船塢時,哪怕是跟它並肩戰斗了幾年,甚至十幾年的老部下,都不能從外觀找到藍鯨號往日的痕跡。

    現在,在新的星艦行駛證上,它的名字是巨樹號。

    一天晚上,父親、羅伊、凱恩、杰瑞、艾倫兄妹、朗格和唐大力再一次圍坐在餐桌前。

    “真的要走耗子洞啊?”艾麗說。

    “有什麼問題麼?”父親奇怪地問,“我們是開闢新航線吶。”

    “可……如果走了這條路,那它不就暴露了?”艾麗說。

    藍鯨星盜團當年為什麼那麼令人聞風喪膽,除了作戰勇猛外,更多的是因為他們來無影去無蹤,讓人防不勝防。而這靠的正是這些隱秘的航道。

    艾倫哼了一聲。“放心吧。就算這條航線公開了,也就只有咱們有膽子走。”

    “我不是擔心這個。”艾麗對哥哥說,“如果我們重新開始走星盜的路線,會不會……”

    “你顧慮那麼多干嘛。”艾倫切了一聲,“忘了老爹怎麼說的了?管那幫混蛋去死!”

    艾麗抿緊嘴唇,不贊同地看著艾倫。

    畢竟話是這麼說,可既然危險擺在那兒,卻視而不見,那不是傻大膽兒麼。

    這時候父親開口了︰“放心。我已經準備好了。首都圈很多‘高貴的人兒’是咱們鮮花農莊的忠實客戶,他們很願意盡早地收到他們的貨物,為此不介意為咱們打一點小小的掩護。”

    艾麗放心地笑了。

    一群人商量好了之後的行程,計劃兩天後出發。所有人都很期待,除了桌子角落的一個人。

    羅伊瞥了唐大力一眼,沒有在桌上當著大家的面問他。散了之後,她找到他,問他最近過的怎麼樣。

    “很好很好。小姐,你們對我太好了。”唐大力點頭哈腰,說了一大串奉承的話,“……我這半個月胖了足足三斤!”

    羅伊心里卻越來越失落。

    “是麼?”她淡淡地說,“我問艾倫了,也看了他對你的考核結果,說實話不太盡人意。是剛接觸這些,艾倫交太快了,有些吃力嗎?”

    “沒有沒有,艾倫先生教的很好,耐心又細致,只是……”唐大力顯出為難的神色,“我可能真的不是這塊料吧……”

    羅伊想告訴他,不對,你是。

    不僅是,而且還是非常有才能的那種。

    其實艾倫在給唐大力上課前,把準備的知識點給羅伊看了下,非常基礎。前世早在他倆認識之前,這些東西唐大力都自己悟出來了。

    今生她拖著唐大力跑航過了,按理說不用艾倫教,大力就應該知道這些。這不是她瞎猜的。副駕駛對星艦的操作,正駕駛是有感知的。

    可唐大力卻睜著眼楮說瞎話。

    這能證明什麼?只能證明,唐大力既想趕緊擺脫她,又不敢得罪她,所以干脆做出一副很想學可惜學不會的樣子,讓她主動把他放棄了。

    前世他的那些小智慧,今生都用在她身上了是吧。

    雖然明知前世不是今生,眼前的唐大力不再是那個曾與她把酒言歡的同僚和好友,羅伊還是感到一陣陣的失落。

    平復了下情緒,羅伊對唐大力說︰“既然你不感興趣,那我們不強求你了。你還想回蔻朵做卡車司機麼?還是希望換一個職位?說出來,我會和父親仔細考慮的。”

    誰知唐大力連連擺手︰“不不不,小姐,您誤會我了。我不會離開您的。一定,您放心!”

    說完了還朝羅伊深深鞠了一躬。

    這讓羅伊搞不懂了。既然他不願意呆在他們身邊,她也就不攔著了,回去過你的普通生活得了唄。而且還能給他安排個好位置,不是挺好麼?

    也算仁至義盡了吧。

    這難道又錯了?

    唐大力到底怎麼想的。(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二百三十一章 拋錨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唐大力心里那個苦呦。【邸ャ饜 f△.  .】

    他哪敢回去啊。

    藍鯨號他是沒見著,可他听說了呀!藍鯨星盜團在散伙前把自己的旗艦藏起來了,什麼意思?現在又讓這旗艦重出江湖,又是什麼意思?!藍鯨星盜團的人就不怕他把這消息漏出去?

    這哪里是讓他回家,這是讓他去見閻王啊!

    所以唐大力又好話說了一籮筐,在表現自己沒有能力的前提下充分表現自己對藍鯨星盜團的決心。

    只不過看上去,羅伊始終不怎麼買賬呢。

    于是唐大力越說越忐忑。鮮花貨物已經裝貨完畢了,第一次跑這條危險的航線,羅修和羅伊都會親自出馬。到時候,他是跟著上船還是留在這兒?要是上船,他是不是也成星盜了?被抓到可是要殺頭的!可不讓他上船,就說明他們不信任他了,那他留在這個星盜的老巢,難道還會有什麼好果子吃不成。

    這可真是兩難。

    唐大力口干舌燥,終于無話可說了,抬頭怯怯地看向羅伊。

    羅伊看不出悲喜。停了一陣,她說︰“那好吧。你準備準備,跟我們一起登船吧。”

    唐大力松了口氣,連連表示自己受寵若驚。

    他越這麼說,越在提醒羅伊這不是她熟悉的那個大力。“你可想好了。”

    如果他拒絕,那她還是會把他當成一個普通員工,只是單純的雇佣關系。一旦上船,如果唐大力做出什麼傷害他們利益的事情,那就是背叛了。她不會輕饒。

    唐大力咽了口唾沫,擠出個笑容,表示自己想好了。

    在他看來,留下來和讓他回家都一個意思。

    雖然他這是名副其實地上了一條賊船,可至少還有命在,從長計議吧。

    羅伊最後瞥了唐大力一眼,輕輕說了一句“去睡覺吧”,然後就離開了。

    等羅伊出去後,唐大力長嘆一聲,苦惱地縮到床上了。

    兩天後,裝滿貨物的藍鯨號,啊不對,是巨樹號,飛上了天空。父親親自駕駛。

    沖破大氣層的時候,是星艦最危險的時刻。船艙的人都回到船艙,用安全帶將自己牢牢固定。只有羅伊只穿了一雙磁力鞋,站在二層甲板旁,透過舷窗,望著外面因大氣摩擦而爆發的絢爛的火花。

    第一步總算邁出去了。

    要是在蟲族爆發前,能組建一支艦隊就好了。將聯邦的人全部救走。

    想到這兒羅伊笑了。

    還是不要想太多。只要能保住最珍貴的東西,其他的,盡力而為就好。

    路程剛開始還算順利。在接近歐特雲之前,他們都只是瞅準了首都圈的方向,在空無一物的大宇宙中馳騁而已,說是路,其實處處都是路。

    這次航行中,除了凱恩和杰瑞這些老成員,還有一些老部下的兒子輩。他們都是鮮花農莊的員工。這次路程距離近,為了保證鮮花新鮮,貨物們沒有被裝入冷鮮庫,帶著他們是來侍弄鮮花的。

    這些人在地面侍弄花草是輕車熟路,但有很多人是第一次登船。在最初的新鮮勁兒過去後,大家紛紛感到有些無聊了。一些人還出現了“暈船”癥狀。

    要知道在星艦上,人類所需的一切事物都是人造的,包括重力。很多人都難以接受那種像是一雙手把自己狠狠摁在甲板上的重力。一般來說,這樣的人很難適應艦上生活,任何艦隊都不會吸納這樣的船員,名亡實存的藍鯨星盜團也是如此。當然他們不會像其他星盜團那樣,為了節省糧食就把這些人從星艦扔出去。只不過與之相對的,這些人就不得不把這場旅行忍受到頭了。

    好在在航行到第三天後,大家總算遇到了一件可以轉移注意力的事情。

    一艘客用星艦朝巨樹號發送求救信號。他們的星艦拋錨了。

    遇到求救信號必然要去查看,這是所有合法星艦的行動準則。巨樹號如今不是藍鯨星盜團的旗艦了,自然也要遵守相關規定。

    很快,他們靠了上去,艾倫領著如今已經是首席機修師的梁沖,坐著小型轉移艇,到了那艘客用星艦上。

    “星艦沒事,正駕駛突發腦溢血去世了而已。”艾倫傳回消息說,“他們這兒有副駕駛,會開船。只是正駕駛去世前設下了密碼,副駕駛不清楚,所以想請咱們把密碼破譯了。我不會這個,你們誰來個人破譯一下?”

    “我去吧。”羅伊說。破譯密碼這種事兒不怎麼好听,但其實不算太少見。誰讓那些正駕駛都作威作福慣了,生怕自己的特權被身旁那個副駕駛搶走呢。

    簽署了免責聲明後,羅伊坐上了正駕駛位,三分鐘不到就把正駕駛設置的五個密碼全部破解,順便優化了一把駕駛體驗。然後在客用星艦上的乘客們的感謝中,羅伊艾倫和梁沖回到了喬裝成巨樹號的藍鯨號,繼續航行。

    父親有些累了,于是艾倫替班。來到休息室後,父親看到梁沖,不由得笑了︰“怎麼了?眉頭能夾死蒼蠅了。”

    坐在一旁的羅伊輕輕說︰“……梁沖見到了剛才那艘星艦的駕駛員。”

    父親哦了一聲,不再多說什麼。

    梁沖應該是想起自己的父親了。

    不知道老煙槍怎麼樣了。

    雖然並不想承認,但是在心底,父親隱隱已經認定,老煙槍應該已經不在了,只是納塔星信息不通暢,消息還沒傳出來而已。

    “我沒在想我老爸。”梁沖悶悶地說。

    羅伊父女一齊望向梁沖。

    “老爸生病,我學了不少醫學知識。”梁沖說,“那個樣子很像腦溢血,但不是。”

    “不是?那是什麼?”父親問。

    梁沖皺眉。“我也不知道,但是……就是不對勁。嘖,早知道剛才多看兩眼就好了。”

    “人家星艦里頭的人能讓你多看兩眼?”父親笑道,“好了別想了。那是人家的事兒。待會兒就要進歐特雲了,咱們……”

    突如其來的警鈴在三人頭頂炸響。

    “老爹,星艦受到襲擊!望台受損!”艾倫忍著劇痛大聲喊道,“好像是蟲族!蟲族襲擊!”(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二百三十二章 蟲族!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緊接著艦船劇烈地晃動,就好像有什麼東西突然蹦到藍鯨號上一樣!

    而船體也如同被巨錘砸中的鐵鐘。羅伊和梁沖坐在座位上都差點被甩出去。父親站在一旁,更是整個人飛起來,拍向休息室的牆壁。

    “望台被撕開了,我會……關閉頂層甲板!”艾倫勉力堅持著,突然爆發出大叫,“啊啊!”

    隨之而來的,是金屬撕裂的震動順著金屬船殼傳遍藍鯨號的每個角落,再引起空氣的震動,把那隆隆巨響傳遞到人們的耳中!

    父親從牆壁上滑下,顧不上疼痛的後背,抄起牆上的對講機,迅速輸入艦長身份碼︰“全員注意,你們有三十秒時間撤離頂層甲板。注意,三十秒內全員撤離頂層甲板。現在開始計時。保衛人員各就各位,其他船員全部移動至四層甲板員工休息室。重復一遍,全體非保衛人員移動至三號甲板員工休息室。”

    沉穩的聲音如同定海神針,在星艦的各個房間中回蕩。剛剛因艾倫大吼而不知所措的人們不約而同地感覺有了主心骨,按照父親的指示迅速移動起來。尤其是那些照顧鮮花貨物的人們,即使有人做不到毫不猶豫地拋棄手頭工作,也會被身旁的同事果斷地拖走,躲到安全的地方把自己保護起來。

    以凱恩和杰瑞為首,藍鯨號上的保衛人員則奔向艦船受損的位置。雖然人數不多,但沒有一個人恐懼。

    與此同時,父親廣播完後將話筒一撂,一個箭步沖出休息室。羅伊和梁沖緊隨其後。

    他們所在的休息室是駕駛員專用的,距離駕駛艙非常的近。但駕駛室的門打不開了,甚至艦長身份碼都不好用了。駕駛室以最高權限鎖死,防止任何可疑人物侵入的可能。

    艾倫已經沒有了動靜。

    父親兩腳踹開了駕駛室的門,頂著大作的警鈴沖入駕駛室,將因劇烈的疼痛而昏迷的艾倫運送到了休息室。

    “你們兩個呆在休息室里,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出來。”父親對羅伊和梁沖說道,這就要關上門。

    羅伊突然伸出手擋住了父親的門。

    父親困惑地問︰“丫頭,你干嘛?”

    羅伊不跟父親解釋,大步走進駕駛室,躺在副駕駛的躺椅上,戴上頭盔。“馬上要進歐特雲了,您需要把注意力集中在駕駛上。星艦受損對神經網絡的沖擊由我來承擔。【邸ャ饜 f△.  .】”

    “丫頭!”

    然而羅伊已經連入了星艦的神經網絡。她的雙拳猛地攥緊。緊閉的雙眼也昭示著她正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多說已經來不及了。父親只好急急忙忙地坐上駕駛位,戴上頭盔。兩個腦袋一起承受總比一個人全扛起來要容易一些。

    戴上頭盔,父親發現,歐特雲果然近在眼前。在模擬視覺中,他們就如同一個個隨時可能爆炸的水雷,密集地漂浮在視野當中。

    當然,單從物質間的絕對距離來看,歐特雲可謂十分稀疏。(介紹一下歐特雲。)距離最近的兩塊小石頭,也有從地球到木星那麼遠。然而在霍金加速器的幫助下,星艦的速度比光還要快,物質稀疏的宇宙頓時變成了水雷遍布的狹窄水道。

    【丫頭,把神經網絡的觸覺信號給我。】

    兩人的大腦都連在一個網絡里頭,父親直接用意念與羅伊溝通。

    但無論用哪種方式,羅伊都是不發一言。一顆有兩個藍鯨號那麼大的梭形小行星以炮彈的速度沖向星艦,父親咬緊牙關偏轉方向,在最後關頭讓星艦擦著這塊能要人命的碎片飛過去。

    接下來父親的確不能分神了。星艦已經確實地進入到了歐特雲。歐特雲並非靜止。雖然沒有機會成為真正的行星,但這些沙塵般鋪天蓋地的小石塊們依然在圍繞著行星系統中央的那個大火球轉動。有霍金加速器的星艦,即使只開在最低檔,在這種環境中航行,也如同在走細致繁復的迷宮,踫到周圍牆壁就掛的那種。

    望台的戰斗還在繼續。星艦外的自衛反擊炮將角度調至最大,朝向船體發射激光彈。但哪怕是前星盜這種專業人才架設的炮台,也沒有朝自己開炮的功能。通過模擬視覺,父親可以看到那個惡心的蟲族正死死地趴伏在星艦外殼上,那長條形的頭顱也平平地貼伏著船體。激光炮火只能擦著它的頭皮過去,除了壓制之外無法取得任何實質的效果。

    但壓制至少讓它沒有時間爬進望台中。杰瑞等人已經到達最高層甲板,對艦長請求出艦。

    “請求拒絕。”父親沉穩的聲音傳入杰瑞等人耳中,“出艦危險太大。你們在那里待命,預防蟲族進入。待蟲族進入望台我會立即將其拋棄。”

    說時遲那時快,兩台激光炮中的一台暫時熄火裝填彈藥,蟲族抓住這個機會,修長有力的手指將望台的後側和頂部徹底抓爛,只花了不到半秒的時間巨大的軀體便流利地鑽入了被掀了頂的望台,將整個望台填滿。

    就在這一刻,父親心念一動,望台底部的八只搭扣同時打開,同時猝然加速,望台頓時脫離船體,被遠遠拋到後面,連帶著里頭的蟲族。

    然而就在蟲族和望台一同脫離船體的那一刻,蟲族突然躍起,腹部鼓脹然後收縮,一大團東西涌過喉管,猛地噴吐向望台的底部。

    鈦合金制的望台底部仿佛不存在一樣,任由那一大團黑中泛綠的玩意兒通過,藍鯨號的外殼也只是稍稍阻擋一下,然後是頂層甲板和二層甲板。四層甲板休息室中的人們發出驚叫。他們頭頂的天花板有塊地方斑斑駁駁地發黑,酸臭冒煙的液體從那里滴落,落在人的胳膊上,頓時給人做了截肢手術。

    駕駛室內,羅伊放聲慘叫。

    父親的心揪在了一塊兒。然而他甚至沒有時間去照顧羅伊。就在吐出酸液的下一秒,蟲族一躍而起,順著酸液打通的通道進入星艦內部!(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二百三十三章 戰斗!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杰瑞等人立即開火。

    本來能順著酸液大洞一路進入星艦腹地的蟲族被阻擋在了頂層甲板。

    空氣從大洞中噴涌而出,僅幾秒鐘時間便讓頂層接近真空。幸好杰瑞他們都事先穿上了太空服,不至于被爆炸般的減壓殺死。

    但他們面臨的危險遠遠超過減壓。槍彈在星艦內部留下了密集的彈孔,但蟲族身上光滑得能照出人的倒影。只見它用兩條霸王龍般的後退保持直立,被密集的彈雨打得有些茫然,就如同一個成年人被一群孩子丟沙包,哪怕打了個劈頭蓋臉,實際上卻受不到任何傷害。

    與此同時,其他船員攜帶著修補裝備,在洞口噴上了一種乳白色的合成物質,很快將洞口堵住,阻止空氣繼續泄露。杰瑞等人持續開火,維持對蟲族的壓制。

    但就在這個時候,蟲族的腹部又鼓了起來。

    杰瑞頓時一槍榴彈擊中蟲族的腹部。

    腹部永遠是最柔軟的。蟲族吃痛,未成球狀的酸液噴吐出來,量只有最開始的三分之一,酸液落到甲板上,頓時讓甲板布滿了星星點點大大小小的洞,原本堅硬的甲板也變得極為脆弱。

    蟲族一躍而起。

    “別讓它下去!”

    杰瑞大喝,掄起槍砸向蟲族的腦袋。槍托擊中蟲族的長條狀腦袋,竟將它打歪了,腳沒能準確地落在被它酸液噴吐到的那塊甲板上,只有左腳擊穿了甲板。

    杰瑞等人繼續射擊,因去取重武器而來遲一步的凱恩也到了。等離子炮擺開架勢,杰瑞等人趕緊散開。

    但就在這一瞬間,蟲族的大尾巴突然一甩,卷住了杰瑞一方跑在最後的那位隊友的腳踝,往回一抽,一個大活人瞬間飛到了半空!

    可這還沒完,就在半空中,那條細長的尾巴彎轉幾圈,在船員下落時像套圈那樣將他猛地套住,拉到身前,做人肉護盾!

    所有人都驚呆了!不止因為蟲族那微秒級的反應速度,也為它竟然有劫持人質做護盾的智商!

    “開炮!”

    被劫持的船員大吼道。血沫從他的口中噴射而出。

    凱恩一咬牙,將炮口對準蟲族和它身前的隊友。但在他下定決心扣下扳機之前,蟲族又一跺腳。

    被腐蝕的甲板碎成豆腐渣,蟲族立即受人造重力的影響向下墜落。

    但就在它剛剛接觸到第二層甲板,重力忽然翻轉,蟲族頓時打哪兒來往哪兒回。

    尖銳的指甲釘入二層甲板,蟲族懸掛在“地板”上,而人類們早一步得到駕駛員羅修的示警,啟動磁力鞋,“倒吊”在甲板上朝蟲族開火。

    蟲族長尾一甩,人質炮彈一般飛出。凱恩杰瑞他們被迫停止開火。一些人張開雙臂,但非但沒接住隊友,反而被他砸倒了一串。

    趁這個空當,蟲族抬起另一只手,長爪一揮,甲板如奶油般切開。蟲族徒手將洞口擴大,鑽入第三層甲板上方。

    此處的船員已經清空了。蟲族皺起鼻子,捕捉空氣中的氣味分子。突然之間它的背後火辣辣的,它扭過頭來,不等看清背後的情況,一片光又擊中了它的鼻頭。

    有點疼。

    梁沖喘氣,緊握電擊棍朝後退一步,與蟲族拉開一點距離以便進行下一擊,看到的正是蟲族皺著鼻子露出牙齒的猙獰神情。

    梁沖咬著牙,操縱機甲再次沖向蟲族,電擊棍凌空揮舞,又掃出一片殘影。

    老煙槍身為機修師,機甲操縱和肉搏的技術也都不差,偶爾星盜團的戰斗人手不夠了還會客串個機甲兵之類的,在他的悉心教導下長大的梁沖對格斗十分熟悉。如果對面的是個人類,不是高手真躲不過他這一下。

    然而他面對的是蟲族。他只覺得眼前一花,緊接著身體橫飛出去,摔在甲板上,一路滑行,直到撞牆才停下來。

    蟲族大步朝梁沖走來,起跑,然後飛檐走壁!

    “該死!”

    梁沖大喝一聲,抬起機甲的手臂,一枚微型導彈激射而出。

    然而高速運動的蟲族只是輕輕擺動身體,就如同一團輕柔的煙霧那般躲了開去,步幅接近三米,只兩步便跨到梁沖身前,一爪將試圖爬起來的梁沖拍翻在地,然後一腳踩在機甲之上。

    只听轟的一聲,甲板碎裂,機甲陷入厚達十余公分的甲板之中。

    梁沖自然動彈不得。

    蟲族低下頭,仔細地查看梁沖。

    梁沖試圖反擊。但是蟲族的這一擊震碎了被他保護在機甲外殼的核心元件。他獲得了絕佳的實驗數據。他又能改進機甲了。只要有機會。只要有機會!

    然而蟲族只是看著他,似乎在好奇這個鋼鐵玩偶到底是個很麼東西。

    上層甲板傳來遙遠的響動。杰瑞他們的動作算得上很快,但還有一層甲板需要他們跨越。

    蟲族毫不猶豫地拋棄了兩種,扭頭就跑。

    就在蟲族消失在轉角後的下一秒,杰瑞和凱恩等人系著懸索速降到第三層甲板。此時的重力已經恢復正常了。

    “你怎麼樣!”杰瑞急切地問。

    “我沒事!”梁沖叫道,指著蟲族消失的方向,“它往那邊去了!杰瑞!我覺得它是在找什麼!”

    找什麼?

    諸人皆是一愣。杰瑞突然大吼一聲“小姐!”然後迅速朝駕駛室跑去!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想到羅伊。但被他們救助的客用星艦,死狀有些可疑的客用星艦駕駛員,緊接著發生的蟲族攻擊,這是最有可能的答案!

    而且羅伊和老爹在一個位置。一旦他們遭受攻擊……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其他人也很快反應過來,跟著杰瑞沖向駕駛室。

    藍鯨號的駕駛艙跟大多數星艦一樣,駕駛艙位于星艦的中心。就在第三層甲板!

    快快快!蟲族先他們到達這層,很可能已經到達駕駛艙了!

    【全員原地待命,不要靠近駕駛室。】

    羅伊的聲音忽然在他們的通信器中冒了出來。杰瑞等人都來不及脫掉太空服,因此她的話語只是回蕩在他們的頭盔中,沒有傳到外面。(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二百三十四章 對抗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小姐?!”

    “您這是……”

    所有人都難以置信。

    這是打算自殺保全別人了嗎?小姐什麼時候這麼聖母了?

    拜托別傻了好嗎!駕駛室是星艦的神經中樞,一旦被蟲族毀掉,星艦上的人會團撲的!救生艇估計都放不下去,一個都別想跑了。

    但羅伊沒有回應他們,反倒是她父親的聲音接替她在傳遞到眾人耳中︰“原地待命。”

    杰瑞等人頓時陷入兩難。

    繼續前往駕駛室怕攪局,不去怕來不及救人。

    杰瑞和凱恩對視一眼,咬咬牙,同時對身旁的戰友們說︰“我們等在這里。”

    他們選擇相信老爹的判斷。

    說時遲那時快,蟲族已經到達了駕駛室的門口。

    這里空無一人。香氣誘人的食物就在不遠處,它隨時可以回頭去捕食。如果覺得他們的槍彈太煩人,還有稍遠一些,但顯然更加醇厚的香氣從下層飄蕩而來。有許多手無寸鐵的食物正聚集在那里。

    進食的本能在騷擾它。那是一種快感,就像嗑藥,讓蟲族無法抵抗。

    再等一會兒,蟲族試圖說服自己。在說了,面前的那扇門後也有食物的香氣飄蕩出來。雖然少了點兒,但更香嫩,顯然有人類的幼崽躲藏在這扇鐵門之後。

    這扇鐵門是個麻煩。蟲族嗅了嗅,在它周圍有火藥的臭味,顯然只要它足夠靠近,就會受到攻擊。它不怕攻擊。但它既然長了個人類的大腿加小腿那麼長的腦袋,里頭裝的肯定不全是水,它計算出陷阱的攻擊能力,竟然有可能傷害到它。

    但里頭有幼崽。它想要……

    蟲族晃動著腦袋,向後退了幾步。剛剛在上面阻攔它的那群人類正朝它這邊過來。它們是食物,可以緩解它的饑餓。同時他們也是人質,是肉盾,是可以投擲到陷阱中試探用的小石頭。它只需要等一會兒,他們就會自己送上門。

    可是氣味竟然靜止不動了。他們怎麼停在那兒了?

    本能在撕扯蟲族。一方面它感到了危險,想要趕緊逃跑。另一方面,它不想放棄門後的幼崽。

    那些人類真的靜止不動了。蟲族感到了情況脫離掌控的憤怒。但他很快想到了補救措施。它向後轉身,再次醞釀酸液。只要腐蝕掉這層甲板,它就可以到達下層,那里有許多食物、肉盾和小石頭在等著它,更美妙的是,那幾乎都是手無寸鐵的。

    然而就在酸液釀成的前一秒,劇烈的痛楚伴隨明亮的閃光撕扯著蟲族的每一寸皮肉。在它腳下出現了一個直徑三米左右的圓圈,藍光明亮,中間由縱橫交叉的藍光直線分割成一個個方格子。只要蟲族腳爪接觸到那些閃光的線條,頓時會有一股青煙伴隨烤肉的香氣和滋滋響聲裊裊升起。而以蟲族足部的大小,是絕對不可能躲開所有線條的。

    蟲族下意識地向上躥。它的手指也極為有力,刺破甲板後可以輕松地吊起自己。然而頭頂與地面同樣的方格藍圈讓蟲族打消了這個念頭,朝遠離駕駛室的方向大跳一步。

    哪怕以靜止起跳,它的步幅也足有三米遠,跨出這個電光藍圈綽綽有余。然而就在它的身體騰空之時,忽然一道細密的灰線橫著跨越整個走廊,從遠方飛馳而來。陡然之間,灰線展開,變成一張細網,朝蟲族兜頭罩來。

    危險!

    蟲族此刻還在騰空之中,它張大嘴噴出那團酸液。

    酸液毫無阻礙地穿過細網,就如同它毫無阻礙地穿透望台的底部。可是細網還在。而且蟲族看清了,那灰撲撲的細網竟然是光構成的。

    而這個時候它也落地了。

    蟲族毫不猶豫地朝地面猛轟擊一爪,然後是又一爪,就在它第三下抓向地面的時候細網近在咫尺,但它已經撕穿了甲板,再加上只有正常量十分之一的酸液,在短短幾秒鐘時間將地面掏出一個足夠它通行的大洞,然後二話不說跳了下去。

    細網流暢地劃過,劇烈的燒灼感傳遞到蟲族的大腦,然後它的尾巴化作片片碎肉,在星艦內部下起了一場小小的肉片雨。

    但蟲族躲開了。它手指刺入甲板的斷面,順勢一掄,在空中轉了半個圓,穩穩地落在四層甲板的天花板,也就是三層甲板的下面,腳爪和手指的爪子讓它能穩穩地停留在那上面。

    跟蛇一樣的叉狀舌頭在空氣中探索。它嗅探到了。這是食物的香氣。

    四層甲板的員工休息室近在咫尺。

    里頭的人反鎖了門,正瑟縮成一團。恐懼讓他們更美味了。

    這份美味實在太吸引人了,蟲族忘記了自己最初的目標,迫不及待地朝食物們爬去。

    但就在它探出爪子的那一瞬,它眼中的整個世界在迅速地壓縮!

    如果它有透視眼,就能夠看見在他鑽到四層的那一瞬間,位于三層甲板上的那個格子光圈忽然移動了一下,對準它的位置,同時分割格子的直線熄滅,圓圈光芒更強。很快甲板冒煙,然後整個掉了下去!

    不,不只是掉下去那麼簡單。安裝在四層甲板上的磁力線圈立即啟動,這塊圓形甲板以炮彈的速度撞向下層甲板!

    也就是星艦內部層高有限,加速距離太短,不然就算是蟲族也能給你拍成肉夾饃。

    但即使是有限的層高,蟲族也被夾了個七葷八素。但這還沒完,不等它爬出來,它身下又是一空,上下各有一塊甲板,保持著肉夾饃的姿勢繼續下落,砸爛了一個氣電焊機器人後落入最底部的貨艙。

    但這里沒有貨物。是空的。

    實際上藍鯨號只有四層。改造的時候梁沖說要不順便加一層貨艙吧,反正以後不是做星盜旗艦而是運貨了,一次多運點兒能多賺點兒錢。

    而這個新加上的貨艙跟最頂部的望台一樣,在情況緊急時是可以當做救生艇使的。

    不等那個非主流的入口被封堵住,父親便迫不及待地下達了釋放底層貨艙的指令。(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二百三十五章 殺蟲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底層貨艙與艦船主體脫離。

    這次父親沒有再給蟲族如法炮制的機會。貨艙與船體脫離的同時,貨艙獨立的推進器點火,朝艦船飛行的反方向推進。只一秒鐘,貨艙保持著夢游般的平靜,與星艦相對靜止運動,緊接著猛地脫離霍金狀態,仿佛掉進了風穴中一般,被扯向星艦的後方,迅速化作一個小點。

    星艦內,眾人歡呼起來。

    父親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扭頭問羅伊︰“丫頭,還好吧?”

    羅伊歇了一下,把胃穿孔一樣的疼痛硬壓下去,穩穩地回答道︰“我沒事。”

    父親剛想說什麼,突然听到羅伊驚訝地啊了一聲。

    一支毒鉤刺入羅伊的大腿。不對,不是刺入她的大腿,而是星艦!

    同時父親也察覺到星艦的異樣。蟲族的一根腳爪勾進了藍鯨號真正的腹部,正像一頭腳被馬鞍勾住的騎士那樣被馬匹拖著狂奔。

    可那是蟲族,不是軟弱的人類。人類處在那個環境,甚至來不及按下呼救器就會一命嗚呼。而蟲族只是腦袋撞了兩下星艦的肚子後就恢復了清醒。它們本就是在太空中生存的生物。它一只爪子穩住身形,另一只爪子猛地撕扯星艦的腹部!

    然而它要對付的不再是一艘乖乖羊般的貨艦了。這里是藍鯨的腹部。雖然它的腳爪僥幸地插入了固定貨艙的搭扣處,但它尖銳的爪子卻在不停打滑。可惜身後三十米處的破洞已經被危機處理小組堵死,沒有空氣涌出,也就沒有四濺的火花。

    不遠處突然有兩個蓋板彈起,兩只機槍從中探出,靈活地轉動槍頭對準蟲族,下一秒便是槍林彈雨的掃射。

    而這一次,角度正好,又沒有望台礙事,蟲族徹底暴露在彈雨之中。

    對待槍彈,蟲族本來不以為意,但當第一枚子彈打到它身上時它便意識到自己犯了個錯誤。那不是普通的槍彈,而是星盜為了對付迫近自己的星艦,以及登陸到自己旗艦上的機甲而準備的。是保護旗艦,防止戰斗從旗艦外轉移到旗艦內的最後一道防線。每一顆子彈前頭都如同十字花螺絲刀那樣有交叉的刻痕,在擊打到目標後會把自己炸成一朵四瓣的鋼鐵小花,可以想象被它打中的會是什麼樣子。

    墨綠的鮮血在幽暗的太空中噴濺,很快散成一串串瑩潤的圓珠,像祖母綠那樣美麗。蟲族不得不抬起那只撕裂星艦的前爪,護住相對脆弱的面部和頭部。但它還牢牢地固定在那里。【邸ャ饜 f△.  .】而這種子彈相比于激光彈最大的缺點在于它是有限的。蟲族在等,它的手臂部的硬甲足可以擋住那能把機甲撕開口子的子彈。所以只要等子彈耗盡,就是它的主場了。

    但顯然,星艦里頭的人也懂得這個道理。

    杰瑞再次請求出艦擊殺蟲族!

    “都給我坐穩了!”父親大吼一聲,猛地拉動想象中的一根拉桿。

    星艦猛地向下沉去,加速度之高,竟然讓星艦中的人和貨物短暫地懸空。而位于星艦腹部的蟲族除了感受到這巨大的加速度之外,還感受到一片陰影猛地籠罩在它的頭上。

    但那不是星艦的陰影。是從下面,從下面籠罩而來的!

    如果蟲族的字典里也有慌張這個詞匯,此刻它肯定深刻理解了它的含義!

    巨大陰影的來源是一顆小行星!星艦正朝小行星飛速撞去!

    蟲族猛地松開腳爪。這群瘋子!它不跟他們玩兒了!

    然而已經太遲了。星艦猛地接觸到了小行星。即使是小行星,和星艦相比也是非常巨大的。至于夾在它們兩者之間的蟲族,那更是找都找不見了。

    然而緊接著不應該是星艦墜落麼?

    但並沒有發生。就在星艦的肚皮接觸坑坑窪窪的小星星表面後,星艦垂直于小星星方向的速度竟然奇跡般地降到了零。

    世上並沒有奇跡,當一個人的能力超乎常人的想象,做出來的事自然就是奇跡。

    父親選擇的位置正好是小行星上的一處“平原”,于是父親繼續保持和小行星的親密接觸,又往前飛了一小段。可惜小行星表面比較暗,星艦身後那一串墨綠血痕跟小行星融為一體了,在模擬視覺里看不太清楚。

    被拋到半空,緊接著又被死死壓在地板上(為了不撞到小行星而進行的減速,同樣具有巨大的加速度)的人們,這回終于能憑借自身的心意,舒舒服服地癱軟在地上了。

    “……我寧可再跟聯邦軍干一架,也不想再遇到蟲族了。”一個經歷過藍鯨星盜團時期的花匠幽幽地說。

    旁邊的人剛想回應,忽然轉而指向牆頭的一盞警報燈。“怎麼還在閃?”

    “可能壞了吧。”旁邊有人說。

    “老爹?警報還沒解除嗎?”有人通過對講器詢問駕駛艙。

    而在駕駛艙中,羅伊猛然間握住的拳頭還沒松開!

    蟲族又上來了!

    透過模擬視覺羅修能夠看見那只只剩下半個腦袋和三分之一軀干的蟲族,正用將腐蝕性的舌頭緊貼在星艦的外殼,就靠那一點點接觸面,讓自己跟星艦緊緊黏附在一起。

    星艦里頭有東西在吸引它。

    大腦被磨掉了一半,連很多本能都失去了的蟲族,支撐它行動的只有那最為核心的目的。其中一樣竟然壓制住了生存本能。它要進去。要進去。那里,有……

    “該死!”

    駕駛室中的父親暗罵一聲,不得不收回剛剛瞄準蟲族的機槍。

    就在蓋板剛剛恢復原位,從外面看不到一絲痕跡時,一艘巨大的星艦從左上方冉冉升起,逐漸佔領了父親的整個模擬視覺。

    那艘星艦的一只炮口轉向藍鯨號。太空中沒有空氣,但父親似乎听到了機械的嗡嗡響動,不知是模擬听覺還是幻听。

    光芒在炮口閃動,很快,一束激光精準地擊打向藍鯨號。

    藍鯨號中的人有不少已經離開了休息室,透過懸窗看到那朝自己疾馳而來的激光,無不尖叫驚呼。

    即使是星盜團旗艦藍鯨號,挨了這一下也是要灰飛煙滅的!(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二百三十六章 再見伊文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靛藍的激光無聲地越過虛空,以咫尺之遙擦過藍鯨號,近到會讓人認為他們只是脫靶了。

    但激光精準地擊中了正在星艦後面拖著不肯撒手的蟲族,將蟲族無聲地汽化成一堆分子。

    在這之後,對方的星艦偃旗息鼓,同時艦體上的指示燈有節奏地亮滅起來。

    “那是表示友善的旗語。”藍鯨號的一名成員說道。

    但藍鯨號內部的人依然嚴陣以待。他們以前可是當星盜的,用友善型的旗語騙騙小肥羊之類的,輕車熟路得很。

    好在沒多久,羅伊父親通過廣播,告知大家這的確是友善方的星艦,而且是一艘軍艦。對方表示,會向他們提供幫助。未免再遇到蟲族,他已經接受了他們的保護。

    這下大家總算可以松口氣了。軍艦的火力還是可以信賴的。只要別遇到成群結隊的蟲族,他們接下來的路途應該會非常安全了。

    作為禮節,接受保護的那一方要派代表上對方星艦上。

    在去對方星艦之前,羅修將女兒送到艦長專用的休息室,為她展開被褥︰“你在這兒躺一會兒,我去叫醫生過來,馬上回來。”

    羅伊臉一紅︰“用不著啦父親,我很好。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好了。”

    “不行。你剛剛承受了星艦受損的神經沖擊,必須休息。”父親故意板起臉。

    “我真用不著。”羅伊撒嬌道。她可不想在父親心里留下受不了神經沖擊的印象。駕駛星艦雖然疼,卻也非常有意思。她現在興奮極了,可躺不下。

    父親仔仔細細地打量羅伊,最後不得不承認,女兒的確精神飽滿,面色紅潤,真的不像難受的樣子。

    “真的沒事?”

    再確定一次。

    “真的沒事!”羅伊推著父親走出休息室,“好啦好啦,要不我也去那艘星艦上看看好了,正好散散心。”

    按說羅伊應該跟得了胃潰瘍一樣疼才對。別說丫頭了就是他,被這麼折騰一頓都得捂著肚子休息好一會兒。丫頭怎麼跟沒事人似的……

    難道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

    被女兒推著走的羅修忍不住在心里這樣嘀咕著,莫名地有點憂傷。

    很快,羅伊父女來到了對方星艦上。

    讓他們驚訝的是,這竟然是一條帝國的軍艦,名為甦格蘭號。帝國的軍艦能開到聯邦的腹地,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這艘星艦隸屬于外交部門。

    帝國的哪個大人物來聯邦了?

    跟在父親身後,在甦格蘭號工作人員的引薦下前往會議室的途中,羅伊腦中閃過一個人的臉。【邸ャ饜 f△.  .】

    不不不,怎麼可能。伊文這時候正忙著在老家鞏固****的地位加娶老婆呢。沒事兒跑聯邦來干嘛。

    通報之後,羅伊和父親走入會議室。

    會議桌後的伊文轉了過來。

    三個人當中,父親首先反應過來,右手撫胸,對伊文低頭行禮。低頭的幅度並不大,但確實地讓視線完全離開了伊文的臉。這是向非同國人行的最高禮,既表達了恭敬,又不讓自己顯得過分謙卑,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見過親王殿下。”

    父親的動作提醒了羅伊,她慌忙地挺直瞪著伊文瞧,依樣畫葫蘆地對伊文行禮。

    “兩位。”

    伊文清冷的聲音在羅伊頭頂響起。

    羅伊知道這是伊文在回禮了,直起了脖子,眼神卻再不敢朝向伊文。

    天可憐見,早知道她就躺在藍鯨號里裝病了……

    會議室里不止有他們三個,甦格蘭號的艦長也在陪著伊文。伊文跟羅伊父女剛才那短短幾秒鐘內的眼神變化,他全看在眼里,主動為伊文拉開椅子。

    伊文順勢坐下,也請羅伊父女落座。

    “不知道兩位怎麼會到這個地方?”伊文問。

    “我們要運送一批食用鮮花到首都圈。”父親回答,“您這是?”

    “有些公務要和聯邦洽談。”伊文點到即止。

    父親頷首,沒有表現出再往下問的意願。伊文是什麼身份,他要做的事怎麼可能是他這一小小的鮮花商人可以刨根問底的。“感謝您幫我們擺脫了蟲族的糾纏,還有接下來的護送。”

    伊文隨意地抬了下手。“這沒什麼。只是你們聯邦腹地怎麼會有蟲族?你們是怎麼遇到的?”

    父親苦笑︰“我們也很想知道。這蟲族就好像憑空冒出來一樣。我們打算上報聯邦。”

    “是要上報。”伊文淡淡地接了一句,“我們帝國也要注意了。蟲族竟然能越過能量場進入。難道咱們人類的護身符失效了?”

    父親沒有接腔。

    因為伊文根本沒打算讓他接腔。他思索一陣,詢問父親︰“那麼,貴艦上的人是否考慮來甦格蘭號?甦格蘭號是軍艦,一旦再次遭遇蟲族,你們能得到更好的保護。”

    父親看到,一旁的甦格蘭號艦長偷偷瞥了伊文一眼。

    父親相信,甦格蘭號的艦長應該在跟他困惑同一個問題︰伊文什麼時候對他們這麼親近了。

    要知道他已經告訴伊文,他們要送貨到首都圈。讓他們上甦格蘭號,伊文豈不是要把他們一路護送到首都圈?

    甭管順路不順路,之前交涉的時候,甦格蘭號其實只是表示會在射程之內為藍鯨號提供幫助而已,只屬于舉手之勞的範疇。

    怎麼了這是?

    不過在父親婉拒了之後,伊文也沒說什麼,似乎只是禮儀性地問了那麼一嘴而已。

    見沒什麼可說的了,父親起身告辭,伊文也起身,對父親點頭致意。

    一絲疑惑閃過父親心頭,不過現在不是表現出來的時候。該說的都說了,他便領著羅伊,在甦格蘭號工作人員的引路下往外走。

    “啊……”

    一名少女輕輕地叫道。她正要進門,正好跟父親與羅伊互相擋路。

    “這位是露克蕾莎?艾寧多小姐。”旁邊的引路人主動向父親介紹。

    這個名字父親听說過。艾寧多公爵的獨生女,伊文?加勒特的未婚妻。

    通過余光,父親發現一直低著頭的羅伊忽然抬起了頭,看向露克蕾莎?艾寧多。(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二百三十七章 別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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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羅伊的目光只是一掃而過,似乎只是因為面前來了個大活人,所以看了那麼一眼而已。【邸ャ饜 f△.  .】

    真是這樣麼?

    父親不動聲色地向露克蕾莎?艾寧多行禮致意。

    “看來您就是巨樹號的艦長了。”露克蕾莎笑道,靈動的大眼楮轉向羅伊,“這位是?”

    “這是小女。”父親說。

    露克蕾莎哦了一聲。“您要離開了?”

    父親說了聲是後,露克蕾莎謙遜地讓到一邊,請父親和羅伊先過。

    父親道了聲謝,領著羅伊從露克蕾莎身邊過去。

    然後輕快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露克蕾莎的嗓音仿佛夜鶯清啼,歡快地叫了一聲︰“伊文!”

    父親看見羅伊忍不住往後瞥了一眼。

    他也飛快地朝身後瞥去。只見剛才清冷的伊文已然露出猶如清晨陽光般清澈的微笑,站在那里,等著露克蕾莎到他身邊。

    然後,會議室的門就被關上了。

    父親回過頭,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羅伊已經先一步轉回頭來,目不斜視地看向前方。

    回到藍鯨號上,父親把自己的核心同伴,也就是凱恩杰瑞那幫人叫到了艦長使用的小會議室,告訴他們自己在甦格蘭號見到了誰。【邸ャ饜 f△.  .】

    大家都非常驚訝。

    凱恩皺著眉分析道︰“伊文?加勒特來聯邦並不奇怪。帝國老王崩逝,新舊王權更替,帝國和聯邦之間的邦交關系也很有可能發生變化。在這個節骨眼上,他身為****,出使聯邦,是給聯邦最高的禮遇。我猜聯邦和帝國的友好關系還會持續下去。問題是,他為什麼來這兒?”

    “是啊,甦格蘭號是帝國外交部門下屬的軍艦,由它來護送伊文,肯定是為了外交了。可這兒有什麼可外交的?要去也應該去首都圈才對呀。”朗格困惑地說。

    “他會不會是正在前往首都圈的途中?”艾倫說,“咱們藍鯨號的目的地也是首都圈嘛,會遇到沒什麼稀奇吧。”

    父親搖搖頭。“加勒特不太可能是在去首都圈的途中。從帝國到聯邦,應該走中央大街才對,怎麼會走到這兒來?加勒特怎麼知道這兒有條路的?好,就算他知道這兒有條能快速通往首都圈的近路的,試問他一個帝國的二號人物,來這麼危險的地方,萬一有個三長兩短,聯邦不怕帝國那邊跳起來麼?怎麼會同意他走這麼危險的路?如果聯邦不知道,在這個特殊的節骨眼上,他的身份又這麼不尋常,伊文就不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所以肯定不是抄近路那麼簡單,是麼?”杰瑞問。

    “現在還不好說。”父親擰著眉毛說,“不管怎麼樣,咱們跟他們保持距離就好。羅伊?”

    “啊?”

    羅伊嚇了一跳。“父親你叫我了?”

    “……我們剛才聊天的內容你听到了沒?”父親問。

    “听到了。”

    羅伊捋了下頭發,強自鎮定︰“保持距離。嗯。我知道。”

    凱恩和杰瑞面面相覷。

    艾倫兄妹和朗格也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父親咳嗽了一聲︰“你們先回到自己崗位吧。待會兒開晚飯的時候我會跟大家仔細說說,你們踫到別人,先告訴他們不用擔心,但是要提高警惕。一旦再發現蟲族的痕跡,一定要在它落到咱們星艦上之前把它消滅掉。”

    眾人識相地離開了休息室,只剩下羅伊和父親在這里。

    缺少了二氧化碳源,空氣里頭的氧氣含量似乎反而更低了。

    羅伊雙手緊握,在桌子下面揪著衣襟。

    父親坐在一旁,靜靜地看了羅伊一會兒,一方面是想看出羅伊怎麼想的,另一方面則在思考該怎麼問。

    但安靜的時間越長,羅伊的壓力就越大。最後反倒是她先開口︰“露克蕾莎真漂亮。”

    父親嗯了一聲。

    羅伊頓時像個霜打的茄子似的蔫了下去。

    這迅速萎靡的模樣把父親嚇了一跳,忙柔聲說︰“怎麼了?我只是隨口嗯了一下而已,不是真夸她漂亮。”

    誰都別想漂亮過他閨女。不服來戰!

    羅伊也嗯了一聲,有氣無力的,顯然不覺得父親的評價有多客觀。

    父親嘆了口氣,輕柔地問羅伊︰“丫頭,你在那個……嗯,前世,也遇到了伊文,是麼?”

    “沒有。”羅伊想也沒想地反駁。

    哦?真的嗎?父親的眼神如是問道。

    “……以前在他手底下做過事。”羅伊認命地承認道,“不過他是首領我是小兵,談不上認識不認識。”

    “原來如此麼……”

    父親摩挲著下巴,笑了︰“算了那是前世,不提了。就說眼前,丫頭,伊文他對你,或許……也有點不一般。”

    “什、什麼不一般!父親你在說什麼我一點也听不懂!”

    羅伊這回可真是嚇了一跳了。她真跳起來了。“伊文是誰,我是誰,伊文怎麼可能對我不一般!嗯,是,今生我是認識他比較早,那又能怎樣?我憑什麼是特殊的?就憑我跟他吃了幾頓飯還砸了他一扳手搶走他的星艦?他煩悶的時候可能會逗我兩下,逢場作戲一把,現在他走上人生巔峰了,會跟我有什麼牽扯?!您看咱們剛才去見他,他跟我說過一句話麼?他甚至都沒看我一眼!”

    “嗯。他甚至都沒看你一眼。這才是奇怪的地方。”父親平靜地說。

    因為當時伊文在跟他交談,而羅伊就在他身邊。他跟伊文又不是臉貼臉,伊文能看見他當然就能看見羅伊。如果他真的對羅伊心如止水,又怎麼會故意躲避著羅伊?

    羅伊咬緊嘴唇,像一頭受傷的小獸,倔強地看著父親。哪怕那是她的父親,如果他敢靠近,她也會毫不猶豫地撲上去咬他一口。

    父親心疼壞了︰“丫頭……”

    羅伊卻什麼都不想再听了︰“您不要再說了!我不喜歡伊文?加勒特。不。我恨他。請您以後不要再提起他。我餓了,先去食堂等著了。”

    說著羅伊草草地對父親行了個屈膝禮——要知道自從她跟文森特解除婚約之後,她就再沒有跟父親行過禮!——然後轉身走出休息室。(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二百三十八章 父親的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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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門被羅伊砰地一聲摔在門框,父親才回過神,想追已經來不及了。

    父親跌坐回座位。

    剛才羅伊說什麼?

    她,恨伊文?

    其實父親也是不同意她跟伊文繼續發展下去的。雙方地位太過懸殊,伊文又處在權力漩渦的中心。

    權力這玩意兒可是任性粉碎機。伊文的父親是老王的兄弟,既要時刻準備做****,又要時刻防備著哪天老王終于搞出個帶把的來,然後跟他撕破臉。伊文作為這樣一個人的兒子,從小就會浸潤在權力的博弈當中。就算他真的喜歡羅伊,如果需要,父親相信,這個男人會毫不猶豫地把他的女兒拋棄。

    但如果女兒真心喜歡,他不想做那個棒打鴛鴦的混蛋。

    畢竟他和妻子不是世俗眼中的良配。但妻子在的那幾年是他這一生中最快樂的時光。如果生命可以轉贈,他會毫不猶豫地砍掉自己的余生,接到妻子身上。

    該替女兒選擇平穩而暗淡的漫長一生,還是激蕩卻燦爛的短暫一生,這個問題,羅修每次想起來都是一身冷汗。

    身為父親,他當然希望女兒一輩子平安喜樂。但品嘗過愛情滋味又痛失所愛的他,比誰都能理解不能跟喜歡的那個人相守是什麼滋味。

    放在以前,羅修會直接為女兒選擇那個他認為好的答案。可現在看來……他還是好好磨刀,等女兒做出自己的選擇後,他再沖上去為女兒披荊斬棘吧。

    不就是帝國****嘛。放馬過來!

    然而,千算萬算,羅修沒想到,自己的女兒竟然會說出一個恨字。

    她真的恨伊文麼?

    沒有愛,哪來的恨?

    好吧,羅伊也恨文森特來著。可看看她面對文森特的時候,會這麼失態麼?

    純粹的愛,純粹的恨,都很好面對。因為你的心不會動搖。可當它們糾纏在一起,彼此又都強烈到讓人無法置之不理時,才是最折磨人的。

    羅修盤起胳膊,仔細回憶羅伊跟伊文見面的點點滴滴,試圖找出羅伊“恨”他的理由。

    ……未果。

    雖然羅修現在死不待見伊文?加勒特,但他不得不承認,無論是伊文,還是亨利,都沒有不得體的地方。

    倒是羅伊對伊文的態度,一直以來都很奇怪。

    父親的思緒回到了去卡多星的路上。那天羅伊本來好好地吃著飯,突然被嚇得扔了盤子就跑。

    後來羅伊怎麼解釋的來著?看見有人像星盜?

    這個理由真的很牽強,只是羅修當時沒有想到其他的原因。現在看來……應該是因為那個同在一艘星艦上的伊文了。

    那麼羅伊不僅恨伊文,還很怕他。在遇到伊文之前,她就已經開始怕他了。

    父親噴出一口濁氣。

    這該死的伊文?加勒特,前世你對我寶貝閨女做了什麼!

    前世,羅伊曾經在他手底下做過事?

    那伊文前世是做什麼的?

    嘴唇被父親抿成了一條筆直的線,因為壓力顯得蒼白。

    這他該怎麼調查?

    可不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他怎麼幫女兒解開心結?

    他又不想去問羅伊。不管是什麼事情,羅伊顯然不想面對。他去問了,豈不是揭女兒傷疤?

    或許關注伊文今生的人生軌跡是個辦法。可前世今生,別的不提,至少羅伊和他的人生是完全不一樣了。誰能保證伊文還會走上前世的路?

    就算他會繼續走上老路,可如果只是這樣,等他羅修搞清楚到底怎麼回事了,該發生的也都發生了,那還有什麼卵用!

    沒辦法,羅修只能自己憋在那兒冥思苦想。直到凱恩用通信器叫他去吃飯,他才發覺自己在休息室內坐了整整半個小時。

    收拾了下情緒,羅修前往食堂。結果剛到就被杰瑞看出端倪了︰“哎老板,你嘴角怎麼起泡了。”

    羅伊立即看過來,一臉緊張。

    羅修瞪了杰瑞一眼。“沒什麼,剛才去廚房偷嘗了一口剛出爐的烤鴨,被燙了。吃你的飯吧。”

    羅修說完,凱恩就過來把杰瑞拽走了,用飯埋了起來。

    父親輕呼了一口氣,換上爽朗的笑容,坐在了羅伊旁邊的座位。過了一會兒,他總算緩了過來,邊吃邊跟同桌的兄弟們熱火朝天地聊著。

    當然,不管聊得怎麼熱火朝天,他的眼角余光始終關注著羅伊。見羅伊情緒也還好,吃飯還算香,父親那顆心總算暫時落到地上。

    不管怎麼樣,來日方長吧。反正今生他絕不會早早地離開女兒,讓她一個人承受一切。

    敢傷害他寶貝閨女的,甭管是誰,不用從他尸體上踏過去,他會讓他變成一具尸體。

    大家差不多酒足飯飽了,于是父親給他們仔細安排了一下之後星艦的警戒工作。每個人都認真地听,沒有半點吃飽喝足後的懈怠。

    “還有什麼不清楚的麼?”父親問大家。

    有幾個人認真思考後提了問題和建議。警戒安排因此更加完善。見大家真的沒問題了,父親站了起來︰“那咱們散了吧。雖然有人保護我們,但到底還是要靠我們自己。”

    大家點頭稱是,陸陸續續離開食堂。

    父親等大家走完了再離開。這時候有個人逆著大家的方向,進入食堂,原來是大家吃飯時的值班人員︰“老爹,甦格蘭號給您送來一份請柬。”

    說著,遞上了一個小巧的請柬。非常精美,上面還插著一朵鮮嫩的雛菊。

    “他們派人送來的?!”父親非常驚訝。

    要知道這可是太空,雖然能在兩艘艦船間往來,但比在星球上要麻煩且危險得多。

    兩艘星艦又沒有別的溝通方式,星艦的通訊頻道都開著,羅修自己私人的通信器號碼也告訴甦格蘭號那邊的人了,這麼興師動眾的是什麼鬼。

    當羅修翻開請柬,頓時明白了。

    “父親,是誰的請柬?邀請您過去做什麼?”羅伊好奇地問。

    羅修猶豫三秒,按下把請柬扣留的想法,遞給羅伊。“不是請我的,是請你的。露克蕾莎?艾寧多請你到甦格蘭號上與她共進晚餐。”(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二百三十九章 不去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露克蕾莎請她?

    羅伊狐疑地接過請柬,打開來一看,的確是艾寧多家族專用的請柬,上面還有露克蕾莎的親筆簽名。

    這字兒寫得真漂亮。

    “不想去就告訴他們你吃過了。”父親在一旁觀察著羅伊的神態。

    羅伊合上請柬,嗯了一聲。

    別說她真吃過了,就算還餓著肚子,她也不想去。這張請柬上又沒寫為啥請她吃飯,她何必去搭理露克蕾莎?艾寧多。

    還嫌她跟那個未來的叛黨瓜葛不夠多麼。

    父親也不願意讓羅伊去見那個勞什子艾寧多。誰知道那是不是一場鴻門宴。于是他讓那位送信過來的同伴再送信回去,告訴來送請柬的甦格蘭號人羅伊不去。他和羅伊都不出面了,省得被他們盤問。

    甦格蘭號的信使果然想得到除了“小姐已經吃過了”之外的更多緣由,但前藍鯨星盜團的人對待不想說的事情,嘴巴都比河蚌還緊。信使什麼也沒得到,只好就那麼回去了。

    甦格蘭號內。

    一名身著宮廷長裙的女僕急匆匆地穿過走廊,推開一面虛掩的門,轉了進去。在關門前謹慎地往外瞅了瞅,確定沒有人在附近,這才關上門並反鎖。

    然後她轉身,對正坐在床上的少女行屈膝禮。

    露克蕾莎正在翻閱畫冊。柔荑般的手指輕拂過精美的畫冊,別的不說,光是那指甲就是那樣的完美,不長也不短,每一個都如同水蔥一般晶瑩透亮,在溫暖的燈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

    在女僕行禮過後,她抬起頭,天使般彈潤的臉蛋上是足可以匹配她美貌的優雅的微笑︰“怎麼樣?羅伊小姐已經到了麼?”

    女僕抿了抿嘴,腮幫子鼓鼓的。只是面前的少女太過完美,凡是呆在她身邊的人都會下意識地保持形象,免得配不上她,所以她才沒有發火。

    不過女僕的語氣還是受到了怒氣的影響,又快又硬地說道︰“小姐,那個羅伊說自己剛剛吃飽,不想過來。”

    露克蕾莎哦了一聲,繼續低頭翻看畫冊。

    她這風輕雲淡的,把她的女僕急壞了︰“小姐!那個羅伊如此無禮,竟然拒絕您的好意,您難道一點都不生氣嗎!”

    “我為什麼生氣?我們的邀請的確有些遲了,羅伊小姐已經用過晚餐了,為什麼還要過來呢。”露克蕾莎溫柔地說著,輕輕地嘆了口氣,“還是我考慮不周。”

    “小姐您怎麼能自責呢。晚餐都是這個時間開始的。”女僕勸說道,“都是那個羅伊。難道在她心里,晚餐就是用來填飽肚子的麼!無論如何,咱們誠心誠意地下了帖子,還派專人送過去,哪怕是處于禮尚往來的禮節,她也應該過來感謝小姐對她的抬舉才對。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小女僕越說越生氣︰“對了,還有那個羅修,自己女兒不懂事,他難道不知道教育麼?就算現在教育來不及了,他難道不知道補救麼?竟然自己也不出面,只派了個什麼都不是的小兵跟咱們的信使說了聲不來,就把信使打發回來了。真是做星盜的,一點教養都沒有。”

    “慎言。”

    露克蕾莎輕柔但堅定地說道。“還記得我對你們的教導嗎?”

    小女僕羞愧地紅了臉,再次向小姐行了屈膝禮。“對不起小姐。是我錯了。我不應該在背後品評別人。”

    女僕的乖巧讓露克蕾莎重綻微笑。不過這微笑只停留了幾秒鐘,就又被一聲嘆息驅散了。露克蕾莎黯然地垂下眼簾︰“說到底,還是我不夠好,惹了羅伊小姐討厭。如果我足夠優秀,羅伊小姐自然願意和我交朋友。”

    露克蕾莎的神傷深深刺痛了女僕的心。她忍不住高聲反駁︰“小姐您怎麼能這麼想呢!您又美麗又優雅,學識淵博性格又好。聯邦帝國加起來,還有誰比您更優秀?不然的話親王殿下怎麼會選擇您作為他的未婚妻呢!”

    提到伊文,露克蕾莎甜蜜地笑了。但與其同時,一股強烈的哀戚也沖擊著她的面容。甜蜜和哀戚混合在一起,讓露克蕾莎感到十分痛苦。她以手掩面,哽咽著說︰“可我真的怕……伊文接納我,只是因為我的姓氏而已。我甚至不是伊文挑選的,是他父親塞給他的。我一點也不好。一點也不好。”

    很快,露克蕾莎的身體止不住地顫抖起來。

    小女僕忙走上去,給主人一個溫暖的擁抱。

    她是小姐最為信賴的僕從,也是小姐的半個朋友。所以在小姐苦悶的時候,她可以稍微僭越一點,給小姐安慰和鼓勵。

    “小姐,你千萬不要這樣想。”小女僕柔聲說道,“請您回想一下,親王殿下從小到大,對哪位名媛淑女假過辭色?以前甚至有人偷偷猜測過親王殿下笑肌缺失。您再回想一下,親王陛下在您面前是什麼樣子的?是不是每次都和顏悅色?我這才知道,原來親王殿下笑起來這麼好看呢。您說什麼他都愛听,您想做什麼他都支持,是不是這樣?別的不提,就這一次,您說想來歐特雲觀賞一番,他二話不說就讓甦格蘭號帶著咱們過來了。您看,他對您多好呀。”

    隨著小女僕絮絮叨叨,露克蕾莎的身體慢慢放松下來了。她對女僕有些靦腆地笑了︰“謝謝你。”

    小女僕幸福得都要飛升了。看她得到了什麼!露克蕾莎小姐的專屬微笑和謝謝一枚!

    明天踫到小姐妹,她一定要跟她們炫耀!

    露克蕾莎的話語把女僕拉回了現實。“可是……我總覺得伊文跟以前不一樣了。在他和勞勃一起去了一趟聯邦後,這種差別就出現了。勞勃不是說他見到羅修了嗎?那麼和勞勃在一起的伊文,是不是也見到了羅修的女兒呢?”

    小女僕暗地里撇撇嘴。主人那個未來的小叔子真是個奇葩,竟然把個星盜當成自己的偶像。這次從聯邦回來,逢人便說自己見到偶像了。看吧,他哥都受不了了是吧,所以這次才不帶著他過來。

    肯定是這樣。(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二百四十章 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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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小女僕只敢在心里這樣想。就算是想,也只敢小心翼翼地想,然後很快便把念頭按到腦海深處藏起來。

    因為勞勃已經不只是希倫公爵那個蠢蠢的小兒子了。再也沒有人會因為他把一個前星盜當做自己的偶像來嘲笑他。就算人們認為他還是難堪大用,在他面前,腰桿子也只會比從前彎得更低。

    這就是權勢的力量。同樣的,作為帝國二號人物的未來的妻子,小姐也會擁有很多權勢。而她作為小姐最信賴的僕人,也會分得一杯羹的。

    小女僕對未來充滿了雄心壯志。而此時的露克蕾莎對伊文,還是有些惴惴不安。主人有了煩惱,她更是產生了一種要為主人排憂解難的使命感︰“小姐,既然您這麼在意親王殿下,何不奪取和他獨處一番,增進相互的了解呢?老爺把您安排上殿下的星艦,肯定也是為了這個原因。比如說現在,您還餓著肚子,正好可以和殿下享受一場浪漫的燭光晚餐呢。”

    “這不好吧……伊文說過了,他有事情,到明天才有時間陪我。”

    話是這麼說,但看得出來,對于僕人的建議,露克蕾莎很是意動。

    “有什麼不好的呢?殿下再忙,總得進餐對吧。既然他能一個人吃飯,為什麼不能與您共進晚餐呢?好好休息一下,殿下工作起來才更有效率呢。”小女僕說道。

    露克蕾莎又躊躇了一陣,終于下決心了︰“好吧,試試看你的方法。你看我穿成這樣合適嗎?”

    閨房中,一主一僕滿心歡喜挑選起了衣服首飾。

    同一時刻,伊文的書房卻滿是緊張的氣氛。

    他的心腹和甦格蘭號的艦長正與他一起圍在書桌前,埋頭看著一張星際三維地圖。各種資料或是寫在紙上鋪了滿桌子,或是用虛擬屏呈現著像靈符似的掛了一屋。

    “根據情報,那座星艦零件黑廠應該就在這附近了。”甦格蘭號艦長小心地翻轉地圖,開合手指讓地圖放大,給伊文看細節。“應該就是這個位置。但今天我們借著提巨樹號驅趕蟲族的名頭,出去查看了,沒有發現任何蹤跡。難道我們打草驚蛇了?”

    “對。”

    伊文依舊關注著地圖,頭都沒抬,淡淡地應了一句。

    這回答讓艦長一臉茫然。

    可伊文根本不甩他。一旁的心腹也不打算跟他多費口舌,只是朝他意有所指地笑了笑。

    好在能開星艦拉著帝國****到處跑的人,腦子都不會太不好使。很快艦長明白過來,伊文是故意的。

    但這是為什麼?

    “這里,還有另外一座工廠,專門生產星艦神經網絡的關鍵部件。也沒有任何蹤跡。還有,從資金和原材料流動展開的調查也沒有進展。這些工廠生產出來的產品跑到了哪里也完全沒有蹤跡可循。”

    心腹簡直像用了巫蠱術一般地察覺到了伊文撲克臉下的意圖,不動聲色地向艦長透露了一些更加接近核心的消息。

    “還有蟲族。”伊文皺著眉說道,“能量場內部竟然有蟲族出沒,這絕對不是個好兆頭。我想我們需要考慮萬一蟲族突破能量場,我們該怎麼辦了。”

    這話讓心腹和艦長的神色都變得十分凝重。

    “殿下,我們是否要暫緩對非法星艦的調查?”艦長咽下了因自己被隱瞞而感到的驚訝和別扭,以及被告知更多消息的信息,態度謹慎但內容大膽地進言,好像他本來就什麼都知道似的,“畢竟現在星盜的生存空間越來越小,即使他們有更精良的裝備,也翻不出什麼風浪來了。比起蟲族,他們不足為懼。”

    伊文沒吭聲。

    他又一次拿起一份分析報告。這是蟲族被甦格蘭號的艦炮轟碎後,他派人在宇宙間收集的化學分子信息。從上面可以看出這只蟲族的年齡、性別、具體種族等信息。

    另外,他還派人在那顆被藍鯨號用作摩擦板的小行星上提取了一些樣本,其中幸運地提取到了蟲族的胃部組織。上面還黏著一些食物殘渣,里面全是人類的DN。

    看來蟲族在追逐羅伊父女駕駛的星艦前,剛剛飽餐一頓。

    伊文若有所思地放下報告。

    艦長很識相地收回了殷切的目光。

    “它是在哪兒進食的?”伊文問心腹。

    “肯定不是在巨樹號。”心腹說,“羅修說巨樹號上沒有人員傷亡。這一點我們已經確認過了。不過瑪蒂爾達號星艦,就是巨樹號今天剛剛幫助過的那艘擱淺了的星艦,上面有人離奇失蹤了。”

    伊文頷首。“只是有人,不是全部。”

    “對。”心腹說,“瑪蒂爾達號上只有幾個人失蹤而已,哦對了,再加上一個突然猝死的駕駛員。剩下的人數是巨樹號的三倍。”

    “等等……兩位的意思是,蟲族埋伏在星艦中?”艦長十分驚訝,“它怎麼進去的?不,就算它能進去,但既然瑪蒂爾達號上有更多的食物,這只蟲族又為什麼要舍近求遠,不惜丟掉性命?”

    “這也是我們想搞清楚的。”說到這兒,心腹露出微笑,“艦長,現在您應該理解了吧。”

    艦長頻頻點頭。

    蟲族通不過能量場不假,但其實人類也過不去。

    只不過因為人類沒法直接在宇宙間存活。人體一旦暴露在太空,直接就嗝屁了,能不能通過能量場根本看不出來。

    但是人類發明的星艦可以通過能量場。

    蟲族是可以直接在宇宙中生存的生物。星艦這玩意兒對它們而言純屬多余。可一旦有一天,這群只知道吃的蠢貨們開了竅,開始正視活用工具的重要性呢?

    “非法星艦的量十分巨大。根據目前獲得的數據統計,非法星艦的年產量就已經有壓帝國和聯邦正規星艦產量總和一頭的趨勢了。而這絕對只是非法星艦的冰山一角。這麼多星艦,頂多通過原料的流動被人察覺一二,制造出來的成品則無影無蹤了!它們去了哪里?只是被星盜團購買了?那那些駕駛它們的星盜呢?我們為什麼沒遇到他們?”

    心腹的解釋讓艦長徹底豁然開朗。

    門外有侍衛敲門。“殿下,露克蕾莎小姐過來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二百四十一章 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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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文的眉頭幾乎察覺不到地皺了皺。【邸ャ饜 f△.  .】

    已經提前告訴她了,他有事,至少要明天才能陪她。

    “她人在哪兒?”伊文問侍衛。

    “正在往這邊過來。”侍衛回答道。

    那就是還沒到書房門外。

    “我們還有事,請她回去吧。”伊文說道,點了一下一只漂浮在身旁的虛擬屏。

    心腹卻搶先一步,將虛擬屏從伊文面前拉開,同時示意那名侍衛先不要去傳信。“少爺,露克蕾莎小姐已經在路上了。而且艾寧多公爵為陛下順利繼位出了不少力哦。”

    其實何止出力那麼簡單。一直以來,艾寧多公爵支持伊文的父親長達十幾年,是伊文父親最重要的盟友之一,甚至有那麼一點擁王者的意思。沒有艾寧多家族,伊文父子個人能力再強,恐怕也撐不過被老王深深忌憚的那些年,而且繼位也很難這麼順利。要知道雖然伊文的父親是第一順位繼承人,可畢竟是老王的弟弟,不是兒子。

    想起老王剛駕崩那會兒心腹就想笑。短短四十八小時內,硬是冒出來六七十個孩子,從二三十歲的英俊青年到幾個月大的襁褓嬰兒,各種款式應有盡有,都說自己是老王的私生子。有的干脆聲稱自己是第位皇後和老王的兒子,皇後嗝屁的時候他們已經要瓜熟蒂落了,守墓人剖開皇後肚皮把他挖出來的。大部分人的說辭都很荒唐,但在一大堆荒唐里頭,總會有那麼幾個可以對伊文父親繼承王位的正當性產生嚴重的威脅,身後也有不小的力量在支持。

    結果呢?這才過了幾天?這些人全部銷聲匿跡了,而且幾乎都是合理合法地消失了。二支持他們的勢力,要麼已經被消滅,要麼正在被消滅的路上。雖然伊文父親本身就很能干,可當時他最倚重的得力干將,也就是他的大兒子伊文並不在他身邊。所以在這件事上,艾寧多家族出的力就更為重要了。

    于情于理,伊文都不應該冷落艾寧多公爵的獨女。至少現在,不應該。

    伊文當然也懂得這個道理。

    不耐煩的神色在他的臉上一閃而過,快得會讓人懷疑是不是錯覺。然後他就平靜得有點冷漠地對門口地侍衛說︰“請她進來。”

    露克蕾莎忐忑地在走廊口的另一端等待。

    穿過這道走廊,就是伊文的書房了。等在這里,萬一伊文拒絕她,她掉頭回去,還不至于太灰頭土臉。

    “您太小心啦。”女僕對露克蕾莎說,“伊文少爺怎麼會拒絕您呢。說不定您突然出現在他的書房門口,可以給他一個驚喜呢。”

    露克蕾莎很猶豫。

    不過現實沒給她太多糾結的時間。侍衛回來了,請露克蕾莎過去。

    露克蕾莎到書房的時候,滿屋子的資料,甭管是寫出來的還是掛在虛擬屏的,都被妥善地收拾起來了。伊文將摞成一摞的資料放到心腹捧的那一摞上,扭頭對露克蕾莎微笑。

    光這一下,露克蕾莎就被巨大的幸福感擊暈了。

    結果是伊文先開口︰“怎麼突然想起找我了?”

    露克蕾莎靦腆地笑道︰“我有點餓了,想跟你一起吃飯。”

    就為了這個麼?

    伊文差點兒就抬手揉太陽穴了。

    心腹和艦長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地默默離開。露克蕾莎的女僕也在行禮後悄然離開書房,出門時輕柔地帶上房門。

    伊文繞過桌子,拉著露克蕾莎的手坐了下來,輕快地說︰“我還不太餓,不過陪你吃也不錯。你想吃什麼?”

    在伊文說出他還不太餓的時候,露克蕾莎心里咯 一聲,然後後面的基本就听不見了︰“原來你不餓啊……對不起,我打擾你了。”

    說著露克蕾莎垂下眼簾。小扇子一般的睫毛微微顫抖著,那可憐巴巴的樣子,活像被人訓斥了的小汪。很可愛,卻多少有些軟弱。

    未來的皇後可以溫婉,可以雍容,但不能軟弱。

    我是不是對她太嚴苛了?

    伊文自我懷疑。畢竟露克蕾莎只有十幾歲,又是個女孩子,從小到大都被捧在手心里。沒經歷過風霜,自然不會那麼堅強。

    但有個人年紀比她還小,性格卻……

    不等這個念頭完全冒出腦海,伊文就把它掐滅了。他微笑著安慰露克蕾莎︰“這有什麼關系。我們吃什麼?”

    然而露克蕾莎還在糾結︰“不了不了。我這就回去。你繼續做正事吧。”說著就要走。

    伊文在心里嘆了口氣。

    好麻煩。

    可既然選擇了露克蕾莎作為他的妻子,他就得負起這份責任。

    好在他也好露克蕾莎也罷,都年輕得很。以後慢慢有的是時間磨合。所以伊文再次耐著性子對露克蕾莎說︰“真的沒關系。你看,艦長他們都離開了。現在是我們的兩人時間哦。我正好累了一天了,趁這個機會休息休息。”

    露克蕾莎淚盈于睫。

    因為她來,艦長他們才走的。

    他還是在怪她打攪了他工作,對不對?

    雖然他嘴上說想休息休息,但實際上,他心里還是埋怨她過來,對不對?

    如果不是因為她姓艾寧多,伊文肯定連看她一眼都不肯的。

    肯定是這樣。

    露克蕾莎心好痛。

    但她卻破涕為笑。因為很顯然,伊文自己並沒有察覺到他的真實想法。露克蕾莎不想提醒他。讓他認識到這一點,對她一點好處也沒有。

    好在她很年輕,還有很多時間。總有一天,她會讓伊文真心實意地喜歡她的。

    兩人還算融洽地討論晚餐的菜譜,然後通知廚子準備。

    當他們到達小餐廳的時候餐點已經準備好了。這間小餐廳是專門給伊文和露克蕾莎這樣身份的乘客準備的。當帷幕降下,露克蕾莎和伊文仿佛置身于太空中,浪漫的燭光下,他們共同俯瞰壯美的星雲,捕捉流星的長尾。歐特雲圍著他們旋轉,仿佛在為他們輕歌曼舞,而他們就是那明亮的恆星。

    這浪漫的景象讓露克蕾莎激動不已。她不停地指點著眼前的星辰,問伊文它們都是什麼。(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二百四十二章 貪戀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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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被這片歐特雲包裹的行星系統的恆星。”當露克蕾莎指著天邊的一處明亮的恆星時,伊文向她解釋道。

    “怪不得它比周圍的都亮。”露克蕾莎幾乎忘了吃飯這件事了,“能把它放大嗎?我想看得清楚一點。”

    “這可不行。”伊文溫柔地笑道,“這是甦格蘭號捕捉的實時影響,跟駕駛員在模擬視覺里看到的是一樣的。距離這麼遠,看到的恆星也就只有這麼大而已。就算能放大也不能放大。恆星光很強,直視會致盲。”

    雖然那是現實情況。他們此刻看到的景象都是經過處理的,將許多不可見光用可見光表示了出來。肉眼中的宇宙沒有這麼瑰麗。

    真實的宇宙存在著各種各樣的射線,強烈的光沒有大氣層柔化,哪怕只是瞥一眼,搞不好的話人的眼楮會被灼瞎,或者殺死一個人類。因此帶有一種凶悍而野性的美。而不是像模擬視覺呈現出來的那樣,瑰麗典雅,仿佛撲著香粉,手持羽毛扇輕輕搖曳的貴婦人。

    不過既然露克蕾莎把這當成了真實的景象,伊文也就不去掃興,在這個時候掉書袋了。

    露克蕾莎貪婪地望著這美景。“真漂亮。如果我去做駕駛員,是不是就可以每天都看到這樣的美景了?”

    你在駕駛位上頂多呆五分鐘,就會哭哭啼啼地下來了。【邸ャ饜 f△.  .】

    伊文笑了︰“是啊。不過那樣的話,你會光顧著看景色,忘了看我了。”

    露克蕾莎一呆,緊接著,她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地變紅,到最後幾乎要冒煙了。

    她忙低下頭,緊張地搓著裙擺,結結巴巴,嘟嘟囔囔︰“才……才不會。我怎麼會忘記看你。”

    一絲柔情漾過伊文的心田。他叉起一塊肉,送到了露克蕾莎嘴邊。

    露克蕾莎又是一驚,羞澀地吃到嘴里,幸福地咀嚼著。

    伊文思考著該怎麼關心人,試著問了一句︰“好吃麼?”

    露克蕾莎剛平靜的臉又開始冒熱氣了︰“……好吃。”

    伊文想了想,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好沒營養地來了一句︰“好吃就多吃點兒。”

    不過當事人貌似很受用的樣子?

    露克蕾莎害羞得腦袋快要拱到盤子上了,奮力切著肉,往嘴里送,不一會兒就吃到了她平常食肉量的兩倍,然後還在毫無自覺地往嘴里塞,好像她胃口沒底似的。

    于是伊文不得不提醒露克蕾莎別吃多了。

    露克蕾莎立即丟開刀叉。動作有點大。刀叉踫撞盤子,發出清脆的響聲。

    露克蕾莎嚇了一跳,滿臉羞愧,像做錯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

    伊文嘆了口氣,伸手幫露克蕾莎擺好餐具。

    “對不起。”露克蕾莎小心翼翼地說。

    “不用道歉。這有什麼的。”伊文耐著性子說,“以後呢,跟我在一起可以隨便一點。我又不會吃人。咱們以後要過一輩子呢,這樣你道歉來我道歉去的,不累死啦。”

    換任何一個人听到這些話,下巴肯定砸到腳面上了。

    伊文?加勒特竟然在用開玩笑的語氣說話!

    哪怕面對親爹親弟弟,他都很少這麼親昵。不對,是幾乎沒有好嗎!

    然而露克蕾莎卻只覺得胸口刺入了一柄小刀。

    伊文那輕快的語氣被她下意識地屏蔽了。她只听見伊文在說累。

    他嫌她讓他累。

    果然,他是不喜歡她的。

    是啊,伊文什麼時候給名媛貴女好臉色看了。她小時候也見過伊文幾次,那時候伊文的伊文對待她也算是謙遜有禮,但非常疏離。直到內定她為他的未婚妻了,伊文才對她親近起來。

    她本來就不應該抱有幻想的。她跟伊文,只是純粹的政治婚姻。

    她只是一個聯合兩個家族的工具。

    可是伊文就如同那恆星。但只是一顆渺小彗星的她多想義無反顧地沖向他,哪怕會被灼燒、融化直至蒸發殆盡。

    原本露克蕾莎以為,只要那顆恆星願意給她光芒,她什麼都不在乎。可跟伊文相處久了,她逐漸發覺,原來她希望所有的光芒都集中在她一個人身上。她想要全部的光。除了她之外的人,都讓黑暗吞噬掉吧。

    可是,恆星似乎並不願意將所有的光芒都給她。不,不是不願意,而是他根本沒有意識到她的渴望。

    那比拒絕更讓人悲哀,不是麼。

    露克蕾莎泫然欲泣。可伊文已經表現出他不喜歡她黏黏糊糊的了,所以她故作灑脫地說︰“我就是毛手毛腳的。不像羅伊小姐。”

    伊文拿著刀要切肉的手困惑地停在半空。

    露克蕾莎突然提羅伊干嘛。

    “這跟她有什麼關系。”搞不懂話題為何轉彎的伊文奇怪地問。

    露克蕾莎笑道︰“沒什麼,就是突然想到了而已。話說回來,我今天還邀請羅伊小姐過來跟咱們共進晚餐呢,可惜被她拒絕了。”

    伊文放下刀叉︰“你邀請她干嘛。”

    誰能告訴他女人腦子里都在想什麼?

    真的,他誠心誠意地想知道。

    然而很顯然,露克蕾莎又曲解他的意思了,又露出一副做錯事的表情,低著頭不敢說話。

    伊文忽然佩服起老王來。

    跟一個女人交流就這麼麻煩了,他是怎麼跟那麼多情婦滾在一起又保證自己不瘋掉的。

    心非常累的伊文隨意地揮揮手︰“算了,以後別提她。”

    露克蕾莎的目光更落寞了兩分。他竟然連她提起羅伊都不讓。

    “對了。”伊文使勁嚼肉,“你不用擔心。你的餐桌禮儀比她好一萬倍。”

    露克蕾莎輕輕哦了一聲,默默地繼續進餐。

    晚餐寂靜地結束了。伊文回到書房,心腹在那兒等他。

    “搞清楚蟲族為什麼襲擊巨樹號了麼?”伊文問。

    心腹搖搖頭。“巨樹號不願意跟咱們合作,我們很難得知里頭的具體信息。想要搞清楚,或許要您親自去跟羅修談了。”

    伊文頷首,心里開始盤算具體該怎麼做。這個羅修貌似對他很防備,不知道為什麼。

    “不過我們發現了另外一件事。”心腹說,“有關巨樹號本身的。”

    “什麼?”

    “那是藍鯨號。”(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二百四十三章 錯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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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文本來坐著,听到心腹的話立即站了起來︰“你說什麼?!”

    藍鯨星盜團的旗艦?

    羅修沒有毀掉它?

    “你確定麼?這可不能搞錯了。【邸ャ饜 f△.  .】”伊文嚴肅地對心腹說。

    “能肯定。羅家的船為了擺脫蟲族,扔掉了最下層的貨艙,露出了藍鯨號的原始艦腹。雖然他們做過掩飾,但還是能看出來。”心腹說。

    伊文眉頭緊鎖。

    任何艦隊,正規軍也好,星盜也罷,旗艦都是精神支柱。因此當年羅修接受招安,聯邦方的一個重要要求便是毀掉藍鯨號。

    沒想到羅修卻將藍鯨號偷偷藏起來了。

    時隔二十多年,藍鯨號改頭換面,又重出江湖,意味著什麼?

    運送貨物?放著通途大道不走,跑過來鑽這條險象環生的小路?

    好吧,這條路近。但即使有這個理由,羅家遇到蟲族,又遇到他們,兩件小概率事件都被他們踫見了。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

    “你懷疑這一切是羅家做的局?”伊文問心腹。

    心腹斟酌著說︰“我們準備萬全,突然襲擊,想要逮住非法星艦工廠一個正著,結果卻一點蹤跡也沒有了。

    “誰泄露了消息?失蹤的工廠和突然出現的藍鯨號,這之間是否有什麼因果呢?”

    伊文眉頭越皺越緊。

    他們一直懷疑星盜和非法星艦之間有聯系。

    畢竟就算非法星艦真如他們猜測的,是蟲族主導的,但甭管是誰用,最後成品會落到誰手里,建造過程中零件需要運送吧,建造好了的星艦需要開走吧?這些事情都是誰負責的,能做到一點痕跡也沒有?

    最可能的答案,便是星盜。

    藍鯨星盜團是二十年前混得最風生水起的星盜團了。

    而偏巧藍鯨星盜團偷偷摸摸地重新啟動了他們的旗艦,這不得不讓人懷疑。

    “我倒不覺得工廠的失蹤是因為藍鯨號通風報信。”伊文說,“如果只是為了通風報信,羅修有必要將旗艦開出來麼?直接發送一份加密消息就可以了。如果因為某些原因無法通過星網進行通訊,必須要人工傳送消息,那我們比藍鯨號更早到達歐特雲。”

    星艦工廠等藍鯨號送信,黃花菜都涼了。

    “也就是說,藍鯨號肯定還有別的任務。”心腹說著,心里咯 一聲,“少爺,難道……他們是沖著您來的?!”

    “要考慮這種可能性。”

    伊文沉著地說。但心腹很了解伊文,一眼就看出來,伊文並不認為這可能性很高。

    他還在想什麼啊!

    真是的,跟他說了多少遍了,千金之子不垂堂,偏不听。現在好了,人家都到眼前了,大概就要關陷阱的門了吧。咱們還不快跑!

    “你冷靜點兒。”

    伊文橫了心腹一眼,冷冷地說。

    “別因為我身份變了就得被害妄想癥。羅修他們的種種遭遇和行為雖然可疑,但硬要說是為了害我,不覺得也很牽強麼?他們怎麼知道在這個時間點這個位置可以遇到我們的,又怎麼一定能料到我會出手相救?那只蟲族又是從哪兒來的?而且如果他們的目標真的是我,那麼之前我們邀請他們來甦格蘭號避難,他們為何拒絕?”

    “或許……他們覺得,在您出意外的時候跟你呆在一艘星艦上會被懷疑?”心腹這樣說,其實自己也不信,“但我實在難以相信他們啟用藍鯨號,只是為了運送貨物。少爺,我們是不是需要做點什麼?”

    伊文咬著嘴唇,陷入思索中。

    差不多是同一時刻,露克蕾莎回到自己的房間,便撲倒在床上,嚶嚶哭了起來。

    女僕在一旁急得團團轉。不管她怎麼安慰,露克蕾莎都在哭,頂多只是不再哭出聲,任由眼淚無聲地奔涌。

    “小姐,您哭這麼厲害,明天眼楮會腫的。萬一被親王殿下看出來,這……”

    “沒關系。他不會看出來的。我在他心里,根本就沒有位置。”露克蕾莎哀戚地說著,仿佛心已經死了。

    小女僕看在眼里,痛在心上。

    可小姐進餐的時候她沒跟在身邊,不知道親王殿下到底跟小姐說了什麼,不知道從哪里勸起。問小姐她又不說,簡直要急死人了。

    沒辦法,女僕只好哄著露克蕾莎,讓她翻過來仰面躺著,然後打來溫水,替她擦臉,涂抹護膚的乳膏,盡量保護嬌嫩的皮膚不被眼淚中的鹽分傷害到。雖然幾乎剛弄完,新流出來的眼淚就會把她的勞動成果毀了個精光,可小女僕什麼都不會說,只是任勞任怨地再做一次。

    而露克蕾莎則像死了一樣,躺在床上,任由女僕擺弄。

    不知道過去多久,放在梳妝台上的露克蕾莎的通信器響了。女僕走過去一看,立馬捧著通信器跑回床邊,獻寶似的呈給露克蕾莎︰“小姐您看,親王殿下想找您!”

    露克蕾莎眼中總算多了一絲光彩。她掙扎著坐了起來,匆匆抿了口女僕遞過來的蜂蜜水潤潤喉嚨,點開通信器,輕輕地問︰“有什麼事嗎?”

    “怎麼只開聲音不開圖像?還有你的聲音怎麼有點怪怪的?”那邊伊文奇怪地問。

    露克蕾莎慘白的面容多了一絲血色。即使伊文看不見,她依然甜蜜地笑了︰“沒事兒,剛準備就寢,卸了妝,不想讓你看到。剛才喝了點紅酒嗓子有點啞。你需要我過去找你嗎?”

    伊文那邊頓了一下,似乎在思考喝紅酒和嗓子啞之間的關聯性。“不用那麼麻煩了。你已經換睡衣了吧。我只是想問你點事兒。”

    露克蕾莎坐直身體,洗耳恭听。

    “你到底為什麼想要宴請羅伊來著?”

    露克蕾莎渾身僵硬。

    “怎麼了露克蕾莎?為什麼不說話?”一直等不到答案的伊文奇怪地問。

    “為什麼想問這個?”露克蕾莎夢游地問,仿佛正在有個人代替她說話。

    “哦,也沒什麼。只是有事想請她過來一趟。如果你有事,那正好以你的名義請她來就好了。”

    露克蕾莎笑了。明明是個活人,看上去卻比一張紙更單薄。“我只是好奇,想見見星盜羅修的女兒而已。”

    那邊的伊文哦了一聲。“那算了。過會兒再睡吧,剛剛吃過晚飯,小心積食。不過也別等太久了。熬夜對身體不好。”

    “好的。我知道了。晚安。”

    “晚安。”(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二百四十四章 那就去唄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第二天一早,羅伊精神百倍地起床,走在去往食堂的路上,對遇到的每一個人都大聲問早上好。

    “小姐今天元氣十足啊。”

    有艦員笑道。航行在太空,沒有了太陽的東升西落,人的生物鐘會受到影響。即使是有經驗的老艦員,就算不會覺得不舒服,也不會多自在。加上星艦空間封閉,外面又是環境殘酷的太空。乘艦日行千萬里听上去挺浪漫,實際感覺糟透了。

    所以誰都希望早起能看到一張熱情洋溢的笑臉。

    羅伊給那個艦員一個大大的笑臉,大步走進父親的辦公室。

    她父親羅修已經醒了,正在研究星圖。

    “父親,我剛才遇到凱恩,他說星艦的修復已經完成了,咱們可以繼續航行了。”羅伊說,“您這是在研究怎麼穿過歐特雲麼?”

    父親嗯了一聲,招手讓羅伊過來︰“我給你指一下咱們現在的位置。為了修整星艦,咱們昨天關了霍金加速器,可以靜止地呆在一個地方,不用擔心被歐特雲中漂浮的石塊砸中。不過現在呢,咱們要重新開啟加速器了,這片廣袤的空間就會驟然縮小。當然不是真的小了,只是我們的速度變快了。我們得拿出在羊腸小道飆車的本事來。不過在那之前,我們要先把路線準備好。”

    說著他仔細地給羅伊講解如何設計之後的路線。

    這些我都知道啦。

    羅伊在心里默默地說。前世她給叛軍打工那會兒,不走尋常路那是平常事。

    不過她很享受听父親給她講解的過程。

    她不只是被動地听。覺得有更好的選擇,她會提出來。父女倆熱切地討論起來,考慮到各種可能的突發情況,讓之後的行動方案越來越完美。

    直到杰瑞敲門,他們才意識到早飯的時間已經過去了。

    杰瑞打開門,整個人拘在門板上︰“那啥,鑒于面條已經成坨了,我去找點面包牛奶給你們送來?”

    “麻煩你了。”父親說。

    杰瑞轉身,走了兩步又回來了,探頭進門︰“哦對了,剛才忘了說。那個露……露什麼的又派人過來請小姐了。”

    父親挑了挑眉,問︰“什麼意思?又讓羅伊過去陪她吃午飯?”

    怎麼著,自己一個人不會用餐具是吧。

    杰瑞聳聳肩。“誰知道。那人不見到您或者小姐的面堅決不說。要不我們在把他攆出去?”

    “……你們本來打算不告訴我就這樣干了是吧。”父親一頭黑線。

    杰瑞嘿嘿笑了一聲。“太煩人了嘛。”

    這個評價父親十分認同。“你再去問問吧。說不定有什麼重要的事兒呢。沒有的話再攆也不遲。”

    也就是說,父親依然不耐煩搭理露克蕾莎。

    杰瑞問了下羅伊的意見,見羅伊也不反對,便比了個K的手勢,吹著口哨離開了。

    沒過多久他又回來了,告訴羅伊和父親︰“那人說,露克蕾莎?艾寧多小姐听聞羅修先生英明神武俠義非凡義薄雲天風度翩翩豐神俊朗倜儻風流——啊不對,最後一個詞劃掉——還有羅伊小姐,也是以下省略五百字的優秀。所以她心向往之,非常想親眼一見。”

    父親面無表情地哦了一聲︰“那為什麼只邀請羅伊不邀請我?”

    “害羞嘛。”杰瑞隨口猜測道。

    父親轉頭問羅伊︰“你去不去?”

    “這背後會不會是伊文的意思?”羅伊問父親。

    這點父親也說不好。

    雖然他們並不怎麼想搭理伊文?加勒特這個帝國****,可他人畢竟就杵在那兒,想要裝看不見,也是辦不到的啊……

    “我去見見也可以。反正露克蕾莎也不吃人。”羅伊想想,說道,“不過這會不會耽誤咱們的進度?”

    “差一天沒事兒。”父親說,“你不想去就不去。即使這背後是伊文的意思,他既然讓露克蕾莎代為傳話,就是給咱們留了個台階。”

    羅伊笑笑,說了句沒事。其實露克蕾莎給她的印象還不錯。白白淨淨,很文雅的一個小姑娘。或許還有些不夠大氣,不過羅伊相信她能做一個溫婉賢德的好皇後。只可惜日後會被伊文這個不省心的牽連。

    不過羅伊怎麼也沒想起前世的露克蕾莎怎麼樣了。似乎直到反叛,伊文也沒有成婚的樣子。

    究竟是她消息閉塞,還是露克蕾莎默默無名?

    她和她背後的家族,在伊文反叛這件事情上,是受牽連還是推波助瀾?

    “那我陪你一起去?”父親還是不放心。

    羅伊有點意動。

    她其實也擔心露克蕾莎葫蘆里不賣好藥。別看那小姑娘長得像個小天使似的,可身居高位的有幾個是單純純良又無害的?有父親在,她什麼都不用擔心。

    可父親是艦長。看這樣子露克蕾莎不會看看她長什麼樣就算完,父親陪著她長時間離開藍鯨號,真的沒問題?

    “沒事兒。藍鯨號上還有我們呢。”

    杰瑞看出了羅伊的擔憂,嘻嘻笑著說。

    “有你才讓人擔心好吧。”父親吐槽他一句,然後對羅伊說,“你不用擔心藍鯨號。藍鯨星盜團可不止有一個羅修而已。”

    那羅伊沒什麼擔心的了。父女倆收拾了一下,各帶了一個跟班,跟隨信使前往甦格蘭號。

    剛剛踏入甦格蘭號,羅伊便再一次見到了露克蕾莎。

    露克蕾莎親自在機艙口迎接羅伊。在她身旁站著的是她的未婚夫。

    “歡迎來做客。”露克蕾莎輕柔而和善地說道。

    羅伊和父親交換了一個眼神。果然,他們的猜測是正確的。露克蕾莎只不過是一個幌子。

    然後羅伊笑著伸出手,與露克蕾莎交握。

    公爵之女的手軟軟的,一摸就知道十指不沾陽春水。不像羅伊,雖然她這副身體比露克蕾莎年紀小,手卻多少有些粗糙,一些地方甚至有要冒繭子的意思。

    兩人都沒有為了顯示親昵用力捏對方。松開手後,露克蕾莎微笑著,退回伊文身邊,順勢將手臂插入伊文的手臂內側,溫柔地挽起伊文的手臂,頭枕在伊文的肩頭。(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二百四十五章 這是干嘛?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伊文奇怪地扭頭看了露克蕾莎一眼。

    當著別人的面這個樣子,合適麼?

    不過同樣因為有外人在,伊文不想讓露克蕾莎丟面子,于是沒有抽走自己的胳膊,再次向羅修父女介紹︰“這是我未婚妻。”

    羅修向露克蕾莎點頭致意。

    在羅修和羅伊看不到的地方,伊文輕輕拍了拍露克蕾莎。

    露克蕾莎于是收回望向羅伊的眼神,微微垂頭,掩飾住那一抹勝利的微笑,乖巧地收回手臂,退到伊文身後。

    伊文請羅修跟自己來,而露克蕾莎則親親蜜蜜地過去牽起羅伊的手,分別去往各自的目的地。

    羅伊跟隨露克蕾莎,走在甦格蘭號內。

    甦格蘭號要比藍鯨號大上幾倍,但很多地方,反而比藍鯨號顯得更加狹小擁擠。藍鯨號經常要運送搶來的金銀財寶,所以有很寬大的貨艙和走廊。而露克蕾莎帶羅伊走進了甦格蘭那好的生活區。為了讓房間盡可能舒適,其他的空間多少會被壓縮。這里的走廊只能容許兩人並肩通過,曲徑通幽,裝潢典雅富麗,但感覺哪里都一樣,走著走著甚至有走回去了錯覺,。

    跟在羅伊身後的艾麗忍不住問︰“我們這是要去哪兒?”

    跟她並排走在身旁的露克蕾莎的女僕忍不住白了她一眼︰主子還沒說話呢,你插什麼嘴。【邸ャ饜 f△.  .】

    “一個有意思的地方。”露克蕾莎俏皮地一笑,“馬上就到了。”

    羅伊累了似的放慢腳步。到現在為止她還能記住回去的路,但也快到極限了。

    雖說客隨主便,相信露克蕾莎能照顧好她是對露克蕾莎的尊重,但這不意味著她要陪著露克蕾莎玩迷宮。

    好在露克蕾莎不蠢。她露出溫柔的微笑,手指在羅伊的鼻尖快速一點︰“馬上就到了。里頭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哦。”

    羅伊︰……

    不過露克蕾莎沒騙她。她們的確很快到了地方。露克蕾莎神秘地對羅伊說了句“準備好麼嗎”,然後猛地推開大門。

    如露克蕾莎所願,羅伊猛地瞪大雙眼!

    一間好大好大的房間!

    全特麼是洋娃娃!

    扭頭一看,露克蕾莎正笑得一臉幼兒園園長樣。

    羅伊瀑布汗,連忙又探頭左右瞅瞅。

    原來這是兩間房間連接在一起的套房,大通間,中間沒有完全的隔斷。外間擺滿的那些洋娃娃跟屋子尊貴低調的裝飾風格一點也不搭,所以很明顯是後放進去的。這讓羅伊對露克蕾莎的心理年齡多少恢復了點兒自信。

    ……不過雖然是後放的,那它們都是從哪兒來的?這里可是在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大宇宙里,沒有商店,也沒有快遞。

    耳邊,露克蕾莎輕柔地說著︰“歡迎來到游戲室。怎麼樣,喜歡嗎?”

    ……游戲室?

    您多大?

    “這些都是您的藏品?”羅伊問。

    露克蕾莎點頭,拉著羅伊的手走到玩偶跟前︰“這個是公元1873年雷爾公司的限量品,如今只有這一件存世。這個是坎特伯雷最著名的手工師父花費五年時間制作的,還有這個……”

    羅伊听得頭昏眼花,實在忍不住了打斷她︰“看來您真的很喜歡它們,去哪兒都帶著。”

    要不然誰出使他國的時候還帶著洋娃娃!!

    露克蕾莎靦腆地一笑︰“也不是,只是覺得它們很有價值,必要的時候可以作為禮物。”

    羅伊明白了。

    敢情是露克蕾莎把她當成小朋友了。

    好吧,這也不能怪露克蕾莎。誰讓她這副小身板就是只有十三歲呢。

    不對!就算她只有十三歲,比露克蕾莎小,她也開始發育了好不好!

    別拿小籠包不當****好嗎!

    但另一方面,這些玩偶確實非常名貴。送給聯邦高官的兒女,完全拿得出手,而且年齡越小的孩子就會越喜歡。和小孩子交朋友,從而與他們的父母成為朋友,這不失為一種柔軟卻有效的拉近關系的方式。畢竟,對于非常年幼的子女,再鐵石心腸的成人多少都會有點柔軟的情緒在。

    也就是說,露克蕾莎把她當成只有五六歲的小丫頭了?

    羅伊黑人問號臉。她有這麼營養不良?

    “怎麼,你不喜歡?”露克蕾莎弱弱地問。

    搞不清楚人家到底怎麼想的,羅伊只好實話實說。“我已經過了這個年紀了。”

    露克蕾莎歉意地笑笑。“是我考慮不周。那咱們進去吧。”

    羅伊和露克蕾莎一起走進了內室。身後有布料摩擦地板的聲音,羅伊回頭瞥了一眼,看到僕人們無聲地進來再離開,足有上百個玩偶的外屋只剩下拋光的暗紅色木地板。

    女僕示意艾麗跟她一起出去。艾麗朝羅伊投去躊躇的眼神。

    羅伊想了下,反正這里是甦格蘭號,她有什麼三長兩短的都有伊文背鍋,也就放下心,讓艾麗出去了。

    “你想做點什麼?”露克蕾莎笑問,“是彈琴還是唱歌?”

    羅伊笑笑,一副隨便的樣子。

    似乎看出了羅伊熱情不高,露克蕾莎沒有再強求羅伊主動做什麼。她自己走到了牆角的鋼琴前,手指在琴鍵上蝴蝶翩飛,精致的樂曲仿若淙淙清泉,沁人心脾。

    彈奏一段後,她引吭高歌。甜美的歌聲配合鋼琴的樂音,仿佛清澈的蜜糖,幼滑如絲,落入心田。

    羅伊認真地傾听著。鋼琴旁的牆上有一面假窗,隨著音樂,能夠亂真的陽光從假窗射出,落到露克蕾莎的身上,讓那在她背後鋪展開的金色卷發熠熠生輝,仿佛有精靈在那上面跳舞。

    一曲完畢,羅伊真心地為露克蕾莎鼓掌。“很好听。”

    當然如果先來個人告訴她露克蕾莎這到底是在干嘛,她能更專心地欣賞樂曲的美妙。

    “謝謝。”露克蕾莎再一次靦腆地笑了,“我很喜歡唱歌。我的家人,朋友,都很喜歡听我唱歌。”

    言罷,露克蕾莎殷切地看著羅伊。

    羅伊都有點被她看毛了。

    呃……她是不是應該說點什麼,接過露克蕾莎的話頭?

    可她完全不明白啊摔!

    似乎是對羅伊的領悟能力感到失望,露克蕾莎垂眸,很快抬起來,燦然一笑︰“伊文尤其喜歡這首曲子。”

    “啊……”

    羅伊無意識地張大嘴巴。

    如果可以,她真想把嘴角扯到耳朵根,大聲冷笑三聲。

    這怎麼什麼都能跟伊文扯上關系!(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二百四十六章 問她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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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她跟伊文有什麼關系啊?

    露克蕾莎你堂堂伊文的正經未婚妻,試探我這個八竿子打不著的人,是個什麼鬼?

    羅伊

    羅伊啊羅伊,你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你以為你是誰,會讓人家來試探你。眼前這個少女只是陷入了熱戀當中,找到機會就跟別人秀恩愛而已。

    體諒下吧。戀愛中的女人智商都是為零的。

    羅伊心中滾過一道濃烈而酸楚的自嘲,及時閉上了嘴,免得被露克蕾莎以為她智力有問題,然後適當地夸獎了伊文高雅的品味,也就順帶著把露克蕾莎夸了。

    露克蕾莎臉蛋稍紅,羞澀地接受了羅伊的贊美。

    只不過,之前羅伊還會因為好奇露克蕾莎到底葫蘆里在賣什麼藥,對她這種有話不好好說的行事風格多少有點容忍度。可是現在,羅伊只想說,如果這就是上流人士的消遣方式,她要無聊到長草了。

    她想去找父親回去了。駕駛星艦比在這兒听唱歌有意思一萬倍。

    但不等她想好該怎麼委婉地提出離開,露克蕾莎輕輕地拍了兩下手。

    拍手的聲音非常小,羅伊坐在她不遠的地方,那聲音便已輕柔得仿佛清風拂過柳枝。但很快,一支身著制服的小型管弦樂隊從門口魚貫而入,各自攜帶者樂器,坐在剛才堆放玩偶的那個地方(羅伊這時候才看出來那其實是個小舞台),迅速而無聲地支起樂器,開始吹拉彈唱。

    啊不對,應該是深情地演奏。

    樂曲的音量也不大,維持在做背景音樂剛剛好的程度。

    羅伊擰著眉毛看向他們。雖說這一言不合就演奏讓她有種被糊了一臉的感覺,不過人家既然在那邊勞動,那她多少應該表示些尊重對不對。畢竟就算她不想享用這勞動成果,那些精致的音符也在往她耳朵里鑽。

    露克蕾莎卻踫了踫她,讓她跟她說話。

    敢情那就是背景音樂。

    既然如此,用機器放音樂不行麼。

    搖滾民謠爵士樂,古箏二胡馬頭琴,想听什麼沒有。

    不過羅伊倒是有點明白露克蕾莎的套路了。

    難道這些都為了伊文?

    不可能吧。

    羅伊想著,眉頭便隱隱地皺了起來。

    露克蕾莎察覺到了,立即受到了傷害︰“羅伊小姐,您不願意跟我聊天麼……”

    羅伊迅速回憶了一下露克蕾莎剛才跟她說了什麼。哦對,好像是問她平常都做什麼。“哪里。能跟艾寧多小姐聊天是我的榮幸。我平時……也沒什麼呀。以前都呆在家里跟著老師上課,後來每天跟著我父親,學學怎麼開星艦之類的。”

    “羅伊小姐會駕駛星艦?”露克蕾莎很驚訝。

    “是呀。”羅伊有些奇怪。她父親是羅修,她會駕駛星艦,很讓人吃驚麼?

    露克蕾莎一臉神往︰“我也希望某天能駕駛星艦,在太空中恣意遨游,想去哪兒就去哪兒。不過這可能是夢吧。”

    說著,她有些無奈地笑了。

    羅伊動了動惻隱之心。

    露克蕾莎這樣的人,大概從小就是為各種政治聯姻準備的。雖然身份比她高了不知道多少級別,不過本質上和她十二歲前一樣,都因為某些原因,被圈在了一個狹小的天地里。

    至于原因,她的父親是出于保護,露克蕾莎的父親……那就不好說了。

    所以羅伊笑道︰“沒關系呀,您可以讓親王殿下載著您。”

    有什麼在露克蕾莎的臉上一閃而過。

    速度非常快,讓人無法探究。但它讓她那完美的儀容出現了裂痕,所以露克蕾莎肯定不是冒出了什麼正能量的想法。

    但很快露克蕾莎便舒眉一笑︰“我家伊文原來還會開星艦,謝謝你告訴我。”

    然後露克蕾莎迅速進入暢想模式︰“很快我們就會訂婚了。在那之後我們就可以乘坐他駕駛的星艦,去做太空旅行。或許我們還可以帶上我們的寶寶。

    “遠的地方可能去不了了,他很忙。就在坎特伯雷附近轉幾圈我就心滿意足了。不過雖然他很忙,但他每天都會抽出時間陪我。無論在做什麼,只要我想他,他總是會來到我身邊。

    “對我來說,他不是帝國的第一順位,只是我的白馬騎士。

    “好期待訂婚啊。昨天一起進餐的時候,他還問我想要個什麼樣的婚禮呢。真是的,訂婚典禮還沒舉行呢,就想把我娶回家。真是個滑頭鬼。

    “對了,訂婚宴上還將使用您家提供的食用鮮花呢。

    “有機會的話一定來品嘗哦。”

    “……呵呵。”

    羅伊笑得臉有點僵。“如果您邀請我的話,我一定去。”

    露克蕾莎笑得一臉陽光︰“對了羅伊,在你眼里,伊文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羅伊覺得,這是一道送命題。

    夸他?那是我未婚夫,你那麼關注他是不是對他有什麼心思?

    不夸他?那是我未婚夫,你憑什麼說他不好!

    沒听見我剛才怎麼夸的他麼!明明在我眼里,他那是天上少有地上也無的!

    羅伊斟酌再斟酌,從記憶中挑選了幾條伊文比較廣為人知的政績,著重夸了夸,然後委婉地表示自己跟伊文接觸不多,並不了解他。

    這應該完美了吧?

    露克蕾莎雙眼閃著星光,頻頻點頭︰“您說的太好了。不過您之前不是跟伊文接觸過麼?應該對他有所了解吧?在你眼里,他私下里是什麼樣的?”

    羅伊頓時感到一陣濃重的不耐煩。

    對著一個統共見面不到半個小時的人,去評價跟她有親密關系的人,她腦子有病麼!

    而且,被評價的還是伊文。

    還是,伊文……

    “露克蕾莎小姐,請恕我直言,如果您想了解親王殿下,他與您的直線距離不超過兩百米,您大可以直接去問他。這是您和他之間的私人問題,我不便參與。對于我而言,他只是帝國的****。除此之外我什麼都不知道。”

    羅伊站起來,鞠了一躬後轉身就要走。

    露克蕾莎拉住她的手,向羅伊道歉,讓羅伊再坐回去。

    露克蕾莎懇切地對羅伊說︰“是這樣的。我雖然是伊文的未婚妻,但他在我面前,首先是帝國皇帝的兒子,然後才是他自己。我……我怕看不透他。真的很害怕。但您不一樣。您認識亨利?嘉文。能告訴我,那個人,是什麼樣的麼?”(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二百四十七章 植物園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露克蕾莎抓著羅伊的手,懇切地看著羅伊。【邸ャ饜 f△.  .】

    羅伊咽了口唾沫。

    不得不說,顏值高就是佔優勢。

    露克蕾莎美得就像純潔的天使,簡直自帶聖光效果,拒絕她就跟要把天使一腳踹進臭水溝里一樣,讓人下不去腳。

    可羅伊真的不想再跟伊文有什麼糾纏了。

    父親說伊文故意無視她,是對她有想法,羅伊並不贊同。

    他怎麼可能對她有想法呢。

    如果真的有,那前世……

    羅伊甩甩頭。

    前世是前世。那個人只是跟現在這個伊文擁有同樣的DN而已。他的經歷已經跟前世不盡相同了。

    至少前世沒有人用扳手砸他腦袋對不對。

    用他前世的所作所為來指責今生的他,對他很不公平。再說了前世的他也沒做錯什麼。

    她只是他的一顆棋子而已。對于棋手而言,拋棄一顆棋子以換取整個棋局的勝利,再合算了對不對。

    她對他而言,什麼都不是。

    她沒有資格要求任何東西。

    所以……就讓她圓潤地滾開不可以嗎!為什麼總來招惹她!

    所以哪怕露克蕾莎再像個天使,羅伊也狠下了心︰“抱歉,我還是那句話,您應該問親王殿下本人。【邸ャ饜 f△.  .】”

    露克蕾莎的大眼楮蒙上了水霧。

    喂喂一言不合就掉眼淚是什麼鬼。

    羅伊的良心被狠狠戳中了。

    嘆了口氣,羅伊對露克蕾莎說︰“不過我可以確定,亨利先生是個紳士,負責任,有擔當。成為她妻子的那個人會非常幸福。”

    亨利就是伊文,所以露克蕾莎會很幸福的。

    露克蕾莎眨眨眼楮,眼淚雖未流出眼眶,依然破涕為笑︰“嗯。謝謝您的祝福。”

    羅伊也發自內心地微笑。

    這下總算可以了吧?

    再這麼拐彎抹角的,她都累餓了。

    讓羅伊大松一口氣的是,露克蕾莎果然也認為可以了,將話題引向了閑聊。露克蕾莎算是個不錯的聊天對象。雖然經常會不經意地顯露出她家世的顯赫,在旁人听來總有種“何不食肉糜”的刺耳感,不過考慮到她的成長環境,羅伊給予她最大的包容。再說羅伊也不是一點世面也沒見過的土包子,露克蕾莎提到的東西,十個她能接上八個。兩人的閑聊還算爽快。

    外間的樂隊一直在演奏著。

    時間過得很快。

    因為跟著露克蕾莎吃了點小糕點,羅伊不餓,等注意到的時候,中午已經過去了。

    “伊文跟您父親一起用餐了。他們還有正事要聊。”露克蕾莎笑道,詢問羅伊想吃什麼。

    羅伊表示客隨主便。“不過跟我一起來的那位女士呢?”

    “您是指您的侍從?”露克蕾莎喚人來問了問,“她也得到了很好的招待,正在進餐。”

    羅伊哦了一聲。反正沒什麼事,就讓艾麗好好吃飯吧。

    “總在這兒沒什麼意思。不如咱們出去逛逛吧。正好我也不想吃東西。”露克蕾莎笑道。

    羅伊沒多想,跟著露克蕾莎離開了所謂的“游戲室”,在甦格蘭號內游覽。

    不愧是給皇室準備的艦船。雖然是一艘軍艦,里頭該有的設施一樣不缺,不應該在星艦上出現的也有不少。

    比如里頭竟然還有一座小型的熱帶植物園。

    羅伊不由得想象甦格蘭號被轟一炮後,芭蕉葉子和大麗花花瓣齊飛的景象。

    露克蕾莎似乎很喜歡這座植物園,讓園丁打開柵欄門,拉著羅伊進去。

    一只雪白的獨角獸踏著鵝卵小徑走了出來,親昵地摩挲著露克蕾莎的手掌。

    “……全息投影?”羅伊瞪大了眼。

    露克蕾莎笑道,手指放入口中,吹了個口哨。

    又一只獨角獸從樹叢後歡快地跑了出來,繞著露克蕾莎蹦跳,比剛才那只要活潑多了,一看就是個外向的小家伙。

    “一只全息投影,一只基因剪裁,你覺得哪個是哪個?”露克蕾莎笑道,領著兩只獨角獸向植物園深處走去。

    羅伊也跟在後面,盯著兩只獨角獸猛瞧。

    兩人在植物園中央的花亭中飲茶。

    周圍被寬大的熱帶植物遮擋,仿佛置身于雨林一般。不時地有鳥影在枝影間略過,發出美妙的啼鳴,卻始終見不到真正的飛鳥。

    兩只獨角獸乖巧地趴伏在露克蕾莎的腳邊。

    “這是用植物園培植的鮮花泡制的花茶。品嘗一下吧,不知道能否與您父親的鮮花農莊培育出的相媲美?”

    露克蕾莎說著,為羅伊斟茶。手指縴細白嫩,如同最雪白的百合。

    羅伊接過茶盞,輕輕抿了一口,齒間留香。

    似乎聞到了香氣,一只獨角獸揚起頭,像個小孩似的哼唧一聲。

    露克蕾莎笑了︰“阿朵最喜歡花茶了。這是帝國第一只,也是唯一一只通過基因剪裁培育而出的想象中的生物。後來發現它形單影只的,天天悶悶不樂,就用全息投影給它做了個同伴出來。”

    話音剛落,另一只獨角獸也抬起頭,要親親要摸摸。

    “真拿你沒辦法。”露克蕾莎搖搖頭,寵溺地摸了摸獨角獸的鼻尖和角。

    羅伊抬頭,在樹叢掩映間找到了全息投影機。

    但想要做出如此逼真的影像,光靠投影機可不行。剛進植物園的時候羅伊感到了一陣輕微的酥麻,現在回想一下,應該是星艦神經網絡與她的神經系統連接上了。

    當然,這種連接是比較淺顯的,只是為了制造逼真的觸感等等而已,不會攪亂星艦的運行,也不會給進入植物園的人帶來太大負擔。

    光是這個尺度的拿捏,聯邦就做不來。

    羅伊由衷地說︰“帝國的科技水平真的很高。”

    講真,這樣的炫耀,比之前在大屋子里堆一百個洋娃娃高明多了。

    露克蕾莎又要了點小點心,和羅伊一邊品茶,一邊閑談,一邊享受這份安閑靜謐的滋味。

    過了一會兒,一名老僕無聲地走到花亭外,對露克蕾莎鞠了一躬。

    “這位是伊文的僕人,他可能有事找我。我去去就來。”露克蕾莎說。

    羅伊自然表示無所謂。

    隨著露克蕾莎的身影消失在樹影之後,植物園里只剩下羅伊,還有兩頭真假難辨的獨角獸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二百四十八章 停電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周圍一下子安靜了。

    羅伊坐在椅子上四處看看。剛才露克蕾莎在的時候她得保持形象,不能探頭探腦,現在就沒這顧及啦。

    植物園做的真是不錯,能讓人完全忘記自己身處于星艦中。不過對于羅伊而言,那淺淺的接入神經網絡的狀態足以讓她時刻不迷失自己身處何處,而且感到非常舒服。她最喜歡的狀態還是坐在駕駛座上,神經網絡與星艦相連吶。

    兩頭獨角獸乖乖地趴在原來的地方。羅伊探頭望過去︰“嗨,大塊頭。”

    其中一頭抬起頭,朝她打了個鼻兒,晃晃腦袋,又趴回去了,似乎主人不在,百無聊賴的模樣。

    “那露克蕾莎不在的時候你們倆怎麼過啊。”羅伊不禁笑道。露克蕾莎就算再喜歡那個阿朵,也不至于跟它同吃同睡吧。

    不過……幾千年前的前輩們滿懷崇敬地想象著那聖潔的形象時,如果知道後人制作出來的獨角獸性格跟小狗一樣一樣的,會不會氣得鑽蟲洞過來打人啊。

    羅伊笑吟吟地想著。

    一只獨角獸爬了起來,朝羅伊蹭過去,伸長了脖子似乎在聞羅伊身上的味道。

    羅伊伸出手。試探了兩次後,她觸摸到獨角獸的鼻子,涼涼的,濕濕的,很舒服。

    它的同伴也爬了起來。很快兩頭獨角獸就接納了羅伊,改圍著羅伊打轉了。

    “你們兩個到底誰是真的,誰是假的啊……”

    羅伊是在問它們,也是在自言自語。

    兩頭獨角獸仿佛听懂了似的,其中一頭突然仰頭輕快地嘶鳴起來,腳步輕盈地繞著羅伊玩盛裝舞步,就像個小孩子在做鬼臉︰你猜啊,你猜啊,你猜不著~

    羅伊玩心大起︰“你們笑話我,我偏要猜出來。嗯……阿朵!”

    听露克蕾莎的意思,真的那只叫阿朵是吧。

    然而兩只獨角獸一起嘶鳴起來,呼應羅伊的呼喚。

    從名字分不出來麼?

    好吧,羅伊現在已經被它倆繞暈了,早不知道誰是之前露克蕾莎口中的阿朵了。“你們兩個,過來讓我摸摸。”

    兩只長角的小馬傲嬌一陣,都靠了過來。

    羅伊一手摸一個。手感完全一致。

    真是奇怪。

    這麼真實、細膩又富有變化的觸覺,真的是單純依靠計算生成的麼?

    羅伊想一想,搓起一只獸的一小撮毛,然後摸了摸另外一只獨角獸的對應的位置。

    細軟如緞的皮毛上,有一絲微小的凸起。但仔細看去,皮毛依然水一樣的光滑。

    羅伊笑了,彈了一下第二頭獨角獸的鼻頭︰“找到你這個小滑頭了。”

    那只全息投影制作出來的獨角獸晃晃腦袋,郁悶地趴了一下,突然猛地挑起,躥入植物園高大的樹木當中。

    羅伊抓不著,轉身捉住了另一只獨角獸。趁它掙扎開她的手跑掉之前,她隨手折下一根花枝,彎成一個圓環套在獨角獸的角上。“好了,這下你們別想再糊弄我啦。”

    突然燈滅了。

    羅伊驚了一下,忍不住緊緊抓住獨角獸的長角。

    ****

    露克蕾莎坐在黑暗中,定定地望著頭頂熄滅的燈泡。

    “小姐!你怎麼樣!”

    女僕跌跌撞撞地沖進房間,不小心被床腳絆倒,哎呦一聲摔倒在地,腦袋猛地撞在書架的一角。

    但她不顧疼痛和流血,捂著額頭爬起來摸索到露克蕾莎身邊,找到露克蕾莎的手。

    冰涼的手。

    “小姐別怕。只是保險絲熔斷了而已,馬上能修好。”女僕輕聲勸慰道。

    露克蕾莎輕輕嗯了一聲。“……你知道了嗎?”

    “什麼?”

    寂靜中,沒有聲音。

    再開口,露克蕾莎似乎前言不搭後語︰“她會駕駛星艦。”

    這女僕的確不知道。但不難猜。“小姐,那人可是前星盜頭子的女兒,會當個司機什麼的再正常不過了。您不用……”

    “她還認識亨利?嘉文。”露克蕾莎說。

    女僕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但這也沒什麼對不對?“親王殿下那只是工作……”

    “可是她還想跟亨利?嘉文訂婚。”

    “什麼?!”

    女僕一高蹦了起來。這個她怎麼不知道!

    露克蕾莎平靜地說。“我用一管能治療他小孫子腦瘤的特效藥,從服飾伊文起居的老僕那里買到了消息。可笑我還去問她亨利?嘉文好不好。那是伊文真實的樣子,我沒有看到,她正好看到了。可誰知道……那不是正好,伊文就是準備給她看的。”

    小姐氣得有點語無倫次了。

    女僕心急如焚,這時候,燈突然亮了。

    晶亮的淚痕在露克蕾莎麻木的面龐上縱橫交錯。

    女僕的心都要碎了。“小姐……我的好小姐,您沒有必要為了別人讓自己生氣傷心呀。親王殿下也沒同意啊!就算同意了,那只是去工作,逢場作戲而已!”

    “可是伊文收下了羅家的嫁妝。嫁妝星球,你听說過這個名字吧?”

    露克蕾莎問女僕。

    女僕听說過。

    這顆星球雖然遠在聯邦,但即使在帝國,不能說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吧,十個人里頭至少有六七個人听說過。

    沒辦法,那實在太讓人羨慕嫉妒恨了。

    而羅家竟然將那顆星球拱手送人?!

    親王殿下竟然也接受了?

    又一行熱淚滾滾而下。露克蕾莎淒楚地笑了。“我還以為她是個小孩子,沒那麼多心機,不懂什麼叫愛情,只是把伊文當成了朋友。沒想到……哈哈……”

    “小姐,您想得太多了……”

    女僕弱弱地說。

    但另一方面,女僕也覺得,羅伊這個問題必須要解決了。

    所以當露克蕾莎流著淚,仰頭問她該怎麼辦的時候,女僕咬了咬嘴唇,下了決心︰“小姐,羅伊她還留在植物園對吧。”

    露克蕾莎點頭。這是伊文的意思。他正在跟羅伊的父親談一些比較重要的事情。一旦有必要,植物園可以立即變成一座牢籠。但如果一切順利,羅伊也可以怎麼進去的怎麼出來,她不會察覺到任何東西。

    聯想到剛才的斷電,女僕堅定地說︰“我覺得現在正是時候。”(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二百四十九章 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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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時候?”露克蕾莎不解,“什麼時候?”

    女僕上前一步︰“羅伊現在正在植物園。如果她一不小心……了呢?”

    沒說話的地方,是女僕用手在脖子邊劃了一下。

    露克蕾莎嚇了一跳︰“你想干什麼!不可以這樣!”

    “可是小姐,這是您最好的機會,而且是唯一的機會了!”女僕抗辯道,“錯過這一次,得等到什麼時候您能跟她這麼接近?而且這次親王殿下已經準備好向她和她父親發難,只不過結果稍稍超出了親王殿下的預期而已。錯過這一次,您要再怎麼準備一個如此完美的,可以撇清自己的局?”

    “可……可我沒必要一定……一定讓她……”露克蕾莎說不出死這個字,“這太殘忍了。我下不去手!”

    “我知道,我知道。”女僕握住露克蕾莎的手,溫柔地哄道,“小姐您這麼溫柔,怎麼可能會去取別人性命呢。咱們也沒必要非得弄死她呀。只要讓她毀容,或者殘疾,親王殿下肯定就看不上她了。”

    露克蕾莎放松了些,沒有剛才那麼歇斯底里了,可還是非常猶豫︰“這……真的能行麼?我會不會拆了伊文的台?我主動將羅伊邀請過來,可不是為了讓伊文惱火的。”

    女僕撇撇嘴︰“這怎麼可能。親王殿下做了兩手準備不假,可您不看看那個羅伊和她爹都是什麼貨色。星盜哎!怎麼可能有好人。親王殿下肯定會下令把羅伊抓起來的,她別想再走出植物園了。既然如此,您只是在已經烹飪好的奶油濃湯上倒一點點黑胡椒,怎麼可能破壞菜色呢?反而會讓湯羹更有味道呢。”

    女僕緩了口氣說︰“您被迫邀請您的敵人,這份屈辱,您真能咽得下去?”

    “胡說!”

    露克蕾莎嚴厲地斥責女僕。“伊文需要羅伊父女過來。我身為他未來的妻子,理應為丈夫分憂。這是我的榮幸,何來屈辱!”

    小女僕被嚇得全身一抖,連忙跪倒在地,連聲告饒。

    “算了。起來吧。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只是這樣的話不要再說了。”露克蕾莎的聲音又恢復了柔和。

    小女僕戰戰兢兢地爬了起來,連偷瞄露克蕾莎都不敢了,也不知道露克蕾莎所謂的“這樣的話”到底指的是什麼,只好一言不發。

    露克蕾莎輕嘆一聲,將小女僕拉到身邊。“別覺得委屈了好嗎?我真的沒有怪你。你是我最忠心的僕人了。就算我的父母,也比不上你全心全意為我好。為伊文做事,我很榮幸,真的。很榮幸……”

    說道最後,露克蕾莎的嗓音在細微地顫抖。

    這細微的顫抖像一柄大錘一樣擊中了小女僕的心房。剛才被訓斥的忐忑一下子被她扔到腦後,她抱緊露克蕾莎,讓露克蕾莎可以倚靠在她懷中,盡情地哭泣。

    真是可憐,明明是全帝國最尊貴的女人之一,小姐卻只能在她的僕人懷里盡情哭泣。

    小姐的父母也好,未婚夫也罷,或許都愛小姐,但同時也都有他們自己的利益。甚至不惜為了他們自己的目的傷害小姐。也就只有小姐這麼善良的人才會不計較,反倒將這當成自己的使命。

    只有她不會傷害和利用小姐。因為她整個人都是小姐的。

    沒錯。她才是最對小姐好的人。

    女僕胸中升騰起一股使命感。即使再次被小姐訓斥,她也要幫小姐贏。“小姐,羅伊的事情,您究竟打算怎麼辦?”

    露克蕾莎抬起朦朧的淚眼,茫然地看向女僕。

    “您是帝國人,她是聯邦人,等她和她父親離開甦格蘭號,您就再沒機會踫到她了。”小女僕抿了抿嘴唇,“可……親王殿下他不一樣。他要去聯邦處理公事,您是能攔著他,還是每次都跟在他身邊?”

    “我想相信伊文……”

    女僕的懷中傳來那個淒苦的聲音。

    女僕想到伊文沒有向小姐坦白,狠了狠心︰“可是他卻並不信任您。也不在乎您。”

    露克蕾莎再次埋首于女僕的懷中。

    不多會兒,壓抑的哭聲再次回蕩在小小的臥室當中。

    ****

    羅伊的屁股坐麻了。

    不是說好了去去就來麼?

    桌上的茶水和點心足夠,她還在花亭不遠處找到一個小巧的衛生間。反正她不用擔心自己所為人的最基本生理需要得不到滿足。

    可真的很無聊啊。

    羅伊打呵欠。

    真實的獨角獸乖乖地趴伏在她身邊,任由她做馬殺雞。作為一只長角的馬,它的性格倒跟布偶貓或者大金毛很像呢。

    至于另外一頭,則在樹影間跑來跳去,不時地跑到花亭前探頭探腦,好像在說過來追我呀~陪我玩呀~

    然而很遺憾,真的就在手邊,羅伊實在沒有興趣去追一個全息投影。

    再說了,植物園雖然漂亮,但她沒有在主人不在的情況下隨便逛人家院子的習慣。所以她一直端莊地坐在花亭里頭。

    剛剛燈光滅了一陣又亮了。按理說應該有人過來解釋一下才對,但直到現在,羅伊都沒等到一個人影。

    羅伊微微皺起眉頭。

    她站了起來,走出花亭。

    果然,植物園里一個人也沒有。之前看見過的園丁也不在。

    羅伊抿了抿嘴,大步走向不遠處的柵欄門。

    忽然,兩只獨角獸從面前的岔路沖了出來,一只在她面前活潑地奔跑跳躍,另一只更剛才一樣,伸腦袋過來求撫摸。

    完美地堵死了大門。

    羅伊退後一步,躲開這兩只雪白的怪物,然後抬起胳膊,露出左腕的手鏈,按動一塊寶石。

    通信器被開啟了。然而不管羅伊撥號給父親還是艾麗,都無法接通。

    仔細一看,通信信號強度為零。

    兩只獨角獸又靠過來了。

    羅伊恐懼又嫌惡地揮開它們,突然提起裙擺向側面沖去,踩死了一串價值連城的花花草草,順利繞過獨角獸來到大門前。

    這只是一道普通的柵欄門。透過一根根雕花裝飾的鐵棍,可以看到甦格蘭號內部那富麗而無趣的裝潢。

    身後傳來嘶鳴,然而這反而更催促了羅伊,讓她伸手去推欄桿。

    轟的一聲,羅伊朝後橫飛出去。(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二百五十章 原來是想要她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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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中,有什麼東西在舔她的臉。

    羅伊幽幽地睜開眼,看到的是一只草莓紅的大舌頭。

    羅伊猛地支起上半身,突然右手感到一陣鑽心的刺痛。

    抬起來一看,指尖紅腫,起了水泡。

    但羅伊這是觸踫了高壓電網。別說打出倆水泡來,沒讓她直接變成獨臂大俠,或者碳烤人肉,羅伊就要謝天謝地了。

    雪白的大腦袋拱了她一下,然後是第二下。

    “你是要幫我坐起來麼?”羅伊問。

    沒有回答,只有那只大腦袋扶住她的後背,一直把她推到坐直的姿勢。

    “……謝謝。”

    羅伊摸了摸那雪白的下巴。望著那充滿人性的大眼楮,羅伊忽然明白了︰“那東西防止你逃走才存在的麼?”

    獨角獸不會說話。

    羅伊親親它的大鼻頭,在它的幫助下站了起來。

    另外一只獨角獸一直在一旁焦急地打轉。它只是全息投影,雖然摸起來跟真的一樣,但畢竟沒有實體。

    所以才把它設計成小狗一樣愛撒歡的性格麼?跑跑跳跳地讓人看著好玩就得了。

    被電擊之後,羅伊有點腿發軟,扶著獨角獸一點點走到花亭坐了下來。

    “所以,我這應該是被關起來了吧?”

    “但這是為什麼呢?”

    “父親知道我被關起來了麼?艾麗呢?那他們現在又怎麼樣了呢?”

    羅伊每說一句話,旁邊的阿朵都會打個響鼻。

    羅伊引俊不禁,對阿朵說︰“雖然被關起來了,不過我這待遇真是不錯呢。”

    這回阿朵沒有打響鼻,也沒有搖頭晃腦地應和她。

    “……抱歉。”羅伊輕輕地說。

    阿朵又蹭了一下她。真像只貓呢。

    羅伊伸了個懶腰︰“那麼,讓我來想想接下來該怎麼辦吧。”

    首先她要確定自己是老老實實呆在這兒,還是強行想辦法出去。

    有伊文在,露克蕾莎的所有行為,不管是陪她去游戲室也好,把她騙到植物園也罷,抑或是讓她一個人在這兒跟獨角獸作伴,應該都不是出自她個人的意願。

    那麼伊文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羅伊猜測這應該跟他和父親談論的事情有關。而且……應該不是什麼好事。

    難道是那種很有可能撕破臉的話題?所以留下她當人質備選,一旦情勢不對頭,立刻利用她轄制她父親?

    那為什麼沒有直接把她關起來呢?

    羅伊舉目四望。這里景色優美,空氣有如雨後天晴般清爽。

    如果一切順利,就可以把她放出去,當什麼事兒都沒發生是吧。

    她說不定還要感謝他們招待周到呢。

    一抹冷笑爬上羅伊的嘴角。

    前世的文森特,也是這樣哄著她,寵著她,牽著她的手,領她渡過美妙的婚禮,直到走到瘋人院門口。

    又是溫水煮青蛙。羅伊啊羅伊,你能不能長點兒記性。

    羅伊一分鐘都不想在這兒呆了。

    可現在周圍一個人沒有,她剛才又試了一下,通信器和星腦終端都被屏蔽了。就算她想正常地從大門走出去,也沒人給她開門對不對。

    這不是逼她搞個大新聞出來麼。

    好像很費勁啊。

    “你有辦法讓我平靜地出去麼?”羅伊輕輕問。

    身邊的大馬又打了個響鼻。

    “好吧。我不該問你。”

    羅伊撇撇嘴,在想要不要偷個懶,再等等看。

    反正她不相信伊文有這個本事,能把她一直困在這兒,更不相信伊文能困住父親。

    這里是太空,是她和她父親的主場。

    如果她等一等就能出去,那她干嘛要浪費那個TP呢?

    這樣想著的羅伊,忽然听到頭頂傳來 噠一聲。

    緊接著,細軟如絲絨的雨水從空中降下。坐在花亭之中,望著外面的細雨,別有一番情調。

    “不過還是不太像呢。據說真正的熱帶都是大雨傾盆的,來的快,去的也快。”

    羅伊既是自言自語也是說給獨角獸听,閉上眼楮,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

    不管怎樣,這個“牢房”倒是挺舒服的,讓人難以抑制地想要犯懶。

    羅伊一邊想著,一邊撓撓喉嚨。

    然後又撓了一下。

    這時候羅伊才一個激靈,睜開眼楮。

    空氣是不是有點太清新了。

    下雨之後空氣為什麼會變好來著?

    真實的雨水會將空氣的灰塵帶走。但這里是星艦內部,無論空氣還是這人造雨水,都會進行循環過濾的,再怎麼沖刷都那樣。

    很快,清新的空氣中彌漫起一股魚腥味。

    羅伊趕緊掩住口鼻。果然,他們添加了臭氧!

    臭氧也是雨後空氣讓人覺得清新的原因之一。但在星艦里頭,肯定沒有雷電制造臭氧。這是人為添加的,既可殺菌,又可制造逼真的雨林氛圍。

    顯然這臭氧量添加得有點超標啊!

    就算捂住口鼻羅伊也不能不呼吸。很快,她的喉嚨開始刺痛,眼楮也開始不舒服。

    低濃度的臭氧雖然會對人地造成損害,但卻會給人帶來欣快感。她這都起反應了,他們到底是往這兒倒了多少臭氧!

    很顯然,大門處的鐵柵欄看似透風,其實是不通氣的,不然甦格蘭號內部要潮死了。

    更糟糕的是她的耳邊空落落的,因為換氣扇那輕柔如蟬翼顫動的響動消失了。只有細雨如絲,殺人無形。

    高濃度的臭氧能不能立馬毒死她,羅伊不知道。但她知道3不能當2使!

    這是要憋死她的節奏啊!

    不行。必須出去!

    羅伊冒雨跑到柵欄門前。園丁的小屋里依然空無一人。羅伊摘下銀項鏈扔向大門,爆出一串火花。

    高壓電網還開著。從大門是出不去了。

    “有人嗎!”

    “救命!”

    “拜托了,來個人!”

    羅伊死馬當活馬醫,扯嗓子大吼。

    然而,死馬再怎麼醫,也活不過來。

    看來求人還得求自己了。

    可她能怎麼做呢?

    羅伊在植物園里直轉,直到雨水把她淋得渾身濕透,她也沒找到可以逃脫的出口。通風口和排水口都很小,就算她身材嬌小也不可能鑽進去。

    通信器一如既往地躺尸。

    一股絕望在羅伊心底蔓延。

    伊文原來不是要挾持她那麼簡單,是真的要她的性命麼?

    不。誰都別想掌握她的生死。她一定要逃出去!(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二百五十一章 自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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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伊撕下一小塊裙擺作為簡易口罩,捂住口鼻,然後認真地觀察四周。

    她不是力量型的。暴力破拆不是她的專長。再說這兒也沒什麼能讓她暴力破拆的地方。除非她有徒手撕破星艦甲板的本事。

    想要出去,只能走正門。

    那麼她的專長是什麼,可以幫她逃出生天?

    羅伊順著鐵柵欄門走,試圖找到變電箱之類的東西。她找到了,但那變電箱卻是在柵欄門外的。

    兩只獨角獸也跟在她身後,焦急地走來走去。

    羅伊突然回頭,盯著那兩只長角的馬。

    兩只獨角獸被她的眼神嚇到了,緊張地擠作一團,在那里躊躇地來回踱步。

    羅伊閉了閉眼楮。氧氣含量越來越少了。她有點暈了。

    反倒是呼吸道的刺痛幫助她保持了清醒。

    她的專長是駕駛星艦。

    這里不是星艦駕駛室,看上去她的特長沒有用武之地。

    但真的是如此麼?

    羅伊緩緩走向獨角獸。

    似乎察覺到她想做什麼,她進一步,獨角獸們便慌亂地向後退一步。

    但羅伊還是抓住了獨角獸阿朵的角。那只長角上還掛著她親手折下來的花枝。

    獨角獸在掙扎。但這溫順的造物,根本不懂得反抗人類。

    羅伊一只手緊緊攥住角,另一只手在獨角獸的身上摸索。果不其然,在阿朵的腹部,羅伊摸到了一個小小合金方塊。當羅伊將它拽下來的時候,阿朵發出輕微的嘶鳴。

    信號發射器,與阿朵的神經相連。它會收集阿朵的體表信息,發送到星艦網絡。再由星艦神經網絡專門負責這一塊的計算單元復制給另一只,也就是全息投影的那只獨角獸。這樣當人們撫摸全息投影的時候,計算單元會計算得出當人的手撫摸阿朵的相同位置時是什麼感受,然後通過與人的淺接入,將生成的觸覺注入人體的神經網中。

    所以羅伊現在其實是接入在星艦神經網絡當中的,這跟在駕駛室里一樣。不一樣的是,她只有信號的被動接收權,不能對系統發出指令。

    除非借用她手里這個可以發送信號的小東西。

    合金方塊的一個面上有一只短短的針頭,上面還沾著阿朵的血。羅伊輕輕地擦拭干淨,又用雨水沖了沖自己的胳膊權當消毒。就在要刺下去的那一刻,阿朵拱了拱羅伊。

    那雙黑黑的大眼楮里,充滿了祈求。

    那只全息投影站在阿朵身後。雖然還站在那里,羅伊踫了踫,手指輕松地穿了過去。

    全息投影木然地站在那兒,對羅伊的手視而不見。

    “它的智力復制于你麼?”

    羅伊輕聲問。

    對羅伊來說,這不失為一件好事。因為這說明合金方塊內的功能擁有更高的權限,她黑進去後,可以更接近星艦的控制核心。

    但這也意味著,一旦這個東西被她奪走,全息投影會受到更大的影響吧。

    “對不起。我要殺死你的朋友了。”羅伊輕聲說,然後一咬牙,將合金方塊的針頭刺入自己的手臂。

    五秒後,方塊內的保護機制被破解。

    二十秒,羅伊奪取權限。

    二十五秒,羅伊連入星艦主體網絡的獨角獸相關計算單元,以此為基點撕裂網絡的防火牆,正式以高權限進入神經網絡。

    與此同時,獨角獸全息投影因計算單元被破壞而消失。

    三十八秒,羅伊找到植物園相關控制單元,在兩秒內黑入其中。

    從針頭刺入手臂算起,僅僅隔了四十秒時間,植物園天花板的雨水噴灑器突然關閉。同時換氣扇打開,新鮮的空氣涌入這封閉的空間。

    羅伊頓時覺得壓在胸口的大石被搬走了,一屁股跌坐在滿是積水的地磚上,大口喘氣。

    阿朵垂著頭,靜靜地站在那兒,那雙大眼楮沒有眼仁,不知道是不是正在看著羅伊。

    “對不起。”羅伊愧疚地道歉。希望以後能有人過來修好生成它朋友的計算單元吧。不過現在她是沒工夫搭理它了。

    大門的高壓電也被羅伊關閉了。羅伊試探了一下,確定沒有電後輕輕一推,關著她的門就開了。

    柵欄門在關閉後會生成一種無色無味的薄膜,分隔植物園內外。她推開門,這隔離膜自然也消失了。還沒來得及被下水道消化的雨水自然嘩啦啦流了出去,混著泥巴和樹枝,弄髒甦格蘭號那華麗麗的地板。

    羅伊把一直跟在自己身後的阿朵推了回去。它跟她不一樣。要是被別人看見它跑出了植物園,不知道會不會有哪個不長眼的把它射殺了。然後羅伊迫不及待地走出這個大號的牢房。

    然後在門外站了三秒,又果斷回來了。

    ****

    甦格蘭號在航行。

    因為關閉了霍金加速器,航行速度很慢,不用擔心撞上小行星,駕駛任務還是很輕松愜意的。

    “有人在入侵我們的星艦系統。”一號副駕駛員對正駕駛說道。

    “那就清除他們。”

    舒舒服服地躺在駕駛位上的正駕駛說道。自從接到前往歐特雲觀光的任務來,他就沒這麼輕松愜意了。沒辦法,誰讓他拉著帝國第二尊貴的夫婦呢。呃,好吧,未婚夫婦。

    這趟行程是在緊張的出使計劃中硬擠出來的,來要快回去也要快,駕駛的難度系數也就指數級地提升了。畢竟像現在這樣呆在歐特雲里,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啥都看不著有什麼意思。所謂的觀光就是要開著霍金加速器在歐特雲里兜圈啊摔!

    那個艾寧多家的小妞倒是挺爽,他都快嚇成狗了好嗎。

    然後還來找他幫忙。他呸!

    現在忙幫完了,也不用在危險的歐特雲里飆車了,他終于能休息一下了。正駕駛將神經網絡的壓力扔給兩個副駕駛,自己分出一部分腦容量,閉著眼楮看全息電影呢。

    但他的清靜很快又被打破了。

    “呃……無法清除。對方擁有下一級權限。”一號副駕駛攤了攤手。一級權限只有正駕駛有。只有他能對付這家伙。

    正駕駛終于打開他那金貴的眼皮,白了自己的副手一眼。根權限?怎麼可能!不就是看他多清閑不順眼麼。

    這點小事都做不好,回去就報告上頭炒他魷魚。

    這樣想著,正駕駛隨便抽出一點腦細胞,去對付那個所謂的入侵者。反正他是正駕駛,整個星艦除了艦長就他最大,對付那家伙會像對付用小拇指碾死甲蟲那麼簡單。

    但很快,正駕駛的臉色變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二百五十二章 做了就該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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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他也清除不掉。

    不,不僅清除不掉,他竟然被鎖了?!

    腦子里回蕩的只有全息電影的信息流。男主角抱著死去的女主角在哭泣,給她最後一個吻後端起槍沖入槍林彈雨。悲壯!豪邁!看一萬遍也不膩!

    但誰能告訴他他為什麼連接不上駕駛系統了!

    一旁的兩個副駕駛目瞪口呆︰“被清除對象竟然……竟然獲得了根權限!”

    這不可能!

    駕駛室中所有人的心聲。

    根權限只有艦長有。而且即使是艦長也很少使用根權限,而是使用低一等的一級權限。這就可以完成所有日常工作了!只有遭遇非常重大的危機,比如正駕駛被人收買了要搞自殺式襲擊,艦長才會使用物理方式激活自己的根權限,將正駕駛踢下去。

    難道那個入侵者劫持了艦長,將他的激活鑰匙搶走了?!

    “快去聯系艦長!”正駕駛大叫。

    “不,我們做不到!”二號副駕駛快要哭了。

    一號副駕駛甩掉頭盔跳下駕駛座,沖向駕駛室的大門,準備直接跑過去找艦長。

    可他把門把手都拽掉了,也沒打開駕駛室的大門!

    羅伊盤腿坐在樹墩上,雙手呈蘭花放于雙膝,打坐參禪。

    才不是。

    “很好。終于搞到根權限了。”羅伊睜開眼,粲然一笑。

    阿朵動動腦袋,似乎在問根權限是什麼。

    “星艦神經網絡的權限系統就像一棵樹,越向下權限越高。根節點是……”羅伊放下連比帶劃的手,“算了。跟你說你也不懂。反正全息影像的計算單元我修好了,等完事了找人把這個合金方塊往你小肚肚上一插,它就回來啦。”

    阿朵歡悅地揚了揚前蹄。

    地上水還沒干,它的蹄子上沾了泥水,這麼一甩,全灑羅伊身上了。

    “好了。不用謝我。我叫活雷鋒。”羅伊一頭豎線地抹掉臉上的髒水,再次閉上眼楮沉入神經網絡當中。

    本來她解開植物園的封鎖就想走來著,不過轉念一想,既然黑都黑進來了,那干脆多待會兒算了。

    她是通過從阿朵身上拽下來的那個發射器黑入神經網絡的,自然呆在植物園里信號最好。

    所以她就又回來了,在神經網絡里一路黑下去,一直黑到根權限,在星艦內部開了上帝視角。

    羅伊心念一動,緊閉的雙眼前景象飛速變換。那都是通過監控攝像頭拍攝到的各個房間的景象。現在的她,是真正的坐于山林而知天下。

    很快她找到了伊文,還有父親。看樣子他們還沒完事。攝像頭只能取到影像,沒有聲音,不知道他們到底在談什麼。不過看到父親在對伊文拍桌子,旁邊伊文的心腹和艦長想攔不敢攔的樣子,羅伊松了口氣。

    外面也沒有刀斧手埋伏著,看來暫時還是父親佔優勢?

    那接下來她該做點什麼呢?

    按照以前她息事寧人的性子,現在她可以放開權限,退出神經網絡,回到自己的房間,靜等伊文給她個說法了。

    但她今天不想息事寧人。

    她沒招誰沒惹誰,為什麼要置她于死地?

    她現在退出系統回去等說法,說不定只能等來一句意外而已!

    在搞清楚伊文到底葫蘆里賣什麼藥之前,別想讓她就這麼算了!

    怒氣在羅伊胸口翻涌,猛地在神經網絡中擰開了駕駛室的消防開關。

    泡沫滅火劑四處猛地噴灑,三名駕駛員抱頭鼠竄。

    植物園的雨水也好臭氧添加含量也罷,都是由既定編程控制的。要更改必須需要很高的權限。艦長和伊文跟父親在一起,肯定不是他倆。那就是駕駛室的三個家伙了!

    三名駕駛員被噴得實在受不了了,紛紛沖到大門前猛捶猛砸。

    羅伊啟動裝甲門。這是一道安裝在正常的駕駛室門外的大門。平時是收起來的,星艦被敵方突入時才會啟動,保護重要的駕駛室。

    關上之後,里頭的人隨便嚎,外面絕對听不到一點動靜。

    羅伊設定了自動駕駛,然後丟開哭爹喊娘的三個大男人,去找露克蕾莎。

    本來羅伊條件反射地認為是伊文要殺她。但而且隨著思考時間的增加,那激進的悲憤稍稍退去,羅伊逐漸意識到,這事兒是不是伊文授意的還兩說呢!

    伊文雖然冷漠無情,前世也做過叛軍,卻絕不是那種齷齪小人!

    他要是真想置她和父親于死地,大可以在他們進到甦格蘭號的那一刻就將他們射殺。他還在那兒跟父親苦苦交涉,這邊先把她弄死了。這麼做對他有什麼好處麼?

    很有可能,這是露克蕾莎自作主張!

    她為什麼這麼做?

    難道……露克蕾莎把她當成了假想敵?

    簡直荒謬!

    她跟伊文,怎麼可能!

    可就是出于這樣荒唐的理由,卻能讓一個人對別人痛下殺手。

    很快羅伊找到了露克蕾莎的臥室。臥室里頭是不會有監控器的,但臥室門外有啊,露克蕾莎的那個女僕正端著空牛奶杯往外走,忽然回頭又回去了,顯然里頭還有別人,把她叫了回去。

    在女僕踏回房間的那一刻,羅伊毫不猶豫地關閉房門。女僕裙子的一角還夾在門縫里。

    然後羅伊抽干里頭的空氣,往房間內灌入臭氧。

    讓她們也好好嘗嘗她品嘗過的滋味!

    不過僅僅過去十秒鐘,羅伊便將房間內的臭氧抽走,重新灌入新鮮的空氣。

    露克蕾莎好歹是帝國公爵家的閨女,別弄死了對不對。

    然後等了十秒,再次抽掉空氣灌入臭氧。

    十秒後,放掉臭氧灌入新鮮空氣。

    然後再等待十秒,第三次抽掉空氣灌入臭氧……

    就這樣周而復始。

    房間中的人便在房間里一遍遍經歷瀕臨死亡,劫後余生的循環。

    中間羅伊開了個小差,去瞅一眼駕駛室。見三個駕駛員都成聖誕老人了才關掉滅火器。然後回來繼續。

    玩了足有五分鐘,羅伊“看”到有人沖入了父親和伊文他們所在的房間,急切地報告著什麼,這才解除了露克蕾莎臥室和駕駛室的限制,施施然走向父親他們所在的房間。(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二百五十三章 可憐的正駕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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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艦控制系統被入侵?根權限被竊取?!”伊文皺著眉頭重復一遍,看向艦長。

    艦長渾身一震,連忙一陣猛掏兜,手忙腳亂地取出一串鑰匙。“在這兒。”

    那權限鑰匙既然沒丟,入侵者是怎麼獲得根權限的?

    伊文連忙問前來通報的船員,都造成了什麼影響。說著他朝羅伊的父親瞥了一眼。

    難道這是他在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然後只見羅修巋然不動,正大光明地朝他瞪回去。

    伊文默然收回目光,然後看見報信的船員的表情甚為扭曲。

    “難道駕駛室被劫持了?我們的航線被鎖定到未知航向?!”一旁的艦長急切地問。

    之後會有人強攻星艦麼?

    剛剛在能量場內遇到蟲族,身邊又站了個前星盜頭子,艦長沒法不去多想。

    “呃都不是。”船員端正了一下態度,“艦內通訊被完全屏蔽了,只能靠人工傳遞信息。駕駛室的確被封閉了,駕駛員被封鎖在系統外無法控制星艦的航向。只是……”

    “有話就說!吞吞吐吐的!”艦長斥責道。

    傳信的船員咽了口唾沫。“那個,艦長,您還是親自去看一眼吧。”

    艦長用目光請示伊文。伊文沉吟一下點了頭。

    “我也跟你們一起去。”羅伊的父親主動說。

    傳信的船員朝他投去困惑又輕視的一瞥,立刻被沒好氣兒的父親怒喝︰“看什麼看!你們搞ど蛾子怕人看見是吧!”

    想到剛剛他們在談論什麼,艦長咽了口唾沫,也瞪了一眼差點被獅吼功吹飛的船員,有點賠笑地對父親說︰“羅先生誤會了。只是這是甦格蘭號的內務,我們……”

    不等艦長說完,父親冷笑一聲︰“把我和我女兒弄到你們星艦上的時候似乎沒考慮到什麼內務不內務的。”

    甦格蘭號是軍艦,能做它的艦長的肯定不是一般人。但即使如此,只不過見到羅伊父親冷笑一下,艦長就像被人敲中了膝蓋下面那樣,一下子冷汗濕透了內衣。

    沒辦法,誰讓他們踫了他的逆鱗呢。

    想起他在羅伊面前那慈眉善目的模樣,再對比剛才發生在這間小小的會議室里頭的狂風暴雨,包括伊文在內,在場之人都有點虛。

    伊文沒有再多說什麼,對父親做了個請的手勢,率先離開這里。父親緊隨其後。

    艦長和心腹對視一眼,只能跟在更後面。

    幾人腳步都很快。不一會兒他們便到達了駕駛室。

    面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駕駛室的門是被打開了,但是被暴力撬開的。駕駛室內堆滿了白色的泡沫,都能到門框一半高的位置。

    一大堆人正在那里忙活。有的忙著清理泡沫,有的忙著刨人。

    伊文他們到的時候,他們正好又發現了一個,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這已經虛脫了的可憐家伙運送到門外的擔架上。

    伊文攔住擔架︰“發生什麼了?”

    “不……不知道。”擔架上的人氣若游絲,“沒有征兆……突然門就關了……消防系統開啟……我們……”

    伊文揮揮手,讓醫護人員把他抬下去了。這種場面配上一副英勇就義的語氣,實在太詭異。

    直到他被抬遠了,艦長突然大叫一聲︰“哎那是馬克?!”

    他們的二號副駕駛。人都被抬走了他才認出來!

    好吧,這也不怪艦長他們。馬克那個樣子,他親媽都認不出來了。

    過了一會兒,正駕駛也被刨出來了。他更慘,直接翻著白眼兒被人從駕駛室架出來,然後扔到擔架上。想要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的人們只好繼續等待。

    很快,滅火泡沫被清理到腳踝的位置。伊文和艦長進入駕駛室。艦長著急忙慌地連入駕駛系統,查找被篡改的位置。

    然後他的表情也很精彩。

    “呃……的確有被篡改的地方,但只有一處,就是自動駕駛被打開了。”出來後,他對羅伊的父親說道。

    父親也皺了下眉毛︰“哦?那麼航線被改到什麼稀奇古怪的地方了麼?”

    藍鯨號跟在後面,萬一甦格蘭號突然轉向,藍鯨號來不及反應,他和羅伊豈不是要回不去了。

    “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航線的目的地沒有改變。而且星艦操縱系統的自動駕駛邏輯被優化了,精確性也好,靈活性也罷,不比手動駕駛差……不,甚至要更好一點。”

    眾人面面相覷。

    這時候心腹也向伊文匯報︰“殿下,星艦的通信恢復正常了。星艦其他位置沒有任何異常。各人員各司其職。”

    那麼誰能告訴他們,那個入侵者廢了那麼大勁搞到根權限,都做了啥!

    如果不是立場不對,他們都要搖晃著想象中的入侵者的肩膀大聲咆哮了︰你不覺得很浪費嗎!

    “難道只是個惡作劇?”心腹喃喃自語。

    可誰會閑的蛋疼搞這樣的惡作劇?

    啊不對,為什麼堂堂一艘帝國外交部直屬的星艦,會連一個惡作劇都擋不住!

    正在這時,正駕駛過來了。

    準確地說,他是被架過來的。其實這場惡作劇里,他被折騰得最慘,但沒辦法,誰讓他是正駕駛呢,權力越大責任越大。所以他的兩名同僚可以躺在床上好好休息,他卻必須回來回話。

    哪怕他白眼兒直翻,隨時都能暈過去的樣子。

    艦長拍了拍他的胖臉︰“喂,等會兒再暈!告訴我們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我們也不知道……”正駕駛苦哈哈地說道,“我們當時正在正常駕駛,突然就接入不到星艦網絡了。艦長,我們為了抵抗入侵者,可拼了老命了啊……”

    艦長恨不得揍他一頓。

    這時候還想賣慘博同情?你看電影當我不知道是吧!星艦網絡里頭都有記錄!

    “在被入侵之前,有沒有發生什麼反常的事情。”伊文問他。

    正駕駛頓時被踩了尾巴一樣,連連搖頭︰“沒有!絕對沒有!”

    伊文等人確定他真是被惡作劇整夠嗆了。連欲蓋彌彰都忘了。

    “殿下!殿下!”

    有人朝這邊猛沖過來。幾十米開外就開始叫伊文。

    心腹迎上去。“叫什麼叫!什麼事至于急成這樣。”

    那人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您快去看看吧。艾寧多小姐……她不行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二百五十四章 什麼邏輯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一行人迅速前往露克蕾莎的房間。

    小女僕跌坐在地上嚶嚶哭泣。

    露克蕾莎側著倒在地上,長長的秀發掩蓋住面龐,生死不知。

    在她身旁,水壺打碎了,花瓶摔地上了。花瓣和各種碎片還有水漬混合在一起,也能算得上一片狼藉了。

    “有人闖入嗎!”伊文喝問。

    “殿下……殿下……救救小姐……”女僕听見動靜,哭哭啼啼地撲向伊文的雙腿。

    伊文大步跨過女僕,不顧地上的玻璃碎片,抱起露克蕾莎。

    露克蕾莎輕輕呻|吟,忽然之間醒過來,開始瘋狂掙扎。

    伊文一下子沒抱住,露克蕾莎又摔回了地上。雖然伊文及時彎曲雙膝降低高度,可還是把露克蕾莎摔得直叫。

    好在她還摔在剛才躺著的位置。再偏一點,踫到那滿地的玻璃碴子,可就不是叫喚一聲那麼簡單了。

    疼痛是最好的興奮劑。露克蕾莎徹底清醒了,睜眼看見伊文,眼淚頓時漫出眼眶。

    “伊文!”

    哀鳴一聲,露克蕾莎撲入伊文的懷中。

    伊文的動作僵硬了一瞬,不過很快恢復過來,溫柔地拍打著露克蕾莎的後背。

    心腹偷瞄了一眼羅伊的父親,只見他面無表情地看著伊文和露克蕾莎。【邸ャ饜 f△.  .】

    “到底怎麼了?”好不容易把露克蕾莎哄了個差不多,伊文問。

    露克蕾莎說不出話,只知道哭。

    伊文閉了閉眼楮,扭頭問女僕︰“你說!”

    “殿下,我們小姐差點死了!”女僕沙沙啞著嗓子喊道,讓後聲淚俱下地把她們的遭遇說了一遍。

    艦長和心腹等人就在門口。听完女僕的敘述,兩人對視一眼。

    看來那個入侵者的確不是單純的惡作劇。

    是與露克蕾莎?艾寧多有私仇。

    可露克蕾莎身份尊貴,又不經常出來走動,別人踫到她都很難,偶爾遇到了,巴結都來不及,又怎麼會跟別人結仇呢?

    當然,艾寧多家族身居權力漩渦,沒有敵人那是不可能的。可他們要麼為了艾寧多家族的權勢而隱忍,要麼搞一場一擊斃命的刺殺。搞這麼一場除了讓露克蕾莎超級狼狽之外沒有任何實質性成果的惡作劇,有意思麼?

    呃,好吧,如果那人的目的就是為了整露克蕾莎,那麼他的目的絕對達到了。

    甦格蘭號上有誰會這麼無聊。

    非常自然的,艦長和心腹的目光瞥向不動聲色的羅修。

    而羅修卻對他們視而不見,只是望著前面的伊文。

    而伊文此刻非常煩。

    這個女僕要是在他手下工作,他早把她炒魷魚了。

    二十個字里頭能有兩個字的有效信息就算不錯了。每一句話都以“小姐好慘啊”開頭,以“殿下要為我們做主啊”結尾。她當她在寫詩嗎還賦比興!

    但畢竟露克蕾莎經歷了十幾次鬼門關,折騰得都虛脫了,伊文也就不在這個時候挑剔她的貼身僕人了,所以只是冷著臉問女僕和露克蕾莎︰“你們這兩天遇到什麼人或者什麼事兒麼?為什麼會有人對你們下手?”

    露克蕾莎瞪大眼楮,晶瑩的淚珠滾滾而落,而她毫無知覺。

    一旁的女僕也是難以置信,跌坐在地,呆滯了好一會兒才用顫抖的聲音問︰“殿下……小姐差點沒命了,您,您卻反過來責難我們嗎?”

    伊文的眉頭立即皺起來了。這什麼邏輯!

    他只想了解發生了什麼好嗎。

    不然他一點目標都沒有,怎麼查出這是誰做的。

    可不等他解釋,露克蕾莎便閉上眼楮,仿佛心碎到生無可戀。

    伊文頓時什麼都不想說了,只是淡淡地問︰“到底有沒有。”

    女僕盯著伊文,那目光仿佛在吶喊,在咆哮。但最終,她什麼都沒說,只是低下頭,哀莫大于心死地說了一句︰“究竟是誰,您一想就應該明白。”

    的確,伊文一想就明白女僕指的是誰了。

    眾人的目光集中在羅修身上。

    羅修冷笑一聲。“怎麼,這就是帝國的待客之道?”

    “您誤會了。”艦長低聲寬慰,“只是您和羅伊小姐畢竟是甦格蘭號唯一的外來者。為什麼會連累您二位,我們一定會查清楚。”

    羅修爽朗地笑道︰“你們確實需要查清楚。不然有人可是要吃了我的。”

    眾人一回頭,果然,跌坐在地上的女僕正用殺人的目光瞪著羅修。

    “不得無禮!”伊文喝道。

    那女僕卻像沒听見似的。

    羅修再次無謂地笑了,不等別人開口,問那女僕︰“小丫頭,說說看你和你的主子做了什麼虧心事兒,把你們逼得像條瘋狗似的隨處亂咬。”

    “你!”女僕大怒。

    心腹也連忙懇切地勸阻︰“羅修先生……”

    羅修的視線慵懶地一挑,在眾人的面上掃過︰“怎麼,嫌我說的難听?那就別做那麼難看的事兒!”

    心腹和艦長尷尬地低下頭。伊文也抿了抿嘴唇,不好說什麼。

    的確,你有什麼證據指責是人家做的?而且……還是在扣押了人家的寶貝閨女之後。

    好吧,扣押也就扣押了,可明明是想做得天衣無縫,結果十分鐘不到就讓人家看出來了!

    是的!雙方言語交鋒沒過三輪,羅修就精準地看出了他們的目的。

    想到之前在會議室,羅修對他們的指責,幾個人都心虛不已。

    只有女僕一人依然義正辭嚴︰“你不過是個星盜,有什麼好得意的!竟然敢侮辱我家小姐!”

    羅修再次冷笑一聲。冰冷的目光刺向女僕。

    女僕渾身都被凍僵了,但壯著膽子挺直脊背,揚起下巴,活脫脫一副“你可以拿走我的生命卻別想踐踏我的尊嚴”的大無畏模樣。

    然而羅修卻連瞅一眼她都嫌浪費能量了,直接對伊文說︰“早就听說帝國人有傲骨,今天親眼所見,果然大開眼界。原來帝國精英中的精英,做事小家子氣,待人喜歡看人下菜碟,結果出了問題,還倒打一耙。呵呵,伊文殿下,您找這個未婚妻,倒是跟您很配。”

    伊文臉色蒼白。

    長這麼大,他什麼時候被人這麼羞辱過!

    可偏偏他沒法反駁。誰讓人家都說對了!

    女僕跳了起來︰“不許你羞辱親王殿下!你有什麼資格!回去管管你那下賤女兒吧!”(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二百五十五章 父親發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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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艦長和心腹恨不得撕爛那個女僕的嘴。

    完了完了,點火藥桶了!

    然而羅修沒發怒,反而樂了。

    他打量著眼前這個小丫頭,竟然還有點欣賞︰“你生動地詮釋了什麼叫做初生牛犢不怕虎。”然後他轉頭對伊文︰“看來殿下的護衛需要大換血了。竟然只有一個小丫頭敢替您出頭。”

    女僕也覺得自己離大限不遠了。

    可君辱臣死。小姐被這樣一對父女羞辱,而自己又沒能護住她,那自己活著有什麼意思。

    不如把事情都說出來,用自己這條性命震醒親王殿下!

    于是女僕豁出去了︰“怎麼我說錯了嗎!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利用你的女兒勾引我們小姐的未婚夫,到底是何居心!之前你們被殿下嚴詞拒絕了,就干脆在我們小姐面前賣弄風騷,好把我們小姐氣死了上位是吧!然後看沒法得逞,就干脆動手殺人了!殿下!您可千萬不能讓他得逞!如果您實在抵不住這誘惑,那就由我們來好了,我們……”

    “住口!”

    有人大喝。

    女僕突然愣了。

    因為呵斥她的不是別人,正是她的主人。

    露克蕾莎掙扎著爬起來,對羅修鞠了一躬。【邸ャ饜 f△.  .】“抱歉,是我沒能管教好下人,給您添麻煩了。”

    她這一躬可是夠有分量的,一點水分也沒有的九十度。

    “知道添麻煩了就好。”羅修淡淡地說,“不過我很好奇,如果伊文‘抵不住誘惑’,你們打算怎麼辦?”

    伊文等人面露尷尬。

    心腹咳嗽一聲︰“羅修先生,一個僕人的話還至于您放在心上。咱們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入侵星艦神經網絡的人還沒有被找到,萬一他們還潛伏在甦格蘭號上,伺機做什麼,我們……”

    “那是你們的事情。”父親傲慢地說,“還有,我可不認為這個丫頭只是個僕人那麼簡單。就像我,我身邊的人都是我的手足,我的家人,可不能用一句‘下人’就抹殺掉他們說話的權利。不過你們帝國把人當玩意兒是傳統,那我就不了解了。”

    啪嘰,又被甩一巴掌。

    心腹艦長和伊文都不約而同地想摸摸自己的臉。估計已經腫了。

    不過腫了就腫了吧。在場之人都不是傻子,很明顯,女僕或者露克蕾莎做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而三個男人雖然不知道這件事情具體是什麼,卻能隱隱約約猜到一些。千萬不能讓羅修了解具體細節,趕緊把他在這兒攔住。

    那女僕跳著腳,還想說什麼,但露克蕾莎又一次呵斥她,她只得悻悻地閉嘴。

    伊文過來安撫羅修。羅修雖然心里還有氣,也知道那個小女僕還有什麼沒說出來。但她畢竟是帝國人。他這麼越俎代庖不依不饒,對他自己也沒好處。

    而且他到現在還沒見到羅伊。

    這艘星艦不吉利。他得趕緊把女兒找到,離開這兒,回他自己的安樂窩去。

    等女兒安全了,他再跟這群混蛋們好好算算賬。

    所以,羅修很明確地表示,就這麼算了,一旦有什麼事情,他誰都不找,就找伊文一個人。

    伊文不知道該說啥,只好說了一聲︰“是。”

    這可讓在場之人大跌眼鏡了。

    拜托,他們兩個分別都是什麼身份!伊文竟然對羅修這個泥腿子低頭!

    女僕在一旁對羅修怒目而視,只是被露克蕾莎壓著不能說話。

    羅修深深地看了女僕和她的主人一眼,轉身問身後的人︰“我的女兒現在在哪里。”

    “您女兒正在植物園。我們照顧得很好,請您放心。”露克蕾莎回答道。

    “植物園?”羅修皺起眉頭。

    “甦格蘭號上有一座培植了許多熱帶植物的小花園,景色很好。”露克蕾莎趕緊說道,“里頭還有帝國目前唯一培育成功的獨角獸。她在里頭很開心。”

    然後露克蕾莎很欣慰地看到羅修驚訝地抬起眉毛。

    顯然,他沒意識到這座植物園對于他女兒而言,究竟意味著什麼。

    露克蕾莎現在非常感謝入侵星艦系統的那個人。雖然她也吃了苦頭,但正好臭氧循環系統出現了問題,那她動的手腳就沒人能知道了。

    拜托了羅伊,請你愉快地去死吧。我會給你一個體面的葬禮。如果你喜歡,我可以把整座植物園里的所有事物打包陪葬給你。

    露克蕾莎心里默默祈禱著。雖然有一個念頭在她的心底默默低語,讓她非常不安,但她硬生生地把這個念頭壓下去了。

    不可能的。絕對不可能的。那只是個鄉巴佬。

    “你怎麼把她帶哪兒了。”伊文在露克蕾莎耳邊輕聲問她。

    露克蕾莎差點兒涌出淚來。

    她將“你這是不信任我嗎”的質問憋了回去,溫柔地回答道︰“我覺得那里更適合招待客人,不是麼?”

    伊文微微沉吟,望向恨不得立刻拔腿就走的羅修。

    “那好吧,我先處理正事,你好好休息,我回來看你。”說完,伊文在她耳邊輕輕印上一吻,然後向她身邊的女僕投去不滿的一瞥,抬腿朝羅修走去。

    露克蕾莎的心總算落回肚子里。

    然後只要處理好幫她忙的正駕駛,那件事情就再沒有人知道了。

    “父親!”

    露克蕾莎渾身的毛都炸起來了!

    而與此同時,正在伊文等人的指引下走向植物園的羅修突然奔跑起來,沖向走廊另一端的羅伊。

    “父親……”

    羅伊又喚了一聲,露出欣慰的笑容,突然絆了一跤,就要摔倒。

    父親及時趕到,接住了他的丫頭。

    羅伊的情況看上去實在不怎麼好。為了做客,她穿了條比較正式的晚禮服裙,光鮮亮麗,可現在又濕又髒,稍稍曳地的裙擺更是像抹布一樣。她的頭發也濕漉漉的,臉上的妝早就沖沒了,倒是露出了白淨的小臉,只是身為父親的羅修可看不出漂亮不漂亮。他能看出來的只有一點,那就是自己的小丫頭被欺負了!

    “伊文,這就是你們所謂的好好招待?!”(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二百五十六章 護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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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腹和艦長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

    好不容易要息事寧人了,這家伙從哪兒冒出來的!

    “父親,我沒事啦……”

    羅伊小聲抗議道,想要爬起來,結果又摔在那兒了。

    這裙子可不是一般的正式……正式的同義詞就是絆腿啊摔!

    其實她真沒事。只不過她離開植物園後,與星艦網絡的連接就斷開了,再看不到攝像頭了。等她到父親和伊文談事的房間,他們已經離開了。羅伊問了人得知去駕駛室,她也過去,可等她到駕駛室,他們又走了。

    于是她就拖著這讀作正式寫作絆腿的裙子把甦格蘭號轉了大半圈兒。就算從植物園出來的時候生龍活虎,到現在也累個半死了。

    不過羅伊也的確不用起來了。她又被父親摁回懷中。

    “你們看看吧,準備怎麼給我們負責!”父親怒斥道。

    羅伊心領神會,嚶嚶哭起來︰“唔……我腳好疼……”

    “羅修先生,請您息怒。”伊文說道。身後的兩名跟班,也就是心腹和艦長也頻頻說著息怒的話。

    父親怒極反笑︰“息怒?我怎麼息怒?好,讓我息怒也可以。既然這就是你們詞典里的‘好好招待’。艾寧多小姐!請你過來,讓我告訴你我詞典里的息怒是什麼意思!”

    整個走廊里,都是父親那“什麼意思”的回聲。

    露克蕾莎腳一軟,差點摔倒,幸好旁邊的女僕扶了她一下。

    伊文皺起眉︰“羅修先生,有什麼問題,您可以跟我交涉。請不要把我的未婚妻牽扯進去。她與此事無關。”

    父親冷笑︰“無關?是她邀請我女兒來甦格蘭號的,對吧?是她接待我女兒的對吧?是她把我女兒領到植物園的對吧?是她讓我女兒一個人呆在那兒的對吧?這叫她與此事無關?!

    “好吧,也許真的跟她無關。那麼就請伊文先生,您給我一個解釋了!”

    伊文抿了抿嘴唇。

    躲在父親懷里的羅伊看到了,認出這是他這是不耐煩了。

    是啊。父親在指責他的未婚妻,他怎麼會愛听呢。

    羅伊的眼神暗了暗。還好可以躲在父親懷里,誰都看不見。

    “我們還是讓羅伊小姐先休息吧。然後再慢慢搞清楚她這是怎麼了。”伊文提議道。

    “不用。”羅伊的語調不禁有些冷淡,“我在植物園里坐著,里頭突然人工降雨。剛開始我沒覺得有什麼,但很快我嗅到一股臭氧味兒,空氣也被抽走了。【邸ャ饜 f△.  .】”

    “這跟露克蕾莎小姐遭遇的一樣!”艦長失聲叫道。

    “這麼說入侵者連羅伊小姐也一起攻擊了?這是為什麼?”心腹沉吟道。

    伊文卻看著羅修懷中的羅伊,一言不發。

    “殿下,您在想什麼就直說。”羅修沒好氣地說,轉了轉身體,把羅伊藏起來,不給伊文看。

    伊文的嘴角抽搐一下,盡量平靜地問︰“那麼羅伊小姐,您是怎麼出來的呢?”

    “對哦。露克蕾莎小姐和駕駛員們都被關在各自的房間。”艦長小聲咕噥道。

    而且剛剛全艦船的檢查結果傳送到他的星腦終端了。除了駕駛艙、露克蕾莎的房間和羅伊所在的植物園外,沒有別的地方受到影響。星艦網絡也檢查過了,沒有任何惡意植入邏輯,被破壞的各道防火牆也被修復了,有些地方甚至得到了優化。

    這……

    羅伊推了推父親,讓自己能迎接到所有人的目光︰“沒錯,我入侵的。”

    “羅伊小姐,您這是犯罪!”艦長怒斥道。

    羅伊聳聳肩︰“因為我要出來啊。門關著還通著高壓電,我不入侵系統怎麼開門?我不出來,難道要憋死在里頭麼?你負責?”

    ……听上去好有道理。

    艦長一下子無法反駁。“你……那麼露克蕾莎小姐和駕駛室也是你入侵的?”

    羅伊再次聳聳肩︰“沒錯。”

    艦長對羅伊怒目而視一會兒,猛然看向羅修。

    伊文和心腹的視線也集中在羅修身上。

    更遠一點,露克蕾莎和女僕也在緊張注視著這個高大的男人。

    羅伊是他的女兒。就跟露克蕾莎做了說了什麼,羅修不會去找她本人,而是會讓伊文給出解釋一樣,羅伊的行為也需要她父親買單。

    眾人矚目下,羅修低下頭,問羅伊︰“丫頭,除了這兩處,你還攻擊別的地方了麼?”

    羅伊答︰“沒有。只有他們。”

    羅修再問︰“那麼為什麼只攻擊他們?”

    “因為是正駕駛提供的權限,這樣超量的殺菌劑才會進入到我所在的植物園。”羅伊答,“至于露克蕾莎小姐。她做了什麼,她自己心里最清楚。”

    而就算她沒直截了當地說清楚,伊文等人也明白她指的是什麼了。

    這可真是嚴厲的指責啊。

    于是乎眾人身後立即傳來了女僕憤怒的尖叫︰“這是污蔑!一派胡言!”

    “是啊,羅伊小姐,您真的清楚您在說什麼嗎。”心腹嚴肅地說。

    這可是在指控艾寧多公爵之女涉嫌凶殺。

    即使羅伊是聯邦人,只是隨口說說,一旦被查證卻無此事,帝國那邊也不會放過她的。

    ……當然如果只有伊文少爺一個人在,或許就那麼糊弄過去了。心腹想著,回頭瞥了一眼。

    果然露克蕾莎飽含熱淚地望向伊文,仿佛在無聲地控訴,你難道也相信嗎!

    如果她真的要除掉羅伊,無論什麼原因,羅伊這都是在將把柄送到她手中。

    別忘了,他們這可是在帝國的星艦上!

    心腹焦灼地望向羅修。只盼著他能攔住自己的女兒了。不然他們剛剛達成的協議恐怕要成一張白紙了。

    “那你為什麼要那樣對待他們呢?特別是露克蕾莎。”羅修問自己的女兒。

    點滴笑意浮現在羅伊的臉上︰“不為什麼。因為她們是那樣對我的。我只想讓尊貴的露克蕾莎?艾寧多小姐了解一點,她沒有權力對別人生殺予奪。否則,她也應該嘗嘗自己的性命被他人玩弄的感覺。”

    “好!”

    羅修大聲喝彩。“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這才是我的女兒!”(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二百五十七章 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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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腹目瞪口呆︰“羅修先生,您這是什麼意思!”

    這麼說來他和他的女兒都承認了是羅伊入侵甦格蘭號的控制系統了?真是夠厲害的啊防衛這麼嚴密的星艦怎麼做到的……不對!!光是入侵星艦神經網絡這一條就是重罪!更別提之後還差點兒殺死****的未婚妻。

    而且他們還一點悔改的意思都沒有?

    講真,在硬氣的君主那里,羅修父女這樣的行為,都夠就地正法的了,管你是哪里人,人在聯邦還是帝國。

    本屆皇帝剛剛繼位不久,說不定正需要一件事來殺一儆百,警告一下聯邦別蹦呢!

    女僕和露克蕾莎已經走到他們身邊了。听到羅修的回答,露克蕾莎以不變應萬變地掉了眼淚,而女僕既氣得渾身發抖,卻又興奮地揚起下巴︰“很好。你們已經認罪了是吧!那就接受懲罰好了。”

    她潦草地向伊文行了個屈膝禮︰“親王殿下,不知道您要怎樣捍衛您未婚妻的尊嚴?”

    伊文的眉頭深深地皺起,能夾住一枚硬幣。

    心腹沒辦法,只好再回頭勸女僕。勸她就等于在勸露克蕾莎。他的身份跟女僕對等,都相當于兩名主子的嘴巴。“請小姐稍安勿躁。這件事情我們還需要查證。而且就算證實確實如此,您也不能大張旗鼓的對不對?”

    被一個聯邦來的暴發戶捏在手掌里玩來玩去,最後估計還是人家玩累了才沒要你這條小命兒。傳出去,怎麼你自己的名聲就好听到哪里去麼?

    伊文則轉向羅伊父女︰“對不起二位。如果你們所說真的屬實,那麼請原諒我們不能放二位離開甦格蘭號。”

    他話音剛落,圍攏在四周,之前仿佛死人一般安靜的侍衛突然同時握緊槍把。

    空氣的溫度硬生生降了幾分。

    羅修毫不發怵地冷笑一聲︰“怎麼,原來伊文先生屬于間歇性耳聾患者?只听見我的女兒以牙還牙,卻單單把是誰先出手給漏了?”

    似乎見他不肯老實,四周的護衛不約而同地將槍從槍套中拔出,動作整齊劃一,明明有好幾個人,卻像一個人似的。

    然而他們得到的,依然只有羅修那傲慢的掃視。“伊文先生,您似乎是欺負別人欺負慣了。是否需要提醒您一下,我並非只有我的女兒。這次我的藍鯨號不用再擔心暴露身份了。也就是說,像前不久一只蟲族就把我們打得那麼慘的情況,絕對不會再出現。”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心腹和艦長冷汗直冒。

    他們當然不認為甦格蘭號會輸給一條老舊的星盜艦船。但他們也絕對不想對上一艘傳說級的星盜旗艦。自尊心讓他們相信自己能夠贏,但理智告訴他們,他們就算贏了也討不到好。

    再說了,這麼劍拔弩張到底是為了什麼啊!

    兩個女人之間你撓我一下,我掐你一把,最後怎麼就變成了雙方即將開展的危局的!

    伊文的眼楮也眯了起來︰“羅修先生,何至于此。”

    但他的神情同時也告訴羅修。如果有必要,他也絕不會退縮。

    因為這件事往小了說,或許可以解釋成心腹或者艦長想的那樣,只是兩個女孩子之間的小打小鬧。但實際上,這兩名少女都不只是代表她們自己。

    尤其是露克蕾莎。哪怕伊文覺得再沒必要,為了維護艾寧多公爵之女和帝國未來皇後的尊嚴,他都必須跟羅修和羅伊討個說法。

    而從羅修的角度來看這件事呢?那可是個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主。伊文非常確信,如果今天不讓羅修滿意,他真的會下令讓藍鯨號轟擊甦格蘭號,甚至不去管自己是否還在甦格蘭號上。

    伊文額頭有些冒汗。

    他一直覺得,羅修早已被拔掉了牙齒和爪子。他還為此輕視過這個男人。

    後來他才發現,這家伙只是出于對自己最珍視的人的愛護,將自己狠狠捆綁起來。現在那個嬌小的女性將她的父親松綁了。羅修的本性這才暴露出來是麼。

    不過另一個角度來說,這更能看出羅修能對自己多狠︰明明是個一點虧都不肯吃的人,竟然會被文森特那樣一個草包逼到牆角。完全顛覆了自己的性格。

    不去想那麼多,伊文對羅修說︰“不管怎樣,您的女兒傷害了露克蕾莎是事實。但您所謂的誰先出手,不好意思,到現在還沒有證據。在我看來,您一直是一位講理的紳士。如果確實證明您的女兒錯怪了露克蕾莎,請問您是否會承擔相應的責任?”

    羅修回答說︰“在談責任之前,我必須要先扭轉您的兩個錯誤的認識。首先,我既不講理,也不是紳士。我就是一大老粗,沒人惹我的時候我種種花養養草,你要是賞光,我很願意送你兩朵。一旦有人惹到我,那最好洗洗脖子準備好。我的鎬頭可不止會刨土!”

    四周的侍衛們猛然抬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羅修和羅伊!

    連伊文都繃不住了,面色鐵青,雖然未下令射擊,但也沒有命令侍衛們放下槍的意思。

    “父親……”

    羅伊有點害怕了。這事情是不是有點鬧大了?

    羅修伸出胳膊,摟住羅伊,用自己的身軀牢牢護住女兒。然後依然無所謂地笑了︰“第二個錯誤的認知,你們怎麼知道我們沒證據。”

    言罷,父親轉身,大聲喊出了一個人的名字。

    “借過一下。”

    有人推開嚴陣以待的侍衛,擠了進來。正是父親那位超級沒有存在感的跟班。

    不,不止他一個人。艾麗搭著他的肩膀,腳步虛浮地跟了過來。

    “告訴他們,你調查到了什麼。”父親對跟班說。

    跟班咳嗽一聲︰“我們調取了監控錄像,以及黑匣子中的信息,得到了這樣一段音頻,大家可以听一下。”

    說完,他點了點自己的星腦終端。

    “哎呀,小姐您找我呀。您有什麼事兒麼?我肯定為您效勞。”正駕駛那有點色眯眯的音調傳到了在場所有人的耳中。(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二百五十八章 有種東西叫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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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太客氣了。”

    即使女僕在假裝客氣,依然能听出那份源于內心的趾高氣揚。

    “其實沒什麼。只是……您知道的,小姐很喜歡阿朵。但是它最近有點蔫蔫的。”

    “哦,這是為什麼?需要我請獸醫過來麼?”正駕駛非常殷勤。

    “如果只是叫獸醫,我還用得著找你麼?”雖然沒有听到笑聲,但所有人腦中都自動地浮現出女僕那帶著譏諷的笑臉。“沒什麼大事兒,用不著麻煩獸醫一趟。畢竟阿朵才剛剛被培育出來,雖然在甦格蘭號上呆了不短的時間吧,但是跟著甦格蘭號出航倒沒有幾次。小姐怕它患上太空病。”

    “哦,那您的意思呢?”

    “不是我的意思,是小姐的意思。”音頻中的女僕糾正道,“身體虛弱的確容易生病,但如果沒有病菌,就算身體再弱也會好好的,對不對。植物園那地方雖然漂亮,可畢竟又是植物又是土的,蚊蟲也好,細菌也好,肯定很多。”

    正駕駛沒有回答。

    但女僕只是頓了一下,就又開始侃侃而談,顯然正駕駛正在洗耳恭听︰“當然了,植物園的清潔工作一直做得很好。但是你知道的,但凡是寫死的程序,總是很死板不夠變通。”

    “哦……那,小姐的意思呢?”幾乎同樣的話語。但能听的出來,正駕駛上道了。

    “很簡單,多加點殺菌劑就好了。”女僕很滿意地說。

    “哦,那我馬上去安排。”正駕駛說道。但他的語氣里听不到任何急促的意味。也就是說,他還在原地,等待女僕真正的安排。

    能听到女僕笑了。“用不著麻煩您。小姐最近在研究生物學,正好想檢驗一下自己的所學。殺菌劑的劑量我們自己會調配。您只要打開方便之門就可以了。”

    安靜了三秒。

    “這恐怕不太合適吧。”能听出正駕駛明顯猶豫了。

    “怎麼會。”女僕說,“我說過了。小姐她很喜歡阿朵。她想親自為阿朵做點事情。”

    又是一陣安靜。

    正駕駛嘗試著阻止女僕,但沒有成功。然後便是正駕駛像女僕解釋如何使用高級權限,修改臭氧的釋放量。

    “這,這是污蔑!”女僕驚慌地叫道,“不……不可能!我從來沒說過這些!”

    羅修淡淡地一笑︰“哦,你的意思是,你們星艦的黑匣子里頭的信息,我也能偽造咯?”

    那是絕對不可能的。即使是擁有了根權限的羅伊,都沒法修改黑匣子里頭的信息。

    女僕慌張得說不出話來。

    “但您是怎麼得到黑匣子里頭的信息呢?”露克蕾莎曼聲問道,仿佛很天真,“還有,如果這是真的,正駕駛怎麼會錄制下這段把柄讓咱們抓呢?”

    “是,是啊!所以這肯定是偽造的!”女僕哆哆嗦嗦地尖聲反駁。

    “原因很簡單,這不是給我們的把柄,是正駕駛自己制造出來,給他自己用的把柄。沒听見這位小女僕怎麼威脅正駕駛的麼?高級權限能做到的可不只是多放點兒殺菌劑那麼簡單。把這段錄下來,萬一有什麼大事發生,他好一推六二五。”羅修冷笑一聲,趕在女僕張嘴前說道,“你不用說什麼‘他是怎麼知道我想跟他要權限’之類的話了。看看這段視頻吧。這麼鬼鬼祟祟的,傻子都知道肯定有問題。”

    羅修這邊話音剛落,那邊的跟班立即心領神會地打開視頻。

    呈現在虛擬屏上的是一男一女,周圍有很多管道,看上去的確不是會談論什麼正大光明的話題的地方。

    視頻沒有聲音,不過持續的時間跟黑匣子中的音頻差不多。放完了之後跟班表示,如果有人懷疑真實性,可以自己去調取黑匣子中的記錄。而且這些資料已經通過星腦傳送給了藍鯨號,作為備份。

    “等等,你們是怎麼得到這些東西的。”艦長插了進來,大聲問道。

    “當然是使用了‘正常’手段。”羅修輕描淡寫地說,“請幾位放心,羅家能夠像逛後花園那樣輕松入侵星艦網絡的人並不多。和我的女兒比起來,我都要遜色一籌。”

    說完,他拍拍女兒的肩膀。那驕傲的神情,他那張臉都快裝不下了。

    艦長還要追問,被心腹暗地里捅了捅。現在不是追問人家怎麼做到的時候。還是想想人家都已經做到了,自己這邊該怎麼辦才能少丟點臉吧!

    伊文抬手向下壓。

    侍衛們放下了槍,再次回歸到死亡般的寂靜中。

    女僕恐懼地後退︰“你……你們!小姐!救我!”

    說著她猛地抓住自己主子的手臂。

    露克蕾莎的表情卻十分的木然。隨著女僕搖晃她,大顆精英的淚珠灑落出來。

    “對不起……你太讓我失望了……”露克蕾莎輕輕地說。

    女僕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難以置信到連抓住露克蕾莎的胳膊的手都松開了。

    這……不可能……她的主人,拋棄她了?

    女僕很快反應過來,想要抓住自己這跟救命稻草。

    但露克蕾莎反應比她還快,仿佛只是為了按住額頭地迅速抽出手臂,然後弱不禁風地倒了下去。倒下的方向自然是朝向伊文的。

    伊文沒辦法,只得張開雙臂,做個值得信賴的未婚夫。

    躺在伊文的懷中,露克蕾莎幽幽地張開雙眼,泫然欲泣︰“對不起,我真的沒有想到。是我沒有管教好我身邊的人。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伊文嘴角迅疾地抽搐一下,伸手拍打露克蕾莎的後背,安慰她。

    “那麼,事實很清楚了。是露克蕾莎小姐身邊的人假借小姐的名義,試圖謀害羅伊。”心腹說著,略帶憐憫地瞥了一眼跌坐在地的女僕。

    好吧,這應該算是損失最小的結果了。

    心腹這樣想著,轉頭問羅修︰“請問您打算怎麼處置她?我們完全听從您的意見。”

    羅修盤起手臂︰“我對怎麼處置她沒有興趣。那是你們的事情。我只想知道她一個小小的僕人,為什麼要害我的女兒。”(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二百五十九章 要不然就死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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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修的不依不饒讓事情走進了死胡同。

    露克蕾莎躲在伊文懷中嚶嚶哭泣,不知道是害怕,還是因為女僕背叛了自己而悲憤不已。而她的僕人跌坐在地,茫然地抬頭看看這個人,看看那個人,找不到任何依靠。

    很快,冷汗匯成小溪,順著僕人的額頭和面頰滑落。

    之前她曾經以為自己的大限到了。那個時候的她胸中充滿了使命感,她覺得自己為了小姐,可以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可是現在,她才真正了解到,什麼叫大限到了。

    “我相信,你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僕人而已。說出來,我會酌情求你的主子們輕點兒責罰你。”羅修淡淡地說,但在女僕听來,簡直是沾了蜜糖,又灑滿了糖霜。

    女僕眼中充滿了猶豫。

    露克蕾莎的哭聲本來逐漸低弱下去了,突然之間,眼淚又嘩嘩涌了出來。

    她對她的僕人說︰“你快說吧。看在我和你父母的份上,快點告訴他們,你到底為什麼要背著我做這種齷齪的事情吧。”

    女僕渾身一震。

    露克蕾莎的意思她听懂了。

    她要她承認自己是背著她做的。不然,她的家人……

    女僕咬緊嘴唇,低下頭,渾身顫抖。

    她想哭,可是嚇得不敢哭。

    如果可以,她真想穿越回兩個小時前,不,幾天前……不!十年前!她不要被父母送入艾寧多家族,她不要認識露克蕾莎,不要因為她的一點點垂青就忘乎所以!她再也不爭搶那個可笑的貼身女僕的位子了。

    真是可笑。她今天才明白,她只是個僕人,怎麼可能成為露克蕾莎?艾寧多的知己!

    “沒有人指使我。”

    女僕的牙齒都在打顫,上下牙踫在一起,發出咯咯咯的響聲。“這一切……都是,我的主意……”

    一時間,沒有人說話。

    艦長和心腹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讀出松了口氣的意思。

    還好,這個女僕還算懂事。

    “哦,是麼。”羅修不咸不淡地說。

    “羅先生,小姑娘的心思,咱們這樣的大男人一般猜不到。”心腹對羅修說,然後對女僕說,“那你又到底哪里恨上了羅伊小姐呀?”

    這是在示意女僕趕緊把謊編圓一點兒。

    不管怎麼樣,趕緊把這件事度過去。

    女僕口中發苦。她知道自己應該開口,把事情都攬到自己身上。可是……可是她該怎麼說?

    她說不出口!

    為什麼啊!她兢兢業業,全身心地為露克蕾莎好,結果卻是被所有人扔出來當替罪羊!

    小姐,你為什麼不救我!

    “算了。”羅修淡淡地說道,“我沒興趣听了。”

    “哦?真的?”心腹疑惑地問,“您不是想搞清楚真相麼?”

    羅修抬眼瞥了他一眼,那意思是在問他你真把我當傻瓜了麼。

    然後羅修用下巴朝女僕點了點。“既然如此,這個人的目的是想要我女兒的性命,只是我女兒自己逃出來了她才沒有得逞。按照你們帝國的律法,這種情況,應該被稱作殺人未遂吧?”

    伊文點頭,表示羅修說對了。

    “殺人未遂是不是一般跟故意殺人判的一樣?”

    “差不多。當然,要輕一點。”心腹忙解釋。

    “那麼我也沒別的要求了。”羅修懶得連眼皮都不願意抬起來,“反正呢,這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讓她付出代價,我就不說什麼了。”

    一盆涼水將女僕從頭澆到腳。

    而更讓人心寒的是,所有人都點點頭,表示這很公平,甚至沒有人去看她一眼。仿佛她的生命根本不是命,只是一個用來交換的物件而已。

    也是,反正她是要死的人了,還浪費精力關注她的身心健康干嘛。

    心腹這就命令侍衛要將她拖走。

    “慢著!”羅修忽然出手,讓他們等等。

    心腹頭都大了。自家主子不愛說話,這件事兒就他在打頭陣。可別再節外生枝了他的頭發都要掉光了!“您還有什麼不滿意的麼?”

    羅修笑笑︰“雖然這個僕人是你們帝國人,但我和我女兒都是聯邦人。那麼除了按照你們帝國的律法處罰她之外,是否也應該照顧一下我們聯邦的習俗?”

    “抱歉,您剛才也說過了,此人是帝國人,那麼肯定要遵守我國律法。這是原則問題。”心腹說道,“不過,在不觸犯我國律法的前提下,我們會盡量通融的。”

    羅修點頭︰“放心。肯定不觸犯。你們知道,我和我的女兒都是搞跑航的。其實艦船上有一套獨立的規矩,其中就包括如何在艦船上執行死刑。

    “很簡單,就是將人塞進發射魚雷的通道里頭,活著發射到太空中去。

    “這樣執行死刑,成本最低,威懾性最高。

    “這一點,其實帝國和聯邦都是通用的。艦長先生,您應該有所耳聞。”

    甦格蘭號的艦長十分不情願地點點頭。

    而這個時候,一股異味飄散到人們的鼻腔。

    女僕徹底癱軟在地。寬大的裙擺被可疑地浸濕了。

    她失禁了。

    “……一定要這樣麼。”艦長皺著眉頭,試圖替女僕說一句話。

    倒不是同情這家伙。她既然做得出,就應該有承擔後果的覺悟。只不過……從魚雷管道發射出去,這種死法實在太慘了。

    在艦船上,一些嚴刑峻法是必要的。有些時候誰對誰錯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保持整艘船的運轉。不然就算你有理,船墜毀了,也半毛錢價值也沒有。

    這種死刑方式就是其中之一。首先,被判這種刑罰的人不會被立即發射,而是會被關在魚雷發射管道里頭一段時間。那里面既窄又黑,空氣中漂浮著油污,光是這段時間就能把人嚇瘋了。

    就算立即發射,里頭的人也舒服不到哪里去。發射時需要用強大的氣壓將人頂出去,而人又會本能地試圖抓住發射管道,這個過程人體與發射管道發生摩擦,經常會把人的胳膊腿從軀干上撕下來。

    在這之後,活人進入外太空,便是讓人驚顫的迅速減壓。

    有些時候,為了震懾活著的船員,星艦的艦長會命令船員們站在舷窗旁。于是人們能夠“觀賞”到十分壯麗的人體煙花。(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二百六十章 誘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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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這不是最慘的死法。

    還有一種死刑方式是這種方式的進階版本。找一個密封罐,一頭能與太空相連。將它固定在人體的肢體上,然後打開密封罐,讓它跟太空相連。

    但這種進階的方式,雖然有很多人使用,但卻非常殘忍。

    這麼說來,其實羅修還是動了惻隱之心的。

    可惜,光是非進階版本的行刑方式,就能把那個嬌小的女僕嚇到半瘋了。

    “羅修先生,這恐怕不合適吧。”伊文皺起眉頭。

    “是麼?”羅修反問,“這樣的人,你們難道還要留在星艦上麼?一直帶到帝國再行刑?”

    伊文抿起嘴唇。

    將人從魚雷管射出去,是很普通的做法。因為有些人,留在星艦上,只會引來禍患。

    當然,在這之前給那個人一個痛快,還是可以做到的。

    傻子都能看出來,羅修在故意恐嚇女僕。

    但如果說帶到帝國再行刑,那他們怎麼保證會給羅伊一個公道,而不是簡單地把這個女僕給放了,或者找個替罪羊草草了事?

    別說羅修了,換成伊文,他也不相信。

    “那麼我們至少能給她一個痛快。”伊文這樣說。沒必要搞得那麼殘忍。

    羅修笑了。“听見了麼小丫頭,你還是要沒命。

    “而且你的身體還是會拋擲到太空中。

    “不知道你有沒有見識過人將炸彈吞進肚子里,然後炸彈爆炸的情形?我見過。效果跟這種刑罰非常類似。

    “而且小丫頭,你可能不知道,其實人在處死之後的一段時間內,人還是有知覺的。

    “被砍頭的海盜可以搖搖晃晃地從他那待死的同伴身邊走過。

    “被折斷脖頸的母雞還能活蹦亂跳好幾天。

    “被拋擲到太空中後,你肯定無法尖叫。但我想你的神經系統上遍布的電脈沖會代替尖叫,釋放你的恐懼。

    “當然,那樣的話,我們就沒法感同身受了。”

    要不是女僕已經失禁了,肚子里沒東西了,她能再失禁第二遍。

    “夠了。”伊文喝道。他身邊的侍衛立即行動,架起女僕,捂住嘴巴,就要把她拖走。

    失魂落魄的女僕任由他人擺弄,突然之間回過神,拼命地掙扎。

    可惜她小胳膊小腿的,根本沒用。要不是伊文沒有下令,不然侍衛能當場把她的腦袋擰下來。

    羅修忽然上前兩步,推開一個侍衛,抓住另一個侍衛的手。而侍衛們竟然來不及反抗,就被他把手從女僕的嘴上掰開。

    “小丫頭。只要你告訴我,我會幫你。”羅修說。

    “是小姐!”

    女僕尖聲叫道。“小姐她擔心親王殿下被羅伊勾引走,所以想除掉羅伊!”

    轟。

    所有人的耳邊都炸響了血液回流的聲音。

    連以無聲無欲為榮的侍衛都呆在那兒了。

    艦長目瞪口呆,而心腹則恨不得把這塊掐了別播。

    “羅修先生!”心腹閉著眼楮,捂著額頭,“您這下滿意了吧。這件事公之于眾,對您和對您的女兒究竟有什麼好處!”

    我就不信你這家伙猜不到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自己心知肚明就得了,干嘛非得讓這個早死早超生的丫頭大聲嚷嚷出來!

    好听麼!好听麼!好听麼!!

    你女兒勾引帝國皇室成員,光彩哈!

    這種丑聞……心腹恨不得撬開羅修的腦袋,檢查一下腦回路,是不是進水太多,把哪里泡短路了!

    “哦。是的。我的確猜到了。”

    羅修輕輕地說了一聲。

    所以呢!!心腹在心中大聲咆哮。你到底圖個啥!

    心腹死盯著羅修。

    而很快的,他發現,羅修似笑非笑的目光直指向一個人。

    順著羅修的目光,心腹回頭一看。

    自己的主子,伊文?加勒特的臉上呈現的,是純粹的震驚。

    突然之間,心腹心中豁然開朗,連忙將目光投向羅伊。

    羅伊安靜地站在那里,頭半垂著,遮住了她的面容,不知悲喜。

    而緊接著,伊文的目光也動了。他看向了羅伊。

    心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皇天在上,厚土在下,拜托了,讓他在自己主子的眼楮里找到一點輕蔑和啼笑皆非吧。

    他失望了。

    伊文定定地注視著羅伊,時間足足有三秒鐘。突然之間,那難以置信的視線斷了。伊文硬生生斬斷了自己對羅伊的遙望,轉頭對羅修,義正辭嚴地說︰“這太荒唐了。”

    “是啊……太荒唐了。”

    羅修自言自語道,目光深沉,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但不知道為什麼,心腹總覺得,這並不是羅修希望見到的結果。

    “伊文,我沒有!”

    “我告訴你了!我什麼都告訴你了!你答應我的!”

    露克蕾莎和女僕焦急的尖叫敲醒了在場諸人。

    露克蕾莎本來就貼著伊文站著,听女僕這麼說,立即又一頭拱進了伊文的懷里。

    伊文用一條胳膊緊緊地環繞住露克蕾莎,胳膊把露克蕾莎的裙裝壓得滿是褶皺。顯然伊文這是拿出了抓住救命稻草的力氣來抱住露克蕾莎。而露克蕾莎也很配合,沒有煞風景地叫疼,也沒有一味地埋頭在伊文懷中哭泣。她很快抬起頭,將難以置信的目光對準歇斯底里的女僕。音調之悲切,仿佛真的被人狠狠背叛了似的︰“你……你為什麼要血口噴人……我對你不好嗎!你到底從什麼時候開始對我心生怨恨的?就算有人逼你,你就要誣陷我嗎!”

    矛頭直指羅修。

    而跟露克蕾莎百轉千回的心思相比,女僕那邊就非常簡潔好懂了。她歇斯底里地朝羅修大叫,讓羅修兌現諾言。她瘋狂了,而且看那個樣子,離真瘋也不遠了。

    “羅修先生,您相信她說的麼?”伊文冷冷地問。

    羅修定定地看著他,笑了︰“怎麼,您認為我在誘供?”

    伊文面無表情,而旁邊的心腹抽了抽嘴角。

    誘供就要把自己的女兒搭進去?這太可笑了。

    其實心腹相信大家跟自己一樣,都猜到了女僕會說什麼。現在從羅修的反應和艦長的眼神看,他的推斷基本正確。

    但是他萬萬沒想到,伊文竟然沒猜到。

    女僕的嘴又被侍衛堵上了。不過羅修貌似一點也不在意的樣子。他又回到了一直沉默的羅伊身邊,握住女兒的小手,對眾人做了個再見的手勢。“怎麼處置那個丫頭,我沒有任何意見。當然,你們想把她塞進魚雷發射管,就塞,反正我不會因此感謝你們。

    “我已經得到我想要的東西了。再見。”(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二百六十一章 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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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羅修先生……”

    心腹抬手喚道,但前面的那人卻像沒听見似的,拉著女兒大步流星地越走越遠。身後跟著艾麗和那名男跟班。

    還是伊文反應快點兒,心腹話音未落便說︰“送羅修先生出去。”

    幾名侍衛立刻動了起來,走到羅修跟前替他引路。

    直到兩人從伊文等人面前消失,羅修都沒有回頭看一眼。

    羅伊也是。有的只是在經過轉角的時候,朝這邊一瞥。只不過距離太遠,搞不清那是否是故意看過來還是他們幾個的錯覺,更別提搞清楚她眼神的含義了。

    腳步聲漸漸散去。

    心腹輕咳一聲。

    伊文閉了下眼楮,切斷望向二人背影的視線。再睜開,眼中就只有露克蕾莎了。“我們走吧。”

    “伊文……”露克蕾莎小心翼翼地叫道。

    女僕已經被侍衛無聲無息地拖下去了,至于她是死是活,怎麼死怎麼活,就不是在場這些人需要花力氣去關注的了。

    “你……你會怪我嗎……”露克蕾莎泫然欲泣,“對不起,我可能說過什麼……被她誤會了。但是我真的沒有想要害死羅伊小姐的想法。那會給你添麻煩的。我不會這樣做的。真的。請你相信我。【邸ャ饜 f△.  .】”

    伊文看著露克蕾莎,靜靜地听她說完,然後說︰“咱們先回去。”

    “伊文!”露克蕾莎有些急了。伊文完全回避了她說的東西。那他到底有沒有相信她呢?

    再說就多了。可露克蕾莎心里沒底,咬了咬嘴唇,又開口道︰“其實……我是有一點擔心的。羅伊小姐比我年輕,又比我漂亮,性格開朗,見識又廣,還曾經跟伊文你……單獨相處過。這些,我都沒有。我真的好怕……你會嫌棄我。”

    旁邊的心腹啼笑皆非地勾勒下唇角。

    年輕?再年輕那就是黃毛丫頭了。

    漂亮?艾寧多小姐您真的不用這麼妄自菲薄。

    性格開朗見識廣?您是說在鄉下丫頭經常漫山遍野地跑著玩麼?

    其實心腹對羅伊沒什麼惡感。只是眼楮不瞎的人看到露克蕾莎和羅伊,如果性格啦年紀啦這些外在的條件來選擇,肯定選露克蕾莎不選羅伊好吧。

    也不知道露克蕾莎怎麼會這麼沒自信。

    伊文可並不喜歡沒自信的人。

    因為沒自信的人,做不了一個稱職的皇後。

    果然,心腹這邊剛想到伊文不喜歡沒自信的人,伊文的眼刀就橫過來了。

    好在他還記得露克蕾莎的身份和自己的關系,盡量收攏力道,沒有真將這眼刀砍在露克蕾莎身上。但光是這樣就足夠把露克蕾莎嚇得兩條腿打顫了。

    見到露克蕾莎的樣子,伊文心里重重嘆了口氣,盡量讓語氣不那麼駭人︰“這些東西,你不能回去再說麼?”

    可惜露克蕾莎只听出了羅伊的冷淡。

    她低下頭,小雞啄米似的點了點頭,一言不發地站在伊文身後。

    伊文越過露克蕾莎,對心腹和艦長說了句接下來就拜托你們了,然後就領著露克蕾莎離開了。

    等這對未婚夫妻離開這兒,艦長在將自己的手從心腹的手掌中掙脫開。

    “你拉我干嘛。”艦長有點沒好氣兒地說。他剛才本想跟伊文再說幾句話,結果被心腹硬生生地壓住了。

    心腹瞥了一眼︰“我不拉你,你準備干嘛?”

    “當然是問問殿下接下來該怎麼辦了。”艦長捋了下油光可鑒的頭發,讓發型恢復完美,“你又不是不知道,交涉的時候輪機出了點問題,我去看了,有一大塊沒听到。殿下說接下來的都交給我了,可我得先知道他都想做什麼,才能把他交代給我的處理好吧。”

    心腹繼續斜眼瞟著艦長︰“你覺得這個時候問他,合適?”

    艦長很懵懂︰“有什麼不合適……哦,你說艾寧多啊。不就是個女人嘛,有什麼的。回去親親哄哄就好了。”說完他又咕噥一句,“現在指不定伊文殿下能折騰到什麼時候再出來呢……”

    心腹嘴角抽抽。拜托你小聲了我就听不見麼?我又不是聾子。“你放心,頂多五分鐘,殿下就會該干什麼干什麼去。”

    艦長非常驚訝︰“哦?原來殿下這……這麼……快?”

    心腹終于忍不住踹了艦長一腳。想哪兒去了!

    艦長揉揉屁股。“不過我說真的,殿下到底想做什麼?為什麼那麼遷就那個羅修?即使羅修貢獻了嫁妝星球,咱們也用不著對一個在聯邦混不下去,想要投奔帝國的人低聲下氣吧。”

    心腹朝左右瞧瞧。

    其余的侍衛們已經隨著伊文離開了。幽長的走廊里只有他們兩個。

    心腹將嘴巴貼到艦長耳邊,輕輕說了一句話。

    艦長的眼楮霍然睜大︰“你……你開什麼玩笑!”

    “我可沒開玩笑。羅修既然答應了,那咱們就拭目以待,看看藍鯨星盜團的本事好了。”

    艦長眨眨眼,努力消化這個事實。“……不對。就算這樣,也改變不了羅修即將在帝國生活的事實。伊文殿下正好能一手將羅修的天遮住。那羅修怎麼還敢這麼橫?”

    “這個啊……”心腹笑了笑,“所以他才是星盜羅修。”

    艦長還想說什麼,但仔細品了品,也明白了,不禁打了個寒顫。

    “那麼以後,或許沒有誰能阻擋住藍鯨星盜團了。即使我們不怕他們……可被他們撞個頭破血流,恐怕也是很讓人頭痛的。”

    “誰說沒有人能阻擋住藍鯨星盜團。”

    心腹說完,轉身往駕駛室走,艦長頓了頓,也快步跟上。

    另一邊,伊文並沒有將露克蕾莎領到她的臥室。

    露克蕾莎的臥室被羅伊折騰得亂七八糟,還沒收拾好呢。

    他們回到了他的房間。作為這艘艦船上地位最高的人,他的房間自然是最好的。這是三個套間,一個用來辦公,一個用來會客,最里面的那個才是臥室。

    伊文將露克蕾莎領到了會客區。給她沏了一壺茶。

    露克蕾莎小心翼翼地捧著茶杯,坐在椅子的最外側,就像隨時等待被領導罵的下屬那樣,戰戰兢兢的。

    伊文品了會兒茶,問露克蕾莎︰“你知道我在什麼地方生你的氣麼?”(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二百六十二章 權力與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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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不起……”

    露克蕾莎學蚊子叫。

    伊文喝一口茶。“我听了很多句對不起了。現在我想听點兒別的。”

    露克蕾莎咽了口唾沫。

    什麼樣的話,是伊文愛听的?

    “因為……我不應該不相信你。我早應該想到,伊文你是喜歡我的。我應該對你有信心。對不起……”

    說著,露克蕾莎的頭更低了,就差拱進懷里了。

    因為頭太低,所以她沒能注意到伊文那微微下墜的嘴角。

    “你不信任我,這是一方面,但不是最重要的。”伊文輕嘆一聲,溫柔地說,“我也有做的不對的地方。畢竟,誰都不是無緣無故地相信別人的。如果我能做的更好,你至少不會胡思亂想得太厲害。”

    露克蕾莎心里越發打鼓。

    這只是一方面,那其他方面呢?

    別的東西,她心里的真實想法,她不能說。絕對不能說的。

    好在伊文沒打算再吊著她。他呷了口茶,接著說道︰“還有的,就是你對你自己的不信任。

    “露克蕾莎,你別忘了,你不僅僅是我的妻子,你還是帝國未來的皇後,更會成為帝國未來皇帝的母親、祖母、曾祖母。你是他們的榜樣,在他們成長成合格的帝國繼承人之前,你是給他們溫暖和力量的避風港。同時你還要給他們人性的一面,讓他們在成為一個君主的同時,同樣是一個完整而健全的人。這一點,我教不會他們,只有你,只有你這位全帝國的母親能做到。

    “所以你自身一定要做到不畏風雨。你不能再這麼畏畏縮縮的了,露克蕾莎。我可以保護你,但是如果我時刻都要護著你,很多事情,我就做不了了。你要能跟上我的腳步,咱們能一起向前走。知道麼?

    “今天的事情,你說是你的女僕擅作主張,我相信你。只是露克蕾莎,你要吸取教訓。現在你還只是我的未婚妻而已,而我也只是一個區區的皇位候補,還沒真正登上那個萬眾矚目的寶座。從今天起,你會越來越暴露在眾人的目光中,你將要承受的壓力會越來越大。會有無數的人圍攏在你身邊,使勁渾身解數試圖左右你的想法。所以你絕對不能輕易暴露你的真心,露克蕾莎。你得像一只河蚌那樣,將自己柔軟的內心保護起來,只要有一絲可疑的征兆,便合攏自己的心,披上堅硬的甲。

    “否則,露克蕾莎,你制造的後果,只有你一個人承擔。譬如今天這件事,這是你女僕擅作主張,可你看看羅修,除了逼問幕後者的那段時間之外,他哪怕多看那個女僕一眼麼?他甚至連你都不看,而是直接找我。為什麼?因為你們依附于我。權力越大,責任也就越大。你們是我身邊的人,所以我要替你們負責。”

    說完之後,伊文口干舌燥。

    他有年月沒一次性說這麼多話了。即使是今天與羅修的交涉,也由心腹替他承擔了大部分說話的工作。

    不過就算口干舌燥,伊文也連一口茶都顧不上喝。他殷切地看著露克蕾莎。這些都是他的肺腑之言。露克蕾莎,拜托了一定要听進去,好麼?

    露克蕾莎在思考。

    伊文願意相信她這是听進去了,只不過信息量有點大,所以正在消化而已。看,露克蕾莎的坐姿都比剛才放松多了。

    終于,露克蕾莎挑起眼簾。那動作,那神態倒是很有一番小家碧玉的韻味。然後她滿懷期望地問︰“所以……你會保護我的,對麼?”

    伊文頓了一下。露克蕾莎的回答跟他想的不太一樣。“嗯,當然會。”

    一股紅暈浮在露克蕾莎臉龐。“那……我也會試著相信自己的。只要有你在我身邊,只要你心里有我,我什麼都不會害怕。”

    伊文又頓了頓。

    也就是說,只要他在,露克蕾莎就能做好,對吧。

    這樣的回答,伊文是滿意的。

    畢竟她是他的未婚妻,他怎麼會背離她。所以他肯定會在露克蕾莎身邊,那麼露克蕾莎肯定能成為一個完美的皇後。

    至于其他的……他只要一個皇後,就足夠了。

    足夠了。

    有些失神的伊文,直到外面的人敲門敲到第三遍,才反應過來。

    侍衛輕聲通報︰“殿下……陛下請您過去。”

    伊文立即起身,對露克蕾莎說了句我去去就來,也不顧上露克蕾莎是什麼反應,快步走了出去。

    他出去後,侍衛並沒有立即離開,而是委婉地請露克蕾莎離開伊文的房間。

    露克蕾莎剛剛綻放的笑容僵在臉上。

    她儀態優雅地站了起來,漫步走出伊文的房間。在身後的侍衛將伊文房間的門關上之前的那一瞬,她透過門縫最後看了一眼。

    整潔到幾乎沒有人氣兒的房間。

    她差點兒忘了,她還不是這個房間的女主人。

    伊文快步行走在星艦中。

    他的父親,曾經的希倫公爵,如今的帝國新皇,非常喜歡全息投影。在星艦上接入全息投影不像在星球上那麼方便,一般要去專用的投影井。

    但實際上,他書房里頭的設備也完全能支持和皇帝之間的通訊了。

    那他怎麼就下意識地出來了呢?

    原因只能是露克蕾莎了。他不喜歡在辦公事時有其他勢力的人在身邊。很遺憾,露克蕾莎也包括在內。

    畢竟露克蕾莎是艾寧多家族的人。兩家人因他們二人的婚姻結成穩固的聯盟,但既然是聯盟,就算再穩固,也會因為利益向左而分崩離析。自古以來,帝王之家上同床異夢的夫妻多得是。有些事兒暫時還不能讓露克蕾莎知道。

    當然,伊文相信這是暫時的。他不會讓自己和露克蕾莎陷入這種境地。總有一天,露克蕾莎會以加勒特家族的利益為先。

    慢慢來吧。

    胡思亂想著,伊文走進投影室。關上門後,伊文按下操作台上接通投影的按鈕。很快,隨著一陣電磁的嗡嗡聲,一個威嚴的身影懸空出現在他的面前。

    伊文深深地鞠躬。“見過陛下。”(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二百六十三章 父子交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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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的帝國首都坎特伯雷已是深夜。曾經的希倫公爵,如今的新皇艾布特?加特勒依然沒有就寢,只是換了一身比較寬松的王袍,端坐于王座之上。當然了,這王座也不是用來面見群臣的金碧輝煌的那個。它由上千年的太空松的根睫編織而成,粗壯而油亮的根須盤根錯節地纏繞在一起,很有歷史沉澱感。

    據說這王座很舒服,根須即使離開母體幾十年上百年,依然有溫熱的汁液在其中流動。但也有人說坐在上面就像被樹根困住,會讓人無法呼吸。不過目前父子兩人誰都沒有去糾結這個問題。伊文只是禮儀性地問候了一下父親,請父親注意休息,而他的父親只是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寒暄就算結束了。

    “非法星艦的事兒調查的怎麼樣了。”艾布特問伊文。

    伊文簡明扼要地向皇帝介紹了他的進展。“……有些受阻。對方消息非常靈通。還有,我們在能量場內遭遇了蟲族。”

    最後這個消息果然讓皇帝眉頭深鎖。

    “你大膽去做,不要因為身在聯邦就畏首畏尾。你需要的支持,我都會給你。”皇帝說,“蟲族竟然出現了。你小心一點,注意一下人身安全。”

    伊文鞠躬,感謝皇帝的支持與關心。

    全息影像中的人影終于露出了些許笑意。“咱們忍辱負重到今天,總算能揚眉吐氣一把了。放手做吧。讓這件事成為你晉升布雷西亞親王後的第一項戰績。”

    伊文再次鞠躬答是。

    皇帝非常欣慰地點了點頭,眼中滿是對眼前這個人的滿意。

    然而,也只有滿意而已。

    並且對于伊文那近乎冷漠的平靜,皇帝就像沒看見一樣。或者他的眼楮看見了,但他的心的確沒有看見。

    “您深夜召喚我,恐怕不是為了關注我的進度這麼簡單吧。”伊文問道。

    皇帝在這簡樸的王座上挪了挪,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確實。我想問問你,艾寧多家的女兒是怎麼回事。”

    消息好靈通啊。

    伊文想著,斟酌了一下詞句。皇帝既然這麼,估計來龍去脈都知道的差不多了。他真正問的應該是他對這件事的看法。

    于是伊文說︰“沒什麼。小女兒家的一點小心思呀,采取了錯誤的方式處理而已。我會處理好的。”

    皇帝點點頭。“我相信你的能力。不過伊文,我還是要提醒你。咱們加特勒家離不開艾寧多家族的支持。你跟她的聯姻,對我們掌控整個帝國有著至關重要的意義。妥善處理,不然會有麻煩。千萬不能學老皇。明白麼。”

    伊文點頭,表示自己明白。

    看來有人把女僕最後吼出來的話也告訴皇帝了。

    伊文腦中閃過羅伊的樣子。不知道羅伊在帝國皇帝面前掛了號,對她來說是好還是不好。

    然後伊文的神情又冷了幾分。羅伊的樣子被他從腦海中扯去,扔出大腦,扔得遠遠的。

    “請問您還有什麼吩咐?”伊文恭恭敬敬地問自己的父親。

    皇帝動了動嘴唇,好像突然想起什麼。“那個……對了,叫羅修。那個羅修就在你身邊是吧?替我問問三級躍進式引擎什麼時候能上市。”

    伊文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這是幫勞勃問的。“沒問題。如果近期上市,我會采購幾台,帶回帝國。”

    皇帝笑著點了點頭,眼中閃著慈愛的光。

    只可惜,那雙眼楮並沒有看向伊文,而是不知道看向什麼遙遠的地方,似乎在想一個此刻不在他面前的人。

    其實伊文早就習慣了。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今天再次見到這已然見過成千上萬次的眼神,他忽然感受到了第一次被這樣對待時的那種……很難以名狀的感覺。

    “不知道勞勃現在怎麼樣?”伊文問。不管怎樣,他還是很喜歡這個弟弟的。

    “還能怎麼樣。成天到晚不著調。”皇帝恨恨地說著,嘴角卻驕傲地挑著,就像一個真正的父親。“好了,不說他。還有,你到了聯邦首都圈之後,如果有時間,給你的母親親自挑一款首飾帶回來。記住了,一定要親自挑。”

    這個要求倒是伊文沒有料到的︰“母親的禮物我肯定不會忘。您的意思是……”

    畢竟這就是走個過場而已,干嘛非得讓他親自挑。他又不是專門搞珠寶鑒賞的,是不是他親自挑的他那位繼母也看不出來。

    皇帝輕嘆一聲。“伊文,那畢竟是你的母親,而且她背後的勢力也不小。跟她搞好關系,對你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我從來沒有起過對母親不敬的念頭,更沒有做損害母親顏面與利益的事情。”伊文說,“是什麼讓您著重提醒我?”

    剛上任不到一個月的帝國皇帝神情復雜地看著自己的大兒子。“……你知道,我一直喜歡你跟我有話就說,從不拐彎抹角。但我今天真的希望你能對我多運用一下語言的藝術。”

    伊文立即低頭,向皇帝表示自己的歉意。

    “算了算了。我只是為帝國好而已,更是為我們這個家好。”皇帝有些累了似的揮揮手,“畢竟我剛剛繼位,很多事情,看上去波瀾不驚,實際上崩塌只在一瞬間。這個時候,我們要緊緊抓住我們的盟友。好吧,這些道理你都懂。我不多說了。時間不早,我去休息了。”

    伊文恭送皇帝。

    他父親的全息投影暗了下去,突然一晃,又亮了。顯然是皇帝突然改變主意,終止了通訊的掛斷。

    “對了。記得給你的舅舅和幾個表兄弟也帶一份禮物。你親生母親那頭的。”

    說完,皇帝不再等待伊文回答,就那麼掛斷了通訊。

    伊文直起腰,沉默地轉身,走到門前,打開大門。

    為了讓全息投影效果更好,投影室光線很暗。他打開門,外面明黃色的燈光照射進來,明晃晃的竟然讓人有點眼花。

    可即使再明亮,那也是人造的,沒有陽光的溫度。

    伊文沉默地走進這冰冷的光明中,關上門,靜靜地站了一會兒,點開通信器。

    “喂,幫我聯絡藍鯨號。”

    “殿下,藍鯨號已經離開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二百六十四章 真•走了(給taoc和氏璧的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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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文愣了一下,然後厲聲問道︰“離開了?什麼叫離開了!什麼時候!”

    通信器那頭的人估計被他嚇到了,有點結巴︰“呃……就在五分鐘前,藍鯨號突然加速,進入霍金狀態,從未知路線迅速遠離我方。我們沒能跟上。”

    伊文算了一下時間。在羅伊父女回去後不久。他們幾乎沒有耽誤一點時間,就從甦格蘭號身邊逃開了。

    就這麼從他身邊離開了。

    “需要我們展開搜索及追擊麼?”對面的工作人員問。

    伊文眨了眨眼楮,定定神。“不用了。既然如此,我們繼續之前的既定航線。”

    對面回答了一聲是,然後是航線改變的電子音,順著通信器傳入伊文的耳中。

    “等等。”

    “殿下,您有什麼吩咐?”

    “……去問問露克蕾莎小姐,是否還想繼續觀賞歐特雲。”伊文搓了搓頭皮,“還有,幫我在星網上查一下,羅家下屬機甲引擎廠最近研發的三級躍進式引擎什麼時候接受預定。”

    藍鯨號上。

    人們在忙碌著。雖然藍鯨號在帝國****面前露了真容,不過這不代表他們就要把藍鯨號重出江湖的消息公之于眾了。在梁沖的指揮下,大家改進了偽裝板,把藍鯨號裸露的艦腹遮起來,繼續裝成巨樹號。

    其實羅伊也想去幫忙的。【邸ャ饜 f△.  .】大家都在忙,她不應該在舷窗前傻站著。

    可她就是挪不動步。

    “就這麼走了,不後悔麼?”身後有人輕聲問。

    羅伊回頭,果然是父親在身後。

    羅伊笑了︰“父親您說什麼?什麼後悔不後悔的?”

    父親沒有回答,只是看著羅伊。

    羅伊心虛地笑笑。“父親……您有事就說吧。你這樣看著我,我心里發毛。”

    “我看你你心里就發毛了。那你自己看你自己呢?”

    父親問。

    羅伊低頭看了看自己。她已經梳洗干淨了,換了一套運動服。雖然沒她去甦格蘭號做客時穿的那條裙子好看,但要舒服一萬倍。“我看不到我自己呀。”

    “……你就跟你爸我打啞謎吧。”父親扯扯嘴角。

    他剛想繼續說下去,羅伊突然一拍手︰“哎呀,我忘了我還在爐子上燒著奶茶呢!我先走了,可別撲鍋了。”

    說著羅伊一溜煙地跑掉了。運動裝加平底鞋,溜得那叫一個快。

    父親瞠目結舌,噗嗤笑了出來。

    笑著笑著,變成了無奈的苦笑。

    其實對于羅伊立刻加速遠離甦格蘭號的意願,羅修並不贊同。

    逃避不是辦法。傷口越捂,爛得越深。

    再說她逃得掉麼?不是她自己要去帝國發展的麼?

    不過父親並沒有反對,而是遵從羅伊的意願,現在就離開,原因在于伊文的態度。

    當女僕吼出那句話時,那個少年那震驚的眼神,深深地印刻在羅修腦海之中,越想越讓他後脊梁發涼。

    伊文……即使對羅伊還沒有達到“喜歡”的程度,也肯定越界了。

    而說不上是值得慶幸還是更加糟糕的,是伊文他自己對此還沒有自覺。

    其實在這個問題上,伊文和羅伊可真沒辜負他倆那如此相似的名字,態度都差不多。理智上,他們都明白對方根本不可能是自己的選擇,並且試著讓自己跟著理智走。

    但感情這種東西,是一加一等于二就能解決的麼?

    要真那麼簡單,人類要麼沖出維度限制,成為五維生物,要麼……就早滅絕了。

    在羅修看來,後一種更加可能。

    好吧,人類存亡這個題目太大了,不是他能考慮的。他還是把自己的女兒照顧好再說。

    伊文這種狀態,實在太危險了。更危險的是他身邊還有那麼一個人面獸心的未婚妻。雖然逃避不是辦法,但現在先避其鋒芒,還是很必要的。

    也給羅伊一點時間,好好整理一下心情吧。

    但願……她能整理清楚。

    伊文嘆了口氣,將杯中的啤酒一飲而盡,回頭要走,結果發現一個瘦瘦小小的人影在那邊探頭探腦。

    “出來!”羅修喝道。

    唐大力縮著脖子,小碎步走到他面前。

    看他這麼畏縮,羅修就氣不打一處來。

    看來在那個所謂的前世里,他幫過羅伊不少。不然羅伊怎麼會執意帶上這麼個鼠頭鼠腦的家伙。

    “你有什麼事兒麼。”羅修冷硬地問。

    “沒,沒啥……”唐大力連忙擺手,“就是偶然走到這兒了。”

    本來羅修應該問問他怎麼就偶然走到這兒了,但他實在沒心情。“既然沒事兒,就別隨處亂跑。”

    唐大力小雞啄米地點頭,小跑步離開了。

    直到確定羅修看不見自己,唐大力這才敢拉起袖口,擦擦額頭的冷汗。

    “拜托,保持個人衛生!在星艦上生病了可不好治。”身旁有人批判著告誡道。

    唐大力朝那名船員道了謝,然後發現自己對這個人有印象。他屬于保潔組的,人比較好說話。

    于是唐大力湊過去,咽了口唾沫︰“兄弟,跟您打听個事兒。”

    那位保潔員果然暫停拖地。“你說吧,什麼事兒?”

    “咱們……為什麼要突然加速啊?”唐大力小心翼翼地問,“難道小姐她……嗯,有人要害她麼?”

    “這我可不知道。”對方說,“怎麼,你怕了?”

    唐大力一愣。

    對方嗤之以鼻。“行了,別裝了,你不就是害怕被殃及麼?都寫臉上了!我告訴你吧,別看甦格蘭號上的那幾位地位高,他們敢害咱們的人,管他是誰,藍鯨號都不會答應!大不了就干一票,怕個屁。”

    說著那名保潔員上上下下打量唐大力,忽然笑了︰“我看你也用不著擔心了。反正咱們都在一艘船上,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趕緊去找點事兒干吧,別整天胡思亂想的。”

    說完他不管唐大力,哼著小曲兒,揮著拖把,越拖越遠。

    唐大力小聲呸了一聲。

    得了吧,還管他是誰,那人要不是羅伊,恐怕早就被羅修賣到甦格蘭號上了。

    甦格蘭號上的那是誰啊,帝國的二號人物啊!溜須拍馬都怕不趕趟啊!還敢跟他嗆聲?!

    羅修為了自己閨女,讓全船人冒險,這幫傻瓜竟然還向著羅修!

    真是被賣了都幫著數錢。

    唐大力又怕又發狠地想著,然後又對自己的未來發起愁來。

    平心而論,羅伊對他確實不錯。

    可他真的不想當星盜啊……(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二百六十五章 星際環境改造計劃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如果在羅家做一個普普通通的小工,那唐大力是非常願意的。

    不管是蔻朵樂至還是別的,羅家對員工的待遇都非常優厚。在其他老板想盡辦法榨取員工的油的時候,蔻朵的食堂每天提供早餐和午餐,有菜有肉管你吃到飽,很少加班,加班必給三倍工資,逢年過節還有菜肉蛋。

    可是讓他做星盜?他可以把這些年吃下去的飯菜都吐出來還給羅修父女麼?

    什麼?他們不做星盜了?啊呸!就這一趟送貨吧,它像一個遵紀守法的商人該敢的事兒嗎!

    沒辦法了,看來只能在到達首都圈後,他找個機會趕緊溜走了。不然總有一天,他的腦袋會掛在星艦外面,然後在星艦進入霍金狀態的那一瞬間被拉成拉面。

    唐大力嘆了口氣,郁悶地拖著腳,一點點往自己的房間走。

    他實在是太郁悶了,所以他沒能注意到身後不遠處,梁沖站在拐角後,手里抱著機甲駕駛員的減震頭盔,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接下來就沒什麼可提的了。穿越歐特雲的過程有點驚險,但跟之前遭遇了蟲族又遭遇了比蟲族可愛不到哪里去的伊文一行人相比,那日子簡直波瀾不驚到讓人昏昏欲睡。

    離開歐特雲後,路途更加平順。沒過幾天,他們就到達了聯邦的首都圈。

    聯邦之所以被稱作聯邦,自然是因為它並不是一個中央集權的政治體。聯邦有很多區,除了位于正中的稱作中央區的核心之外,其他的區域都被稱作邊區。而首都圈位于中央區的中央,光是從地理位置上便如此特別。

    首都圈是一個行星系統。一共有兩顆行星,圍繞著同一顆恆星旋轉。所有的恆星,都被在它們行星上的人稱作太陽。這顆星也不例外。不過這顆恆星無論從大小還是其他參數上,都跟曾經溫暖了母星地球的那顆恆星,也就是“太陽”這個詞匯的來源的那顆恆星極為相似。當行走在首都圈的行星上,抬頭仰望,會有一種很微妙的回家了的感覺。

    “不過不是說好了只有兩顆行星麼?我查過星圖,明明有三顆啊。”在太空跟港無聊地等待海關放行的時候,羅伊不解地問。

    父親從星腦終端調出首都圈的星圖,然後縮小比例,讓附近的星星也能顯示出來。

    “這里有一個一顆伴生恆星?”

    羅伊驚奇地點著虛擬屏上一個暗沉的小點。要不是上頭有文字標注,她真的看不出來。“怎麼這麼黑啊。”

    “因為那是一顆步入老年的恆星。”父親解釋道,“一般而言,跟太陽質量差不多的恆星在步入老年後,會形成紅巨星。就算首都圈不會被吞噬,環境也會因為這可距離特別近的老年恆星而發生劇烈的變化。更別提之後它還會變成黑洞。當然,變成黑洞這事兒很遙遠,不過防患于未然總是好的對吧。所以咱們就在這顆恆星外套上了戴森球,一邊吸收它的能量,一邊減輕它的質量,以免它轉化為美麗壯觀,卻又過于危險的黑洞。戴森球表面不發光,所以在星圖上很不明顯。”

    父親笑笑,伸手抬了下羅伊的下巴,讓她吃驚的嘴巴合上。

    “我以為戴森球只是停留在理論階段。”羅伊依然很震驚。這玩意兒早在人類邁入星際時代前就被提出了,不過那時候是被當做科幻小說的一個梗使用的。如今人類的科技的確可以實現戴森球。但那可是在一顆恆星外套個罩子啊,只是建造一個戴森球,恐怕要抽干一到兩個行星的資源才可能做到,得不償失。以人類如今的活動半徑,有大把大把的星球可以使用。別說恆星的壽命非常長,沒個幾十億年不用擔心黑洞不黑洞的問題,就算有,直接搬遷到其他行星好了。對一個行星進行宜居改造,和造一個戴森球,誰花費更大,這還用算麼!

    羅伊就不信聯邦創世人在對首都圈進行選址的時候,不知道這兒有個快要掛了的伴生星。

    “戴森球可以彰顯國力嘛。有些時候,科技比長槍短炮更具有威懾性。”父親笑道,“咱們聯邦的國力是比帝國差,可也沒差到哪里去。當然,那是在這個戴森球建立的時候。”

    至于現在嘛……

    羅伊撇撇嘴。“所以呢,您還沒告訴我第三顆行星從哪兒來的……不是吧!”

    羅伊突然叫了起來。

    “猜到了?沒錯。首都圈的第三顆行星,就是原來伴生星的行星。”父親說。

    剛才父親只要扶一下羅伊的下巴,就能把她的嘴巴合上。但現在恐怕父親要刨個深坑才能找到羅伊的下巴了。“他……他們從其他行星系統偷走了一顆行星?!”

    “這怎麼能叫偷呢。這叫星際環境改造計劃。”父親笑呵呵地糾正羅伊的用詞,“很偉大的!”

    “我以為星際環境改造計劃只是個笑話!”羅伊還是有點方,不對,是很方!“這個計劃不是最後被證明不可執行,被擱置了嗎!”

    這可不是偷根針,偷塊金,而是乾坤大挪移,把一顆星球移動到別的地方去!

    這麼大質量的玩意兒,可是自帶萬有引力的!

    先不論人類怎麼把它搬到其他地方,就算人類做到了,哦,你把人家放到哪兒人家就乖乖蹲在哪兒嗎!

    這里頭要涉及到復雜的計算,有可能會產生蝴蝶效應,對整個星際環境造成不可估量的影響。這這這……光是想一想,羅伊覺得自己顱腔里那塊p就要冒煙了!

    “這才是真正的高精尖技術,所以才會對外公布星級環境改造計劃失敗了。”父親將食指豎在唇邊,“噓……別告訴別人哦。這可是聯邦機密。”

    羅伊扯扯嘴角。不,準確地說,她想扯嘴角,但她的臉已經石化了。

    父親似乎很開心,哈哈笑著拍羅伊的肩膀。也不知道他到底在開心個啥子。

    在這後不久,海關的檢查結束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二百六十六章 落腳點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偽裝成巨樹號的藍鯨號最終停靠在了首都圈的第二顆行星。

    本來按照計劃,他們應該停靠在三號行星,但是在听完父親告訴她的真相後,羅伊總擔心這顆偷來的行星哪天突然發現自己並非這個太陽的娃,憤而離家出走,所以父親臨時改變了藍鯨號的停靠地。

    好在改道對他們的損失並不大。藍鯨號上的貨物本來就是要運送到首都圈的各個行星的,不過是把送貨順序調換一下而已。貨物從星艦上卸下來後,父親通知二號行星的客戶來取貨,這樣就不用他們費勁從太空港運到星球上了。

    鮮花農莊的客戶們欣然前來。和用比以往節省了大約三分之二的時間取到貨物的便利相比,他們不介意出這麼點取貨的力氣。不僅如此,他們也非常願意和羅家一起守護這條快捷的路線,哪怕它曾經是一條星盜專用逃生路線。一切如父親所料。

    正事兒辦完後,父親這才領著羅伊和星艦上的其他人一同乘坐擺渡艇,真正踏上行星的土地。

    “我們在哪兒停留?”羅伊問。她有點不好意思,僅僅因為她有心里陰影,父親就臨時更換了停靠地,之前準備好的暫居處也不能用了。

    父親合上通信器。“沒事。有人來接我們,給我們提供吃住的地方。”

    誰啊?

    羅伊一頭霧水。

    她沒有困惑很久。不一會兒,楊家的車從遠處駛來,停在她面前。

    舅舅下車,有些尷尬地對羅伊招了招手。

    乘坐舅舅提供的電磁車,他們一行人迅速朝楊宅飛去。

    舅舅羅伊和父親單獨乘坐同一輛電磁車。為了讓氣氛不那麼尷尬,父親和舅舅一直在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

    有一句父親問道︰“你在聯邦政府的職位怎麼樣了?”

    “還那樣唄,一個閑職。”舅舅笑了。“你呢?怎麼親自押送貨物了。”

    “生活不易啊。”父親感嘆一聲,沒有多說什麼。

    舅舅點點頭。“在聯邦的日子確實越來越不容易了。去帝國能好一點吧。”

    “怎麼,你听說什麼了?”父親笑問。

    舅舅微微一笑,用開玩笑的語氣說︰“我在你家的產業里頭可是有股份的。你們有個風吹草動,我能一點察覺都沒有嗎?再說我好歹是楊公爵好嗎。我多少得做點什麼好配得上這個光鮮的名頭嘛對不對。”

    一直望著窗外,非常沉默的羅伊突然開口了︰“舅舅,不知道前任楊公爵怎麼樣了?”

    空氣一下子陷入凝滯。

    過了好一會兒,舅舅才尷尬地摸了摸鼻子。“他們還在卡多星。你外祖父他病了,在靜養。”

    羅伊哦了一聲。“別讓他死了。”

    然後便轉頭繼續望向窗外。

    他們正在海面上航行。湛藍的海水在陽光的映射下波光粼粼。

    舅舅非常尷尬地看了一眼父親。

    父親朝他笑笑,眼中雖然也有笑意,卻沒有溫柔。

    舅舅的心沉下去。看來他的父母的苦還遠沒有吃到頭。

    不過作為同樣被隱瞞和利用的人,楊毓也非常希望能換人做他的父母。

    趁舅舅不注意,父親通過通信器給羅伊發過去一段話。

    羅伊收到了,打開一看,只有一行︰

    你舅舅對你母親不錯。咱們就呆幾天,然後就走。

    羅伊有些煩躁地關閉通信器。

    她當然知道,母親的母族里頭,只有這個舅舅還算個人。

    不然她根本不會坐上這輛車。

    但是她依然覺得,暫住在楊家,是父親從納塔星回來後最錯誤的決定。

    比起跟楊毓保持關系,她更覺得應該跟整個楊家保持距離。畢竟就算是家主,舅舅一個人,也抗不過那一整個已經腐朽了的家族。

    但想到當年如果沒有舅舅的支持,母親很可能無法擺脫楊家這個能要了她命的包袱,跟父親走到一起,羅伊也實在說不出重話來。

    好吧,反正只是暫住而已。就當是串門了。

    當鮮花貨物都被提走,他們就會離開了。

    兩個小時後,羅伊他們到達了楊宅。

    等下電磁車的時候,羅伊總算能向舅舅展現個笑臉了。望著綿延無際的麥田,再想想她剛下擺渡艇時看到的椰子樹,羅伊拉緊了衣領。

    氣溫降低了至少十度。怎麼感覺他們直接從熱帶跑到了溫帶,甚至還是溫帶偏向寒帶的地區。

    舅舅笑著說︰“歡迎來到楊宅,辛西婭大陸。”

    辛西婭大陸?怎麼一片大陸還能用人名來命名?

    明白過來的羅伊又要找不到自己的下巴了︰“不是吧……”

    辛西婭?楊,楊家的創始人。

    以她的名字命名的大陸……敢情這一片大陸都是楊家的?!

    這不是島,不是國,而是大陸啊!大陸啊親!

    而且舅舅說的什麼?楊宅是辛西婭大陸,所以一整片大陸都是楊家的宅邸?!

    原來所謂的公爵,就是這麼強悍嗎?

    “這片大陸面積多少?”羅伊不死心地問。

    舅舅撓撓頭︰“嗯……大概有十萬多平方公里吧。”

    羅伊什麼都不想說了。

    “當然了,這麼大的土地不可能都住人。楊家支系再多也住不滿。”舅舅笑了,“大陸中央是一片保留區,在三四百年前被建成自然公園了。在那兒能見到許多本土特有的動物和植物,有沒有興趣去看看?”

    “有時間吧。”羅伊溫和地笑笑。

    雖然她的確有興趣,不過她應該的確沒時間。

    舅舅很雀躍,但又不敢在羅伊面前表現出來,就這麼擰巴著領著藍鯨星盜團的一行人前往楊宅。

    在見到楊宅後,羅伊那被沖擊了兩回的常識總算能緩口氣了。

    楊宅不大。不是那種跟七萬多平方公里的不大。這座已經有幾百年歷史的房屋始建于楊家仍然握有實權的時期,建築風格典雅細膩,但只有幾個房間。顯然那位楊家的先輩是想在田園牧歌中享受自由與獨處,沒想到在幾十代之後,它竟然成了自己家族的主宅。

    看來雖然坐擁一整片大陸,但楊家對于這片土地的掌控力和管理能力,其實並不怎麼高。(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二百六十七章 態度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不過,幸好有句老話是對的,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楊家再式微,容納羅伊父女這一行人還是綽綽有余的。而且父親沒有帶太多人來。像藍鯨號這樣體量的跨域星艦不多,為了避免別人懷疑,父親故意將巨樹號設計成了宇宙間星艦。因此星艦停留在太空港的泊位中。為了以防萬一,父親將不想下船的一些人留在那里做看守。領下來的,加上杰瑞他們,也只有十個左右。

    舅舅將杰瑞和艾倫等人安置在了次一等的客人房間中,位置大多在與楊家主宅毗鄰的輔宅里。父親被安排在了最頂級的客房,自然在主宅。

    而羅伊則住進了專門給小輩主人準備的房間。

    舅舅結婚多年,一直沒有孩子。

    看到精心預備的房間,羅伊沉默良久。

    後來又有一件事出乎羅伊的預料。她本來以為父親會風風火火地將貨物送完,或者催著客人過來提貨,然後就趕緊回去。畢竟首都圈兒這地方人多眼雜,巨樹號里頭裹著藍鯨號,讓人心里總一陣陣發虛。他們早點回去,可以早點開始下一場跑航,盡快發展壯大自己的星艦隊伍,為之後應對蟲族的入侵做好充分準備。

    但在午飯的餐桌上,舅舅提議讓父親和羅伊多呆幾天時,父親欣然應允,沒有問羅伊的意見。

    羅伊覺得憤而離席太幼稚了,這才壓著自己,將午餐用完。

    之後羅伊找到了跟父親獨處的機會,問他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別生氣別生氣。哎呀,這點小事有什麼可生氣的。”父親笑著哄羅伊,“不就是多呆幾天嘛,又不用咱們出飯錢和租房子錢,怕什麼。”

    “可是咱們不是說好了嗎!”羅伊堅定立場,“而且您沒有跟我商量!”

    听她這麼說,父親收起嘻嘻哈哈的樣子,誠懇地道歉︰“這是我的疏忽。不過那個場合,我也沒辦法問你,對吧。”

    想起餐桌上至少是看上去很融洽的氣氛,雖然羅伊不願意承認,但也不得不承認,那個時候父親確實不太方便問她的意見。

    “在這兒多呆一會兒不好麼?你沒來過首都圈,正好可以走走看看,全當旅游了。”父親奇怪地問。

    羅伊把自己的顧慮告訴了父親。

    父親听完,又笑了。但這一次沒有戲謔的意味。“丫頭,你說的這些,的確很重要。但……你真的是這麼想的麼?蟲族也好,跑航也罷,雖然很緊急,但緊張到連兩三天都等不得麼?”

    羅伊咬緊嘴唇。

    父親輕嘆一聲,溫聲說道︰“孩子,如果你真的不願意面對你舅舅,那咱們明天回去也可以。雖然貨物沒提完,不過咱們可以把它寄放在首都圈的羅家產業里,然後等那些客戶什麼時候有時間自己去拿就好了。”

    “這怎麼行呢。會影響客戶對咱們的印象的……”羅伊試著辯駁。

    父親微微地笑著,不說話,只看著她。

    于是沒多久,羅伊就泄氣了。

    是。她就是不知道該怎麼面對舅舅。

    外祖父母做的太絕了。他們是一對吸血蟲,吸干了母親的血,又來吸她的。想要她原諒他們,不可能!

    可舅舅,那是母親唯一的親弟弟,是當年母親和父親唯一的支持者。要不是他盡心盡力地幫助母親,母親沒辦法沖破自己父母築起的藩籬,可能就在為楊家,為那對男女耗盡最後一滴血汗後,被無情地拋棄。

    從這個角度來說,舅舅是母親的救命恩人也說不定。而且舅舅對她也很好。讓羅伊跟舅舅決裂,她也很難做到。

    然而偏偏,羅伊絕對無法原諒的那對男女,正是舅舅的親生父母。

    他們再齷齪,再無恥,也是給了舅舅生命,並將他養大成人的人。他們對母親雖然苛刻而狠毒,但是對舅舅,這個楊家嫡系的唯一一名男丁,肯定是傾注了真實的心血和感情。哪怕理智上,舅舅能認識到自己的父母究竟做了什麼,並因此對她和父親對他父母出手的事情不發表意見,可他心中,真的能一點疙瘩也沒有?

    真是糾結死了。

    “如果你真的不想在這兒呆著,咱們今天就可以離開。”父親又重復了一遍,“只不過,你這麼糾結,是不是證明你依然生活在你外祖父母的陰影里?他們傷害了你,而你又一直不肯讓這個傷口愈合,那豈不是讓他們得逞了?”

    “那您說我該怎麼辦?”羅伊問父親。

    “他恨由他恨,清風拂山崗。他愛由他愛,明月照大江。你不要去管別人怎麼看你了,只去想想你自己想怎麼做就行了。”父親說,“要走就走,要留就留。如果你不想搞這麼極端,也可以自己設定一條底線,一個距離。只要保持這個距離,在這個底線之上,你就跟他和顏悅色。一旦太近了,突破了底線,那也不用惱怒,明明白白告訴對方就行。”

    羅伊眨了眨眼。“您的意思,讓我風光霽月一點?”

    羅修點頭。“就是讓你敞亮一點兒。”

    羅伊若有所思地想著。

    “那麼……這個距離應該怎麼設定呢?”羅伊自言自語道。

    既然是自言自語,父親就當听不見了。他很敞亮地拍拍女兒的肩膀。“還有你放心吧,相信梁沖的手藝,沒那麼容易讓人發現巨樹號肚子里頭的藍鯨號的。”

    羅伊有點啼笑皆非。父親還想著這事兒呢。

    後來羅伊接受了父親在這兒多呆幾天的決定,並且在之後與舅舅的接觸中爽利了許多。

    雖然舅甥之間的距離非常明顯,但讓人意想不到的是,不僅是羅伊,連舅舅都明顯松了口氣,沒那麼累了。

    但羅伊留下來,不是為了觀光旅游的。所以舅舅多次提出請羅伊去自然公園看看,羅伊都拒絕沒有去,而是跟著父親,跟各位客戶見面談生意,長了不少見識。

    終于,鮮花貨物都被提完了。父親也簽訂了不少訂單。為了客戶的需求,鮮花農莊的種植品種和規模都要做出調整。一些花種和化肥只有在首都圈才有。父親跟自己的同伴們緊張地商量這些事宜,希望做好萬全的準備,免得等回海拉星之後才發現差東西,還得跑回來再采購一遍。

    羅伊跟著听了幾個小時,就無聊地跑出來了。她還是研究有關星艦駕駛的最新論文算了。

    于是跟之前幾天相比,她就閑下來了。有天她在涼亭的躺椅里,一邊吹著微風一邊看著論文,舅舅端著飲料走了過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二百六十八章 舊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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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羅伊身邊,舅舅遞給她一杯新榨的果汁。“歇歇吧,眼楮受不了。”

    羅伊謝了一下,接過果汁喝了一口。眼神一下子亮了。“很好喝。這是什麼果汁?”

    “你舅媽調配的,具體里頭有什麼我也不知道。”舅舅笑道,“水果也是你舅媽自己種的。”

    “舅媽真是位賢妻。”羅伊由衷地說。

    舅舅有些無奈地笑了笑。他的妻子的確能算得上賢妻,可惜不是良母。

    因為他們到現在也沒孩子。

    舅舅將自己那份果汁放在涼亭中的小圓桌上,然後坐在另一張躺椅上,看著羅伊,過了會兒才問︰“最近有時間麼?”

    “嗯?”

    羅伊被打斷了,放下手中的閱讀器。“您說什麼?”

    舅舅有些艱難地又問了一遍︰“最近……有時間麼。”

    “舅舅……您這麼想讓我去自然公園啊。”羅伊有些哭笑不得。她在舅舅家才呆了幾天?舅舅都提了不下十回了。

    別的事情,她拒絕一兩次,舅舅就不會再跟她提了。這是怎麼了?

    那自然公園有什麼寶貝不成。

    舅舅很尷尬。“你不感興趣麼?”

    “也不是不感興趣。”羅伊說,“我跟您說過了,自然公園太大,我要去的話,不呆個十天半個月的,根本玩不出什麼樂子來。我現在的確不怎麼忙,但去那兒的時間還是不太夠的。”

    “我們可以去公園邊上走走。你好不容易來一次,錯過了多可惜。”舅舅惋惜地說。

    羅伊也覺得有點可惜。不過比起那點可惜,她手里的這份論文中提到的新型解碼技術更讓羅伊感興趣。如果這份技術真的如論文中驗證的那樣優秀,那麼星艦駕駛的效率可以提升至少百分之五。如果不能趕緊把它研究透,然後在回程中用藍鯨號試驗一下,羅伊會覺得更可惜。

    舅舅嘆了口氣,肩膀垮下去。“好吧,我知道了。我不會再問了。”

    羅伊眨眨眼楮。

    不知道為什麼,她竟然從舅舅那失望的語氣中听出些許慶幸來。

    錯覺吧?

    氣氛一時間有點凝重。好在楊家的一名僕人過來,對舅舅和羅伊說︰“有人為羅修先生送上一份拜帖。”

    “那你直接送給他好了。”舅舅說。

    “我們暫時找不到他人。”僕人回答。

    這讓舅舅和羅伊感到很奇怪。羅伊回想一下,還真是,從早上開始她就沒見到父親了。

    羅伊點了點通信器,父親那邊也沒有反應。大概是設置成防打擾模式了吧。

    那他做什麼要防止打擾呢?

    “拜帖很緊急麼?”舅舅問那位僕人。

    “客人已經在門房等候了。”僕人回答。

    這麼著急。

    羅伊和舅舅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想︰如果這個人不是不懂禮貌,那應該就是有點急事了吧?

    很可能是後者。畢竟如果真是不懂禮貌,那連拜帖都不用送了。這時候送拜帖,其實是有道歉的意思在里頭。

    “那給羅伊小姐好了。”舅舅說。

    羅伊接過那張對折的小紙片,打開看完,眉頭皺得更深。

    舅舅很識趣地沒有抻頭張望︰“你不認識?”

    “不認識。從沒听說過這個名字。”羅伊說,將拜帖遞給舅舅,“但那上面寫著我父親的舊友。”

    舅舅接過拜帖瞅了一眼,突然笑了,激動地站了起來。“哦是他!快,請他進來,然後趕緊去找羅修先生。”

    羅伊也跟著站起來,在僕人匆匆忙忙地離開時困惑地問舅舅︰“那人是誰?您認識他麼?”

    “當然……不過不知道他認不認識我。”舅舅笑道,“反正他的確是你父親的舊友,好朋友。估計我家僕人一時半會兒找不到你父親。咱們先去迎接。”

    羅伊趕緊放下飲料和閱讀器,低頭瞅瞅自己的衣服還算得體,快步和舅舅一起離開涼亭。

    楊家的庭院還是不小的。兩人步行穿過庭院,本來以為挺快的,結果沒等走到大門,就听見前面傳來父親和另一個人爽朗的笑聲。

    很快,父親和另一個人從大門的方向走了過來。

    羅伊一眼就看到了那個人。

    父親身材很健碩,人們見到他,第一眼的反應一般是這人很壯,但其實父親也很高。而這個人竟然比父親還稍稍高一點,但肩膀的寬度只有父親的三分之二,于是整個人顯得非常高挑,又有些瘦削。兩條長腿包裹在西裝褲中,在放松的行走中能讓人依稀瞥見昔日的矯健。

    舅舅說的不錯,他的確是父親的舊友。沒看見父親正一邊跟他說話,一邊毫不掩飾熱情地拍著他的後背。那砰砰的聲音老遠就傳進羅伊和舅舅的耳朵里,听得羅伊自己的胸腔都一陣疼。

    可別看那人是長長一條,他竟然面不改色,還能在那兒跟父親談笑風生。換個人早被父親拍趴下了。

    今天陽光很好,所以雖然那人帶著一頂禮服帽子,看不清他的臉,但羅伊依然能夠確定,那人的面容非常俊美。他在跟父親談笑風生,音色和他的容貌一樣華麗,而且沒有一點勉強的神色。看來真是長了一張鐵背。

    那邊,一直顧著跟那人交談的父親看到了羅伊,老遠就朝羅伊招手,拉著那人快步過來。

    “這是我女兒,這位是楊公爵,我妻子的弟弟。”父親欣喜地互相介紹,“莫林?摩爾,帝國人,我的老友。”

    羅伊見過莫林?摩爾。心里想著,真的,從來沒听說過這個人。

    在于這戶人家的主人,也就是舅舅見過之後,莫林笑著問羅伊︰“你就是羅修的女兒?”

    雖然二人之間還有點距離,但羅伊得抬頭才能看見他的臉。這人的身高足有一米九。

    羅伊應了一聲,然後仔細地觀察這個叫莫林?摩爾的人。

    ……怎麼說呢,光是這麼看著就非常賞心悅目了。

    莫林?摩爾是真正意義上的美男子。跟他的身高相比,他的臉小而精致,線條細膩卻又不女性化。濃眉長睫下是清澈明亮的眼眸,只是微微一笑,便能讓千萬女性怦然心動。

    一綹蜷曲的卷發垂在他那完美無瑕的面龐旁邊,遮住他的側臉。一陣調皮的清風吹來,將頭發微微撩起,露出下面縱貫了整個側臉的猙獰疤痕。(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二百六十九章 舊友何人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那道疤實在太博人眼球。【邸ャ饜 f△.  .】雖然羅伊很快便移開了眼楮,目光停留的時間還是長了點兒。

    所以在場的人都注意到了。

    莫林笑了下,撥了下那一綹頭發,讓它在該呆的地方老實呆著。

    父親笑著拍莫林的肩膀,對羅伊解釋道︰“這是我跟他並肩作戰的時候留下的。要不是莫林幫我擋了那一下,我就只剩下半個腦袋了哈哈。”

    莫林笑著瞥了父親一眼︰“然而那個時候我還是你們星盜團的人質。”

    父親笑得更歡暢了。“華夏族有句老話說的好,英雄惜英雄嘛。你那個時候雖然是我們的人質,但也看出來我們才是給力的那一方對不?我們還讓你做我們的榮譽隊員了呢。”

    “是是是,朝不保夕的小星盜團,一共就七八號人,開著一艘比爺爺的爺爺還老的星艦,今天搶了點兒糧食,明天的飯在哪兒還不知道,說不定後天就被一窩端了,好有前途啊!”

    “怎麼,榮譽會員的頭餃很難得的!我們藍鯨星盜團成立十幾年,就你一個好嗎。”

    “哦,敢情就我一個上當受騙啊?”

    莫林和父親說著說著,都發自內心地露出歡悅的笑容。

    “好了,有話別在這兒說。咱們進去。”舅舅作為這間宅邸的主人提議道。

    父親豪爽地做了個請的動作,莫林也不客氣,拄著文明棍,昂首闊步地跟父親一起走進了楊宅的會客室。

    羅伊很好奇這個莫林?摩爾到底是怎麼回事,所以也跟著進去了。舅舅作為這家的主人,自然不可能被甩到外面。于是一行四人在會客室落座。很快,羅伊的舅媽親自為幾人端上茶點。而父親也就只有在舅媽出現的這點時間稍微忍了忍,其他時間都在迫不及待地跟莫林聊著兩人過去的經歷。

    很快羅伊便了解了,莫林?摩爾是帝國的一位小貴族,當年他還年輕的時候曾經來聯邦。不知道是做生意還是旅游,反正他就這麼倒霉催地來了,然後被當年還整天發愁下鍋的米在哪里的父親當做肥羊劫了。

    結果後來聯邦來清剿星盜,差點兒把莫林當星盜一起清剿了。莫林為了保命,只好拿起武器跟綁架他的那伙人一起拼命。在這個過程中,他稀里糊涂地把父親給救了,自己受了重傷。本來他就是個人質而已,換一般的星盜團早把他扔到某個犄角旮旯讓他自生自滅去了。結果父親他們卻帶著他四處逃亡,為了救他的命冒險去找醫生和藥品,差點兒把整伙人都搭進去。而聯邦那頭為了掩蓋他們的失誤,非常干脆地將莫林也一並聲明為星盜了。

    後來莫林也沒客氣。傷好之後,莫林跟隨藍鯨星盜團,一起在聯邦干了幾票大的,讓聯邦好好出了點血。甚至于母親和父親相遇的那場劫機,莫林也參加了。

    只可惜天下無不散之筵席。莫林最終還是回到了帝國,去做他那遵紀守法的小貴族,從那之後他跟父親再沒有見過面,算算至少過去二十年了。

    這麼說,莫林不止救過父親,也認識母親?

    羅伊對這個臉上有疤痕的俊美男人好感度一下子上來了。

    不過提到俊美,這個莫林年紀應該跟父親差不多,但看上去至少比父親小了十歲……不,十五歲。

    連一向不修邊幅的父親都有點看不下去了。“我說,你是吃了什麼靈丹妙藥,這臉像做了速凍處理似的。”

    莫林于是神神秘秘地說︰“我有個保養的偏方,你想听不?”

    他這神秘兮兮的,勾得父親羅伊和舅舅都特別想知道,全都洗耳恭听。

    于是莫林清了下嗓子︰“往臉上抹液氮。”

    父親給了他一巴掌。“滾你的吧。”

    會客室再次被笑聲填滿。

    聊了好久,父親和莫林才過足憶崢嶸歲月的癮。紛紛長嘆一聲。

    父親問他︰“那你怎麼來聯邦首都圈了?”

    “我這兩年在做涂料生意,跟聯邦這邊也有生意往來。”莫林解釋道,“這次的貨出了點兒岔子,聯邦這邊的客戶不太滿意,非讓我過來親自解釋。當時我還嫌煩呢,沒想到能遇見你。說,是不是你故意跟他串通好的!”

    “你就胡說八道吧。”父親笑道,問了那名客戶的名字,忽然睜大眼,“等等,這不就是前兩天出的星艦外層涂料脫落事件的客戶方麼?怎麼,斯托克涂料公司的幕後老板原來就是你啊?”

    “是啊。”莫林愁眉苦臉地說,“唉,你說這事兒發生的是不是不是時候吧。要是你在別的時候發現這事兒,我肯定能啪啪拍胸脯︰‘沒錯,老子就是!’這下讓我怎麼裝逼啊。”

    父親斜了莫林一眼。

    羅伊見狀,斟酌著開口︰“斯托克涂料公司是業內的標桿,連帝國軍方都在使用貴公司的特種涂料。這件事背後是不是有什麼內幕?”

    莫林剛想開口,看了看羅伊,忽然改了想法,善意地微笑著問羅伊︰“你是怎麼想的?”

    羅伊想了想。“嗯……客戶方的意思很簡單,就是斯托克公司的涂料質量有問題。不過我通讀過有關這件新聞的所有報道,根據能搜索到的圖片和描述信息來看,造成那樣的後果,更可能的原因是涂料未完全干透便暴露在了超劑量的紫外線照射中。客戶方的星艦恐怕太著急升空了。”

    莫林听完眨眨眼。“我記得好像只有一張效果照片外流吧?而且那張照片很不清晰。至于描述信息,都是些記者寫的,全是涂料業的門外漢。換成我都不一定能推測出結果。小丫頭,告訴叔叔,你不是蒙的吧?”

    羅伊抿嘴笑了。單純根據這些信息,確實難以確定。不過前世有次伊文試圖讓涂料未干的星艦投入戰斗,結果那艘星艦差點回不來。是她忍著被扒皮的痛感將星艦開回了太空港,所以對這種情況造成的涂料脫落印象十分深刻。

    “喂老家伙,你這啥意思。”父親不願意了,“我閨女是那種騙人的人嗎!她就是這麼厲害!”(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二百七十章 談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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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林非常驚訝地上下打量父親︰“曾經你是護妻狂魔,現在果然變成護女狂魔了。”

    “那是!那可是我閨女!”

    父親一臉自豪又驕傲。

    莫林翻了個白眼兒,表示不忍直視。

    不過看向羅伊時,他收起了戲謔,真誠而慈愛。“你女兒也跟著你一起學習駕駛星艦麼?”

    提到這個,父親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皮。“我本來想讓她做個大家閨秀就得了。可這孩子野,閑不住,喜歡東跑西顛的,我就由著她去了。”

    從莫林的笑容能看得出來,他對父親前十二年的育兒觀有所耳聞。“孩子的路還是要他們自己選。羅伊既然有天賦,又有興趣,就讓她放手去做吧。”

    父親很贊同地點頭。

    “我在客戶那邊品嘗到了非常好吃的鮮花餅,一打听,果然是你們鮮花農莊新送來的貨品。”莫林主動解釋,“正好客戶那邊胡攪蠻纏弄得我那叫一個煩,我就問了你在那兒,匆匆跑過來了。”

    “所以敢情你是跑到我這兒避禍的!”父親說。

    “怎麼的,不讓啊。”莫林故意吹胡子瞪眼楮,俊美形象全破壞了。

    不過既然是開玩笑,莫林很快就恢復正常了,有些奇怪地問父親︰“不過你們家的鮮花貨物,不都是你手下送麼?這次怎麼你親自來了?哦對了,听說你還新買了星艦?”

    “這不是要探親麼。”父親一邊說一邊望了舅舅一眼,“不過你怎麼知道我新買了星艦。”

    “不止我,很多人都知道了。別忘了你以前是做什麼的。”莫林嚴肅地對父親說。

    父親的神色也凝重了,扭頭看了一眼舅舅。

    舅舅默默地點頭,表示他也知道。“大家還沒有忘記你曾經的身份。”

    所以父親有啥風吹草動,別人都會擔心那會釀成大風暴麼。

    “那就讓他們記著吧。”羅伊說。

    “哦?”莫林很是驚訝,“小丫頭,你一點不害怕星盜麼?你小時候難道真的沒听過再不听話就讓星盜把你抓走的睡前故事。”

    羅伊無所謂地笑笑。“我不管什麼星盜不星盜的,我只知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而究竟誰對誰錯,不是靠身份就能判定的。”

    正如父親雖為星盜,卻是納塔星人的救星。除非萬不得已,他絕不會傷人性命。為了他珍重的人,他可以放棄一切,甚至是自己的生命。無論是大義還是私情,父親就算有瑕疵,也足能說得過去了。

    反觀聯邦呢?為了一己私利,不惜將同胞當做糧食投喂給蟲族,以便獲得具有高額利潤的超品鋼。納塔星上那些每一天都生活在恐怖與煎熬之中的流放犯,真的都是罪無可赦的麼?別人不說,就是她父親的父母,也就是她的祖父祖母,便是被陷害的!

    還有莫林的親身經歷,明明是救人的一方,卻差點兒要了他這個被救者的命。而明明站在律法反面的父親,卻遵守了道義,為了救他甘冒風險。

    孰是孰非,誰心里都有一桿秤。

    再說……誰要听那樣的睡前故事啊摔!

    更何況她就是星盜的女兒好嗎!嚇唬誰。

    莫林嘿嘿笑笑,對父親說︰“所以呢?怎麼突然想起來要買星艦了?你租人家的星艦運了十幾年的貨,這是突然想起要自己組建一支運輸隊麼?”

    父親點頭。“送貨成本太高了。購買星艦的投資雖然大,不過一勞永逸,方方面面都有保障。”

    “你背靠著那麼一大顆晶石球竟然還會關心成本問題。”莫林很驚訝。

    父親笑笑,不多做解釋。雖然很多人都注視著他的風吹草動,但還是有很多事情,別人別想從他這兒挖出來。

    比如嫁妝星球的主人已經是伊文了這件事。

    “你是想購買成艦,還是自己建造?”莫林問,“如果是後者,咱們做筆生意得了。”

    “哦?”

    父親有些意動。

    涂料這玩意兒,是宇宙射線的第一道防護。對艦員的重要性或許還能小一點,畢竟還有鋼板隔著,但在駕駛員連入星艦神經網絡後,這玩意兒就跟他們皮膚的那一層表皮細胞一樣。要是渾身都破了會有多難受,是人都知道。

    可涂料這東西,水分很大,特別是涂裝好的星艦,是不能做破壞性檢測的。像父親這樣的老油條,都得仔細分辨。

    結果沒想到,享譽星際聯邦的涂料公司背後老板竟然是他的老友?

    過了這村沒這店兒。

    “父親,我們可以聯系星艦制造廠定值。”羅伊說。只需要下圖紙和指定材料就行,不需要他們自己湊齊制造設備。那太扯了。

    “如果這樣,我也想參與。”舅舅說,“我認識的人里有個人能提供優質的鈦合金,你們應該能用上。”

    父親當然樂意了。至于星艦的圖紙,那就是他和羅伊的事兒了。

    這回終于不只是父親和莫林交談舅舅跟羅伊作陪了。四個人充滿激情地商量起來,直到莫林的通信器響了又滅了連續三回,然後第四回響起,莫林無奈地接通。

    過了一會兒,莫林面色凝重地關閉通信器。“抱歉,我必須回去了。你們先聊,有事再聯系。”

    幾個人將莫林送了出去。

    回來後,舅舅問父親︰“你真打算跑航?”

    “當然。”父親說,“你不信?”

    不信你跟我們討論什麼制造星艦。

    “我信。”舅舅說,抿了下唇,“不過你的跑航隊,恐怕會遇到不少麻煩。這樣吧,我牽線,你跟聯邦軍方的人聊一下。”

    父親自然沒有意見。“那拜托你了。”

    舅舅的手頭很快。僅僅兩天後,一個休閑社交聚會便舉辦起來了。來的都是些和楊家關系不錯的舊友。但在這些人當中,有一些有軍方背景的,很快便在舅舅的安排下,自然而然地與父親相識。

    羅伊則和舅媽一起,負責組織這場聚會。無論吃,用還是玩,或者是與新朋友老朋友交談,那些被請來做煙霧彈的賓客也能怡然自得,真正做到賓主盡歡。

    但就在羅伊剛剛松了口氣的時候,舅媽匆匆走過來。“你去後廚看一下小吃,怎麼還沒送上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二百七十一章 誰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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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伊抻頭一看,果然,小食平台上空空如也,而且還有些水果的汁液,看上去很不整潔。

    舅媽已經讓人去擦拭平台了,羅伊放下果汁,快步走向後廚。

    走到門口,羅伊發覺後廚很安靜,一旦沒有正在準備食物那種熱火朝天的感覺。

    她走過去,看到廚房里頭果然空空蕩蕩,只有一個人背對著大門,站在料理台前,正在忙活著什麼。

    不過看他那一身西裝革履,顯然不是在忙活著做吃的。

    他正在忙著吃。

    料理台上,他的右側,到處都是空杯空碗,而他的左側則還擺放著滿滿當當的食物,顯然正準備端到外面的平台上。

    而那個人就像一台收割機一樣,從右走到左,所到之處清空一切餐具。

    那為什麼沒人端呢?廚房里頭的廚子都哪去了?這人又是誰?

    怎麼看著有點眼熟呢?

    羅伊站在門外,靜靜地看了一會兒,直到那人不再移動了,雙手也放下了,拄著料理台的邊緣,發出充滿飽腹感的痛苦的嘆息,她才輕手輕腳地走進後廚,柔聲問︰“吃飽了?”

    正如她所料,那人被嚇了一大跳,手忙腳亂地跳起來,踫倒一堆鍋碗瓢盆,最後腳底一滑,摔了一個重重的屁股蹲。

    然後羅伊瞪大了眼楮。“……尼克?萊菲布勒?”

    尼克沒有回話。

    他驚恐地看著羅伊,活像羅伊不是抓包他偷吃東西,而是想把他給吃了似的,臉都嚇青了。

    羅伊皺起眉頭。尼克的神情實在太過猙獰,把她的驚喜都沖淡了不少。“你卡住了嗎?能呼吸嗎?”

    “……我,我能……”

    尼克哆哆嗦嗦地回答。

    看他那個樣子,顯然他都沒意識到自己正在說話。

    雖說偷吃東西不道德,罪惡感也不至于爆棚到這種程度吧。

    羅伊心里困惑地腹誹著。伸手過去,攙扶尼克。

    尼克痙攣似的朝後一撤。

    ……羅伊真的要懷疑自己是不是蟲族了。難道她長了兩根觸角,嘴里還有五排牙?

    “是,是你啊……”尼克小聲地說道,似乎這時候才看清楚眼前這人長什麼樣。

    羅伊忍不住失笑。“當然是我。這是我舅舅家,不是我還能是誰。你怎麼了?放心別害怕,我不會跟你收飯錢的。”

    尼克抽筋似的挑挑嘴角。

    不過甭管這個笑容有多難看,至少是個笑。羅伊也能感覺到尼克逐漸放松下來了,就像一只驚恐的河豚,腹內的恐懼逐漸消散,身體也慢慢恢復柔軟。

    這樣羅伊才把他給拉了起來。

    幫他看了看身後,確定衣服沒弄髒後,羅伊問他︰“跟你母親一起來的麼?”

    “是啊。接受了楊先生的邀請。”尼克靦腆地笑笑,“一直應酬,沒來得及吃東西。”

    所以你就自己摸到後廚把幾十人份的小吃都塞進肚子里了?

    “抱歉,我們沒能及時補充。”羅伊笑著說。

    至于後半句,“都被你吃了”,就沒有必要說出來了。

    尼克臉更紅了,慌忙擺手。“我,我沒有別的意思。對不起。是我的不對,羅伊小姐您不用自責。您自責我的罪過就更大了……”

    “罪過談不上啦。”羅伊忍不住莞爾,“你吃飽了沒有?那都是小吃,不頂餓。離正餐還有一段時間,我再給你弄一點別的東西?”

    尼克慌忙擺手,連說不用。“我和母親不打算在這兒用晚餐。再過一會兒我們就回去了。大概。”

    這麼早走麼。

    羅伊心里有些遺憾。這次的宴會,正是舅舅為了給羅家和軍中勢力牽線搭橋的。萊菲布勒家與軍隊的關系非同一般,而她和父親幫萊菲布勒的遺孀找到了漂泊在外的獨子,這個關系本是很好的。可這麼看來,難道萊菲布勒夫人不打算和羅家有深交了嗎?

    當然,這些東西羅伊不可能跟尼克說。她一邊想著一邊微笑著跟尼克閑聊,問些最近怎麼樣啊這種萬金油話題。

    尼克的低眉一笑。“很好。我每天都跟母親呆在一起。每天都很開心。”

    但如果說驚喜,除了知道自己的母親依然健在的那幾天之外,最驚喜的便是今天了。

    今天,今時,這個時候。

    這個人。

    “哦……”羅伊淡淡地笑道,“那是當然的。”

    尼克突然驚覺,再次連連擺手︰“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提起的。”

    “沒事。”羅伊善解人意地笑笑。怎麼,她自己沒見過母親,就不許任何人在她面前提起他們自己的母親了嗎?她還不至于玻璃心到那種程度。

    尼克小心翼翼地觀察羅伊,確定她的確沒生氣,這才松了口氣。

    其實他真是想多跟羅伊說幾句的。

    告訴羅伊,他最近過得有多好,把他的幸福分享給這個嬌小的女孩子。從小到大,他的身邊總是一片寂靜。墓地里,人很多,但那都是逝者,沉默,悲涼。他一直以為,自己這一輩子就那麼回事了。誰想到,突然有一天,他的母親從天而降,保護他,溫暖他,照耀他。

    墓地里終年繚繞著縹緲的霧氣。他仿佛也和那雲霧融為一體。終于,陽關驅散了雲霧,他是如此溫暖,于是也想溫暖別人。

    可他不好意思開口。

    糾結了半天,他總算鼓起勇氣,想稍微多說點兒了,羅伊卻突然想起什麼似的一拍手︰“哎呀,不好意思,不能跟你聊了。我得趕緊去找廚子去。你看見他們了麼?”

    “我進來的時候他們就不在。只有食物放在料理台上。”尼克也覺得挺奇怪的,“要不我幫你一起找?”

    羅伊不排斥這個主意。但現在來不及了。與其費勁把這群偷懶耍滑的找出來,然後揮動小皮鞭讓他們再做一份,還不如她自己動手來得快。

    正好,那邊還有一些食材,已經處理好了,看樣子是準備多了沒有用上。

    羅伊挽起袖子,走到料理台前,一陣砍瓜切菜。

    在一旁的尼克本來想上去幫忙,腳剛邁出去就不敢動了。

    他怕破壞了眼前這片極具動感的美景。

    在料理台前的羅伊雙手上下翻飛,仿佛剎那間,面粉與蛋白在廚房中激情狂舞,黃油和蜂蜜齊聲歌唱,節奏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十分鐘,僅僅十分鐘過去,羅伊準備好了至少二十人份的小布丁。(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二百七十二章 廚子呢,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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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尼克看的眼都直了。

    雖然點心很小,一人只能吃一口,不過只在十分鐘完成,足夠驚人了好嗎!

    羅伊擦了把汗,抓起抹布把自己身上和手上的面粉蛋液擦拭干淨,去外面攔截了個小女僕,讓她先端到聚會地點的食物平台上救救急。

    然後羅伊才發現,原來尼克一直站在身旁,而且始終保持著目瞪口呆的狀態。

    “你,你怎麼做到的……”尼克驚訝地問。

    羅伊嘿嘿笑笑。她前世是管糧草的。雖然管糧草跟把糧草做成飯菜不是她的活兒,不過不代表她不會被別人拉去做勞工。

    沒想到這點小技能在這兒用上了。

    “要不你回到聚會去吧。”羅伊說。她還要去找失蹤的廚子們。

    這失蹤的可不是一個兩個。今天來的人多,舅媽特地多在後廚安排了些人。這現在是一個都沒有啦!

    她一個人準備點兒小點心倒是不在話下,可她沒法一個人做出幾十號人的正餐哎!

    “可以幫你一起找麼?”尼克立即說。

    這麼說很失禮。

    但不知道為啥,他一想到要轉身離開羅伊,就覺得渾身發冷。連回到母親身邊的想法都抵消不掉他想要呆在羅伊身邊的念頭。【邸ャ饜 f△.  .】

    羅伊有些驚訝。不過這也不是啥原則性的大事兒,既然尼克想跟著就跟著好了。

    反正他都在廚房里呆這麼長時間,該撞見不該撞見的,他都撞見了。

    于是羅伊先跟尼克悄悄找到了舅媽,將廚師集體失蹤的消息告訴了舅媽。舅媽也嚇了一跳,很是猶豫地望向舅舅所在的方向,卻見到自己的丈夫正在跟一名家系和楊家同樣長久的紳士認真地交談。

    “那……你們去找吧。”舅媽沒主意地說,甚至沒有阻攔尼克。

    羅伊覺得有點奇怪。

    不過尼克是她拉過來的,就算再奇怪,她也感覺不到多少。而且身邊有個身強力壯的男性總是方便的。

    畢竟這事兒說大不大,可不知道怎麼的,羅伊總有點背後冒涼風。

    但是沒想到,尼克又有些躊躇了。

    “要不你回去吧。您的母親正等著您。”羅伊有些不滿。她不喜歡這種不干脆的人。

    尼克低聲說了句抱歉,依然站在羅伊身後。就算羅伊不管他,他也默默地綴在她身後不遠處。

    既然如此,羅伊只好認了,把尼克拉到身邊。【邸ャ饜 f△.  .】

    兩人首先去在後廚附近轉了一圈,依然沒有發現任何人。然後羅伊去僕人休息室,本以為能見到一堆系著圍裙戴著大白帽的大肚男愜意地倚在椅子里談天說地,沒想到除了一名腳扭傷的女僕。

    巧的是,這名女僕是一名幫廚的妻子。羅伊問她是否知道她的丈夫哪去了。

    “他不是正在準備餐點麼?”女僕很奇怪地反問。

    “你能聯系上他麼?”羅伊問。

    女僕低頭操作通信器,過了一會兒,一無所獲地抬起頭,有些惶恐地對羅伊說︰“抱歉小姐。我家那口子他揉面的時候喜歡把通信器摘了,可能沒听見吧。”

    他一個人沒听見難道其他人都沒听見麼。難道他是把通信器藏枕頭底下了麼。

    羅伊淡淡地哦了一聲,在女僕惶恐又有些憤恨,卻又不得不強顏歡笑的目光中離開了休息室。

    等距離夠遠了,尼克迫不及待地提醒道︰“羅伊,那名女僕,似乎不太對勁。”

    “不過她恐怕只是在猜測她的丈夫偷腥去了,又怕被我發現,連累她一起被趕出楊家吧。”羅伊輕笑,“她的丈夫雖然褲腰帶有點松,不過抻的掛面真是一絕。相比之下,他那位心尖尖的手藝可不怎麼樣了。白砂糖和鹽都能搞錯。”

    “他確實在偷腥?”尼克有些驚訝。

    “是啊。不過他的妻子想多了。舅舅才不會為了這點僕人的家務事就把用順手又忠心耿耿的踢走的。當然,除非這事兒鬧大了,影響到他們對楊家的忠誠度。”

    羅伊邊說邊往前走,突然往後退,中間停都沒停。懸空的腳本來往前邁,直接改落到身後。並且在向後飛速後退的同時把尼克捎帶上,拽著他躲到了牆角。

    “怎麼了?!”

    尼克壓低聲音,緊張地問。

    羅伊沒空回答他。她伸出頭,小心翼翼地往外瞥了一眼,然後趕緊縮回去,整個人貼在牆上,心髒都快從嗓子眼兒蹦出來了。

    伊文正挽著露克蕾莎的手,從不遠處的緩坡慢慢走過去。

    那緩坡長滿鮮嫩的青草,點綴著鮮花,非常漂亮。伊文和露克蕾莎郎才女貌,自帶高雅的聖光。看到他們走在那美麗的緩坡上,仿佛讓人瞥見仙境。

    然而羅伊心中只有某種叫做羊駝的動物在呼嘯。

    他怎麼來了!

    不是說好了請的只是帝國的軍方勢力嗎!尼瑪他來湊什麼數!

    他自己來也就那麼回事了(並不!),還把那個姓艾寧多的蛇蠍女也領過來了!

    他是想干嘛?來踢館的嗎!!

    “到底怎麼了?”尼克見羅伊一臉撞鬼樣,又問一遍,然後好奇地探頭往外看。

    羅伊猛虎撲食!一把將尼克又按回到牆邊,死死不讓他露頭!

    這兩個家伙在前世,一個是鎂條一個是打火機,一個是高空墜落一個是地心引力,絕對不能讓他們遇到!

    不然伊文如虎添翼,日後反叛起來會特有底氣。然後帝國就要遭殃了。然後未來到帝國躲避蟲族的她就沒好日子過了!

    “那個人你認識不?”羅伊凶狠地問尼克。

    “那位女士沒見過。那位男士……不是帝國希倫公爵之子麼?哦對,最近被封為布雷西亞親王了。”尼克說,“等等羅伊,他不是你引薦給我們的麼?我剛和我母親相認的時候,在卡多星。”

    羅伊捂臉。

    哦。對。她怎麼忘了這事兒。

    她搶了伊文的星艦,把尼克接過來,然後伊文的身份就在尼克和他母親面前瞞不住了。

    這都是債。

    “……”尼克看著無語凝噎的羅伊,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然後又忍不住抻頭望了一眼。

    “羅伊,那邊過來個人,朝伊文和那位女士過去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二百七十三章 散步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伊文本來在一號行星,今天是應了聯邦政府內一名官員的邀請,在連續幾天的緊張工作後出來散散心的。

    其實伊文一點兒也不累。最近無論是帝國和聯邦的關系,還是對非法星艦的調查,進展都非常迅速。工作雖然忙碌,卻非常充實,讓他充滿干勁。不過這名官員身份比較特殊。他不能駁對方的面子。加上這幾天他忙于公務,有些冷落露克蕾莎了,出來散散心也好。

    不過工作狂之所以被稱作工作狂是有原因的。現在兩人走在草地上,伊文腦子里還想著工作的事情。

    雖然老王是他的伯伯,但伊文不得不承認,對于他的去世,他心中是沒有多少悲痛的。十幾年來的戰戰兢兢可不是說著玩兒的。數不清有多少次,他和父親發現了老王派來潛伏在他們身邊的探子,卻不能吱聲,只能硬生生地裝作不知道。也數不清他和父親有多少次被突然傳召,進入皇宮,很有可能面前就擺著一杯毒酒。

    如今陰霾散去,他總算覺得自己的手腳都舒展開了。

    非法星艦老巢在帝國,但有很多證據表明,聯邦也被毒害很深。在老王還在前,帝國內眾多的老王耳目把他們逼到了要曲線救國,跑到聯邦去,反著往帝國查的地步。這本來是萬不得已的,不過沒想到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效果。一些腦子還沒那麼不清楚的人在意識到非法星艦有可能被蟲族利用後,都對這產生了重視。當然這中間有很多很復雜的事情,比如聯邦人會對帝國人跑到他們家里調查心生不滿之類的,但總體而言,還是推進了帝國和聯邦之間的交流,讓兩大人類政治體更加緊密地抱團。

    不過,阻力總是有的。伊文算是看出來了,在非法星艦上,聯邦政府里肯定有不少不干淨的。雖說他們帝國的管理系統里肯定也有被收買的,但聯邦的腐爛程度真是超出他的想象了。

    就在昨天,他們好不容易抓到了一名黑商,從他身上能挖出不少東西。那人也不是個硬骨頭,可就在他坦白的前夕,突然之間口吐白沫,死得慘不可言。

    而邀請他來的這位官員正在跟他緊密地合作,準備打通關節,梳理聯邦內部在非法星艦這件事情上的利益網。帝國內部有他的父親親自主持調查,自然不用他擔心,他就全心全意地撲在了和聯邦的聯合行動上。

    而那位官員顯然也不是為了什麼人類的未來種族的存續才跟他和帝國合作的。【邸ャ饜 f△.  .】他油滑得像一條蛇,伊文暫時還沒找到能完全拿捏住他的辦法。所以他的邀請,伊文雖然不太想來,卻也不會拒絕。

    “上次在姑媽的後花園里,我也發現了那樣的小花。我把它插在花瓶里,足足開了兩個星期。”露克蕾莎挽著伊文的胳膊,“伊文,你在听嗎?”

    伊文微笑了,對露克蕾莎說︰“花期這麼長麼。”

    “我也沒想到。”

    露克蕾莎甜美地笑了。陽光清澈,那張白皙的面龐仿佛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伊文雖然覺得笑有點累,卻真誠地將這微笑保持了下去。

    上次跟露克蕾莎說完之後,她乖了很多,也自覺了很多。這次來聯邦,她從女人的圈子下手,也幫了他不少忙。可別小看女人,有些時候男人出于他們的本性,總會抵擋不住那溫柔的臂膀和柔軟的嘴唇的攻勢,說一些不該說的東西。然後在女人崇拜的目光中,落入女人的股掌之中。

    露克蕾莎是帝國人,想要打入純粹的聯邦圈子是不太可能的。不過這幾十年間,聯邦帝國的貴族圈有不少通婚的,她跟這些想家的貴婦們還是挺能說得上話的。

    這讓伊文很是滿意。他的妻子,首先要做他工作上的助手。如果露克蕾莎能保持下去,那選她也是挺不錯的。

    露克蕾莎緊緊抱著伊文的胳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這樣的姿勢,兩個人自然走不快了。

    不過……就這麼兩個人,散散步,其實也挺好的。伊文這樣想。

    從遠處走過來一個人。伊文和露克蕾莎剛開始都沒注意。畢竟他們呆的地方雖然人少,可也不是荒郊野地,來個人算什麼。可沒想到的是,那個人直愣愣地朝著他們走了過來,在距離伊文還有幾米的地方站定︰“請問您是帝國人麼?”

    伊文推推露克蕾莎,讓她暫時放開他的胳膊,然後凝眉直視那人。“你是?”

    那人矮矮胖胖,有點禿頂,是個很普通的中年人。身上的正裝雖然平整,可並不太合身,料子也很廉價。他定定看了一會兒伊文,眼神沒有光彩。其實不止眼神,他整個人都顯得無精打采的,好像連續一個月沒睡覺了,已經困到連話都不想說卻還是要睜著眼干活似的。

    然後他又問一句︰“請問您是帝國人麼?”

    伊文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不準備回答他這個沒頭沒腦的問題,抱著露克蕾莎的雙肩轉身要離開。

    “我有有關非法星艦的情報。”那人說道。

    伊文略一猶豫,還是轉過身,“你……”

    眼前劃過一道閃電!

    那個遲緩木訥的男人突然之間風一般沖向伊文,一只手抵在身前,握著一把鋒利的尖刀!

    伊文第一反應,將露克蕾莎推開,同時身形一閃,避開鋒芒,然後伸出雙手,只要一下就能將對方的刀卸下來!

    刀鋒刺穿陽光!

    明亮的光線在刀鋒上猛地反射,刺入露克蕾莎的雙眼。伊文雖然距離刀最近可她距離刀也不遠。露克蕾莎渾身的寒毛都炸開了。從來沒覺得死亡距離她這麼近!

    而伊文就在她的身邊。

    “伊文!”

    露克蕾莎尖叫,瘋了似的撲向伊文,抓住伊文的胳膊。

    時間太短了。所以,其實露克蕾莎究竟是要撲倒伊文還是別的,是無從分辨的。

    但她這麼做的結果立即顯現出來。她整個人掛在伊文身上,讓伊文的身體頓時歪向一邊。雖然伊文立刻掙脫了她的手,但還是晚了。

    尖刀深深埋入伊文的腹部。(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二百七十四章 遇刺!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鮮血頓時殷紅了伊文的整個腹部。【邸ャ饜 f△.  .】

    露克蕾莎厲聲尖叫!

    伊文死死咬住嘴唇,鉗住那人的手腕,拇指扣入骨縫,讓他的手頓時失去力量。伊文趁機掙脫他的手,一手按住那把還插在自己肚子上的刀的刀把,另一只手臂張開,護住只知道尖叫的露克蕾莎,迅速後退。

    然而他沒有武器。所有人的武器都會在進入聚會前收走。而且他是想跟露克蕾莎獨處一會兒的,所以很難得地把侍衛們都甩開了。

    那個襲擊者神色依然木訥,默默地又掏出一把剔骨尖刀。

    “住手!”

    羅伊和尼克快速朝這邊奔來。

    那名襲擊者本能地丟刀就跑,然而還沒等他跑的第一步腳落地,他突然轉頭望向跑過來的兩人。扭頭的動作如此之大,離得近的甚至能听見脖子肌肉撕裂的聲音。

    然後,一直木訥的神情瞬間崩裂。

    就如同有人一手拽住他的左半邊臉,一手拽住他的右半邊臉,往兩邊拉扯,讓他的臉從中間硬生生地撕裂!

    他似乎想跑,但他的腳尖雖然指向前方,膝蓋卻向後扭轉,伴隨著淒慘的嘎 聲,他硬生生自己撕裂了自己的肌肉和骨骼。【邸ャ饜 f△.  .】

    緊接著他仰面倒下了,口吐白沫,似乎因為恐懼喘不上氣。可即使如此,他的眼楮依然竭盡所能地盯向羅伊和尼克,仿佛那眼球也要自己將自己從眼眶中撕裂出來。

    這點時間足夠羅伊和尼克沖到伊文身邊了!

    但就差幾步到伊文身旁了,羅伊猛地剎住腳步。

    她看清了血。

    漫溢在伊文腹部的血,洇濕了草坪,被泥土吞噬,在他身下形成了一個烏黑的血盆大口。

    這個人,本來應該冷酷得像一台機器人。即使見過他的笑容,見過他的怒氣,但在羅伊心底最深處,他還是那個永遠面沉如水,目光深沉,沒有一絲人氣兒的叛軍首領。

    他憤怒,他會受挫,他會遭遇失敗,他會下令讓你去死,但他永遠都在那里,永遠不會被消滅。他怎麼可能虛弱地躺在那兒血流如注!

    他怎麼可能會死!

    恍惚間,羅伊被尼克護到了身後。

    露克蕾莎依然在抱著腦袋尖叫。雖然在試圖幫伊文壓住傷口,可除了把自己弄了一身血之外,基本沒有任何其他結果。

    羅伊整個人都懵了,只剩下尼克最冷靜。他首先將羅伊護在身後,然後撿起襲擊者掉落的尖刀,護著自己小心地靠近襲擊者,確定後者真的沒有行動力了,這才回到伊文身邊用力替他壓住傷口。

    羅伊也反應過來了,四處找找,只看到露克蕾莎身上披著伊文的外套,一把拽了過來按在伊文的傷口上。

    羅伊和尼克,佔滿鮮血的四只手交迭在一起,隔著衣服,死死地壓在伊文的傷口上。而血跡的主人面色青白,卻始終一聲不吭,哪怕他的生命在迅速流失。

    露克蕾莎已經不在叫了。沒有人管她,只有她一個人在旁邊孤獨地啜泣。

    幸好沒過多久,不少人趕了過來。見到血跡,所有人都難以置信。舅舅刷白地命令手下僕從趕緊去叫急救,嘴唇都哆嗦了。父親用找來的急救包為伊文的傷口快速而專業地做了處理,然後維持秩序,讓那些驚慌失措的賓客們輕點兒叫喚。

    伊文的護衛們也在同一時刻趕到,一部分人將伊文圍在中央,以身體護住主人。另一些將那名襲擊者制住,捆住手腕,同時卸掉下巴防止可能的自殺。雖然他口吐白沫,但這人並沒有服毒,似乎只是因為突如其來的巨大恐懼,讓他的身體產生了極端的反應。說白了,他差點兒把自己嚇死。

    不過畢竟是沒死!這些護衛們雖然神情一如既往地肅穆,而在這肅穆下,怒火就快要爆開了。

    他們的主人當著他們的面重傷。對他們而言,還有什麼是比這更讓人恥辱的!

    急救來的很快。伊文的心腹和幾位侍衛將伊文小心地送上醫護電磁車,然後轉身走到凶手跟前。

    護衛已經提前為凶手搜了身,從他身上搜出了一把菜刀和一張折疊得非常整齊的紙條。

    心腹接過紙條閱讀一遍,然後大喝一聲︰“帶走!”

    “慢著!”

    舅舅,也就是這次聚會的組織者,也是這棟房子的所有者大步走了過來︰“抱歉,這里是聯邦,我們不能讓你把他帶走。”

    心腹再不似從前那般笑眯眯的,冷冷地瞪了舅舅一眼。“抱歉,帝國****在聯邦受了重傷,我們必須要將凶手帶回去審問。”

    旁邊的賓客們發出嗡嗡的聲音,對心腹和舅舅的頂牛行為感到很是不滿。

    一些人見狀不好,想要立即溜走。然而他們還沒來得及走出這片草坪,就被身著黑衣鐵板一般的護衛擋住了去路。

    心腹朗聲說道︰“不好意思各位!在楊宅發生惡性的案件,諸位都是目擊者。請恕我們不能放各位現在離開。”

    “您不要太過分了。”舅舅沉聲說道,“這里是聯邦。難道我們還能不給您一個公道不成。”

    “給不給我一個公道無所謂。關鍵要給帝國一個公道。”心腹說,“但您之前也承諾過,這里是聯邦,您肯定會保護好諸位賓客,但您沒有做到。請原諒我無法再次相信您。”

    “喂,凶手不是都捉住了麼。你們還在糾纏什麼!”有賓客大著膽子喊道。

    “就是。自己失職不去切腹自殺,跑過來遷怒我們。”旁邊還有人這樣嘟嘟囔囔。

    但不管怎麼說,心腹和身旁的護衛們都不動如山。那肅穆的氣勢讓空氣中充滿了低氣壓,並且讓在場的人充分相信,為了伊文?加特勒,他們什麼事情都能做得出來,而且是毫不猶豫地做出來。

    舅舅難辦地抿抿嘴唇。

    這下可有點麻煩了。

    一方面伊文身份很高,出了這種事,別說他了,恐怕整個聯邦都會被牽連,雙方好不容易維持了幾十年的緩和關系恐怕又要降到冰點了。而且據說伊文非常受現今的帝國皇帝青睞,是他一手培養起來的繼承人。要是他真在聯邦喪命,恐怕帝國對聯邦開戰的心都有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二百七十五章 被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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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可以理解這位****的心腹的強硬態度。

    但另一方面,楊毓明白,自己決不能太軟弱了。他是聯邦人,一味地忍讓帝國人不僅會讓他在聯邦圈子內受盡恥笑,而且帝國那邊,也不會看得起他,很有可能反而會得寸進尺。

    于是他伸出手︰“請問那張紙條,可以給我看看麼?”

    心腹瞅了楊毓的手一眼,跟他一樣都戴著手套,就算這張紙條原本跟這位楊公爵有關系,也不會因為這次的接觸而污染了證據,于是便將紙條交給了楊毓。

    楊毓展開紙條,看完之後,表情非常的精彩。

    正巧羅修就在他身旁,所以他往身旁讓了讓,讓羅修也能看見。

    只見那張紙條上寫著,他是楊家的廚師,“追求真愛”被楊家得知。楊家覺得他私生活不檢點,影響了楊家的聲譽,就打算把他趕走,並且污蔑他的名譽,讓他找不到別的工作無法養活自己。他覺得自己未來無望,覺得這都是楊家的錯,所以打算趁這個時候給楊家一個教訓。反正他也不想活了。

    “這簡直……一派胡言。”

    舅舅冷汗出來了,忙繞到行凶者面前,掰起那人的臉仔細端詳。

    對于廚師這種比較底層的僕人,他不能全認識,不過畢竟是在他家干活兒的,多少有點印象。【邸ャ饜 f△.  .】雖然那人口吐白沫,又一臉比木頭還木頭的面無表情,但他還是認出來了。

    沒錯,真是他家廚師,而且就是那個腳崴了的女僕的丈夫。

    父親卻皺起眉頭。“這張紙條上寫著遺書兩個字。”

    而現在,雖然這個人一副活死人的模樣,但他畢竟還活著,沒有真的自盡。

    “這不重要。”伊文的心腹態度依然強硬。然後再次向所有人說,“抱歉,親王殿下生命垂危,我們必須立刻前去醫院。行凶者我們帶走了。剩下的人請在我們的護衛的保護下暫時留在楊宅,以免也受到襲擊。”

    他這麼直白地說出來,立即讓眾人炸了鍋。

    這不是軟禁嘛!這還了得!

    楊毓義正辭嚴。“先生!這里是聯邦,請您收斂一點。親王殿下在此受到攻擊,楊家責無旁貸,肯定會給您和帝國一個交代。但是其他人都只是我們邀請來的客人而已,此事跟他們沒有關系。請各位稍安勿躁,先各自回去,有什麼問題我們楊家會與各位溝通交涉。”

    最後一句是撇開伊文的心腹,直接對眾人說的。

    這樣表達了自己的強硬態度後,楊毓又轉過身,回頭問心腹︰“請問這樣的處理,貴方可以接受麼?”

    不少賓客一听,趕緊能跑多快跑多快。

    侍衛們立即出動,將人這些人攔住,甚至有要動手的趨勢。

    一時間,場面有些混亂。

    楊毓對心腹怒目而視。

    心腹也很糾結。這里是畢竟不是帝國,他們帶來的護衛有一部分跟隨醫用電磁車一起去往醫院了,並不能真的有效阻攔這些聯邦人。

    但帝國的繼承人受傷,就這麼放他們走,豈不是顯得帝國太好欺負!

    而且,不光是面子的問題,心腹真的非常不安,並且這份不安在迅速地擴大。

    看上去,這只是一次泄憤的事件,凶手也抓住了。除了那個混蛋好死不死地挑了伊文作為他的靶子,可能引起外交上的震蕩外,並沒什麼深究的必要。

    然而作為目擊者之一,心腹的內心中卻有一個聲音在不停地警告他︰不,這件事看上去沒有那麼簡單!

    沒錯,他就是目擊者。不止他,包括伊文的護衛在內,他們都目擊到了伊文遇襲的全過程!

    畢竟伊文和露克蕾莎的身份在那兒,就算伊文不讓他們跟著,他們也不可能放松警惕,頂多是站到遠到听不見伊文和露克蕾莎在說什麼的距離罷了。

    心腹的體能可能差一些,但那些護衛的身體素質,絕對要比羅伊和尼克好。正常情況,他們在發現危險時,完全可以迅速奔到伊文面前,幫伊文解決問題。

    然而為什麼沒做到呢?

    如果那名襲擊者只是猝然發難,伊文也不會受傷。這些護衛們都有點被害妄想癥。早在大老遠看見有人朝這邊走的時候,就已經有護衛繃緊身體,隨時準備沖刺了。

    沒有想到,那個人的動作實在是太快了。

    眼中只剩下殘影,這往往只是一個比喻。但今天心腹和護衛們切實感受到眼前只剩殘影是什麼感覺!

    不,那人快得連殘影都沒留下,從他站在那兒跟伊文講話,到刀刺到伊文面前,這中間的時空仿佛缺失了,就那麼硬生生地過去了。

    這特麼是一個廚子該有的身手嗎!

    這也是他為什麼扣押住那名襲擊者,堅決不肯交出來的原因。無論他的後台是誰,心腹都發誓要挖出來。

    除此之外,就是羅伊跟尼克了。

    那名身手快如閃電的行凶者,如果要逃跑,說實在話,心腹真的不覺得他們這邊能追上。

    可他竟然自己擰了自己的脖子,把自己的腿絞成麻花,然後失去了逃跑的能力。

    偏偏就是在羅伊跟尼克跑出來的時候。

    人群的嘈雜聲越來越大了。

    艦長附在心腹耳邊︰“暫時先讓他們回去吧。反正咱們朝聯邦政府施壓即可,他們跑不了。你現在不讓他們走,很可能會把事情搞得更不可收拾。”

    心腹無奈地承認,艦長所說屬實,于是借著楊毓給的台階下去。

    然而沒過多久,賓客們又回來了。

    楊家所在的辛西婭大陸地廣人稀,只有借助電磁車通行。人們這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電磁車停車坪外被人安置了大功率的線圈結構,所有電磁車都被破壞了。

    賓客們試圖聯系自己的親屬或下屬,為他們派遣交通工具,然而所有的通信信息竟然都發不出去。

    哪怕到達距離最近的人類聚居點,用腳走也要走上半個月。而這如果乘坐電磁車,只需要花十來分鐘的時間。

    人們茫然地望著這廣闊的天,一望無際的草地,突然意識到,自己與世隔絕了。

    那片混亂可想而知!

    “各位,稍安勿躁,稍安勿躁!”舅舅奮力安撫眾人,“這樣,大家先去我的宅邸,或者前院的涼亭坐一會兒,我們這就加緊維修。通信很快就會恢復。”(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二百七十六章 爭搶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然而很顯然,賓客們並不買賬。這些養尊處優慣了的高官侯爵們,習慣了所有事情都順著他們的心意來,也幾乎從來沒見過血,此時此刻早就被害妄想癥大發作,每一個都覺得自己這麼重要,下一個目標肯定是自己,各種人心惶惶。

    父親作為主辦者的姻親,和舅舅一起極力安撫,但是喧鬧聲卻越來越大。

    有人甚至開始指著父親的鼻子罵︰“都怪你!要不是你,我們能到這個倒霉的地方來麼!”

    賓客們對這種說法也有點摸不到頭腦。但人們都聚集在一起,很快一傳十十傳百,所有人都知道了,楊家為什麼邀請他們,正是為了給羅家這個星盜窩子牽線搭橋。

    而信息源正是舅舅試圖為父親牽線搭橋的那幾個軍方勢力的代表。

    舅舅和父親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流露出了一絲惱怒和懊喪。

    看來今天的聚會是真的告吹了。

    眾人卻似乎根本看不到他們的表情。對于舅舅,這位聯邦的老牌公爵,他們還能收斂一點兒,但對于父親,他們就像根本看不見他似的,當著他的面或竊竊私語,或高聲叫囂︰

    “哎呀,我不會也被殺吧。”

    “說不定哦,他們可是星盜。”

    “你瞧瞧那邊那個小丫頭,一身的血。嘖嘖。”

    “哎?!你的意思是她也動刀子了?”

    “喂,那邊的護衛們,你們把他們抓起來就行了!趕緊想辦法放我們走!”

    听見羅伊被捎帶了,父親趕緊回頭望向自己的女兒。

    羅伊一直直愣愣地盯著那個行凶者,似乎始終沒有緩過來。

    本來因為被當面侮辱憋了一肚子火,但當看到羅伊那有些神經質的專注後,父親立刻將窩的火都拋到九霄雲外,心疼地走向自己的女兒。

    偏偏這時候,被護衛們扶起,站在一旁的露克蕾莎開始嚶嚶哭泣,求助似的望向心腹︰“先生,伊文他會活下來的對吧?”

    在得到心腹的點頭安慰後,露克蕾莎哭倒在護衛的懷里︰“為什麼,為什麼伊文會受重傷?我們不是來到聯邦最安全的地方麼?不……這事兒肯定不是楊家的錯。可這是為什麼……”

    父親咬牙切齒。

    她說不是楊家的錯,但誰能傻到看不出來,她這就是在指責楊家。而指責楊家就相當于指責楊家的姻親,同時也身為楊家舉辦這場聚會的原因的他,同樣也就意味著在指責羅伊。

    別忘了,伊文中刀倒下,身先士卒沖出來救人的就有羅伊一個。反觀你露克蕾莎呢?你就站在伊文身邊,干什麼使了!

    然而不知是出于對羅家的習慣性蔑視,還是對這位在帝國地位超然的小姐的阿諛奉承,或者是真的腦殘,在場這些聯邦貴族們,竟然紛紛安慰起露克蕾莎來。就算沒開口的也朝父親和羅伊投去或輕蔑或憤怒的眼神。

    自己怎麼樣,羅修都無所謂。但是羅伊還沒緩過來,就被這麼對待,這讓他火氣直冒,就要發作。

    “羅和楊為了尋求生意伙伴舉辦了這場聚會,然後在這場聚會上殺人,好把自己的一切努力都搞砸麼?你這都信,你們的腦袋是南瓜麼?”萊菲布勒夫人尖酸的嗤笑非常大聲,一下子把那嗡嗡的議論聲蓋下去了。

    然後她在眾目睽睽之下,指著另外一個賓客的鼻子︰“你,給我滾遠點兒。你自己要蠢別捎帶上我。”

    對方正打算跟她交流羅家的不堪,就這麼被她晾在眾人面前,頓時下不來台,表情極其尷尬。

    父親和舅舅都朝萊菲布勒夫人投去感激的目光。

    萊菲布勒夫人哼了一聲,根本不甩他們,徑直走到兒子身邊,自豪地將雙手放在兒子的雙肩上。

    “小心他動了!”

    羅伊尖叫著跳了起來,指向前方,然而卻並沒有後退。

    眾人被她這一嗓子嚇了一跳,紛紛圍攏過來,順著她的手指看到那名行凶者的腳動了動。能看出來,那只是跪久了有點麻,輕輕活動一下而已。

    眾人松了口氣,又有人在輕輕地笑話羅伊草木皆兵,沒見過世面。

    但沒有誰注意到羅伊剛才並沒有後退。即使在她明顯十分害怕這個行凶者的時候。

    為數不多注意到的人中,伊文的心腹算一個。

    雖然這位行凶者似乎跟羅伊和尼克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但不得不承認,是他們兩個最先沖出來的。加上心腹對羅伊其實一直蠻有好感,便用緩和了不少的語氣安撫羅伊︰“請您放心,捆綁得很牢,絕對不會掙脫。帝國的護衛會看守好他,絕對不會讓他再傷到別人。”

    心腹說完之後,舅舅面色黑如鍋底。

    可惜他沒辦法立即發作。這群賓客聚在這草坪上,坐的地方都沒有,也不是個事兒,他正忙著安撫眾人,讓他們先去前院或宅邸內休息。

    “我們不去!”有賓客非常強硬。“既然能叫來急救,那也能叫來我們的電磁車。你到底是出于什麼想法,要把我們困在這兒!”

    此話出來,竟然有點一呼百應的意思。賓客們都要求立刻離開,否則就是楊家和羅家想要謀害他們。

    “你們是怎麼通知急救人員的。”羅伊問心腹。

    心腹也沒有料到這種情況,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通信器。“我的通信器依然能使用。只要跳躍出被屏蔽的信號就好。”

    一旁甦格蘭號的艦長過來看了看,對心腹說︰“恐怕是因為我們使用的是帝國自產的通信器和星腦終端吧。據說跟聯邦使用的技術不太一樣。”

    心腹明白了。“哦對,而且我們這是專供軍內使用的最新款,即使是軍中也沒有正式開始使用。”

    也就是說,就算有人想黑掉他的通信器,也無從黑起。

    心腹又試了試,果然通信器還可以使用。現在能用來跟外界交流的只有他們的通信器了。

    舅舅焦頭爛額,只好回頭問心腹能不能幫忙。

    “幫忙當然可以。”心腹表現得非常非常的大方,“只要楊公爵能將這位行凶者交給我們帝國處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二百七十七章 紛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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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舅舅立刻被懟了一拳,臉色非常不好看。【邸ャ饜 f△.  .】

    在聯邦發生的惡性事件,行凶者卻要交給帝國,而且現在交給帝國,恐怕聯邦連審問的機會的都沒有。這不是打臉麼?

    可身後同為聯邦人的賓客們可不管這套事兒,叫囂著要回家要離開。

    “那先把行凶者押入地下室。”舅舅只好這麼說。

    “可以。但是我們帝國的護衛要負責看守。”心腹說。

    “有人幫我們干活兒我們當然樂意。”舅舅有點沒好氣地說道,算是同意了。

    然後心腹分出兩個護衛,去負責給那些聯邦人聯系下屬朋友,來接他們回去,自己領著絕大多數護衛,嚴陣以待地押送著行凶者,到楊家的地下室。

    有了辦法回家,加上在帝國這些面無表情一身殺氣的護衛面前不敢造次,賓客們老實了很多,終于肯听舅舅的話,先紛紛去前院休息了。

    舅舅和父親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露出自嘲地笑容。

    “看來我想的天真了。”舅舅搖了搖頭,“聯邦人的觀念,簡直陳腐到不可救藥。”

    “我也是。本以為互利互惠,對方也會欣然接受。沒想到我在他們眼里,永遠都只是一個小丑。”

    父親說著,拍拍舅舅的肩膀,“也多虧有這件事,讓我在跟他們正式合作之前認清了他們的面目。”

    舅舅點點頭。至少沒有在造成不可挽回的結果前認清了現實,也算是因禍得福吧。

    父親拉著羅伊的手,也準備先回室內休息一會兒。

    父親帶來的人多半也聚集在這里,之前因為擔心不會說話,給他們的老大惹事,所以只擔憂地看著。現在見事情至少暫時平息,便松了口氣,隨著大隊伍去前院了。

    只有唐大力憂心忡忡地站在原地,欲言又止。

    父親看見他了。本來想當看不見,但撇了撇嘴,盡量不那麼不耐煩地說一句︰“回去吧。沒事了。”

    唐大力戰戰兢兢地點頭哈腰,只是那張臉都糾結成苦菊花了。

    這個樣子讓父親更厭煩了。這個唐大力啊,做人一點也不敞亮,成天一副有心事的模樣,問他又不肯說實話。哪怕是引薦他的羅伊,都有點對他是去耐心了。

    不過他畢竟是跟著他和女兒一起過來的,那他就是名亡實存的藍鯨星盜團中的一員,父親還是不能扔下他不管,于是過去問他有什麼事兒麼。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唐大力連連擺手。

    既然如此,父親就徹底懶得理他了。只有羅伊又問了一句,但還是沒問出什麼來。

    父女兩人就這麼離開了。羅伊皮膚上的血跡雖然擦干淨了,但她不像尼克是男性,沒能當場換衣服,身上還黏黏答答的。

    羅家父女一轉身,唐大力的臉立刻苦得能滴出水來。

    他欲言又止地朝羅伊的背影伸出了手,懸停了一會兒,頹然地放下了,然後垂頭喪氣地朝前院走去。

    大概因為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苦悶的內心了,根本沒能注意到一直在觀察他的梁沖。

    賓客們被安排在了一層,作為主人一方,舅舅父親等人呆在二樓,跟心腹商量接下來該怎麼辦。

    羅伊也在。另外因為之前參與了救人,尼克和她的母親也被心腹邀請了過來。至于他究竟是什麼心思,自然是不會說出來的。

    所以尼克和萊菲布勒夫人以為邀請他們多半是出于禮節。那麼出于禮節,而且萊菲布勒夫人本來就不是個喜歡攙和閑事的人,就跟尼克坐在一旁,安靜地喝著茶,看著羅伊的舅舅楊毓和伊文的心腹扯皮。

    “不行。堅決不行。”舅舅非常強硬,“行凶者必須交由聯邦處理。”

    心腹淡定地喝茶,然後放下茶杯︰“楊先生,您是不是覺得,我們已經提供通信器了,賓客們不會再對您施加壓力了,所以我們就對您沒辦法了?”

    舅舅沒說話,但顯然就是那個意思。

    心腹笑笑,剛想說話,通信器突然響了。低頭看了看後,心腹的笑容消失了。

    “是伊文的消息嗎?!”羅伊緊張地問。

    哦對了,順帶一提,露克蕾莎因為太過悲痛體力不支被送到客房休息去了。雖然在听說在場的幾個主事人要踫一踫頭後,露克蕾莎立即想要表現出身殘志堅的高貴品質,但實在不想再被她的哭哭啼啼折磨神經的舅舅和心腹等人一致表示,他們要在伊文不在的這段時間照顧好尊貴的艾寧多小姐,把她甩在外面。

    這樣一來,羅伊也放松了不少,很多本能的反應可以很自然地表達出來,不用再為了顧及露克蕾莎強忍著。

    “是殿下的消息。”心腹沉聲說,“傷口已經縫合了,但是失血過多,還在昏迷。”

    听到只是失血過多,羅伊的心稍微放了放。但是心腹的神情實在不輕松,她又不能實實在在地放心,就那麼懸在中間,讓她簡直恨不得立刻生出翅膀,飛到伊文面前,親眼看一眼他到底怎麼樣了。

    父親輕咳一聲。“關于行凶者的歸屬,我提議咱們先擱置一下。再過不久,賓客就要離開了。在這之前,我們是不是應該趕快搞清楚,我們是不是把所有的行凶者都擒獲了。”

    此話一出,包括旁邊在看戲的萊菲布勒母子,都有點坐不住了的意思。

    “在此之前,我們請來的一整隊廚師都消失了。”父親說,看向舅舅。

    舅舅卻似乎沒當回事。“這個啊,沒什麼,可能不知道躲到哪里去偷懶了。找找就回來了。”

    父親說︰“可是我的屬下們今天並沒有來參加聚會,听到伊文殿下遇刺的消息都過來看看,他們難道真的這麼兩耳不聞窗外事?”

    羅伊一心在想著伊文,忽然回過神,發現話題已經偏轉了,立刻著急了。“我們不能先去看看行凶者麼?”

    “他關在地下室,跑不了。”父親柔聲安慰女兒。這丫頭恐怕是第一次跟凶徒這麼近,被嚇著了。

    羅伊咬緊嘴唇。眼神瞥向萊菲布勒母子。

    早知道在心腹邀請他們的時候,她出聲阻止好了。

    尼克人雖然不錯,可在這件事上,他和他的母親都是外人,告訴他們合適麼?

    可時間拖太長,萬一……

    羅伊咬咬牙,附到父親耳邊。(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二百七十八章 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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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伊說了幾句後,父親的表情甚為奇怪。

    “你確定?”

    羅伊有些遲疑,但還是點了點頭。“我覺得是。”

    “怎麼了?”舅舅問道。

    父親看了看舅舅,又看了看坐在一旁的心腹和更遠處的萊菲布勒母子,欲言又止。

    他已經很久沒有習慣性地懷疑女兒所說的話了。相反,很長時間以來,女兒說什麼,他都是相信的,哪怕女兒告訴她經歷了不止一輩子。

    但這個……請允許他產生懷疑。因為做了十幾年的星盜,然後又活了二十來年,父親都從來沒遇到過。

    “那個很稀有。”羅伊說。她在前世見過,次數很少,但只要出現,必然是血雨腥風。

    她實在不敢掉以輕心。

    父親躊躇了一陣︰“那麼,咱們下去看看那個行凶者怎麼樣?”

    此話一出,舅舅和心腹都緊張起來了。

    羅伊到底說了什麼?

    “行凶者已經被制服了。有帝國的人在看守,絕對沒事,請羅伊小姐放心。”心腹禮貌地說,順便刺激了一下舅舅。

    舅舅臉色閃過一瞬的尷尬,不過還是羅伊的意圖更加重要。

    羅伊朝心腹頷首︰“我相信帝國精英的實力。”

    但顯然,她沒有退讓的意思。

    這就很奇怪了。

    “既然如此,咱們就下去看看吧。”舅舅起身,對心腹說,“反正只是下去看看,既然您說了他的人能制住那個行凶者,那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心腹笑了笑,沒有反駁,也就是沒有反對。

    但這里不止他們幾個人。

    眾人將目光投向了尼克和他的母親。

    尼克的臉色更加蒼白了。只不過或許是因為小時候是在墓地里長大的緣故,他的皮膚本就有些病態的蒼白,他母親加大營養養了這麼久也沒見多少成效,所以他雖然臉色蒼白,卻沒幾個人看得出他在害怕。

    是的,害怕。不是害怕地下室的那個行凶者會傷害到他,而是……

    不,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在害怕。

    尼克狠狠地打了個哆嗦,目光痴痴地望向羅伊。

    那個嬌小的姑娘對他來說,就像小太陽一樣,只要在她身邊,就不會覺得恐懼和冷。

    真是奇怪。這其實沒道理,對麼?

    人家明明是個小姑娘,他比人家大了好幾歲,反倒應該由他來保護對方。

    不管怎樣,只要羅伊在,他心中的寒雪就像遇到初陽那般迅速笑容。所以哪怕羅伊要去讓他覺得非常非常不舒服的地方,他也想跟著。

    他祈求地望向母親。

    萊菲布勒夫人注意到兒子剛才望向羅家小丫頭的眼神了,心里直突突。

    他什麼時候,對羅伊動了情的。

    好吧,他的確是羅伊救回來的。但是就在當下,萊菲布勒夫人直覺地認為羅伊跟自己的兒子不合適。

    于是她溫聲對尼克說︰“他們去辦正事兒,咱們就不攙和了。我已經聯系上咱們家,讓人來派車接咱們了。最近世道太不太平了,前兩天餐尸案鬧得沸沸揚揚,今天又遇到這個,咱們還是先回家的好。”

    在提到餐尸案的那一瞬間,尼克的臉色頓時刷白。這下不管他原本的臉色是什麼樣,都能讓人一眼看出來了。

    沒錯,是餐尸案。最近聯邦首都圈很多地方都發現了殘破的尸體和散落的尸塊,斷面有啃咬的痕跡,鬧得人心惶惶,羅伊和父親剛來沒幾天都听說得挺詳細的,尼克會害怕也是情理之中的。

    羅伊他們本來就不想讓萊菲布勒家的跟著他們去,既然尼克的母親不同意,正好給了羅伊他們台階。于是舅舅勸慰了幾句,將尼克和萊菲布勒夫人送出了房間,其他幾人也離開二樓這間房間,前往地下室。

    地下室是用來存放食物的。一些年代久遠的貴族的城堡,或者是雖然年代近,但為了追求古典的風尚,故意生搬硬套地來的那些貴族宅邸下,會有監獄設置在地下室的位置。不過楊家這棟房子,原本是楊家某家主建造的度假用別墅,自然沒有這種設施。但地下室依然寬敞,並且分了好幾間。楊家的僕人清空出了地下室的一間出來,專門用來看守那位行凶者。

    在這間地下室房間門外站了兩名護衛,里頭還有四五名護衛手握從楊家門崗那里領回來的武器,不錯眼珠地盯著位于房間中央的行凶者。

    不過他們不錯眼珠地盯著,只是為了看守,並不是因為覺得這家伙身上有什麼值得研究的。所以對于羅伊等人的要求,護衛們感到很奇怪。護衛的領班擔心出意外,所以連心腹都沒有放進去,讓羅伊等人站在門外,透過門上的玻璃往里頭看看那個行凶者就好。

    羅伊于是踮起腳尖,透過玻璃,朝里頭看去。

    四五名守衛貼牆站立,將中間的行凶者團團圍住。行凶者手腳被緊緊束縛,跪在那里,背朝門口。那保持一動不動的功力,簡直可以與腌菜缸一較高下。

    羅伊皺緊眉頭,仔細分辨。

    只是背影,很難確認她的猜測。不對,應該說僅從外觀,很難確定她的猜測。

    但除此之外……

    羅伊正在思索,突然瞥見什麼,大叫一聲︰“他動了!”

    她的叫聲太過尖利,一下子把所有人身上的寒毛都炸起來了。父親一把將她從門口拖走護在身後,兩名護衛轉身對準門,一有必要就會沖進去。

    然而里頭並沒有發生什麼激烈的交戰。行凶者的重心忘右偏了偏,往左偏了偏,然後就沒動靜了。

    “……只是跪太久,腿麻了,活動一下而已。”心腹對羅伊說。雖然他依然面帶微笑,但能听的出來,他對羅伊的一驚一乍頗有微詞。

    然而羅伊非常嚴肅,甚至還有點驚魂未定。“你確定麼?我們離得這麼遠,看不清楚,還是進去看看吧。”

    “用不著吧。”心腹說。這太荒唐了。要不是羅伊她在第一時間沖去救助伊文,他都要懷疑羅伊這是不是在想辦法放走那名行凶者了。

    ……說不定真的是。羅伊小姐年紀畢竟小,或許她被誰利用了也說不定。

    心腹這樣想著,嘴角的笑意多少露出點輕蔑︰“沒關系,我們看不清楚,里頭的護衛能看清楚。小姐想知道什麼?讓他們告訴您就可以了。”

    羅伊緊盯心腹的眼楮,嚴肅地對他說道︰“但我怕他們在意識到之前,他們的腦袋就在蟲族的利爪下跟身體分家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二百七十九章 唐大力很郁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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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大力失魂落魄地在前院走著。

    今天羅修,就是他們口中的老爹要在這聚會中找出能跟他合作的人,很重要,所以他不讓他的隊員們參加。他的那些隊員們倒也听話,除了去幫著忙活的,都悄悄地等在自己的居所里,連大門都不敢出。

    真是的,有必要這麼緊張麼。不過也是,要是羅修沒給他們洗腦成功,他們萬一跑進了院子里,比羅修更早跟他們需要的人牽上線,那羅修要怎麼辦呀。

    唐大力惡狠狠地想著,試圖讓自己接受這樣的想法。這樣他對自己的所作所為就不會有太多罪惡感了。

    但很快他就泄了氣。

    在唐大力眼里,所有人都很厲害,甚至讓他覺得,那些侍弄花草的人都不比羅修差多少。這種錯覺的產生,不只因為他曾經見到前藍鯨星盜團的隊員們都有多厲害,也不只因為他沒能親眼見到羅修有多厲害。更多的,是他自己太沒用了。就如同一個巨人癥和一個侏儒癥站在一起,在跳蚤的眼里,那都是兩座大山。

    他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能追上身邊這些人的腳步。他只不過是羅伊小姐為了充數隨便抓上副駕駛的一個小角色,不是他也可以是別人,甚至抓只猴子都行。可小姐竟然想讓他繼續當副駕駛?不是那種只把腦子貢獻出來就萬事不管的副駕駛,而是要真正參與駕駛,和正駕駛一樣,只不過比正駕駛負責操控的東西少了一點而已。

    這不是趕鴨子上架麼。他真的做不到。萬一他做不好,讓星艦墜毀了,那不僅他會死,救了他老母親的小姐也會死。

    而且他不想當星盜。真的不想。

    所以前天晚上,他趁著不注意,偷偷地通過星腦終端,搜索能讓他留在聯邦首都圈的方法,其中就有一張招工啟事,招收星艦副駕駛。

    說來挺諷刺,人家藍鯨星盜團讓他當副駕駛,他死活不干,然後扭頭看見招收星艦副駕駛,他又想去。他自己都覺得自己這是吃飽了撐的。

    但他心底有個微弱而堅強的聲音,在告訴他,他竟然喜歡上了駕駛的感覺。

    真是不自量力!他以為他自己是誰啊!竟然還敢妄圖像個正駕駛,和星艦神經網絡融為一體,在宇宙中翱翔?

    也就只有那個叫羅伊的人才會那麼傻,讓他去做這件事。

    可是,他又真的忘不了那感覺。雖然痛苦,卻又無比暢快淋灕。

    就在這樣的糾結中,他膽戰心驚地在那條招工啟事下留下了自己的信息。反正那條招工啟事招的是那種傳統意義上的副駕駛,除了貢獻出腦子來,什麼都不用做。這樣星艦也不會因為他的失誤墜毀或者怎麼樣了。

    招工啟事上寫明,招工方會在四十八小時內給他消息。唐大力膽戰心驚地等著,既想得到消息,又怕被身邊的藍鯨星盜團成員發現這消息,進而發現他在做什麼,那他就完了。

    可偏偏在今早起床,他發現自己的星腦終端不見了。

    他的星腦終端是羅家統一發的,跟其他成員的都是一樣的款式。昨晚跟他睡同一個房間的成員拿錯了。

    等到今天太陽落山,四十八小時可就到了。之前都沒動靜,很可能今天白天來信兒。這可把唐大力嚇壞了。他連忙去打听自己的室友哪去了,結果卻听說他一大早就跟著杰瑞出門了。

    其實杰瑞是去處理某個鮮花貨物訂單的小瑕疵了,但唐大力不知道,還以為杰瑞是去楊宅主宅幫忙準備今天的聚會了。沒辦法,為了拿回星腦終端,唐大力只好溜進了舉辦聚會的前院。好在他所在的輔宅也是楊宅的一部分,想要進到會場里很容易。

    當時聚會已經開始了。那些華貴的服飾晃瞎了唐大力的眼,紳士和淑女們優雅的做派更讓他無地自容。他一邊裝作自己是端盤子的侍者,一邊仔細尋找那位室友的身影。

    但在找到他之前,唐大力先被另外一個人找到了。

    “你就是唐大力?”那位西裝革履的先生從他的托盤中取走香檳,問他。

    唐大力愣了一下,老實地回答了是。

    那人具體的語句,唐大力記不清了,但那人要表達的意思深深刻入了唐大力的心里。他說他就是那張招工啟事背後的老板,沒想到在這兒遇到了應聘者之一。他夸了唐大力,讓唐大力熱淚盈眶,又誠惶誠恐,不知不覺將回答了許多他的問題。

    在他眼里,這位中年男人事業有成,有種成功男人自內而外散發出的自信和氣度。雖然身體也有所發福,但絕不是腦滿腸肥大腹便便的那種。他看上去有點慵懶,大概因為身居高位,很多事情不需要他親自費心了。

    仿佛他就是成功的化身啊。

    唐大力整個人都被他俘獲了,以至于當他突然驚醒時,一些說了些不該說的東西已經順著他的嘴溜出去了。

    好在那還只是關于新航線的一些比較皮毛的信息,沒公開也快公開了,但再往下說就不知道要到哪兒去了。唐大力嚇了一身冷汗,那人再問他什麼,他搖頭裝傻了。

    那人笑笑,不以為意,轉身去找別人交談去了。似乎他只是長時間應酬後有些累了,忽然發現唐大力這麼個小玩意兒挺有意思,就多聊了幾句。

    至于唐大力是不是一臉懵逼,那就不是他關心的了。

    直到現在,大概有兩個小時過去了,唐大力還是搞不懂,他這是被公司老總直接面試了麼?

    那他是通過還是沒通過啊?

    那位先生不像是要幫他保密的樣子。

    唐大力腦補出了這樣的情景︰他踫見了他的老主顧也就是羅修,拍著後者的肩膀說“我剛才遇到個好玩的人。你有個手下貌似要跳槽?”。

    然後唐大力的衣服從里到外濕了個透。

    ……要不然,再去找他一次,問個清楚?

    人家會理他才怪!

    可不這樣,他又能怎麼辦?星腦終端到現在都沒找到!

    明知山有虎,他也得往虎山行。唐大力沒辦法,只好戰戰兢兢地找人。

    梁沖遠遠地綴在他身後。(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二百八十章 條件優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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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唐大力不是想找那個人本人。

    那可是個高官咧,人家跟他說兩句,多是出于無聊,像逗弄貓狗那樣逗逗趣兒,怎麼可能會樂意見到他真去煩自己。

    所以唐大力的本意是找到那人身旁的一個跟班,這樣他能搭得上話,反倒更方便些。

    但是沒想到的是,走著走著,他竟然看見了那人本人。

    這可是有點奇怪了。楊家的後院(雖然那一片一望無際的草場很難被稱之為“院”)剛剛出了一場重傷案,受傷的那位是今天與會者中身份最顯貴的人,此刻還生死未卜,如果他死了,那就是凶殺案了。所以賓客們都人心惶惶地聚在一起,靠人多勢眾給自己心理安慰,捱過自己的人來接自己之前的這段時間。

    而這位先生正站在前院的一個稍顯僻靜的角落,周圍一個人沒有,一手夾著雪茄,一手夾著高腳杯的細長頸,不知道在那兒想什麼。

    既然他是一個人,那麼他身邊自然也就沒有什麼跟班了。唐大力仔細回憶,確定他今天的確帶來了一個跟班來,估計是替他辦什麼事兒了吧。那麼唐大力覺得自己就不要上前了。

    唐大力轉身要走,身後卻忽然傳來一聲呼喚。

    唐大力扭頭一看,那位先生正用夾著雪茄的手朝他揮手,讓他過去。

    既然如此,那唐大力沒有離開的道理了,連忙小跑步地到了那位先生身邊︰“蘭登先生,您有何貴干?”

    被他稱作蘭登的中年男子吸了口雪茄︰“也沒什麼。就是想問問你,現在怎麼樣了?”

    “通信就快恢復了。”唐大力說。雖然他也不太清楚通信什麼時候真的能夠恢復,不過這時這位先生此刻想听到的信息,不是麼。

    然而那位先生卻笑了,搖了搖手。雪茄的煙氣從他的鼻腔離開他的身體,馥郁的香氣讓唐大力有那麼一瞬間沒法呼吸。“我要問的不是這個。”

    那是什麼?唐大力不明白。

    那位先生又笑了,很實誠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拍擊的力道不小,從唐大力的肩膀一直傳到胸膛。雖然在被羅伊撈去後到現在,唐大力的生活條件要比之前好了很多,短短幾十天就脫離了骨瘦如柴的境地。而且加上被迫的鍛煉,身體也結實了不少,但兒時的營養不良很難再補回來,所以唐大力依然感受到了疼痛,連胸腔都在拍打下震動。

    這是一種讓人倍感自己被信賴和期許的動作,會讓人覺得自己是對方最其中的部下。【邸ャ饜 f△.  .】

    當然了,不是誰拍拍別人肩膀就能達到這樣的效果的。但這位先生可以。他周身的氣場讓他僅這一個動作,便能讓人熱淚盈眶。

    唐大力也是。

    對面的人可是負責聯邦國防的最高指揮官,是手握聯邦實權的人啊。換做其他像他這樣沒見過世面的小***光是見到他腿肚子就得轉筋了,更別提還被對方這麼親密地對待了。

    但唐大力眨了眨眼楮,心中升起一絲絲困惑。

    這份困惑讓唐大力的頭腦保持了清醒。他听見對方在用非常器重的語氣對他說話,夸贊他的能力,贊揚他的膽識,其中每一句拎出來,都能讓唐大力受寵若驚,直接匍匐在對方的腳邊。可那人扶著他,讓他保持站立,就像在幫他挽尊一樣。而隨著唐大力心中那非常稀缺的自尊一點點增加,他對這位蘭登先生的敬仰成百倍、千倍地膨脹。

    換做一般人,恐怕就被這種敬仰給吃得骨頭渣子都不剩了。但唐大力心中的那個小小的困惑雖然受盡打壓,卻始終頑強地存在著。

    因為他自己清楚,自己並不是那塊料。

    不是他沒有自信心,而是這位先生夸他的點主要圍繞在他的駕駛天賦上。

    好吧,其實這位先生確實夸到唐大力的心坎上了。在這之前,唐大力從來沒意識到,自己原來這麼希望有個人來夸獎他,告訴他你其實確實很好。

    可以說這位先生一腳踢中了唐大力的軟肋。但是這位先生忘記了一件事情︰

    別說唐大力了,羅伊和他父親的天賦強不強?唐大力能比得過他們麼?在場賓客,有幾個真的打心眼兒里佩服他們的,就像蘭登現在對唐大力說的那樣看待這對父女?

    不管別人怎麼說,唐大力從沒覺得自己能超過這對父女。羅修本人不提,星盜的傳奇。而羅伊,他只跟羅伊共同駕駛過一次星艦,那份流暢和優雅,細膩卻又不失闖勁兒的駕駛風格,唐大力一輩子都忘不掉。

    所以唐大力雖然誠惶誠恐,卻始終保持著一絲警惕。

    “哪怕羅家容不下你,我們聯邦軍永遠對你敞開懷抱的。而且是正駕駛。”蘭登先生又抽了口雪茄。聯邦軍可是鐵飯碗,雖然腐敗得厲害,但油水也很充足。

    唐大力的眼楮頓時亮了。進入聯邦軍,那就是吃官飯了,一輩子不愁。而且正駕駛是非常受人敬仰的。要真能進去,他就一步登天了。

    這可比他之前投遞的那張民用星艦的招工啟事好多了。

    “只不過咱們聯邦的征兵還沒開始。等到時候,我會親自為招兵處寫信推薦你。”蘭登笑道,又拍了下唐大力的肩膀。

    唐大力連連朝蘭登先生鞠躬。“太感謝您了。太感謝您了!真不知道我該怎麼才能報答您。”

    此刻蘭登先生的笑容,跟之前的都不一樣。

    很顯然,他對唐大力的上道非常滿意。

    “你什麼都不用做。反正你現在還進不了聯邦軍,你就暫時好好留在羅家吧。多听,多看,多學,多長些本事。可別讓人家炒你魷魚了。”蘭登先生指點唐大力道。

    然而,唐大力臉上的笑容逐漸褪去。

    這話听上去,似乎只是在讓他多積累專業才能,之後好有本事為聯邦軍效力。

    可之前蘭登先生會各種暗示他,他已經很好了,哪怕是聯邦軍的現役正駕駛都趕不上他。這些話才剛說完兩分鐘,唐大力還記得清清楚楚。

    所以不是的。蘭登先生其實是另外一種意思。非常隱晦,隱晦到唐大力可以裝作听不出來。但恐怕,這才是得到聯邦國防負責人親自推薦的真正價碼。(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二百八十一章 真正的價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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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大力非常清楚自己有多麼微不足道。

    或許有人會將這稱之為沒自信心。但活了這麼多年,唐大力很清楚“自知之明”的重要性。

    沒有自知之明的人,很容易活得心比天高命比紙薄。比起胡亂地自信,結果捅出大婁子,他寧可往後縮縮,只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比如今天。

    蘭登先生听上去只是在勸慰他,讓他多學學。但能有這麼簡單麼?

    他是什麼人,正駕駛就算再稀缺,能稀缺了聯邦軍麼?他唐大力再有天賦,蘭登那種層面的人,還不是一抓一大把。

    多听,多看,多學。

    關鍵就是這幾個字,尤其是前四個。

    多听多看,他都能听到什麼,看到什麼?

    蘭登,這是在讓他做羅家的眼線呢。

    當然,這只是唐大力的臆測。他甚至不覺得自己有那個本事,能讓蘭登青眼,看上自己去承擔監控羅家的職責。但是除此之外,他還能給對蘭登更有價值的東西麼?

    好吧,唐大力腦中有個聲音在反駁他︰那他們為什麼要監控羅家。羅家又哪里有這個價值,要讓蘭登這位手握實權的官員如此費心。

    唐大力很快找到了反駁這個聲音的理由︰聯邦高層真的如他們表現出來的那樣,那麼看不起羅家麼?是的,他們的確看不起羅家這樣的暴發戶。但在這份輕蔑之下,其實更多的是恐懼。正因為他們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己正在恐懼一家暴發戶,所以才更要努力地表現自己的輕蔑。

    而羅家,有被他們恐懼的理由。

    羅修的過去,羅家的暴富,嫁妝星球,還有羅家與帝國皇室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哪一條不讓這些成天只知道研究什麼香水跟什麼衣服配的達官顯貴們深深恐懼?

    對了!尤其是嫁妝星球!俗稱為嫁妝星球的那顆星球是全聯邦最大質量最高的晶石礦,而聯邦軍的星艦要在星際間航行,同樣不能缺了晶石。

    電光火石的靈感,把唐大力炸得渾身冷汗。

    做眼線這事兒絕對不能干。

    可是如果不做,他的聯邦軍推薦信肯定沒有了。不止沒有推薦信,萬一被這樣一位高管記住,他這輩子都別想在聯邦內立足了。

    唐大力冷汗直冒。

    現在他反倒希望是自己搞錯了。上天保佑他,讓蘭登只是單純的惜才。

    想了這麼多,其實也只過了一瞬間。唐大力趕緊兜住即將徹底消失的笑容,順滑地轉換成嚴肅認真的態度,站得筆直︰“請蘭登先生放心,我一定拼盡全力,將自己打造成一名合格的正駕駛。”

    “……”

    蘭登不著痕跡地打量了一下唐大力,似乎搞不清他是裝傻還是真傻。

    唐大力全當沒看出來蘭登在想啥,依然保持著積極向上的精神面貌,就差高舉右拳,打呼“為建設美好聯邦而奮斗!”了。

    “……好吧。你很好。加油。”蘭登這樣說著,語氣比之前要淡了許多。再又拍了拍唐大力的肩膀後,蘭登離開了。

    唐大力一直筆直地站在那里,精神面貌保持住!

    終于,蘭登徹底走出他的視野,唐大力嘆了口氣,整個人就跟泄了氣的皮球似的癱軟下去。

    要是哭有用,他真想找個犄角旮旯哭個三天三夜。

    這不是逼著他在當星盜和當眼線之間做選擇嘛!

    當星盜會丟掉小命,當眼線……或許有一天會飛黃騰達,可要背叛幫過自己的羅家,別人不說,他老娘就能把他脊梁骨戳斷了。

    在那兒無奈地蹲了好長時間,唐大力才支起腿,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不管怎樣,他還是先回屋,再慢慢盤算好了。

    忽然有人從背後抓住了唐大力的肩膀。

    有那麼一瞬間,唐大力以為蘭登又回來了。但肩膀感受到的觸感跟蘭登的手完全不一樣。

    唐大力沒多想,轉頭看去。

    梁沖的拳頭迎面而來。

    ****

    “……你說什麼?”

    心腹瞠目結舌地問羅伊。

    在蟲族的利刃下分家……行凶者是蟲族?!

    心腹忙將視線投向跪在那兒的行凶者。

    沒錯,就是個人類,完全看不出任何蟲族的特征。

    舅舅也在一旁說︰“羅伊,你是不是搞錯了。這的確是咱們家的廚師。要不然讓他的妻子過來認一下?”

    “不用。不管任何人過來認,都會認為他是人類。”羅伊說,“蟲族在他的體內。”

    心腹噗嗤一聲。

    “對不起,羅伊小姐,我不該笑你。”心腹拼命忍住笑意,“但請原諒我,這是我的第一反應,也是所有人听到您這麼說後的本能反應。您知道的,雖然帝國不像聯邦那樣,喜歡用自己的同胞投喂蟲族換取超品鋼,但我們也不是與蟲族完全沒有接觸。我們了解蟲族,知道蟲族是什麼樣子。它們會殺人,會吃人,但絕對不可能變成人,也不會鑽進人類的體內——好吧,確實有一些蟲族會將自己的卵下在人類體內,但那是將人類當做食物,那些人類絕對不可能正常地活動,就跟個沒事人一樣。”

    “那是你們從來沒接觸過高階蟲族。”羅伊正色道,“蟲族只是一個統稱,其中分為很多種族。其中一些種族,比如我們俗稱的‘王蟲’或‘祭司’,對其他種族擁有血脈壓制的能力,被稱為高階蟲族。低階蟲族對高階蟲族必須無條件服從。

    “但是這種讓低等成員無條件服從的能力,並不是高級蟲族的唯一共性。它們還擁有轉換形態的能力,這點也是低等蟲族所不具備的。高階蟲族可以在面臨危險或饑荒時將自己轉換成凝膠狀態,看上去就像個白胖胖的大蠕蟲,然後藏在什麼地方,靜等危機過去。這些東西,先生您都知道吧。”

    心腹點頭。“就像冬眠。”

    “羅伊,你都是從哪兒知道的?”父親狐疑地問。有關蟲族的信息非常稀缺,除非像心腹這樣位置很特殊,能接觸到旁人接觸不到的信息源,否則哪怕像他這樣親歷過蟲族襲擊的人,都不一定能知道這些東西。

    高階蟲族實在太罕見了。而見到它們的人,一般也不會有把自己的所見所聞告訴別人的機會。

    “而且就算知道這些,又有什麼意義呢?”心腹攤開手,“這說明不了什麼。”

    “但如果蟲族趴在人類的肚子里冬眠呢?”羅伊說完,扭頭面向那行凶者,“喂,你說是不是?”(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二百八十二章 真是蟲族?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氣氛陷入詭異的安靜中。

    行凶者一片茫然,好像沒听懂羅伊在說什麼。

    “羅伊,你確定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麼?”父親嚴肅地問羅伊。

    聯邦首都圈出現個蟲族,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而且不僅如此,這個蟲族還偽裝成了一個人類,並且偽裝的惟妙惟肖。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人類社會中有可能潛伏著更多的蟲族!

    沒人知道它們是否存在,有多少,都在哪里,一旦他們露出獠牙,又會制造出怎樣的血雨腥風。

    想想就讓人不寒而栗。

    “父親,您也沒遇到過這種蟲族麼?”羅伊有些驚訝。

    父親生長在納塔星,會沒遇到麼?

    父親緩慢而堅定地搖了搖頭,表示他確定自己從來沒有遇見過。

    他這樣的反應影響到了舅舅和心腹,兩人都朝羅伊投來不信任的眼神。

    畢竟,星盜羅修都沒遇到過,你這一連聯邦邊疆都只去過一次的小丫頭是怎麼知道的。

    行凶者眼中閃現出希望的光芒,求救地望向心腹和舅舅。

    羅伊略一沉吟。父親沒有遇見過也可以理解。高階蟲族非常非常罕見。即使見到,也有可能面對面卻看不出來。

    而且即使都是高級蟲族,其中也分好幾級的。有些蟲族是可以轉化成凝膠狀態,但卻有許許多多限制。蟲族潛入到能量場內部也是要花很大力氣的,恐怕不會隨意在父親面前表露行蹤。父親當年的名頭,可是真的能讓蟲族都忌憚的。

    反過來講,如果父親真的發現了這種蟲族,恐怕藍鯨星盜團就會跟高級蟲族展開一場生死對決了。以藍鯨星盜團對蟲族的痛恨,哪怕要全軍覆沒,也不可能放任一只高階蟲族潛伏在人類社會中吧。

    父親還是不知道的好。

    而她是在前世加入叛軍之後,伊文的軍隊承擔過抗擊蟲族的任務,在凝膠狀態的蟲族前吃了大虧。她這才練就了一雙辨別蟲族的火眼,不然真能被這家伙蒙騙過去。

    但現在有什麼辦法,能讓在場的三名男士也相信她所說的呢?

    羅伊沉吟片刻,嘴角飄起一絲笑意。雙手輕輕交握于身前,淑女地站在那里︰“我明白,空口無憑,這麼說你們是不會相信的。所以我有一個辦法可以驗證我所說的是否屬實。”

    “是什麼?”舅舅緊張地問。

    雖然他也不相信他家的廚子原來是只蟲族,但他也不敢掉以輕心。拜托那可是蟲族啊!還能偽裝成人類,偽裝得還這麼像!這要是真的,那以後自己豈不是時時刻刻有可能在睡夢中丟掉小命!

    羅伊的手指在手鐲的一塊寶石上拍拍,看上去就像手指頭的無意識動作。她微笑道︰“很簡單,我們可以剖開行凶者的肚子,檢查他的腹腔和胸腔。凝膠狀的蟲族是不會跟人類發生融合的,所以很容易看出來。如果能夠看到絲絲縷縷的白色凝膠狀物質楔入到人的脊柱或大腦中,那麼就更能證明他的確被蟲族控制了……”

    不等羅伊說完,行凶者便驚慌地大叫︰“不要啊!救命啊!”

    羅伊轉過頭,故意露出一副很困惑的神情︰“怎麼了?你不是要自殺麼?之前沒死成,現在我們只是在滿足你這個願望而已啊。”

    行凶者涕泗橫流,渾身顫抖,拼了老命在那兒求饒。兩名護衛用盡全力,竟然摁不住他,最後又上來兩個人才把他死死地按在地上。

    “羅伊小姐,您這樣是在讓我們為難!”心腹低聲說道。他震驚了。沒想到竟然是這種方式。他還要搞清楚這是否是針對伊文的刺殺呢!

    難道……羅伊這是為了她的舅舅和父親脫罪,故意想辦法殺人滅口?

    “先生,您不要用這種眼神看著我。”羅伊淡淡地說,“如果我真的是為了我的家人和聯邦不受牽連處理掉這個行凶者,那麼我會選擇其他方式,而不是提議翻看他的肚子和胸膛。萬一里頭就跟普通人類一樣,我不就露餡了?”

    心腹斂容︰“羅伊小姐您誤會了。我只是懷疑,人類是蟲族的食物,蟲族鑽入人類體內是為了過冬或保存自己,那麼就算它們真的能鑽入人類體內,被蟲族侵入的人類難道還能自如地活動麼?反正我看這位行凶者不像是變成行尸走肉的樣子。”

    心腹話音剛落,行凶者就在那里拼命地嗚嗚啊啊。他的嘴巴也被封住了。即使嘴巴沒被封住,他整個上半身都在跟地面親密接觸,左半邊臉貼在地上都擠變形了,根本說不出話來。但這並不影響他表達對心腹的贊同,以及想要活下去的急切心情。

    可惜沒人理他。

    羅伊對心腹說道︰“如果蟲族只是想要吃掉這個食物,那當然不可能控制這個食物的行動了。但是如果蟲族真的只是為了進食,那他直接吃就好了,何必費勁轉換成凝膠狀態呢?而且您也相信,蟲族的凝膠狀態是為了避難,類似于假死或過冬。但是如果只是變化成凝膠狀態,沒有行動能力,也沒有盔甲,又怎麼可能躲得過危險呢?”

    這話說的也有道理。在場之人竟然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反駁羅伊。

    “不管怎麼樣,開膛破肚太扯了。”舅舅說,“羅伊,有沒有其他確定此人是否被蟲族控制的方式?”

    有你們也不能用。羅伊在心里這樣想著。

    前世,在與蟲族大軍正面對抗,伊文率領的叛軍對蟲族的了解突飛猛進,以至于到後來,人們可以通過肉眼,判斷一個人是否被蟲族控制。畢竟人類也是一種高級動物,想要把他控制得惟妙惟肖可不是一項簡單的事情。一些復雜的手勢和細膩的微表情,只有真正的人類能做的出來,而同樣身為人類的其他人即使沒有系統地學習過微表情,也往往會憑本能覺得這家伙不對勁。

    但是這些證據,在此時此刻是沒法說服心腹和舅舅他們了。

    于是羅伊說︰“有。”

    在場之人眼楮都亮了,舅舅催促羅伊︰“那你快說。”

    羅伊說︰“他自己坦白就行。”(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二百八十三章 挨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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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邊,羅伊對眾人說“他自己坦白就行。【邸ャ饜 f△.  .】”

    那邊,唐大力扭頭一看,梁沖的拳頭迎面而來。

    緊接著唐大力眼冒金星!

    “你……”

    干什麼三個字還沒等說出來,唐大力又被梁沖狠狠揍了一拳。

    唐大力比梁沖大了十歲不止,但也不知道是梁沖注意鍛煉身體還是唐大力太菜,唐大力擋住臉的胳膊被梁沖輕輕松松地拽開了,緊接著又是一拳,給唐大力制造了一對對稱的烏眼青。

    對了,還有一對打腫了的大嘴唇子。

    唐大力剛剛燃起不到半秒鐘的反抗意願就這樣徹底熄滅了,他轉身就跑,結果被梁沖抓住肩膀,緊接著將他摁倒在地,騎在他身上反復輪拳頭。

    “別打啦!別打啦!救命啊!”

    唐大力叫得都破音了。

    “不許叫!”梁沖惡狠狠地喊道,又給了唐大力一巴掌,“說!你都跟那個姓蘭登的說什麼了!你都把羅家的什麼信息出賣給那個惡棍了!”

    “我,我沒有!”唐大力尖叫,底氣非常充足。天地良心,幸好他沒答應,不然梁沖今天不得揍死他!

    然而就算這樣,梁沖也沒打算讓他半死不活就放過他。因為梁沖他壓根不信!“你要是沒跟他說什麼,他會跟你勾肩搭背?!你以為你是誰!你在他眼里就是一條狗!今天你讓他高興了,他給你扔點骨頭渣子。總有一天你會被炖成狗肉湯!”

    唐大力一愣,鬼使神差地問︰“……你喜歡吃狗肉?”

    然後毫無懸念地又挨了一拳頭。

    “不是,我真沒有。”唐大力苦著臉說,“他的確想讓我做眼線來著,我沒答應。就為這個,我可能要被他報復了。”

    “報復你?我呸。”梁沖嫌棄地呸了一聲。

    不過他倒是沒再打唐大力,而是在那兒直喘氣。一方面是氣的,一方面是打人累的。

    “你知不知道那家伙到底是誰。”掐著腰歇了一會兒,梁沖怒氣沖沖地問唐大力。

    唐大力嚇得心一抽抽,連忙搖頭,但又突然想到如果他一點不了解那個蘭登就跟蘭登接觸,梁沖肯定更生氣,于是連忙補充道︰“我知道他是管國防的官員,現在正在招收聯邦軍的星艦駕駛員。”

    “管國防?”梁沖憤怒卻又淒愴地說道,“對啊,他的確是負責國防這一片的。不過你知道他最具體的工作是什麼呢?”

    唐大力連忙搖頭成撥浪鼓。

    “軍需。聯邦軍的後勤補給,都歸他管。”梁沖自顧自地說著,“凡是跟軍需品搭邊的,他都要吃拿卡要。羅修對納塔星的資助不知道被他克扣了多少!要不是他非說那是違禁品,死活不讓那批醫療藥品運到納塔星,我媽就不會死!

    “有多少軍隊因為他,裝備落後,毫無戰斗力!納塔星周圍的國防軍,連兩條驅逐艦都湊不齊,還打什麼蟲族!

    “而且他還插手超品鋼的生意!超品鋼你知道嗎!你知道它是從哪兒來的嗎!你知道他為了制造更多的超品鋼,都做了什麼嗎!為了補充給蟲族的食糧,他在聯邦內濫用刑罰!我的鄰居,只因為偷了一雙襪子,就被判流放,剛到納塔星三天就死了!

    “我要救他們!可我做不到。當我真正面對蟲族的時候,我才發現,我真的做不到!”

    說道最後,梁沖眼淚含眼眶。

    “抱歉,我真的不知道。”

    過了好一陣,唐大力才輕輕地說。

    梁沖猛地擦了下眼楮,指著唐大力的鼻子︰“我告訴你,別來壞我的好事。不然我不介意直接揍死你!”

    唐大力點點頭。“我保證我保證。我再也不跟那個姓蘭登的接觸了行不?”

    梁沖頓了一下。“不行!”

    啊?

    唐大力搞不懂了。這是為啥啊?

    “那家伙想整治羅修不是一天兩天了,他盯上你,恐怕是又有什麼惡毒的計劃了。”梁沖說,“羅修告訴我,真正想要保護納塔星的人,必須要有足夠的力量才能做到,否則最好韜光養晦,免得白白損耗自己的實力。我正等著看他準備怎麼‘在不損耗自己的實力的前提下,運用足夠的力量來保護納塔星’的人呢。你和蘭登,都別礙我的事兒!

    “既然蘭登找到你了,那你就反過來,去探查一下這個混蛋葫蘆里到底再賣什麼藥。听見沒有?”

    ……敢情是要讓我跑到蘭登身邊做臥底啊?!

    唐大力明白,就算自己沒被揍,他的臉此刻也一定是五顏六色精彩紛呈的。

    這特麼的太難了好嗎!

    不止是難,根本就沒辦法完成!蘭登憑什麼相信他,把自己的計劃告訴他啊?!

    但唐大力也就只敢在心里咆哮咆哮。梁沖的臉上寫得清清楚楚︰敢拒絕就揍死你。

    “……羅修先生和羅伊小姐知道你的計劃麼?”唐大力問。

    “不知道。你成功了再告訴他們。”梁沖命令道。

    “……為啥?”

    “你沒有資格問為什麼!”

    “……”

    唐大力欲哭無淚。“好。好。我不問,我不問!可小兄弟,就算我真的听你的,去蘭登身邊做臥底,那我肯定要給出點兒干貨才能讓蘭登相信我吧?那這怎麼可能背著羅家父女來啊?我要真這麼干了,我不真成了蘭登在羅家的眼線了?”

    梁沖愣了。唐大力說的貌似挺有道理,他一時間竟然不知道怎麼反駁。

    唐大力小心翼翼地掙脫梁沖,兩人終于不再保持那讓人腦洞大開的姿勢了。“我看不如這樣,咱們這就去找羅修先生,把蘭登找我的事兒一五一十地告訴他,然後咱們一起做個局,讓蘭登上套,怎麼樣?”

    梁沖有點扭捏。

    唐大力生怕再挨拳頭,不敢催他。好在他耐心還是很充足的,而梁沖的耐心值一向在欠費邊緣,很快梁沖胡亂揮了揮手,仿佛是將纏繞在自己腦袋里的想法都揮走。“羅修正在處理遇刺案脫不開身,可再過一會兒蘭登就走了。所以告訴羅修可以,但不是現在。這樣,你先去找蘭登,能套出多少來是多少,等之後有機會了,我會告訴羅修的。”(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二百八十四章 怎麼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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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伊說完他自己坦白之後就行後,地下室內又很是安靜了一段時間。【邸ャ饜 f△.  .】

    “不能想辦法讓廚師把蟲族排出體外麼?”父親問羅伊,“畢竟為了蟲族傷害一個無辜人的性命,不太好。”

    羅伊搖搖頭。“不行。廚師已經死了。”

    父親默默地頷首。雖然遺憾,但這是可以預料到的結局。

    舅舅欲言又止好幾次,還是忍不住問羅伊︰“你確定?”

    “我確定什麼?”羅伊反問他。

    舅舅瞪了羅伊一眼,眼神包含的意思非常豐富。

    不過一句話總結就是“所有這些事情”。羅伊很快明白了,小聲對舅舅說︰“您相信我一次吧。”

    舅舅看了一眼父親和心腹,不多說了。

    現在大家都很明白羅伊的意思了。要麼行凶者承認自己是蟲族,要麼就要把他開膛破肚,在他的肚子里尋找蟲族的痕跡。

    父親伸出手,將羅伊攬向身後。

    羅伊對父親笑笑。“沒事兒父親,他不會狗急跳牆的。”說完她轉向行凶者,“你可以反抗,但你要想清楚,能不能逃得掉。你可以去搜索一下你使用的這具身體的記憶,看看你身在何處,對手都是誰,好好掂量一下自己需要面臨什麼樣的對手。

    “當然,你是蟲族,天生以人類為食物,可能不會把我們放在眼里。但就算你真能從我們這層層警戒下逃走,但只要我們還有一個人活著,我們也會立即做出反應,通知外面的人,乃至整個聯邦,追殺你這只已經暴露身份的蟲族,讓你插翅也難逃。

    “所以如果你真的打算逃跑,那麼我建議你殺死我們這兒的所有人。好吧,或許你依然覺得,這樣做頂多是多出點汗而已。但我們的死本身,就會讓你暴露。

    “你先別著急反駁。听我說完。我知道,蟲族轉化成凝膠狀態並不容易。看你的樣子,應該是……嗯,高階蟲族的,第五階?剛剛夠高階蟲族的水平,那麼你每兩次變化凝膠狀態之間,至少要間隔五個當地年。蟲族想要進入能量場不容易,而且你冒充的又是這麼個一直呆在首都圈沒挪窩的廚師,那麼你應該是以蟲族的普通形態穿越能量場的。哇塞,那就更不容易了!咱們待會兒再討論你是怎麼做到的,總而言之,如果你保持低調,那麼這廣袤的人類世界,對你來說,便是一望無際的自助餐餐桌。可是你卻選擇暴露自己,放棄了進食的機會,甚至冒無法活著離開能量場的風險。不要告訴我,你放棄那麼多,就為了實現一個廚子的遺願。

    “你,肯定有所圖謀。

    “如果你能殺死我們,假設能全部殺死,我們的慘死也會讓你的計劃暴露。而且你覺得我們打不過你的話,上千億的人類加在一起能不能打得過?

    “從你將剔骨尖刀刺入伊文的腹部的那一刻起,你的結局已經注定了。你必然會喪命于此。

    “所以,你可以選擇抵死不說,任由我們劃開你的肚子。或者可以不用那麼麻煩,現在就主動告訴我們,你的圖謀到底是什麼。至少,你能得到一個比較迅速的死亡。哦,如果對我們有用,說不定能一直活下去呢。聯邦和帝國每年都有上億人正常死亡,活肉你是吃不到了,尸體肯定能管夠。

    “一邊是必然失敗的結局,另一邊是可以比較滋潤地活著,還能一直一直品嘗或許不那麼鮮嫩的人肉,哪個合算,你自己選。”

    長篇大論地說了一通,羅伊抓起地下室走廊小桌上的水杯,咕咚咚灌下肚。

    冷汗在其他人的臉上流淌。

    心腹看了一眼羅修。如果有機會,他真的非常想采訪一下這位前星盜,你女兒從小就喜歡玩兒大的麼?還沒怎麼地呢,就用咱們大家所有人的性命做賭注?

    如果,他是說如果,在那兒跪著的真的是一只偽裝成人類的蟲族,她確定它不會從善如流地把我們屠殺干淨?

    父親注意到心腹看自己了,但只是掃了一眼心腹,然後目光深沉地望向行凶者。

    很顯然,羅伊說的東西,行凶者听進去了。無論他究竟是個人類,還是偽裝成食物的捕食者。

    因為對方正在朝心腹狂磕頭,求對方饒他一命。

    “我錯了。我不想死了。我想活著。我真的不是蟲族。求你們了……”

    諸如這樣的車 轆話一遍一遍從他嘴里冒出來。

    雖然看上去他已經嚇傻了,但剛才在長篇大論的明明是羅伊,而他卻在向心腹求助,說明他很清楚,在場的人里頭究竟誰最需要他。

    心腹皺緊眉頭。

    羅伊似乎覺得自己說的太多了,所以沒有開口。父親則凝眉觀察著行凶者和心腹,不知在想什麼。舅舅的目光在其他幾人之間逡巡,有些沒主意,但顯然現在不是開口問“那我們到底該怎麼辦”的好時機,所以他也保持沉默。

    不管怎樣,在場的人都明白,羅伊所說的並非沒有道理。

    這個人,如果它真的是蟲族,那麼它刺傷伊文,十成有九成是有所預謀的。

    可反過來想,如果他不是,那麼他就真的像身上藏的那份遺書上所說的一樣,只是為了報復苛待他的楊家,隨便挑了個位高權重的去刺殺麼?

    無論他是什麼身份,帝國那邊都必須搞清楚他是否只是更大陰謀的冰山一角。

    心腹舍得把他開膛破肚麼?

    除此之外,真的就沒有別的辦法了麼?

    而且羅伊身為楊毓的外甥女,她的立場仿佛也不是那麼能讓她持身中正。除了她說出來的,要證明此人是蟲族之外,她非要將這個人置于死地,是否有她沒有說出口的目的?

    這些都是心腹需要考慮的。

    行凶者嗓子已經哭啞了。于是他在朝心腹磕頭。他結結實實地磕頭著,砰砰砰,每一次地面都跟著顫動。讓人的心也不由得讓人跟著打顫。

    很快,行凶者的額頭便全是鮮血。大概是怕他把自己撞死了,護衛們抓住他的肩膀,讓他不許再動。

    “求您了……我想活下去……”

    行凶者哀怨的懇求。

    心腹抿了抿嘴,轉向舅舅︰“你們這兒有外科醫生麼?”(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二百八十五章 開始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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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下室雖然寬敞,可也沒大到能讓那頭的人听不見這頭人說啥的程度。

    再說行凶者又沒在牆角。他跪在地下室房間的中央,而心腹等人站在門口附近,哪怕心腹是對楊毓說話,行凶者依然能听見。

    行凶者渾身癱軟,眼神從劇烈的絕望,到毫無光彩的無望,哪怕兩個塑料珠子嵌在腦袋上,都比他現在更像個活人。

    但這正是活人該有的反應。

    舅舅看到了這反應,有些躊躇,扭頭問心腹︰“您真要這麼做?”

    “既然您的外甥女信誓旦旦,我當然要相信她一次。”心腹說道。言下之意很明白,如果羅伊搞錯了,那麼造成的後果都要她來承擔了。

    至于她承擔不了的,那就只能拜托她的父親和她的舅舅們了。誰讓他們是羅伊的長輩呢。

    舅舅咽了口唾沫,有點求助地望向羅伊的父親。

    “是必須要在這兒做,對吧?”父親問羅伊。

    羅伊肯定地點頭。“蟲族最容易脫逃的就是轉運的時候。那時候的看守肯定不如現在這樣嚴密。如果那時候它趁機離開廚師的身體,我們就再也別想找到它了。”

    “我也是這麼想的。”心腹回答,“楊毓先生,您還沒有回答我,您這兒有沒有手藝比較精湛的外科醫生?”

    舅舅撇撇嘴,好吧你們贏了。“有一個,是聯邦有名的醫生,退休後被我請來做家庭醫生了。他人就在這兒。”

    然後幾人很快確定了具體該怎麼做,然後舅舅轉身離開地下室。

    而在一旁的當事人,也就是那位行凶者,他的訴求是沒有任何人在意的了。

    這可真是夠悲哀的。

    不過這能怪得了誰。

    一股強烈的氣味從他的胯下傳了出來,或許可以算作他最後的發言。羅伊等人捂著鼻子退了出去,有護衛將他簡單地收拾了一下,然後抬來一張桌子,動手將他綁在上面。

    吵鬧聲從地下室的總入口傳來,距離雖不遠,但門隔音不錯,所以听上去遙遠而不真實。廚師的妻子在哭泣,求饒,很快就沒了動靜。沒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也沒有人問一句。

    很快,舅舅領著楊家的家庭醫生下來了,身後還跟著兩個同樣接受楊家供養的護士。雪白的白大褂看著就讓人很專業。同樣雪白的口罩遮住了大半臉,只露出眼楮,讓人覺得他們只是三把行走的手術刀。

    即使是一力促成此事的羅伊,此刻都斂容肅穆,大氣不出。

    舅舅和主刀醫生低聲交談,後者頻頻點頭,表示自己明白該怎麼做。

    “可以使用麻藥麼?”

    心腹忽然問羅伊,儼然把羅伊當成了這兒的蟲族專家。

    羅伊想了想。“可以。麻藥不會讓蟲族逃走。”

    ……而且萬一她真搞錯了,至少還有再縫回去的機會。

    在護衛的幫助下,儀器準備妥當,房間也做了簡單的消毒。听到了妻子的哭喊,行凶者的眼神本來回復了點神采,掙扎著想要從桌子上逃離。但在一名護衛的槍口對準他的腦門後,他絕望地抽噎一聲,認命地躺回了桌子上,再也不動。

    “……真的就跟個人一樣。”

    舅舅輕輕呢喃。

    沒有人回應他。只是如果有人此刻低頭,能看見羅伊正緊張地緊握雙拳。

    到底沒有人下令停止。醫生和護士走在充作簡易手術室的地下室房間中,偶爾低聲交流一下專業事項。麻醉劑被注入行凶者的血管,他在努力保持著雙眼睜開,但顯然越來越難。很快他閉上了眼楮,陷入了或許是永久的沉眠。

    “我們出去等吧。”父親說道,攬著羅伊的肩膀,轉身走向地下室房間的房門。

    “羅伊小姐不想第一時間看到結果麼?”心腹攔住羅伊,“你不好奇自己的推斷是否正確?”

    羅伊咽下緊張,抬起頭,給了心腹一個自信的笑容,看上去竟然有些甜美。“不好奇。一來因為我的推斷肯定正確,二來不管第一時間還是第二時間,對結果而言都沒有什麼差別。我還是不要站在那兒礙事了。”

    在羅伊父女出去後,楊毓向心腹建議。“我們也去外面等吧。”

    心腹看了一眼依然嚴陣以待的護衛們,略一沉吟,跟著楊毓出去了。

    幾人也沒有走遠,就在門口外的走廊等著。通過剛才架設好的攝像頭,他們可以清晰地看到“手術”的進展情況。

    行凶者的衣物很快被除去。醫生和護士在對他的腹部進行消毒。手術刀在雪白的日光燈下閃著光。

    柳葉刀的尖端抵住松弛肥膩的皮膚,一串血珠蹦跳而出。

    一切如期進行。

    “其實您已經錯了。”

    看著監控屏幕的心腹忽然說道。

    羅伊扭頭看向他,用眼神問︰什麼?

    “殺他沒用。畢竟,蟲族不會說人話,對吧?”心腹轉頭,對羅伊微笑。

    只不過,笑容中已經沒有絲毫對待小孩子的成分了。

    羅伊的嘴唇有一瞬抿直了,然後很快被她掩飾起來,柔和地說︰“先看結果吧。”

    心腹笑了笑,隱住了在眼中一閃而過的焦灼。

    “你們這沒頭沒腦的,什麼意思。”站在他們身後,舅舅不解地問。

    父親的手搭在他的肩膀。除此之外,再沒有回答。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監視屏幕上。

    這並不是簡單地一刀戳進去,割開肚皮了事。退休的老醫生在這具軀體上盡情重溫著自己那精湛的手藝。隨著人體組織在柳葉刀下逐層綻放,血腥程度逐步升級。腥紅的血液和淡黃的脂肪混合在一起,已經到了讓普通人有些難以直視的程度了。

    不過羅伊他們人多,即使有一兩個人暫時移開視線,監控屏幕始終處在被人注視著的狀態。

    “快到腹腔了。”舅舅低聲說。

    然而依然什麼都沒有發生。

    或許真的要準備縫合了——幾個人不約而同地冒出了這樣的想法。

    羅伊不錯眼珠地盯著監控器。

    難道,真的是她弄錯了?!

    快了,只要柳葉刀再輕輕一劃,行凶者的腸子就會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二百八十六章 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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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屏住呼吸。

    醫生似乎也很緊張,暫時停了下來。監控攝像頭對準的是行凶者的腹部,不過依然能在畫面的邊緣看到來回走動的白大褂,看來是護士在為醫生擦汗。

    還有醫生右手腕的橫截面。

    槍聲爆起!

    監控屏幕的畫面在急速下落。挑著攝像頭的桿子被切斷了。緊接著旋轉九十度的監控屏幕上出現了醫生和護士那眼神空洞的面容。三個人的腦袋加起來拼不成一張完整的臉。光滑的斷面光可鑒人。

    “不好!”

    父親大喝一聲,伸手抓住羅伊的肩膀往外拖。

    然而羅伊並沒有跟他站在一排。他的女兒和心腹並肩站在前面,而他在心腹的身後。地下室走廊空間沒那麼寬敞,被心腹和舅舅當著,他沒能在第一時間將羅伊拖走。

    好在羅伊反應也算快,喊了一聲快跑轉身往外,毫不留戀。

    然而她的舅舅在她身後,此刻正茫然地盯著監控屏幕。

    “不用怕!”心腹也在大吼。他非但沒退反而朝房間走去!留在楊家所有的護衛都在這間簡易手術室里頭。他就不信了,帝國的精銳能在數量呈壓倒性優勢的前提下制住一只蟲族!

    那竟然真的是蟲族!

    這將是一個重要的突破口!想一想吧,他們能從這只蟲族身上獲得多少重要的信息!

    心腹的心髒在胸腔中砰砰跳動,不是恐懼也不是緊張,而是興奮!

    有人在敲打房門。本來垂直于地面的牆壁有些彎折。

    緊接著,牆壁從彎折處猛然破裂。連門帶牆,這一整面都被推倒了!

    四散飛濺的磚塊暴雨般砸在四周。心腹在千鈞一發之際用胳膊護住頭頸,緊接著手臂傳來鑽心的劇痛。他的胳膊骨折了。

    但再劇烈的疼痛也比不過他心中的震動。

    不等煙塵散去,深金色的蟲足從破裂的牆壁那里探出。

    在四散的煙塵中,那蟲子的足上泛著金屬的光澤,竟然有中驚心動魄的美麗。

    羅伊猛地推了舅舅一把。

    舅舅踉蹌地向後倒去。他本能地向後撤步防止摔倒,並因為這個動作終于回神。

    但在那之前,羅伊已經一把拽住他的手腕,跟父親一起朝地下室的總出口猛沖。

    心腹掙扎著踢開掩埋自己的瓦礫,也要追上羅伊他們的腳步。忽然之間一股冰冷鑽入他的體內,抽走了他全部的氣力。

    他呆呆地低頭,在他的肚子前面找到了武士刀般鋒利的蟲足尖端。就這麼看著,那蟲足竟然有中精致冷峻的美感。

    蟲族抽走他從他背後刺入的足。心腹發出一聲輕柔的嘆息,軟軟地倒了下去。

    然後蟲族動了動,將另外七條腿從地下室房間邁出來。這還只是它一側的腿。

    槍聲已近乎停歇。只剩下一只突擊步槍,在那里孤獨地突突突,突突突。蟲族頓了一下,然後位于身體最後方的一條螯足忽然一閃,那名隊員便只剩下半截身體和一堆肉醬了。

    然後蟲族繼續有些緩慢地向外移動。

    原本寬敞的地下室顯得非常逼仄。走廊是無法全部容納它的軀體的,它另一側的腿無論如何也只能留在地下室房間中。這限制了它的移動。不過他很快解決了這個問題。身體正前方的螯足以音速揮動,逐漸找到了地下室建築的共振頻率,一瞬間,地下室房間的牆壁全部坍塌,煙塵糊住了人的眼楮和口鼻,幾乎就是另一個血腥的殺手,更不要提倒塌的磚塊了。

    而此時此刻,羅伊等人還沒能跑到地下室的總出口!

    終于,空間足夠寬敞了。蟲族發出了一聲頻率及其尖利的短吟,頻率非常高,幾乎超過人類耳朵能承受的極限。雖然對于蟲族而言,那只是在感嘆自己終于舒服點兒了,但對于人類而言,那又是一把難以對抗的凶器。

    然後,蟲族動了。

    真是遺憾,此刻沒有人回頭。不然他們肯定會感嘆蟲族移動時竟然及其富有美感。它急速加速,又急速減速,如同鬼魅般從原地消失,又鬼魅般出現在幾個渺小人類的背後,飄忽而翩躚,然後腿隨意一揮動,一個人類就上天了。

    舅舅只覺得自己被一輛大卡車以一百二的時速撞上,整個人斜飛出去,不等速度在空氣的摩擦下降下來便結結實實地撞上了地下室的天花板。他的意識到此結束。在給天花板留下數道裂紋後,他軟軟地掉了下去。

    父親一直抓著羅伊的手腕。他沒有回頭。但即使舅舅一聲都沒來得及吭就生死不知了,那巨大的撞擊聲也提醒了他身後發生了什麼。沒有一點猶豫,父親猛地一扯羅伊,將羅伊甩向自己身前,而自己則因為用力過猛,竟然還朝後退了一小步。

    但這也遲了。父親看見自己的女兒驚愕地從他身邊經過,但還沒等到自己正式成為羅伊的盾牌,羅伊就咻地一下從他眼前消失了。

    “羅伊!”

    他的女兒被蟲族握在手里。不,那不是手,是螯肢,像蟹鉗,卻比帝王蟹的鉗子還要大上幾百倍,一只握住羅伊的腰,一只卡在羅伊的頭頸部,只要輕輕一握,他就永遠失去他的女兒了。

    羅修雙眼通紅!

    “別動。”

    別扭的人話從蟲族的腹部發出來,很像合成電子音,緩慢呆板沒有人的氣息。

    但羅修听懂了,也及時收住了沖向蟲族的腳步。

    他的女兒還在那蟲族的手上。他不能輕舉妄動。

    羅伊也不敢輕舉妄動。

    就在前一秒,羅伊萬分確定,自己死定了。

    但是蟲族並沒有剪掉她的腦袋,也沒有玩把她變成兩半的游戲。它的螯肢虛合著,壓在羅伊的喉管上,正好保持著和羅伊皮膚的接觸。

    然後蟲族將她放低,放平,朝身體下方運送過去。幾條腿蜷縮起來,將羅伊緊緊包裹住。就像抱小孩似的,把羅伊按在它的身下。蟲足鋒利的邊緣割傷了羅伊,但竟然都只是淺淺的皮外傷,有的連血珠子都沒冒。

    無論是羅伊還是父親都搞不懂了,它到底要做什麼?(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二百八十七章 喝止!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父親目光如炬,死死盯著蟲族,試圖搞清楚它葫蘆里到底在賣什麼藥。30

    說實話,也就是現在,他才注意到這只蟲族到底長什麼樣。

    蟲族一共有十六條腿,前後各四條是兩對螯肢,都是非常鋒利的,類似昆蟲的外骨骼。雖然令人不寒而栗,卻不得不承認,那帶著一股難以說清道明的美感。

    然而這份美感只保持到十六個大腿根的位置。

    蟲族的主體,竟然是一條胖乎乎的肉蟲。屎黃的外表皮是半透明的,里頭不斷地有液體在涌動。如果仔細觀察,能夠發現一些漂浮著的手指或小腿。然後一陣急流掃過蟲族的內部,那些被蟲族吃下去的東西被沖得四散,同時體積迅速減小,不等漂遠就沒了。

    這蟲族似乎沒有眼楮。在它的前端——父親已經無法確定蟲族到底有沒有頭部了——只有一個向內凹陷的窩,搞不清那到底是口器,還是它的排泄器官。

    但它顯然能看得清東西,而且能說話,能進食。

    “……你要做什麼。”父親沉聲問。

    說實在的,他都不確定自己要不要期望得到回答。

    然而蟲族真的回答他了。惡心的肉質主體一陣蠕動,似乎在嘗試編織語言。很快,一連串單調的發音從不知道藏在哪個犄角旮旯的發音器官冒了出來。

    “你。阻攔我。你們。我要吃掉。不會暴露。去哪兒了,你們,沒人知道。失蹤。”

    說到最後一個字,父親通身冰涼。

    被蟲族綁架的羅伊也是如此。

    好消息是,她的猜測被部分證明了。不管是有更深層次的陰謀,還是僅僅想跑到人類世界里頭飽餐一頓,這只蟲族都非常非常不願意讓自己暴露。

    而他卻做出了刺殺伊文的舉動。看來,有人或者說有蟲,在命令它這麼做。

    但壞消息是,對于此刻的她和父親而言,這只蟲族不夠聰明。

    “那些廚師也是被你吃掉的對吧。”羅伊試著說道,“我們發現他們失蹤了,所以我們才懷疑到你的。”

    這會不會讓蟲族相信,即使毀尸滅跡,它也一樣會暴露?

    然而讓人遺憾的是,不管蟲族相信與否,她和父親恐怕都要在這兒喪命了。

    或許不逼迫蟲族,事情就不會這麼糟了——這樣的想法涌上羅伊的心頭。

    但現在想這些已經沒有用了。比起後悔,羅伊的注意力更集中在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上。比如說,蟲族會在什麼時候殺死她?

    留著她到底有什麼用?

    突然之間,羅伊的肩頭一熱。緊接著鮮血染濕了她的頭發。

    而父親只看到蟲族的一只足在羅伊肩頭一閃而過,緊接著朝前一揮,拋來一個小塊的黑影。父親以為這又是蟲族的攻擊,比如一些蟲族會拋擲沾有腐蝕性液體或強酸胃液的身體組織。但當那東西啪嘰一聲,濕漉漉地拍在地上的時候,父親頓時明白那究竟是什麼了!

    羅伊右肩的皮膚!

    “你。毀了我……計劃。我,不要你死。痛快地。”

    無機質的蟲鳴摧毀了父親的理智。

    話音剛落,鋒利的蟲族又削下羅伊小腿的一片皮肉。

    “啊啊啊!”

    父親竟赤手空拳地沖向蟲族!

    “不要!”

    羅伊大叫!

    她身下就是蟲族足部鋒利的刀鋒,必須小心地保持平衡才能保證不會受重傷,因此哪怕蟲族在一條條地從她身上割肉,她也不能動!可是見到父親沖過來,她頓時把這些都拋到腦後了。父親根本沒有任何武器,他的下場,無論是舅舅還是心腹或是伊文那些精銳的護衛,都為他預演過了!

    羅伊拼命地踢打面前蟲族的腹部!

    常理而言,大多數生物的腹部都是它們的弱點。然而蟲族顯然不在“常理”的範圍內。那半透明的蟲皮看似一戳就破,實際上卻比重型卡車的輪胎還硬!羅伊甚至都不能在上面制造出凹陷來,更別說傷到蟲族了。可她能做的只有奮力地踢打,轉移蟲族的,也是父親的注意力!

    然而誰知,蟲族忽然仰頭大叫。尖利的蟲嘯讓紅了眼的父親都不由得停下來捂住耳朵。

    嘯叫完後,蟲族突然奮力一甩,仿佛泄憤一般,將父親拍到牆上。

    但即使如此,它的幾條腿依然緊緊抱住羅伊。在羅伊對它腹部的踢打中,一條腿嵌入了羅伊的背部,再深一點就會割斷羅伊的脊柱。然而它竟然將這條腿撤走,換了個能著力的地方繼續抱著羅伊!

    本來再次確信自己死定了的羅伊錯愕的睜開眼楮。

    這……這是要把她當人質的節奏麼?

    可雖然檢查行凶者的腹腔是她一力促成的,但除了護衛和醫生之外,剩下的幾個人誰都比她更適合當人質。

    所以果然還是想找個安靜的地方,慢慢讓她體會逼迫一只蟲族的下場吧!

    羅伊開始思考提前自我了斷的可行性了。

    再堅持一下。應該快過來了。快了!

    父親扶著牆,軟軟地站起來,然後擋在了試圖離開這里的蟲族面前。

    那一瞬間,羅伊仿佛又看到了那糊滿密封罐內壁的厚厚的肉泥與血沫。

    蟲族再次尖叫。即使不是一個種族的,羅伊也能听出那尖叫中包含的狂怒。

    但即使如此,父親依然站在那里,一動不動,握緊雙拳。

    “不要!”

    伴隨羅伊的哭叫,蟲族揚起收割性命的鐮刀。

    鐮刀落下。

    父親錯愕地低下頭,看著那距離他腳尖只有一兩公分的鐮刀狀蟲足。蟲足的前端已經深深嵌入到地磚中。

    巨大的蟲體仿佛被按下了靜止按鈕,渾身繃緊,一動不動。

    咕嘰——!!

    突然間,蟲族第三次發出尖嘯,雖然同樣暴虐,然而其中竟然還包含著巨大的恐懼!

    它有什麼可恐懼的!

    父親來不及多想,突然之間,蟲族猛地將羅伊拋出,就像甩開一塊懷中火紅的木炭。父親趕緊飛身撲過去,將羅伊接住。緊接著一股勁風從腦後襲來,蟲族的鐮刀就要刺入父親的後腦!

    羅伊猛推父親一把,躲開這致命的刀鋒,然後大吼︰“尼克!讓它停下!”(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二百八十八章 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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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尼克站在從地下室總大門通向地下室走廊的樓梯上,面色刷白,呆呆地?32??著眼前的一切。【邸ャ饜 f△.  .】很明顯嚇傻了。

    蟲族的足在地上擦出一串絢爛的火花,緊接著另一只腳向上一挑,奔著父親的頸動脈就去了。

    羅伊不管不顧地用手臂擋住那只蟲足,再次大吼︰“命令它!”

    尼克試著鼓起勇氣︰“……住手。不許動!”

    都能听出底氣不足的顫音來。

    然而蟲族又是一聲痛苦的嘯叫,頭部猛地撞向地面。

    楊家的地下室是按照簡易防空洞的標準修的,地磚也不是一般的硬,可硬生生地被蟲族砸成了粉末。

    沒錯,不是單純的裂了,而是像面粉那樣的粉末。

    即使是皮糙肉厚的蟲族,來這麼一下也夠受的。它前端的下部,也就是類似于下巴的位置出現了層層裂紋,惡心黏稠的液體從那裂紋中滲出,滴落在地上,將地磚腐蝕出了陣陣白煙。

    一些細碎的蟲鳴從蟲族的腹部傳了出來,細听下去,仿佛……是在嚶嚶哭泣?

    在場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彼此的臉上找到極為錯愕的神情。

    父親抱著羅伊,從地上爬起來,遠離自我傷害的蟲族,免得被它那搞不清是血液還是消化液,或者是二者的功能兼而有之的液體波及到。尼克則躊躇地向樓梯下方走去,但也就走了兩級台階,又猶豫地停在那兒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父親輕輕地自言自語,看了看懷里的羅伊,再看看站在那兒手足無措的尼克,最後再看看仿佛在那兒承受生命不可承受之重的蟲族。

    尼克眨了眨眼,似乎現在才重新想起來話該怎麼說︰“呃……那個,那是,嗯,蟲族?”

    父親剛要回答,身後的蟲族突然暴起,鐮刀般的足部張牙舞爪,揮舞出一片銀光!

    “快跑!”

    父親大喝一聲,抱著羅伊沖上樓梯,推著蒙圈了的尼克往外跑。

    噗嗤。

    緊接著是能讓整片大陸發生地震的撞擊。

    父親等人穩住身形,回頭一看,蟲族已經軟軟地倒在了地上。它體內的液體從大概是喉嚨的地方的一個橫向的破口奔流而出,原本瑩潤的軀體迅速干癟下去。

    剛剛剪斷自己喉嚨的螯肢就靜靜地擱在傷口的附近。

    ****

    唐大力表示︰我信你梁沖能去告訴羅修才怪了。

    不過他為什麼要背著羅家行動呢。羅家又沒虧待他。

    唐大力于是細細地觀察梁沖,發現他的神情非常的傲嬌,就好像在心里憋了口氣似的。

    難道,他看不上羅修又打不過,就只好自己在那兒鬧別扭了?

    唐大力越看越覺得像。

    梁沖的事兒,他多少听說了一點。在唐大力看來,梁沖跟羅修鬧別扭是很沒必要的。比不過羅修又怎麼樣呢。把他的資源和本事都搞到手才是真的。

    不過,誰沒年輕過呢。人總要接受教訓,才能明白,比起夢想和氣節,還是應該抓住實實在在的東西。

    不過,唐大力不覺得羅修會對梁沖的傲嬌心態一無所知。

    “我要做羅修第二”,這話不是梁沖當著羅修的面說的麼。

    啊,還真是讓人羨慕啊。

    在最中二的時候,能有個人護著。哪怕他並不感恩,反而有些怨恨。

    唐大力忍不住想起了自己風雨飄搖的童年和少年時期,一時間有點感傷。

    “喂,想什麼呢。”梁沖推了唐大力一把,“我讓你去找蘭登,你听見沒有。”

    好吧,現在的確不是感嘆的時候。別的時候梁沖傲嬌會顯得可愛,可這時候傲嬌,很可能出亂子呀!

    于是唐大力苦口婆心地勸說梁沖不要輕舉妄動,準確地說,不要逼著他輕舉妄動。結果梁沖听煩了,再次揚起拳頭。

    “別別別!”唐大力抱頭鼠竄,“你打死我就更沒人去了!”

    “反正不打死你你也不去。”梁沖咬牙,“我看我還是給聯邦節省點兒糧食的好!”

    說著就朝唐大力沖過去了。

    唐大力撒腿就跑。

    其實唐大力是跑不過梁沖的。那小伙子正在體力最好的年紀。所以唐大力人在跑,腦子里則在非常認真地思考自己要怎麼樣裝死,才能從梁沖的拳頭下面躲過一劫了。

    但梁沖並沒有追上來。

    唐大力困惑地停下腳步,回頭一看,只見梁沖正死死地盯著另外一個方向,眼神非常震驚。

    順著梁沖的視線看過去,唐大力也嚇了一跳︰那不是蘭登的跟班麼!

    今天聚會的賓客,差不多都待了侍從或女僕。不過畢竟是來做客的,客人不少,楊家地方再大也裝不下他們動輒十幾號跟班的排場,所以每個客人都心照不宣地只帶了一兩個僕從。

    蘭登就只帶了這麼一個跟班,年紀不大,甚至比梁沖還要小一點。似乎秘書和侍從的活兒都被那小家伙一肩挑了。

    梁沖該不會想要沖上去,把那小孩子也按在地上揍一頓,逼他做臥底吧?

    唐大力渾身寒毛都豎起來了,無奈只好視死如歸地回到梁沖身邊︰“梁沖小兄弟,那個……”

    梁沖推開唐大力,徑直地朝那個跟班走過去。

    唐大力嚇壞了,趕緊跟上。好在那跟班已經走遠了,只剩下一個小小的背影,跟梁沖他們之間至少隔了三百米。而且他們呆的這個位置,屬于楊宅的庭院的一部分,地方非常廣大,而那些怕曬的賓客們多集中在主宅或亭子下面,反正離這兒都很遠。所以唐大力他們也倒不用太擔心會被發現。

    只不過很快跟班就進入人口密集區了。距離伊文被送醫才過去十多分鐘,雖然已經有零星的電磁車到達了,但大部分人還在等待,那邊人依然很多。

    唐大力一直拽著梁沖,不讓梁沖走太近。好在梁沖還沒倔到底。雖然被唐大力拉著很不爽,但他也沒有做出沖上去或者轉身再揍唐大力等等不理智的行動。見那名跟班找到了自己的主子,兩人都意識到不能再跟了。

    “咱,咱們再想想辦法。”唐大力哆哆嗦嗦地說。他真怕被梁沖一腳踹到蘭登身邊。畢竟他也看出來了,蘭登隨時有可能離開楊宅。

    但梁沖並沒有那麼做。相反,他拉著唐大力,隱藏到了一棵景觀樹背後。(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二百八十九章 偷听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你準備做什麼?咱們為什麼要躲在這兒?”

    唐大力不解地問梁31沖。

    這個位置距離蘭登實在太遠了。

    雖然蘭登見到跟班後便不著痕跡地往外走了走,跟人群保持一定距離,很可能有什麼要交代跟班的不像讓別的賓客听見。唐大力也非常好奇那到底是什麼。可他們跟蘭登的距離要比蘭登跟離他最近的賓客之間的距離大上好多,少說也有五百來米,蘭登都不怕賓客們听見,他們當然更不可能听見了。

    “唔,還真是在交談呢。”

    身旁的人說話聲音有點怪,唐大力回頭一看。果然!梁沖架起了望遠鏡。

    “你會讀唇語?”唐大力好奇。納塔星上還有這等人才?

    梁沖瞪了他一眼,暫時放下望遠鏡,左手摸左兜右手摸右兜,沒一會兒就拎出一對耳塞和一個小巧的遙控器。將耳塞塞進耳朵里後,梁沖按了按遙控器,然後心滿意足地放下遙控器,拿起了望遠鏡。

    “……那是竊听器?!”

    唐大力甚為驚恐。

    他什麼時候在蘭登或跟班身上塞上竊听器了!

    等等,不對,既然塞上了竊听器,那他干嘛還要自己去做臥底?等蘭登把那竊听器帶進自己的辦公室,他再收听蘭登跟自己同僚的交談,豈不是能了解得更多更詳細?

    可如果真是那樣,萬一被蘭登發現,羅家豈不是要遭殃了!

    沒錯,遭殃的是羅家,或許楊家也會沾包。畢竟人家可不認識你梁沖是誰。

    拜托,是誰指責我要背叛羅家的啊!嗯對,您這不叫背叛,您惹來的麻煩不比背叛好解決多少。

    “你在胡想什麼呢。”梁沖不滿地說,“竊听器裝在房檐上。”

    “哦。”唐大力放心了。

    ……才怪!

    “你……你在房子外的屋檐上裝竊听器做什麼?”唐大力哆哆嗦嗦地問。

    梁沖困惑地掃了他一眼。“誰說我只在房子外的屋檐裝了。那哪夠啊。大廳,餐廳,楊毓的書房,還有別的很多地方,我都裝上了。”

    所以你果然是在竊听楊家是嗎!

    唐大力快要暴走了︰“你……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我們這是在人家家里做客!你卻跑去監听人家,萬一讓羅伊他舅舅知道了,你讓他怎麼看羅伊和她父親!”

    “放心。我裝的東西,保證沒人能看出來。”梁沖非常有自信地對唐大力揮揮手,“少**了。喏,要不要?”

    唐大力目光嚴厲地盯著梁沖遞過來的左耳耳塞。

    接過來,塞進自己耳朵里。

    似乎蘭登跟跟班已經聊了一些了。梁沖告訴唐大力沒什麼重要的。雖然唐大力很懷疑梁沖對情報的敏感性,不過這竊听器又沒有錄音功能,他也只能等著看看,蘭登和跟班還會說什麼。

    “完事了。”

    跟班對蘭登說道。音質真好。就跟站在他倆面前講話一樣。

    梁沖又在衣兜里掏了掏,拽出來個微型單筒望遠鏡扔給唐大力。那玩意兒的效果自然比不上梁沖手里的那個軍用望遠鏡質量好,不過唐大力也不嫌棄,拉開望遠鏡筒,跟梁沖一起對聯邦的高級官員實行非法監視。

    唐大力看到蘭登點了點頭。

    他們是在談論電磁車什麼時候到麼?

    但唐大力有點奇怪。他們總不會現在才通知自己的人派車來接他們吧。但如果是電磁車已經來了的話,應該會說“來了”吧。

    “你說真的?”蘭登問他的跟班。

    這又是在說什麼呢?

    唐大力屏息凝神。

    然後就差點以為自己出幻听了。

    他听見了什麼!跟班竟然嗤笑了一聲?!對著自己的主子!

    不,不是幻听。跟班諷刺的神情沒有隨著短促的笑聲一同消失,還掛在他臉上呢。

    蘭登也對自己跟班的態度甚為不滿。他居高臨下地瞪了跟班一眼,冷冷地說︰“你給我收斂點兒。這里不是我家。”

    “是。老爺。我辦事,您放心!”跟班拿腔拿調地說著。

    唐大力放下望遠鏡,看向梁沖,結果發現梁沖也在看自己。

    顯然梁沖那個一根筋的也察覺出這個跟班的語氣不對頭了。

    很快,蘭登又說話了,通過耳塞穿到了梁沖和唐大力這邊︰“但真正的目標還沒完成。你準備怎麼交差。”

    跟班沒有立即回答。

    他頷首思索一陣,然後對蘭登說︰“我會解決的。”

    這態度要比剛才端正多了。但依然不是跟班對主子的態度。

    不過就算如此,蘭登貌似就已經很滿意了。他傲慢地翹起下巴,對他的跟班點了下頭︰“那我就拭目以待。”

    “放心。時間還有,跑不了。”跟班說道,“當務之急,是要趕緊離開楊宅。”

    “車什麼時候來?”

    “快了。我們……”

    後面的就听不清楚了。因為蘭登和跟班轉身朝人群聚集的地方去了,離開了竊听器能覆蓋到的範圍。

    唐大力放下望遠鏡。一陣小風吹過他那滿是冷汗的後背,把他凍得直打哆嗦。

    梁沖一躍,離開藏身地,大步朝賓客聚集的地方走過去。

    “喂,你等等!”唐大力趕緊追上去,攥住梁沖的胳膊,“你想干什麼!”

    然而出乎意料的,梁沖並沒有甩開唐大力的手。

    他非常糾結地站在那里,想了又想,然後對唐大力說︰“你過去,想辦法牽制住蘭登他們,別讓蘭登他們離開。我去找羅修。”

    “啊?!”

    唐大力腦子有點轉不過彎。梁沖怎麼突然自覺了,主動想去找羅修?

    “你發現了什麼?”唐大力急切地問。肯定是非常重要的東西,不然不可能讓梁沖這麼快改變主意。

    梁沖猶豫地抿緊嘴唇。“算了你別問了。我……也不是很確定。再等等,你先去。”

    唐大力還想再問,但梁沖已經不耐煩了,甩開唐大力的手,頭也不回地跑開。

    唐大力追了一陣,最後兩手扶著膝蓋,氣喘吁吁地站在那兒,眼睜睜地看著梁沖跑沒影了。

    又是一陣小風,唐大力又是一激靈。

    呃……難道,他真的得過去找蘭登麼……(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二百九十章 為什麼能命令蟲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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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風中凌亂的唐大力是注定沒有人搭理了。

    父親放下羅伊,32擋在身後,自己小心翼翼地靠過去。

    沒錯。蟲族的確已經沒命了。

    他扭頭,望向還傻站在那兒的尼克。

    尼克真的是傻了,呆呆地盯著那具惡心的蟲尸,突然回神,猛地擺手︰“不是我。真不是我!”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父親想了想,拜托尼克將楊家的管家叫過來,自己則小心地跨越蟲族的體液,到那些躺倒在地的人身邊去。

    尼克辦事還算利索。很快,管家就在沒有驚動任何人的前提下被尼克請了過來。

    伊文的護衛還有兩個仍有氣息。心腹重傷失血過多,但好在還有微弱的脈搏,舅舅被打昏了,但沒有致命傷。除此之外,再沒有活口了。

    很快,傷者被運送出去。另外尼克還找到了一同在楊家做客的甦格蘭號艦長。他使用了帝國的通信設備,很快呼叫來了救護車。重傷員都被送了上去,火速趕往醫院。

    賓客們察覺到了這邊的動靜,有些人心惶惶,但在父親等人的組織下,沒有一個賓客能夠了解到究竟發生了什麼。

    “羅伊你也上去。”在所有重傷員都送上電磁車了,父親把羅伊推向救護電磁車。

    “算了。車里快坐滿了。父親你要不要去看看?”羅伊很是擔心。父親曾經被蟲族甩到牆上,好像撞得不輕。

    父親沒告訴羅伊自己大概斷了兩根肋骨,笑了笑︰“我能有什麼事兒。倒是你趕緊去處理傷口吧。”

    羅伊搖搖頭,揮手讓電磁車趕緊出發了。

    “我這只是皮肉傷,您看,都快結痂了。”羅伊對急了的父親說。

    “就算沒結痂,電磁車也走了。”父親有點埋怨地說,然後請管家去找點藥,給羅伊處理一下傷口。

    羅伊的舅媽,也就是楊家的女主人听說自己的丈夫昏迷不醒,整個人都癱軟了,楊家沒有個主事的,管家只好依靠羅修,于是很爽快地听他的話去找藥品了。

    “那個……”

    尼克走過來。“請問你們忙完了麼?”

    父親轉過身來,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有什麼事?”

    尼克抿了抿嘴唇。“我想問問羅伊,你……為什麼要叫我來?”

    父親跟羅伊對視一眼。

    說實話,父親也很想知道。

    但在搞清楚這個之前,先要弄清來龍去脈。

    于是還是父親開口︰“你先說說,你是怎麼過來的吧。”

    “羅伊通過通信器給我發信息,讓我來地下室一趟。”尼克說,“我母親……她不太想讓我過來,所以我花了點時間才找到機會。結果……”

    說到這兒,尼克攤了攤手,然後看向羅伊。

    顯然是在希望羅伊給他一個答案。

    羅伊說︰“你還記得那個行凶者刺殺伊文的時候,咱倆沖出去了不是麼?

    “那個時候,行凶者很明顯是要逃跑的,可他突然之間,竟然自己擰斷了自己的腳。

    “那個時候,能刺激他改變行為的,只有你我了。”

    而我可沒有止住蟲族的本事。那麼只有你了。——這句話不用說出來,大家都明白。

    尼克又一次抿了抿嘴唇。

    不知道為什麼,他除了緊張之外,竟然還有一絲憤怒和恐懼在。

    恐怕是為了羅伊就因為這點小原因把他拖進這危險境地而感到惱火吧。畢竟比起現在的結果,更有可能的是蟲族把他一勺燴了。

    “那麼……萊菲布勒先生,請問你怎麼會有命令蟲族的能力呢?”父親問。

    “我怎麼知道!”

    尼克突然大叫,活像一直被踩了尾巴的貓。

    在這之後,他立即十分羞愧地道歉。“對不起,我不該大喊大叫。但是我……我真的……這事兒跟我沒關系。真的。只是一個巧合。”

    是這樣麼?

    父親狐疑地看著尼克。

    但是尼克低下頭,局促地站在那里,給人一種隨時都會撒腿就跑的感覺。

    所以父親轉過頭,看向羅伊。

    好吧,姑且相信尼克真的相信這是一個巧合。那麼羅伊你又是怎麼知道尼克能夠制住蟲族呢?

    除了在伊文面前逞英雄的那次之外。

    “我的確是通過伊文被刺時,尼克對蟲族的影響作出的判斷。但至于為什麼尼克能制住蟲族……”羅伊神色嚴峻地沉默了一會兒,“我想……”

    突然之間,羅伊閉上了嘴。

    “你在想什麼?”尼克急切地問。

    但羅伊怎麼都不肯再說一個字。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尼克的身後。

    尼克轉身一看,“母親!”

    萊菲布勒夫人氣沖沖地走了過來。不過等到了尼克身邊,怒氣的眼神立刻變得擔憂又心疼,不過語氣依然惡狠狠︰“你不是累了想在房間里睡一會兒嗎?怎麼跑這兒了!”

    “母親我……”

    “別說了。”萊菲布勒夫人深深地看了一眼羅伊,“咱們的電磁車到了。跟我回去!”

    尼克把辯解的話全咽了回去。

    羅伊父女沒有攔著。

    萊菲布勒夫人拉著兒子走遠一段後,突然停下腳步,然後又回來了︰“對不起羅修先生,如果您想要做生意,可以找我。期望你們能離我兒子遠一點兒。”

    “這您放心。”父親微笑著說。

    然後萊菲布勒夫人又瞪了羅伊一眼,這才帶著尼克走遠了。

    父親輕輕地呸了一聲。

    羅伊不禁莞爾。“這麼說,咱們要跟萊菲布勒合作了?”

    父親點頭。“萊菲布勒家對跟咱們的合作還是很感興趣的。”

    就是那個死小子到底怎麼回事兒。

    想到他有可能跟蟲族有不可告人的關系,父親的眉頭又凝結了陰雲。

    這可不是鬧著玩的。合作歸合作,但一定要讓羅伊跟這個小子劃清界限。

    “不過既然他們都不在,你可以說說為什麼尼克能制住蟲族了吧。”父親問羅伊。

    “我也只是推測。”羅伊抿了抿嘴,“這可能跟……梁沖?!”

    父親回頭一看,只見梁沖氣喘吁吁地沖了過來。

    父親和羅伊趕緊迎了上去。

    “我的媽呀,總算找到你們了。你們怎麼躲到這個犄角旮旯了!”梁沖說。

    “行了別抱怨了。有什麼事?”父親催促道。

    “我發現一個人,很有可能被蟲族吃光了腹腔然後鑽了進去。”(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二百九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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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什麼?!”父親大喝。

    “有個人,可能被蟲族吃空了腹腔33,然後成了蟲族的傀儡。”梁沖重復一遍,以為父親沒听懂,解釋道,“就是說咱們身邊埋伏著一個蟲族!”

    父親猛地扭頭看向羅伊。

    “你確定?”父親又扭頭回來問梁沖,“你怎麼知道那就是蟲族?你沒看錯?”

    “我也不能保證。”梁沖顯得有點沒自信,“不過他走路的樣子很奇怪。蟲族很少有直立行走的,所以他們剛控制人類的時候,看上去那個人的走路姿勢會很特殊。不過那個人的姿勢也並不典型。我只是覺得有點像……但咱們不能放過不管不是嗎!萬一他真是蟲族呢!”

    父親還在震驚中。

    羅伊能看出來,很可能是由于“前世”的經歷。那梁沖呢?

    同樣都在納塔星上長大,自己卻沒有梁沖知道的多。

    今天真是不可思議的一天。他的三觀被顛覆了。

    看來還有很多東西是他的經驗沒有覆蓋到的。

    父親前所未有地感受到了危機。看來他不能再依靠經驗行事了。不然很有可能掉坑里自己都不知道。

    像羅伊和梁沖這樣的,才是未來的主力軍。

    忽然之間,父親前所未有地感慨。“你放心,我們的確發現了蟲族,已經消滅了。”

    “哦,已經消滅了啊。”梁沖大大地松了口氣,“太好了。我還怕我搞錯了呢。”

    父親點了下頭。“不過梁沖,你是從什麼時候發現蟲族可以鑽進人體內,控制活人呢?”

    “在納塔星遇到一次。”梁沖說,“是在另外一個聚居點發生的。那時候我正好去做每月一次的物物交易,在那兒遇到的。我還跟那人打過照面。”

    想到了當時的情景,梁沖自顧自地說了起來。“當時人們都不知道是蟲族,還以為是類似開膛手杰克的凶殺者。每個晚上都會死人,無論人們怎麼防範,第二天,都會有一個年輕姑娘的尸體掛在聚居點最高的房梁上。他們擔心凶殺者會借著我離開的機會逃跑,所以不讓我離開。于是我看見了那些姑娘們的死狀。一絲不掛,腹部鼓脹,上面有一道醋得像蜈蚣的縫合線。打開一看,里頭的內髒全都被摘走了,干干淨淨,而凶手竟然還往她們的腹部里頭灌滿清水再縫合,而打開腹部後,那些清水竟然還能飲用!當然,沒有人去喝。聚居點的治安官收到一張紙條,上面炫耀地說,這些姑娘特別純潔,飲用她們腹內的清水,可以淨化靈魂……”

    說到這兒這個幾乎從來不知道害怕為何物的愣頭青都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結果後來發現是蟲族?”羅伊輕輕地問,“怎麼抓住的?”

    “沒抓住。”梁沖搖搖頭。“後來整個聚居區的女孩子都死光了。然後那個負責跟我物物交易的大叔,大搖大擺地走到了聚居區的廣場,脫下了那張人皮——我沒有親眼見過。那里有個伯伯,年輕的時候被我爸救過命,他幫我偷偷逃走了。我為了跟他保持聯系,給他一個我自己做的通信器。過了沒多久,聯邦就宣布那個聚居區從此撤銷。”

    父親和羅伊都沉默了。他們明白撤銷聚居區是什麼意思。

    人都沒了,聚居區當然也就沒有留著的價值了。

    “殺死整個聚居區的人類不難理解。”父親說道,“很顯然,他們要利用這種隱蔽方式隱藏到人類社會中執行任務,自然不可能讓消息泄露出去。只是沒想到,蟲族對人類的殺戮,已經從單純的享口舌之欲,向玩樂發展了。”

    “所以我們一定要趕緊將納塔星的鄉親們救出來。”梁沖握緊拳頭,目光灼灼地望向父親。

    父親瞥了瞥四周,壓低聲音。“你放心。已經在做了。”

    梁沖欣喜若狂,幾乎跳起來。

    “不過真沒想到,你們動作竟然這麼快。我才發現它幾分鐘,你們就干掉它了。”梁沖欣喜地說,“那麼咱們肯定能成功救出鄉親們的,對吧。”

    父親嗯了一聲。“這是我的期望。不過,你剛才的意思是什麼?什麼叫你才發現它幾分鐘?”

    這回輪到梁沖不明白了︰“是啊,我才遇到唐大力,然後看到蘭登的那個跟班了。然後我就去找你了,可能這花了點時間吧。怎麼……有什麼問題嗎?”

    父親和羅伊的臉色都變了。

    這時候管家提著藥箱,跟楊家碩果僅存的那名醫護人員過來找羅伊。父親趕緊將羅伊安排去處理傷口,然後拉著梁沖到一邊去︰“你確定你發現的那個蟲族,是雷克斯?蘭登身旁的跟班?”

    “是啊。”

    “剛剛發現的?”

    “沒錯。”梁沖低頭看了一眼手表,“嗯,還不到十分鐘呢。怎麼了?”

    父親面如土色。

    他轉身,看到在他身後不遠處正在處理傷口的羅伊抻頭朝他這邊望。他快步走過去,讓管家立即去賓客那邊,將雷克斯?蘭登請過來。

    管家不明所以,但見父親一臉要吃人的樣子,也不敢怠慢,趕緊過去了。

    “這到底是怎麼了?”梁沖臉色忽然變了,他終于轉過彎了。“有兩只蟲族!”

    父親緊張地問梁沖︰“你怎麼發現他的,他注意到你了麼?”

    “應該沒有。”梁沖也有點慌神了。“不過沒關系,我讓唐大力去攔著蘭登了。蘭登不離開楊宅,那跟班應該也走不了。”

    父親趕緊聯系唐大力。

    唐大力那邊非常嘈雜︰“抱歉羅先生,我沒能攔住蘭登。他剛剛登車離開。”

    父親等人異口同聲︰“什麼!”

    “不過他的跟班沒走。”唐大力趕緊說道,“我趁著他去衛生間的時候,把他反鎖在里頭了。他應該還在。”

    父親大喜過望,趕緊問清楚了跟班具體被關在哪個衛生間。“很好。你現在呆在那兒別動,不要過去。太危險了。”

    然後關閉通信器,對梁沖說了一句“你也留在這兒”,就朝唐大力指明的地方趕去。(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二百九十二章 密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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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伊從椅子上跳下來︰“我也要去。”

    醫護人員卻一把拉住了她。“不行。你這傷口需要好好處理。你這是蹭哪兒了啊,上面一層透明的東西,黏糊糊的,都滲到傷口里頭了。搞不好會發炎。”

    羅伊一愣,扭頭一看,被自己的傷口嚇得一看愣。

    她竟然一直沒顧得上自己的傷口。也是,這傷口這麼大,蟲族幾乎把她右肩膀的皮剝下來了,她怎麼一點感覺都沒有呢。

    難道……是上面那層透明的粘液?

    不會吧。她又不是蟲族,怎麼可能會分泌粘液。

    羅伊心里突然冒出一個可能。難道……這是那只蟲族給她噴涂的?

    怎麼可能!

    不過雖然羅伊更偏向于是這個黏液保護了她的傷口,但醫護人員不這麼想。後者簡單粗暴地將它視作了異物。

    看醫護人員忙得滿頭汗也不見成果,父親就算再著急也顧不上抓那個跟班了。“大夫,請問這個東西弄不下去麼?”

    醫護人員有點放棄地說︰“弄得下去是肯定能弄下去的。但是這兒不行。估計得去醫院處理了。”

    父親連忙說了聲好。“那羅伊你快去醫院。去看看有哪個賓客的電磁車來了,你先借用一下吧。”

    “我沒事啦。咱們先去找那個跟班。”說著羅伊就要跟去。父親雖然生長在納塔星,但顯然沒有見過高階蟲族。這也難怪,高階蟲族數量極為稀少,即使在蟲族大舉入侵人類社會之時,也很難得能看到他們。不然以一只高階蟲族玩兒似的干掉一個納塔星聚居點的本事,人類估計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就滅絕了。

    所以她得跟著父親,告訴父親該怎麼做,關鍵時刻能幫上父親的。

    但是父親將她抱起來,重重地放回了座位上。“你在這兒好好呆著,待會兒電磁車準備好了就去醫院就。別跟去冒險!放心,父親去去就來。”

    “父親!”羅伊急了。

    “呃,羅修先生?”艦長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冒出來,“那個,我方人員的傷亡已經統計好了,遺體也已經運送出去了。還有什麼需要我做的麼?”

    “拜托您送小女去醫院。”父親對艦長說,“別听她說什麼,趕緊讓她去醫院。”

    “哦……好吧。”艦長說道,低頭看向羅伊,以大伯伯對小佷女的心態,對羅伊慈祥地笑笑。

    羅伊怒氣沖沖地瞪了他一眼。怪蜀黍滾開!

    父親已經走遠了。

    至少父親帶上了楊家幾乎全部的家丁。羅伊這懸在半空的心多多少少有點安慰。

    艦長有點尷尬地撓撓頭︰“呃……我們先去找電磁車。”

    他有點慌亂地點了點通信器。“嗯,這個的話……哦對了,是這個。很好。萊菲布勒家同意暫時出借電磁車,把您帶到醫院去。不過如果您著急的話,也可以再叫一台救護車。”

    “叫救護車的錢你出麼。”羅伊很沒好氣兒地質問艦長。聯邦的救護車超級貴,一次兩萬聯邦貨幣起步!這些都要楊家買單!

    當然楊家還不至于窮到幾萬塊錢也拿不出來。不過不叫救護車,萊菲布勒夫人剛才又跟他們鬧了不愉快,很可能並不願意出借電磁車,她沒車可用,不就可以留在這兒幫著父親了!

    羅伊的小九九打得非常好。

    只可惜沒多久,萊菲布勒家的司機就過來接羅伊了。

    “放心吧,我跟萊菲布勒夫人有交情。這點小忙,她還是願意賣我這個家鄉人面子的。”艦長笑道。

    羅伊不知道別人會怎麼看待他的笑,反正她是覺得挺欠揍。

    另外那位醫護人員也極力贊同讓羅伊立即去就醫,沒辦法,羅伊只好登上電磁車。“我父親拜托給您了。請您多幫幫他吧。”

    “這個放心。”艦長滿口答應,將羅伊送上電磁車。

    等羅伊的電磁車升空後,艦長長舒一口氣。

    然後他掃了掃周圍的人,摸了摸鼻子,然後似乎突然發現自己表現得太過心虛了,他咳嗽一聲,拿出一本正經的架勢來,看上去是在對周圍的人說話,但更像自言自語︰“我去找羅修幫忙。”

    言罷,他一溜煙地跑走了。

    進到楊宅之後,他七拐八拐地鑽進了宅子里供僕人快速到達主人所在房間的一條近路。如果有人在他身邊,會告訴他走錯了,但周圍一個人也沒有,而且他也很清楚羅修此刻到底在哪里。

    楊家的僕人都被派出去了,這里一個人都沒有。狹小昏暗長廊里,有幾扇簡陋的門排列在牆邊。那是正在值班的僕人們的休息室。不是給廚師那種不用見到主人的僕人們休息的房間。那些房間在楊宅主體之外。這是給那些專門服侍主人飲食起居的各級僕人們暫時休憩的地方。

    門板大多很骯髒,可以看出來已經很久不用了。如今的楊公爵跟幾百年前的楊公爵幾乎不是同一種生物了。雖說羅伊舅舅擁有的僕人依然能提供給他勉強合乎身份的派頭,但在這間宅子剛剛落成的時候,替主人拿手絹和將手杖遞給主人的工作都有不同的僕人專門負責。是的。除了這項工作之外,他們什麼都不做。

    艦長仔細觀察這幾扇門,終于發現第三扇的門把手比其他門的要干淨一點點。

    他小心翼翼地推門而入。

    一個香氣撲鼻的身影撲到他的懷中。

    桌上放著一盞古色古香的小油燈。被行凶者吃掉內髒後侵佔身份的那名廚師的妻子親密地摟著艦長的脖子,腿腳沒有一點不好使的跡象。

    “死鬼!你終于知道來找我了。你還知道找我!”廚師的妻子嚶嚶地哭泣,捶打艦長的後背。

    “抱歉。抱歉。這些年我其實一直在找你。可我一直以為你還在帝國,誰知道你被我妻子賣到了聯邦。”艦長將頭埋在廚師妻子的頸彎里,貪婪地吸吮她的體香,“你放心,我這就把你帶回去。我會給你在我的艦船上安排一個位置。我一直陪著你,你一直陪著我,咱們再也不分開了。好麼?”

    艦長沒能听到現在的廚師妻子,也是他三年前的情||婦的回答。

    一股冰冷的黑暗籠罩了他。他無力地滑了下去。(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二百九十三章 死了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父親領著人,快速地到達唐大力所說的地點。

    看到唐大力在門外34守著,父親既感到欣慰,又忍不住訓斥他︰“不是不讓你靠近麼!”

    “這不是怕他跑了麼。”唐大力有點討好地笑道。

    “他真要跑,像你能攔住似的。”父親說了一句,揮手讓唐大力退後,然後讓楊家的護衛們準備好煙霧彈。

    梁沖也來了,將一塊虛擬屏發送給父親︰“您看,他呆在牆角,在四個隔間的最里頭,靠牆坐著。”

    “……你連衛生間也裝了監控攝像頭?”父親問。

    “……不要在意這些細節!”梁沖傲嬌地表示,“我一直在關注他,除了一開始掙扎一陣後,他就一直坐在那兒一動不動了。”

    一股不太好的預感升上父親的心頭。“你這里能看到衛生間內的全貌麼?”

    這回輪到梁沖看怪物似的看父親了︰“我對人類的排泄過程不感興趣。”

    “那就是沒有了。”父親說,“他有沒有走出攝像頭範圍的時候?”

    梁沖想了想,點了點頭。

    父親抿緊嘴唇。

    正好,護衛那邊的煙霧彈準備好了。梁沖嫌棄地瞥了一眼,從身後掏出了個小手雷︰“用這個。我按照帝國最新款仿制的震撼彈。”

    “……”父親接過震撼彈,一只大手便將它和煙霧彈都握在了掌中。然後數到三,護衛猛地將門打開一道小縫,父親猛地將兩個手榴彈都扔了進去。

    煙霧和震蕩的聲波頓時襲向所有人。還好他們立即將門死死關上,不然他們也得跟里頭的人一起撲街。

    在音波過去,父親和戴好防毒面具的護衛們一起沖了進去。

    衛生間空間小,更顯得煙霧濃厚。在梁沖的指示下,父親等人很快找到了跟班所在的位置。

    他竟然還坐在原來的地方。

    那里放著一個消防器械箱,正好夠坐著。那個跟班就把它當成了凳子,倚著牆,一動不動地坐在那里,頭輕柔地垂著。

    父親謹慎地抬起跟班的下巴。

    “……他死了。”

    ****

    電磁車的速度一向很快。不到十分鐘,羅伊便到達了醫院。

    抬頭看著醫院門口寫著院名的大牌子,羅伊怎麼都覺得眼熟。

    醫院的醫護人員早就得到消息,在門口等待。看到他們,萊菲布勒家的司機問道︰“請問伊文先生怎麼樣了?萊菲布勒家期望能有機會探望。”

    “已經脫離危險了,不過現在親王殿下還很虛弱,請過些日子再來。”醫院的工作人員是這麼回答的。

    萊菲布勒的司機,其實也是管家之一謙恭地點了點頭,沒有再浪費時間,說了兩句場面話便告辭離開了。

    原來如此,伊文正是被送進這家醫院了啊。

    羅伊一直想著這個,等回過神的時候,她已經坐在病床上,肩膀和腿都纏上了厚厚的紗布。

    醫護人員正在向和她一起來的楊家管家解釋她的傷勢,和之後該注意什麼。已經快說完了,羅伊一句也沒听到。

    等醫護人員走了,管家回頭,看到了羅伊正睜著水汪汪的大眼楮,詢問地望著他,于是笑道︰“醫生說您的傷勢沒有大礙,只是這兩天不要沾水就好了。也不需要住院。不過咱們是萊菲布勒家送來的,他們已經回去接自己的家人了,咱們在這兒要再等一會兒,很快咱家自己的車就會來接小姐了。小姐稍安勿躁。”

    羅伊沉默地點點頭。“……知道我傷口上的物質是什麼麼?”

    “只是污物而已。”管家拉了拉披在羅伊肩頭的外套。

    同樣的,羅伊都不知道這外套是什麼時候跑到她身上的。

    她剛才在想什麼。

    “……”

    一旁的管家觀察著又一次失神的羅伊,問她︰“您想不想去探望一下伊文殿下?”

    羅伊像一只被踩了爪子的貓︰“見他做什麼!”

    一旁的管家低眉順目,不言不語。

    羅伊尷尬地扯扯嘴角。“不是……我的意思是,剛才萊菲布勒家的人不都問過了麼。伊文雖然醒了但還不能見外人。”

    “可他畢竟醒了。再說,萊菲布勒家問是他們問,咱們並沒有表示對伊文殿下傷情的慰問嘛。畢竟,他是在咱們家舉辦的聚會上受傷的。”管家循循善誘。

    羅伊咬著嘴唇,坐在床上那叫一個糾結。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應該過去看看?”

    “至少要向伊文殿下表挨打咱們的歉意和關心。”

    “……也就是說我過去晃晃就行了。也不用真見到他。”羅伊嘟嘟囔囔地說,“那好吧,去幫我聯系下伊文的人好麼?”

    “樂意為小姐效勞。”管家說道,很快離開又很快回來,告訴了羅伊伊文目前所在的病房門牌號。

    ……這幫人的保密措施做的還真差。羅伊想。

    不管怎樣,她是沒借口不去了。反正只是去點個卯,讓門口的護衛傳達一下她來了就行。

    嗯。傳達一下就行。

    “小姐。到了。”管家在羅伊耳邊輕聲說道。

    羅伊嚇了一跳,猛地抬頭,可不是麼。伊文所在的高級病房就在前面。

    她今天這是咋了,怎麼老斷片兒啊!

    嗯,肯定是這醫院的風水不好。

    在管家的攙扶下,羅伊慢慢順著走廊靠近伊文的病房。不過還沒等真正走近,忽然有個人哭著從伊文的病房沖了出來。

    羅伊定楮一看,那不就是露克蕾莎麼!

    她咋又哭了啊。

    嗯,既然露克蕾莎都哭著跑掉了,她就不觸這個霉頭了。

    “露克蕾莎小姐既然都能面見伊文殿下,看來殿下的精神已經恢復了。”管家說。

    “……人家是伊文未婚妻好嗎。”羅伊斜眼。

    管家笑︰“可既然未婚,就是外人。”

    “不是,我怎麼覺得您今天似乎特別八婆。”羅伊盯向管家,“怎麼,我跟伊文多接觸難道能有什麼好處?”

    管家低頭,表示自己錯了,但嘴角卻微微翹起。

    ……羅伊無聊地扭頭,懶得去看管家了。

    是啊。她跟伊文保持好關系,對楊家當然有好處了。

    那是誰啊。那可是帝國未來的繼承人啊!

    可就因為他是帝國未來繼承人,她才得離他遠遠的,不是麼。(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二百九十四章 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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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跟伊文,根本不是一路人。

    前世伊文從雲端跌落,尚且瞅都不瞅她一眼,只要能獲取最大的利益,立馬能拿她做誘餌。今生又怎麼可能呢。

    所以她應該離開。遠遠的,不要靠近伊文,等個幾年過去,伊文就會殺父弒君了,而她有這幾年的休養生息,也能在新的環境站穩腳跟了。

    當然了,想要在帝國站穩腳跟,她肯定不能在這個時候就得罪伊文。但是她只是離開而已,伊文連她要來都不知道呢,不算得罪吧。

    肯定不算。

    ……可既然如此,她又為什麼要往伊文的病房走呢摔!

    她的腿不听使喚了摔!

    羅伊的內心是崩潰的。

    不行了,一定要離開。羅伊硬生生地掐住往前走的欲望,站在那里,時刻準備轉身回去。

    可結果卻是,她愣愣地站在那里,一動不動。

    當離開的念頭在她腦子里佔據上風的那一瞬間,伊文的血忽然讓她的眼前一片赤紅。

    是啊。她見到了伊文的血。

    這個家伙,就跟堆在牆角的金屬梯子一樣,只是物,沒有一點生者的活氣兒。

    或者就像牆角擺著的那張放花瓶的桌子,除了一張桌子,就還是一張桌子,文人墨客或許會詠誦縴巧的花瓶和美麗的花朵,誰會以桌子為題寫詩啊。

    在羅伊心里,伊文就跟那桌子和梯子一樣,根本就沒有“活人”這個屬性,干脆就是個物。

    可真正的物會舊,會壞,會被扔進垃圾桶,卻從來不會死。

    伊文,會。

    “……小姐?”身後的管家很奇怪羅伊為什麼站這兒了,輕輕喚了一聲。

    羅伊深吸一口氣。“咱們過去吧。”

    畢竟,都到這兒了不是。她只是順路看看。

    很快,羅伊和管家就到伊文病房門口了。很自然的,病房外有護衛把手。

    “我是楊公爵的外甥女。”羅伊自我介紹道,告訴他們自己跟伊文的傷勢有關系,“請問伊文殿下在這間病房麼?我是否可以去探望一下?”

    然後就坐等被護衛拒絕了。

    講真,羅伊都不覺得自己能得到回答。伊文的這些護衛就跟前世還沒進化好的他一樣,活人歸活人,但是能凍死個人。

    然而讓羅伊大跌眼鏡的是,那位護衛竟然笑了。

    “我認識您,羅伊小姐。我進去通報一下。”

    說完,那位護衛跟守在門另一邊的同僚相視一笑,轉身進了房門。

    羅伊有點凌亂。

    他們怎麼能認識她呢。

    顯然她忘了,伊文遇襲時,他的護衛其實是跟在他身後的。因此他們對第一時間沖出去救助主人的羅伊都有印象,而且非常有好感。

    很快護衛出來了,對羅伊做了個請的動作。

    “……”

    現在掉頭回去還來得及麼?

    羅伊有點認命地推門進去。

    管家屁顛屁顛地試著跟進去,被瞬間恢復凍結的護衛們攔在門外。

    病房很舒適,裝潢跟普通的臥室差不多,不會讓人因為感覺到自己在醫院里而受到壓力。

    病床上支著一張小桌,打著吊瓶的伊文正伏案工作。電子筆在平放的虛擬屏上奮筆疾書。不一會兒一張虛擬紙張被他翻了過去,在落下前化作點點光斑消失不見。但在光斑徹底消失前,伊文便又翻過去一張。

    就這樣伊文少說批了一文件夾的文件,眉毛越皺越緊︰“不是說羅伊會進來麼……”

    話頭猛地收住。

    伊文舒眉一笑,對站在門前的羅伊問候道︰“你來了。”

    羅伊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

    她或許應該露出完美的禮儀性微笑,對伊文行屈膝禮,說參見殿下。或者像個老朋友那樣點頭,說我來了。

    可是她卻听見自己說︰“……露克蕾莎剛剛哭著跑出去了。”

    伊文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有點僵硬地點了下頭。“我知道。”

    那你還有心思處理公務。

    羅伊的目光落在被棉被蓋住的伊文的腹部上。好吧,以他受的傷勢,他也不可能沖出去追他未婚妻。

    “進來有一會兒了吧,為什麼不說話?”伊文又笑了,那笑容是那麼的溫暖,如同三月明媚的陽光,一下子讓冬日的冰雪都消融了。

    “看您在處理公務,沒有打攪您。”羅伊有些局促地說。

    她也想讓自己相信,自己是因為這個才沒有出聲。

    沒有必要告訴伊文,她只是那樣靜靜地看著伊文,活著的、充滿干勁的,就非常非常安心了。

    “別緊張,咱倆也算老相識了。”伊文笑道,指了下牆角的椅子,請羅伊坐下。

    羅伊從來沒發現,一張椅子的吸引力竟然這麼大。

    但是如果她坐下了,什麼時候能走呢?

    不知道露克蕾莎來的時候,有沒有找張椅子坐在伊文旁邊,心疼地摩挲伊文的面頰呢?

    而在她哭著跑開之後,她的那位未婚夫卻在專心致志地處理公務。就算他自己沒法追,至少可以派個人去追吧。

    就算他不想削弱自己的保護力量,至少心神會被攪亂一點吧。

    但是都沒有。

    那還是他的未婚妻呢。

    自己又算什麼玩意兒。

    她在這兒呆的越久,陷得越深,受到的傷害就會越大。

    而那個時候,他連一個眼神都不會給她。

    于是羅伊說︰“不了。我只是來表達我的歉意的。雖然我不能代表我的舅舅,但我還是希望能盡量彌補我們家保護不周給您帶來的傷害。您既然在忙,我……就走了。”

    對面沒回答。

    羅伊挑起眼簾,小心地瞥了伊文一眼,本以為會看到一張冰凍的臉,結果……好吧,伊文的臉確實是僵住了,但為什麼會讓她聯想起求擼失敗的貓呢!

    絕對不可能!

    肯定是她眼楮出問題了!

    “哦。這樣啊。”那邊的伊文淡淡地說道,听上去,竟然有點干澀,有點尷尬。

    還有點傻氣。

    似乎察覺到了失態,伊文咳嗽一聲,再開口就比較正常了。“沒事兒,我很好。你去忙吧。我不會去找楊家的麻煩。”

    羅伊垂眸道了聲謝謝,轉身開門。

    “等一下!”伊文忽然叫道。

    羅伊手一抖。

    “您有什麼吩咐麼?”羅伊問。

    伊文抻頭望向她的衣領。“你受傷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二百九十五章 護衛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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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伊低頭一看,她搭在肩頭的外套有點滑下去了,露出來些許肩頭的繃帶。

    她穿著病號服,寬大的衣服遮住了她身上的傷口,所以伊文現在才發現。

    “哦,沒什麼,一點皮肉傷。”羅伊笑了笑,這樣說道。

    “抱歉,連累你受傷了。”伊文歉意地說。

    “這跟您怎麼有關系呢。”羅伊說道。她發現自己的笑容又回來了。她轉過身,卻沒有看向伊文,垂著眼簾對伊文欠身,“先行告退了。”

    正因為她垂著眼簾,所以沒有發現伊文望著她的那殷切的眼神,只听見伊文哦了一聲。

    比剛才的更傻了。

    羅伊不再多做停留,推門離開了。

    伊文呆呆地望著那扇虛掩著的門。

    忽然之間,他突然意識到,自己正一個人在屋子里呆著。

    一個人。

    其實,他不一直是一個人麼。

    可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希望能有個人陪在他身邊。

    伊文有點自嘲地笑了。

    自己還真是個紙老虎,被捅了一刀,就慫了。

    可是……

    他的確是第一次意識到,他並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麼堅強。

    手術台上,或許是無影燈的光太刺眼了,他曾經有短暫的意識恢復。【邸ャ饜 f△.  .】

    不能動,不能說話。生命力從自己的體內嘩嘩地流淌出去,可他什麼都做不到。

    他多想尖叫!

    給他一根救命稻草!他要掉下去了!

    他就那樣墜入了黑暗。再醒來時,仿佛過了一個世紀。

    當他再次醒來,軟弱地躺在床上,插著氧氣管,他最想做的事,就是抓住誰的手。

    誰的手都行。

    與此同時,他的腦中有個人的臉一閃而過。伊文很奇怪,自己為什麼會想起她。但他的心很強烈地告訴他,如果是那個人的手,就再好不過了。

    可他的理智告訴他,這是不可能的。

    他有什麼資格讓羅伊留下來。別忘了,他實際上等于已經訂婚了,差的只有一個訂婚禮而已。

    這是他的責任。

    他的父母把他生下來,就是為了承擔責任的。

    所以羅伊走得好。

    他現在應該做的,是收回自己的視線,將注意力重新放在公文上。

    可是無論如何,他的眼楮就像黏在了羅伊那已經消失了的背影上,怎麼也拔不下來。

    門是虛掩著的。按照往常,門外的護衛們會將門推上,給主子一個安靜的環境。

    但是伊文沒有注意到門有什麼異樣,更沒注意到他的護衛正焦急地透過門縫盯著他看。

    門軸那邊的護衛看不見,著急地捅捅自己的同僚,輕聲問︰“喂,怎麼樣?”

    門縫那邊的護衛對對方搖搖頭。

    門軸旁的護衛嘖了一聲。

    門縫旁的那位立即狠狠瞪了他一眼。兩人是多年搭檔,意思不用說就能傳遞︰小點聲!被殿下發現,咱倆就徹底不用看了!

    門軸旁的護衛咬牙收了聲,然後給了同僚一個眼神︰喂,你去勸勸主子。

    對方立即瞪回去,眼珠子差點兒瞪掉了︰這種找死的事兒你自己怎麼不去!

    門軸旁的護衛咧嘴笑,朝同僚扇扇手掌︰哎呀,誰讓你站在那邊,近吶。

    對方以目答曰︰滾。

    很快,兩名護衛不約而同地輕嘆一口氣。

    殿下啊……你再不給力點兒,人家羅伊小姐就要走遠了啊……

    門軸旁的護衛仗著自己位置隱蔽,對同僚擺口型︰還是年輕啊。

    同僚雖然瞪了他一眼,接著卻贊同地微微點頭。

    他們的主子是誰。二十年後,整個帝國都是他的。怎麼,這樣的身家,都不夠格去追求一個自己喜歡的姑娘麼?

    啊對,他是有婚約了,但那又怎樣呢?

    帝國養情婦的皇帝還少啊。

    以羅伊的身份,給您做情婦是抬舉她了。

    別說羅伊這樣的了,哪怕是帝國的貴族,給皇帝做情婦都是一種榮耀。

    典型例子請參見戴安娜?萊菲布勒。

    所以在帝國生在帝國長,對帝國的這種風俗習以為常的兩位護衛們,完全不能理解伊文到底在糾結個啥。

    難道是怕露克蕾莎?艾寧多知道?

    瞞著她不就得了。

    反正只要給她個正妻的名分,艾寧多家族的利益就能得到保證。難道她的家族還能因為伊文找了個情婦就跟伊文離婚?

    而且最重要的,伊文殿下年紀輕,自己沒察覺到,但他身邊的人都看出來了,他其實是真的喜歡那個小丫頭。

    既然喜歡,就收入囊中,在護衛們看來,這才是個男人該做的事。伊文身為帝國未來的主人,做起來更應該理直氣壯。

    反正聯邦和帝國都有早婚的傳統,羅伊年紀雖然小,但足夠談婚論嫁的了。而且伊文跟她的年齡並沒有差太多。

    至于羅伊是怎麼想的,還是那句話,收她做情婦那是抬舉她。

    可伊文殿下偏偏把她放走了。

    這還是他們認識的那個做事雷厲風行的主子嗎!

    突然之間,房間內的伊文高喊兩位護衛的名字︰“把羅伊小姐請回來!”

    兩位護衛相視而笑,其中一人快步跑過去,將已經進了電梯的羅伊叫了回來。

    護送著有點忐忑的羅伊進了病房,護衛出來後,很貼心地將房門鎖上。

    跟羅伊一起過來的管家有些慌︰“這是做什麼。”

    護衛冷著臉趕他走︰“為了保密而已。怎麼,我們還能傷害羅伊小姐不成。”

    管家的臉有點抽。

    另一個護衛扇了扇手掌,讓他趕緊滾蛋。

    管家走了後,兩名護衛又一次相視而笑。冷笑。

    這個管家裝的像個好人似的,可誰看不出來,他也想讓這位自己主子的外甥女跟伊文殿下搞好關系。

    怎麼,覺得自家的貨沒賣上價就被拿走了,心有不甘?

    他應該感到放心,伊文殿下受傷了,不可能真的對羅伊做什麼。

    只不過,接下來被伊文殿下徹底迷住的小丫頭會不會如那位管家所願,為楊家爭取利益,可就是說不好的事情了。

    護衛們于是一邊面無表情地站崗,一邊心里雀躍地等待著主人的成功。

    殊不知,此時此刻,病房內的伊文非常嚴肅地問羅伊︰“羅伯茨人哪去了,你見到他了沒?”(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二百九十六章 誰啊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羅伯茨?”羅伊奇怪地問,“羅伯茨是誰?”

    “呃,就是我的副手。【邸ャ饜 f△.  .】”伊文說。

    羅伊恍然大悟。

    就是伊文的那個心腹啊。

    羅伊忽然明白大家為什麼都不去叫他的名字,而他也從不以姓名自稱了。

    在星際前時代到星際時代過渡的時期,人類的文明發生了大融合,以至于在千年前的純種地球人看來,聯邦和帝國的文化傳統有點不倫不類的。比如前置名和華夏姓氏在現在都非常稀缺,人們多用“西式”的名字,但兩個地方又都以會說古華夏語為榮,因此聯邦和帝國的貴族們就操著古華夏的語言,用這非古華夏的名字。

    于是乎,羅伯茨,蘿卜餈。

    挺好吃的。

    “他受傷了。您不知道?”羅伊有點驚訝。按說他應該也被送到這里啊。

    難道……他已經去世了?

    羅伊想起來,自己前世並不認識伊文的心腹。

    或許,心腹就是在這個時候……

    “他傷得很重?”伊文緊張地坐直身體。他其實剛醒沒多久,心腹不在,他還以為他只是去幫他處理什麼事情了,沒想到心腹竟然受傷了。

    “是我的錯。”羅伊歉意地說。

    不過既然伊文不知道心腹受傷了,那麼蟲族的事兒多半也不知道了。

    羅伊過去,推了推房門。

    “放心,隔音很好。”伊文皺著眉頭對她說。

    然後羅伊回來,把伊文被送醫後發生的事情講給了他听。

    大致說完之後,伊文的臉幾乎凝結。

    “竟然有兩只蟲族。你確定另外一只已經被捉住了?”伊文問羅伊。

    “我父親應該已經捉住了。”羅伊這樣說。不過就算她再信任父親,這事兒的確不能打包票。

    她低頭點了點通信器,很遺憾地發現楊家的通信屏蔽還沒有解除。“不過甦格蘭號的艦長在那兒,如果出了什麼事兒,他肯定會告訴您的。”

    伊文沉著臉點了點頭。

    羅伊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只坐了椅面的一點點邊兒,小心翼翼地觀察陷入沉思的伊文。

    ……伊文到底有沒有意識到,自己的生命還處在危險當中啊。

    或許在他看來,自己已經離開了楊宅,有護衛保護,所以很安全了?

    “你是怎麼發現蟲族的?”在沉思中的伊文突然回神,這樣問羅伊。

    “我只發現了第一只。”羅伊說。

    第二只是梁沖發現的。

    “我知道。【邸ャ饜 f△.  .】所以你也可以告訴我蟲族侵入到人體內後,有什麼特征。”

    “我發現的那只蟲族是高階蟲族中最低等的。”羅伊說,“高階蟲族非常厲害,不過它們畢竟不是人類。被控制的人類,乍看上去似乎沒什麼不一樣的地方,但是細微之處會有一些不協調。走路的姿勢,說話的用詞,細微的表情,都沒法做到真正人類能夠輕松達到的水準,會讓人覺得怪怪的。

    “另外蟲族可以順著脊柱審計神經入侵人的大腦,提取人體大腦中存儲的信息,但這要花時間。問他一些只有這個人才知道的信息,他很可能答不上來。

    “我是通過行凶者的神態和動作發現不對的。它等級不高,表現的其實很明顯,第二只蟲族我就沒能發現。”

    羅伊這麼說,是因為聚會開始前她負責迎賓,是見過那個疑似蟲族的跟班的,可她卻沒發現。

    行凶者體內蟲族最後的自殺,很難說和那只蟲族沒有關系。

    因為高等的蟲族對低等的蟲族有血脈壓制,只要兩者的等級相差過大,可以命令低階蟲族去做任何事情。

    要是她能早點認出那只蟲族的話,說不定能早早地打亂蟲族的計劃,伊文也就不會躺在這兒了。

    “你好像總是沒有自信?”伊文看著羅伊。

    “沒有啊。”羅伊不承認。“我只是在陳述事實。我的確沒能看出來。”

    伊文笑了笑。“要這麼說,我還跟那個行凶者臉對臉呢,直到它掏出刀前,我都沒意識到它要做什麼。”

    可你根本沒想到那是蟲族啊。羅伊心里想。

    “不過我從沒想過,蟲族原來還能入侵到人類的體內,偽裝成人類行動。”伊文笑著看著羅伊,“你看,我都是在陳述事實,不是在給自己的疏忽找借口。”

    羅伊︰……

    誰能告訴她伊文吃錯什麼藥了。

    竟然來安慰她?

    他竟然還會安慰人?!

    “殿下。您不擔心我們搞錯了,沒能捕捉到第二只蟲族,然後蟲族再來傷害你麼?”羅伊還是忍不住這麼問了。

    “我擔心。所以我問你怎麼識別他們來著。”

    伊文一本正經地說。可惜,還是讓人感覺不到絲毫他對自己生命的威脅關注。“對了,你剛才是不是提到將行凶者開膛破肚?”

    羅伊點頭。

    “所以從神態動作等等方面只能提供一個旁證,沒法確定證實這個人就是被蟲族侵入了,對不對?”

    羅伊點頭。

    伊文攤手。“所以你在自責什麼?”

    羅伊︰……

    比起我的自責,您能更關心一下您自身的安危麼!

    不帶這麼跑題的好嗎!

    羅伊在心中咆哮。

    可惜伊文絲毫不懂得羅伊心中的怨念,想了下說︰“我給你看個東西。”

    羅伊還能說我沒興趣你別煩我?只能乖乖走到伊文病床上的小桌前。

    伊文在桌面上各種點按滑動,進行各種操作。星腦終端的虛擬屏覆蓋在桌面上,將這張平淡無奇的小木桌變成了一架高科技操作台。不一會兒伊文找到了自己的東西,調取出來,從桌面的水平視角,升到半空,做3D立體呈現。

    這台機器很復雜,所以即使以帝國的科技,從水平的二維圖像轉換成三維圖像,還是要花去一些時間。羅伊看著那一個個零件從桌面升到半空,組裝到那個半成品上,仿佛有無形的機械臂在完成著這復雜而精密的工作,忍不住好奇問︰“這是什麼東西?”

    “這也正是我想要搞清楚的。”

    伊文拉了兩個靠墊,小心翼翼地讓自己倚靠在床頭。“你知道,我正在調查非法星艦的事情。這就是我最新的調查結果。但無論是我自己,還是我借助我父親的力量組建的專家團,都搞不清這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

    “你和你的父親在這方面算是某種專家了。所以你幫我看一下,這到底是什麼東西。”(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二百九十七章 這是什麼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羅伊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伊文所說的“他父親”是誰。

    不是,伊文借著帝國皇帝的力量搞出來的專家團都搞不清這是什麼東西,她怎麼就能搞清楚了?

    這是不是有點太抬舉她了。

    不過,即使舉帝國全國之力,都搞不清非法星艦的真面目麼?

    “冒昧地問一句,您確定它跟非法星艦有關?”

    羅伊說。因為雖然這東西還沒組裝完,但羅伊已經可以確定,它不是星艦上的任何一種零件了。

    “我確定。”

    說完,伊文自嘲地笑了一下,“幾年都沒挖出結果的東西,不到半個月就出來了。權力這玩意兒,果然是個好東西。”

    羅伊默然。

    好吧,她不應該質疑帝國皇室的效率。

    “那麼你給我看這個,不算泄密麼?”羅伊奇怪。

    她跟他都不是一國人好吧。

    ……該不會得到答案後,就把她滅口吧!

    “不算。”伊文斬釘截鐵。“你們家給了帝國嫁妝星球這份大禮,給你看看這麼它不算什麼。再說你們家不是想要移民帝國麼?”

    他怎麼知道的!

    “你家的大宅子越蓋越漂亮了。”伊文笑道。

    “……”好吧。羅伊不準備再說什麼了,認命地盯著圖像仔細觀察。

    伊文則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專心致志的她。

    他讓圖像的零件一點點組裝起來,還有一個原因,就是讓她看看這台儀器的內部構造。

    羅伊沒有猜錯。這東西的確是機密,給她看,理論上來說,也的確算泄密。

    更別提看得這麼細了。伊文覺得,以羅伊的腦子,沒準回去都能自己照著造一個。

    但伊文還是覺得,自己的選擇是正確的。

    這很奇怪。所有參考條件都攤在他的面前,他的直覺卻完全背離計算出來的結果。

    而他卻又心甘情願地這麼做,至于其他的,比如外面有可能還有一只蟲族在晃蕩的事情,他知道。那只蟲族很可能是沖著他來的並且很可能會再來一次,他也知道。卻完全感覺不到應該應有的緊迫感。

    誰來告訴他,這是為什麼?

    沒過一會兒,小巧的三維圖像組裝完畢。

    它看上去有點像個紡錘。顯示精度在一點點提高,那像塑料模型一般廉價又沒有質感的表面在一點點變化。小巧的機器圖像被賦予了金屬的冷光,仿佛被仔細涂抹油脂細心護理的日本刀,倏忽之間被拔出鞘。

    羅伊臉色瞬間煞白!

    伊文緊張地坐直,因為扯到傷口眉頭不自覺地一皺︰“看出什麼了?”

    羅伊沒有說話。

    她全部的精神都被這巴掌大的圖像吸引,仿佛那是黑洞,讓她無法逃脫。

    過去好久,她才找回自己的舌頭。可她的目光始終落在圖像上。雖然對伊文說話,眼珠都不轉一下︰“這是實物圖像麼?”

    伊文點頭。“是。和實物完全一樣,只是等比例縮小了而已。不過剛才的零件圖像只是計算機做出來的,所以看上去比較失真。”

    羅伊幾乎沒等伊文說完,便說道︰“那麼真實大小呢?”

    伊文伸手在桌上點了點。小巧的三維圖像突然飛離病床,到床腳後的空地處,然後忽然變大。

    羅伊的眼楮始終跟隨著圖像。

    沒錯,中間有一個玻璃罐子,外面是盤根錯節的金屬管線和電線,兩頭粗中間稍微細一點,有點像紡錘。

    但是怎麼可能呢!這個東西的出現,至少應該比現在再晚三年!

    “有照片嗎?!”羅伊猛地問伊文。

    伊文指了下圖像︰“這個圖像是我們用三維成型機做出來的,從各個角度拍攝了上百張照片組合在一起,和實物一模一樣。”

    “我要照片!”

    羅伊斬釘截鐵。

    伊文沒再言語,低頭敲了敲桌面,很快幾張平面圖像飛到羅伊眼前。“這是我們剛剛發現它時拍攝的。看不清楚的話,我這兒還有別的照片。”

    羅伊呆若木雞。

    其實她也搞不清,自己為什麼要照片。或許是希望能有個理由反駁自己的想法?

    但不知道是巧合還是冥冥中注定的,伊文听過的照片中,有一張跟前世文森特拿過來在她面前炫耀的那張完全一樣。

    是的。這個儀器,她見過。

    就是前世殺死她父親的真空罐。

    不過還是有點不一樣的。羅伊記得那一天。瘋人院里,永遠搞不清何時是白天何時是黑夜。她已經在瘋人院里自生自滅好久好久了。忽然文森特趾高氣揚地來到她的面前,給她看了一張照片,告訴她這張照片中的機器是送給她的大禮。

    然後沒過幾天,那台機器被套在了她父親身上。

    耳邊洶涌澎湃,是她血液流動的噪音。

    有風聲在遙遠的地方呼嘯。不知道過了多久,風聲忽然掃過她的面頰︰“羅伊!”

    羅伊尖叫一聲,胳膊猛地一掃。

    啪的一聲,羅伊的手一陣火辣辣的疼,睜眼一看,伊文正捂著手臂看著她。

    羅伊趕緊低頭,表示自己十分抱歉。

    “沒什麼。”伊文伸手,取了床頭櫃上的水杯給羅伊倒了杯水。

    水是溫熱的,喝到肚子里,很好地緩解了激動的情緒。喝下大半杯後,羅伊用水杯溫暖著依然有些發涼的指尖,突然問︰“你怎麼不問我想到什麼了?”

    “你想說的話,自然會告訴我。”伊文說。

    “那如果我不想呢。”羅伊有些尖銳地問道。

    伊文沒有回答,只是幫羅伊把杯子放回了原處,然後拍了下手,三維圖像咻地不見了。

    羅伊不解地看著伊文。

    伊文不笑,卻也不怒,平靜地任由羅伊看。

    轉瞬之間,兩人的氣氛變得很奇怪。但仔細品一品,會發現奇怪的只有羅伊這頭,伊文那邊沒有任何不正常的地方。

    對,即使是羅伊突然之間表現出對他巨大的不信任和敵意,伊文對羅伊的態度也沒有絲毫的變化。

    牆上的鐘表滴答作響。

    不知過去多久,伊文突然舒眉一笑。“咱們這麼大眼瞪小眼兒,是不是太奇怪了。”

    “是啊。”羅伊戒備地說。

    所以你告訴我,你怎麼會有這東西的照片。

    又為什麼要給我看。(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二百九十八章 告訴你好了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難道你也想傷害我嗎!

    羅伊紅著眼楮,對伊文怒目而視。

    看到羅伊這個樣子,伊文唇角的笑容自然慢慢消失了。

    他完全搞不懂,羅伊為什麼突然這麼大反應。

    好吧,他的直覺是對的,羅伊果然知道這個儀器是做什麼的。但為什麼明明應該是正確的結果,卻跟他的期望大相徑庭呢?

    女人,還真是麻煩。

    當然,這點他早就知道了。但他曾一度認為,這個女孩子跟別人不一樣。她沒有這麼麻煩。跟她說什麼,她都能听懂。她的能力,有些地方甚至超過他。

    跟這種人接觸應該是十分舒服的。

    所以誰能告訴他現在這是怎麼回事?

    羅伊還在看著他。她的目光在控訴,在尋求答案。

    伊文想說點什麼,發現自己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畢竟,可是如果連題面都搞不懂,他又要怎麼給她答案呢?

    ……等等,他伊文什麼時候這麼喜歡說話了?

    以前的他,可是連多扔個眼神都嫌累的好嗎!

    要不他怎麼那麼倚仗羅伯茨呢。這家伙在這方面是個人精。伊文想讓他知道的,他心領神會的速度那叫一個快,可伊文不想讓他知道的,甭管他是裝的還是真不知道,總之他能傻得像根木頭。

    現在伊文就非常希望羅伯茨在這兒,能幫他做個翻譯什麼的。

    然而很可惜,羅伯茨也進醫院了。所以他只能硬著頭皮自己上。伊文抿了抿嘴唇︰“請不要誤會。我只是單純地討論公事。您是不是看出來這是什麼東西了?”

    羅伊沒有回答,而是淒然冷笑。

    這冷笑把羅伊自己都嚇了一跳。她都沒發現,原來她心里負面的情緒已經積壓到給個口子就會噴出來的程度了麼。

    但當羅伊收回視線,看向自己的內心,她突然發現,自己竟然在心痛。

    她有什麼可心痛的。

    面前的是誰?她是誰。她對于伊文,頂多是牆頭上的一只流浪貓,他高興了扔過來兩根魚刺。想讓他摸她自己一下,都是痴心妄想。

    這很正常不是麼。

    但為什麼她的心不是這麼想?!

    而另一方面,屋子里頭的另外一個人也被羅伊的冷笑嚇了一跳。

    伊文完全黑人問號臉了︰難道他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兒了麼?

    他仔細觀察羅伊的那張臉,試圖從中找到答案。但在答案找到之前,他心里首先感到了濃濃的失望。

    奇怪,他有什麼可失望的。

    他其實並不吝嗇自己的信任,但很多人,並不能與他的信任相襯。這樣的話,他只要收回自己的信任就好了。

    羅伊也不過是個外人而已。她有用,他就用。沒有用,他視而不見就好。就像桌角的紙團,也只是在為了達到保持桌面整潔這個目的,他才會想起它們來,抓起它們投入垃圾桶。否則哪怕就吊在他眼前兩公分的位置,他也會視而不見。

    然而他真的非常非常失望。他竟然有種沖動,想要抓住羅伊的肩膀,搖晃她︰你看出什麼了?別告訴我你什麼都看不出來!

    別告訴我,你跟她們都一樣,連被他看一眼都不配。

    兩個人的心境都像綁在火車輪子上那樣呼呼呼轉個不停,但實際上距離羅伊那一聲冷笑,頂多只過去兩分鐘。羅伊發現自己失態了,需要彌補,同時也有點想要報復的心理在她體內涌動。于是她咬著牙,對伊文說︰“你想知道這是什麼?好,我告訴你。這是刑具。”

    “刑具。”

    伊文機械重復羅伊所說的最後一個詞。

    听到羅伊的回答,伊文也不知道怎麼的,忽然之間就渾身舒泰了。

    看,他果然沒認錯人,不是麼。

    然後他才意識到羅伊到底說了點兒啥。“等等,你說什麼?刑具?”

    羅伊肯定地點頭。“沒錯,這就是刑具。而且這只是刑具的一部分。使用的時候,在它的頂端,會接出一根管子來,管子的另一頭接另一個小型的真空罐。行刑的時候,將人的肢體封入真空罐中。之後的事情您都明白了吧。”

    “這是用來在星艦上執行死刑的?”伊文這才意識到羅伊描述的到底是哪種刑罰,忙將圖像又投射出來。“不對。那種刑具我見過,跟這個不一樣。而且照你這麼說,這個儀器還需要在另外一個口,以便連接真空?”

    “是的。不過我並不知道在哪里。”羅伊面無表情地說。

    伊文的手在儀器的底部點了點,似乎是覺得那個開口應該在那里。“這也不對。如果只是為了執行死刑,那干嘛制作這麼復雜的機器?完全沒有必要。”

    “這我就不知道了。”羅伊依然平淡地說著。反正她是真不知道。

    “那麼,你是從哪兒看出這是刑具一部分的?”伊文問她。

    因為我的父親曾經死在同樣的儀器上。甚至就是同一個儀器。

    所以沒回答。

    伊文看著她的眼楮,有點明白羅伊剛才為什麼突然變得激動了。

    或許這個儀器和她真的有點淵源。

    只是現在問羅伊,肯定是在刺激她。

    想到羅伊剛進來時,那有點膽小的微笑,和現在眼圈通紅的模樣,伊文忽然有點心疼。

    ……不是。絕對不是心疼。他只是不想激怒羅伊而已。畢竟激怒她不僅會失去她這個潛在的信息源頭,也會刺激到她身後的羅修。嫁妝星球的事兒就又要出麻煩了。嗯。他都是為了帝國的利益。

    伊文在心中揮揮手,試圖扇開心里的那一團亂麻。“不管怎樣,謝謝你能告訴我這些。”

    羅伊微微張開嘴。

    她有些驚訝。不對,是很驚訝。

    伊文在向她道謝?

    然後羅伊就發現,自己那電閃雷鳴的情緒,忽然平靜下去了,速度之快讓她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身上有個洞,腎上腺素全從那兒漏出去了。

    或許真有個洞吧。如果把羅伊的內心比喻成一片海,從驚濤駭浪到風平浪靜只是那片海的變換的一部分。它的水在迅速流失,海平面在下降,逐漸露出礁石般堅硬的無奈。

    伊文當然會對她道謝。他從小到大的禮儀規範,難道是白學的。

    只不過,也就到此為止了。

    失去了水的浮力,那礁石壓得羅伊無比沉重。她起身對伊文說︰“時候不早了。我先走了。謝謝您對我的信任。”(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二百九十九章 艦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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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那不耽誤你的時間了。”伊文淡淡地說,“謝謝你抽空來探望我。”

    “這是我應該做的。”羅伊垂著眼簾說道。

    兩個人就跟機器人似的做對話。

    然後羅伊彎曲膝蓋,行了個禮,轉身走了出去。因為她一直垂著眼簾,所以沒看到伊文的手在桌下抓緊了被子。

    門外的護衛幫羅伊打開了病房大門,然後用很驚訝的目光打量著衣著整齊的羅伊。

    而且在他們的預測里,羅伊至少要再等半個小時才能出來。

    羅伊根本猜不到這兩個家伙到底在想啥,雖然很奇怪他們為什麼驚訝,卻為了不多事沒有多問。

    舅舅的管家不知道跑哪兒去了。反正羅伊是猜不到他是被護衛趕走的。

    這時候,羅伊才感覺到傷口的疼痛。對了,她腿上還有傷呢。之前在伊文的病房里,完全忘記了。

    或許是因為麻藥吧。

    反正也沒什麼可著急的。羅伊試著聯系了下父親,發現還聯系不上,便放下通信器,慢慢地一個人朝電梯方向走去。

    結果沒到電梯門前,她被人叫住了。

    “羅伊小姐?!”

    甦格蘭號的艦長有些驚訝地喊著羅伊的名字,小跑步朝這邊過來。

    羅伊站在那兒等他。

    ……話說,又一個不知道名字的。不知道他大名什麼?包子鋪?

    羅伊胡思亂想的功夫,艦長就到羅伊跟前了,很驚訝地問她︰“您怎麼在這兒?”

    羅伊指了指自己的肩膀。

    “不,我不是問您為什麼在醫院。”艦長笑了,“見過伊文殿下了?”

    羅伊點點頭。

    艦長抬頭張望。正巧這時候,小護士推著車朝伊文病房這邊過來。艦長朝她招手,對方停下張望。

    “你過來一下。”艦長叫她。

    “我先為病人換一下吊瓶。”小護士說著,推著車進病房了。

    兩名護衛朝艦長這邊張望過來。艦長笑笑,跟他們揮手打招呼。

    “您沒什麼事兒,我就先走了。”羅伊說道,轉身要走。

    艦長攔住了她︰“您等一下。”

    說完,艦長又朝伊文的病房房門張望。

    羅伊停下來,打量他的舉動︰“出什麼事兒了麼?”

    艦長對她笑了一下。

    顯然,他有話要說。

    會是什麼呢?

    羅伊有點煩躁,想要趕緊離開。可是轉念一想,艦長是從楊宅過來的。萬一,是第二只蟲族那邊出了什麼事兒呢?

    艦長也算是伊文的心腹之一了。他這麼緊張,難道是第二只蟲族逃脫了,有可能再沖著伊文來,他在擔心伊文的安危?

    但去抓第二只蟲族的是父親。

    如果蟲族逃脫了,那父親他……

    羅伊頓時炸起全身的寒毛。

    很快小護士推著車從病房出來了。艦長過去把她叫了過來。

    “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你們兩個,跟我過來。”說著艦長順著走廊大步走去。

    羅伊和小護士緊趕慢趕地綴在後面。小護士問︰“需不需要我去叫主治醫師過來?”

    艦長沒回答,就這麼領著小護士和羅伊迅速地到達樓梯間。他先抻頭進樓梯間張望一下,然後滿意地叫羅伊和小護士進來。

    羅伊急急忙忙地問艦長︰“我父親還好嗎?”

    “這正是我要告訴你的。”艦長的手搭在羅伊完好的那邊肩膀上,以長者的口吻安慰羅伊,“你放心,楊家的通信很快會恢復的。待會兒就讓你父親親自跟你通信,我先過來跟你說一聲兒,讓你有個心理準備。”

    羅伊听見前半句,讓父親跟她通信,一下子放心了,但緊接著心又立即提到嗓子眼兒。

    為什麼要有個心理準備?!難道父親被蟲族傷到了?!

    焦急的羅伊顧不上其他,隨著艦長走進樓梯間。

    “我只是個打針的小護士。殿下的傷勢具體如何您需要問主治醫生。”小護士站在樓梯間的門外,為難地說。艦長跟羅伊說話的時候又沒避諱她,她听見艦長要跟這個小姑娘說點什麼比較重要的事情了。她在一旁真的合適麼。

    “沒事兒。我叫你來是幫我個忙。”艦長解釋道,招手讓小護士也進來。

    小護士雖然很奇怪自己能幫上什麼忙,但也沒覺得自己必須要拒絕,于是困惑地邁進了樓梯間。

    艦長轉身將樓梯間的門鎖上。

    小護士有點手足無措地站在那兒。羅伊則急得白毛汗都要出來了。

    就在這時候,羅伊那安靜了很久的通信器突然震動起來。羅伊連忙拿起來查看。

    是一條文字短訊。文字和音頻視頻的傳遞方式不太一樣,屏蔽的方式也各自不同。後面兩種通訊方式的小圖標依然是灰的,看來楊家那邊暫時只修好了文字短訊這一種。

    羅伊連忙點開,與此同時,她感覺到艦長的手又放在了自己的肩頭,同時听見他說︰“我叫你們過來,是為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你們兩個正好合適……”

    通信器顯示︰

    ——第二只蟲族逃脫。甦格蘭號艦長失蹤。

    羅伊猛地抬頭。然而不等她退後,她的脖子突然一陣劇烈的刺痛!

    與此同時,那個小護士捂著脖子,十分痛苦地緩緩倒下!

    艦長舉著雙手。從他的掌根出,分別有兩只像舌頭一樣紅彤彤又濕潤的腔管在半空中揮舞,蠕動。

    羅伊踉踉蹌蹌地退後。蟲族!

    天吶,她完全沒看出來!

    “噓。”已經是蟲族了的艦長溫柔地將食指豎在唇前,對羅伊笑道,“咱們先看看她。”

    順著他的目光,羅伊低頭,驚恐地看到小護士在地上痛苦地掙扎,蠕動。原本清澈明亮的大眼滿是驚恐,血液從整個眼眶,而不是單單的眼底緩緩滲出,流淌,蜿蜒。

    突然之間,那兩只眼球爆炸了。兩只肉菜花一般的組織從眼窩躥了出來,伸展腰肢,舒展身體,露出一圈圈密密麻麻的小牙。

    那兩只搞不清楚到底是生物還是單純的口器的玩意兒突然俯沖而下,對著小護士的臉大快朵頤。

    而這個時候,小護士竟然還活著!

    她的嘴還大張著,試圖發出求救的尖叫。然而這里始終是安靜的,除了肉被咀嚼的響動之外。

    “這是我的卵。”艦長笑著,溫柔地撩起羅伊耳邊的碎發,“怎麼樣,好看嗎?”(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三百章 逼迫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羅伊伸手抓向脖子。

    手指剛觸踫到頸部的時候,羅伊還能感覺到一個小鼓包,但就在她彎曲手指的那一瞬,小鼓包便不見了。

    很快,她的頸部被她自己抓得鮮血淋灕。

    “不不不,別害怕。”艦長輕輕地哄道,抓住了羅伊的手,“別擔心,我不會這麼快吃掉你的。相信我,我挺喜歡你的,竟然到了我不願吃掉你的程度。畢竟你活著,能給我更多的好處。當然了,有些時候誤傷是難免的。你要是覺得我忍不住了,就提醒我一下,我就這樣。”

    說完之後,那兩只從小護士眼楮中伸出來的菜花嘴巴突然猛地變長,落在小護士的胳膊和胸脯上,再次大快朵頤那鮮嫩的肉。

    小護士再次滾動,掙扎,無聲地呻吟。蟲族的卵把她的整個臉都吃成了骷髏,卻偏偏留下了那張嘴。于是那兩瓣涂抹著粉紅色唇彩的漂亮嘴唇在空氣中開合,始終發不出去一點點聲響。

    羅伊捂住嘴巴,一陣陣干嘔。

    艦長靠過去,溫柔地拍打羅伊的後背,被羅伊一把推開。

    羅伊突然飛起一腳,直踹向男性最敏感的部位,然後轉身順著樓梯向樓下跑去。

    突然之間,羅伊雙腿一軟,向前栽倒,咕嚕嚕地從樓梯上滾到了兩層樓中間的樓梯緩步台上。

    “哎呀,還真是學不乖呢。”

    艦長一邊說著,一邊緩步走下樓。

    羅伊天旋地轉,撐起身體朝樓下爬去,卻被艦長追上。

    羅伊這具身體年紀再小,也有十幾歲了,成年人根本不可能單手把她拎起來。但被蟲族控制的艦長卻像拎著一只小貓似的,拽著她的衣領,半提半拖地弄回了小護士身旁。

    上一只蟲族只能做到控制人體的動作,卻不能對人體做出強化。

    而這只蟲族,如果說舉手投足特別熟稔,根本看不出來跟普通人類有什麼不同,是因為他剛剛才鑽進別人的體內鍛煉了一陣的話,那麼這身體的強化,則可以說明,他的等級遠遠高于第一只蟲族。

    甚至于,接近蟲族內部“王蟲”的等級了吧。

    羅伊心中寒冷地猜測著,接著身體一輕,噗通一聲被扔在了小護士旁邊。那張血淋淋的臉就貼著她的鼻尖。

    “我明明都給你做了示範了,你怎麼還沒看懂呢?”艦長用跟學齡前兒童說話的語氣說道,“你看,雖然我種入你和她體內的東西是我的卵,但在那卵完全孵化前,它們依然是我身體的一部分,听從我的指揮,就跟我自己的手臂一樣,只不過中間斷開一段而已。所以無論你們距離我多遠,我都可以控制你。咱們還是省省力氣,聊一聊接下來該怎麼做吧。”

    “……你想做什麼。”羅伊咬牙問道。

    艦長蟲族啼笑皆非。

    他抬眼看了一下攝像頭。攝像頭的指示燈和他第一次探頭進來看時一樣,都是暗的。“我想做什麼,你難道不明白麼?”

    羅伊本就蒼白的臉色頓時失去了僅有的血色。

    哦,不。

    似乎察覺到羅伊的抗拒,艦長蟲族笑了笑。

    本來羅伊雖然趴在地上,但她的腿和雙手還是有力氣的,並且她正在運用自己的四肢,試圖爬起來。但突然之間,她的四肢憑空消失了一般,羅伊砰地一聲摔在地上,嘴唇被牙齒磕得生疼。

    但羅伊顧不得自己的形象了。

    有什麼東西在她體內蠕動,從胸腔,到腹腔,然後溯洄而上,到達脊柱。一股尖銳的疼痛,讓她幾乎尖叫。

    但她叫不出來。

    她只能等著,意識完全清醒。

    過去一分鐘,或者一個世紀,艦長蟲族突然興奮地大叫一聲。

    “哦,天吶!你的經歷竟然這麼豐富!

    “掉入黑洞,穿越時空,這麼扯的事兒都被你遇上了。

    “等等!我再看看。哦?你竟然還跟我們作戰過?雖然你沒上過前線,但你運送的糧草一次次地解救了前線軍隊的燃眉之急。

    “嗯,這駕駛技術真是太棒了。我這具身體是帝國軍艦的艦長,他的駕駛技術都比不上你。這麼看著你的記憶,就跟看全息電影一樣。給力!”

    如果羅伊不是趴在地上,就能發現艦長此刻正一臉陶醉。

    很快,她被翻過來了,艦長抱著她的臉︰“沒想到啊沒想到,我們一直頭疼的問題,在你這兒解決了。

    “那幫黑商雖然會替我們制造並運送星艦,卻不肯告訴我們能量場內的星際路線都該怎麼走。

    “也是,那群走私商就靠那些星球間的小道安身立命了,而且常年只跑那一兩條線路,別的都不清楚,怎麼可能告訴我們呢。

    “但你不一樣。小家伙兒。看來你的父親把你教得很好。你這腦殼里裝的不是軟塌塌的鼻涕狀膿肉,而是一整張立體的星際間路線圖,各種各樣的羊腸小道,全都存在你的腦子里。有你在,我們的大軍根本不需要像你記憶中那樣硬面跟聯邦和帝國的軍隊硬剛。我們可以輕松地繞到人類力量的背後,把他們打個措手不及。”

    說完,艦長蟲族放開羅伊,在羅伊身旁站直。

    然後羅伊忽然又感覺到了自己的四肢。

    她猛地向後爬,直到被小護士徹底失去生命跡象的軀體擋住去路。“你覺得我會幫你們蟲族去攻打人類?你別做夢了!”

    艦長蟲族聳了聳肩。“好吧,這個咱們待會兒再說。我們先解決眼前問題的。”

    眼前問題?

    “……你真的想讓我去替你們刺殺伊文?”羅伊難以置信地說。

    “嘖嘖,伊文,竟然直呼其名。看來你們兩個是真的親近。”艦長蟲族直咋舌,“沒錯。我要你去刺殺伊文。”

    趕在羅伊說話之前,艦長蟲族又說︰“本來我的意思呢,是希望你能先把他從我們這兒偷走的那個小玩意兒還回來,然後再甜蜜蜜地要了他的命。不過看你這麼抗拒,那降低一下難度好了。你只要白刀子進去紅刀子出來,就算完成任務啦。怎麼樣,很簡單吧?”(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三百零一章 引||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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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伊沉默不語。

    看來她要交代在今天了。

    真是不甘心啊,明明舒心的日子才開始不久。

    但與其苟延殘喘,去做整個人類的叛徒,她還是現在就一頭撞死更干脆。

    不過以現在的情勢,想要撞死有點困難。

    “……你要我怎麼做?”羅伊顫抖著問艦長蟲族,“我殺死伊文,你就會放過我嗎?”

    “當然,我可不舍得你死呢。”艦長蟲族眯眼笑道。

    羅伊于是故意做出很希望能活下來的樣子,急切地說道︰“可是我沒法殺死伊文!他那麼厲害,又有護衛把手,我根本不能近他的身!就算能,他比我強壯多了,我可殺不了他!”

    “你當然能。”艦長蟲族的語氣自始至終那麼甜蜜,“我會給你一把刀,反正他受傷了,躺在床上,你只要用這把刀刺入他的喉管就行——你是希望我這麼回答的吧,小可愛?然後你就可以從我這兒弄來刀具,之後刺入你自己的喉嚨了?”

    羅伊的臉僵在那兒。

    艦長蟲族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蹲下身,輕輕撫摸羅伊的秀發。“你還是沒弄清楚形勢啊。首先,我既然能讀取你的記憶,自然就能讀取到你現在的想法。【邸ャ饜 f△.  .】其次,我其實完全可以接管你身體的控制權,之所以沒有那麼做,只是我希望咱們能盡量友好地合作而已。所以不要想著自盡或者告訴伊文你想做什麼。即使你死了,我也會控制你的軀體去刺殺伊文。你知道,我們這麼做反而更順手一點。

    “哦,你現在感到非常絕望?為什麼呢?跟我們合作難道不好麼?我們蟲族里頭也有不少聰明絕頂又充滿紳士風範的人物的,比如我。我們蟲族跟你們人類,也不過是菜譜的差別大了一點而已嘛。反正我們會給你弄到你需要的食物的。這還不好麼?”

    艦長蟲族兩只手托著臉,像一朵花似的蹲在那兒,絮絮叨叨個沒完,似乎一點也不在乎自己的任務能不能完成。

    “不啊,我在乎。聯邦已經爛成這個樣子了,我們不動它,它自己就會完蛋。麻煩的是帝國。干掉了帝國的繼承人,改明兒再把現任皇帝干掉,然後我們的大軍進來,就可以順順利利的抓人吃了。”艦長蟲族笑道,“所以小可愛,做好準備了沒?咱們出發吧~”

    “……你別做夢了。”

    羅伊喃喃地說道。

    猛然間,她盯向艦長蟲族的雙眼,那灼熱的目光仿佛真的有熱度,能燒死一切鬼魅魍魎。“我死了你也照樣能操縱我的軀體?行,你操縱吧。

    “我倒要看看,你操縱一個死人,怎麼騙過伊文門口的護衛。

    “你讀過我的記憶了,那你應該知道我對你們蟲族的了解有多少。你們這些高階蟲族,能迅速地更換軀體已經是非常厲害的本領了,我看除了你們蟲族的那位王,沒誰能同時控制好幾具軀體,並且把每一具都控制得跟個活人一樣。畢竟,你們的凝膠狀態只是為了自保才進化出來的。不是為了扯木偶遛彎!

    “而且你不知道麼?其實你在上一具軀體里頭的時候,我們就有人看出你來了!

    “所以你需要我活著。我活著,才能自如地應付護衛們,進入伊文的病房。但我不會那麼做的。所以你要麼現在就吃了我,要麼我自己自盡。總之咱們兩個都省點力氣!”

    說到最後,羅伊狠狠朝艦長蟲族啐了一口。

    艦長蟲族閉上眼楮,任憑黏糊糊的痰混合口水慢慢順著鼻梁滑落,直到快到嘴巴了才慢條斯理地掏出手帕,擦干淨臉。

    “真是不識好人心啊。”他幽幽地感嘆到,“我明明是想幫你一個忙,這才讓你親自動手的。

    “畢竟,你不是也很恨他麼?”

    “你別胡說八道……”羅伊瞠目結舌,“我什麼時候……”

    “哦,你敢說你不恨他?”艦長蟲族仿佛得到了一樣很有趣的玩具,往羅伊身邊湊了湊,“也對,因為你明明是喜歡他的。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他的呢?在你加入反叛軍,剛剛見到伊文的那一刻?還是在這之後,伊文硬是用自己的智謀,將反叛隊伍從政府軍的口袋陣里帶出來,順便又殺了個漂亮的回馬槍?你自己都搞不清了。反正,從你注意他的那一天開始,他就在傷害你。

    “怎麼,我說錯了麼?在你有用的時候,他利用你。當拋棄你對他更有利的時候,他就拋棄你。

    “不對,這連拋棄都算不上。就想背叛的只會是朋友,也只有愛人才會拋棄。可他連這個都談不上,對不對?你對他而言,就像一張桌子。平時的時候用來擺擺花盆寫寫字什麼的,他也願意經常給你擦擦灰啦,釘個腳墊啦。但一旦著火了,他會毫不猶豫地抄起你,用你砸碎玻璃。至于你會不會被撞得四分五裂,還是被大火無情地燒毀,他反正已經順著窗戶跑了。

    “不管你對他有什麼樣的想法,都是徒勞。永遠都是你一個人在那兒自嗨。不是麼?

    “你自己也很明白。所以再來一次,你想離他遠遠的。沒想到,大概是因為這回你倆認識得更早了,這小子竟然真的對你有意思了。你想躲開他,過自己的安心小日子,他卻拼命地纏上來,你眼睜睜看著自己跟他越綁越緊,過不了幾年就會被他在反叛時拖下水,可卻怎麼也抖落不掉他。

    “甚至還拖來他的未婚妻,那個小b砸來針對你。

    “他已經害死過你一次,現在,他又要再來害死你一次。

    “你能忍麼?你想忍麼?

    “他憑什麼背叛你。

    “又憑什麼玩弄你。

    “可就算這樣,你看見他,依然會被他吸引。

    “敢承認麼,羅伊,其實你真的很喜歡他。

    “可他無論跌落雲端,還是高高在上,他都毫不介意地傷害你,甚至都沒注意到那是傷害。

    “你真的想要繼續下去麼?

    “被他利用,玩弄,然後死亡,卻沒有在他的腦海里留下哪怕一絲一毫的痕跡?”

    蟲族的聲音漸漸地低弱下去。

    羅伊閉上眼楮。一滴渾濁的眼淚從眼角滑落。(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三百零二章 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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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艦長蟲族露出個鮮紅的笑容。

    “所以,我給你一個機會,解決掉這個麻煩,並且能報仇雪恨,不是很好麼?”

    “……然後做人類的千古罪人麼?”

    羅伊閉著眼楮問。

    無論她對伊文抱有何種感情,伊文在抵抗蟲族的侵略中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這一點她一直非常敬仰伊文的。一旦今天伊文死在她的手里,那麼在不久後的未來,她的家人,朋友,千千萬她不認識的無故人都會因她而死。

    她怎麼能這麼做。

    “不不不。你搞錯了,小丫頭。”艦長蟲族擺動手指,“你要搞清楚一點,我們不會殺死所有的人類的。當然,有些智商低下的蟲族——也就是你們所說的低階蟲族。其實我們一直將你們把它們和我們歸為一體頗有微詞——只會被自己的本能主導,不停地吃,不停地吃。但我們是懂得可持續性發展的。我們還會留下很多的人類,甚至是大部分人類。就像你們農場里頭的牛,我們不可能把所有的牛犢都吃光對吧,還要留下一部分的成牛來生牛犢。”

    “……所以,你們要建立一個奴役人類的社會?”羅伊冷汗涔涔地問。

    蟲族點點頭。“並且我會為你和你的家人朋友留下一個地位比較高的位置。只要你今天能刺殺掉伊文,為我們蟲族未來的王國立下大功。”

    見羅伊沒有說話,艦長蟲族問︰“你是不是在想,你寧可不要這狗屁地位?

    “很可惜,我的孩子,你腦中的記憶,我已經看的七七八八了。感謝你讓我了解了許多失敗案例。這一次,我們會注意規避這些愚蠢的行動的。

    “人類的社會,總有一天是我們的。

    “到時候,我會把你做成餡餅。

    “不過,你放心,我會等在你父親和你認識的所有人都快被伊文的反叛害死光之後,再給你裹面粉。

    “所以想想吧,我的孩子。殺死伊文,你能得到平靜的生活和高人一等的地位。不然,從今天開始,便是你開始滾下萬丈深淵的時刻。我很好奇你到底要跌落多久,才能到底兒。”

    羅伊閉緊雙眼,眉毛和眼周全是繃緊的褶皺。

    “……不。不行。我做不到。”她徒勞地說道,“伊文不是養尊處優的蠢貨。他的戰斗能力很強。我根本打不過。

    “再說就算我真的能趁他病要他命,我也進不去啊。

    “我已經探完病了。護衛不可能再讓我進去的。一旦引起護衛的懷疑……你不會認為在醫院里頭,伊文身邊真的就只有門口那兩位吧。”

    “我知道還有很多人。”艦長蟲族右手握拳,悠閑地支著右臉,“所以我找你。只要你在,接觸到伊文還不是輕而易舉。”

    羅伊的嘴角扯了個嘲諷的弧度。

    被嘲諷了,艦長蟲族卻並不惱怒。他又撩起了羅伊的秀發,放在鼻子前使勁一嗅。“只有洗發水的點點清香,真清爽。不跟別的貴婦似的,離她兩百米就能開始打噴嚏。

    “難道正是因為你總是以本面目示人,所以伊文才會喜歡你?”

    羅伊再一次目瞪口呆。

    艦長蟲族仿佛特別欣賞羅伊驚愕的神情,從支著右臉換到支左臉,那叫一個饒有興趣。“你還真是個小傻丫頭。真沒看出來?”

    “……你是在胡扯。”

    羅伊喃喃地說。

    伊文,也喜歡她?

    怎麼可能!

    “是啊,如果他真的對你有感情,又怎麼會做出那些事情來呢?”艦長蟲族攤了下手,“所以你別問我伊文為什麼喜歡你。反正是我是從這具身體的記憶讀取出來的。”

    羅伊嘴唇囁嚅,不知道該說什麼。

    伊文……喜歡她?

    現在?

    那麼前世呢!

    前世他心里也有她嗎?如果真的有,那麼他為什麼還要派她去執行那個必死的任務!

    如果沒有……為什麼,今生他又在搞什麼鬼!

    “看樣子,你很混亂呢。”艦長蟲族在一旁輕輕地說。

    羅伊根本沒听見。她心亂如麻。

    但……就算伊文心中真的有她,又能怎樣呢。

    除非他反叛,否則他們兩個根本不可能有交集的。

    好吧,今生他們的確認識得更早。對于她而言,伊文很重要,很特殊,但反過來,她對于伊文,只不過是無數試圖跟帝國皇室搭上線的小人物中的一個。在接待日,伊文一天認識她這樣的人,沒有一萬也能有八千。他能把他們都記住?別開玩笑了。

    于是,羅伊用糾正了別人八百遍的語氣對蟲族說道。“伊文不可能喜歡我。”

    蟲族笑而不語。

    雞皮疙瘩一點點爬上羅伊的皮膚。

    他的沉默比他的絮絮叨叨更讓羅伊感到恐懼。因為她實在不知道這只非人類到底又想搞什麼ど蛾子。

    好在蟲族估計也要趕時間,所以沒有沉默太久。“我們可以試一試。反正我賭伊文會讓護衛放你進去。好了我知道你要說你做不到,所以你可以暫時閉嘴了。你在瘋人院里頭不是學了很多出其不意的殺人方式麼?你進去後,只要和伊文自然的相互親近,然後就可以用上這些手段了。”

    羅伊愣了半天,才意識到蟲族到底在說啥。

    “……你,你是要我色|誘伊文?!”

    蟲族點頭︰“對頭。”

    你睡多了吧!

    羅伊用眼神吼道。

    “……好吧,這或許不是個好主意。”蟲族摸摸鼻子,翻找衣兜,“等一下,我看看……太好了,這兒有一把小巧的折疊刀,你病號服上的衣兜也能裝進去。正好伊文重傷在床,恐怕還坐不起來呢,讓他燃起欲望確實有點困難。所以如果他不能動,你就找個機會,用這把小刀割開他的喉管。如果他能動彈,那就麻煩你發揮一下自身的魅力了。”

    羅伊腦子里劃過伊文趴在桌前奮筆疾書的樣子。誰看見了能相信他是個重傷患者。

    可他要是不是,她就得……嗯哼……了,所以羅伊迅速地將這個圖像塞回了意識的最深處,再在上面蹦兩下,絕對不能讓它再冒頭。

    同時她盡量裝作無意地觀察艦長蟲族的神情。(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三百零三章 又見伊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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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艦長依然笑意盈盈地等著她將小刀接過去。

    或許……他沒察覺?

    畢竟得讓她活著,蟲族在她體內就不能太放肆,那麼蟲族對她想法的監控恐怕也不是那麼及時準確的吧。

    羅伊怯怯地想著。

    “你就這麼期待我把你變成尸體?”艦長突然說道。

    羅伊趕緊收攏心緒。

    艦長將小刀往羅伊面前又伸了伸,就差懟到羅伊下巴了。

    羅伊定定地看著那把刀,忽然問︰“你承諾我的,怎麼保證能兌現。”

    蟲族的笑容非常甜美。“抱歉小寶貝,你沒有保證。你只能听我的去做。”

    羅伊深吸一口氣,接過小刀,從地上爬了起來。

    艦長蟲族還攙扶了羅伊一把。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有多尊老愛幼呢。

    走出了樓梯間,蟲族將不知道什麼時候放到門口的“正在清潔”牌放回牆角,拉著羅伊往前走了兩步,附在羅伊耳邊說︰“好寶貝,把自己弄得梨花帶雨一點兒,這樣最惹人憐愛。”

    說完他拍了拍羅伊的後背,轉身走向旁邊的一條岔路,不一會兒就不見了。

    羅伊一個人站在醫院走廊中。這里是聯邦首都圈最好的醫院,哪怕是住院部,依然人來人往。

    看上去,她孤獨而自由。

    突然之間,她肚子里頭有什麼東西顫了一下,就像有個小鼓槌敲了一下她的胃。

    羅伊渾身一震,咬了咬牙,用手梳理了下頭發,並且按照蟲族的意思,讓自己淚眼朦朧。沒能做到惹人憐愛,卻顯得發自內心的決然。

    羅伊揣好小刀,一點點走到了伊文的病房門前。

    見到護衛,她低聲說道︰“我想再見一次伊文。”

    再就沒有多的解釋了,即使護衛問她為什麼又來了,她也一句話不說。

    兩個護衛面面相覷。

    羅伊由衷地希望,他們能就在這兒把她攔下。

    然而兩名護衛在交流了一下眼神後,其中一個人對羅伊說︰“我進去通報,請羅小姐稍等片刻。”

    語氣竟然還很溫柔。

    羅伊閉上眼楮,盡量壓抑住問他們是不是眼瞎的沖動。

    刺客在你們面前你們都看不出來嗎!

    但這其實真不能太責怪護衛們。

    畢竟他們都見到剛才羅伊離開時臉色很不好。羅伊離開的那段時間,他們以為羅伊是找地方哭去了。在他們看來,羅伊現在的樣子,就像是來找男朋友攤牌分手一樣。

    退一萬步說,如果羅伊真的想對伊文有什麼不利行為,那剛才就做了,干嘛還非得返回來再來一次呢!

    就是這樣的思維定式,讓伊文的第一道防線,也是能以最低成本解除這次危機的那一道防線,在羅伊面前失效了。

    很快,進去通報的護衛就出來了。

    羅伊期待地看著他。

    拜托了,告訴我伊文不想見我。羅伊這樣祈禱著。雖然同一時刻,在她自己都沒有太意識到的心底深處,她正在祈禱相反的事情。

    護衛對羅伊欠身︰“我陪您一起進去。”

    羅伊定定地看著這個護衛︰你知道你在做什麼麼。

    護衛被她看得有點毛了。“……羅伊小姐?您……”

    羅伊不等他說完,推開門,昂首闊步地走進了伊文的病房。那名護衛連忙緊隨其後。

    伊文這回沒在批閱公文。他躺在床上,閉目養神。皺緊眉頭的面容平靜,卻又給人一種脆弱的感覺。

    羅伊心里同時冒出了三個聲音︰

    恐懼的︰快點轉身逃跑吧!趁著我做出無法挽回的事情之前!

    喜悅的︰我看到他了。

    以及一個憤懣的,無奈的,悲傷的,沉默的聲音。

    羅伊沉默著,靜靜地站在那里。

    她不說話,護衛也不說話。以至于屋中就跟沒她和護衛這兩個人一樣,除了醫療監控器械偶爾發出電子音,一片寂靜。

    不知道過去多久,伊文似乎在淺眠中醒轉,閉著眼楮說︰“……不是說羅伊要來麼。”

    其實護衛才進去跟他說話,他那時候應該是醒著的。

    現在他又睡過去了。

    看來他的身體狀況,遠沒有看上去那麼沒什麼大礙。

    羅伊貪婪地注視著他俊朗的眉毛,長而濃密的睫毛,刀鋒一般的嘴唇。當伊文終于睜開眼,她的眼淚已經溢滿眼眶。

    伊文微微張開嘴,顯得很是驚訝。有欣喜從他的眼中一閃而過,緊接著就消失無蹤了。

    “我有話要問你。”羅伊生硬地說道。

    伊文挑起一邊的眉毛。

    羅伊的視線一寸寸地在伊文的臉上滑動,仿佛那目光有實質,正代替她的手指,撫摸伊文的臉。

    這好像是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毫不收斂自己,放肆地滿足自己注視伊文的欲望。怎麼看也看不夠。

    她到底騙了自己多久。

    羅伊深吸一口氣。“你是不是喜歡我?”

    伊文沒喝水,噴得勝似喝水!“你……你說什麼?!”

    羅伊沒回答。現在正是最好的時機。

    她猛地將手插入衣兜,抓住小刀的刀柄。

    然而就在她要將刀從病號服的衣兜掏出來的那一瞬,那位護衛竟然非常識趣地轉身出去了。速度那叫一個快,羅伊連攔住他的機會都沒有。

    當然就算有機會,她也沒法去攔著,也不想去攔。

    沒辦法攔住護衛,是因為她的體內一直有個監控器在監控她的腦子。她現在已經進來了,剛剛護衛出去的時候,為了不打擾主子解決感情問題,還貼心地鎖上了門,現在是真正的只有她一個人跟伊文共處一室。

    蟲族完全可以命令她體內的卵殺死她,然後操控她殺掉伊文。

    似的。她已經沒有退路了。

    真要如此,她還不如自己動手。

    至少,她能親手了解這一切。

    蟲族雖然不可靠,但她現在能相信的,只剩下蟲族的那個虛無縹緲的承諾了。

    她動手,至少能為父親搏一下。

    而不想去攔著,不想阻攔這一切,則是因為對伊文的恨正在她的血管和神經奔騰。

    伊文對她說過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在羅伊的耳邊回蕩。

    無論是今生,伊文的紐扣勾住了她的披肩。還是在前生,伊文拍著她的肩膀,贊揚她完成任務的完美。

    然後,是黑洞撕扯身體的劇痛。

    為什麼。這一切。

    羅伊閉了閉眼楮,再睜開,她灼灼地注視伊文︰“我在等你一個回答。”(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三百零四章 回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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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等你一個回答。”羅伊說。

    “……我回答什麼?”伊文問。

    他要確定一下,他听到的,真是羅伊問他的東西麼?

    “你告訴我,你到底是什麼時候喜歡上我的。”羅伊看著他問道,“是維多利亞號上,我把你從星艦的神經網絡里踢出去,讓你沒法駕駛星艦麼?既然你今世都能喜歡上我,那前世為什麼不!為什麼不!”

    伊文目瞪口呆。

    ……誰來過來給他翻譯一下?

    什麼前世,什麼今生。

    難道有人趁羅伊剛才離開那一會兒給她灌了什麼藥不成!

    “為什麼!”

    羅伊喝問!

    小小的病房如此空曠,甚至于能听到點點回音。

    這回音就這麼一錘一錘地擊打伊文的心房。

    仿佛一個堅硬的保護殼被撞碎了,藏在里頭的東西是伊文一直回避的,如今卻擺在伊文的面前。

    鮮紅,搏動,一踫生疼。

    難道,那是喜歡一個人的表現麼?

    伊文搞不清楚。那種新鮮的體驗實在太過濃烈了,一直被他是做需要被從體內剔除的異物。然而今天,這個嬌小的小丫頭站在他面前,告訴他那其實是作為一個人,最為珍貴的東西麼?

    這……怎麼可能。

    伊文心亂如麻。

    然而,或許是他早已經習慣將自己體內所有感性的部分視作無用的,導致他的已經形成了純理性行動的反射弧?還是單純太累了?總而言之,他听見他的嘴巴在說︰“你搞錯了,羅伊小姐。”

    羅伊依然站在那里,甚至看不出受到了多大打擊。

    或許,她早就猜到自己會得到這樣的答案了吧。伊文想著。

    所以她沒有受傷,沒有歇斯底里,只是平靜地問︰“……真的麼?”

    伊文點頭。

    這一次,不再是本能的動作。

    而是他唯一可以做出的選擇。

    他是誰,羅伊是誰。他們之間,怎麼可能。

    那是人生而為人,最為美好和珍貴的東西。這不假。但問題是,他不是作為一個人存在在世上的。

    他是帝國的****。僅此而已。

    他有自己必須履行的職責,必須肩負的責任。至于他自己開心不開心,那不重要。

    既然如此,就不要把無辜的人拖進來了。

    “這是你預計到的答案,是麼?”伊文問羅伊。

    羅伊笑了。“是啊。我早就預料到了。”

    心中有一股鈍痛。伊文讓自己硬下心腸,對羅伊說︰“我確實很欣賞您的能力,羅伊小姐。我也非常希望,你我能在各方面合作愉快。但是……真的不包含這個層面。對不起。”

    羅伊還在笑,笑得那麼累,以至于肌肉僵硬,甚至在微微抽搐。

    “是啊。我搞錯了。”她輕輕地說著,猛然之間,音調拔高,“那我就徹底錯下去好了!”

    羅伊唰地一聲掏出彈簧刀!

    伊文猛地一驚!迅速支起上半身靠向床頭,手插在床邊的扶手下,緊急按鈕就在那里。

    可問題是,羅伊就站在伊文的正對面。兩個人之間離了兩步都不到,羅伊完全能看清楚伊文的動作。

    而且這個按鈕其實並不是給護衛用的。這里是病房,病房里頭的緊急呼叫按鈕自然是給病人突發急癥時呼叫醫護人員用的。

    這真的來得及嗎?

    當然這個想法只是在伊文腦中一閃而過。因為他沒有比按下這個按鈕更優的解決方案了。門外就有護衛不假,他一嗓子對方就能听見。可難道他要用自己的生命比較一下是羅伊跑得快,還是護衛們先听見再開門然後再進來把這小丫頭片子摁在地上更快?

    “我要殺了你。”

    羅伊眼淚太多了,從眼角流下來已經來不及了。可她已經忘記要去擦眼淚了,任由眼淚在她的臉上肆意流淌。

    她看著手中的刀。刀鋒反射著尖銳的銀光,刺傷她的眼楮。“我為什麼要喜歡上你。而且還是兩次。你有什麼好的。為什麼我就不能忘掉你……為什麼……”

    伊文看著羅伊站在那里,喃喃自語的樣子,雖然明明知道這家伙是個刺客,來殺他的,心還是被揪了一下。

    雖然不明白羅伊什麼時候決定改行做刺客的,反正水平跟她駕駛星艦比簡直差遠了。面對這種菜鳥,他可以先安撫住她,拖延一段時間。正好緊急按鈕按下後,病房內的監控攝像頭也會打開,雖然攝像頭的本來作用是幫醫護人員查看病患情況的,但現在也可以用來發現刺客的存在對不對。

    只要門外的護衛發現情況不對,之後的事情就好辦了。

    這樣他受傷的可能性會降到最低。而且……或許他能勸說羅伊放棄。

    不然,等待羅伊的將是死路一條。刺殺皇室在帝國是死罪,而在聯邦,為了跟帝國的關系,說不定會比在帝國判的還重。

    羅伊還在那里,看著那把刀喃喃自語。

    見羅伊的低語逐漸低弱,伊文輕輕開口︰“羅伊,你喜歡我麼?”

    “我不知道……”

    不知道羅伊在對誰說話。

    伊文眼神一凝,輕柔而誠懇地說道︰“很抱歉傷害了你。我向你道歉。不過……羅伊,我們可以好好地談談,不是麼?為什麼非要用這種極端的方式?是不是有人逼你這麼做?”

    淚水漫過羅伊的嘴唇,順著她的嘴角浸入她的口中,又苦又咸。“是啊,有人逼我。”

    伊文剛剛松了口氣,就听見羅伊又說︰“逼我的就是你。”

    “這從何說起。”伊文有點無語。

    羅伊的眼淚已經流干了。“你為什麼要喜歡我。啊,不,你已經否認了,是我搞錯了。那麼既然如此,你又為什麼要靠近我。

    “我明明都已經決定離你遠遠的了。從在去卡多星的客用星艦上開始,我就在逃避你。可你為什麼一次次地靠近我,非要讓所有人都認為我跟你是一國的。

    “難道你非要讓我在你宰掉你老爸的時候,跟著你一起沾包,你才開心嗎?”

    “你說什麼?!”

    伊文以為今天讓他震驚的事情已經夠多了。但是現在他才知道,他錯了。

    羅伊咧嘴一笑。“怎麼,不相信麼?

    “無論你的父親,尊敬的皇帝陛下怎麼器重你。伊文,總有一天你會殺死他,做你同胞的背叛者。”(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三百零五章 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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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

    伊文驚訝得連你說什麼這幾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他會殺死他的父親?

    這怎麼可能!

    要是他現在能走路,他肯定會過去揪住羅伊的衣領子︰你腦筋錯亂了麼!如果是,我送你進瘋人院,如果沒有,你把話說清楚!

    羅伊輕輕地笑了一聲,搖了搖頭。“算了。說這個沒什麼意義。反正你已經沒這個機會了。”

    說著,本來稍稍垂下的刀又被羅伊舉了起來。

    伊文盯著那刀鋒。

    按說以他的能力,對付一個羅伊當然沒問題。但他受傷了。別人不知道,他自己是很清楚,麻藥的藥效已經過去了,哪怕他抬抬胳膊,都會牽拉到傷口,引發非常劇烈的疼痛。

    而羅伊的攻擊力在某些方面上又非常厲害。在卡多星,她一簪子把萊菲布勒家的手下命根子扎差點殘廢的事兒,伊文他還沒忘呢。

    他還真有點擔心羅伊會趁他病要他命。

    但羅伊雖然舉起了刀,卻依然只是站在那里,遲遲向他這邊過來。

    要不是她眼中的憤恨一點也不像假的,伊文都要懷疑她這是玩真心話大冒險輸了,跑他這兒完成任務了。

    緊急按鈕按下去也有時間了,外面的人隨時都會沖進來。【邸ャ饜 f△.  .】伊文感到有些兩難,一方面希望解決這個問題,另一方面則希望能趕在這之前,說服羅伊放棄。

    可他剛開口,那邊的羅伊便呵斥一聲“閉嘴!”顯然他的勸說反而會更刺激到羅伊。

    伊文的心越來越往下沉。真的沒辦法兩全了麼。

    就在這時,羅伊忽然閉上眼楮。

    她眉頭緊皺著,雙頰因咬緊的牙關顯得硬邦邦的,握住刀柄的手微微松開又緊緊握住。

    同時她的嘴巴也在囁囁不停。伊文听不見她在自言自語什麼,或許羅伊根本就沒有發出聲音。但會說話的人多少都會讀嘴唇,伊文看出來了,羅伊正在勸說自己要保持對他的恨意。

    看來她也是很糾結的吧!

    伊文心中一喜。看來是要給她點兒推力了。

    于是當羅伊听見耳邊有些悉悉索索的聲音。她沒有在意,就算在意她也不想睜開眼楮。

    她恨不得讓時間就停在現在。

    但腹內的異物忽然震動一下,羅伊猛地一驚,睜開雙眼。

    一只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羅伊。

    額頭覆著一層薄薄的冷汗的伊文穩穩地握著手槍,平靜地對羅伊說︰“羅伊,冷靜點兒。相信我,我知道你是被脅迫的。”

    羅伊呆呆地看著那槍口,愣了足有好幾秒︰“……你為什麼不早拿出來。”

    “……”

    伊文為什麼會覺得這個問題,畫風有點不太對呢。

    于是他拒絕回答。

    不過就算他拒絕回答,很快羅伊自己就清楚了。她看了看他,然後又看了看打開的床頭櫃,笑了︰“你是擔心你去拿槍的時候,我撲上去將你扎成篩子吧。”

    “我相信你不會。”伊文淡淡地說,心里想的卻是真被羅伊猜到了。

    他能不能趕在羅伊沖過來前取出手槍,將羅伊一槍打飛?有可能。但他只要一動彈就疼得渾身冷汗,動作要比正常的遲緩不少。具體慢多少,他自己也不知道,也就沒法保證自己真的能率先擊殺羅伊。

    但只要他動了,結果不是他被扎死就是羅伊被射殺。

    兩樣結果,他都不想要。所以他才盡可能拖延取槍的時間,直到有機會讓這把手槍作為震懾武器,而不是擊殺武器的時候,才從櫃子中取了出來。

    “說白了,你還是相信自己能控制住局面,但也認為我的確想要殺死你。”

    羅伊笑著說。

    伊文放下手臂。以前輕得跟紙片似的的便攜手槍,他現在竟然擎不動了。他將手槍擱在桌上,槍口依然指向羅伊。

    子彈已經上膛了。

    但羅伊不僅不害怕,反而更放松了。“早知道的話,我也應該相信你才對。那樣我也不至于這麼累。”

    “……你到底在說什麼。”伊文沉聲問。

    他非常想告訴羅伊,他已經糊涂了。

    羅伊的行為實在有點奇詭,他的視線一刻不敢離開羅伊,生怕她再搞出啥ど蛾子來。

    但他的注意力卻有些分散。因為他隱隱地感到了奇怪︰這是不是太安靜了?

    正常情況,即使外面沒有人守著,醫護人員也應該進來了才對。

    這想法在伊文腦中一閃而過,當他听到叮當一聲時,他頓時回神,抬起手槍。

    羅伊的兩只手都空了。

    那把鋒利的刀,就掉在她的腳邊。

    不等伊文再問她這到底是什麼意思,羅伊指向自己的臉。“記得朝這里開槍。”

    言罷,羅伊大叫一聲,赤手空拳地沖向伊文!

    伊文吃了一驚,反射性地抬起槍口!

    ****

    時間稍微倒回去一點。

    不需要太久,因為蟲族的行動一向是很快的。

    在斷開了全醫院大樓的緊急按鈕的線路後,艦長蟲族迅速地找到了伊文的護衛們。

    伊文的護衛的確不止他病房門前的兩個。伊文的病房處在整個醫院住院部的正中心,相當于被整個醫院保護著,就在病房旁邊,醫院特地空出了兩間暫時沒人住的病房,給護衛們做臨時的警衛室,一左一右將伊文的病房夾在中間。

    艦長蟲族隨便挑了一間,沖了進去︰“我發現第二波刺客的蹤跡了!你們快來幾個人,跟我一起過去!”

    他這話頓時讓護衛們的神經都緊張起來。

    護衛們早就覺得在楊家那位冒充為廚師的行凶者現身得十分突兀而詭異,因此都認為很可能會有第二波甚至第三波刺殺,艦長蟲族的話正中他們的下懷。艦長蟲族經過在蘭登跟班體內的鍛煉,控制人類很熟手了,又閱讀了艦長的記憶,乍看上去艦長本人沒什麼區別了。又通過發現刺客這樣一句話吸引了護衛們的注意力,因此在護衛們面前隱藏住了自己。

    但這不代表護衛們就對他百分之百信任。

    這幾個護衛的長官站了出來︰“您確定是第二波刺客?他們在哪兒,您怎麼發現的?”(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三百零六章 欺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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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地下停車場。我過來的時候感覺不太對勁,剛才過來的時候,偶然听到醫院幾個醫生護士的閑談,就去監控室看了一下。”艦長蟲族面不改色心不跳,“當然了,還是要去看看才能完全確定。怎麼,你們不跟過來?”

    護衛的長官將槍上膛。“既然如此,我們更要保護殿下的安全。”

    “你們就未在伊文身邊保護?你們這是保護他還是把他當誘餌了。”艦長蟲族甩了把額頭的汗,怒斥護衛們,“你們知道他們人有多少,武器裝備情況怎麼樣麼?萬一你們扛不住,豈不是要讓殿下跟你們一起交代在這兒!”

    這話顯然打動了護衛們。他們開始不安起來。

    護衛的長官取出軍用的通信器,靠在唇邊呼叫幾聲。

    然而預料中的回音沒有響起。護衛的長官皺起眉頭,再次呼叫。

    “醫院保衛室的兄弟們沒有回音?”旁邊有戰友問。

    護衛長官放下通信器。沒回答就等于回答了。

    這更加大了他們的不安。

    “你們這兒沒有監控設備麼?”艦長蟲族明知故問。

    當然,艦長這個人本身不負責伊文的保衛工作,不知道是正常的,因此護衛們沒有起疑。一名護衛對艦長說︰“這家醫院不是專門的軍醫院。我們也沒打算在這兒呆太長時間。”

    艦長蟲族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

    也就是說,守衛在伊文旁邊的護衛們沒有監控整個醫院的能力,他們的行動要依靠醫院的保安監控。

    看來他先一步將監控室內的人全部解決是非常正確的選擇。

    “那我們先護送殿下離開這里?”艦長蟲族再次提議。

    從護衛們的神情,艦長蟲族能看得出來,他們的確一刻不想在這兒多呆。

    “我們得照顧殿下的身體狀況。”護衛長官說道,“而且轉院過程中是最容易出狀況的。我們現在暫時沒條件。”

    艦長蟲族哦了一聲。看來伊文傷的不輕,暫時不能出院呢。

    真是可惜,那只低賤的同類怎麼就不再扎得深一點兒。

    艦長蟲族心里想著,面上則非常焦急地皺起眉頭。“那怎麼辦?對了,殿下現在到底怎麼樣了?傷勢究竟嚴重到什麼程度?要不要咱們進去跟他說一下,看看他想怎麼做?”

    考慮到艦長剛到醫院,護衛們沒有起疑,大致告訴了艦長蟲族伊文的傷情。但至于進去報告一下……

    有幾個護衛表情閃過一絲尷尬。雖然他們掩飾得很好,但對周圍環境非常敏感的艦長蟲族立刻就察覺到了。

    護衛長官咳嗽一聲︰“伊文殿下正在處理私事。既然我們暫時不能轉院,打攪他也沒什麼意義。”

    艦長蟲族故意做出一副有點困惑,但很識相地不去深究的樣子。沒人知道他心中一陣竊喜。

    看來,這些傻瓜護衛們的確按照他的設想,將羅伊當成了那樣的角色了。

    看來羅伊按照他的吩咐做了,當著護衛的面提及伊文跟她的私人關系。

    伊文的護衛都非常講究分寸,伊文的私事屬于他們不應該涉及的範疇,他們就肯定不會越雷池一步。只有這樣,才能在一定程度上阻止護衛在羅伊刺殺伊文的中途進入伊文的病房。當然,艦長蟲族在吩咐羅伊這麼做的時候,也不能百分之百保證成功,不過看現在的情況,倒是比他想象得還要好。

    “那麼你們打算怎麼做?”艦長蟲族問護衛們。

    護衛長官略一沉吟。“這樣,你們兩個,去監控室看看,發現不對頭的話,立即通知院方,讓他們協助我們警戒。艦長,您真的確定您發現不對頭的那幾個可能是刺客?”

    “我只能說可能。”艦長蟲族說。

    顯然,有時候話不說滿反而能讓人更相信他的話。護衛長官沉吟一陣,然後又詳細詢問了艦長蟲族有關他發現的蹤跡的幾個比較重要的信息點,然後命令幾名隊員前去艦長蟲族所說的地方查看。他自己則表示會聯系相關人員,盡快將伊文轉移出去。

    “是啊。趕緊轉移出去,這才是一勞永逸的。實在不行就先回甦格蘭號上呆著,反正甦格蘭號上的醫療水平也還可以。”艦長蟲族表達了自己使用的這具身體本身的自信,雖然有點不合實際。

    護衛長官頷首,護衛們隨即行動起來,那雷厲風行讓艦長蟲族都有點看呆了。“等……等等,你們不帶上我嗎?”

    “您不是戰斗人員,就在這兒跟我們呆在一起吧。”護衛長官說道。他只派出去了四分之一的人手,大部分的護衛還是守在伊文身邊的。

    所以感謝醫院大樓建造者當年沒有偷工減料。住院部貴賓區的牆壁隔音性能出奇的好。

    艦長蟲族在心中無情地嘲諷這些愚蠢的人類,面上卻做出能夠亂真的驚愕神情︰“你這是什麼意思!甦格蘭號是軍艦,我也是軍人!蹤跡是我最先發現的,你們都是听我轉述的,到時候真的不能漏掉什麼?不行。我也要跟著去!”

    護衛長官上下打量一下艦長蟲族。

    護衛屬于特種部隊,跟艦長不是一個體系的。

    護衛長官顯然不願意在這個時候挑起派系間的對立情緒,于是對艦長蟲族說︰“麻煩您了。”

    艦長蟲族滿意地笑了,大手一揮︰“你們幾個,跟我來!”

    他是艦長,軍餃要比護衛們高多了。護衛們雖然心里不太願意被這個“外人”指揮,但現在為了伊文的安危,他們不便多說什麼,跟著不是艦長的艦長快跑出去。

    艦長蟲族領著他們迅速來到了地下停車場。

    “刺客還能在這兒麼?”有護衛低聲問。

    畢竟過去一段時間了,哪怕只有幾分鐘,那些歹徒也應該早就離開了。

    “我們可以去毀掉他們的交通工具。”艦長蟲族說,“別磨蹭了。快吧!”

    說著艦長蟲族就離開了藏身地,貓腰朝停車場內部走去。

    護衛們雖然覺得他這麼做很沒道理,但既然已經來了,又攔不住他,便跟在他身後進入停車場。(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三百零七章 樓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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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里不是電磁車的停機坪,停靠的都是普通的車輛。因為位于醫院的最底層,即使層高不矮,走幾步就有一盞燈,但還是會讓人覺得十分壓抑。

    “你看,就是那輛車有問題。很有可能里頭有爆|裂|物。”艦長蟲族隱蔽在不遠處的柱子後,對護衛們說道。

    他指著的那輛車是一輛中型貨車,車廂里不知道裝著什麼東西。

    不能說它一定沒問題,但看它老老實實地停靠在那兒的樣子,怎麼看怎麼不覺得它會跟刺殺掛上號。

    護衛們面無表情,心里卻在腹誹。

    剛才在上面的時候還沒看出來,怎麼到了下面,甦格蘭號的艦長怎麼越看越覺得有點小兒科啊。

    這是不是有點太不專業了。

    “你確定?”一名護衛狐疑地問道。

    “你過去看看就知道了。”艦長蟲族冷冷地說道,“或者你們都在這兒等著,我自己過去。到時候真出什麼事兒,也是我搞砸了。你們也不用擔責任。”

    這話就比較難听了。

    護衛們心里更有些不痛快。但畢竟艦長屬于殿下的心腹之一,他們尊重殿下,自然也會尊重他身邊的人。

    再說,他們來都來了,對不對。

    只可惜,他們怎麼也不會想到,眼前這個跟活人別無二致的家伙,其實早就連靈長類都算不上了。

    于是剛才提出疑問的那名護衛向艦長道歉,幾人訓練有素地靠到貨車旁邊。

    這不是那種可以冷藏貨物的封閉式貨車。貨箱和駕駛艙之間的隔斷上有兩扇小窗戶。護衛用戰術手電從駕駛座旁的車窗外照射小窗,可以看到里頭整齊地碼放著一個個箱子,一時半會兒看不清是什麼東西。

    但,確實有可能是爆|裂|物。

    既然如此,護衛們都不敢掉以輕心。那名打開手電的護衛還在仔細觀察,試圖搞清楚里頭的貨物到底是什麼。另有一名護衛蹲下身,尋找有可能存在的引爆線路。另外兩名護衛負責警戒,一旦有人過來了,他們也負責交涉和檢查。畢竟這里是醫院的公共區域,現在沒人,不代表待會兒沒人,誰都可以來,也就不知道都會有誰過來。

    蹲下身檢查線路的護衛仔仔細細看了一圈兒,站了起來︰“沒發現什……”

    “什麼?”

    距離最近的負責警戒的護衛沒听清楚,轉頭看向自己的同伴。

    他的同伴就這麼靜靜地看著他,雙眼非常的平靜。平靜到呆滯。

    他從正面看幾乎沒有異常,只是會讓人平白地覺得他扁了許多。

    因為他的後腦勺已經沒有了。

    呆滯地站了一會兒,尸體終于軟軟地倒了下去。他的幾名同伴立即抬起槍口,打氣十二分的精神警戒!

    但很快,另一名護衛覺得自己脖子一熱,用手一抹,滿手鮮紅。

    一個陰影在空曠的停車場中飛掠而過!

    兩名還活著的護衛立即開槍!

    劇烈的槍響在停車場內回蕩,光是回音便能撕裂人的耳膜。

    突然那個黑影不知道從哪個地方蹦到一名護衛的背後,不等他反應過來便抱住他的頭用力一扭。不僅脖子的骨頭斷了,脖子的皮肉也跟著一起被撕裂。

    即使如此慘烈的情景就發生在眼前不到兩米的地方,最後一名護衛也毫不猶豫,冷靜地朝殺死戰友的凶手開槍!

    作為凶手的艦長蟲族一手抓住腦袋,一手抓住無頭尸體,用尸體做盾牌,然後把腦袋當鉛球扔了出去。

    最後一名護衛靈巧地躲了過去。那腦袋摔在他的腳邊的水泥地上,炸裂成一灘爛泥,不像是被甩出去倒像是被槍打的。碎裂的頭蓋骨劃過最後一名護衛的腳踝,隔著作戰服依然讓他的腳踝鈍痛。

    但無論是痛失戰友的心痛還是突如其來的血腥場景的恐怖,都沒能讓他慌亂。他咬緊牙關,果敢地扣動扳機,同時迅速後撤。

    他戰友的尸體被他打成了篩子,很快擋不住子彈,身後的人就會被射死。然而與此同時,凶手,也就是艦長突然拋開了尸體。

    毫無懸念的,艦長的胸口中了好幾槍,在倒下之前就斷了氣兒。

    突如其來的寂靜籠罩了停車場,只剩下幸存的護衛粗重的呼吸聲。

    他抬起通信器,想將這里的情況通報給樓上,卻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通信器不好用了。咽了口唾沫,他緩緩走向躺在地上的艦長。即使明知道他肯定被打死了,他的槍口還是指著艦長的頭胸,隨時準備補一槍。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十幾秒後,在那一灘鮮紅的肉泥之中,有個軟乎乎的半透明物體在那里蠕動。

    它似乎沒有嘴,卻仿佛處處有嘴。只見它不停地伸展開,然後再合攏,每一次都會包含進大量的血肉進入自己半透明的體內,但在它下次伸展開的時候,那些血肉就不知道哪里去了,好像從來沒存在過似的。

    沒過多久,那一個人的血肉量就完全被吞噬干淨。半透明的凝膠狀蟲族心滿意足地攤在那里,遠遠看上去,像一塊超大號的痰漬。

    很快,這塊痰漬便開始擴大,高凸。巨大的陰影投射到鉛灰色的牆壁上,讓黑暗無限地擴張,再擴張。

    直到這里再也承裝不下,天花板隆起碎裂,地面龜裂成粉末。

    然後,那個棕黑色的水熊狀生物張開它那足可以塞進並排車道的大嘴巴,展開花瓣般層層疊疊的牙齒,吸一口氣,讓整個空間變成真空。

    然後撅起嘴唇,用力噴出體內所有的空氣!

    空氣和音波一起從巨大的身體中噴涌而出,威力絲毫不比爆裂物的小。醫院的地基立即被摧毀,整座醫院像做了定向爆破一樣,垂直地坍塌下去!

    地動山搖。

    許多人還不知道怎麼回事,便被埋進了永恆的黑暗之中。

    本是治病救人的場所,瞬間化成了吃人的地獄。

    這震動如此之強烈,以至于相關部門甚至檢測出了小型的地震。

    而這個時候,羅伊正好撲進了伊文的懷里。(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三百零八章 被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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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伊幽幽地睜開眼楮。

    臉上滿是灰塵,差點迷到她的眼楮。她用同樣佔滿了灰塵的手背擦擦眼瞼,睜眼環顧四周。

    周圍很黑,什麼都看不見,但羅伊還是隱約地察覺到四周的壓抑。伸了伸腿,她的腳便踢到了一根硬柱,不知道是鋼筋還是水泥柱。

    伊文就在她的身邊,緊閉雙眼,沒有聲息,但身體還是暖的。從他搭在她身上的手臂,羅伊感覺到了他的脈搏。不知道他是昏過去了,還是睡過去了。

    不過,他的身體是在羅伊的左邊的,胳膊卻搭在羅伊的右邊,橫跨了羅伊的上半身,就像是要護著她似的。

    “……”羅伊無聲地回憶著昏迷前都發生了什麼。

    她撲向了伊文,希望伊文能一槍把她的腦袋打爆。這樣一來,她的親朋好友甚至那些無辜的人不會因她而遭殃,她也不用去承擔被蟲族活活吃空的痛苦了。

    伊文也如她所願的,抬起了槍口。

    但下一秒,羅伊感受到的不是一瞬而過的疼痛和永遠的虛無,而是溫暖的軀體。

    伊文……張開手臂,接住了她?

    不得不說,伊文太瘦了,有點硌人呢。

    不等羅伊回過神來,突然一陣地動山搖。現在的羅伊有點想不起來自己當時到底怎麼做的了,反正是發狠地將伊文整個人從病床上拖了下來,躲在床旁。

    摸一摸身旁,再摸一摸頭頂,羅伊確定,伊文的床被砸成兩半了。

    羅伊苦笑。

    他要是還躺在那上面,估計就真不用她動手了。

    然後呢,無論她是死是活,殺死帝國****的黑鍋,反正是扣在她腦袋上了。

    蟲族照顧她父親和朋友的承諾會不會兌現還是兩說,而且羅伊也非常不希望必須靠這個承諾才能活命的那一天到來,反正在這之前,聯邦和帝國肯定都不會放過她的父親的。父親有沒有機會再跑去做星盜都不一定。

    但,在她將伊文從床上拖下來之後呢?

    整個樓都在向下墜落。她還記得那鑽心的恐怖。她當時好像抱著什麼東西在尖叫。現在想想……抱著的應該就是伊文的脖子了吧。

    她竟然躲進了伊文的懷里。

    幸好周圍黑,又沒人,她不用擔心有人看見她那熟透了的臉。

    可是她要躲,伊文竟然也任由她躲著?

    羅伊撇撇嘴。怎麼可能。這只是巧合而已。當時那麼嚇人,伊文肯定也是條件反射地見個東西就緊緊抱住了而已。至于抱住的是根柱子還是個人,根本沒有區別。

    她可是來殺他的。他有那麼蠢?

    但……那又要怎麼解釋他之前沒有開槍呢?

    羅伊使勁閉了下眼楮,試圖把這些沒用的想法都夾死在上下眼皮之間。

    還是想辦法脫困吧。

    還有,不知道她體內的蟲族卵怎麼樣了。

    想到蟲族的卵,羅伊渾身一激靈。

    似乎是她打冷顫的動作有點大了,伊文呻吟了一聲。不過並沒有醒過來。

    羅伊輕輕踫了下伊文的臉。

    怪不得她覺得暖暖的。伊文身上非常燙,肯定是發燒了。

    但他身上只穿著一套病號服,這里氣溫並不高,他重傷未愈,再著涼的話,說不定真的會沒命。

    雖然他跟自己呆在一起,估計過不了多久,一樣活不了幾分鐘。但羅伊還是不想看著伊文在她面前難受。

    她試圖去夠床上的被子,可惜拽了兩下,被斷裂的建築物死死壓住的被子根本拽不出來。

    “……你在,干什麼?”

    耳邊一個低沉的男聲輕輕說道。吐出來的氣息,讓羅伊的耳朵癢癢的。

    羅伊心里一突,剛剛降溫的臉又燒回去了。可惜她的臉不會發光,不然這里頭肯定燈火通明的。

    伊文輕輕吸了口氣,支起身體,睜開眼看向羅伊。

    即使在黑夜中,他的眼楮也是如此清澈。

    羅伊盯著那雙眼楮,心里一方面小兔亂撞,另一方面卻愈發的冰冷,向下墜入黑暗之中。

    那份冰冷的根源,來自于她的腹部。和那份小兔亂撞的心情一起,快把她扯碎了。

    “怎麼了?”伊文問道。

    黑暗中,看不清他的神情。但他似乎是累了吧,所以听上去很溫柔。“發生什麼了?”

    “不知道。樓塌了。”羅伊回答道。

    伊文點點頭,突然低吟一聲。

    與此同時,羅伊放在身側的左手感到一股粘膩。

    “傷口裂開了?”羅伊著急地問。

    伊文撤下搭在羅伊肩膀上的手,卻沒法撐住自己的身體,只好任由自己滑下去,側躺在羅伊身邊。“沒事兒。一會兒就好了。”

    “一會兒你就失血而亡了!”羅伊著急地四處找,可是什麼都沒找到。她身上本來披著件外套,是舅舅的管家給的,現在也壓在不遠處的瓦礫堆下面,怎麼也拽不出來。

    “好了……好了。”

    伊文阻止羅伊。“你別再把這兒的小空間給拽塌了。我沒事兒。真的。相信我的血小板。”

    羅伊眨了眨濕潤的眼楮,惡狠狠地說︰“你還說!還相信你的血小板,你還想讓我相信你啥啊!你自己想想你們家的歷史,有哪個****倒霉成你這樣的!”

    然後羅伊的身邊就沒聲兒了。

    羅伊越來越慌,沒過一會兒便慌張地推了推身旁的伊文︰“你怎麼了?說句話呀。”

    “我在回憶帝國皇室的家史。”伊文一本正經地回答道。“好像是有的。你想听麼?”

    “……”

    羅伊真是覺得自己的擔心都沖下水道了。

    不管怎麼樣,還是要積極自救才是。羅伊小心翼翼地坐直,蜷曲雙腿蹲了起來,四處觸摸自己這個小小的避難所,看到底有多大,另外有沒有什麼可以利用的東西。

    然後她的手指觸踫到了非常冰冷的東西。

    正巧在這個時候,隔著瓦礫堆,有人的動靜。

    羅伊大喜過望,剛要出聲呼救,只听見一個粗重的男聲喘著氣問︰“殿下?是你嗎?”

    羅伊的希望破滅了。原來是同樣被埋的護衛啊。

    “是我。”伊文回答道,聲音冷靜而有力。

    對面一陣細小的響動。過了一會兒,護衛無奈地說︰“抱歉,我的腿壓住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三百零九章 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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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別動了。”伊文說,“你那邊怎麼樣?還有別人麼?”

    出來了另外一個護衛的聲音︰“還有我。我們兩個躲在牆角。我還能摸到兩個人的手,不知道他們怎麼樣了。”

    從他壓抑著情緒的語調能夠看出來,那兩個人凶多吉少了,只是他們不願意承認而已。

    伊文平靜地嗯了一聲。“你們兩個別亂動,保存體力,等待救援,別引起二次塌方。”

    這听上去很沒人情味的語調,在這極端的環境中,反而讓人本能地覺得沒什麼大不了的,給人力量冷靜下來。兩名護衛堅定地說了聲是,然後問伊文現在怎麼樣。

    伊文手捂著還在往外慢慢滲血的肚子,平靜得像坐在窗明幾淨的別墅躺椅上。“我很好。不用擔心我,我身旁有人照顧。”

    “是羅伊小姐啊。”那邊的護衛感激地說著,听上去好像一下子就放心了,“那拜托您了。”

    羅伊頓了好一會兒,才無奈地嗯了一聲。

    牆塌了之後,隔音性能就沒那麼好了,她只是輕輕地嗯了一聲,對面就听見了,非常感激地道謝,然後便沒有聲音了,似乎也很累的樣子。

    羅伊默默地握住手邊那個冰冷堅硬的東西,退回到伊文身邊,然後將那個東西遞給伊文。

    伊文手指觸踫到它的時候,眉毛頓時揚了起來。

    可惜這里太黑看不清羅伊的臉,所以伊文只好直接問她︰“你這是什麼意思。”

    “……你不是讓我照顧你麼,這就是最好的照顧。”羅伊淡淡地說。

    黑暗中,她能感受到伊文的手指頓了一下,然後摸索過來,掃過她的手背,將她手中的手槍接了過去。

    空調系統早就掛了,氣溫因空氣不流通在一點點攀升。羅伊渾身冰冷,閉上眼楮。

    但伊文只是將槍擱在了身後。

    羅伊等了一會兒,睜開眼楮。“你會後悔的。”

    “就因為你殺了我?”伊文說,“這個謊言,不是已經戳穿了麼。”

    “這不是謊言。我真的想讓你死了算了。”羅伊平靜地說。

    “我不信。”伊文回答。

    “你不信,隔壁的人可信。”羅伊指了指瓦礫堆。就在剛才,伊文剛提到殺這個字的會後,對面砰地一聲。

    要不是怕把堆在一起的碎石亂瓦給震塌了,反倒把伊文給砸死了,估計對面的兩名護衛肯定立馬鑽牆過來了吧。

    “不管你們的事。”伊文稍微提起嗓音。

    “可是殿下!”

    “羅伊小姐,沒想到你……”

    兩名護衛估計已經火上房了。

    “好了。我自己會處理。”伊文的語氣听上去並不嚴厲,卻讓人完全生不出質疑的念頭。兩名護衛困惑焦急又有點小委屈地咕噥兩聲,但還是很快安靜了。

    只不過就算黑得伸手不見五指,羅伊也覺得自己快被四條實現串成待烤的魷魚了。

    可就算她真被烤了,對面的人也不會感激她。

    謀殺未遂和故意謀殺,都屬于謀殺罪,不是麼。

    所以羅伊覺得自己需要辯解一下。免得就算自己死了,也洗脫不掉這盆髒水。

    但她不等開口,就听見伊文說︰“你果然被人控制了。”

    “抱歉。”羅伊說,“如果我不這麼做,我的父親,朋友,還有許多我不認識的無辜人,都會遭殃。”

    “我能听出你是真心抱歉的。蟲族?”伊文問。不知道還以為他在談論天氣。

    “是艦長。他死了,蟲族在他的體內。然後他在我身體中注入了一塊他稱作‘卵’的身體組織。它能利用這個來監控我的行動,讀取我的想法。如果我不合作,他會殺死我,然後控制我殺死你。”羅伊自嘲地一笑,“所以我還不如自己動手。至少我不用被蟲族活活吃掉。你明白了麼,伊文?拜托了。”

    在她被蟲族活生生吃掉前,給她一個安靜而迅速的死亡。

    伊文︰“哦。”

    羅伊吸了一下鼻子,等待著。

    可對面沒有動靜了。等了一會兒,羅伊忍不住問︰“伊文,你明白我的意思麼?”

    伊文︰“嗯。”

    然後還是沒動靜。

    一股無名火竄上羅伊的心頭。嗯你個大頭鬼啊!

    “你既然听懂了,為什麼不采取行動。”羅伊帶著情緒說道。︰“你到底有沒有正跟刺客同處一室的自覺啊!

    “听見隔壁的動靜了沒有?他們才是正常的反應好嗎!”

    作為羅伊說話的背景音,隔壁的一個護衛被另一個護衛死死捂住嘴巴按住手,拼命勸他要冷靜,大吵大鬧的除了激怒羅伊以外沒有任何意義,而且更不要去拿沖鋒槍掃射!沒錯子彈能穿過瓦礫把羅伊打死不假!然後連帶著把伊文也打死了!

    在這實在算不上安靜的背景下,伊文回答道︰“哦。”

    羅伊氣結,眼淚不知不覺濕潤了眼圈。

    她這是在做什麼,這是在求死啊!每說一句話,她都在往自己心口插一刀。伊文,你就躺在那兒看著嗎!

    “你不覺得,你這樣很殘忍麼……”羅伊低聲說,聲音已經沙啞。

    “所以你之前跟我說那麼多,情緒那麼激動,是為了欺騙你體內的蟲族組織?”伊文問道,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平靜得能讓別人恨不得揍他一頓。

    羅伊握了握拳頭。“不,我說的都是真的。我只有真的這麼想,而且必須非常堅定,非常想要這麼做,我激烈的情緒才能掩蓋住我的想法,讓他不至于在我進入病房後立即控制我對你下手。我們家的廚師可從沒有練武的。被蟲族控制的人有多強悍,你的肚子已經親自檢驗過了。”

    她深吸一口氣。“所以你最好快點吧。”

    要她自己動手,她真的沒勇氣。

    終于,伊文的聲音染上了一絲情緒,只是依然不是緊張,而是困惑︰“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麼?”

    羅伊搖頭。黑暗中能听見她的發梢在空氣中甩動,相互拍打的聲音。“不。沒有別的辦法了。被蟲族侵入體內的人,沒有能活下來的。我能抻到現在,已經夠幸運的了。別再痴心妄想了。真的……”(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三百一十章 找個人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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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下寂靜,黑暗無邊。

    羅伊覺得自己明明坐在一個狹小的空間里,明明知道身邊還有三個活人,可她還是那麼孤獨,身邊無遮無攔,隨時可能墜落下去,永遠墜落不到盡頭。

    然後,她的小腿肚被人一個有點硬的東西捅了捅,過了一會兒,羅伊才反應過來那是個礦泉水瓶。

    “出門在外的話,露克蕾莎只喝這種礦泉水,所以我的人給她備著。就找到這一瓶,你喝了吧。”伊文說。

    羅伊愣在那里。

    她不知道該怎麼辦,瓦礫堆對面的人可知道。兩個護衛都急了,齊聲喊道︰“殿下!”

    拜托,他們還不知道會被困在這里多久,水就是生命之源好嗎。

    他自己不留著也就罷了,竟然要給一個會殺了他的人!

    護衛們就算是搞不明白了,殿下為什麼不一槍崩了羅伊?反正早崩晚崩都是崩,現在崩了,至少還能讓她別去浪費這一瓶珍貴的水。

    “別說話。”伊文冷冷地甩給護衛們一句,然後又對羅伊說︰“一般來說,安慰人的最好方式是給她一杯熱水。這里沒有熱水,只有這個,將就一下吧。”

    羅伊目瞪口呆。

    這算什麼,斷頭飯,哎不對,斷頭水麼?

    “算了。怪浪費的。”羅伊將水推了回去。

    伊文卻松手了。水瓶子掉到地上,因為地面有點傾斜,咕嚕嚕地滾到了羅伊的腳下。羅伊不得不把這瓶水撿起來,遞給伊文。

    然而也不知道伊文是真看不見還是裝的,就是不伸手接。

    羅伊不想留著這瓶水。

    這瓶水是生的希望。這是此刻的她最需要割舍的東西。

    可是她又不想靠近伊文。雖然不知道為什麼醫院會突然倒塌,蟲族此刻在哪里,為什麼遲遲沒有操控她體內的卵殺死她,但她總是擔心,如果自己太靠近伊文,會有不能挽回的事情發生。

    “你把水拿回去。”羅伊說道。她擎著瓶子手臂都酸了。

    可對面始終沒有聲音。伊文把唯一一瓶水扔給羅伊,然後就撒手不管了。

    真是個無賴。

    羅伊突然非常惱火,不管不顧地將水瓶扔向伊文所在的方向。

    瓶子砸在堆砌的大塊水泥板上,反彈下來,然後就听見伊文那邊猛地響起一聲痛苦的悶哼。

    護衛們快瘋了︰“喂你干什麼!住手!”

    羅伊也有點傻眼。

    伊文……剛才那是昏過去了吧。

    結果被他這一瓶子砸醒了。听他那悶哼的痛苦程度,很有可能……她正中標靶地砸到他傷口上了。

    隔壁的護衛們真的快要沖過來了。因為他們的動作,伊文和羅伊這邊頭頂有點掉沙子。

    “好了,我還沒死呢。”伊文有些不耐煩的語調成功讓對面消停。

    羅伊呆在那里,不知道該不該對伊文道歉。

    按理說應該道歉的。可是……她應該減少跟任何人的羈絆,這樣才能平靜地接受自己的結局,不是麼?

    可是,就算她再努力保持平靜無望的心境,也找不回之前一心向死的決絕了。

    真是該死啊,那個叫伊文的家伙。為什麼一定要破壞掉她的心境呢。

    真是該死……

    “我們剛才聊到哪兒了?”伊文似乎根本沒有察覺到羅伊在想什麼,自顧自地回憶,“哦。想起來了。我說你不是真的想弄死我,只是被人控制了,你說是,你是被迫的。對不?”

    不對!

    你明明問我有沒有別的辦法了!我告訴你沒有!我只有死路一條了!

    羅伊在心中咆哮。她現在真的很想掐死伊文!拜托了,讓我掐死你好嗎!

    為什麼總來攪亂她的心神。

    大概黑暗都阻隔不住羅伊爆發的怒氣,伊文突然說︰“我就知道,那麼長篇大論拖泥帶水的,一點也不像你。”

    羅伊瞪他。那你覺得我應該怎麼樣!

    沒想到伊文真的回答了︰“你要是真的想弄死我,早在剛進病房的時候就一道扎死我了,哪會那麼費勁。我腦袋的包到現在還沒消。”

    羅伊愣了一下才意識到伊文指的是她偷他星艦的那回事兒。

    拜托,那都多久以前了,包怎麼可能還沒消!

    我看你就是記仇記的,腦袋都記變形了!羅伊再次在心中咆哮!

    然後她听見伊文的笑聲。

    有些開心,有些促狹,把所有的悲情和無望都擊碎,讓人們覺得,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羅伊呆呆地坐在那笑聲中。原來,伊文他……也會開玩笑?

    伊文總算消停了,又回到之前那平靜的狀態︰“好了。這里黑咕隆咚的,救援也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來。有個人陪我說說話,我還能多堅持一會兒。”

    “……你可以跟你的護衛們聊天。”羅伊抱緊膝蓋,說道。

    “他們太笨了,沒什麼可聊的。”伊文斬釘截鐵地說道,並殘忍地忽視掉隔壁兩名護衛心碎的吶喊,“正好樓塌之前你說的東西,我有很多事情沒搞清楚。正好現在有機會,咱倆好好聊聊。”

    羅伊的手臂不自覺地緊緊抱住自己的身體,像蟹鉗一樣,保護自己也保護別人︰“……你確定,要跟我這個定時炸彈聊天?”

    “等你真被控制了,我再一槍崩了你也來得及。”伊文說。“……怎麼不說話?你不信?”

    羅伊呆呆地看著伊文所在的那片黑暗。似乎因為那里有個人,她不知不覺地覺得,那片黑暗也有體溫。“信。”

    對面本來要吼的兩個護衛也默默地閉嘴了。

    “你想問什麼,有什麼沒搞懂?”羅伊問伊文。

    伊文想了一下︰“你說……我會殺死我的父親,反叛帝國,是真的麼?我為什麼會這麼做?”

    羅伊回頭看一眼身後的瓦礫堆。

    “沒事,他們都值得信任,听見也無所謂。”伊文打消掉羅伊的顧慮。

    這點羅伊相信。“會。我不知道。我逃出來的時候,你已經殺死你父親,扯大旗自己單干了。然後我才加入的你。”

    “逃出來?”伊文問。

    “沒什麼。”羅伊不想多談。反正這事兒跟伊文沒關系。“除此之外呢?你還想知道什麼?”(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三百一十一章 什麼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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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伊文只是想了解有關他反叛起因的細節,才留下他的話,那麼他要失望了。

    前世羅伊還以為這是尋常的皇室內部權力斗爭。但在今生,在見識到伊文對小胖的愛護,和他父親對他的器重後,羅伊真的不知道伊文到底是抽了什麼風,要去刺殺自己的父親和弟弟。

    伊文那邊安靜了好一會兒。

    就在羅伊以為他又昏睡過去了的時候,伊文忽然出聲︰“你們回避一下。”

    羅伊回頭看看。雖然什麼都看不見。都被碎石塊壓著呢,這怎麼回避。

    沒想到過了一會兒,兩名護衛不約而同地說︰“好了殿下。”

    這還真能回避啊。

    羅伊倒不覺得護衛們是在騙伊文。面對他們的殿下,他們就沒有欺騙這項生理功能。

    不過伊文剛才不還說他的人可以被信賴麼?怎麼這麼快就變卦了?

    羅伊側耳傾听,等著伊文問話,看看究竟是什麼事兒,要他連護衛們也瞞著。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在黑暗中,沒有任何東西可以打發時間,時間總是過得特別慢。反正羅伊覺得是過去了很久,伊文才開口。“那麼,你……經歷過一次,是吧。”

    听上去特別的猶豫。

    羅伊皺起眉頭。伊文還從來沒有猶猶豫豫過。

    所以她不想亂猜伊文的想法︰“你指什麼?”

    那邊有安靜了一會兒。如果羅伊有夜視眼,就能看見伊文聳了聳肩。“死亡。”

    這一次,換做羅伊那邊寂靜無聲了。

    伊文停了停,又問︰“那是什麼感覺?你知道麼?”

    什麼感覺?

    羅伊當然知道那是什麼感覺。首先,死亡不只是一個狀態,更是一個過程。在這個過程中,你的筋骨和肌肉像橡皮筋一樣  啪啪地斷裂,你的每一寸皮膚都被拉伸成一個足球場那麼大。仿佛有一張巨大的嘴巴,在你的體內貪婪地咀嚼,你甚至能听到它在吧唧嘴。你會疼,非常非常的疼,恨不得直接失去任何意識,再也不醒來。但不行,你只能清醒著,等待一點點被吞噬,把每一步的感受都深深烙印在每一個細胞深處。

    然後,你就到達死亡的狀態了。其實因為後來羅伊睜開了眼楮,這個狀態在她身上持續的時間,或許並沒有很久。但是在死亡上討論時間,本身就是個悖論。

    那似乎只持續了一眨眼,又仿佛經歷了百萬年。冰冷滑膩,空無一物。

    羅伊忽然渾身一震。

    等等,這不就是她即將再次經歷的感受麼!

    而且很快的,這些比喻在她身上就都不是比喻了。她體內真的有一張嘴,現在是緊緊閉著,可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會突然開始大快朵頤。

    她真的會被一點點點吃死。

    剛剛她已經有點忘記這個了,伊文卻又讓她想了起來。

    他這是故意的吧!

    羅伊非常生氣,報復性地問伊文︰“那你不是也在鬼門關前轉了一圈兒,現在還在那門口蹲著呢!你什麼感覺。”

    那氣沖沖的語氣,擱在別人身上,恐怕要吵起來了。

    然而伊文卻非常認真地思考起來︰“我覺得很冰冷,很沉寂。但都非常的平靜。從這個方面而言,它跟現實很像。”

    “死怎麼可能跟生一樣。”羅伊驚訝地說。

    難道對伊文而言,鬼門關內外,都一個樣?

    不是,這是生和死,是人類進化了這麼幾千萬年,最糾結的問題之一吧。伊文談論起它來,怎麼跟談論一道數學題一樣。

    慢著……

    伊文該不是快掛了,然後覺得就算死去也沒什麼吧!

    如果對死亡沒有畏懼,人又怎麼會掙扎求生!

    可她怎麼辦?隔壁的護衛已經知道她是來刺殺伊文的了。伊文一旦沒命,那她豈不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你在想什麼。”伊文仿佛有心電感應似的。

    羅伊抹了一把額頭的汗。“伊文,你不會……”

    “哦?哦。”伊文的理解力還是在線的,頓時啼笑皆非,“你想哪兒去了。還有好多事兒沒完成呢。”

    羅伊松了口氣。

    但很快,她又替伊文感到難過。

    只是因為還有好多事沒做完,才必須要活著麼。

    可能伊文自己只是隨口一說。但一般人面對這種問題,要隨口一說,說的應該不是這個吧?這種隨口一說的時候,其實反而更能體現一個人真正的想法,不是麼。

    不過他應該是甘之如飴的吧,比如他的前世。

    “你干嘛跟我說這些。”羅伊問。

    “不為什麼。”伊文的嗓音較之剛才顯得沙啞而低沉,“反正閑著也是閑著,找個人說點話。”

    真的?

    羅伊不相信。

    如果伊文真是單純地找個話題打發時間,那為什麼要讓護衛們回避。

    難道在對死亡匆匆一瞥後,他的心里,也開始迷茫了麼?

    羅伊茫然地坐在那里。她覺得自己沒猜錯。但這對伊文而言,是好還是壞呢?

    恐怕只有伊文自己知道了。

    羅伊喚了幾聲伊文,都沒有得到回應。

    小小的空間中又安靜了,就像只有她一個人在一樣。

    羅伊抿了抿嘴唇,小心翼翼地爬過去,伸長手臂,在盡量遠離他的前提下,推了伊文一把。

    就在她的手指觸踫到伊文皮膚的那一瞬間,羅伊猛地跳了起來,頭皮差點被頭頂那塊突出的水泥塊割開。

    伊文的身體都燙手!

    羅伊手腳並用地爬到伊文身邊,這時候也顧不得什麼蟲族不蟲族的了,連忙去摸伊文的額頭。

    伊文粗重卻微弱的喘息掃過羅伊的手腕。他昏過去了。現在的體溫少說有四十度。

    在這樣下去,真的不用蟲族做什麼,伊文自己就病死了。

    可她剛才竟然還因為伊文無心的一句話對他發火。

    羅伊急得嘴角都要起泡了,在那里團團轉。這怎麼辦!

    沒有藥,沒有食物,連件保暖的衣服或者被子都沒有,能用來維持生命的水也只有那麼一小瓶,想給伊文弄個濕手帕敷額頭都不夠。

    忽然,羅伊的皮膚感到了溫度。

    伊文迷迷糊糊的,頭朝她這邊靠了靠,嘴唇蠕動了一下,似乎在說︰“冷”。(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三百一十二章 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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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聲音很小,羅伊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听錯了。

    還是他沒有力氣了?

    羅伊的手指向下撫摸,掃過伊文的側臉。她的指尖滾燙得幾乎要出水泡,伊文卻沒有絲毫反應。

    一股酸楚忽然涌過羅伊的心底。羅伊愣了一下,才意識到,那是心疼的感覺。

    前世今生,都沒見過伊文這麼脆弱過。

    唯一與現在有些相似的,是羅伊有關前世的一些浮光掠影的記憶。無論情勢多麼糟糕,伊文總是強勢地支撐起整支叛軍的希望。但當她從會議室出來,偶爾回頭一望,會看到伊文依然站在會議室里,身姿依然給人非常強硬的感覺,但身邊空無一人的他,似乎有那麼一點過剛易折的脆弱。

    或許那也是一種孤獨吧。只是前世的他根本沒有意識到這是孤獨。

    即使意識到了,也沒有人能傾訴。

    伊文在外人面前,是皇室的二號人物。在自己的父親面前,是寄予厚望的繼承人。哪怕在跟自己關系非常好的弟弟面前,也是個需要事事操心的哥哥。

    結果受傷了,發燒得迷迷糊糊的,身邊卻只剩下她這個同樣朝不保夕的家伙了。

    羅伊的手指掃過了伊文的嘴唇。那里干裂得像一整年沒下雨的大田一樣。她吸了口氣,不再去想那些有的沒的,摸到水瓶,扶起伊文的上半身,讓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慢慢給他喂水喝。【邸ャ饜 f△.  .】

    伊文大概是渴壞了,嘴唇向前伸著,貪婪地夠著羅伊手中水瓶的瓶口。

    “慢點,慢點。別嗆著。”羅伊輕輕地說著,用手拍打他的後背。

    但沒過多久,羅伊手中的水瓶子被推走了。

    羅伊看著醒過來的伊文。“再喝點兒吧。你發燒,身上出汗,需要補充水分。”

    “留點兒吧。不知道還要等多久。”伊文說道。他整個人跟沒骨頭似的掛在她的肩頭,聲音卻听不出一點有氣無力的意思,就跟剛才一樣。“咱們可是有兩個人呢。”

    慢著……就是說剛才他跟她聊天的時候,就已經這麼難受了麼。

    那他還撐著!

    羅伊又氣又急,撒謊道︰“我又找到一瓶。”

    “胡說八道。”緊接著就被伊文揭穿了。

    “你管我怎麼樣!”羅伊聲音忍不住提高了八度。

    可不管她怎麼做,伊文就是咬緊嘴唇,不肯喝了。

    “你不倔能死啊!”羅伊氣得開罵。

    伊文笑笑,可惜羅伊應該是看不見了。

    羅伊一直扶著伊文後背的手忽然感覺到了伊文在打寒顫。【邸ャ饜 f△.  .】既然水伊文是不肯喝了,羅伊便擰緊瓶蓋放在一旁,小心但迅速地脫下自己的病號服,蓋到伊文的身上。

    伊文摸了摸衣服︰“你不穿?別著涼了。”

    “我里頭有打底衫。”羅伊氣呼呼地說,“不許再還給我!我都快熱死了!”

    “真的?”伊文不太相信。

    “廢話!我又沒發燒,當然不冷。”羅伊說,將衣服展開,盡量把伊文包起來,然後費勁地把伊文往上挪挪,讓他靠能靠住自己不往下滑。

    “把我放地下吧。我躺著還能舒服些。”伊文說道。

    “你少死鴨子嘴硬。”羅伊說,“還躺著舒服,地上又硬又涼你怎麼不說!有本事你自己躺下去啊!”

    伊文不說話了。他不像向羅伊承認,他頂多能撐著自己離開羅伊的肩頭,然後就得砰地一聲,做短途自由落體。

    可他挺沉的,現在又渾身沒勁兒,全都壓在羅伊的肩膀,她能受得住麼?

    伊文試著調整自己的姿勢,往身後的牆壁靠一靠,緩解一下羅伊的壓力。

    可是眩暈又一陣陣地襲來,腹部的疼痛和失血就像一個真空的無底洞,源源不斷地將他的體力和精力從他身上抽走。伊文知道,自己又要暈過去了。

    就在意識即將消失的邊緣,他听見羅伊像個老媽子一樣在那里恨鐵不成鋼地嘮叨︰“你多想想你自己,冷了疼了渴了都要說出來,別自己一個人忍著。你現在是這里最重要的了。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還有隔壁那兩名護衛大哥都得跟著遭殃。所以你就別老考慮別人了。尤其是我!反正我也就那麼回事了,我怎麼樣都不重要。就讓我多照顧照顧你吧,也算我給自己積點德。”

    迷蒙之間,伊文覺得自己笑了。

    胡說。

    你明明很重要才對。

    羅伊的絮絮叨叨因為伊文的一句囈語戛然而止。

    他剛才……說了什麼?

    她很重要?

    肯定是她幻听了。對。伊文明明暈過去了,才不可能說這句話。對。沒錯。

    可是,當她的手指撫上自己的臉頰,明確地感受到了滾熱的濕潤。

    羅伊用胳膊猛擦眼楮。

    該死!她哭什麼!真是浪費水!

    可是,伊文他說了。她很重要。

    終于,她等到那一句,她很重要。

    羅伊呆呆地坐在那里,任由眼淚肆意流淌。

    肩膀早就麻木了。可她不想動。伊文現在很脆弱,睡一覺休息休息,對他來說是很必要的。

    而且他一醒來,就飛走了。

    羅伊現在什麼都不想,只想坐在這里,跟這個人緊緊地靠在一起。

    “……羅伊小姐?”

    護衛試探地呼喚道。

    羅伊看了看身旁的伊文,睡的很沉,這才壓低聲音回了一句︰“小聲點。他睡著了。”

    那邊惶恐地哦了一聲,然後非常糾結地說︰“那個……羅伊小姐,拜托你了,別做傻事。”

    羅伊忍不住笑了。“放心吧。我不會……啊!!”

    尖叫幾乎能把這小小的避難所震塌!

    仿佛被折斷的筷子那樣猛地彎折成兩截,砰地倒在地上。

    靠在她肩頭的伊文自然也摔在地上,猛地睜開眼︰“羅伊!怎麼了!”

    羅伊疼得說不出話了。

    隔壁傳來護衛壓抑的慘叫。就像有人伸手插入護衛的喉嚨,順著他的食道將他的心肝脾胃腎一件件掏出來。

    “我的天哪。這是什麼……是蟲族。是蟲族!救命!”

    另一名護衛驚恐地大叫。伊文看不到他,但整個小空間都在微微震動,細細的沙礫從瓦礫的縫隙間掉落。

    顯然他正拼命試圖將自己被壓住的雙腿抽出來,逃命,逃命!(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三百一十三章 相信我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羅伊體內翻江倒海。就像有一只超品鋼做成的手,在她體內肆意挖掘。

    疼痛把她的大腦都融化了。她本來以為自己可以忍受的!但是太疼了!太疼了!

    “羅伊!羅伊!”

    耳邊有伊文在呼喚。

    羅伊恨不得直接撲到伊文身上,死死抓住任何她能抓住的地方。

    如果在疼痛剛降臨的時候她還能想著離伊文遠點兒,那她現在就只有一個念頭︰救我!

    不管怎樣都好!殺了她還是救了她,只要讓她別再疼下去!

    伊文的呼喚只換來羅伊的一聲輕微的呻吟。她全身只有手指動了動,勾住了伊文的衣角。

    伊文反手握住羅伊的手腕︰“別怕。我在這兒。堅持住!”

    但與此同時,他們頭頂的空間正在更加劇烈地震動。

    那名護衛本來試圖逃命,可當他發現那蟲族正在試圖像一捧清水那樣順著水泥鋼筋間的縫隙流進伊文所在的小空間時,他奮不顧身地撲了上來。

    他抓住了蟲族滑膩冰涼的身軀,就像徒手為病入膏肓的患者接了一大捧痰。蟲族也抓住了他。它的身體柔滑地分開,卸掉護衛鋼鉗般的手的力道,拉伸出一條,死死纏住了那位護衛的手腕,然後姑且算是尾巴的部分微微翹起,突然間****而出。

    護衛只覺得腦子一涼,然後便沒有了一點知覺。

    撤回那從護衛鼻腔中刺入的細針一般的身體部分,蟲族又團成了一個柔軟渾圓的饅頭,似乎回味了一番,在慢慢散開的濃稠血液和腦漿的混合物上盤旋了一陣。如果他有臉,那麼他此刻肯定在回味無窮地舔嘴唇。

    但它還有正事要做不是麼。它加大了對自己身體另一部分的控制,非常滿意地听到了隔壁分貝突然變大的慌亂呼喊。

    那個目標正在呼喚被他植入卵的丫頭的名字。可以想象,她十分的痛苦。

    但它的目的不是疼死那個人類丫頭。一想到它會死在自己手里,它就感到無法抑制的難受和惋惜。但沒辦法,任務要緊,尤其這還是來自于那位至高無上的存在的命令。

    于是羅伊感覺到體內的疼痛緩解了一點兒。她剛想喘口氣,更加酷烈的冰冷猛然降臨到她身上。

    她能柑橘到,體內的蟲族組織,或者稱作卵的那個東西,不在單憑本能地隨意啃咬踢蹬,而是朝一個方向蔓延過去。

    它順著她的脊柱,朝大腦蔓延而去。

    羅伊猛然想起,前世解剖被蟲族侵入體內的人類時見到的樣子。【邸ャ饜 f△.  .】脊柱和身體可以說完全完好,只有腦袋內部空空如也。因為要控制人類的四肢活動離不開脊柱神經,所以它要吃掉她的腦子嗎!

    “羅伊?”伊文也敏感地察覺到事情有變化,“你怎麼樣?”

    羅伊一把抓住伊文的手腕。“槍呢!蟲族要吃掉我的腦子了。它要吃掉我了!”

    她怕!

    伊文的瞳孔驟然緊縮。

    槍早被他摸在手里。羅伊的體內有一只蟲族,救她和救自己最好的辦法,就是用槍口抵住羅伊的太陽穴來一槍。

    畢竟與其坐等自己的腦子一點點被蟲族吃掉,還不如被一槍轟得腦袋開花!

    即使隔著黑暗,伊文也仿佛能看到羅伊那恐懼地祈求的眼神。

    他必須殺了她。

    伊文抿緊嘴唇。薄薄的雙唇像一片刀鋒。“拜托了。再堅持一下。很快就沒事了。”

    羅伊急了,抓緊伊文的手臂試圖把自己拉起來。要是她有力氣,肯定一把把槍奪過來,給自己一下!

    但是突然之間劇烈的疼痛再次蔓延全身。羅伊像被殺蟲劑噴到的蟲子從枝條上掉落那樣摔倒在地,連勾一勾手指都做不到了。

    蟲族也能听到她跟伊文的對話。這只蟲族的智商可不像它的那個同伴,自然不會讓羅伊得逞了。

    它幼滑地操縱著羅伊體內的卵,保持著要孵化不孵化的狀態,保持著對它的操縱。它讓羅伊好像已經被絲線層層纏繞,變成一個大繭,任由被注入到體內的毒液一點點消化。

    如果時間足夠,它會將這個過程延長長達數天之久。人類的恐懼和絕望是他們肉質最好的調味料。

    很快就好了。它的目標,那個蠢貨,竟然沒有逃走,而是靠在那個小丫頭身邊安慰她,鼓勵她。當然,逃走也逃不了多遠。畢竟這個空間就這麼點兒大而已。

    忽然,一絲細微的震動傳入蟲族的神經。

    那是人類的救援隊。

    蟲族感受到一股遺憾。看來自己必須速戰速決了。

    于是乎,羅伊只覺得,體內的異物猛地加速了。

    “堅持住。”伊文在她耳邊說,“過去這個坎,你就沒事了。你不想在這放棄吧!”

    淚水從羅伊的眼眶中漫溢而出。

    她不想。

    她想要的東西,才剛剛得到。

    這次沒有黑洞。她再死幾千萬次,也不會回來,再回到她想念的那個人身邊。

    可是……

    “別想那麼多!”伊文嚴厲地喝道,“你現在的任務,就是活下去!剩下的交給我!”

    羅伊想問他他能怎麼做。他根本救不了她。

    但是伊文那只滾燙的手,一直有力地握住她的手腕,讓她想去相信伊文。是的,她明知道伊文做不到,可她就是想去相信。

    掌中那縴細的手腕正在痙攣般地微微顫抖。伊文加緊力道,生怕自己一松手,羅伊就消失了。

    與此同時,他握緊槍把,屏息凝神,調動全部的感官,注意著這沉沉的黑暗。

    他的兩名護衛都喪生了。他沒有時間哀悼他們。隨著他的護衛最後一次打嗝般的吸氣後,整個黑暗便陷入了沉沉的寂靜中。

    悉悉索索,有細小的石頭順著堆砌的水泥塊和鋼筋滾落下來,在傾斜的地面上彈跳,滾動。

    蟲族柔軟的就像流水,像絲綢,順著狹小的縫隙,一點點爬過磚石瓦礫,從護衛們呆的地方,到達了伊文和羅伊所在的小房間。

    空氣中漂浮著汗水的濕咸,除了半昏迷的羅伊的呼吸稍顯粗重外,沒有一點聲響。

    伊文抬起槍口,對準剛剛從縫隙中拔出自己最後一點身體組織的蟲族。

    子彈已經上膛。(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三百一十四章 蟲殺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危險像針一樣刺在蟲族的身上。

    但它隨即笑了。當然,只是生產出了笑意。畢竟它現在根本沒有嘴。

    它的目標不敢開槍的。一旦開槍,震塌了這個小小的避難所,那就不用它親自動手了。它的目標不傻,所以反倒在幫著它一起將自己逼到無路可走的境地。

    蟲族開始在這個小小的空間中滿滿移動,貼著小空間的邊緣,從地上爬到頭頂,再從頭頂降到由瓦礫磚塊堆砌而成的“牆壁”上。凝膠的形態讓它可以停留在它希望的任何地方。

    而無論它爬到哪里,對方的槍口即使不能立刻跟上,也沒有遲鈍到會留給蟲族發動襲擊的時機。這里明明一片漆黑,作為視覺動物的人類本應該抓瞎才對。他卻能依然擁有這麼敏銳感覺。

    蟲族越來越感到興致盎然。它希望能在完事後多品嘗一口目標的腦漿。雖然上面的命令是不僅要殺死,而且還要偽造現場,畢竟它們現在的實力還不足夠,沒有到在光天化日之下暴露自己存在的時候。但它只是多喝一口,恐怕上面也不會太過怪罪吧。

    只要控制那個丫頭,讓她朝目標的腦袋多開幾槍就好了。

    想到那個丫頭,蟲族也不禁感到贊嘆。他今天挑選的目標都太有意思了。竟然能堅持到現在。

    真是太有意思了。

    蟲族猛然發力。

    “啊!”

    羅伊突然尖銳地叫,整個人頭和腳猛地抬起來,就跟有人猛踩了她的肚子一腳似的。

    她身邊的目標無法避免地扭頭看向她。

    就在伊文扭頭的同時,蟲族猛然將自己化成箭矢,激||射而出,直沖伊文面門!

    這個避難所本來地方就不大。從起跳到刺入伊文的腦袋,時間不會超過半秒!

    短暫而劇烈的光亮,猛地照亮了這狹小的空間,然後帶給人眼更深沉的黑暗。

    伊文開槍了!

    因為距離太近時間太短,即使是蟲族也沒法及時做出反應。伊文的槍口幾乎是頂著它開槍的!

    剛才那一閃而過的光亮,似乎照亮了某些晶瑩的碎片,像玻璃渣子一樣四散飛濺。

    但子彈並沒有受到太多的阻力。它就像穿過了空氣,繼續按照自己的軌跡向前飛行,猛地撞擊在接下來第一個擋著它的東西上。

    巨大的轟鳴讓整座瓦礫堆渾身抽搐!

    伊文抱緊生死不知的羅伊,以最快的速度退向反方向的牆角,抓起掉在地上的羅伊的病號服,捂住自己和羅伊的口鼻。劇烈的煙塵殺向他和羅伊,瞬間他和羅伊渾身上下都沾上了一層厚厚的灰塵,要不是他捂住兩個人的口鼻,光這一下他們就會被憋死。

    更別提那跌落的石塊和鋼筋了!

    伊文只覺得有座大山在朝他壓過來。他撲倒在羅伊身上,任由大小不一的石塊砸中他的後背。

    謝天謝地,坍塌停止了。

    伊文抬起頭,試著伸了伸四肢。原本的避難所可以容納他和羅伊四肢伸展地呆在里頭,甚至羅伊不想靠近他的時候,還可以縮到一旁的牆角去。但是現在他的腿都伸不直,稍微直直腰就能撞到腦袋。羅伊的頭和腳更是分別頂著空間的兩邊,而她因為疼,還是蜷縮著身子的。

    伊文輕輕吐了口氣,猛然之間,身體繃緊。

    因為他的耳朵察覺到細微的響動。有什麼東西碾壓過了滿地的沙礫塵土。

    蟲族還沒死?!

    是的,蟲族還沒死。

    就在伊文開槍前的那一瞬間,蟲族感受到了迫近峰值的危險。

    凌空之中,它奮力移動身體,卻還是被出膛的子彈打碎了大半個身體。

    但那最後一刻的自救讓它保存住了自己的大部分必要器官。雖然它的器官不能按照人類的常識來判斷。簡單來說,它的智商被大大地削弱了,但在本能之外,依然保持了一定的記憶和思考能力。比如它依然記得自己要做什麼,自己手里有什麼砝碼,以及自己被發現是因為弄出了聲音。

    于是乎,只剩下之前四分之一體積的凝膠狀蟲族如同流水在地面上慢慢地滑動。它變小了,也變輕了,因此動作是如此的輕盈,除了最開始弄出了一點點響動外,它就如同婦人會用來涂抹按摩肌膚的油一樣,無聲地滲入黑暗之中。它就是黑暗,那麼黑暗,也就是它。

    果然,它沒有再感覺到那針刺一般的危險。對危險的感知疏于本能,只要它還存活,就不會被削弱。一絲絲愉悅的情緒在體內蕩漾,可惜現在的它已經失去了“自我”這個概念的認知,很難辨識出自己為什麼感到愉悅了。

    它還有視覺。蟲族的視覺不畏黑暗。它看見目標的槍口低垂,顯然找不到它在哪里。在茫然地四處望了望後,它的目標竟然閉上了眼楮。

    那是已經放棄了吧。

    蟲族擺動自己透明的身軀,朝那個散發著滾燙熱量的軀體爬過去。當然,在爬行過程中,它始終保持著小心,沒有發出哪怕一分貝的聲音。

    越來越近了,也越來越熱了。食欲這種最為古老而強健的欲望在蟲族的體內升騰,甚至開始和更高等蟲族以血脈壓制為力量對它下達的命令搶奪身體的控制權。

    不,不要搶,滿足它們的手段都是一樣的。蟲族的前進沒有動搖。終于,它的邊緣觸踫到了那滾熱的人的肌膚,富有彈性,肯定非常美味。蟲族在體內雀躍地歡唱,但接下來,一個更加滾燙卻十分堅硬的物體將它死死按在地上。

    伊文等的就是這個時候!

    周圍黑,他的視覺沒用。蟲族不再發出響動,他的听覺也沒用。但他還有能使用的五感,就是他的觸覺!

    因為發燒,他的皮膚非常非常敏感,而且體溫遠高于當前的環境,當然更比冰涼粘膩的蟲族要高了。

    當蟲族觸踫到他的一瞬間,伊文猛地發力,眼楮都沒來得及睜開便將槍口抵在蟲族身上,貼著自己的腿再次開槍!

    滾熱的子彈將蟲族最後的剩余徹底撕成碎片,有一部分甚至被槍口的溫度直接蒸發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三百一十五章 停歇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惡臭的空氣在狹小的空間中升騰,很快讓人無法呼吸。

    伊文丟下槍,跌坐在地大口喘息,很快被這股難以忍受的氣味嗆得直咳嗽。

    第二次槍擊的是地面,比較穩固,加上這只手槍所用的子彈口徑不大,並沒有引起第二次坍塌。

    不然他跟羅伊真就成夾心餡餅了。就算蟲族死了,它的目的也達到了。

    伊文向後倒去,倚靠在凹凸不平的瓦礫堆砌成的“牆壁”上,本想只是短暫地休息休息,但他覺得身後有點硌,想換換地方的時候,發現自己根本動不了了。

    生死危機激發出來的腎上腺素在蟲族死後急速退去,傷病都回來了。伊文眼前一圈圈的冒金星,渾身冷得直打擺子,意識也開始在昏睡和清醒之間來回沉浮。

    腿上有一片皮膚特別的疼。剛才打死蟲族時槍口距離他自己太近,皮膚被槍口的火焰燒到了。

    如果再晚一步,他就不得不對自己的腿開槍了。

    伊文在想如果自己真的必須把自己的腿打斷,那麼他還有沒有機會阻止斷裂的動脈形成的血液噴泉。

    應該是不行。他的肚子現在就正在流血,他都做不起來,沒法把就搭在他腳邊的羅伊的病號服取過來按在傷口上。真要是打斷了大腿,就等著失血而亡吧。

    那樣的話,等于是害了羅伊吧。

    伊文努力翹起手指,夠向身邊的羅伊。他摸到羅伊柔軟的指尖,然後是那柔軟卻冰涼的手掌。

    在他的印象里,羅伊的手一直是熱乎乎的,而且很干燥,很少出汗,是最適合握手的類型。

    不過還好,雖然現在這只手冰冷粘膩,但只要恢復一陣,肯定又能像她紅彤彤的小臉蛋似的,摸起來舒舒服服的。

    握著這個小手,就算睡過去也會很舒服吧。

    “……伊文?”

    羅伊干啞地問。

    伊文逃似的松開了手。幸好有黑暗幫忙,他臉上那可疑的紅暈不會被任何人發現。

    “伊文?”羅伊又喚了一聲,明顯慌了。

    伊文不敢再不回應了,咳嗽一聲︰“我在這兒呢。”

    羅伊發出一聲嘆息,顯然是放心了,渾身都放松了那種。但她立即又緊張起來了︰“你怎麼樣?!”

    伊文掐了自己一把,讓自己那剛剛要遲到早退的意識再回去好好呆著,這樣才能用那一如既往的平靜語調跟羅伊說話︰“我打死它了。”

    “這個我知道。”羅伊著急地說,“我體內的蟲族已經不活動了。我是問你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說著羅伊撐起身體,摸向伊文。

    伊文有點尷尬地咳了一聲。混蛋,他為什麼會覺得不好意思。“我真沒事。只是開第二槍的時候,腿有地方被灼傷了。”

    羅伊哦了一聲,听上去有點放心了,但也只是有點兒而已。她摸索著摸向伊文的額頭。“還是這麼燙啊。”

    伊文覺得如果羅伊摸他的臉蛋會覺得更燙。他自己都燒得慌。

    “沒事,我習慣了。”秉承著一貫的死鴨子嘴硬,伊文風輕雲淡地說道。

    羅伊當然不信。一陣摸索後,她發出一聲小小的歡呼︰“太好了,水瓶還在,里頭還有大半瓶水。衣服也找到了。可惜被壓住了一角。”

    隨後一陣布料撕拉的聲音響起。然後一件缺了袖子的病號服被羅伊仔仔細細地蓋在了伊文身上,盡量覆蓋伊文更多的身體部分,另外還幫他重新整理了腹部傷口的繃帶。

    但其實,伊文還是覺得冷。

    雖然看不見羅伊在他面前忙活,伊文卻能感覺到羅伊那帶著幽幽體香的熱量。要是羅伊能給他當被子他就不會再冷了吧。

    啊呸!想什麼呢!肯定是快暈過去了,腦筋都開始不清楚了!

    伊文在心里對他這種趁人之危的想法進行了嚴厲的抨擊,手指卻仿佛不听大腦使喚似的,朝羅伊的方向移動過去。

    ……只是移過去,不踫到,應該沒事吧。

    這念頭剛冒出來,面前的溫熱的氣息就沒了。

    再次從淺淺的昏迷中掙扎出來的伊文,正面的是空蕩蕩冷冰冰的黑暗,不知道怎麼的,心里突然非常失落。

    但下一刻,那個溫熱的軀體坐到了伊文身旁。

    “咱倆靠近一點,應該能好一點兒吧?”羅伊問伊文。

    伊文心虛地嗯了一聲。這個時候裝迷糊再合適不過了。

    但伊文強撐著,不想睡過去。

    他隱隱地感覺到,以他現在的情況,如果一覺睡過去,恐怕就再難醒過來了。

    羅伊應該也察覺到了。她握緊伊文的手︰“再堅持一會兒吧,救援應該很快就到了。”

    伊文艱難地嗯了一聲。

    “伊文?伊文?”羅伊輕輕叫了兩聲,“要不……咱們聊聊天?”

    聊什麼?

    伊文這樣想著,不確定是否說出來了。

    羅伊思考著說︰“要不然,聊聊你的過去?我其實也一直很奇怪,你和你父親和弟弟關系既然這麼親密,為什麼還會傷害他們呢?”

    羅伊這是在讓他說說話,免得睡著麼。

    伊文于是斟酌著,挑選了一些小時候的往事說給羅伊听。他說得斷斷續續,聲音也很小,本來直直地坐在他身旁的羅伊一點點往他這邊靠,沒過多久,下巴便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伊文搜腸刮肚,不想讓自己的講述停下來。就這樣不知不覺的,他那危險的睡意真的被被擋住了,保持意識雖然很艱難,卻始終沒有再斷檔。

    伊文感覺到羅伊握住他的手在用力。腦筋不免變得遲鈍的伊文,直到自己的手被羅伊握痛了,才察覺到不對勁。“你……怎麼了?”

    “沒什麼。你繼續講。你弟弟掉進游泳池了,然後呢?”羅伊說。

    不對,羅伊你到底怎麼了。

    伊文剛想這樣說,緊接著羅伊整個人朝他歪過來,一頭栽倒在他的懷里。

    “羅伊?!”

    “我……不知道……”羅伊捂著肚子,額頭只是無意識地在伊文胸口一蹭,滿頭的大汗便浸濕了伊文的衣服。“你繼續……啊!”

    听到羅伊的痛呼,伊文的腦袋轟的一聲。

    蟲族……還沒死嗎!(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三百一十六章 又活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可是他明明已經將那蟲族打得四分五裂了!

    他的腳邊還有蟲族的尸體,是羅伊收拾起來,用袖口被壓在瓦礫堆下的那截袖子將包裹起來,塞在了牆角。【邸ャ饜 f△.  .】踢一腳,里頭還是凝膠狀,蟲族應該不會跑出來才是。

    再說蟲族已經被他打碎了!

    蟲族就算再厲害,也不可能跟橡皮泥似的,捏吧捏吧又活過來了!

    那羅伊又是怎麼回事!

    “蟲族……說這是卵……他果然沒騙我……”疼痛的間隙,羅伊苦笑著說。

    伊文頓時明白這是怎麼回事了。

    沒錯!蟲族的確有這樣的習性!他們生下的卵,在孵化之前,可以視作蟲族母體的一部分,會受到母體的控制,哪怕是吞吃掉的營養物質也會通過某種人類尚不清楚的方式,供給回母體。但在母體死亡之後,這些卵失去了母體對它們的壓制,開始自由生長,待到完全孵化,又是一只全新的小蟲族。

    羅伊試著從伊文身邊爬開,被伊文一把拽住。

    這只全新的蟲族可沒有接受殺死他的任務。再說這空間這麼小,這只蟲族要是真來殺他的,羅伊從他身邊躲開,除了讓自己一個人呆在那兒把所有的罪都受完了,又有什麼用!

    現在伊文並不擔心自己。他擔心的是羅伊!

    “伊文……我覺得有點不對勁……”疼痛的喘息中,羅伊的語調多了一絲惶惑和恐懼,“它……好像不是想要控制我了。它在我體內……橫沖直撞。它……啊!”

    羅伊用盡全力尖叫,整個人蜷縮成了一個球。

    伊文如墜冰窟。果然!那只剛剛孵化出來的蟲族,完全將羅伊當做了它生命開始的第一頓早飯的來源!

    如果蟲族想要控制羅伊,那至少要保證羅伊身體的完整,那麼或許,他是說或許,羅伊還有一線生機。

    但是現在,蟲族僅僅只想吃掉羅伊而已!

    蟲族的主體都是呆在人的腹腔中的,可是它的觸須,早在剛才就已經向羅伊的大腦延伸了!

    如果這時候它開吃,吃的到底是哪里?

    突然之間,羅伊像瘋了一樣,揮舞她的四肢。

    這是腦部損傷,產生幻覺了麼!

    伊文撲到羅伊身上,任憑被大力士附體一般的羅伊踢打抓撓他,用自己的體重壓住羅伊的四肢避免她誤傷到自己。

    “羅伊!”他大喝,“清醒點兒!羅伊!看著我!”

    “救命!”羅伊撕心裂肺,“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你會活下來!”

    伊文斬釘截鐵地說道,仿佛這是跟物理學三大定律一樣鐵定的真理。

    這份堅定總算感染了羅伊,她試著控制自己,但很快,壓抑的尖叫再次爆發。

    而與此同時,她的腿像枯枝一樣砰地落在地上,軟軟的一動不動。

    伊文愕然。

    如果是這樣,他寧可羅伊隨意踢打。把她和他都踢打得鼻青臉腫,也比這樣軟綿綿毫無聲息的安靜要強上一萬倍!

    羅伊突然彎曲腹部抬起上半身,一把抓住了伊文的肩膀。

    伊文被她帶得一歪,差點跟她一起摔作一團。但他穩住了,同時手臂伸到了羅伊的後背之下,將她穩穩地托在自己的懷里。

    “我……我……”

    羅伊在他的懷中輕輕地說著。听上去,就像被猛地扔到岸上的金魚,在無助地吐著泡泡。

    那枯枝一般的手指,死死扣入伊文的肉中,那麼的絕望。

    可是她的身體,還是那麼溫熱,充滿了生命力,還有活下去的渴望。

    伊文記得,槍里還剩最後一顆子彈。

    他要把它送入羅伊的腦中,斷絕羅伊所有的希望麼?

    還是任由她這樣,一點點被絕望吞噬?

    羅伊的手松開了,就跟她的腿一樣,軟綿綿地垂了下去。

    伊文緊緊抱著他,恨不得把她按進自己的體內,誰都別想再傷害她。

    突然,從遙遠之處,傳來咚咚的聲響。

    一條暖氣管道穿過羅伊和伊文所在處不遠處,伊文和羅伊敲不到,卻能听見別人敲管道的聲音。

    如果是幸存者,那肯定早就在敲了。這肯定是救援隊!

    伊文大喜過望︰“羅伊你听!有人來救我們了!你再堅持一下!”

    羅伊已經全身癱瘓了。

    伊文沒有听到她的聲音,只是扶著羅伊頭頸部的手臂感受到了陣陣滾燙的濕潤。那是羅伊的眼淚,打濕了伊文的袖子。

    伊文撫向羅伊的臉。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他的手有多顫抖。

    那雙明亮的眼楮已經閉合了。只有鼻端還有微弱的空氣在進出。

    “拜托了……我知道你能听見。再堅持一下。”伊文輕輕地說道,俯下身,吻了下羅伊的額頭。

    ****

    尼克等人趕到這家醫院的時候,救援工作正在如火如荼地進行著。

    負責救援的人將尼克攔了下來︰“抱歉,你不能進去。”

    “抱歉,我找人!”尼克急切地說,“請問幸存者里有沒有一位名叫羅伊的少女?個子不高,年紀大概十三歲,肩膀跟腿有傷,跟著一個中年男人一起來的。”

    “沒有沒有。”那名救援人員焦頭爛額,不等尼克說完就不耐煩地揮揮手,把尼克推出了警戒線之外。

    尼克呆呆地站在那兒,看著這山一樣的瓦礫堆,又沖回來︰“那請問伊文?加特勒呢?就是帝國皇室那個加特勒!找到他了嗎!”

    “伊文?加特勒?那不是帝國****嘛。他怎麼可能在這兒。”那名救援人員嘲笑一句,不由分說地將尼克扔到了警戒線之外。

    尼克死死抓著他的袖子不肯松手︰“拜托了大哥,他們應該在的。怎麼可能不在!”

    救援人員十分無奈地撇了撇嘴,指向旁邊︰“看到了沒有,被救出來的人,死的活的都在那兒。還喘氣兒的會被送上救護車,沒氣兒地直接一張床單蓋著呢。你有時間去那邊翻翻,你在這兒耽誤我救人,活人也被你拖死了!”

    尼克失魂落魄地松開手,連救護人員走了都不知道。

    等他猛地醒過神,他朝救護人員指向的方向沖過去。

    “尼克!”

    萊菲布勒夫人趕過來,攔住了發瘋地在人群中尋找的兒子,把他拖出被他搞得一團亂的幸存者救護區。(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三百一十七章 你來干什麼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你怎麼過來了?你來添什麼亂!”尼克的母親訓他。【邸ャ饜 f△.  .】

    “伊文他們也沒找到!我本來以為以伊文的身份,他們肯定能找到羅伊的。羅伊跟伊文殿下都在一個醫院,羅伊應該有可能去探望伊文殿下才對。那麼找到了伊文羅伊應該也能找到!”尼克急得有點語無倫次,“可是他們到現在還沒發現伊文殿下,不是沒找到,是根本沒發現這個人!”

    “我不是問你這個!”他的母親低喝道,“羅修已經來了,楊毓也趕到了,他們會處理這件事兒,你算什麼要來找這個找那個!他們是你該找的麼!趕緊跟我回去!”

    尼克氣喘吁吁,呆呆地看著母親。

    “可,可是……”

    “沒有可是!”

    萊菲布勒夫人怒斥道。

    尼克頓時無言了,耷拉著腦袋,像霜打了的茄子。

    萊菲布勒夫人憤懣地嘆了口氣,恨鐵不成鋼卻又心疼地看著自己的兒子,壓低聲音︰“你這個傻瓜。伊文?加特勒是什麼身份?要是讓外人知道了他也在這家醫院里,你自己動腦子想想,會引起多大的風波?會惹多少不必要的麻煩?更別提他還剛剛遭遇過刺殺,凶手到底怎麼回事還沒搞明白呢。醫院突然倒塌,很有可能就是因為他在這兒!”

    “那,那的確不能亂說。”尼克結巴地問,“那伊文殿下他……”

    萊菲布勒夫人給兒子一個眼神。

    尼克頓時心領神會。“太好了!那羅伊呢?”

    “羅伊跟你有什麼關系!”

    萊菲布勒夫人現在是听見羅跟伊這兩個字放在一起就頭疼。“你腦子里除了她,能不能記掛點別人,比如我,你的母親!”

    “我沒有忘記您啊……”尼克有些莫名其妙,委屈地說,“您不正站在我面前麼……”

    “哦怎麼你還希望我被瓦礫堆埋著啊!”萊菲布勒夫人瞪眼。

    尼克不說話了。

    萊菲布勒夫人長嘆一聲。雖然認回兒子的時間還不長,不過她已經把兒子的性格摸得七七八八了。尼克性格柔軟善良,待人謙和有禮,而且這些基本都是天生的。她曾經偷偷去調查過尼克生活過的那個公墓,在那個窮鄉僻壤里尼克竟然還能養出這如水般的性格,讓她既驚嘆又自豪。

    但是尼克偶爾也會表現出水的另一面。將水加壓到某個極限,那冰涼的溫柔就會變成殺人的刀鋒。尼克有時候就會顯現出這種無可阻擋的固執。說實話,雖然萊菲布勒夫人傾盡全身心去愛護自己的兒子,而且也能明確地感覺到,尼克對于她這個母親也是真心依賴,可有時候,當她不小心站到尼克的對面的時候,她還是忍不住感到隱隱的害怕。

    比如說現在。

    雖然尼克低眉順眼,但她能感覺得到,尼克尋找那個姓羅的小丫頭的心思不僅沒熄滅,反而越燃越旺。

    她實在不明白了︰“兒子,你告訴母親,你對羅伊到底什麼意思。你跟她才見過幾面啊?哦,對,她是對你我有恩情,可是報恩不是要把自己也報出去啊!母親已經答應跟羅家合作,輔助他們跑航了。如果你真的只是為了報恩才幫助她,那麼你不用了。

    “還是說,你真的……”

    “我沒有……”

    尼克喃喃地說。

    母親沒說錯。他跟羅伊見面的次數,一只手都能數的過來。

    “但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尼克抬起眼楮,“看到羅伊,我就想靠過去。我也不知道這是為什麼。”

    看著尼克那雙迷茫的眼楮,萊菲布勒夫人那是又生氣又心疼。

    “但是如果我真的喜歡羅伊的話,母親您能接受麼?”尼克突然急切地問。

    萊菲布勒夫人差點兒氣了個仰倒。

    不是她瞧不起羅家,而是整個聯邦都瞧不起羅家!

    尤其是他們家!要知道萊菲布勒家跟軍中是有關系的,未來尼克是要繼承他那死鬼老爸的名頭,到軍中任職的,追剿星盜,是聯邦軍的日常。結果他竟然告訴她他喜歡上了個前星盜,而且最近很有可能會再次做星盜的人的女兒?啊不對,說不定這個女兒也快成星盜了!

    幫著羅家打通點關節,跟羅家一起賺點銀子什麼的,都不算啥。除了報恩,萊菲布勒夫人也是樂見其成的。而且羅修這個人,某些地方倒是很合萊菲布勒夫人的胃口,跟他相交很爽快。

    但是跟羅伊結為親家?這是要讓萊菲布勒家族被全聯邦笑話兩百年的節奏啊!

    可是她剛要訓斥兒子,抬眼看到兒子那雙眼楮,她就知道自己說啥都是白費了。

    “算了算了,先回去!”萊菲布勒夫人氣急敗壞地說。

    “可是羅伊……”

    “你要是不跟我回去,你這輩子就別再進萊菲布勒家的大門!”

    說完萊菲布勒氣呼呼地轉身。

    正好她身後過來個人,氣得眼發昏的萊菲布勒夫人沒注意到,跟那人不小心撞到一起。

    對方扶住了她。“抱歉夫人。”

    听上去倒挺紳士的。本來想要發火的萊菲布勒夫人壓住火氣。“你是誰。”

    對方脫帽致意。“莫林?摩爾。慢著,您難道是萊菲布勒女士?”

    “叫我夫人。”萊菲布勒夫人冷冷地說,退後一步打量眼前這人。其實她不想表現得這麼明顯,畢竟顯得太咄咄逼人。但沒辦法,誰讓對方實在太高了,貼著他站幾乎看不見他臉。“摩爾?你是帝國人?”

    “沒錯。沒想到在這兒能遇到同是帝國人的您。請問您是來?”

    風塵僕僕的摩爾問道,邊問眼楮還邊往那堆瓦礫堆上瞟,顯得十分焦急。

    萊菲布勒夫人有點尷尬。這里一團亂,看眼兒的都被擋在遠處了,能進來的都是來找家屬的。所以她只能說。“听說大樓倒塌時羅小姐也在里頭,我和我兒子擔心不過,所以過來看看。”

    摩爾一驚,視線投向緊跟在萊菲布勒夫人身後的尼克。“這是令公子?”

    萊菲布勒夫人不由自主地驕傲地翹起嘴唇。“是啊。”

    摩爾意味深長地看著尼克,由衷地點了點頭︰“果然是青年才俊。”(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三百一十八章 活著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莫林?摩爾沒有多說上幾句,就跟萊菲布勒夫人分開了。

    他也沒能打听出伊文的消息。救護人員糊弄他就跟糊弄尼克一樣,直接回答這種身份的人怎麼可能呆在這兒。

    好在很快摩爾就聯系上了羅伊的父親。但是羅修卻婉拒了摩爾來探望的好意。

    通信器那頭的羅修似乎十分憔悴。“抱歉摩爾,我現在沒有心情。改天吧。”

    “好吧。”摩爾不知道那邊具體什麼情況,本來想說節哀順變,但到後面想了想,還是不要打擊羅修的希望了,“那你也注意自己的身體。別趕在羅伊之前,先把自己累垮了。”

    對面嗯了一聲。

    拿著被掛斷了的通信器,摩爾陷入沉思。

    ****

    周圍的黑暗中,有什麼東西在。

    就好像被污物堵住的水槽,污濁的髒水波紋蕩漾,幾乎與水槽的邊緣齊平。為了清洗水槽,必須徒手伸進其中,挖出堵塞下水道的污物。

    冰涼的污水觸踫手臂,有一點沙沙的質感,因為里頭如此喧鬧,各種各樣髒污的東西隨著水波上下沉浮。

    突然之間,水波掃過手腕。污水之中,鯊魚擺動恐怖的尾鰭。

    她想叫,結果吐出一串串氣泡。

    她怎麼在水里了。

    當意識到奇怪的一瞬間,羅伊明白了。這是夢。

    羅伊睜開眼。

    燈光極其明亮,差點刺瞎她的眼楮。

    羅伊反射性地抬起手臂擋住燈光,扯得身旁一陣丁零當啷。

    ……等會兒。

    她明明記得,自己連伊文叫她都听不見了。

    而且她的手還會動!

    羅伊騰地一下坐了起來,茫然地看著自己的雙手。

    “耶!”

    屋外一陣歡呼。羅伊扭頭一看,落地的玻璃幕牆外,父親凱恩等人站在那里,有的手舞足蹈,有的熱淚盈眶。

    在一大票人當中,杰瑞一個箭步,一馬當先地打開病房大門沖了進來。

    但是最先到羅伊身邊的卻是羅伊的父親。因為沒有任何人會去擋他的路。

    父親一把將羅伊抱在懷里,力氣大得讓羅伊都喘不上氣,比毛刷子還硬的胡子扎得羅伊的臉生疼。

    但是,這樣真好。

    “讓開讓開。”護士們和醫生高聲喊道,甚至上手推人,這才清理出一條道路,推著小車進到病房。先把被羅伊扯倒在地的吊瓶架子扶起來,然後對羅伊的父親說︰“您先松開一下,我們要給病人做個檢查。”

    父親這才戀戀不舍地放開羅伊,退到旁邊不錯眼珠地盯著醫護人員給羅伊做檢查。

    羅伊在醫生的指示下,一會兒握握拳頭,一會兒抬抬腿,再一會兒把護士給她的紙板上的字和圖像挨個說出來。每當羅伊正確地滿足醫護人員的要求,父親身後的杰瑞等人就忍不住更高興一分。

    醫護人員倒沒有高興得那麼早。他們讓羅伊再次平躺,听听心髒敲敲肚皮,再調出監控設備中的數據仔細研究,折騰了能有十多分鐘。

    終于醫生對父親說︰“羅修先生,雖然不知道原因是什麼,但從現在的跡象上看,病人的機體功能基本恢復了,只是還有些虛弱,需要再靜養一段時間。”

    病房中再次爆發歡呼,差點兒把病房的房頂給鼓了。

    送走醫護人員,凱恩又領著一大堆人,尤其是杰瑞離開了,留給父親和羅伊一點獨處時間。

    “我真的好了麼?”羅伊迫不及待地問父親。

    “當然。”父親緊握著羅伊的手。

    “可是我……”

    羅伊不敢相信。她明明記得,自己的大腦被蟲族吃掉了才對。

    “沒什麼可是的。你體內的蟲族已經被摘除了。”父親斬釘截鐵地說。

    回想起自己看到剛從瓦礫堆里挖出來的羅伊時的心情,哪怕羅伊正坐在這里,手掌溫熱,手指靈活,羅修還是一陣陣的後怕。

    所以他一點也不想回憶,也不想讓羅伊回憶。

    “那好吧。”羅伊說。反正不管到底發生了什麼,反正她現在是胳膊腿都好使,“那……現在是什麼時候了?”

    父親笑了。“孩子,你應該問今天是哪天。你知道麼,你已經昏睡整整一個星期了。”

    “我的天哪。”羅伊忍不住叫道,“怪不得我這麼想洗澡。”

    父親噗嗤笑了出來。

    父女兩人就這麼靜靜地坐了一會兒,羅伊問︰“那……伊文呢?”

    “他也很好,只是已經回帝國了。”父親說。

    羅伊點點頭。沒說什麼。確實有些遺憾,可沒辦法,誰讓她昏迷了一星期呢。

    “那麼我體內的蟲族呢?真的已經摘除了?”羅伊問。

    畢竟被蟲族侵入體內的人都活不下來。蟲族不會還在她體內吧。

    “你放心,你體內真的已經干淨了。”父親向羅伊鄭重地保證。“別瞎擔心。誰要是說你還是被蟲族操控著的,你父親我第一個不饒他!”

    羅伊笑了。這個她相信。

    “那麼現在有多少人直到能量場內出現蟲族了?”羅伊問,“我們可以利用這兩只蟲族的尸體,找到合適的機會,讓大眾對蟲族的行動有所警惕,不是麼。”

    “這有些難。第一具蟲族的尸體消失了。”父親遺憾地說。

    “消失了?”

    羅伊很驚訝,“有人偷走了?!”

    “不是。就是字面意的消失了。我眼睜睜看著它化成了一灘水然後迅速蒸發掉了。”父親說,“丫頭,在你的認知里,這算正常的麼?”

    羅伊直搖頭。蟲族可沒有這麼高的環境保護意識,自己死了還處理掉尸體免得污染環境。

    “我也沒有。所以很有可能,這是它們故意做了什麼,好讓自己盡量處在暗處。”父親說道。

    羅伊也跟著皺起了眉頭。看來,蟲族的確要搞什麼大新聞了。

    但那究竟是什麼?

    “不過至少聯邦跟帝國的高層都得知蟲族的動作了。帝國那邊不用說,就算是聯邦,大概也會早做準備。”父親樂觀地說道,“咱們不提這些了,你餓了沒?想吃什麼?父親給你準備!”

    “老爺。小姐現在還只能注射營養液。”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了的凱恩站在父親身後無奈地說道,“對了老爺,您出來一下。”(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三百一十九章 再見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我出去做什麼,有什麼話在這兒說就行!”父親說。

    凱恩很無奈。

    “父親,您有事先處理吧。”羅伊說,“反正我在這兒又不會飛走。”

    父親看看女兒,再看看凱恩,這才戀戀不舍地離開了病房。

    “怎麼回事?”他問凱恩。

    “……不是,老爺,您真的不知道我想說什麼麼?”

    “不知道。”父親斬釘截鐵,眼楮都不眨一下。

    凱恩壓住抽搐的嘴角,看著自己的頭兒。

    過了一會兒,父親長嘆一聲。“……那家伙來信兒了?”

    “伊文殿下沒來信兒,但是他離開之前,不是曾經叮囑我們,小姐甦醒後一定要通知他麼?”

    “我呸!”

    父親狠狠地啐了一口。“他以為他是誰,還叮囑!悄悄他都惹來什麼麻煩!他要不是重傷,我也能把他踹成重傷!”

    ……這也不是人家願意的啊。

    這話凱恩只敢腹誹。

    “你在想什麼!”父親虎著臉喝道。

    得了,連腹誹也不行,凱恩只好向父親道歉︰“是我錯了老爺。不過您也明白,‘叮囑’這個詞只是我用的,當時伊文殿下的態度有多懇切,您又不是沒見到。您剛剛答應他,他不就昏過去了?”

    “你到底是那一邊的。”父親瞪眼問。

    凱恩舉手投降。“我真的錯了老爺。”

    父親重重地噴了一口氣,轉頭看向羅伊。

    羅伊一個人坐在病房里。好吧,準確地說不是一個人。杰瑞不知道什麼時候溜進去了,正在想盡一切辦法逗羅伊樂。

    羅伊的確露出了笑容,但那笑容有多甜美,就有多疲憊,明顯只是為了給杰瑞捧場,而不是發自內心的快樂。

    “小姐跟伊文殿下都一起經歷過什麼,兩個人之間發生了什麼,咱們現在都還不清楚。”在父親的身後,凱恩輕輕的說,“但是老爺,您看這個樣子,讓他們就這麼再也不見面,真的好麼?”

    “如果羅伊想見伊文,自然會告訴我。”父親這話頗有點嘴硬的味道。

    凱恩頓了頓,才喃喃地自語。“您知道不會的。”

    父親長嘆一聲,走進病房。

    羅伊立即將目光移向父親︰“出什麼事兒了?”

    父親擠出個笑容。“沒什麼大事。就是……嗯,羅伊,你想不想見見伊文?”

    然後父親就眼睜睜地看著羅伊眼中迸發出絢爛的火花。

    既然是火花,即使再絢爛,也是會熄滅的。羅伊也是如此。很快她平靜地問︰“伊文不是已經回去了麼?”

    “這怕什麼。【邸ャ饜 f△.  .】現在通訊這麼發達。”父親說著,坐在女兒的床邊。

    羅伊微微垂著眼簾,躲開父親的眼神,思考良久。“還是算了。我見他做什麼。沒什麼必要。倒是父親,咱們的跑航進行的怎麼樣了?”

    “步入正軌了,梁沖和艾倫正在進行新的一次航行。”父親心疼地說,“丫頭你……算了。我這就去聯系伊文。”

    “別!”

    羅伊急了,慌忙拉住父親。

    酸楚在父親心中翻涌。他轉身握住女兒的手,“丫頭,你知道的,他這次回去是做什麼。在那之後,你可能就再也見不到他了——當然,你要是再也不想見他,也沒什麼。”

    羅伊臉色猛地刷白。

    父親一愣,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

    羅伊顯然把伊文即將正式訂婚宴這件事給忘了!結果被他提醒起來了!

    然而很快,父親听到一個冷靜的聲音︰“好吧。那就見見好了。”

    映入父親眼簾的是羅伊那張堅毅的臉。

    父親欣慰地拍拍羅伊的手,轉身出去。

    羅伊閉了閉眼楮,稍稍緩解一下疲憊,然後睜開眼楮︰“杰瑞,能幫我找盆水再找個梳子麼?”

    很快,羅伊和伊文之間的通信線路被架起來了。

    簡單梳頭洗臉的羅伊坐在鏡頭前,看到伊文那張干淨中略帶蒼白的臉,和伊文相視而笑。

    他們倆還真是半斤八兩。

    “你好了?”伊文問。

    “你好了?”羅伊問。

    雙方都給了對方自己認為對方需要的答案。

    “听說你的機體正在逐漸恢復,我還不信。”伊文說著,隔著千山萬水,端詳著羅伊的臉,“看到你這個樣子,我就放心了。”

    羅伊點點頭。

    然後兩個人便都沉默了,讓躲在病房外偷听的父親急得腦門上全是汗。

    “我是真心的。”伊文突然說道。

    羅伊沒有回答。

    “我知道我現在不應該這麼說。既然不應該存在,就徹底毀掉,免得讓你心里牽掛。”伊文深吸一口氣,“但是我不想騙我自己。”

    “我知道。”羅伊說。

    伊文平靜的目光之下,渴望正在被極力壓制著。

    羅伊看出來了。思索良久,她說。“我也是。”

    然後她頓了頓。“謝謝。”

    伊文如釋重負,嘴唇忍不住翹起,卻立刻被他自己拽了下來。

    羅伊看著他。“再見。”

    伊文也是如此。“……再見。”

    然後,兩個人就這麼對視著彼此,不說話。

    最後還是羅伊最先抬起手,以撕裂自己心髒的力道,按下了結束通訊的按鈕。

    然後,她的房間內終于陷入安靜,仿佛是永恆的安靜。

    在病房外的牆角,父親一邊想捶人一邊難受得咬小手絹。

    ****

    伊文面前的圖像咻地消失了。

    他呆呆地坐在那里,目視著那空蕩蕩的空氣,直到護士們進來,嚇得差點把手里的托盤扔了。

    “殿下!您現在還不能坐著!”

    懵懵懂懂地被醫護人員按倒在病床上,伊文有些茫然地看著天花板。

    他新提拔的副官走了進來︰“殿下,陛下的通信請求。”

    有護士不滿地瞪了副官一眼,雖然沒說話但是意思很明顯︰你難道沒見到殿下的樣子麼,就不能等等!

    副官視而不見,筆挺地站在那兒等伊文的消息。

    伊文點了點頭。

    副官立即低頭操作通信器。

    護士們很不滿,可是也不能說什麼,只能在仔細檢查了伊文的身體後退了出去。

    正在這時候,門外傳來了說話聲︰“露克蕾莎小姐,這是您親手調制的羹湯麼?”

    “是呀。伊文醒了麼,我想進去,親手喂他喝。”

    那個溫柔的聲音說道。(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三百二十章 艾寧多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守門的護衛有些躊躇。“伊文殿下正在處理公務。”

    “怎麼剛醒過來就處理公務。難道都不能休息一下麼!”露克蕾莎叫道,透過門板都能听出她的焦心。

    “……要不我給您通報一下?”護衛問。

    “我是他的未婚妻,見我的未婚夫君,難道都必須要通報麼?”露克蕾莎帶著哭腔問。

    病房內,副官抬眼看向伊文。

    伊文見面前已經顯示出全息投影請求被接受了,說明那邊的皇帝陛下已經坐在全息攝影機前準備好了,就對副官說︰“請艾寧多小姐等一會兒,我這邊應該不會花太多時間。”

    “您要是需要,我可以取消全息投影的聯通。”副官說。

    伊文看著副官,面沉如水。

    副官猛地一凜,連忙低頭稱是,快步到門外將露克蕾莎請走。

    他的通信器就留在了屋內,用來顯示全息投影的設備也準備好了放在那里。伊文閉了閉眼楮,再睜開眼楮,自己的父親已經懸停在自己面前。

    伊文對父親行禮致意。

    他的父親伸出一只手制止了他。“這種情況就不需要多禮了。身體怎麼樣?”

    護士們走之前,加了條束縛帶,橫貫在伊文胸前和腰腹前。當然她們不可能去捆綁伊文的手腳,所以伊文低頭看了看,自己伸手想把這帶子卸掉。

    “別動了。既然你的傷勢需要你靜養,你就老老實實呆著。”他的父親再次阻止了他。

    伊文恭敬地說了聲是,這才放松力道,躺了回去。

    “事情發生經過我大致清楚了。”伊文的父親說道,“看來我們觸及到他們的軟肋了。國內非法星艦相關的人員和勢力被清除了不少,蟲族想要利用這些艦船運送大軍,越過能量場,大舉入侵人類世界,短時間內是做不到的了。”

    “但是他們能夠偽裝成人類,而且高級的蟲族,偽裝本領足可亂真。”伊文說,“這點不可不防。”

    他的父親沉穩地頷首。“我正在組織帝國的專家攻堅,以期盡快找到檢測手段。將活人開膛破肚準確率雖然高,可我不可能劃開帝國每一位公民的肚子,再把那些體內干淨的人的肚子縫起來。”

    伊文嘴唇彎了彎。

    這在以前,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可他的父親似乎並沒有注意到︰“你繳獲到的那台奇怪的機器呢?”

    “隨我一同在甦格蘭號上,擁有跟我同樣高的保護等級。”伊文說。

    “很好。”他的父親說,“不過你說,這東西有可能是刑具?”

    “我認為有這樣的可能。”伊文說,“但這很難解釋來襲擊我的蟲族為什麼會看重這台機器。”

    “看重?”

    伊文摸了下嘴巴,咳嗽一聲。“是這樣的……第二次襲擊我的蟲族曾經試圖脅迫他人從我這里得到那台機器後,再對我執行刺殺。不過可能是覺得難度太高,蟲族自己也沒有堅持。”

    “那個他人,就是那個最近總在你身邊晃的羅伊吧。”

    “父親……”

    “好了。你身體不適,咱們不談非公事。”伊文的父親頓了頓,“你跟露克蕾莎相處的怎麼樣?”

    “艾寧多公爵這兩天又跟您抱怨了麼。”伊文問。

    “我擋回去了。”他父親冷哼一聲,“我的兒子身體如此虛弱,還有心思照顧他的女兒。”

    “這是我處理不周。我會好好安撫露克蕾莎的。絕不會因為此事影響皇室與艾寧多家族的聯姻。”伊文誠懇地說。

    “只要你順利娶了露克蕾莎?艾寧多,並跟她生下孩子,他們就不會背叛。”伊文的父親說道。

    伊文凝眉。

    反過來說,如果他沒能做到這一點,艾寧多家族對皇室的支持很可能要打折扣。

    如果要類比,如今的帝國並不像華夏古國,中央集權沒有那麼強硬,皇室必須依靠其他勢力,才能對這篇廣袤的疆域施行有效的統治。帝國各界皇帝一直試圖打壓大貴族,將權力集中,與這些掌握生產資料的大貴族的關系一度非常緊張。

    然後就在皇室好不容易取得了一定成果,帝國出了普利莫?加特勒這麼位皇帝,把從自己老爸到自己高祖以來的成果全整了個稀巴爛。等到伊文的父親上台時,又不得不對大貴族暫時低頭了。

    于是他們挑中了艾寧多家族。

    艾寧多的現任領頭人也是一位奇人。他只有露克蕾莎這一位子嗣。帝國只有男性才能作為爵位和家產的繼承人。一般人像他這樣,要麼扔了老婆再娶一個年輕的下崽,要麼把女兒教導成女強人,給女兒找個傀儡丈夫,讓女兒做實質上的家業控制者,要麼就過繼個男丁當親兒子使。這些招數,在老王還在世時,他也用過,但當老王駕崩,人們都發現原來那都是用來糊弄皇帝的,他真正的目的是與皇室的最核心成員聯姻,走類似擁王者的路線。

    作為綿延了上千年的大貴族,艾寧多家族也掌握著大量的生產資料。其中包括全帝國最主要的晶石礦,這點倒是跟聯邦的羅家很像。

    而且他們也采用了跟羅家相同的方式,以保證這項最重要的砝碼始終握在他們自己人手中,那就是基因鎖。只有艾寧多家族嫡系的子嗣,才能夠開啟采礦通道。如今能做到這一點的,只有艾寧多公爵自己和他的女兒露克蕾莎,在未來,將只有露克蕾莎自己的子嗣。

    誰娶了露克蕾莎,誰就能得到這份大禮。誰放棄露克蕾莎,誰就相當于將這份重要的戰略物資拱手送人,為自己的敵人增加籌碼。這是皇室絕對不想看到的。

    所以伊文才會那麼看重露克蕾莎,甚至于遷就露克蕾莎。

    至于他自己是不是快樂,反正他的父母把他生下來,也不是為了讓他享受人生的。

    “我相信你能照顧好艾寧多家的女孩。”他父親的聲音從上面覆壓而來,“不過伊文,你不覺得你並不會跟女人相處麼?”

    伊文困惑地抬起頭︰“您的意思是?”(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三百二十一章 別太遷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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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對露克蕾莎太遷就了。【邸ャ饜 f△.  .】”伊文的父親一針見血地指出,“你需要的只是跟她聯姻,生下同時屬于你和她的孩子,除此之外,你不需要考慮其他事情。”

    “但我以為這是我的責任。”伊文說,“正如您與我的母親。”

    “所以你的責任里不包括讓她幸福甜蜜這一條。對于政治聯姻而言,這太難了。露克蕾莎也應該有覺悟才對。”伊文的父親說道,絲毫沒有注意到,伊文是在拿誰打比方。

    而伊文似乎也沒有注意到︰“但我很懷疑,露克蕾莎是否有這個覺悟。”

    “……這倒是。”

    伊文的父親不得不承認。“艾寧多最大的敗筆,可能就是他這個女兒了。教了一肚子小家子氣。”

    “他是擔心將露克蕾莎的眼界教太高了,會脫離他的掌控麼?”伊文說。

    他的父親頷首。“總之,無論是我們,還是艾寧多,需要的都只是露克蕾莎這個人,而不是她的心。正如你的母親將你帶給我。這是她最大的貢獻。”

    伊文靜靜地听著,不見表態。

    “好了,還有什麼事兒要告訴我的麼?”伊文的父親問他。

    伊文頓了一下,但還是搖頭。“暫時沒有了。”

    “那好。坎特伯雷見我的兒子。我會為你準備一個盛大的訂婚典禮。”

    “再見,陛下。”

    然後,伊文的面前再次只剩下空氣。

    伊文深深吐了口氣,渾身放松地靠在床上。

    為了跟自己的父親通話,他將病床搖上來一點,現在一放松,都有點往下滑。護士們給他的束縛帶竟然在這里用上了。

    伊文放平病床,靜靜地望著天花板。

    其實剛才他差點就問出口了。

    他真的會……背叛父親,傷害勞勃麼?

    不,開什麼玩笑。

    這種事情,怎麼可能開口問父親。

    羅伊到底從哪兒看出來,他會這麼做的?

    伊文突然非常想見到羅伊,好好問問她到底怎麼回事。但他心知肚明,這根本不可能了。

    早點放手,對她對自己都有好處。

    門外響起敲門聲。露克蕾莎怯怯地問︰“伊文,我可以進來麼?”

    伊文深呼吸。

    那才是他的未婚妻。他的責任。

    “可以。”伊文朗聲說道,同時按動了手邊的按鈕,放露克蕾莎進來。

    露克蕾莎捧著小巧的保溫飯盒︰“我為你炖了湯,你來一點?”

    “我現在恐怕不能喝。”伊文和顏悅色地說道。

    他父親只是提醒他不要太遷就露克蕾莎,又不是要給她甩臉子。沒必要制造矛盾。

    露克蕾莎整個人縮在那兒,好像那個保溫飯盒能把她擋住似的。“要不……我喂你吧。”

    “我現在坐不起來。”伊文說。

    “可是……”露克蕾莎怯怯地說道,委屈的酸氣在往外透,“你剛剛在跟羅伊小姐通話的時候,明明是坐著的……”

    伊文猛地皺眉。

    誰把他見了什麼人給透露出去了。

    “不不,我沒有別的意思。”露克蕾莎見狀,連忙擺手,“羅伊小姐人很好,我也願意與她相交,您與她接觸,我是沒有意見的。您不需要背著我。”

    伊文的臉已經凝結成霜了。

    露克蕾莎本以為自己表明心意後伊文會放心,結果看到伊文這個樣子,她很顯然整個人都蒙了,吶吶地問︰“你生氣了……”

    “你知道為什麼麼?”伊文淡淡地問。

    露克蕾莎垂下頭,腦子里想起了羅伊丑惡的臉。

    雖然她垂著頭,不過伊文正躺著,視線依然能接觸到她的臉。

    看她那樣子,伊文就知道她又搞錯了。

    “不是因為你探知到我跟羅伊通信了,而是你知道了我見的是誰。露克蕾莎,這不是你該去探听的。”伊文耐心地說。這個人畢竟要跟他過一輩子,別因為溝通不暢讓矛盾越滾越大,“你該知道,我們兩個為什麼在一起,那麼你也應該清楚,有些事情,我注定沒辦法對你坦誠。”

    他是加特勒的繼承人,而露克蕾莎是艾寧多的獨生女。兩個家族的聯盟就算再穩固,步調再一致,他們也有屬于自己家族的利益。要保證聯盟穩固的首要條件之一,便是兩個家族不能過分插手對方的利益。

    說白了,露克蕾莎和伊文這樣身份的人,誰都不能相信,哪怕是跟自己睡在同一張床上的那一個。

    不承認這一點的,到後來只會惹麻煩。

    “還有,我跟羅伊之間沒什麼。”伊文對露克蕾莎說著,心里想著就算有什麼,也已經結束了。“我只會是你的丈夫。你要對自己有信心。”

    露克蕾莎垂著頭,抽了下鼻子點點頭。

    看她這個樣子,伊文也是有點不忍心。

    聯姻,其實犧牲的正是婚姻雙方的幸福。

    他是無所謂了,但露克蕾莎,從小到大就被自己的父親可以教導成只能依附于男性生存的性格,比起他來,要更難過一些。

    當然這也不是說伊文會把露克蕾莎抱在懷里哄。說實話,他甚至有點懷疑是不是正因為自己以前對待露克蕾莎太溫柔了,讓她對于自己的身份,在聯姻的棋子之外,產生了其他的想法。

    露克蕾莎抹了抹鼻子。將羹湯放下。

    她的識相讓伊文稍稍放了心。還好,至少她不是沒法交流的那種。“如果可以我會嘗嘗的。你還有別的事兒麼?”

    露克蕾莎咬了咬下唇。“沒有了。”

    “露克蕾莎?”伊文看向露克蕾莎的眼楮,讓她無法躲避,“我們以後會成為彼此最重要的合作伙伴,如果你有什麼事情需要我知道,不要憋在心里,好麼?”

    露克蕾莎咬緊嘴唇。瑩潤的唇膏沾染在她的牙齒上。脫去了顏色的嘴唇原來一片慘白。

    果然有事兒啊。

    伊文在那兒靜靜地等著。一方面是他真的沒勁兒催促露克蕾莎,另一方面是他不想把露克蕾莎逼太緊。雙方都舒服,合作才能順暢地進行下去。

    終于,露克蕾莎攪著手指,說話聲比蚊子大不了多少︰“我……一直想對你道歉的。那天在楊宅,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三百二十二章 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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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露克蕾莎說完,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簾。

    伊文正皺著眉頭,一頭霧水地看著她。

    “算了沒什麼。”露克蕾莎的心髒快蹦出胸膛了,有點小竊喜地說道,“我……我先走了。”

    伊文嗯了一聲。“沒事。你這麼做很正常。”

    露克蕾莎被雷劈中,呆若木雞。

    伊文卻想起了自己在面對第一名行凶者時的場景。當時雖然混亂而迅疾,但他的確記得,身後有一雙冰涼的手掌,在他背後輕輕一推。

    如果沒有這一下,他會不會受傷呢?不好說。畢竟他面對的是蟲族。

    想到這兒,他突然想起了那只蟲族在刺傷他後的詭異行為,沒有逃跑,沒有再次對他下手,而是自己把自己的腿擰斷了。

    眼神一掃,伊文注意到還呆立在那兒的露克蕾莎。

    說露克蕾莎這麼做他可以理解,真的不是騙露克蕾莎的。

    他們之間只不過是盟友關系。而之所以結盟,說是實現雙贏,實際上最重要的還是自己贏得自己的那一份。

    那麼將這盟約具體到他跟露克蕾莎身上,那麼在露克蕾莎面對可能會喪失自己的一切,也就是性命的時候,把他推出去,保存自己,也沒什麼不好理解的。

    但,也只是理解而已了。

    于是他繼續說道︰“你這麼做我可以理解。但是,我絕對不希望你還有下一次,明白麼。”

    他不需要說“否則”,警告的意味已經足夠濃烈了。

    露克蕾莎的腿都微微地打顫了,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伊文真的覺得有點累了。“去吧。”

    露克蕾莎趕緊轉身,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時間就這樣一點一滴過去。

    羅伊很快地恢復了健康。恢復速度不僅嚇到了身邊除了父親之外的所有人,更嚇到了她自己。她真的考慮要不要做個手術,讓醫生剖開她的腹部,仔細檢查一下她的體內。反正要是沒有,還可以縫上去嘛。

    “不行!”

    父親嚴厲地拒絕。

    那段時間,哪怕是來給羅伊做例行檢查的醫生也會被從他身上彌漫而出的殺氣壓得喘不過氣。有的醫護人員甚至表示必須拉幫結伙,才能給羅伊做檢查。一旦落單,就可能被抓住然後扒皮掛牆頭。

    然後,羅伊得知一個噩耗。伊文的心腹羅伯茨,在撐了三天之後停止了心跳和呼吸。據說這個消息傳來後,把父親嚇壞了,因為那個時候羅伊自己還沒醒。

    羅伊不知道前世的羅伯茨是怎麼去世的。或許前世的伊文也經歷了刺殺?

    在甦醒兩天後,蘭登前來探望。羅伊這才知道自己原來住的是一家軍醫院,看來聯邦的高層已經得知蟲族出現在能量場內,並且引起了一定的重視。如果聯邦能因此在蟲族入侵時做好準備,少死一些人類同胞,那她遭這麼多罪,也算是值得了。

    不過父親他們顯然都不喜歡這個姓蘭登的家伙。因為第二只蟲族很可能就是偽裝成他的跟班進到楊宅的。對于他們是怎麼想的,蘭登似乎也有所察覺,所以這次來的時候,明面上是來慰問的,身邊卻跟著一個跟之前那位死者一模一樣的跟班。

    唐大力和梁沖偷偷瞅了好長時間,最後不得不承認,雙胞胎也沒這麼像的。

    凱恩則調查這名跟班是否真的有個雙胞胎。而躺在楊家冰庫中的那具跟班尸體,在舅舅得到父親這邊的消息過去查看時發現,那具尸體在低溫下依然腐爛得不成樣子,幾乎看不出人形。

    在羅伊又在醫院呆了三天後,父親正式為她辦理了出院手續。院方以羅伊還沒有恢復完全為理由拒絕,而父親已經通過其他渠道,得知醫院有拿羅伊這個唯一一位已知被蟲族侵入體內還活著的例子做實驗的事情,在萊菲布勒家的幫忙下,成功對醫院施壓,帶走了羅伊。

    至于萊菲布勒夫人,只要羅伊能趕緊離開首都圈,徹底斷了尼克的念想,讓她干什麼都行。

    羅伊離開首都圈,上了藍鯨號,沒有返回鮮花農莊,直接跟父親等人踏上了下一趟跑航。

    在羅伊昏迷的這段時間,藍鯨號裝滿了采購來的各種化學原料,準備送往莫林?摩爾位于帝國的工廠。這些原料帝國比較稀缺,價格一直居高不下。聯邦卻擁有很豐富的原料來源,所以價格很低,只可惜加上高昂的運輸費用後,就比帝國的便宜不了多少了。

    但有藍鯨號和羅修在,高昂的運輸費用可能不再是問題。父親知道很多一般的商業貨艦不知道也不敢走的路線,可以節省大量的成本。于是莫林?摩爾從聯邦采購了不少原料,托父親的藍鯨號運過來,等制作成涂料後,以優惠價首先滿足父親的需要,雙方來個雙贏。

    但這也意味著,羅伊等人這一趟跑航將更加危險。因為旅途遙遠,他們必須在中間停靠補充燃料等各種補給。補給的那顆星球羅伊從來沒听說過,但她听說過那個行星系統,黑暗而又充滿了死亡,即使是蟲族也會繞道而行。

    而在那星際間的死亡沙漠中,竟然存在著一片小巧卻重要的綠洲。這種事情,除了幾乎把能量場內的太空逛遍了的星盜們,再沒人能知道了。

    航行了四五天,他們即將接近那個行星系統。全艦上下彌漫著一股緊張的氣氛。父親下令大家趁著這最後平靜的時光好好休息一番。

    羅伊鑽進了自己小巧的房間中,打開了電視。

    真的是電視,而不是虛擬屏之類的玩意兒,甚至連液晶的都不是,厚厚的,羅伊一個人都有點抱不動。這東西在現在這個時代,可是老古董中的老古董。

    不過羅伊卻很喜歡。有種懷舊的感覺。

    經過梁沖的調試,這台電視可以接收任何星腦終端發送給它的二維視頻信息。

    羅伊旋轉電視機的調台按鈕,很快接到了帝國那邊的視頻信號。

    伊文和露克蕾莎郎才女貌,在屬于自己的訂婚宴上被無數人簇擁。(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三百二十三章 訂婚典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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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伊坐在地上,扯起毛毯把自己裹起來,團成一團,仰頭望著電視機的屏幕。【邸ャ饜 f△.  .】

    從電視自帶的音響中,傳來了解說者莊重而深情的聲音。因為這是個老古董,所以聲音有點絲絲拉拉的,听上去有些不真實。

    但還有什麼比這更真實的?

    伊文身後,有小胖勞勃跟在後面,身旁還站著一名美麗的婦人,想必是伊文的後媽了。前者盡量繃緊臉,眼楮卻透露出真實的喜悅和祝福。後者則始終掛著得體的笑容,至于眼神,反正還算得體就是了。

    露克蕾莎則羞澀得仿佛一朵半開半放的鮮花,嬌嫩的臉蛋即使隔著老舊的屏幕,被不時出現的電磁雪花干擾,依然嬌嫩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沒有開燈的房間中,電視機的顯像管是唯一的光源。光亮打在羅伊臉上,看不出悲喜。

    房間內突然亮起了燈。

    羅伊扭頭看,只見梁沖一半身子站在門外,一半探入門內,伸手幫羅伊按開開關。“你是要眼瞎嗎。”

    “我記得我鎖了門了。”羅伊平靜地說。

    梁沖聳了聳肩,在她面前晃了一大串鑰匙,推門走了進來。

    羅伊又扭頭看電視去了,既不招呼他進來坐,也沒把他趕出去的意思。

    看到屏幕梁沖就皺眉了︰“你找虐啊。”

    “了解時政而已。”羅伊目不轉楮地看著屏幕,淡淡地說道,“加特勒家族與艾寧多家族的聯姻,足可以讓帝國天翻地覆。”

    梁沖從側面打量著羅伊,打量了好一會兒。“還行。沒哭哭啼啼的。”

    羅伊皺起了眉,轉頭看他。

    梁沖再一次聳肩。“別告訴我你躲在黑乎乎的屋子里不是方便哭的。沒事兒。我理解。”

    “不是。”

    羅伊斷然說。

    梁沖切了一聲,嗤之以鼻。

    羅伊也不跟他爭辯,只是又扭頭看向屏幕。“……只是為了道別吧。”

    梁沖不言語了。

    羅伊和電視上那個男人之間的事情,梁沖也听說了一點。在他看來,那就是瞎扯淡,絕對是那個混蛋在欺騙羅伊的感情。然而羅伊並沒有藕斷絲連,而是干淨利落地斬斷了對伊文的情思,那麼只是緬懷一下,也不是不那麼能接受吧。

    “對了,你來干什麼的?不會就是為了來刺激我的吧?”羅伊問梁沖。

    梁沖抓抓頭皮。

    別說,他還真有事兒。

    可是羅伊正在給自己還沒開始就結束的戀情上墳,他現在打攪,確實不太合適。

    “沒事兒。你說吧。反正之後你想說我也不想听了。”羅伊說道。

    ……這麼風輕雲淡地說出這樣的話真的合適麼。

    梁沖撇了撇嘴。“那個……你老爸對我的承諾,到底什麼時候兌現啊。”

    “對你的承諾?”

    羅伊不明白了。“你不是早就被接出納塔星了麼?”

    “不是我!”梁沖有點急躁,“光把我接出來算什麼。納塔星還有那麼多人呢。什麼時候,你父親他能……”

    “你自己都不好意思把這個問題說完,說明你也知道這事兒很難辦。”羅伊說,“再回去等等吧。”

    “可是你不知道進展到什麼程度了嗎!”

    反正話說開了,梁沖也不壓著自己了,急躁的情緒一下子起來了,“這都什麼時候了!你老爸能不能給力點兒!一點信兒都沒有!不是,你老爸不會是在誆我吧。”

    “既然你來這兒就要相信我的父親。如果做不到你可以現在就離開。需要我幫你罐氧氣瓶麼?”羅伊還跟之前一樣,撲閃著大眼楮說。

    “……羅伊。”

    “嗯?”

    “我覺得你今天說話特別的損。”

    “錯覺。”

    梁沖懊惱地撓撓頭皮,一屁股坐到羅伊身邊,“不是,我說真的,多少告訴我點消息好嗎?老爹到底準備怎麼做?大致的步驟是怎樣?現在做到哪一步了?我心里也好有個數。需要幫忙的地方,我也想出力。”

    “你不用擔心。反正你也幫不上忙。”羅伊看著屏幕淡淡地說。

    “……我覺得你今天真的損。真不是我的錯覺。”梁沖說,“你既然知道我幫不上忙,那麼你肯定知道點什麼咯?”

    “沒有。”羅伊目不轉楮。“我猜的。”

    梁沖︰“……”

    “我真不知道。”

    隔了一會兒,羅伊說道。“不過我听說過一句話,‘君不密則失臣,臣不密則失身’。越是大事,保密措施越要做好。瞞著你我,不是不相信咱們,只是我父親相信你我,把這事兒告訴你我,然後你我相信別人,再把這事兒告訴別人,知道的人越來越多,消息就是這麼走漏的。你懂不?”

    梁沖用成渦旋狀的兩只眼楮表示自己不懂。“君……身……什麼?你說的是哪國話?”

    “……古華夏語而已。”羅伊輕輕地撇撇嘴,“不懂也無所謂。反正就是要保密的意思,你記住得了。”

    梁沖懵懵懂懂地哦了一聲,顯然還處在眩暈當中。“可是我還是擔心……”

    羅伊豎起手,堵住梁沖的嘴︰“別說話。你剛才已經答應了。”

    ……我剛才到底答應了什麼喪權辱國的條約。梁沖心里腹誹道。

    但是羅伊已經不管他了,自顧自地盯著屏幕看。她目不轉楮的,好像是什麼非常有趣的節目,可她臉上卻又沒有一點點的笑容。這個樣子,多少有點詭異。

    梁沖本來想拂袖而去,表示自己生氣了,嚇羅伊一下。可是瞧羅伊這個樣子,他就算再怎麼摔門,她也不會扭頭瞅他一眼的吧。

    梁沖反而不想走了,就這麼坐在羅伊身旁,一會兒看看電視,一會兒看看羅伊,找個機會說不定能再說服一下羅伊,讓她去幫他到她老爹那里打探一下消息。反正他自己已經試過了,肯定打探不出來。

    電視機中,訂婚典禮還在熱鬧地進行著。按照皇室的傳統,婚禮是面向大眾的,訂婚典禮則更加私人化一些。只是為了鞏固與艾寧多家族的聯盟,皇室才決定將訂婚典禮進行直播。所以比起皇室其他的一些活動,畫面上的人們少了一份程式化的莊重與僵硬,仿佛在親熱地聚會,看上去隨意,卻反而給人一種其樂融融的大家庭的感覺,更加親民。(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三百二十四章 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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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搞得一手好營銷。

    梁沖嫌棄地撇撇嘴,決定不看了,剛想起身卻被羅伊拽了回來。

    “怎麼,你怕黑要人陪啊。”梁沖拍拍羅伊的肩膀,“燈我都幫你打開了。”

    “不是。”

    羅伊前所未有的認真︰“你看露克蕾莎的臉,是不是有點奇怪。”

    梁沖掃了一眼,沒回答。有什麼好回答的,情敵相見分外眼紅嘛,在羅伊眼里露克蕾莎還能有什麼好樣?

    “胡想什麼呢。我說真的!”羅伊低喝道。

    “……我就說你之前不正常。”梁沖說,“你看看,你現在跟平常一樣了不是,語速都比剛才快。”

    然後在羅伊瞪眼之後,他趕緊看向電視屏幕。

    不知道是不是屏幕太老舊,顏色有點奇怪,屏幕中的人臉色乍看上去都有些不太正常。不過那是跟畫質極為細膩的星腦終端虛擬屏比。僅在屏幕中出現的幾個人的臉之間比較,露克蕾莎的臉色,確實……好像有點不太對勁。

    “她平常就這麼白麼?”梁沖問羅伊。

    “再白也不可能連嘴唇也一起白了。別忘了,她現在肯定化了妝。”羅伊說,“這樣都能看出臉和嘴唇顏色的變化,你想想,她真實能是什麼樣子。”

    透過妝容看出人臉色的真正變化對于梁沖有點太難了。他只是覺得哪里不太對勁,于是猶豫地看著屏幕。

    屏幕中的露克蕾莎,托著一杯香檳,閉上眼楮,另一只手放在胸口。乍看上去像是嬌羞,但如果要說成是喘不上氣,似乎也不是說不通。

    “你有更清晰的畫面麼?”梁沖真是不耐煩這台老古董。

    羅伊點了點自己的星腦終端。電視機上的畫面還在繼續播放,但是與此同時,憑空之中,在她和梁沖與電視機之間又出現了一面一人高的屏幕。電視機的畫面稍稍能透過來,就好像是那台老古董將自己的畫面投射到了空氣中。

    但是效果要比老古董好上一萬倍。

    這下子羅伊和梁沖都確定,露克蕾莎的確出了點問題了。

    而且注意到的不止有他倆,還有伊文。他將露克蕾莎從人群中帶了出來,送給她一小塊糖果。

    梁沖小心地瞥了一眼羅伊,發現她面無表情。

    這種時候,面無表情也是一種表情。

    梁沖在心里聳了聳肩︰“可能只是血糖低吧。”

    然後他再一次拍拍羅伊的肩膀,這次是真的要走了。

    電視中突然傳來慌亂的聲音。

    梁沖回頭一看,畫面中的人們果然一片混亂。露克蕾莎捂著自己的脖子和臉,眼球幾乎從眼眶中蹦出來,那叫一個痛苦。

    羅伊在一旁看著,嘴巴驚訝地微微張開,似乎對這突如其來的發展搞蒙了。

    “告訴我,這不是你詛咒的結果。”梁沖笑道。反正被噎住的不是他,他站著說話不腰疼。

    濃稠的黑血,從露克蕾莎的鼻腔緩緩流出。

    羅伊噌地站起來,梁沖一個箭步沖回屏幕前。

    “中毒!後退!”

    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護衛們將皇室成員保護起來。在混亂的人群中,伊文一馬當先,打橫抱著露克蕾莎沖向訂婚典禮的會場出口。

    直播畫面隨後終端。

    屋子里猛地安靜了,就像空氣被突然抽走了似的,讓人非常不適應。

    “那個……羅伊……”梁沖瞪大眼楮,指著已經黑了的虛擬屏和虛擬屏後面的電視機。“剛才露克蕾莎最後吃掉的那塊糖果,中間包的是不是老爹的鮮花農場出產的貨物啊?”

    羅伊猛地沖出房門。

    梁沖緊隨其後,兩人以最快的速度沖向羅伊父親所在的位置。

    帝國首都坎特伯雷進入警戒狀態,氣氛尖銳而緊張。

    露克蕾莎被及時送醫,脫離了生命危險。很快,帝國的警方便調查得出,問題出在作為原料的食用鮮花上。

    送貨的羅家人員立刻被扣押審問。帝國官方要求聯邦政府協助調查。矛頭直指羅家。

    而羅家的主要成員此刻雖然正在星際中的人跡罕至區,卻切身地感受到了危機帶來的壓力。

    “左滿舵!翻滾預警!”父親大喝。

    他的命令順著駕駛艙的通信系統傳遞到星艦的各個角落。負責配合星艦航行的人員頓時做出相應的技術動作,而其他人員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固定在星艦的任何地方。

    下一秒,藍鯨號猛地轉向,在太空中竟然開始劇烈地翻滾。

    整個星艦內頓時像滾筒洗衣機一樣,所有人和物都被甩得緊貼內壁。即使早作準備,星艦內部的驚呼依然此起彼伏。

    然而這翻滾比單純的轉向速度要快多了,兩枚激光彈擦著藍鯨號的肚皮飛過去。絢爛的光柱有種死亡的美麗。

    星艦在父親的操縱下流暢地停止翻滾,猛地躥出去︰“干擾彈裝填!”

    位于彈艙的人員不顧眩暈,迅速將裝填彈藥。父親心念一動,彈藥彈射而出,在沉寂的太空中放射出壯美的煙花。

    兩只熱追蹤導彈正好飛了過來,在千鈞一發之際被干擾彈帶離星艦。父親操縱機槍,兩點點射,干掉導彈。

    “請不要做無謂的抵抗,積極配合官方調查。請不要做……”

    “我呸!”

    坐在副駕駛的艾倫猛地怒罵。“帝國那邊剛出中毒案,這邊就來抓咱們。光是從最近的軍事基地派星艦都來不及!他們要不是在這兒埋伏咱們,我就把自己的腦袋咬下來!

    “而且尼瑪這全都是殺招!不抵抗?不抵抗去做宇宙塵埃啊!”

    父親再次靈巧地操縱星艦,躲過聯邦軍艦的又一輪攻擊。星盜的星艦火力本就比不上正規軍,他們又被打得措手不及,很多彈藥都沒裝填進炮膛里。也就是靠著父親精湛的操縱本領一直撐到現在。

    “安靜!保持注意力。”父親對艾倫輕喝。

    艾倫咬緊牙關,逼自己放空大腦。

    他的職責就是提供大腦供星艦使用,為正駕駛承擔計算壓力,想那麼多對現在的情況一點幫助也沒有。

    但是他不得不去想。因為他們很快就要沒油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三百二十五章 被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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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忘了他們本來就是過來做補給的。

    這里環境惡劣,所以很少有人知道,有一顆行星沒有自傳,一直以一面面對它的恆星,另一面永遠處在寒冷的永夜中,環境雖然酷烈,但卻勝在平穩,尤其不會出現宇宙中最常見的器械殺手之一,劇烈的溫差。所以在星盜時期,父親就將這兒作為自己的一個秘密補給點,在方便的時候從別的星球出發,在這里投放物資,等到需要進行從聯邦到帝國的長途跋涉時,就可以在這兒補充燃料和人員需要的物資。

    但是現在他們還有時間去加油麼!

    被腹內的人們操縱著,藍鯨號飛速朝補給點所在的位置飛去,如同被虎鯨群圍捕的小鯨,倉皇逃竄。

    身後的聯邦軍的攻擊一刻也沒有停歇。激光武器具有極遠的射程。有幾炮擦過藍鯨號,繼續向前,在到達那顆行星時竟然還有能量。頓時那顆沒有任何大氣層保護的行星便在高能激光的轟擊下噴發出漫天的碎屑。雖然跟行星本身相比,那點碎屑簡直不值一提,但足夠讓藍鯨號上的人驚呼了。

    那個位置距離他們的補給點非常近!很有可能打碎了他們的補給物資。

    就算沒有,他們也沒有辦法去確認了。這種情況下降落,跟站在那里當靶子讓聯邦軍打有什麼區別!

    “停止抵抗,協助調查。停止抵抗,協助調查。”

    聯邦軍的廣播被藍鯨號捕獲,回蕩在星艦內部。

    “這個笑話一點也不好笑。”艾倫咕噥一聲,閉上雙眼,逼迫自己放空腦袋。

    下一刻,他的腦袋仿佛被塞進了一團棉花,里頭還裹著石頭沙子。

    艾倫咬牙死撐。藍鯨號的速度被提升至剛剛遇襲時的三倍不止,已經迫近速度極限,這樣難受的感覺是星艦在無聲地嘶叫。

    而作為藍鯨號的正駕駛,羅伊父親的感覺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就像一個人面對整個海嘯,不僅不能後退還必須要在迎面而來的滔天巨浪中向前做沖刺跑。他需要速度,盡量遠地擺脫身後的聯邦軍。

    然而雖然星盜的星艦在速度上可以與聯邦軍的星艦一拼,但身後一整支編隊可不是吃素的!更何況他們的武器可跟他們宣稱的檢查完全不貼邊。只要蹭到,藍鯨號里頭的人可能連修理星艦的時間都沒有,直接就因為暴力減壓死透透的了。

    燃油即將告罄,星艦的儀表在悲鳴。可羅修還在加速。

    在霍金加速器的幫助下,需要幾十天甚至幾年才能跑完的距離現在只需要幾分鐘。藍鯨號很快達到了行星系統間一個比較特殊的位置,接下來便可利用行星的引力彈弓的效力,將自己彈射出去。

    聯邦軍顯然也意識到藍鯨號要做什麼,攻擊更加猛烈。藍鯨號內部除了航行必須的元部件外,其他所有設備都已停擺,甚至包括空氣制造機。省下來的電力均被供給到能量護盾上,這樣藍鯨號才在聯邦軍發射而來的激光炮之下苟活至今。

    好在激光炮比能量護盾更耗電,聯邦軍那邊也只有兩三個炮台。更多的攻擊使用的是常見的實體炮彈。在二氧化碳濃度越來越高的空氣中,凱恩和杰瑞等人領著艦員操縱藍鯨號的機槍與火炮,將飛馳而來的炮彈逐一打掉,那精準的程度簡直可以上教科書。

    終于,藍鯨號與聯邦軍的距離越拉越大,行星的引力逐漸合攏巨大的手掌,一點點抓住這小小的星艦。

    但就在這個時候,藍鯨號的腹部猛然爆發出巨大的火花!

    不是自外而內,而是就在艦船的內部,藍鯨號的電機毫無征兆地爆炸了!

    艦船徹底陷入黑暗。包括駕駛室和能量護盾在內,所有東西瞬間熄滅。

    正在專心駕駛星艦的正副駕駛遭受到最嚴重的損傷。父親只覺得眼前一白,緊接著不管身體還是大腦就都不是他自己的了。

    失去了駕駛員的控制,正在極限狀態運轉的星艦各部件頓時脫離正常狀態,它們附近的人也立刻遭了秧。輪機艙內的兩名艙員其中一人被猛然改變運動方式的機械軸卷了進去,半個身子頓時變成肉醬。

    艦船內,尖叫聲此起彼伏。而星艦本身,死寂得就像旁邊那顆連自傳都沒有的星球。

    聯邦星艦朝藍鯨號飛速飛來。

    迷蒙之間,父親似乎感覺到有人在拍打他。

    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麼久,聲音才如潮水般沖破死寂的堤壩,涌到他的耳邊。

    “老爹!醒醒!”

    他以為呼喚他的會是他的女兒。但不是。那是一個男人。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想起來,那是他老友的兒子。

    看到羅伊的父親睜開眼楮,梁沖欣喜地叫道︰“老爹醒了!”

    “羅……伊?”父親艱難地問道。與此同時,他隱隱覺得,自己呆的地方有點不太對勁。

    “羅伊在駕駛座上。”梁沖對羅伊的父親說道,然後揚聲喊道,“喂,你到底好沒好!”

    “……等會兒!”

    羅伊焦躁地回答。

    听見女兒的聲音,父親躺不住了,掙扎著非要坐起來。但他剛抬起腦袋,便像灌了二百斤二鍋頭那樣腦袋一暈,重重地磕在地板上。

    “老爹您悠著點兒!我說羅伊你能不能行了,再等會兒咱們全星艦的人就要憋死了!”

    “電機燒了我有什麼辦法!”羅伊焦頭爛額地回嘴道,“該死,沒有電力,星艦的計算網絡根本無法啟動,更談不上操控星艦了。我說你就不能去修修電機嗎!”

    這下梁沖蔫了。“……都燒得冒鐵水了,我怎麼修啊。我是機修師,又不是變魔術的。”

    羅伊不等梁沖嘟囔完就抓起通信器。萬幸,通信器普遍使用充電電池。“杰瑞,聯邦軍距離咱們還有多遠。”

    “咱們大概還能撐個五六分鐘吧。”杰瑞前所未有的認真,“幸好咱們被引力彈弓捕獲了,現在雖然沒了動力,但依著慣性,速度還在。不過照這個樣子,咱們很快會從霍金狀態中掉出去,速度會斷崖式下跌,到時候發生什麼不用我說吧。”(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三百二十六章 解決電力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我當然知道。”羅伊咕噥道,然後問杰瑞,“武器還能使用麼?”

    “無需電力的武器還可以使用。”杰瑞回答道。

    其實很多武器,即使是發射實彈的,也會接受星艦計算網絡的控制,一旦星艦斷電,這些武器也會被鎖死。也就是星盜的艦船,啥事兒都能遇上,才沒有那麼依賴星艦計算網絡,真到了這種時候,至少有毛不算禿。

    但就算星盜艦船緊急預案做得好,他們也沒法憑一己之力點星艦的科技樹,整個人類的星艦制造水平都差不多,凡是星艦都要依靠電力。所以和其他很多星艦一樣,藍鯨號的電機也在星艦內部最中心的位置。它們這麼一爆炸,給藍鯨號來了個中心開花。

    可船體的外殼沒有受到任何損傷,電機在星艦內部待得好好的,怎麼會說爆炸就爆炸呢。

    這事實在太匪夷所思,杰瑞就問出來了。

    “電磁武器……”

    羅伊一邊試圖修復星艦的控制系統,一邊咬牙切齒。

    “電磁武器?通過電磁來過載其他星艦的電力系統?”杰瑞驚訝地說,“這不是已經被證明不可行了麼。”

    證明不可行才意味著真的可行!意味著高層將這作為秘密武器!

    即使在前世她加入叛軍後,這項技術依然屬于高精尖水準。

    沒想到今生他們倒成了試驗這項技術的小白鼠了。

    “你們聊這個有用麼。”

    通信器中突然冒出了凱恩的聲音。羅伊開的是群組通話,全星艦的人只要想都能加進來。

    “羅伊,星艦的操縱系統修理的怎麼樣了?”

    “也就那樣。”羅伊扔掉修理包,“如果有電,應該能接進去了。”

    梁沖剛才也在將外套蓋在羅伊父親身上後過來幫忙,听羅伊這麼說,他也表示贊同︰“我檢查過,只要有電,成功重啟的可能性在八成以上。”

    “所以就是電麼。”凱恩說,“羅伊,我有個辦法。咱們艦船上不是拉了很多涂料原料麼?那都是化學制劑。”

    羅伊愣了一下。“你是說制作一個超大號的化學電池?”

    “沒錯。原料方面足夠使用。”凱恩說,“但是實踐方面……”

    “我來!”

    梁沖一躍而起,跑出駕駛室。

    “但時間不夠。”羅伊咬緊嘴唇,“必須在聯邦軍趕到之前接通電力。”

    “這事我來解決。”凱恩果斷地說,“你留下來,隨時準備駕駛星艦。”

    羅伊嗯了一聲,不再去管通信器,再次檢查星艦的操縱系統,保證一旦恢復電力,她能立即獲取對星艦的控制權。【邸ャ饜 f△.  .】

    “羅伊……”

    父親試著從地上起來,卻又失敗了。

    羅伊走了過去。“您休息一下吧,交給我們就行。”

    父親搖搖頭。“我來,你在一邊呆著。”

    羅伊的手放在父親胸口,溫柔卻堅定地讓他再次躺下。“您就相信我一次吧,我又不是第一回駕駛星艦了。”

    “星艦的計算網絡也被燒了!再加上星艦其他受損的位置,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父親喘著氣,喝問羅伊。

    “我知道。會很疼。”羅伊平靜地說。

    “不過我既然選擇了駕駛星艦,就不可能怕疼。”

    父親還想說什麼,但是眩暈又上來,只能喘著粗氣躺在那里。

    羅伊去駕駛室的椅子上抱來靠墊,墊到父親頭下。然後去將艾倫的頭盔取下來。艾倫受的傷比父親還嚴重,現在生死不知。待會兒電力恢復後,星艦網絡中很可能會有電脈沖,以艾倫現在的身體狀況,再來這麼一下,可真是要上西天了。

    然後她就又回到了正駕駛位,戴上頭盔,靜靜地凝望黑暗。

    第二次呆在這種全黑的環境中,她比上次要輕車熟路得多。

    無論外面如何天翻地覆,她要做的,就是等待。

    ****

    “你好了沒有!”位于望台的杰瑞對著通信器喝道。失去電力後,他們只能使用光學望遠鏡,用肉眼觀察聯邦軍的動向,“再晚點兒就來不及了。”

    不去管杰瑞猴急的呼叫,凱恩不緊不慢地檢查太空行走服。標準檢查步驟一定要做好,不然到了外太空,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凱恩,你真要去外面投降?”身旁一名艦員皺著眉問道。

    “是。放心,我這是假投降,拖延時間。可惜連應急電都斷了,完全沒法向外發送信息,只能用最笨的辦法了。”

    檢查完畢了,凱恩站起來說道,“你們都別在這兒聚著了,去各自的地方,待會兒恢復電力後有的忙了。”

    “我們是花匠,艦船上沒有我們要負責的。”那位艦員說道。之前藍鯨號拉著鮮花貨物過來,他們跟著侍弄花草。這次跑航,藍鯨號不拉鮮花了,他們也不想呆在首都圈,就都跟著艦船走了。現在在藍鯨號上,他們是某種程度的閑人。

    “所以還是我去吧。”那位艦員說。

    “不行,太危險。”凱恩說著,拉開太空服往身上套。

    那位艦員有些掙扎,可還是忍不住問︰“你去難道就不危險了?”

    凱恩停下穿衣服的動作,扭頭看向這位艦員,還有身後幾名跟他一樣的人。

    星艦的這個位置靠近舷窗。行星系統中心的恆星朝四面八方放射光和熱,其中有一點能到達舷窗,經過舷窗涂料的過濾,達到人體可以接受的程度,進入到星艦內部。

    凱恩看著那位艦員的眼楮,直截了當地問︰“所以你要代替我麼?”

    那位艦員臉上的躊躇又加深了幾分。

    在附近,躲在管道背後的唐大力看著這一切,心里忍不住在叫。

    傻啊!

    出去假投降是什麼好事麼!

    想象一下,一大坨星艦上,冒出來個跟甲殼蟲差不多大小的人,一邊在沒空氣沒引力的太空中蹦蹦跳跳,一邊揮舞手里的小白旗,簡直能讓人範尷尬癥!

    聯邦軍打他還不跟玩似的。

    凱恩這典型是想讓人出去送死,才想了這麼個招數。

    可沒有人接他的話茬,他就只能自己出去。那個蠢貨倒好!

    唐大力開始非常認真地回憶,自己有沒有在什麼地方得罪過凱恩,免得這差事落他腦袋上。(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三百二十七章 這是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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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凱恩沒有等他們。

    他在羅家的重要性,凡是跟羅家有過接觸的人都知道。在羅修不方便的時候,往往是他代替羅修出席。那麼今天由他代表羅修投降也沒什麼的。

    然而這份重要性同樣意味著,一旦他出了點什麼事兒,星艦上的這些人可真的沒有一點主心骨了。

    幾個艦員圍在凱恩身邊,進退不得。最後其中一個咬了咬嘴唇︰“不然還是我們去吧,我們可以用逃生艇!”

    “逃生艇?”凱恩問。

    每台星艦都有逃生艇,星盜旗艦也不例外。只是既然是星盜旗艦的逃生艇,自然就不能跟正常人用的那樣,大大方方地向過往船只求助了。藍鯨號的救生艇只能播放固定的求救信息,偽裝成老舊的救生艇款式,避免有人盤問救生艇內人員的個人信息。所以就算用了救生艇,他們現在也沒法跟聯邦那邊的人交流。

    不然凱恩也不會穿著太空服出去。他自己也知道這很傻。

    “一旦使用救生艇,你們就會脫離霍金狀態,我們沒法把你們接回來。”凱恩說。

    這麼一說,艦員們果然躊躇了。

    躲在一旁的唐大力再次跌破眼鏡。

    好吧,他以為只有這群小嘍 擔 宦藜業氖等ㄕ呦茨猿芍倚墓  墓吠攘耍 幌氳秸飧隹 饕彩歉鏨底印!邸ャ饜 f△.  .】

    為什麼不就坡下驢,讓這些人去好了?

    緊接著,更讓唐大力眼珠子砸腳面上的事情發生了。迅速地沉吟一陣後,艦員們又有人堅定地說︰“沒關系。我可以駕駛救生艇,降落到物資補給點去。那些物資給我一個人用的話,足夠我過好幾個地球年的。你們肯定有時間來撈我回去。”

    三個做發言的艦員是三個不同的人。

    凱恩听完頓時一愣,顯然這個方法還是打動他了︰“你確定要這樣做?”

    艦員臉色有些蒼白,但還是點頭。“不過這就不是投降,而是投誠了。就當是我不想跟你們同流合污,所以跑出去了。然後就看我怎麼展開嘴炮轟炸聯邦軍啦。”

    凱恩陷入了兩難。

    “行了別考慮了。就這麼辦!”第四個人吼了一嗓子,拍著剛才自告奮勇的那位的肩膀,“我陪你一起去!”

    “可是……”

    “可什麼是!那可是咱們供咱們全星艦使的物資,你小子一個人難道想獨吞?”

    笑容破開大家臉上的堅冰,可惜只是一閃而逝。凱恩抿緊嘴唇︰“這麼做是好,但是萬一聯邦軍那邊……”

    救生艇的性能可比不上星艦。萬一那邊聯邦軍不停火……他們幾個可成了聯邦軍士兵練習槍法的移動槍靶了。

    “你忘了,不攻擊救生艇可是有先例的。即使是星盜的救生艇,只要朝正規軍飛,基本不會,不對就是不會被攻擊。他們不是還想讓咱們的主艦投降麼?弄死我們,你們還不得跟他們魚死網破?”那名大嗓門的艦員 里啪啦說了一大堆,最後咧嘴一笑,“這可是藍鯨星盜團的魚死網破,夠他們喝一壺的了。”

    “即使是聯邦軍,想跟拼了命的藍鯨星盜團硬剛,也得先思量思量。”旁邊的艦員贊同道。

    “既然如此,那麼拜托你們幾位了。”凱恩說道。

    幾人朝凱恩重重點頭,攜手快步跑向救生艇所在的位置。

    凱恩則連脫下太空服都顧不得,再次用通信器聯系梁沖︰“你那邊進展到什麼程度了。留給你的時間已經過去三分之二了。”

    “三分之二多嗎!你一共才給我五分鐘!對,把這個倒進去……停!夠了!”梁沖在那邊大吼,然後又回來對凱恩說,“別打攪我了,我盡量!告訴羅伊警醒點兒,別躺在駕駛座上睡著了!”

    “你夠快的話他們幾個就不用出去了。”凱恩對通信器說道,還沒說完梁沖那邊就嗶地一聲斷了線,也不知道梁沖听見多少。

    看到凱恩握著通信器抿緊嘴唇,躲在陰影里頭的唐大力那叫一個揪心。

    也不知道聯邦軍到底是真的只想讓羅修他們配合調查,還是只是拿這個做個幌子,反正現在藍鯨號上的人,包括他自己在內,都得硬著頭皮上了。

    同樣硬著頭皮的,還有另外一個人。

    尼克身處環境宜人的首都圈,本來應該要比身在藍鯨號上的羅伊他們舒服多了。然而要比難受的程度,或許尼克真的能跟藍鯨號上的諸位打個平手,說不定還能小勝幾分。

    只是如果此刻有人,比如唐大力看到他的處境,肯定會非常詫異。只不過是被母親攔著不讓出門而已,至于這麼受不了麼?

    可尼克就是受不了。

    “你又要去哪兒。”萊菲布勒夫人朝尼克大步走來。

    一如既往的,喜愛黑色的她身著一條黑色繡金滾邊的裙裝,大裙擺隨著她的走動海浪般搖曳翻涌,然而卻似乎失去了往日的從容霸氣,裙擺不等自然落下便被又一次邁出的步子打碎了。

    尼克站在門口,迎面被門外的陽光曬著,背後是屋里的昏暗,深吸一口氣,轉身恭順地笑道︰“我沒想去哪兒,只是出去走走。”

    “出去走走?你這一星期都出去走幾回了?”萊菲布勒夫人焦急地走到尼克身後,“外面多亂你不知道麼。怎麼還想出去!”

    “只是出了幾只到停尸房里偷竊的小毛賊而已,跟我又有什麼關系呢?”尼克的笑容很柔軟,但是仔細觀察,能看到他的眼底有幾乎無法壓抑的焦灼。

    作為他的母親,這當然逃不過萊菲布勒夫人的法眼。

    “當然不止小毛賊。”萊菲布勒夫人說,“外面在鬧凶殺案。就連楊家在自己家里頭都出了亂子,你……”

    “那是有人想借著楊家聚會的機會刺殺伊文。”不等母親說完,尼克便說道。“真的,我就是出去走走。總窩在家里,有點難受。”

    “那好吧。家里的確有點悶。”萊菲布勒夫人承認。

    畢竟家里的主子只有她跟尼克兩個人,平常倒是經常有些親戚想上門打秋風,萊菲布勒夫人都不想煩到尼克,全都自己一個人擋了。

    尼克剛松了口氣,就听見自己的母親說︰“我跟你一起出去走走。”(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三百二十八章 奇怪的小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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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尼克沒說話。

    不過他母親也用不著非得他開口,才能看穿他怎麼想的。

    萊菲布勒夫人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去︰“怎麼,不願意跟你母親我一起出門麼?”

    “不是。”

    尼克斬釘截鐵地否認。

    換做別的時候,他一定歡欣地答應母親了。

    活了十六年,才找回的母親,跟她相處的每一秒都值得他倍加珍惜。

    但是今天不行,現在這個時候不行。

    尼克縮著手臂,盡量讓袖口遮掩住緊緊握住的拳頭。

    他是男生,沒法靠指甲刺入掌心的疼痛來讓自己保持鎮定。所以他只能盡量握緊拳頭,力氣大到幾乎掰斷了自己的指骨。

    “那你出門到底是為了什麼。”萊菲布勒夫人咬咬嘴唇,“難道……孩子,羅伊她已經離開好幾天了。”

    “不是因為她!”

    尖利的回聲在耳邊回蕩。

    尼克驚愕地睜大眼楮,不敢相信那是自己的聲音。

    而在他面前,他的母親正退後一小步,有些恐懼地看著他,刀一樣刺透尼克的心房。

    萊菲布勒夫人嘴唇翕翕︰“抱歉尼克。”

    尼克恨不得甩自己一巴掌。

    萊菲布勒夫人伸出手,卻不敢踫自己的兒子。“……我真的不是故意提起羅伊的。尼克,咱們……”

    尼克聞到了母親身上的香水味。

    听僕人們說,母親以前非常喜歡擦香水,但在找回他後,因為又一次他在母親面前輕輕咳嗽了一聲,母親就幾乎停掉了所有的香氛。

    只是母親並不年輕了,她的身上開始出現年老者特有的氣味。每天早上,母親都會為了在不刺激到他和掩飾掉讓她自卑的氣味之間做平衡,在梳妝台前坐很久。

    其實尼克很想告訴母親,他根本不在乎這些。相反,母親的體香會讓他很平靜。那是他之前的人生中從來沒有體會到的溫暖。

    而就在這一刻,尼克也覺得母親身上很香,香到他想撲上去咬一口。

    尼克渾身一激靈,猛地將母親推開,沖出了大門。

    他力氣很大,萊菲布勒夫人像個洋娃娃一樣撞在了牆上,巨大的聲響引來了不少僕人。

    就在僕人們慌張地檢查萊菲布勒夫人的身體狀況時,萊菲布勒夫人只是呆呆地看著那扇門。門外明晃晃的陽光是那麼刺痛她的眼楮。

    尼克漫無目的地向前跑去。

    好在他現在足夠熟悉萊菲布勒宅子了,不至于在宅子里亂竄迷失方向,等他回過神的時候,他已經徹底離開了萊菲布勒宅,站在了蕭索的街道上。

    地廣人稀是聯邦跟帝國共同的特征,尤其越有錢越是如此。雖然不至于像楊家那樣一家佔了一片大陸那麼夸張,萊菲布勒家的範圍也是不小的。

    他竟然就這麼跑出來了,用自己的兩條腿,而且時間肯定過去很短。一來他沒怎麼覺得累,二來家里的人都沒反應過來要攔住他。

    或許,他們不是沒反應過來,只是不想而已。

    站在空蕩蕩的街道上,尼克抱著肩膀,前所未有的淒涼。

    街上幾乎沒有行人。尼克舉目四望,距離自己最近的活人在地平線附近。現在的貴族多用電磁車出門,日行八萬里什麼的根本是小菜一碟,所以貴族區以地廣人稀為典型特征,有時候背上行李走徒步兩周都不一定能從一家人到另一家人的門口。

    但是在每一戶人家的交界地內,還是會有修繕得很好的道路,以及林立的商鋪。畢竟有些時候,這些有錢沒地兒花的主們也不想為了打發幾個小時就跑到老遠去。

    而且,說是貴族區,這里生活的也不止是貴族自己而已。依靠他們生存的人們數量眾多,有不少便生活在像尼克現在身處的這樣的地方,形成一個個小小的社區。

    這也為尼克提供了方便。

    尼克在空蕩蕩的街道中央呆了一會兒,慢慢地想起自己應該去哪里,然後朝那里走去。周圍有飯店,包括羅家的樂至。美妙的香氣從這些店鋪中飄蕩而出,讓人腹內的饞蟲蠢蠢欲動。然而餓得快要自我消化的尼克卻對這些店鋪視而不見,抱著肚子,跌跌撞撞地向前跑去。

    好在附近人不多,他應該能忍住。不,肯定要忍住。

    尼克邊這樣想邊向前跑,沒注意看路,突然有個人從兩棟房子之間的縫隙沖了出來,尼克躲閃不及跟他撞了個滿懷。

    尼克爬起來,頭也不敢回地扔下一句抱歉,就繼續往前跑。

    然後被人抓住了腳脖子。

    “我真的很抱歉!你……”

    尼克說不下去了。

    抓著他腳腕的是個小男孩,大概只有五六歲的樣子,穿著迷你的燕尾服,打著漂亮的紅領結,眼楮撲閃撲閃地盯著尼克,像個瓷娃娃一樣,漂亮極了。

    尼克嚇了一跳,連忙揍了自己肚子一拳。力氣很大,疼得腰都彎了。

    但這樣尼克才能稍稍放心,掰開小孩的手︰“抱歉小朋友,哥哥現在真的沒空管你。有什麼問題的話記得讓你家人去萊菲布勒宅找我。”

    不敢給小孩子糾纏他的機會,尼克轉頭就走。

    ……然後低頭,愣愣地看著拘在自己腰上的小男孩。

    小男孩不哭也不說話,只是用自己胖乎乎的手臂緊緊摟住尼克的腰,大有一份我就是不撒手你能把我怎麼地的豪邁氣勢。

    但他偏偏不哭也不鬧,讓尼克的腦袋直冒問號︰現在的熊孩子都這麼懂禮貌了麼?

    好吧,現在不是討論熊孩子的屬性的時候。尼克狠下心,掰開小男孩的手臂。可他走出去不到兩步,小男孩再次成了他的腰部掛件。

    小孩子身上特有的奶香味令人心曠神怡,就像那嫩嫩的豆腐……

    尼克啪地一聲甩了自己一巴掌。

    然後他猛地拽起小男孩,把他狠狠摜到地上,用上平生最凶神惡煞的表情︰“給我滾!”

    小男孩大大的眼楮注視著尼克,眼神跟剛見到尼克時沒有絲毫不同。不哭,不鬧,不說話,仿佛剛才自己根本沒有摔倒過,更沒有被人扔到地上。

    然後他站起來,默默地走了,連身上的灰都沒拍一拍。(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三百二十九章 儲備糧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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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尼克根本沒想到小男孩竟然走得這麼干脆。

    但也沒有再追回來的道理。尼克呆呆地望著小男孩遠去的背影,逐漸意識到什麼。

    不。現在不是想那麼多的時候。有一陣能把人自我融化的饑餓感撲面而來,尼克抱著肚子,跌跌撞撞地離開這里。

    這里是個小小的聚居社區,該有的設備都齊全。有人搬進來,也有人搬走,一些房子中一家人其樂融融,也有一些地方不知怎麼的就荒廢了。因為這附近住著像萊菲布勒這樣的人家(當然所謂的附近也是從他們角度來說的)所以這些社區的準入證很嚴格。房子空置了,反倒不像平民區那樣,會很快被一些無家可歸的人佔領。

    尼克就找了一間比較隱蔽的小房子,把它當成自己的儲備糧存儲室。

    但當他越靠近那間房子,心里越恐慌。

    本來是十分僻靜的小房子,如今門口水泄不通地圍滿了人。

    “又發現了是吧。”

    “不知道這次的是活人遭殃還是死人遭罪。”

    “真是越來越不太平了……”

    人群忽然騷動,原來是有警員出來了,正在讓人群讓開,他們好出去。

    有人大膽地抻頭張望。突然嚇得連往後退好幾步。

    “天吶,凍住的!”

    “什麼凍住的?”

    “就是那個……那個……”

    說話的人語無倫次。

    尼克不敢再听下去了,轉身離開這里。

    可是他能往哪兒去?

    儲備糧沒有了。而他又不可能去……

    尼克抬起頭,茫然而淒惶地望著陰沉沉的天空。

    而就在這個時候,饑餓的感覺還在一陣陣地拍打他的意識。幾乎讓他崩潰,讓他轉身,不管不顧地回頭,沖進那間房間,拉開房間角落的冰櫃,或者不用這麼麻煩,直接就在外面……

    “嘔!”

    尼克被自己的想法惡心到干嘔。

    他拼命地嘔吐,恨不得把胃吐出來。胃液順著食道滴落在地,將青磚地面腐蝕得陣陣冒煙。

    而他的食道和嘴巴沒有受到任何影響。他的臉色依然蒼白,乖巧和恭順中透著一股茫然。

    有行人擦肩而過,沒有搭理剛剛嘔吐完的尼克,一門心思地朝尼克儲存糧食的小屋,也是現在的案發地點跑去。看來人類愛看熱鬧的心理,到什麼時代都不會變啊。

    尼克低頭,扒拉一下額頭前的劉海,盡量遮住自己的樣子,盡量保持平靜地向前走。

    不管怎麼樣,先找個地方,把這段饑餓的時間捱過去,然後再回家。

    以前在青山公墓,當尸體殘破太多,惹人注目的時候,他就這麼做。

    所以他一直很奇怪這真的是饑餓麼。如果他真的是餓,越等只會越嚴重。

    既然這並非生理的需要,那麼這種感覺,就是罪惡的。不,是罪上加罪的。

    尼克一邊腦子里這樣混亂地想著,一邊有點漫無目的地朝前走。上哪兒能找到第二間沒人的房子?在他儲備糧被發現,警員會對這里進行排查的現在?

    “小朋友,你迷路了?”

    大概是到正常下班的時間了,街上的人比之前多了些。尼克听見有人說話就當沒听見。但突然之間他頓住腳步。

    十字路口的另一邊,剛被他攆走的那個小孩正在哭。

    一名打著陽傘,挎著裝滿生鮮的籃子的婦人正彎腰問他是不是找不到媽媽了。看來剛才那句溫柔的“你迷路了”,正是出自這位女士之口。

    小男孩嚶嚶地哭著。“媽媽……我要媽媽……”

    看上去挺正常的啊……

    尼克不明白了,這真的是剛才自己見到的那個小孩子麼?

    看到他,尼克似乎不那麼餓了,正好他也沒地方去,就遵從自己的好奇心,找了個地方躲起來,看之後會發生什麼。

    沒有讓他等待太久。那位婦人見小男孩哭得慘兮兮,頓時母愛爆棚,當即決定先報警,然後領小男孩回家,在找到小男孩的母親之前先照顧他一段時間。

    看著婦人牽著小男孩的手走遠,尼克才慢慢地出來,跟在後面。

    這里的街道大道平直,即使距離遠一些也不怕跟丟。當那位婦人和小男孩走過轉角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尼克總是直覺地覺得應該選擇某條路,然後轉過去後,發現他們真的在。

    那位婦人有些年紀了,走的有些慢,所以花了些時間,實際上並不遠。很快他們到達一座二層小樓門前。婦人打開了門,欠身對小男孩笑道︰“進來吧,婆婆給你做好吃的。”

    小男孩似乎在門口猶豫了一下,就像正常小孩看到一個陌生的環境,會本能地生出退縮的意思。不過在那名婦人的安撫下,小男孩還是進去了。

    望著那面淡綠色裝飾著花邊的木門,尼克有些出神。

    然後呢?

    轉身就走?

    那他跟過來到底有什麼意義呢。

    ……對哦,有什麼意義呢。他為什麼要跟過來。

    僅僅因為好奇?

    尼克微微地搖了搖頭,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的動作。

    不管怎麼樣,托了這個小男孩的福,饑餓感似乎已經捱過去了。尼克想回家,卻發現自己挪不動步。

    尼克抿了抿嘴,有點認命地上前,去敲門。

    然而並沒有人回應他。

    旁邊的窗戶是開著的,他敲門的聲音在房間內轉了一圈兒,又傳回到他耳朵里。

    就跟屋子里一個人也沒有似的。

    這棟二層小樓有個半地下室,到門口要走樓梯,窗口在樓梯旁,距離能呆人地方都很遠,尼克看不到窗戶里頭的情況。

    于是他站在門前,不知道自己應該離開,還是想點辦法更進一步,搞清楚里頭的人到底在做什麼。

    “你好,有什麼事兒?”忽然有人問道。

    尼克猛地轉頭,看到一個男人站在樓梯下面,仰頭有點困惑地看著他。

    那男人穿戴整齊,但並不很出眾,一眼看上去,給人一種在辦公室里做文職一做做了大半輩子的感覺。

    尼克道了聲歉,快步下了樓梯準備離開。

    “哎?這不是萊菲布勒先生麼!”那位男人欣喜地叫道。(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三百三十章 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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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尼克的第一反應是拔腿逃跑。【邸ャ饜 f△.  .】

    還好他忍住了,扭頭打量這位陌生男人,很有禮貌地問︰“請問您是?”

    那男人說出了自己的姓名,還有自己工作的地點,是一家報社。人名和報社名字同樣陌生,听了一遍尼克也沒記住。

    不過那位男士似乎沒有注意到這一點。“我們家的記者曾經采訪過您的母親。您的母親非常堅強,是位值得尊敬的女強人。能見到您是我的榮幸。”

    尼克對這種稱贊方式不太習慣。不過既然是在夸他媽媽,他還是很客氣地道謝了。

    “您怎麼到這兒來了?”男人困惑地問。

    尼克摸了摸鼻子。“沒什麼……我,就是隨便走走,到這兒了。”

    “原來如此。”男士沒有深究,“那您現在沒事兒?來來,來我家做客吧!”

    “這是你家?”尼克問。

    “是啊。我和我妻子生活在這里。”男人笑道,熱情地拉起尼克的手。

    雖然隱隱覺得有些不安,但尼克還是跟著男人回到了門前。

    “開門親愛的!來客人了!”男人敲門。

    可惜不管他怎麼敲,大門始終緊閉。

    男人有點尷尬地笑了笑,對尼克說︰“可能我妻子出去買菜了。”

    可是他摸向褲兜後,表情更加尷尬了。他讓尼克稍等,在門口轉了一圈,然後欣喜地叫了一聲,從一個小花盆下面摸出了鑰匙。

    尼克沒想到這年頭還有這樣藏備用鑰匙的。真的不怕被人闖空門麼。

    男人打開了門。在他熱情的邀請下,尼克走了進來。

    門口沒有小孩子的鞋子,只有一雙女士鞋,上面還沾著濕潤的塵土。

    “親愛的,我回來了!”男人大喇喇地走進房間,大聲招呼,卻只听見回聲,不由得咕噥,“人哪兒去了。”

    “您和您妻子有小孩麼?”尼克問。

    “有個女兒,在寄宿學校讀書,成績很好。”男人非常自豪地說道,“您先坐,我去給您倒茶。”

    尼克沒有坐下,只是小心地靠到了牆邊,畢竟這是個他不熟悉的地方。“您妻子不在家?”

    “可能從菜市場還沒回來吧。”男人無所謂地笑道,再次邀請尼克坐下,自己轉身進了廚房。

    靠近大門口的地方正好放著一只凳子,尼克猶豫地坐了下去,只坐在最外側的邊緣。他其實並不熟悉這個社區。如果他是一個在正常社會中長大的孩子,那麼他會明白,想要藏匿什麼東西,需要把藏匿地點附近的情況盡量搞清楚。可惜他從小在一座公墓長大,那里常年陪伴他的,除了寂靜就只有永遠也不會散去的薄霧。

    但他不傻。他正在打量這間小巧而精致的客廳。這棟小樓實在太小巧玲瓏,看這間客廳的大小,一樓除了廚衛,應該就只有這一間客廳一個房間了。所以尼克在窗邊的桌子上看到了一整套餐具。看來那位女士同樣將這里作為自己的餐廳使用。

    尼克又抬起頭,望向牆壁。牆上有一張有些泛黃的照片,兩個年紀差不多的少女擠在相框里,對著鏡頭歡笑。但那兩個女孩子長相天差地別,絕對不可能是一家人。

    不知道樓上是什麼樣的,那個小男孩是不是在上面。

    忽然,尼克想起什麼,猛地轉頭望向玄關。

    那里有一雙女士的鞋子,卻不止一雙,還有一雙鞋是他脫下來的。

    就只有那一雙鞋。

    “哎……平時家里都是我妻子忙前忙後,她這沒回來,我連好茶葉都找不到。”伴隨爽朗的聲音,那位男子端著茶壺拿著茶杯從廚房走了出來,“不好意思,我妻子肯定去大采購去了。她以前可是做廚子的。到時候還請您能賞光啊。”

    尼克的目光移向他的腳。一雙 亮的皮鞋好好地穿在他的腳上。

    “抱歉我還有事。先走了。”尼克撂下這句話,轉身走向玄關。

    咚的一聲,尼克寒毛一豎。他本能地彎下腰,子彈擦著他的頭皮飛馳而過!

    茶壺掉在地上,滾熱的茶水四散流淌。男人手中的手槍朝著尼克不斷地出火舌。玄關如此狹小,尼克根本沒有躲的地方!

    就在這一瞬間,尼克幾乎看到了飛馳而來的子彈的軌跡。

    小樓外,典雅美麗的木門震動幾下,多出了幾個黑色的小點。

    如果有人靠近了看,會發現那些所謂的小點其實是一個個被子彈貫穿的空洞。雖然數量不多,但從左到右,從上往下,沒有留下一處可以完整蜷縮下一個成人的區域。木料被子彈的高溫燒得焦黑。

    按理說,這應該會被周圍的鄰里發覺。但是這個社區剛剛發現一間空置的房間中有冰凍的尸體,膽子大的人跑去圍觀看眼兒,膽子小的則縮在家里不敢出門,即使有人真的發覺這用帶了消音器的手槍打出的孔洞,也多半會貓悄的不出聲,讓自己盡量被當做空氣。

    太陽逐漸西斜,懸掛在地平線之上,似乎隨時有掉落下去的危險。

    陽光透過窗戶,掃過廳堂,也掃過正跌坐在地的那個人。

    同樣掃過的,還有在地板上張牙舞爪地向四面八方流淌的,濃稠的血液。

    “不……”

    尼克抱著腦袋呻吟。

    時間過去多久了?

    他不知道。他上一秒的記憶還停留在子彈朝自己飛馳而來,等再回過神,面前只剩下這一局鮮血淋灕的尸體,還有同樣鮮血淋灕的自己。

    “不……不是我做的……”

    尼克徒勞地掙扎著。

    但無論怎樣逼自己,他就是想不起來剛才發生了什麼。

    他不得不面對這樣一個可能︰那些被傷害的死者和生者,難道都是他做的麼?

    不!

    尼克哀鳴著,爬了起來,跌跌撞撞地後退。擺著精致花瓶的小桌被他撞倒了,花瓶中的鮮花被慌亂的他踩成了一堆爛泥。

    碎片刺破了尼克的腳掌,疼痛讓他多少冷靜了一點。他喘息著,盯著眼前那具被啃得不成樣子的尸體,盡量忽略腹內那暖洋洋的飽足感,集中思考接下來該怎麼辦。(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三百三十一章 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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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想集中注意力不是那麼容易的。

    這個時候,擠佔了尼克腦海大部分的,不是現在該怎麼辦的思考,而是羅伊的臉。

    面對蟲族的時候,她特地把他叫了過去。

    而他的一句話,竟然真的能讓蟲族靜止。

    為什麼?

    她是不是知道什麼?

    那天她沒有說完的話,到底是什麼?

    尼克從沒有像現在這樣渴望見到羅伊。

    屋外行人的聲音傳了進來,猛然砸醒了尼克。

    好在屋外的人只是從這里經過。听著那高談闊論的大嗓門由遠及近再由近及遠,尼克胸腔內的心髒也從跳到快要爆炸,再慢慢平息。

    羅伊一時半會兒是見不到了。最重要的還是眼前啊。

    尼克小心翼翼地跑到樓梯口張望了一下,似乎樓上也沒有人。也是,如果樓上有人,就算對方用了消音器,大概也會有所察覺吧。更別提剛才這位槍手說話那麼大聲,根本不擔心屋里有人听到他。

    可是,他明明是記得,小男孩和那個婦女在這里的。為什麼屋子空得仿佛他們從來沒在這顆星球上出現過?

    尼克一邊腦子里亂糟糟的,一邊抓住死者的雙肩,向房間的廚房拖去。

    廚房距離這里最近,而且有冰櫃什麼的,可以藏住這具尸體。當然,第一時間想到冰櫃,也可能跟他藏“儲備糧”藏習慣了有關。

    但是他拖不動。

    尼克試了又試,這具尸體就像粘在地上了一樣紋絲不動。這是個男人的尸體,人高馬大比較沉是一方面原因,但更重要的,尼克自己都感覺得到自己雙臂的綿軟無力。

    突然他抓脫了,整個人跌坐在地,摔得他那叫一個疼。

    這樣不行。必須想別的辦法。

    可是,他能有什麼辦法?他殺了一個人,真的殺了一個人!

    而且很有可能……不止這一個人。

    他多希望自己並沒有這麼做過。但是他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尼克跌坐在那里,用佔滿鮮血的雙手,顫抖地抱住自己的腦袋,崩潰地喘息著。

    “咚咚。”

    突然之間,有人敲門。

    尼克嚇了一跳。怎麼辦!有人來了!

    一想到母親發現自己的兒子竟然是個殺人犯,那難以置信又傷心欲絕的眼神,尼克就要瘋了!

    逃跑嗎?除了大門旁邊之外,廳堂倒是的確還有另外一扇窗。但是尼克探了探頭就馬上又縮回來了。外面有行人!那些行人交談的只言片語漏入了尼克的耳朵,他們竟然是從他藏儲備糧的案發地點回來的!

    他怎麼可能在這個時候,一身是血地蹦到他們面前!

    可是樓上的屋子都鎖著門,他竟然一扇都進不去!進不去!

    杵在走廊里頭,那不是等著被逮麼!

    而且尸體還在樓下。

    尼克絕望地站在走廊中央,就像被逼入死胡同的老鼠。

    可是等了一會兒,預期中的混亂並沒有出現。門外的人似乎很有耐心,等了好一會兒,又敲了下門,依然是咚咚咚的三聲,一聲不多一聲不少,而且間隔很均勻。

    尼克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走下樓梯。

    尸體還在那兒,帶洞的門板也還在那兒。

    尼克三下五除二地脫掉了沾滿血的上衣,再用衣服狠命地蹭蹭自己的手和臉,盡量擦掉血跡。實在不行,就偽裝成發現尸體的好了。

    可是他該怎麼說呢?為什麼他會在這里?

    社區剛剛發現被冰凍的死者,現在這里又一具尸體。他們怎麼可能不往一起聯系!

    那他就徹底露餡了!

    尼克麻爪地扔掉衣服,徒手抓向那具尸體,再次想要將這尸體拖走。

    可是抓住尸體的一瞬間,他就跟觸電似的松開了手。他是不是傻!這不是留下指紋讓別人查麼!

    可他已經留下指紋了,不僅指紋,還有……唾液跟牙印。

    不行。這具尸體絕對不能留在這兒。必須盡快讓他消失。

    怎麼可能消失!

    尼克死死地盯著死者,眼角崩裂。

    ……其實,是有辦法的,不是麼?

    他以前已經做過了,不是麼?

    “不!”

    尼克低吼到,死命地搖頭,恨不得把腦子從腦殼里頭搖出來。

    他怎麼能這麼做!

    他是人,是人!人類怎麼可以……

    “咚咚咚。”

    又是三聲規律的敲門聲。

    其實正常人應該早就發現問題了。門上還有彈孔呢。

    但尼克不可能因為門外那位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地忽略了彈孔,就認為哪怕開了門,對方也不會對他的行為表示驚訝。

    要處理尸體,就要快。

    尼克蹲了起來,朝那具趴在地上的尸體,顫抖地伸出了手。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踫到那具尸體的時候,他的手頹然落下。

    尼克蜷縮在那里,無助地哭泣。

    “不……我不能……”

    他不想讓他母親的孩子,變成一個食|||人的變||態。

    心中還有一個聲音在引誘他,說什麼反正母親現在還不知道,只要處理掉尸體,永遠瞞住她就好了。只要母親不知道,他就永遠不會失去母親。

    “不……我知道……我知道我不是那樣……我知道,我不配……”

    尼克呻吟著。

    既然如此,還不如就這樣結束吧。

    門打開了。

    夕陽那強烈的光芒,透過門扉,掃射向尼克。

    尼克抬起滿是淚痕的臉,等待著。

    然而,門口幾乎一個人沒有。之所以稱之為幾乎,是因為那唯一一個人影實在太過嬌小,連半個成人都算不上。

    尼克眨眨眼楮。反光看不太清,不過他還是能確定,門口那個正是他今天跟蹤過的小男孩兒。

    小男孩走了進來,輕輕關上門。被扯碎了的門鎖就像被從眼眶里挖出來的眼珠子掛在臉蛋前一樣,晃晃悠悠地噠啦在門板邊緣。

    然後……幾乎沒有然後了。

    小男孩就站在那兒不說話,尼克則瞪著小男孩,整個人眼都直了。

    “等等……你是誰?”尼克問道。因為哭過,他的嗓子有些沙啞。

    小男孩沒有回答他,而是死死地盯著那具尸體。就好像只要一聲令下,就能立即撲上去,把這具尸體變成一副骨架。(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三百三十二章 又遇小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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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男孩這兩眼發直的模樣,真不是一般的嚇人。

    尼克咽了口唾沫,“你……”

    小男孩猛地抬起眼簾,目光刺向尼克,把尼克嚇得一哆嗦。

    “請問,我可以吃嗎?”小男孩謙恭地問,嗓音宛如天籟。

    “不行!”

    尼克條件反射。

    小男孩一听,兩只大眼立即涌出了晶瑩的淚水,配合那胖乎乎粉嘟嘟的小臉,那叫一個惹人憐愛。

    然而他偏偏是在問能不能吃掉一具尸體。

    尼克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我餓……”小男孩顫聲說道,“就吃一點點,好嗎……”

    尼克真的整個人都不好了。

    但是轉念一想,或許也是一個辦法?

    畢竟現在尼克要還把他當正常小孩,那尼克就是個傻子。

    尼克必須處理掉這具尸體,而他已經確信,他根本做不到。而唯一能做到的方式,他寧可去死,也不想去嘗試。

    但眼前這個小孩不同。或許,是可以的吧……

    可作為一個人類,不管任何原因,都不能贊同這種行為,不是麼。

    尼克咽了咽唾沫。

    算了。

    至少讓小男孩處理掉尸體,讓他的暴露再往後推遲一陣,那麼……他應該還能在母親身邊多呆一段時間。【邸ャ饜 f△.  .】

    想起母親,尼克心里五味雜陳,輕輕地點了下頭。

    小男孩雀躍地低叫一聲,撲到尸體身上,大快朵頤。

    那吃肉的速度,簡直能跟鬣狗媲美了!

    尼克驚恐地看著那具尸體迅速地消失,完全沒法把撲在尸體身上那只小小的野獸跟人類聯系在一起!

    門外又傳來了嘈雜聲。尼克听了听,臉色頓時又白了幾分。

    如果剛才門上只是多了幾個彈孔,還算不起眼的話,那麼現在門鎖被扯掉了,那除非眼瞎都能看見了。

    而且現在行人要比剛才更多一些。看眼兒的都被攆得往回走呢。

    再進來幾個人,尼克可不覺得他們會問他這個能不能吃,然後再添幾雙碗筷。

    就在尼克慌亂之際,小男孩突然抬起頭,滿臉都是血︰“您是要逃出去麼?”

    “……你有辦法?”尼克難以置信地問。

    對了,這個小孩不就是憑空從這個屋子里消失的麼!

    難道他真的有什麼空間瞬移的辦法?

    小男孩肯定地點了下頭,朝尼克伸出手。

    在尼克將信將疑地握住小男孩的手後,小男孩的另一只手抓住了尸體的褲腰帶。

    門外的行人們聚在一起商量了一陣,決定還是上前看看。

    這位獨居婦人在社區里還算有點人緣,而且社區里剛剛發生那麼不太平的事情,雖然有不少人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同樣也有不少人認為應該加強社區的治安,一味逃避反而會讓事情更糟。

    正巧這時候,現在才回來的幾位鄰居在自家的牆壁和門板上發現了一兩枚子彈,看方向正是從那位婦人的家中飛出來的。這下大家真的坐不住了,一群人找來了簡易的武器,小心翼翼地支開了門鎖已經被破壞掉的大門。

    就在門口不遠處的血跡把他們嚇壞了。

    但是在平復了心情之後,冷靜了的人們進去搜羅了一遍,屋中除了血跡,別說死者或傷者了,除了進來的這幾個人之外,連個喘氣的都沒有。

    尼克腳下一滑,一屁股坐在了冷水里頭。

    感官逐漸回來,惡臭差點把他燻暈。不過感謝偉大的造物主讓人類進化出強大的適應性,很快他的鼻子就被燻瞎了,他反倒不覺得臭了。

    周圍很安靜,遠處有滴水的聲音,更顯得這里靜謐。周圍很黑,但不是一點光線也沒有。在遠處有一盞昏黃的壁燈,本來光是照不到這里的,但估計因為這里有積水,燈光先照射到微微蕩漾的水面,再被水面運送過來。雖然依然很暗,但至少能讓尼克看到自己身處一個巨大的管道里頭,頭頂和四周都是圓弧形的管壁。

    ……他這是在下水道里頭吧?

    “小朋友?”尼克試著呼喚道。

    雖然他不覺得跟那個奇怪的小孩呆在一起是什麼好主意,可被一個人留在這種地方,他更方的好嗎。

    細小的水聲音過去後,一只肉呼呼的小手觸踫到了尼克的手背。

    借著這極其微弱的光亮,尼克勉強能夠分辨小孩的輪廓,另外還有小男孩身邊的那個人形。

    小男孩始終抓著那具尸體的腰帶。此時此刻,那具尸體正半泡在冰冷的污水里頭,在緩慢流動的水流中沉沉浮浮。

    “走,嗎?”

    小男孩說起話來有些僵硬。

    “我們去哪兒?”尼克問。

    “前面。”

    ……這回答好有意義。

    尼克抹了把冷汗。反正他現在也不知道自己在哪兒,更不知道該去哪里,看來只有跟著小男孩走了。“不。我想出去。”

    小男孩蒲扇著大眼楮。即使在黑暗中,尼克依然能看到小男孩眼球的反光。

    他不知道的是,換成另外任何一個人,到這里頭都只有睜眼瞎的份。那盞小壁燈實在太遠太小了,根本不夠人眼用的。

    “出去,也要到前面。”小男孩說。

    “你不能直接瞬移出去麼?”尼克問。

    “沒有血脈,不行。”

    “血脈是什麼?”尼克問。這個詞可以這麼用麼?

    小男孩頓了頓,似乎在思考這個問題的答案。“血脈,就是血脈。我的血脈,跟我有關的血脈。”

    “……好吧。既然朝前走才能出去,那咱們走吧。”尼克認了。

    小男孩于是拎著尸體,在尼克面前開道。

    不知道為啥,尼克總覺得小男孩有點雀躍。真是奇怪,人家明明既沒笑也沒跳,連句呵呵都沒有。

    感覺沒有走多久,小男孩突然停下了。

    尼克回頭看看,那盞燈是徹底看不到了,但還是能依稀看到蕩漾著燈影的水面。

    猛然之間,一個黑影像獵豹一樣,瞬間到了尼克眼前。尼克嚇了一跳,連退好幾步,但那個黑影並沒有撲向他,而是一把將那個小男孩撲倒在水中,和小男孩撕打做一團。

    那是真正的撕打。安靜的下水道中瞬間被野獸般的嘶叫充滿。一大一小撕扯著對方,啃咬著對方,在水里翻滾了好幾圈兒,誰也不讓誰。而讓尼克驚愕地是,雖然小男孩的體積頂多只有那個黑影的一半,戰斗力竟然絲毫不輸對方。(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三百三十三章 血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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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那個黑影也不是吃素的。畢竟體型擺在那里,完全是壓著小男孩打。

    他們兩個在黑暗的下水道中翻滾,水花四濺,不知道的還以為有鱷魚抓住了羚羊。

    尼克被他倆完全無視了。本來只是小腿以下弄濕,現在幾乎被他倆攪起來的水花澆了個透心涼。地下寒氣陰森,把尼克凍得直打哆嗦。而且這又不是什麼好水。

    “夠了!”

    尼克終于忍無可忍地喊道。

    說實話,他自己都沒覺得喊這一嗓子能真有什麼用,頂多只是發泄而已。然而出乎他的意料,兩個人影立即分開了,規規矩矩地並排站在那兒,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倆是機器人呢。

    尼克︰……

    然後小男孩突然朝尼克走了過來。

    尼克條件反射地繃緊身體,但小男孩並沒有攻擊他,而是站在他面前,儼然一副護著他的模樣,跟對面的人站在對立面。

    “嗚……”

    對面的人影顯然非常憤恨,喉嚨深處發出了野獸般的低吼。

    但它卻什麼都沒有做。明明剛才跟小男孩打得那麼狠。

    尼克看了看站在身前的小男孩,再試著仔細分辨一下那個黑影的外貌。

    可惜還是太黑了,尼克依然看不到任何東西,除了能確定對方要麼長了長尾巴要麼有一頭長頭發。因為剛才他被甩到了,那叫一個疼。

    那個黑影以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架勢站在那里,而剛才小男孩說過,要出去必須去“前面”。顯然,他們還走得不夠“前”。

    尼克只能問小男孩︰“這個……是什麼?”

    “血脈。”

    小男孩用稚嫩的聲音回答道。

    “血脈?”尼克重復著這個詞,“那是……”

    小男孩想了想。“媽媽。”

    尼克眨眨眼。

    不是,他還有媽媽?

    好吧,對面的確像個女人,但媽媽?難道小男孩是她生的?那麼小男孩也是人類?畢竟人類才是胎生的嘛!

    可哪有這樣的人類!

    “您在奇怪什麼?”小男孩偏著腦袋。

    這好像是小男孩第一次主動跟他用語言交流。尼克咽了口唾沫。“我告訴你,你能回答我麼?”

    “能。”小男孩說話一直很干脆。

    好吧,尼克盤算了一下自己被吃掉的幾率,覺得小男孩的智商要比他之前猜測的高,應該料到他猜到他不是什麼正常人類了,問一下應該沒什麼,于是開口問道︰“蟲族……生下來,也認母親?還有母親也認孩子?”

    小男孩眨了眨眼︰“血脈。”

    ……是說即使是蟲族也會在乎血脈相連的關系麼。

    尼克覺得自己大腦的語言聯想部分的功能正在遭遇極大的挑戰。

    “好吧。我還以為蟲族都是下蛋一下下一串,然後就不管了。”尼克嘟囔一句,然後問小男孩,“血脈對你們來說,都意味著什麼?”

    這個問題似乎有些難了,小男孩眨眼次數是之前回答其他問題的三倍。“血脈……意味著要听話和要讓別人听話。還有我們沒有下蛋下一串。”

    尼克摸摸鼻子。

    對面的人影突然動了,嘩啦一聲濺起水花。

    尼克被嚇了一跳。人影之前實在太安靜了,就跟木頭柵欄一樣。“它……不對,她,會攻擊我們麼?”

    萬一被攻擊了,他該怎麼逃?

    “不會。”小男孩斬釘截鐵,“因為血脈。”

    ……尼克開始有點懷疑,所謂的“血脈”只是蟲族的口頭禪了。

    “那我們該怎麼過去?”尼克小聲問小男孩。雖然這也是個蟲族,不可以信任,但是至少在現在,他是偏向自己這一邊的,尼克能依靠的也只有他。

    小男孩扭頭過來。

    不知道為什麼,雖然並不能看見,尼克就是覺得小男孩正一副驚訝地看著尼克。真是奇怪了。

    “您命令就好。”這是小男孩的回答,成功讓尼克呼吸一滯。

    命令就好,這個話,可不止這個小男孩說過。

    “我不覺得我能命令蟲族。”尼克低低地說著,說給自己听。“不。我做不到……”

    “您能。”小男孩說,“因為血脈。”

    尼克不想再听見什麼血脈了。

    這個詞,就好像……就好像他跟那個怪物有什麼血緣關系似的!

    這怎麼可能!

    他可不是在楊宅遇到的那種,鑽進人類皮囊內的怪物。他是人,是活人,會長大,會衰老,會饑餓,會痛苦,不是只知道吞噬和殺戮的蟲族!

    如果他不是身處一個完全不熟悉的地方,他真的會掉頭就跑,把這一大一小兩只怪物甩得遠遠的!

    就在這個時候,他對面的人影忽然又動了︰她彎曲膝蓋,跪倒在地,雙手緊緊地貼伏在地面,而額頭擱在並排的手掌上。

    烏黑冰冷的污水淹沒了她的口鼻,可她似乎毫無覺察。在這寂靜的下水道中,甚至听不見她吐出的氣泡。

    相反之下,一直非常平靜的小男孩突然變得非常狂暴。他從喉嚨深處發出野獸般的喘息,渾身肌肉緊繃,似乎隨時都會沖出去,掀起一陣血雨腥風。

    “好了好了!”尼克趕緊出聲制止。

    他先不去糾結自己了行了吧!這兩個可別再打起來了,不然萬一他沒了向導或者被波及受傷,豈不是要就地成為下水道的一塊大型垃圾。

    感覺自己下達的命令不太明確,尼克又跟了一句︰“都冷靜點,還……還有那個,你先起來再說。”

    對面的人影真的站了起來,而小男孩蓄勢待發的感覺也逐漸消散,回歸了平靜。

    尼克心里五味雜陳,可惜現在不是他糾結這個的時候了。

    “你們剛才怎麼回事。”他是沒心情猜他們的想法了,直接開問,“你們兩個都會說話麼?”

    “他剛才要搶走我的位置。”小男孩說道,听上去竟然有點小孩兒告狀的架勢。

    “什麼位置?”尼克很自然地接著問了一句。

    “您身邊,的,位置。”

    對面的人影突然發話了。嗓音沙啞,語調呆板,不過確實是一名女性。

    不等尼克問為什麼,對面那不是女人的女人艱難地繼續說道︰“您的,血脈,高于我,們。听命于,您。”(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三百三十四章 蟲族間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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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尼克渾身冰冷,連指尖都是冰的。

    蟲族的話,擊碎了他最後一點幻想。

    如果蟲族都認為他跟蟲族血緣關系的話,那他……

    等等!尼克一個激靈。

    如果他跟蟲族有血緣關系,那麼他的母親是怎麼回事?

    還是說,他也跟楊宅出現的那只蟲族一樣,吃掉了母親真正的孩子,一直活到現在,以至于自己都忘了自己究竟是什麼東西?

    這邊尼克陷入混亂,另一邊,一直很有眼力見的小男孩這回卻有些不長眼色了,自顧自地嘰嘰喳喳。當然,他的嘰嘰喳喳跟人類小孩相比完全不是一個檔次,不過也足夠讓尼克心煩意亂地想不了自己的事兒了。

    要換個脾氣暴躁的人,恐怕會一腳把小男孩踹開。但尼克卻重重地嘆了口氣,問小男孩︰“你剛才說什麼?再說一遍吧我沒听清。”

    “我們都是蟲族。我也會听您的話。”小男孩簡單地重復道。

    “……謝謝。雖然我並不想要。”尼克嘴角抽搐,苦澀地說了一句。

    小男孩表情一怔。是的,尼克依然沒看到。但是仿佛是出自某種心電感應,他能感受到小男孩那並不復雜的情緒波動。

    同時感受到的還有另一個人影,也就是小男孩“母親”的情緒波動。【邸ャ饜 f△.  .】幾乎與小男孩心理變化處在同一時刻的,小男孩的母親興奮之情猛地高漲,突然之間將小男孩撲倒在地,對著他的脖子咬下去!

    “住手!”尼克大吼,“那是我的向導!”

    鋼鉗一般的牙齒嵌入小男孩脖頸的兩側。尼克感受到了小男孩的疼,停擺了好久的嗅覺被一股猛烈的血腥氣刺激到,讓尼克差點昏了過去。

    他非常確定,只要自己再晚幾微秒制止,小男孩的腦袋就要跟身體分家了。

    奇怪,既然這只母蟲族戰斗力這麼強,之前怎麼會跟小男孩打得難解難分?

    而且這小男孩蟲族不是她的子嗣麼?為什麼要弄死自己的孩子?!

    尼克揉了揉眉心。不,這些不是他現在應該考慮的。他現在只想回去,回到地面,到母親身邊去。至于其他的,他什麼都不願意去想。

    既然這兩只蟲族都宣稱會听他的,那尼克也不客氣了,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凶狠一點︰“你,對就是你,那只大的,給我起來,到一邊去!然後你,立即領我去出口!”

    兩只蟲族都很听話地照辦了。【邸ャ饜 f△.  .】尼克檢查了一下小男孩蟲族的傷口,說實話很嚴重,血液不停地往外噴。“你這個樣子能走到出口麼?”

    “能。”

    小男孩蟲族言簡意賅。只是畢竟受傷了,聲音听上去有點奇怪。

    尼克抿了抿嘴,壓住想給小男孩包扎傷口的念頭。

    對方並不是小男孩,而是殺死這個可愛孩子,還冒用他的身份,在人類之間招搖撞騙,害死更多人的邪惡生物。如果就此讓這只蟲族失去了這份皮囊,那麼他們應該就沒法輕易誘騙人類了。

    “行。那就走吧。”

    听尼克這麼說,小男孩于是越過呆立在一旁的女性蟲族,連那拖了一路的“食物”也被扔到了一邊。

    尼克跟在他身後,小心翼翼地從女性蟲族身前經過,然後對抬腿要跟上的女性蟲族說︰“你站在那里,不許靠近。”

    女性蟲族立即放下了抬起的腳,簡直比服裝店里頭的機器店員還听話。尼克感受到一絲來自她的焦灼,讓他有些動搖,但很快尼克硬生生地將女性蟲族的感受拋出了腦海。

    小男孩蟲族沒有欺騙尼克,沒過一會兒,他們便到了一個馬葫蘆蓋下面。尼克都有些懷疑,剛才那兩只蟲族在地底打架,動靜那麼大,不會被人發現吧。

    “從這里上去就好。”小男孩明顯失血過多,氣若游絲,但音調卻依舊呆板,“那是我找食物的出口。”

    光線從蓋子的空洞和邊緣泄露下來。一條布滿袑顒滷銴l從井蓋下延伸下來,沒到底便斷了。不過既然小男孩都能從這兒爬出去,尼克也沒問題。

    尼克試了試,覺得這梯子雖然生蛂A不過應該能夠承受他的重量,于是雙手抓住梯子。

    小男孩蟲族始終站在那里,不聲不響。可是那雙大眼雖然因失血而黯淡,但其中的懇求依然清晰可見。

    尼克抿了抿嘴唇,再次告誡自己,那是蟲族。

    即使他也可能跟蟲族有關,但他絕不是這樣的怪物。

    于是尼克用力拉起自己,小心翼翼地爬了上去。下水道的蓋子是松動的,尼克沒用多少力氣就推開了。

    他沒有立即掀開蓋子出去,而是小心地保持一條縫隙,謹慎地朝外面打量。

    真是奇怪,為什麼總覺得這景色有點眼熟呢?

    不等尼克搞明白,他突然看到了一雙鞋。當然是穿在人腳上的。

    而那雙鞋突然轉了過來。

    尼克慌忙地放下蓋子,可還是听到外面有人喊︰“喂!你們快過來這邊有人!”

    腳步聲 里啪啦地朝這邊沖過來。

    尼克手忙腳亂,竟然沒抓穩從梯子上一頭栽了下來。

    噗通一聲,水花四濺。尼克抬起頭抹了把臉,心里萬分慶幸自己人在下水道,不然要是掉在硬邦邦的地上,他直接就昏過去了,那不等著被抓麼!

    現在也等著被抓!他想起來了,外面不就是那婦人所在街道的入口麼!

    外面肯定不止一個人。他們肯定發現那位婦人家里的血跡了!

    情急之下,尼克再次向小男孩蟲族伸出手︰“帶我走!”

    小男孩蟲族已經因失血陷入半昏迷的狀態,但听見尼克的話,他依然毫不猶豫地抓住了尼克。兩人頓時消失在下水道之中。

    當再次感知到自己的身體和空間的存在,尼克發現自己已然回到了小男孩的“母親”身旁。這只女性蟲族竟然還站在原來的位置,甚至已然保持著他和小男孩蟲族離開時的姿勢。

    只不過看到尼克後,她頓時兩眼冒光——別問這黑燈瞎火的尼克怎麼看到的。他渾身寒毛都是一抖。

    而小男孩則身體一軟,無聲無息地倒在地上。(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三百三十五章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尼克不覺得小男孩體內的蟲族會因此死亡。不過至少它看上去,是一個只有五六歲的小孩子。

    這虛弱的樣子,真的像一個小孩子在流血而死。

    而且它剛才還幫過自己……

    猶豫許久,尼克終于心情復雜地從口袋中掏出手帕,為小男孩的傷口做簡單的包扎。

    女性蟲族手腳並用地爬到了尼克身邊,把正在專心包扎的尼克嚇了一跳。

    女性蟲族的語言功能顯然比不上她的“兒子”,那邊說話邊流哈喇子的樣子,讓尼克雞皮疙瘩直冒。“我,會忠于,您。”

    “忠于?”尼克反問。

    女性蟲族在狂點頭。頭發上下甩動,刷得尼克的臉生疼。

    尼克想說,他不需要蟲族的忠心。

    但是在這個黑漆漆的陌生環境里,出口又被堵住了,說不定一會兒還會有人下來抓他,尼克覺得自己不應該為了堅持“政治正確”,而再跟兩只蟲族起沖突。

    反正對方是要忠于他,又不是要他忠于對方,總歸他是佔據有利地形的。于是尼克含糊地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

    女性蟲族頓時喜出望外,繼續手腳並用地爬向自己的“兒子”,一爪子按住小男孩的脊背,緊接著就對著小男孩的脖子,準備再來一口。

    “停!”尼克趕緊阻止。

    女性蟲族嗚嗚叫著,那叫一個不理解,活像一只哀怨的小狗。

    尼克擦了把冷汗︰“你的‘兒子’比你更像人。我需要他給我做向導,跟我交流。”

    “可,是,我也可,以!”女性蟲族急切地說。

    “不。沒得商量。”尼克堅持道。他總覺得,這兩只蟲族都活著要比只留下任何一只蟲族要好。他可以坐收漁翁之利。

    不過這只這兩只蟲族既然有血緣關系,為什麼要互相殘殺呢?

    尼克越來越奇怪了,只是現在還不是搞清楚這個問題的時候。“你能不能把我帶離這里?有人要從出口那里過來了。我不想被他們抓到。這個要求,你能听懂,對吧?”

    女性蟲族立即拼命點頭,突然伸手抓住了尼克的腰帶。

    尖利干硬且帶著皂尸般粘膩觸感的手指戳進尼克的皮肉,把尼克嚇了一跳,趕緊抱住小男孩。

    他的舉動是正確的。因為就在下一秒,他整個人飛了起來。

    不對,不是飛起來,而是因為速度太快了,身體幾乎懸空!

    即使帶著尼克,尼克懷里還有個小男孩,女性蟲族依然健步如飛。就像速度很快的汽車可以在牆壁上飛馳一樣,她也在下水道的內壁上飛奔。

    足足跑了二十分鐘,女性蟲族終于減緩速度,跳到了積水當中,然後又跳了一下,進入一段沒有積水的坑道,輕輕地放下尼克。

    緊接著尼克就開始吐。

    女性蟲族細心地守護在尼克身邊,甚至還用手——對她來說那更像爪子——貓一樣輕輕地撫摸尼克的後背。

    “行了……行了……”尼克用手摸了摸嘴,突然一愣,“這什麼玩意兒!你把我帶到哪兒去了!”

    “巢,穴。絕對,不會,被……發現。”說完,女性蟲族邀功似的咧嘴笑了,兩排大白牙在黑暗中熠熠生輝。

    這附近沒有光源,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呆在黑暗中太久適應了,尼克愣愣地看著自己的手,那手上全是黏糊糊的黑泥,有一些還蹭到他嘴邊了。

    這段管道雖然干燥沒有流水,但畢竟是在下水道里頭,就算這里要干淨一些,又能干淨到哪里去。

    而且尼克很懷疑這里是不是會比有污水流經的地方更干淨!想象一下,既然這里是巢穴,那麼要儲存食物吧,要吃喝拉撒吧,那這里都會有什麼!尼克根本不想去想!

    萬幸的是他的鼻子很早就繳械投降了,而且這片社區的基建設施做的不錯,管道寬敞,他才沒有被直接燻暈過去,或者因為缺氧直接掛掉。

    但是,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尼克陷入苦惱。

    他在這里頭,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總要出去的。一旦露面,他殺死一個人的事兒,恐怕就要曝光了。

    一旦他的母親知道了他可能不是人類,那他……

    尼克抱緊腦袋,痛苦萬分,甚至沒有想到外面還有人在追殺他。

    身邊悉悉索索的,尼克抬頭一看,那只女性蟲族正在使勁按著小男孩的後腦勺。小男孩正趴在地上,口鼻都被黑泥捂住了。

    這麼鍥而不舍的精神尼克也是醉了,本來他就煩,看到這樣更煩,干脆一巴掌把那女性蟲族扒拉開。

    女性蟲族飛了起來,摔在兩米開外,差點兒把牆砸出個坑。

    尼克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手。

    女性蟲族一聲沒坑,翻身爬起來,爬到尼克身邊,繼續保持哈巴狗狀。

    尼克閉眼喘口氣︰“不是,我說,你這到底在做什麼!他不是你的孩子麼,干嘛非得把他弄死。”

    女性蟲族嗚嗚地叫了兩聲。

    尼克揉太陽穴︰“說人話!”

    “血脈,壓制。”女性蟲族艱難地說。

    “……沒了?”

    “嗚嗚。”應該是沒了。

    尼克無語望蒼天。

    “好吧。”尼克認了,“你跟我仔細說說,血脈是什麼?哦對了,還有那個壓制是怎麼回事?”

    女性蟲族想了很久,大概是有點精神上的聯系,連尼克都隱隱覺得有點憋得慌。然後女性蟲族說︰“血脈,就是……血脈。高級壓,制低級,父母壓制,子女。”

    “我問你壓制是什麼意思。”尼克無奈了。這是逼著他玩猜猜看。“嗯,是說高級的蟲族可以命令低級的蟲族麼?”

    女性蟲族又是一陣狂點頭。貌似她只有這一種肢體語言來表示肯定。反正只要臉又被頭發抽,尼克就知道他說對了。

    “那既然如此,你不就對他有直接的控制權咯?”尼克不明白了,“那為什麼還要殺掉他?對了,你們不是蟲族麼,搞死一具人類軀殼又弄不死他,他在那具軀殼的肚子里不是麼。”

    “他,想殺死,我。父母,不可以,殺死,子女。”女性蟲族先回答第一個問題,雖然她木訥,但依然能感受到她那淡淡的惆悵,以及非常濃烈的憤恨。

    “……所以我的血脈等級比較高,就可以命令你殺死你的孩子,你就可以擺脫父母不可殺死子嗣的壓制了?”尼克覺得自己的語言理解能力簡直要逆天了。“那第二個問題呢?”(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三百三十六章 果然無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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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性蟲族搖搖頭︰“那,不是軀殼。”

    “不是軀殼能是什麼玩意兒。”尼克啼笑皆非。

    緊接著笑容僵在他的臉上。

    尼克噌地一聲站了起來︰“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女性蟲族蜷縮成一團,瑟瑟發抖︰“他……不是軀殼。”

    “你是說你下的蟲卵生下來就是就是這個樣子?!這怎麼可能!”

    尼克的怒吼在整個下水道系統中回蕩。

    “他,不是卵。”女性蟲族瑟縮著說,但接下來,雖然害怕得瑟瑟發抖,她卻依然咬牙切齒起來,“他,生出來,軟乎乎,惡心。”

    砰地一聲,尼克兩腿一軟,又坐了回去。

    過了好一會兒,下水道內響起尼克的聲音,很發虛,有種神游天外的飄蕩感︰“……你到底跟什麼東西生出來的……”

    “一個……人。”女性蟲族似乎在努力回憶,“很好吃。”

    尼克不想去問到底什麼好吃了。

    他那顫抖的手再一次抱住腦袋,過了好一會兒,才鼓起勇氣︰“那,你告訴我,我究竟……用了軀殼沒有?”

    “沒有。”女性蟲族傲然地說道。

    尼克蜷縮在自己的掌中,久久沒有聲息。

    如果他跟那只女性蟲族一樣,那麼豈不是意味著他的母親……

    不。

    ****

    “不!”

    藍鯨號中的人們幾乎異口同聲地喊道。

    與此相呼應的,則是宇宙外絢爛的彈雨!

    就在幾分鐘前,羅伊坐上駕駛座,梁沖跑去恢復電力,杰瑞他們始終守在炮座旁隨時可以開火。而為了拖延時間,給梁沖恢復電力,以便讓星艦的控制系統重新開始運轉,幾名艦員自告奮勇,乘坐救生艇前去向聯邦軍假意投降。

    一共出去三個人,分別駕駛三艘救生艇。救生艇跟藍鯨號比當然小得像芝麻,但一艘救生艇大的可以裝四五十號人,小的也能塞下七八個,這麼一算,藍鯨號上的人差不多都在這上面。

    藍鯨號的電力系統被聯邦軍的電磁炮打壞了,就算想開過來投降也做不到。哪怕是羅伊他們真的想繳械投降,坐上救生艇朝聯邦軍那邊飛,也完全說得通。

    所以如果聯邦軍真的如他們宣稱的那樣,只是為了逮捕羅家配合帝國方面的調查,那麼他們絕對不會攻擊這幾艘救生艇。

    救生艇的速度比較慢,從藍鯨號到達聯邦軍隊,以目前雙方的速度,需要大概二十分鐘的時間。【邸ャ饜 f△.  .】如果二十分鐘梁沖都沒法恢復電力,藍鯨號上的人們也就打算放棄掙扎了。

    剛開始一切順利。救生艇慢慢向前飛,在與藍鯨號的距離拉遠到一定程度後,脫離霍金狀態,速度猛然跌了下去,變成一個宇宙中不起眼的小點。不過藍鯨號上的光學望遠鏡依然好用,凱恩他們正在緊張地盯著三名同胞。

    “聯邦軍變換隊形了,應該是要接受他們了。”

    凱恩輕輕地說,仿佛聲音大了,就會打破這脆弱的平衡。

    無論是躺在躺椅式駕駛座上的羅伊,還是正在熱火朝天地忙活的梁沖,亦或是其他守在自己的崗位上的艦員,每一個人都在屏息凝神,神經繃緊到頂點。

    救生艇在各種頻段上廣播著錄制好的求救信息,以此表示自己的人畜無害,慢慢向聯邦軍靠近。而聯邦軍也展開了密集的編隊,一支艦船飛出,看上去像是要來接這三只救生艇。

    激光劃過深沉的黑暗,正中一支救生艇。救生艇猛地爆炸,成為漂浮的宇宙塵埃!

    “不!”

    藍鯨號中的人們震驚了!

    果然,聯邦軍的目的並不是逮捕他們進行審問,只是為了將他們殺死在這片幾乎沒有人會過來的宇宙區域中!

    密集的彈雨朝另外兩架救生艇襲來。兩架救生艇奮力地躲避,其中一架不幸被擊中,只剩下最後一架,拼死向補給點所在的位置飛馳。

    其他沒有在第一時間開火的聯邦軍艦此刻也炮彈齊發,目標是救生艇身後的藍鯨號。做到毀尸滅跡!

    藍鯨號內,武器旁的艦員們頓時開火反擊。

    但是對方數量遠超藍鯨號,彈幕太過密集,而且有大量沒有實彈,只能靠由電力供給的能量盾防御的激光武器。無論是進攻,還是防御,藍鯨號都做不到!

    猛然之間,藍鯨號內燈光大亮。

    澎湃的電流涌入藍鯨號的每一個角落,只要設施的電路本身沒有被燒毀,此刻都恢復了運轉。同樣,這純粹的能量也涌入了星艦的操作系統,羅伊面前的儀表盤和頭上的操作頭盔,都在同一秒內綻放光彩。

    星艦的模擬感官頓時充盈在羅伊全身。那頭巨大的藍鯨身上的傷口,在這一秒鐘,都被羅伊悉數承擔。

    劇烈的疼痛在羅伊的神經內奔流。她被燒焦,被撕碎!

    但即使如此,羅伊依然咬著牙,在最後一刻開啟了藍鯨號的能量盾。

    來自聯邦軍的激光武器擊打在能量盾之上,仿佛喪尸的手在抓撓玻璃。羅伊不管那些,駕駛著星艦在聯邦軍面前華麗地轉了個圈,將火力都吸引過來,給最後一只救生艇盡量減輕壓力之後,如飛鳧掠過水面,翩躚而行,迅疾向前。

    聯邦軍反應過來了,也不去管救生艇那個小蒼蠅了,發狠似的在藍鯨號後面窮追不舍。

    藍鯨號一直在開火反擊,羅伊也在駕駛星艦全速前進,但很快凝重的神情再次回到藍鯨號艦員的臉上。

    藍鯨號要沒燃料了。

    別說能不能甩掉數量眾多的聯邦軍,就算能,他們很快也會成為一塊宇宙中漂浮著的大型垃圾。

    然而反擊?開什麼玩笑!雞蛋砸石頭什麼時候石頭破過!

    “說到底還是早死跟晚死的區別啊!”杰瑞一邊肆意放射著炮彈,一邊昂揚地笑道。

    旁邊的艦員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給杰瑞,似乎並沒有意識到死亡正在逐步逼近。

    他們或他們的父輩都曾經是星盜。那是搏擊長空的鷹,是深海暢游的藍鯨,就算死亡,那又怎麼樣呢。

    聯邦軍的艦船突然爆炸了。

    “干得漂亮!”杰瑞身旁的艦員喝道。

    “呃,不是我打的。”杰瑞很難得地結巴了,“好像有人來幫我們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三百三十七章 是敵是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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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另一支艦隊從聯邦軍的側方猛然躥出,對聯邦軍猛烈開火。雖然這只艦隊中的艦船數量只有聯邦軍的一半,火力也沒有聯邦軍那麼強,但在出其不意之下,卯足了勁開火的他們很快將聯邦艦隊的旗艦打爆了!

    聯邦軍頓時群龍無首,陷入混亂當中。

    藍鯨號也在同時毫無保留地開火,大有趁你病要你命的架勢。不過就算是藍鯨號跟那支神秘的艦隊聯手,火力和數量也同樣比不過對方,也就是對方正好沒了長官,這才亂作一團任你毆打。

    但藍鯨號沒有趁這個時間逃走。

    相反,羅伊竟然駕駛著星艦在廣袤的星際中畫了一個華麗的圓弧,掉頭朝補給點所在的位置沖去。

    神秘的艦隊依然在開火,一邊開火一邊朝聯邦軍沖了過去。趁著這個機會,羅伊駕駛的星艦猶如燕子略過水面,輕盈地在聯邦軍的炮火中間穿梭,跳一場最驚心動魄的芭蕾。

    終于,藍鯨號與接到母艦的消息,掉頭朝母艦全速前進的救生艇接上頭,艦員們射出捕捉網,將救生艇捕捉到,然後羅伊終于駕駛藍鯨號全速奔逃。

    神秘的艦隊也在稍後時刻與聯邦軍錯開,且戰且撤離,很快到達了安全距離,然後也開始了撒丫子逃命的旅程,跟在藍鯨號的屁股後頭。

    而直到這個時候,聯邦軍還沒能在旗艦的損失中回過神,編隊一片混亂,兩艘星艦甚至因為行駛方向不同撞在了一起。那一盤散沙的戰斗力也幫了藍鯨號跟神秘艦隊一個大忙。

    藍鯨號在宇宙中拼命地奔逃。

    他們很清楚自己沒有跟聯邦硬剛的本錢。趁著聯邦軍暈頭轉向,援軍又沒來之前,趕緊跑越遠越好吧。

    雖然理想狀態是這樣。

    救生艇並沒有落到補給點附近。當然如果就算他真的落在那里,取到了補給,也不可能再駕駛那艘性能不高的救生艇擺脫星球的引力回到藍鯨號上,藍鯨號也不可能有機會再去把他救回來。不過想到眾多的補給,尤其是他們現在急需的燃料和自己擦肩而過,那位九死一生的艦員不由得有些懊喪。

    其他人也覺得有些可惜,不過大家都更看重同伴能活著回來,反正燃料這玩意兒,省省用得了唄。

    大家剛這麼說,就發覺自己所在的星艦在慢慢地減速。

    這個時候的羅伊接到了他人發送而來的一個坐標,不用說,這肯定是那只神秘的艦隊發送過來的。

    羅伊問了下比較熟悉這附近地形的凱恩和杰瑞,確定那里是一個由宇宙環境形成的天然的避風港後,才使用了藍鯨號最後一點燃料,小心翼翼地行駛到了那里。

    然後藍鯨號的行動軌跡,就完全交給宇宙間的各種作用力了。

    正在大家郁悶的時候,對方艦隊的旗艦再次發來消息,請求登船交涉。

    羅伊有點拿不定主意,通過星艦內的通訊設施詢問凱恩該怎麼做。

    “稍等,我馬上進駕駛室了。”

    說著凱恩按動駕駛室門的開關,走了進來。“老爺還沒醒麼?”

    羅伊將駕駛座從躺椅模式調到坐姿,無奈地搖搖頭。

    凱恩檢查了下羅伊父親和艾倫的情況,見還都還算穩定,便對羅伊說︰“問出對方的身份了麼?”

    “對方不肯通報身份,說只要來到咱們的星艦上後,咱們自然就知道他們是誰了。”羅伊說。

    凱恩擰緊眉毛。

    “這是要控制我們的艦船麼?”羅伊有些不安地問道。

    “現在還不好說。”凱恩這樣說著,雖然他的神情可沒有他說的這麼不確定,“直接使用超光通信不可以麼?干嘛非得上咱們的星艦。”

    羅伊無言地指了指顯示超光通信的圖像的屏幕。上面畫了一只小狗,下面有一行字︰對方不想跟你見面,並向你拋擲了一條狗。

    凱恩︰……

    “可能他們不認我?”羅伊猜測道。畢竟她前十二年都不怎麼拋頭露面。最近出來活動還不到一年,不可能紅得誰都認識她。

    “有可能。”凱恩說,然後以自己的名義向對方旗艦回復了音頻超光信息。

    對方這次沒有再朝藍鯨號扔狗,而是也回復了一條語音信息︰“你們不是快沒油了麼?我們給你們送點燃料上去。”

    凱恩客氣地謝絕了。“我方請求與貴方的艦隊長通話。”

    “凱恩你少墨跡了!你們現在跑跑不過我們打打不過我們,還不老實的讓老子上去!”

    羅伊和凱恩的耳朵差點聾了。

    羅伊默默看向表情十分擰巴的凱恩。“……對方跟咱們認識麼?”

    不然這熟稔的語氣是什麼鬼。

    “……如果我沒搞錯,對方應該是聖嬰星盜團的。”凱恩說道。

    “哦?”

    羅伊有些驚訝。聖嬰星盜團,也算是個老字號的星盜團了。當年父親做星盜之前,他們就已經“成名”了,可惜後來被父親率領的藍鯨星盜團搶走了老大的位置,之後一直被蓋在藍鯨星盜團的光芒下灰不溜秋的沒人看見。

    後來藍鯨星盜團整體接受招安,聖嬰星盜團據說很是滋潤了一段時間,大有老虎終下山猴子稱大王的架勢。不過後來隨著聯邦跟帝國對星盜團打擊力度的逐漸加大,聖嬰星盜團的日子漸漸不好過,便逐漸銷聲匿跡了。沒想到這都二十年了,竟然還沒散伙。

    “這麼說他們是敵非友咯?”羅伊問。

    凱恩頷首,表示贊同。“不過也不好說。咱們以前跟聖嬰星盜團也有些交情。”

    這羅伊也听說過一點,當年兩星盜團雖然是名和利兩個方面的競爭對手,不過也有互相幫助的“溫情往事”,比如藍鯨星盜團曾經掩護聖嬰逃跑過。雙方多少有點相愛相殺的意思吧。

    再說了,剛才他們不還幫藍鯨號逃跑了麼。雖然他們這麼做實在非常詭異,讓人猜不透原因。

    “不管怎麼說,不能讓他們上咱們星艦。”羅伊說。

    凱恩點頭。“星艦是咱們最後的陣地。我再跟他們交涉一下,刺探一下他們真正的意圖。”

    可話音剛落,那邊就主動發來語音消息︰“我說羅修是七老八十老年痴呆了嗎?到底商量完沒有!實在不行,你們艦上的人到我們艦船上也行。”(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三百三十八章 拜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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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你們船,那不直接成你們的人質了?還有藍鯨號怎麼辦?扔這兒不管了?

    凱恩跟羅伊都不肯答應,相信艦船上的其他同伴們也不會答應。

    星艦內部通信響了,傳出了杰瑞的聲音︰“我說小姐啊,還有凱恩,你們在磨嘰什麼呢。對方擺開陣勢了。”

    凱恩和羅伊臉色微變。

    擺開陣勢,這是表明了不讓他們上艦,就要打上來啊。

    “羅伊……”

    父親模模糊糊地叫道。

    羅伊從座位上一躍而起,和凱恩一起到父親身邊。

    “把我弄起來。”父親朝女兒和自己的心腹伸出手。

    凱恩使力,將父親扶了起來,往他身後塞了幾個墊子,讓他能靠在駕駛室的牆上。

    父親看了一眼還在昏迷的艾倫,嘆了口氣︰“給他們發送實時音頻請求。我來跟他談談。”

    凱恩很快照辦,同時注明是艦長羅修的邀請。這一次對方沒有拒絕。

    “老朋友,好久不見了。”

    接通通話後,父親爽朗地笑道。

    對方同樣爽朗地哈哈大笑。大概都是同一時代的人,對方的說話風格也跟父親有些類似︰“是好久不見了,所以讓我上去見見你怎麼樣?”

    “還是算了,我灰頭土臉,可沒法見人。”父親自嘲一句,“不拐彎抹角了,你到底想做什麼?”

    “嘖,真是無聊,一上來就談正事。咱們好久不見了,你就這麼不願意跟我一起敘敘舊?”對方說。

    父親凝眉想了一陣,說了句“好吧。”

    “老爺!”

    “父親!”

    凱恩還有旁邊的羅伊急了。

    對方這一看就不是好人,讓他們過來,萬一他們真的做什麼,難道大家要在自己的星艦里頭跟對方展開巷戰麼?

    父親抬起手,讓凱恩跟羅伊先別出聲。“不過只需你一個人來。”

    “那不可能。”對方想也不想地拒絕。“你當我傻啊!”

    “現在是你當我傻。”父親冷笑一聲,“你愛來不來。凱恩,通知杰瑞,讓炮彈上膛。”

    很快杰瑞那邊回信,已經準備妥當,隨時可以發動對聖嬰星盜團的攻擊。

    父親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讓對方听到了杰瑞的回報而已。

    “怎麼著,你還想跟我魚死網破?”對面的聖嬰星盜團團長嗤笑道。

    父親呵呵。

    對面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聖嬰星盜團團長有些無奈地說︰“我真是服了你了。好吧,我少帶點兒人,但是我不可能一個人去你們那兒。”

    “你自己要過來的。沒人逼你。”父親說。

    “行,行,我賤,行了吧!”對方笑道,“至少帶一隊人。”

    這次父親沒有反對。

    通信結束後,父親對羅伊和凱恩說︰“傳達下去,準備聖嬰星盜團的拜訪。”

    “老爺……”凱恩眉毛緊皺,“讓他們上來,真的沒問題麼?”

    “有問題。但是我們沒辦法。他們說對了,咱們現在跑跑不了打打不過,沒有硬來的本錢。其實他們什麼都不用做,只要撤離,將我們扔在這兒,咱們就是死路一條。”父親喘著氣說著,閉上眼楮,好在過一會兒又睜開了。

    羅伊和凱恩的心本就沒怎麼放下,見父親狀況這麼差,更是懸得高高的。

    羅伊說︰“是啊,他們肯來咱們的艦船上,對咱們而言反而是個轉機。畢竟藍鯨號是咱們自己的主場。咱們的人可不是吃素的,實在不行咱們也來個挾持人質。父親,讓我去跟聖嬰星盜團的人談吧。”

    “這麼說來,對方執意上艦,也有可能是為了賣咱們一個誠意。”凱恩說,“我來幫小姐。老爺,您在這兒休息吧。”

    父親搖了搖頭,對羅伊和凱恩擠出個疲憊的笑臉︰“你們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是這次非得我出面不可。凱恩,你去安排一下對聖嬰星盜團人員的迎接,做好情況有變的準備。羅伊,駕駛室就交給你了。”

    凱恩稱是。羅伊咬緊下唇,也點了點頭。兩人攙扶著父親,走到了休息室,然後趕緊去做自己的那份工作。

    聖嬰星盜團的動作很快。沒過多久,一艘小艇便停靠在藍鯨號旁。在確定對方身份後,藍鯨號打開艙門。

    凱恩親自迎接,引領聖嬰星盜團的諸人前往藍鯨號首領所在的位置。

    藍鯨號上的艦員們排成兩行,站在走廊邊,沉默無言地目送著聖嬰星盜團那背著槍挎著刀的人從自己的面前經過。每個人的手都放在自己的武器上。

    然而藍鯨號內並不能算安靜。

    整個星艦里頭,只有走在最前面的那位聖嬰星盜團的團長,大嗓門就從來沒停過。

    “我說,你們的大佬也太沒誠信了,我好不容易拜訪一次,他也不親自迎接。”聖嬰星盜團團長阿道夫隨著凱恩停下腳步,“哎?再走兩步不就是你們的駕駛室了麼?我記得你們星艦這里可沒有能見客的地方。咋啦,邀請我去你們駕駛室?你們可真客氣啊哈哈。”

    凱恩始終保持著得體的微笑︰“我們艦長在休息室等您,請。”

    聖嬰團長看著自己面前的那扇小巧的門,挑了下眉,一把把門給推開。

    門板砰地撞在牆上。

    “好久不見了,老朋友。”屋內,父親對著門口的聖嬰團長笑道。

    聖嬰團長拉下眼鏡,夸張地從眼鏡上方看向羅修︰“哎呦,你還真沒掛。”

    “怎麼,怕我們弄出個假羅修糊弄你麼?阿道夫?”父親笑道。

    阿道夫哈哈大笑。

    “怎麼可能。這世上有誰能假冒了你。你又沒兒子。”說著阿道夫跨入休息室的大門,跟起身迎接的父親擁抱致意。

    凱恩上前一步,趕在父親體力不支之前,不著痕跡地攙扶住了父親,將父親扶到座位上坐下。

    阿道夫也落座了,上下打量父親的樣子︰“嗯,果然很憔悴,看來被聯邦軍揍了個不輕。對了,你一直是親自駕駛藍鯨號的吧?你這個樣了,誰來駕駛藍鯨號?要不要我派個駕駛員過來,接濟你一下?比如我身邊這位?”

    說著阿道夫拍了拍身旁一名年輕男子的臂膀,一臉與有榮焉的架勢。(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三百三十九章 別小看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父親打量著阿道夫身邊的這個青年。【邸ャ饜 f△.  .】

    青年生得高大健碩,一副戰神的架勢,寬松的迷彩服也擋不住他肌肉的輪廓。他的目光很硬,就像他的神情一樣,都是緊繃的,父親看到的是個真人,卻總是會聯想起妻子曾經帶他去的美術館里那些陳列的大理石雕像。

    嗯,那些雕像還要比他更生動一些。

    不過他倒是挺自信的,看上去他這肌肉滿滿的樣子非常受周圍人的歡迎。因為他很高很壯,相比之下,本就個子不高的阿道夫更是顯得矮小,還留著兩撇上翹的小胡子,怎麼看怎麼有點滑稽。

    不過要是因為這個,就輕視阿道夫,那他就太蠢了。別看阿道夫的身材鼓鼓囊囊的,但父親能看得出來,哪怕現在他的體魄趕不上二十年前,那看上去沒什麼形的迷彩服之下,肯定是一副非常強健有力的軀體。

    父親回憶了一下︰“這是你第……五任老婆生的?”

    “第八任。”阿道夫驕傲地揚起下巴,“他是一名優秀的駕駛員,在我手下當艦長已經有不短的時間了,肯定能勝任駕駛藍鯨號的工作。你身體情況太差,不適合開星艦,我就賣你個面子,免費讓我的兒子幫你開一陣,直到給你們的艦船找到地方停靠,怎麼樣?”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父親呵呵冷笑。

    星艦的駕駛室,不只是控制星艦航行方向的地方,更是整個星艦的中樞,是它的大腦。除非像臥室盥洗室衛生間這種需要隱私,除非偷窺狂也懶得看的地方,星艦駕駛員幾乎可以觀察到星艦的任何一個角落,感知到星艦無論內部還是外部的任何一點變化,控制星艦上幾乎任何一個閥門。這要是讓阿道夫的人佔了,他們藍鯨號上的人就可以洗洗脖子等挨宰了。

    阿道夫可真是打了一手的如意算盤,幾句話就想讓他將星艦拱手送人。

    “哦?”阿道夫挑起眉毛,“怎麼,你要硬上?小心下不來駕駛座哦。駕駛員死在工作崗位上可是常事。你該知道我不是在嚇唬你。”

    的確不是。遠的不說,艾倫到現在都還沒醒過來呢。

    父親喝了口水,潤潤喉嚨。“不用。我的女兒正在駕駛室。”

    “你女兒?!”

    阿道夫驚訝地叫完,便情不自禁地笑了。“羅修,你是在開玩笑麼?你女兒今年……多大來著?你就這麼忍心把你的女兒拴在駕駛座上,讓星艦的神經網絡隨便玩你女兒的腦子?”

    “她不是副駕駛。【邸ャ饜 f△.  .】是正駕駛。”父親冷冷一笑,“還有,從藍鯨號恢復電力供應到現在,一直都是她在駕駛。而且,只有她一個人。”

    阿道夫啼笑皆非的神色逐漸冷卻。

    當時反擊聯邦軍時藍鯨號的動作,他是從頭看到尾的。

    那如燕子般翩躚精湛動作,甚至悠哉地在槍林彈雨中閑庭信步,救了個人才逃走。那樣舞步般的動作,是羅修的女兒,一個還不到十五歲的小丫頭做到的?

    而且,還是在沒有副駕駛輔助的情況下,獨自一人完成的?

    這真的可能麼?

    一瞬間,阿道夫想了很多。然後他笑了︰“我說羅修,你這就不對了。你可以夸你的女兒,我也喜歡逢人便夸我的兒子。但是你不能拿你的星艦開玩笑,把我當猴耍對不對。

    “藍鯨號為什麼斷電,你當我不知道麼?一路走過來,光我看見的電路燒壞的地方,一只手都數不過來。我雖然自己不做駕駛員了,可那些基礎知識我還沒忘。在接入星艦的神經網絡後,這星艦就成了駕駛員的另一個身體,里頭的電力就是血液,電路就是血管,其他各種各樣的設施相當于人類的內髒。你們這兒的設備壞了多少了?不管是誰,只要接入電路,這人就跟被人捅了肝挖了腎,在肺上改花刀,那血管更是被揪得一段段的,都快系成中國結了。

    “這麼嚴重的傷勢,別說女人了,一般的壯青年都不一定能受得了。你女兒千嬌萬貴的,年紀又這麼小,你說她駕駛星艦?呵呵!

    “行了,別騙我了。我知道你星艦上還有人可以做駕駛員。坦白告訴我,我也不會笑話你什麼。何苦呢。”

    父親微微一笑,拍了拍自己的通信器,給駕駛室發送了一條視頻通話請求。

    請求很快接受。一只手帕大小的虛擬屏在休息室中央的小桌上樹立起來,羅伊的臉顯示在上面︰“父親有事麼?”

    父親指了下臉凝固了的阿道夫。“這位是聖嬰星盜團團長。”

    羅伊綻放笑容,甜美地對阿道夫問好。

    在她的身旁,副駕駛的駕駛座的確是空著的。

    “好了沒事了,你忙吧。”說完父親關閉了通信。

    然後他對阿道夫說︰“你太小看女性了,也太小看我了。”

    阿道夫收起了戲謔,冷冷地盯著父親,半晌才擠出一句︰“是啊。”

    他本以為藍鯨星盜團頹廢了二十年,只剩下光桿司令一條旗艦,實力非常孱弱了。可是沒想到,一個只有十三歲的丫頭,竟然擁有那麼精湛的星艦操縱技藝。

    而且剛才的圖像中,那個小丫頭是帶著頭盔的,頭盔上的指示燈也亮著,也就是說,她的大腦依然接入在星艦神經網絡中。

    而她依然能談笑風生。

    自己的兒子能做到麼?他自己又能做到麼?

    當然,那是羅修的女兒,天賦異稟是很正常的。但是駕駛星艦這種事,可不是在快餐店里打工,有個人在你身後掐表,你就能壓力越大越勇猛了。再強大的天賦,也需要極其龐大的理論知識和實踐操作作為支撐。後面兩種,羅修的女兒有,那麼羅修的其他手下也會有。

    藍鯨星盜團的戰斗力,遠比他之前預估的要強得多。

    阿道夫忽然慶幸自己沒有一開始就強攻。就算憑借人數和火力優勢趁他病要他命,付出的代價恐怕也要遠遠超出他的預算了。不值當。

    “不過……羅修,你果然沒想老老實實地當個順民啊。”阿道夫挑起一邊的嘴角,“聯邦高層竟然眼瞎到以為你會接受招安。”(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三百四十章 怎麼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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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親呵呵一笑,那叫一個忠厚老實。【邸ャ饜 f△.  .】

    “想過安生日子,可惜總有人不願意。”他說,“好了,不扯別的了。這次多虧你拔刀相助,不過這到底是為什麼?”

    阿道夫盤起胳膊︰“不為什麼,因為我樂于助人啊。”

    父親微笑︰“我真的好信你。”

    阿道夫仰頭哈哈大笑。

    在這笑聲當中,凱恩握緊了手中的武器,阿道夫的兒子看見了,也示威式地稍稍將戰術匕首出竅。只有父親神情輕松,始終保持著悅然的假笑。

    終于笑完了,阿道夫對父親說︰“我也沒指望你信。那麼你猜猜,我到底為什麼要救你?”

    “不,這應該還有個前置的問題。”父親看入阿道夫的眼楮,“你到底是來救我的,還是來殺我的?”

    “喂喂喂,提殺就太見外了。”阿道夫說,“抓,我到底是來救你的,還是來抓你的。你來猜猜看吧。”

    父親沒有立即回答。

    凱恩將武器握得更緊。

    同時,這里的談話,在星艦的其他地方也是能听到的,比如羅伊的駕駛室,還有杰瑞等人守護的炮台。

    一旦兩個星盜團的頭子沒談攏,他們會立即跟聖嬰星盜團的人開片。

    到時候聖嬰星盜團的老大在他們艦上,他們不一定會吃虧。

    雖然阿道夫這次帶來不少人過來,而且都是實打實的戰士,而藍鯨號上的艦員人並沒有太多,其中還有不少花匠之類的非戰斗成員。真要到了那一步,藍鯨號內部恐怕要血流成河了。

    所以無論是誰,都慎之又慎,盡量不走到撕破臉的那一步。

    凱恩的手心在出汗。

    但,誰能知道這個阿道夫到底是怎麼想的?

    他的想法,肯定直接導致了對面聖嬰星盜團接下來會做什麼。

    當然他們的老大在藍鯨號上,直接擊沉藍鯨號大概不太可能,除非聖嬰星盜團里頭有人想搶班奪權。但如果他們試圖出動更多的人,登陸藍鯨號,那麼他們太過謹慎的行動,可能會導致他們失去先機,把最後的反抗機會也失去了。

    看來推測出阿道夫的想法,是很重要的一步。

    凱恩悄悄地瞥了身旁的老爺一眼。

    那深邃的面容,表示他正在思索。

    冷汗從凱恩的鬢角額頭逐漸滲出。

    雖然他尊敬並敬仰羅修,心中將他當成了自己的兄長,但說實話,在現在這個時候,他並不認為羅修能推測出阿道夫是怎麼想的。

    因為他自己算是把所有可能的原因都窮盡了一遍,也沒有得到一個合理的解釋。

    沒辦法,實在是聖嬰星盜團的行為太不合理。

    作為星盜,無論有什麼理由,都會盡量避免跟正規軍硬剛。聖嬰星盜團倒是跟藍鯨星盜團有點交情不假,不過梁子也不少,他們怎麼可能會為了藍鯨星盜團的利益,甘冒自己被聯邦軍消滅的風險呢?

    所以救人是萬萬不可能的。但抓人也說不通。

    因為他們為什麼要抓人呢?

    藍鯨和聖嬰,兩家搶生意的年月都已經過去二十年了,本來兩家就沒有什麼血海深仇,就算阿道夫心胸狹窄,一些陳芝麻爛谷子的破事兒一記記二十年,終于逮到藍鯨號了非要報復過來不可,那麼他干嘛非得趁著聯邦軍在的時候出來呢?窩在那里作壁上觀,看著藍鯨號被聯邦軍打成渣渣豈不是更解氣,而且成本和風險雙低?

    怎麼,非得要親手逮住羅修才舒服啊?阿道夫要是真這麼一根筋,早幾十年前就被消滅了,還能領著一大群星盜混到現在。

    所以他們出手,肯定不是為了報仇。那麼就只剩下一種原因,有人出錢雇他們這麼做。

    且不論雇主是誰為什麼要這麼做,星盜們可不怎麼看重商業信譽,尤其在天平的另一端是星盜團存亡的時候。為了完成一單生意,就要跟聯邦軍正面對抗,聖嬰星盜團這是窮到沒米下鍋要人吃人了麼?

    無論怎麼樣,聖嬰星盜團的做法都說不通,可他們偏偏就這麼做了。

    凱恩可不覺得這是阿道夫突然之間聖母光環大開。既然說不通,那麼就只有一個解釋︰這背後肯定有更深層的原因,而他們還沒法觸及到。

    這就像一個深淵。

    阿道夫對著沉思中的羅修呵呵笑,雙手枕在腦後。

    凱恩不知道老爺是怎麼想的,但是他看到阿道夫這個放松的動作後,精神更是緊張了一分,背後陣陣涼風更勝。

    果然,他的耳塞式听筒突然傳出了羅伊的聲音︰“凱恩,對面的聖嬰星盜團在緩慢變換編隊隊形。”

    凱恩渾身一凜,垂在身側的手指在通信器的虛擬鍵盤上敲了敲,發過去一行字︰能看出意圖麼?

    “不好說。”羅伊的語氣不是很確定,“似乎沒有什麼意圖,只是把星盜團內的各條星艦距離拉開了一點而已。我對聖嬰星盜團的作戰習慣不是很了解,不知道他們接下來會做什麼。”

    凱恩的頭發一下子立起來了。

    羅伊不熟悉,他熟悉!

    這十有八九,聖嬰星盜團是要包圍他們!

    接下來會不會就是派人上艦強攻?!

    凱恩看向阿道夫和他的兒子。阿道夫表情依然放松,而他的兒子卻全身緊繃,嚴陣以待。

    一個拖延時間,另一個時刻準備攻擊麼。

    凱恩大汗淋灕,正在他準備打破此刻脆弱的平靜,提醒羅修的時候,阿道夫那邊嘆了口氣︰“算了,我看……”

    “你看,你有什麼可看的。”父親突然嗤笑道,似乎一點也不緊張,“說吧,你什麼時候把我的補給點佔了的。”

    什麼?

    凱恩羅伊和杰瑞,還有藍鯨號一方凡是能听到休息室動靜的,都搞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而阿道夫的臉上卻又驚訝一閃而過,但很快就恢復了之前笑嘻嘻的樣子︰“啥?你啥意思,我怎麼听不懂?”

    “我的意思,你真的不明白?”

    父親微微笑了。“你那既不是在幫我,也不是想來抓我或者殺我。你出手攻擊聯邦軍,跟我們藍鯨號沒有半毛錢關系,只不過是被聯邦軍堵了家門,再不打就要和我們一樣,被聯邦軍一勺燴了。

    “你那是在逃跑。

    “阿道夫。你的老巢,恐怕已經沒了吧。”(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三百四十一章 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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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凱恩忍不住困惑地看了羅修一眼。

    老爺的意思是……聖嬰星盜團的藏匿點換到了他們的補給點附近?補給點本身倒是不太可能,如果真在那里,那聯邦軍剛出來的時候他們就要被發現了。

    可是他們到底躲哪兒去了?上次去補充補給物的同僚沒有發現任何異常啊。

    父親卻只是看著阿道夫,非常的自信。

    阿道夫哼笑一聲,滿不在乎地說︰“你沒听說過狡兔三窟麼?”

    凱恩咽下驚訝。

    這麼說,聖嬰星盜團的確在這兒有個巢穴。

    “如果你想用這個來逼迫我的話,我看你還是省省吧。”阿道夫挪了挪屁股,換了個更放松又舒適的姿勢,“真是難得,藍鯨星盜團都到這種地步了,還要替旁人考慮。不如咱們探討一下,如果我使用武力佔領你們的星艦,你們星艦上的人還能有幾個活著?”

    “阿道夫啊阿道夫。”

    父親輕輕搖頭嘆息。“你是不是覺得,我二十年不做星盜,我就七老八十,把星盜的那些事兒都忘沒了?你真的認為,你裝模作樣一下,就能騙得過我麼?呵呵,當然了,你可以不承認,反正咱們也沒可能回去瞅一眼,看看那里是否留存著你巢穴的痕跡。我也不可能掐著你脖子讓你承認。

    “你不用回答我,只要听我說就好了。你們當時正好躲在星球的陽面,那里雖然會被行星系統中心的恆星照射到,但只要控制得好,讓星艦群的影子完全落在星球上,同時盡量貼近星球表面,你們就不太可能被發現,即使被雷達掃到,通常也會被認定為星球附近飄蕩的比較大型的天空垃圾——聯邦軍使用的雷達已經十幾年沒更新換代了。

    “本來你們可以躲在那里,等聯邦軍咬著我們的尾巴離開這里,但因為我們使用了引力彈弓加速,需要繞星球一圈,一個搞不好,我們幾乎相當于直沖著你們過去了。要真是那樣,不知道你們還有沒有機會打聯邦個措手不及?

    “當然,現實中的你們沒那麼倒霉,但聯邦軍為了追我們,與你們的距離也陡然拉近了許多。

    “然後,我們利用引力彈弓跑遠了。

    “可聯邦軍沒有。他們數量眾多,動力也夠,用不著這麼麻煩,于是他們就這麼直直地追了過來。

    “不過,如果你們依然呆在原地的話,大概要麼一早被聯邦軍,要麼就不會被發現了。

    “你們挪動了。

    “按照你們後來出擊的位置……你們當時應該試圖越過星球上的晨昏分隔線,到達星球的陰影處。

    “但那里是星球的‘外側’,聯邦軍在這里犯了個分兵的錯誤,分成了兩股,分別經過星球的兩個面,同時追向我們。

    “阿道夫,不要埋怨他們,他們真的不是故意的。霍金狀態這玩意兒你也明白,對于進入霍金狀態的星艦,哪怕是一個星球,也不過是高速路上的計數器,一掠而過。我們藍鯨號當時已經遠離星球了,不管他們從哪邊繞,都能追上我們,火炮也都能打得到我們,那群星艦應該就沒想太多,哪邊進走哪邊了。

    “這就苦了你們。無論聯邦軍走哪邊,你們都可以躲到星球的另外一面。但是現在,無論怎樣你們都會被聯邦軍發現。

    “一點點被逼上絕路的滋味,肯定不好受吧。

    “所以你們的攻擊方向,才會直插聯邦軍的側翼,將他們打個措手不及。也正因為聯邦軍分成了兩股,你們才有機會迅速將擋在面前的那點星艦迅速殲滅,為自己的逃竄打開缺口。

    “哦對了,還有電磁炮。這玩意兒一下子就廢掉了我們,估計你們在一旁看著的時候,也是挺心驚膽戰的,這才會一出來便集中火力攻擊艦群的旗艦。要知道旗艦受到的保護是最強的,想要把旗艦打掉,可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好了。我說了很多了。還是那句話,你可以不承認。或許你還想跟我討論一下,在我們發生武力沖突後,雙方都還能剩下幾個人。只不過,我希望你能在這之前多考慮考慮,就算你逮住了我們,你又能往哪里去。”

    父親一口氣說完這麼多,支撐著身體,緩緩靠在靠背上。他顯然有些累了。

    阿道夫死死瞪著父親,好半天後,擠出一句話︰“你是故意的吧。把聯邦軍往我那邊引。”

    “這麼說就太傷人了。”父親很疲憊,但依然談笑風生,“不過你要真這麼想,我也不介意。”

    阿道夫深吸一口氣,非常認真地問︰“我可以揍你麼?看在聖母瑪利亞的份上,讓我揍你一頓吧。”

    父親呵呵笑,仿佛絲毫不在意凱恩和阿道夫兒子之間已然劍拔弩張。

    阿道夫也揮了揮手,讓自己的兒子別那麼緊張。“行了,我只是說說而已,凱恩你可以把你的槍放下了。哎……世道艱難啊!”

    “這點……我同意咳咳!”父親猛地咳嗽起來。

    凱恩一邊緊張著阿道夫父子,一邊為父親拍背。

    “嘖嘖,看來剛才的電磁干擾,真是挺嚇人的。幸好我沒中招。”阿道夫打了個哆嗦,“不過羅修,你的確很聰明。我不是說這次你猜出我們是躲在那兒的哈!瞎貓踫上死耗子而已。你二十年前就接受了招安,到今天還算有個安穩日子過。真明智。”

    說完阿道夫嗤笑一聲。這話听上去怎麼那麼像在諷刺人呢。

    不過他的那句真明智,可是發自肺腑的。

    父親平息了咳嗽,虛弱地說︰“選擇罷了。你現在這樣,也很難說當年選錯了。”

    阿道夫自嘲地搖頭。

    “這二十年你都在專心種地,不知道我們過的什麼日子。”他嘆息著說,“聯邦跟帝國有幾十年沒有開戰了,關系一直不錯。本來聯邦跟帝國中間那塊兩不管的地方,就是一片海,咱們星盜主要在那里撲騰。他們兩家這不掐架了,這片海被越填越小,水越來越淺,再過兩年,我看就要撈干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三百四十二章 短兵相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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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是真傷心了,阿道夫抓起茶杯,一口悶完,惡狠狠地問凱恩︰“有酒嗎?”

    父親指了指櫥櫃,讓凱恩給阿道夫拿了瓶酒過來。

    直到這時候,兩個人才真的有點老友相逢的意思。

    “你是不是早就料到星盜的日子不好過,所以急流勇退了?”喝了一口酒,阿道夫問道。

    二十年前的星盜問題遠比如今要嚴重得多。今天雖然帝國和聯邦依然會因為星盜襲擊商隊而頭疼,但很少會將星盜看做一個致命的問題了。但是在二十年前,乃至于再往前二十年,聯邦也好帝國也好,哪怕是他們的主要運輸線,也會隨時因星盜的攻擊而中斷。大型的星盜團幾乎都可以與正規|軍在一定程度上抗衡。其中藍鯨和聖嬰,在二十年前都屬于這一批次的。

    但是如今,聖嬰星盜團的這些人,還不到鼎盛時期的十分之一。可以出其不意打掉一支聯邦正規編隊的旗艦,但想要將他們全部消滅,那完全是在說胡話。

    估計真的是太苦悶了,本來還在跟父親虛與委蛇的阿道夫,好像一下子掏心挖肺了。

    但父親只是笑笑,說了句“只是巧合”,便不再深談。

    “我倒是想也遇到這麼個巧合來著。你那個時候還行,現在就算我想棄暗投明,我的聖嬰星盜團也賣不上價了。”阿道夫苦笑著說。

    “不過你現在也好不到哪里去。你有用的時候有人捧著你,一旦出點事兒,人家就把你當落水狗打。”阿道夫笑道。

    “過獎了。就算我有用的時候,也沒有人捧著我。”父親依然微笑。不知道是累了,還是真的不把這當回事,他的語氣幾乎沒有波動,“但我至少有家,有能落腳的地方,有一個可以行走在陽光下的身份。如果你想要,我也可以勻一份出來給你。如何?”

    “也就是說,讓我不再抓你。”

    阿道夫說道,嘩嘩倒了滿滿一杯酒,一口全悶到肚子里,然後粗魯地擦了下嘴,全然一副吃干抹淨翻臉不認人的架勢。“可惜了羅修,你實在太高看你自己,也太小看我了。別看我縮在那兒,我也是天天看時政新聞的。聯邦軍為什麼追殺你,你以為我不知道?你以為你還能在聯邦里自由地呼吸新鮮空氣。

    “而且時政新聞不播的,不代表我就不知道了。

    “雖然不知道你抽了什麼風,不過你最近這段時間,是想從聯邦搬遷到帝國定居吧。但帝國皇室中毒的事兒一出,你以為你在帝國準備的落腳點,還會存在麼?”

    說完,阿道夫冷笑著看著父親,跟半分鐘前推心置腹的人簡直不是一個。

    父親的神色慢慢凝重起來。

    這也是他最擔心的。

    事情發生太迅疾,他還沒有時間仔細思考該如何解決。不過的確如阿道夫所說,如果這件事不善了,他這輩子都別想再踏進帝國一步。

    而這之後,他的所有計劃,都會受到強烈的影響。不,幾乎是全體破產。

    不知道是有人故意想對付他,還是單純的借刀殺人。如果是前者,他這招釜底抽薪真是快準狠。如果是後者,那麼這處理凶器的方式也是很值得稱道的。

    “你消息倒是靈通。”父親對阿道夫說,“不過你相信是我做的?如果真的是我下的毒,我會被人在屁股後頭攆著滅口?”

    “不是,羅修,你不會還認為你有翻盤的機會吧!”阿道夫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別痴心妄想了,聯邦都開始追殺你了,還能給你機會讓你洗刷自己的冤屈?沒錯,我知道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九,你是被冤枉的,但那又怎麼樣?聯邦帝國都來對付你,你還想落個好?!”

    他抓起酒瓶子——沒錯正是羅修給他的酒——往嘴里猛灌一口,“甭管我為啥攻擊聯邦軍,反正我是替你們解了燃眉之急了,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人情債也是債。既然如此,你們就當是還我債,乖乖被我帶去帝國那邊邀功請賞,我呢也就不用你羅修勉為其難地給我找個犄角旮旯蹲著,我自己用你們換片地種種,就跟你當年一樣就行。你看如何。”

    突然之間,休息室外一片喧嘩。

    一直在注意著阿道夫和羅修談話的藍鯨號等人猛地對星艦中的外人亮出槍口。而聖嬰的人也毫不甘示弱,也在一直注意著老大動向的他們幾乎在同一時刻亮出自己的武器。

    槍口和槍口踫撞,匕首和刺刀在尖銳地反著光。要不是雙方的反應都一樣的快,肯定會有一方被另一方打成篩子。

    休息室內,阿道夫坐在羅修面前,志得意滿,勝券在握。

    “羅修,我不願意流血。畢竟咱們以前也有交情。”他說,“投降兩個字沒那麼難出口的。”

    父親則眯著眼楮,似乎非常的疲憊。

    但即使疲憊,在他的臉上也找不出一絲頹廢和無望。

    “你怎麼知道我沒牌了?”父親問阿道夫。

    ****

    就在藍鯨和聖嬰兩個曾經的頂級星盜團正劍拔弩張的時候,帝國那邊的氣氛也好不到哪里去。

    伊文覺得,自己仿佛身處于堆滿炸藥的爐膛之中,火已經燒旺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砰地一聲粉身碎骨。

    只不過他們這兒不像羅修那邊,對抗的目標十分明顯,就是阿道夫的聖嬰星盜團。伊文甚至找不到炸藥的所在。

    初步調查已經結束,的確是羅家的食用鮮花的問題,露克蕾莎也已經搶救回來了,只是還在昏睡。但事情遠沒有結束,反倒是剛剛開始。

    在調查間隙,伊文抽空在露克蕾莎身邊守了一會兒,見她短時間內沒有醒過來的可能,這才離開病房。

    “大哥!”

    勞勃跑過來。一路上,醫護人員紛紛行禮致意。

    伊文快走幾步迎了上去。“醫院里頭跑什麼。也不怕摔著。”

    “我都多大人了,還會摔跤。”勞勃滿不在乎地說,然後急切地問,“露克蕾莎小姐怎麼樣了?還沒醒過來麼?”

    伊文搖了搖頭。“不過已經脫離危險了。”

    小胖松了口氣。但很快擰緊了眉頭。

    小胖小聲在伊文耳邊耳語︰“哥,你說……這事兒會不會是沖著你來的?”(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三百四十三章 皇後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不好說。【邸ャ饜 f△.  .】”

    伊文沉聲說道。

    鮮花糕點是每個人都能取食的,只不過因為制作精致,比較費時間,上的比較晚,露克蕾莎又非常喜歡吃這種小糕點,在糕點出爐後第一個品嘗,這才中招。

    他本人不喜歡吃甜食,整個訂婚典禮結束了他都不一定去嘗一口,這東西怎麼會毒到他呢。

    糕點這東西,本來在出爐之後,就會放在架子上,隨便別人取食。會毒到誰真的不一定。羅家的食用鮮花雖然比較昂貴,但出席今天場合的,平常也吃得足足的了,不會眼皮子淺到看著就拿。這東西能毒到誰,真是不好說。

    那麼這是有人想制造一場大面積中毒案,廣泛打擊帝國的高層?

    伊文在心中輕輕否定了這個猜測。露克蕾莎中毒發作非常快速,如果真是想用一份糕點多毒一點人,那怎麼樣也要控制一下發作的速度,給點時間讓人吃對不。

    這樣看上去,很像是原材料本身出了些問題,而不是有人故意下毒。要真是這樣,這口鍋可是要牢牢地扣在羅家人腦袋上了。

    伊文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哥?你在想什麼?”勞勃問。

    “沒什麼。你剛才跟我說話了麼?”伊文問他。

    “只是想讓你小心一點。”勞勃憂心忡忡,“還以為回家了你就能安全了,沒想到又遇到這種事兒。就好像有人專門跟你過不去似的。”

    “你想多了。”伊文說道。然後覺得自己的神情太嚴肅可信度太低,于是擠了個微笑出來,“不是有句古語麼,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你哥我的後福還沒用完呢。”

    小胖的憂慮並沒有被打消︰“可還有一句話啊。陰溝易翻船。”

    這小子!就接話快。

    伊文有點哭笑不得,揉了揉小胖的頭發。那動作實在太熟練了,伊文根本沒察覺到其中包含的寵溺。

    “哥!別踫我頭發!”小胖從大哥的魔掌下逃脫,發表嚴正抗議,“好不容易梳的!”

    “你還會記得要梳頭?”伊文有點驚訝。這小子從小就立志做個機甲駕駛員,常常在機甲駕駛艙或者駕駛模擬器里一呆呆幾十個鐘頭,不吃飯不喝水不吃飯不上廁所,當然更別提整理儀容了。

    不過小胖的母親並不支持,甚至是強烈反對小胖從事機甲駕駛,為這事兒常常跟小胖大家。他的父親也不贊同,只是比較寵這個兒子,很多時候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一家人里算是站在他這邊的,好像就只有伊文了。

    于是每當小胖又為了機甲廢寢忘食的時候,他這個大哥就會成為被怪罪的對象,然後不得不戴罪立功地肩負起找到小胖的職責來。最後基本都會發現,這小子又不知道耍了什麼花招,神不知鬼不覺地拉出了電線,然後在各種讓人意想不到的地方偷摸地搞模擬駕駛,或者一遍遍熟悉著機甲的拆卸和組裝。

    記憶中年幼的勞勃,每次被他發現,都是一副驚訝懊喪又可憐兮兮的模樣,活像小老鼠偷吃花生米被逮個正著。想起這些,伊文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他真的會傷害小胖麼?

    這……怎麼可能。

    “哥,你又走神了。”小胖的手在伊文面前晃晃,“你最近是太累了吧。”

    “還好。”伊文維持著那風輕雲淡的模樣,打量了下小胖,“母後為你收拾的儀容?”

    “嗯。說是什麼可能會見到記者。”

    小胖不滿地說,就像個普通的十幾歲男孩,對因為你媽覺得你冷就被強行套在身上的秋褲萬分不滿。“我媽也真是的,艾寧多姐姐都入院了,還特地把我拉回去又收拾了一下。干嘛啊這是!我這才來晚了。”

    伊文什麼都沒說,只是靜靜地看著小胖。

    小胖說完一抬頭,撞上哥哥的眼神,頓時咽了口唾沫,鵪鶉似的縮在那里。

    “知道哪里做錯了麼?”伊文淡淡地問他。

    “……不能隨意議論長輩。呃,還有要稱呼母後。”小胖咽了口唾沫,低頭認錯。

    伊文輕輕嘆了口氣,伸手理順小胖的發型。“時刻記住自己的身份。隨時都會有眼楮看著我們。”

    小胖乖巧地點點頭。

    “那麼,母後也來了?”伊文問他。

    “嗯。在外面接受記者采訪,我偷跑進來了,這才有機會跟你說幾句話。”他抿了抿嘴,湊近伊文的耳邊,“大哥,你覺得……真的會是羅修先生做的麼?”

    “暫時還不清楚。”伊文回答道,“目前的證據顯示是這樣。”

    “但你不覺得奇怪麼?”小胖反駁道,大概有點著急了,沒能很好地控制音量。“小點心是自取的,要不是露克蕾莎姐姐臨時叫住了從面前經過的侍者,拿了一塊,出事的不會是她。而且如果羅修先生要搞大規模攻擊的話,這毒藥發作的速度也太快了。其他人根本沒時間去拿。”

    伊文挑起眉。

    “你什麼表情啊。我又不是傻瓜。”勞勃小小地張牙舞爪,“可你不覺得奇怪麼?羅修先生賣食用鮮花,賣了十幾年了,從來沒出過這種事,怎麼可能偏偏運送給咱們的貨物出問題?但如果不是鮮花本身的質量問題,那又有誰會故意做這種事兒?”

    “當然是羅家。證據確鑿。”

    一個清亮的女聲郎朗響起,在寬闊的醫院走廊中回蕩。

    小胖猛地轉身︰“媽……啊不,母後!”

    小胖的母親,也就是帝國至高之人的妻子,從走廊的另一端款款走來。

    皇後年逾四十,身材和容貌卻依然美麗如少女。藕荷色的裙裝端莊又不失靈動,精致的盤發看上去跟出席伊文訂婚宴時別無二致,但對于了解她的人而言,很明顯能看出那是她重新精心準備的。那微微揚起的下頜恰如其分地突顯出她那縴長優美的頸項,再配合那精致典雅的走姿,宛如一只美麗而高貴的天鵝。在她身後,烏壓壓跟隨者一干隨從,全都謙卑地微垂著頭,仿佛既是臣服于她的身份,更是被她本身的優雅與美麗折服。(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三百四十四章 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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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如果她的頭腦真的如她的外表那般完美,那麼會當中嚷出證據確鑿這樣的話麼?

    伊文冷冷的想著,壓住差點就跳起來的小胖,讓他跟著自己一起向皇後行禮。【邸ャ饜 f△.  .】

    皇後抬了下手,讓伊文和自己的親兒子直起腰,然後也不看他倆,徑直走向露克蕾莎所在的病房門前,做出一副干練的強勢模樣︰“艾寧多小姐怎麼樣了?”

    “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還在休息。”伊文淡然地回答。

    皇後微微啄了一下下巴,算是听到了。“伊文,一定要照顧好艾寧多小姐。這是你現在的首要職責。當然了,抓捕凶手的工作也不能放下。聯邦那邊怎麼說?”

    伊文抿了抿嘴唇。“聯合調查已經開始了。”

    “很好。”皇後簡潔地做出評論,“此事務必妥善解決。伊文交給你了。”

    伊文啥都沒說,只點了下頭來了聲“好”。

    倒是旁邊的小胖實在看不下去了,小聲問︰“媽……母後,你這是在干嘛啊……”

    ply麼?

    緊接著小胖就哎呦一聲。

    伊文放開掐小胖的手,給小胖一個警告的眼神。

    小胖沒看出來,但是他看出來了,在皇後身後的一干隨從里頭,有一個是記者。

    而在這之前,他和他的父親明明封鎖了醫院,不允許任何無關人員進入醫院內部,既為了保密,也為了預防圖謀不軌的人再發動一次攻擊,就如同他在聯邦的遭遇。

    結果皇後自己把人帶進來的。好吧,不能冤枉了皇後,或許是那名記者混進了隨從里頭,自己進來的。可是皇後陛下,就算服侍你的人太多你記不住,混個臉熟至少不困難吧?

    有這麼個生人在這里,而且周圍的人還都沉默地甘當掩藏他的綠葉,你敢說你毫不知情?

    伊文心中冷冷地想著,面上依舊保持著對皇後應有的禮儀。

    皇後終于回頭,在來到醫院內部後,第一次給了兒子和繼子一個眼神。

    然後她忽略了在一旁看不下去卻只能憋著的小胖,徑直走到了伊文的面前。

    “伊文,你剛才提到,聯邦跟帝國已經展開了聯合調查,不知道調查到什麼程度了?”

    “已經確定是食品原材料的問題。”伊文十分恭順地,將自己重復了不知道多少遍的話再重復一遍。

    皇後哦了一聲,“那麼除了導致艾寧多小姐中毒的糕點,還有什麼食品檢測出問題?”

    “暫時沒有。”伊文說。

    “那麼看來,的確是羅氏家族做的手腳。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他們。”皇後說著,微微抬著下巴,俯視地打量伊文。“那麼,伊文你打算怎麼做?”

    “該怎麼做就怎麼做。”伊文回答道。

    “這太籠統了。”皇後憂國憂民地皺起眉頭,“你具體的計劃是什麼,對待羅氏家族這麼一個特殊的對象,你有什麼具體方案?”

    “這個暫時還在計劃階段。”伊文恭敬地回答道,看似柔軟,實則非常強硬地將皇後頂了回去。

    皇後抿緊嘴唇︰“你這是什麼意思,有什麼事情連我都要瞞著。”

    “不敢。”

    伊文不卑不亢地回答。

    皇後臉色更難看,剛想說什麼,伊文對她恭敬地行了一禮︰“抱歉,還有公務等待我處理,失陪了。”

    “站住。”

    皇後想也不想地喊道。

    伊文走到半路,扭頭看向她。

    皇後接觸到伊文的眼神,她猛然渾身一抖。

    她犯了個錯誤,讓外人看到了皇室內部的裂痕。

    她深吸一口氣,平靜心情,冷聲問道︰“你未婚妻還沒有醒,你這麼著急走,合適麼?”

    這樣就將責任轉嫁到伊文身上了。

    “露克蕾莎已經渡過危險期了。現在查到真凶,才能真正保證露克蕾莎的安全。”伊文淡然地說道,朝皇後微微頷首,這次是真的頭也不回的走了。

    雖然他沒有帶一個人,孑然一身,但那份氣場,讓所有的人都默默地為他讓開道路。

    很快伊文離開了醫院大樓。

    他的新任副官已經在門口等待他,本來倚著車門挺放松的,見到他出來後立即立正。

    伊文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什麼都沒說鑽進了車里。“去皇宮。”

    副官稱是,坐進駕駛座。

    路上副官跟他說︰“殿下,皇後陛下剛才進醫院去了。”

    “我知道。”

    伊文看著窗外飛掠而過的景色,淡淡地說道。

    他知道副官正在用後視鏡打量他。

    這個時候,他突然很想念羅伯茨。

    有他在,他還能有個人抱怨一下皇後那欠費的智商。

    他不想在外人面前丟皇後的臉,誰讓皇後是皇室的核心成員,她丟臉就是皇室丟臉。作為王儲,伊文可不想在臣民面前鬧笑話。

    但這不意味著他就會一味忍讓了。

    反正他跟皇後的關系,也就那麼回事兒。帝國皇室不會允許任何人搶奪皇室本身的權利,即使是皇後,也不行。

    畢竟皇後這個人,有的也就只有皇後這一個身份而已,在帝國的政||府中,沒有任何的職權。

    她憑什麼跑過來問東問西。

    估計他這麼一走,皇後要氣得手發抖了。

    真是有點可憐被他留在那里的勞勃。

    但他沒有立場將勞勃帶走。勞勃跟他母親一樣,只是因為親緣關系站在了權力圈中,沒有承擔任何職責,所以很多東西,他也不能接觸。

    再說了人家那還是親生母子。他伊文一個外人,搗什麼亂。

    伊文輕輕嘆了口氣。

    小胖的擔心不無道理。他也擔心這件事真正的目標是他。

    不過皇後剛才的行為,倒讓他心中的一塊大石落了地。她能這麼積極地借著這件事出名露臉,那麼很有可能,這件事的主導者並不是她。

    那最好了。不然的話,勞勃的處境可就麻煩了。

    很快,皇宮便到了。

    帝國皇帝,也就是伊文和勞勃的父親,在事情發生後便親自主持起調查工作,伊文抓喲負責對露克蕾莎的關心慰問。現在露克蕾莎渡過危險期,伊文的任務完成,這才要回去與父親合作。

    伊文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皇帝辦公的地點。(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三百四十五章 覲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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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文三步並作兩步,很快來到了父親處理公務的房間門前。【邸ャ饜 f△.  .】

    經由護衛傳召,伊文走進了父親的辦公室。

    相比于皇宮其他地方的金碧輝煌,這間辦公室可謂有些簡樸得過分。房間內幾乎沒有任何裝飾,黑色邊框白色主體的書架從地板一直延伸到頂棚,跟雪白的牆壁正好搭配,反倒有一種讓人精神一振的清爽感。

    伊文的父親,帝國皇帝正坐在他那張寬大的書桌前,用蘸水筆在羊皮紙上寫著什麼。看上去這只是普通的文具用品,但實際上,無論是蘸水筆還是羊皮紙,都是電子產品,每一次蘸取的都是足可以亂真的墨水模擬圖像。在簽署完一份材料後,皇帝用手指在羊皮紙上一劃,紙面上立即換了內容。所以寬大的桌面始終干淨整潔,不見那堆積如山的公文。

    換了公文之後,伊文的父親拉下老花鏡,看了一眼伊文︰“來了?”

    伊文沉默地低頭行禮。

    “你等一下,我看完這份公文。”說著伊文的父親便將目光落在羊皮紙上。

    即使自己的父親沒有看自己一眼,伊文依然靜佇在那里,保持恭順的儀態。【邸ャ饜 f△.  .】

    帝國皇帝很快就批閱完了這份文件,將羊皮紙和蘸水筆隨手往旁邊一放,桌面自動打開,有小巧的機械臂伸出來接過了紙筆,收入桌中,再恢復原樣。

    “露克蕾莎那邊怎麼樣?”皇帝對伊文說,“听說已經脫離危險期了?還有別的後遺癥麼?”

    “這個暫時看不出來。”伊文回答道。

    “希望沒有。雖然我不想更換你妻子的人選,但我也不希望有一個病歪歪的女人做咱們帝國的女主人。”

    一邊說著,一邊皇帝稍稍活動了下僵硬的腰背。“來的路上看過最新的調查報告了吧?”

    伊文一愣,很快掩飾住︰“抱歉陛下。我暫時沒有看。”

    皇帝挑起眉。“你沒看?出什麼事兒了麼?”

    伊文抿緊嘴唇。好在他低著頭,皇帝的座位又比地面稍高,所以他的父親應該不太可能從他的神情察覺到他的慌亂和糾結。

    他不能說在車上他有一陣想起了羅伊,結果一晃神,車就到皇宮門口了,只能把剛上車時對皇後的想法拿出來頂包。“皇後陛下到醫院去了。”

    “她去做什麼。”

    做皇帝的,都講究天意不可測。雖說現在的帝國皇帝跟古華夏的皇帝已經不一樣了,但這些帝王之術還是很值得帝國的最高領導者學習的。伊文的父親這句話幾乎听不出悲喜。

    于是伊文實話實說︰“名義上是去慰問露克蕾莎小姐。其他的,勞勃當時也在,您可以問他。”

    “也就是說,她又做了一些事情,以你的立場,不太好開口。”皇帝秒懂,“那也好,就不勉強你。你現在來看看最新的調查結果吧。”

    說著皇帝的手指在書桌上輕輕一彈,一只虛擬屏便憑空出現,飛到了伊文眼前。

    “不然我回去再看,不耽誤您的時間。”伊文說。

    “用不著,反正也不長。”皇帝做了個手勢,示意伊文現在就打開。

    文件的確不長。伊文剛打開,剛看到第一行字,腦袋轟地一聲。

    聯邦軍前往抓捕巨樹號上羅氏集團成員,遭遇抵抗,被迫交火。

    被迫交火?!

    巨樹號是一條商船,跟聯邦軍交火,能佔到什麼好處!

    伊文死死壓抑住自己澎湃的心情,冷靜地看完後面的內容。

    後面只有幾段話了,也就是簡單地介紹了一下行動的來龍去脈,戰斗過程跟結果都沒有說清楚,上面只提到了聯邦軍損失巨大。

    那麼巨樹號呢?

    伊文關閉虛擬屏,猛然發現皇帝正看著自己。

    伊文心中猛地一凜,連忙將那情緒壓得更深,用百分百公事公辦的態度對皇帝說︰“陛下,我看完了。只有這些了麼?”

    “暫時只有這些。”伊文的父親似乎什麼都沒發現,淡淡地說道,“你不好奇最後的結果麼?”

    “好奇。”伊文干脆地說道,“報告只提到聯邦軍損失巨大,卻沒有提到巨樹號的結果。但我們要的只是巨樹號上面的人,偏偏這上面就這個沒寫清楚。”

    皇帝笑了。“聯邦的辦事效率啊。這是來咱麼這兒哭訴自己有多努力來著。只是我有點好奇,區區一只商船,是怎麼把聯邦的正規軍打得落花流水的。”

    “不是說羅家有人在那兒埋伏,給他們打了個措手不及麼?”伊文回憶著剛才看到的內容。

    皇帝不置可否。

    伊文又將虛擬屏調了出來,又看了一遍。為了不讓自己的呼吸急促引起父親的注意,他干脆屏住了呼吸。“這上面的確沒寫這神秘的突然襲擊是誰做的。但聯邦那邊好像已經默認是羅家在那兒下套讓他們鑽了。”

    “你怎麼看?”皇帝問伊文。

    伊文擰起眉毛。“現在情報還不夠充足,只有這一份報告,我不想妄下判斷。不過這確實有很多奇怪的地方。按照報告上所說,發生戰斗的位置,最近的聯邦駐軍,即使是在中毒案剛剛發生便立刻啟程,也沒法在發生戰斗的時間到達這個位置。怎麼,難道他們會未卜先知,知道要有大事發生?

    “而這支神秘的艦隊也很奇怪。難道如今這世道,能查看未來的水晶球已經是大路貨了,讓他們也能早早料到發生什麼,守株待兔地等在哪里?然後還利用自己家族最重要的人員作為誘餌,打掉一批聯邦的正規軍?

    “羅家是商人,這對他們而言,有什麼好處呢?”

    “分析的有道理。不過對于為什麼會那麼快到達戰場,聯邦軍那邊給出了解釋了,說是那支艦隊正好在做航線的例行巡邏。”皇帝說道。

    伊文挑了挑嘴角。

    這個艦隊數量,可跟例行巡邏不太像呢。

    “大概是他們得知羅家要走那條路線,于是未雨綢繆地增加了人手吧。”伊文說道,“陛下,接下來我們該怎麼做?”

    “這是我想問你的。”伊文的父親對他說。(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三百四十六章 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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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事的是你的訂婚禮,中毒的是你的未婚妻,你也老大不小了,不能老讓我護著。這件事如果讓我來解決,會顯得你這個王儲無能,對你在臣民中樹立威望不利——當然了,從小到大,你也沒有什麼讓我護著的時候。這點你做的很好。”

    伊文恭謹地低頭,感謝皇帝的夸贊。

    “好了。你去吧。這件事上,你有動用一切資源的權力。務必給我一份滿意的答卷。”說著帝國皇帝再次呼出紙筆,開始繼續批閱公文。

    伊文行禮,轉身出去。

    “對了伊文。”皇帝突然叫住了兒子。

    已經推開門的伊文再次回來。“您有什麼吩咐?”

    “不是吩咐。”

    伊文的父親戴上老花鏡,再一次把老花鏡往下拉了拉,從眼鏡上方看向伊文。這個舉動讓皇帝看上去跟個上了年紀的老人很相似。

    他對伊文說︰“你小心一點。還有,別忘了你是誰。”

    伊文定定地看著父親,點頭稱是。

    皇帝非常滿意,重新戴好老花鏡,對伊文揮了揮手,低頭看公文去了。

    伊文輕手輕腳地將門關好,穿過朝他行禮的護衛隊伍,慢慢走遠。

    皇宮很大。跟華夏古國的宮殿類似,帝國的皇宮也分為前後兩個部分。前者為帝國的政治中心,後者才是皇帝自己的地盤。現在早朝已經過去了,皇宮內偶爾有穿著傳統服飾的工作人員抱著資料行走在寬敞而又金碧輝煌的長廊中,長長的衣擺被行走的風鼓動。但總體而言,皇宮中依然是寂靜的,空曠的,缺少了人的氣息。

    伊文以前也經常來皇宮處理事務,以前他從來沒覺得這里人氣兒少。但今天,當他孑然一身,孤獨地走在這堂皇的宮殿中時,孤獨像空氣,從四面八方襲向他。

    又有一名工作人員經過他身邊,對他行禮,忽然發現了什麼︰“殿下,您不舒服麼?”

    伊文愣愣地回身,發現自己的手在抖。

    “沒事。你去吧。”伊文淡淡地說道,也不去管那名工作人員怎麼想,徑直快步離開。

    可是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往哪兒走。

    好在他對這里足夠熟悉,等他再意識到自己的存在的時候,發現他的本能已經把他帶到了快要離開皇宮的地方。前面是皇宮的一道角門,雖然門開著,不過很少有人走。

    正好周圍沒人,伊文跌跌撞撞地走到牆邊,扶住牆壁,無助胸口,張嘴干嘔。

    “我……這是怎麼了?”

    伊文輕輕地對自己說。

    然後他想起了父親最後對他說的話。

    小心一點。記住自己是誰。

    自己的父親恐怕也懷疑此事真正的目標是他。所以讓他小心一點。這沒什麼。

    但……記住自己是誰?

    他什麼時候忘記過。

    他當然知道自己是誰。老王還在世的時候,他便是王儲的王儲,甚至因此遭遇了很多危險——從老王的角度而言,如果一定要讓自己的弟弟繼承自己的王位,那麼弟弟如果也跟自己一樣失去了子嗣,那麼弟弟的危險性就會大幅度降低了——哪怕是那個時候,他也從沒有退縮過。

    他知道的。他不是作為一個人存在,而僅僅因為這份責任,這個身份需要一個具象化的載體,所以他才會被生到這個世界上。

    沒有這個理由,他也就不會存在。所以他從來沒有拒絕過壓在他肩膀上的責任。

    但是。羅伊。

    他不知道自己有多想見到羅伊。但如果有可能,哪怕讓他打穿坎特伯雷,他也會義無反顧地跳上星艦。

    但是他甚至不能給羅伊發送一條文字信息。

    他沒有辦法聯系上羅伊。即使有,也沒有立場去聯系。

    羅伊這次遇到了這種事情,是否也跟他有關?是不是他連累了她?

    那麼她現在在哪兒呢?有沒有受傷?還是說,她已經……

    “不。”

    伊文輕輕地對自己說。

    他拒絕去猜測那最壞的可能。

    伊文有氣無力地靠在了牆上,閉上眼楮。

    心很疼。從來沒有這麼疼過。即使是五歲的時候,站在母親的遺體旁,冷靜地意識到自己再也見不到那個生下自己的人,他都沒有這麼疼過。

    而且,伊文有預感,這份疼痛,恐怕要伴隨自己的一生。

    ****

    與此同時,世上還有另外一個人也正在痛徹心扉。

    尼克僵硬地蹲坐在那里。

    他完全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他自己是個怪物也就罷了,怎麼連他的母親也……

    他的胳膊在動。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反應過來,那兩只蟲族在捅他。

    準確地說,是那只女性蟲族在用手里的東西捅他。周圍太黑,尼克看不見,就問對方︰“……”

    尼克這才發現自己的嗓子干到完全說不出話。

    尼克咳嗽兩聲,好不容易潤了潤喉嚨,用極度干啞的嗓音問︰“這,是什麼?”

    “食物。”

    女性蟲族回答道。即使看不見,尼克也能感受到她的憂心忡忡。“食物。是食物。半個輪回,您需要,食物。”

    “……輪回?”

    “就是,恆星的,輪回。”女性蟲族正在絞盡腦汁,想辦法描述清楚,“半個輪回。沒有進食,沒有動。”

    “……你是指過去半天了吧。”尼克虛弱地問,“我……在這兒呆了這麼久了麼?”

    女性蟲族又在狂點頭。尼克察覺到這一點的方式依然是靠臉被頭發狂甩。

    “半天了啊……”

    尼克輕輕地感嘆。他自己完全沒感覺。

    回去吧。母親會擔心了。

    尼克這樣想著,試著撐起身體。

    但很快,他的動作就頓住了。

    ……他還有必要回去麼?

    多年來最恐懼的猜測已經被證實了。他就是個怪物。這樣的他,還有什麼資格回到母親身邊去。

    蟲族又將食物朝尼克身邊送了送。“食物。吃。”

    尼克有些煩。“算了。你自己吃吧。我沒胃口。”

    那蟲族咽口水的聲音,估計在下水道之外都能听見。

    但蟲族還是說︰“吃吧。您。”

    沒想到這蟲族還真夠忠心的。

    尼克諷刺地笑了一下。雖然他自己完全不想吃東西,但他的胃顯然不這麼想。尼克剛想要不要接受,突然想起一件事︰“等等,這到底是什麼食物。”(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三百四十七章 兩蟲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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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性蟲族低頭瞅瞅自己的手,有點被問蒙了的樣子︰“這就是……食物。【邸ャ饜 f△.  .】”

    “是蟲族的食物吧!”尼克問。

    又有頭發甩尼克臉上了。就算看不見,尼克也能感覺到女性蟲族那咧到耳後根的笑容︰“是。好吃。”

    ……尼克無語地捂臉。

    這時候又有人來捅他。尼克以為還是那不死心的女性蟲族,恨不得把對方手里的東西掀翻了。

    但他沒那麼做。他抬頭,有氣無力地問︰“這又是啥……”

    “清水。”

    小男孩蟲族說道。“您喝水。干淨的。”

    別說,尼克在這兒枯坐了半天,嘴唇和喉嚨的確干得快裂開了。他道了聲謝,接過小男孩蟲族手中的水杯。塑料水杯一摸就是舊的,有被磨損出來的毛刺,想必是從下水道的垃圾里挖出來的。但尼克聞了聞,沒有聞到任何怪味。

    小男孩適時地說道︰“刷過的。您放心。”

    尼克點了點頭,小小地啜飲一口。清冽而甘甜。

    “很好,謝謝。”尼克再次道謝,“你從哪兒弄來的?”

    “下水道外。”小男孩開心地笑了,回答道。

    “下水道外?你能出去了?”尼克欣喜地問。

    小男孩點頭。“但是洞很小。您過不去。”

    “哦……”

    尼克失落地坐了回去。

    小男孩跟女性蟲族都沒有說話,安安靜靜地守護在尼克身邊。不過雖然心情很失落,尼克還是感應到了小男孩心情非常激動而著急,快憋不住使勁憋著不要說那種。

    “你想做什麼就直說吧。”尼克揉揉眉心。他現在真的沒心情玩猜猜猜了。

    “餓了。”小男孩懇求地說,“那個,我可以吃掉嗎。”

    旁邊的女性蟲族立即對小男孩齜牙咧嘴。

    尼克疲憊地抬了下手,女性蟲族立即收斂了不少,但依然對小男孩怒目而視,相信沒有尼克,女性蟲族肯定撲上去好好教教小男孩蟲族做蟲了。

    尼克瞅了一眼女性蟲族。黑暗中他看不見女性蟲族,但他能感受到女性蟲族對他的諂媚,加上總有一股若有似無的腥氣在他鼻翼邊繚繞,尼克猜想女性蟲族應該依然恭恭敬敬地捧著那塊肉。

    但他真的不想去吃。

    而且他也不想眼睜睜看著蟲族進食自己的同胞……雖然在得知他體內有蟲族的血脈後,人類還會不會把他當成同胞,是個幾乎用不著思考的問題。

    他是不是應該呵斥小男孩蟲族,堅決地站在道德這一邊?

    但是在下水道的臭氣的掩蓋下,那已經變得快讓人察覺不出來的腥氣卻如同一只柔軟的手,在讓尼克萬分厭惡的同時,又在撫摸他體內深處某個最敏感的地方。

    尼克身心俱疲,對小男孩說︰“你吃了吧。”

    小男孩蟲族雀躍一聲,下一秒就飛撲到女性蟲族的手上,大快朵頤。那酣暢淋灕的勁兒,簡直讓人懷疑他會不會順帶著把他媽的手也一起嚼吧了。

    女性蟲族非常憤怒,但有尼克在,她什麼也沒做,只是發出惡狠狠的嗚咽聲嚇唬小蟲族。當然,這被她的孩子完美地忽視掉了。

    “別再想著殺了他,行嗎。”

    察覺到女性蟲族心理活動的尼克疲憊地說。

    女性蟲族立即恭恭敬敬地匍匐在地。

    尼克剛想閉眼歇息會兒,忽然又察覺到了些許不對勁。

    那小男孩蟲族一邊捧著肉亂啃,另一邊眼楮死死地盯著他媽媽的後頸子。當然尼克這依然不是靠“看”出來的。實在是小男孩對他媽媽的殺意已經快要溢出來了。

    “我說你們兩個到底怎麼回事。喂,你,沒錯就是你,老老實實吃你的飯,我讓你吃飯不能說明我就允許你干別的。”

    尼克受不了地說道。

    他雖然不願意,但能夠依靠的,的確也就只有這兩只蟲族了。他倆能不能消停一會兒,別老想自相殘殺好嗎。

    這兩只蟲族武力值都不低,一不小心來個同歸于盡,誰給他指道去。難道他還能在這下水道里呆一輩子不成。

    ……真的不成麼。

    尼克心中淒惶,然後听見小男孩怯怯地說。“我錯了。再也不會這樣了。”

    尼克嘆了口氣,無力地依靠在下水道的內壁上。“你能告訴我嗎,你們為什麼一定要弄死對方。你們不是母子麼?”

    “媽媽讓我找吃的。找到吃的,她都吃了。我沒有吃的。”小男孩蟲族惡狠狠地回答。

    女性蟲族的語言表達能力比不上她那個有一半人類基因的兒子,于是只靠凶狠地呲牙表達自己對小男孩蟲族的惡意。

    “你們兩個,一個想得到食物,另一個……只是厭惡對方的存在而已。”能夠察覺到蟲族內心情緒活動的尼克挑起嘴角,諷刺地輕輕說道,“因為他體內有人類的基因。軟軟的,黏黏的,弱小的,惡心的。你恨他。那不是你的孩子。那只是你的恥辱。是麼……

    “那,我又算什麼。”

    兩只蟲族都慌亂地丟開對彼此的敵意,緊張地湊到尼克身邊,想要踫他又不敢踫,急得團團轉。

    而尼克似乎根本沒有察覺到兩只蟲族的焦急。如果這里有一丁點光線,那麼兩只蟲族便能看見尼克那干涸的,失去了所有神采的眼楮。

    突然間,女性蟲族的耳朵一動,警覺地向後看去。

    小男孩蟲族也緊接著察覺到了什麼,小心翼翼地跑到岔道口,朝外面張望。距離這里很遠的地方有一盞燈,水面反射了一點光亮過來,對人類來說就跟沒有一樣,但足夠蟲族使的了。

    而女性蟲族的方式更為簡單,直接趴在地上,耳朵緊貼地面,仔細傾听管道的震動。

    很快,兩只蟲族都緊張地跑了過來。其中小男孩蟲族比較大膽,搖晃尼克︰“有人來了。”

    尼克回過神來︰“……人?”

    他一咕嚕爬了起來!

    有人過來了!

    尼克想也不想,推開兩只蟲族,沖到了他們所在的管道的盡頭。

    但就在他離開這條支線,回到主要管道時,尼克突然收住了腳步。

    ……他出去做什麼?(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三百四十八章 留下還是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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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回去做什麼?

    他還能回去麼?

    別忘了,他可是因為殺了一個人才躲到這里的。

    而且在這個人之前,尸體褻瀆案鬧得沸沸揚揚。

    體內有一半蟲族血液的他,怎麼可能再回去呢。

    真的回不去了。

    不僅回不去了,他還得小心翼翼地把自己藏起來,不能讓別人發現了他的存在。不然不僅他自己,他的母親也會遭受到巨大的打擊。

    他失蹤了,也總比讓他母親知道自己千辛萬苦找回來的兒子原來是個怪物要強。

    尼克心里下定了注意,可是他的腿卻像兩根水泥柱子似的粘在那里,挪都挪不動。

    他依然雀躍地朝外張望。外面很黑,他什麼也看不見,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他似乎真的听見了人的呼吸和腳步的聲音。

    他怎麼不回去啊!

    再不躲起來,他就要被發現了!

    然後所有事情就都露餡了!

    尼克在心里咆哮。可不管怎麼咆哮,他就是動彈不得。

    很快,真的有趟水的聲音傳了過來。有人在罵罵咧咧地抱怨,另外還有一個人在無力地安撫。

    尼克的心越跳越快。

    他的一個自己真的很想沖過去,求那兩個人把他帶出去。【邸ャ饜 f△.  .】讓他回到地上,沐浴陽光,呼吸新鮮空氣,再也不回到這個鬼地方,把他在這兒得知的一切都統統忘掉!

    但另一個自己卻又在揪著他的領子大吼,讓他趕緊躲回去。

    到底該怎麼辦,尼克始終想不明白,于是就這麼猶豫著猶豫著,眼睜睜地看著那兩個人類越走越近。

    兩只蟲族在後面也急得不行。

    那只女性蟲族甚至突破了自己,說出了最長最完整的一句話︰“您要拋棄我們嗎!”

    尼克嚇了一跳,連忙回頭對她噓了一聲。

    然後遠方的人似乎駐足了︰“……你听沒听見有啥動靜?”

    “啥動靜。老鼠唄!趕緊走吧。這鬼地方老子一分鐘都不想多呆。媽的那幫混蛋,沒事兒往下水道里頭扔啥垃圾。這麼寬敞的下水道都不夠他們堵的。”

    隨後兩人越走越近。

    尼克的手握著通道的內壁,越握越緊,在內壁上留下了五個深深的指印,而他渾然不覺。

    “您要走嗎?”

    小男孩蟲族焦急地問。他到底是比他媽智力高一點,知道壓低聲音。

    尼克咬緊嘴唇,嘴唇幾乎被他咬出血。

    可他就是這麼優柔寡斷,直到那兩個人越走越近,然後順著遠處的另外一條岔路越走越遠,他都沒能做出選擇。

    直到趟水的聲音和說話聲徹底消失了,尼克長出一口氣,倚著通道的內壁,緩緩滑坐下去。

    兩只蟲族小心地靠了過來。小男孩蟲族小心翼翼,卻又帶了點小竊喜地問︰“您……不走嗎?”

    尼克瞅了他一眼。依照慣例,他依然看不見那小男孩的臉。

    不過小男孩那還算溫熱的呼吸噴到了他的臉上,讓尼克不會覺得自己是在發 癥,自己想象出了這麼兩個人物。

    “……你們希望我留下來?”尼克問。

    好吧,又有頭發甩臉上了。

    尼克無奈地把女性蟲族的頭發從自己臉上抹開。說實話,他現在後悔死了。為什麼剛才就不能果斷一點,沖出去讓那兩個人帶他走呢。

    當然,這也許不是好選擇。所以他心里還有點踏實了。不是因為他留下來而踏實,而是因為他不用面對選擇了。

    “那,您接下來,要做,什麼?”

    女性蟲族小心又雀躍地問。

    “不知道。”

    尼克實在地回答,然後歪了下頭,“你們希望我做什麼麼?”

    兩只蟲族沒有回答,不過他們內心的想法已經足夠回答這個問題了。

    他們希望尼克留下來,跟他們在一起。不過至于在一起呆在哪兒,怎麼呆著,這些對于尼克來說比較重要的問題,他們都是考慮不到的。

    尼克輕笑一聲︰“我真的能跟你們一直呆在一起?我到底是蟲族還是人類?你們是希望我一輩子窩在這個陰暗骯髒的下水道里,還是跟你們一起沖出大氣層,在太空里游動?這要是換成了他,你的兒子,會不會死?”

    女性蟲族陷入了糾結。顯然答案是偏向會的。

    “那不就得了。我既不是蟲族,也不是人類。”

    尼克輕輕地說道,無奈地閉上眼楮。

    他只是一個怪物。

    其實他從小就知道自己是個怪物。人類對嬰兒時期總是沒有記憶的。但是他卻能隱約記得一個骯髒的垃圾桶,還有包裹他的破爛被單。根據那個把他撿回家的老漢的敘述,那就是他被遺棄的地方。

    僅僅四歲的時候,收養他的老漢便去世了。他管他叫爺爺,雖然他很清楚,那根本不是他的爺爺。他死後,陪伴尼克的徹底只剩下大山中終年不散的薄霧。

    青山公墓其實是一座瀕臨廢棄的公墓,上面的管理者早就把這兒給忘了。有時候一年到頭連一個掃墓的都沒有。呆在那里的尼克,甚至連年歲的增長和四季的變化都分不清楚。這個死人長眠的地方,似乎也跟真正的陰間一樣,凝滯了時間,鈍化了改變。它雖然存在,卻早被外面的世界拋到了遺忘的角落。

    所以,沒有食物來源,又從不曾走出那里的尼克,是怎麼活下來的,便不言而喻了。

    只不過,在尼克的記憶里,從來找不到自己被逼無奈的記憶。他只是困惑,隱隱地覺得這不對。可是既然沒有別的食物,那麼從這里獲取,又有什麼不對。

    而且他一直很有禮貌。在獲取完自己需要的部分後,他還會將剩下的掩埋起來。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除了保存儲備糧之外,他總是隱隱覺得,這才是對的。雖然腳下的軀體已經失去了生機,但他總覺得,他們依然需要安寧。

    直到青山公墓非常難得地迎來了一名掃墓者,驚恐地傳出這里的土包似乎被翻新了。然後進到公墓里的人多了些——其實也沒多多少——之後,他才意識到,自己做的不僅不對,簡直就是大逆不道。(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三百四十九章 要不就這麼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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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停下來,卻發現自己根本改不了了。

    甚至于那些來掃墓的活人,他都會久久地駐足凝望。

    當意識到自己是因為什麼被吸引而凝望的時候,他有多慌亂恐懼,他現在還記得。

    幸好他是守墓人,一個幾乎被遺忘的墓地的守墓人。就讓他跟這墓地一起別埋葬吧。

    他這樣想著,就再也不離開目的了。

    一些好心人不知道他一直呆在墓地,只以為他是墓地業主新派來的,沒有去思考他之前幾年到底是怎麼活下來的。他們偶爾會給他送點米面什麼的,加上墓地的所有者總算覺得把他餓死在這兒不太好,每個月也會給他一點點錢。

    于是他靠著這些東西過活,試圖忘記自己之前食物的滋味。結果當然是失敗的。

    這東西不僅是果腹。它簡直是dpn,只要沾染上一口,就再也別想忘掉了。

    他恨自己,厭惡自己,覺得自己對不起所有的人。曾經的他,以為這只是因為他是個怪物,變態。

    沒想到,他倒不是個變態,卻真的是個怪物。

    “啊……啊……”

    兩只蟲族在身後焦急地叫著。

    尼克愣了一會兒,才意識到他們那不是在無意識地叫喚,而是在叫他。

    大概是因為他從來沒告訴他們自己叫什麼,他們不知道該怎麼稱呼,就干脆這樣叫了?

    尼克想著,問他們︰“你們有什麼事兒麼?”

    他從小見到的人不多,不過因為心里有愧,他對誰都是客客氣氣的。現在哪怕是面對兩只蟲族,他也厲害不起來了。

    小蟲族拽住他的衣襟。“您不要自暴自棄。您可以出去的。只要您願意。”

    “不是說出入口有人在被堵住了,還有你能出去的那個洞我過不去麼。”尼克疲憊地笑道。

    他其實真正想說的是,他能回到正常世界的路都已經被堵死了。

    無論因為什麼原因,他是親手殺死了一個人。然後他的“儲備糧”還被發現了。

    這是第二次被人發現他的儲備糧。第一次是在青山公墓的時候。人們發現了墓地里遺體的現狀。大部分人人心惶惶,卻沒有懷疑到他這個看上去很干淨很乖的人身上。不過有些人倒是長了火眼金楮。他們找到了他,把他關了起來。

    那個時候,其實尼克隱隱意識到自己會死。但他沒有逃。雖然他沒有明確地想離開這個世界的意圖,但是他為什麼要逃呢?

    他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直到他被那個小丫頭救了。

    尼克原本已經麻木了的心被猛地扎了一下,鮮血涌了出來。

    如果羅伊在這里的話,他或許就不會這麼迷茫了吧。

    當他看到羅伊的第一眼,他便不由自主地跟著她走了。

    她去哪里,他就想去哪里。

    只可惜他做不到。羅伊有自己的生活,他怎麼能過去煩她呢。更何況他還有母親。

    他的母親。

    尼克痛苦地閉上眼楮。

    “您去哪里,都可以。”女性蟲族沒有察覺到尼克在想什麼,只是感覺到尼克非常的悲傷,于是也急急忙忙地說,“到哪兒,我們,都跟著。”

    尼克抽了下鼻子,笑著問︰“可我不知道該去哪兒怎麼辦?”

    果然,兩只蟲族都被他問倒了。

    女性蟲族愣了一下︰“去哪兒,想去哪兒。”

    “……你是說我想去哪兒就去哪兒麼。”尼克搖搖頭,“哪有那麼簡單。”

    “那麼您想不想留在這里呢?”小男孩蟲族問尼克。

    尼克抬頭,看了看四周,又用手摩挲了一下下水道的內壁。

    潮濕而黑暗,實在不是個好地方。但從某種角度來說,這里像極了墓穴。

    曾經的他只是呆在墓地里而已。現在,就讓他把自己埋起來吧。

    兩只蟲族的身體突然又是一僵硬。

    尼克這回有經驗了,問道︰“又有人來了?”

    兩只蟲族點點頭,帶著尼克退向這條岔路的盡頭。

    這條岔路是個死胡同,其實並不長,也就一個屋子的寬度而已。但另一方面,正因為這里是個死胡同,水很少會過來,即使有清潔工來清理,也多半會忽略這里。所以哪怕岔路並不長,也足夠他們三個容身的了。

    尼克雖然想著讓這里把自己埋起來,但心里還是有些猶豫的。只不過兩只蟲族以為他已經下了決定,就把他往里頭拖,于是尼克也就跌跌撞撞地跟在後面了。

    然而藏好之後,久久听不見任何反常的響動,更見不到之前那兩個清潔工頭盔上頭燈的燈光。搞得尼克都忍不住問兩只蟲族︰“你們確定沒搞錯?”

    女性蟲族突然按住尼克的後背,讓他趴的更低一些。

    然而這位大嬸顯然把尼克當正經蟲族了。

    ……我相信她不是故意要悶死我的。

    整個臉埋在淤泥里,差點被憋死+燻死的尼克心里這樣想到。

    不過沒想到管道最內側的淤泥竟然這麼厚。這麼看來,還真能字面意地把他給埋起來。

    尼克不禁心有戚戚。要用這種東西把自己活埋,是要有多大勇氣。

    又等了一會兒,還是沒有任何動靜。連小男孩蟲族都有點不確定了。但是女性蟲族依然堅定地保持著警戒姿態。三個人里頭,尼克跟小男孩都是混血,只有女性蟲族是鑽進人類腹部的真正蟲族,感官是最敏銳的。于是尼克和小男孩姑且相信她的判斷,呆在那兒沒動。

    忽然,一道光從管道前掃過。

    下水道內空氣混濁,各種漂浮在空氣中的顆粒讓反射著光線。光線憑借著它們的存在而現身,一條光柱橫貫整個管道出口。看上去有人站在岔路前,觀察尼克他們所在這條管道所通向的管道。

    他們所在的這個位置類似于一個丁字,他們在丁字的豎勾處,外面還有一道橫杠的通道,然後要再轉個彎才會到下水道的“主干道”上。光柱貫通了“橫杠”,卻沒有進入到豎勾處。兩只蟲族既然將這里作為巢穴,自然對這里做了一些偽裝,一般人很難發現這里頭還要再拐個彎。

    只要等等他們就過去了。尼克心里這樣想。

    但是沒有想到,那道光亮竟然越來越明亮。(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三百五十章 優柔寡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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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頭燈的亮度其實並不高,只不過這里實在太黑了,所以這微弱的光芒就像利劍一樣刺穿了黑暗,割傷尼克那已經適應了黑暗的視網膜,而且越來越明亮。

    說明有人逐漸走近。

    兩只蟲族拉扯尼克。尼克順著他們拉扯的方向已看,這才發現原來他以為是死胡同的管道,還有一條出路。

    這條路跟下水道別的位置不太一樣,顯然是兩只蟲族自己挖出來的。

    那里頭是肯定沒有照明的。就這麼看過去,那里是最深沉的黑,就像一張黑洞洞的血盆大口一樣。

    這讓本來下了決定的尼克又動搖了。真的要躲起來麼?如果他一輩子不離開這個下水道,且不論他有沒有這個機會在下水道里呆一輩子,那麼擺在他面前的只有兩條路,一條是盡快死去,另一條則是活得像一個原始人,一只野獸。

    下水道里是沒有食物的。兩只蟲族也是要到地上覓食。難道他也要跟著他們一起茹毛飲血?那他豈不是成了自己最厭惡的那一類東西了麼?

    他是為了不傷害任何人才呆在這里的。

    但是等到被饑餓的本能沖昏頭腦的時候,他還能攔住這兩只蟲族去捕獵麼?

    還是說,他要自己結束自己的性命?

    說起來也許有些虛偽,但即使到了現在,他依然想要活下去。

    但是讓他回去,他也覺得很不可能。

    尼克左右猶豫,那光越來越強。

    兩只蟲族急得頭頂快要冒青煙了。他們跟尼克可不一樣,是不能曝光的啊!

    但是也不知道尼克體內的蟲族血脈到底強到什麼程度,即使急成這樣,他們也不敢強迫尼克做出決定。尼克在那兒等著,他們也就在那兒等著。

    終于,就在這猶豫中,有人走到了他們所在管道的入口。

    頭燈的光直愣愣地闖入他們藏身的通道,刺得尼克睜不開眼楮。

    “我滴媽呀!”

    只听有人大叫一聲,緊接著是噗通的入水聲。

    光柱也歪了,自下而上照射在管道的上壁上。尼克總算能看清東西了,眯縫著眼楮,發現管道入口外跌坐著一個人。

    “咋了?”

    又過來一個,扶起了摔倒在地的那位同伴,抻頭朝尼克等“人”所在的管道,也是嚇了一跳︰“你們是誰!”

    立刻拍了拍兩只焦躁的蟲族,對入口的那兩個人解釋道︰“我是附近的住戶,看到這小家伙住在下水道里,就跟著下來看看,結果迷路了。”

    說著尼克又拍了拍小男孩。

    小男孩心領神會,讓自己的神情和舉動更加偏向人類一些,雙手抓著尼克的衣襟,怯怯地望向對面的兩個人。雖然臉蛋上沾染了骯髒的淤泥,但是那雙漂亮的大眼楮在燈光下熠熠生輝,對男人能激發父愛對女人更讓母愛爆棚。

    果然對面兩個也是不例外。

    尼克听見了兩聲倒抽氣,顯然是被小男孩的激萌虜獲了。其中一個,也就是一開始摔倒的那位心疼地說︰“這是誰家的孩子啊。怎麼住在這兒?”

    尼克搖搖頭,表示自己也不清楚,然後指了指女性蟲族︰“這位好像是這小男孩的母親。”

    女性蟲族听到尼克這麼說,也扭頭看向通道入口的兩人,呲牙。

    尼克听到了兩聲咽口水的聲音。

    “……好吧。我明白了。”後來的那個人說道。顯然,他們接受了尼克的說辭。畢竟誰要有個這樣的媽,別說住下水道了,住在糞坑都不稀奇。

    “真是可憐的孩子。”他的同伴可惜地說,“先生迷路了,那我們送您出去好了。”

    說實話,尼克有點後悔。現在的他又覺得自己剛才應該跟著蟲族躲起來的。

    但他自己都有點嫌棄自己太猶豫了。

    既然已經被發現了,沒了選擇,他的心也就踏實了,于是對那兩名戴著頭燈的人說︰“兩位是?不會耽誤你們的事情麼?”

    “不會不會。”其中一人連連說道,“我們只是來清掃的而已,晚一會兒早一會兒沒什麼的。把您三位送出去才是正經。”

    “是啊。”他的同伴也接腔,“我們總不能看著不管吧。”

    這樣也好。于是尼克拉著兩只蟲族,小心翼翼地踩著軟爛的淤泥,走向那兩名清潔工。

    說了這麼幾句話的時間,尼克的眼楮適應光亮了,看清了兩人的打扮,的確是清潔工的打扮。

    緊緊抓著他手的兩只蟲族很是戒備。要不是他壓著它們,它們肯定立即撲上去,將這兩位啥都不知道的人類大卸八塊,然後藏起來當儲備糧了。

    不過尼克也不會見到人就相信。他有點奇怪地問︰“你們之前不是已經有清潔工過來了麼?兩位這是?”

    兩名清潔工面面相覷。

    “可能是來疏通管道的吧。”其中一人說道,拍拍背後的塑料背包,“我們是來消毒的。”

    這兩人的反應反倒讓尼克放了心。

    真的有問題的人,不是應該準備好各種說辭麼?不會像他們兩個這樣,明明白白地表示他們不清楚還有別的清潔工在的。

    兩名清潔工商量了一下,決定由一個人帶著尼克出去,另外一人繼續在這里工作。

    “不會迷路麼?”尼克擔心地問。他算是見識到社區下這龐大的地下網絡了。

    兩名清潔工笑了。“怎麼會呢。我們在這兒都做了不知道多少年了。”

    尼克這就放心了。“那拜托您帶我們出去了。”

    話音剛落,女性蟲族突然從喉嚨深處發出凶狠的嗚咽聲。听上去就像只野獸。當然,實際上她就是一只野獸。

    本來還是笑呵呵的清潔工頓時冷汗下來了︰“這,這是……”

    “啊,抱歉。這位女士似乎有些……您懂的。”尼克歉意地笑道,握緊了一下抓著女性蟲族的手。

    他知道女性蟲族為什麼不願意離開。她本身是一只蟲族,如果她能在地面上生存自己捕食,又為什麼要奴役自己的兒子,直到把自己的兒子壓榨得想要弄死她算了?

    但是如果尼克剛才還很猶豫,現在則覺得他必須離開了。清潔工要是都來得這麼頻的話,兩只蟲族儲存在下水道內的“食物”難保不會被發現。到那時候,可就什麼都露陷了。

    他可得在這之前離開這里。不然真就沒機會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三百五十一章 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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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決定給尼克引路之後,兩名清潔工又仔細敲定了一下在哪里踫面。他們說的地方尼克都不太清楚,听得暈乎乎,不由得懷疑他們困惑他們是真的在討論,還是只是見他不認識地方,在蒙他。

    小男孩蟲族拉了拉尼克的衣襟,仰頭對尼克說︰“他們要在一公里外的一個排水井會面。”

    這都能直接察覺到他想問什麼了?

    尼克驚訝,只是當著兩名清潔工的面不好問小男孩怎麼知道他在想什麼的,就問他︰“你確定?”

    小男孩點頭。

    “放心吧小兄弟,我們不會迷路噠。”對方清潔工似乎搞錯了尼克擔心的重點,笑呵呵地保證道。“不過這個小朋友好像也很熟悉這里?”

    尼克點頭。“他跟他母親在這里生活有段時間了。”

    “哦?”清潔工驚訝地上下打量小男孩,“這下水道定期清理,我們怎麼沒見過你呀小朋友。”

    小男孩靠著尼克的大腿,緊緊抓著尼克的褲子,露出半邊臉。

    不知道的以為他是在害羞。雖然實際上他是在觀察眼前這個人高馬大的男人,確定咬哪兒能讓他最快的斷氣。要不是尼克壓著他,他估計真的要跳出去了。

    清潔工還好死不死地用手摸了摸小男孩的腦袋。

    小男孩生氣地揮開那個清潔工的手。

    “呦呵,脾氣挺大。”清潔工挑了下眉毛。

    “可能是在這里生活,比較認生吧。”尼克說道,另外看似只是隨意地垂在小男孩背後的手加大了按住小男孩後背的力道。

    清潔工哦了一聲,跟同伴說了句我先走了,便指了一條岔路︰“咱們從這兒出去。最快。”

    經過剛才的閑談,尼克對清潔工更放心的兩分,于是跟在他身後。

    不過他到底還沒忘了外面有人想殺了他。所以尼克始終沒有跟清潔工太過靠近。而且他在清潔工身後,一旦清潔工真的想對他做什麼,還需要先轉身。在那之前,他那雙已經適應了低亮度的眼楮應該會察覺出清潔工想做什麼。

    小男孩跟尼克走在一起,女性蟲族則跟在更後面一點的位置。萬一已經落在他們身後的另外那名清潔工有問題,尼克他們也可以應付的。

    尼克覺得自己都快得被害妄想癥了。

    “小兄弟,你是哪家的?”清潔工似乎沒察覺到尼克在想什麼,大大咧咧的問道。

    “我剛剛搬過來不久。”尼克說。

    “哈哈,剛搬過來就進下水道玩了?”清潔工哈哈大笑。

    尼克靦腆地笑了,打算把這個含糊過去。

    “等出去後,打算怎麼處理這小朋友,還有後面那位大妹子?”清潔工又問。

    處理這個詞讓尼克皺了皺鼻子。“我想暫時把他們安置在我家。您有什麼好主意麼?”

    “安置在你家?你家沒外人了啊?領回去一個小朋友一個大姑娘,小心被左鄰右舍議論哦。哦好吧,可能不能算大姑娘了。”

    最後一句是清潔工低聲說的,說完還特猥瑣地嘿嘿兩聲。

    尼克︰……

    走了大概三四分鐘,他們轉過一條十字形的岔路。清潔工讓尼克等人先等等,自己提著防水的膠皮連體褲,就是到爛泥里摸泥鰍經常穿的那種,小心翼翼地趟過十字交叉口的積水。這里的積水特別深,都能到腰的位置,而普通的通道里頂多到小腿肚,連那人提著皮褲的手都被積水淹沒了。

    “哎……還好,里頭沒有啥大塊的東西。我上次來的時候,有人往下水道里扔了一大團鐵絲,不知怎麼的沉在這兒了。纏住我的腳,差點沒把握淹死。當時還以為有人在下水道里養章魚了呢。真是,沒事兒把下水道設計這麼復雜干嘛。吃飽了沒事干的城建規劃局。”那名清潔工站在岔道對面,絮絮叨叨地抱怨著,“好了小兄弟,你過來吧!先把小朋友抱著過來。”

    尼克于是抱起小男孩,小心翼翼地穿過岔路口,結果剛走兩步就差點滑倒。本來站在“對岸”,準備等他過去再出發的女性蟲族也“下水”了,擔憂地緊緊跟在他身後,扶著尼克往前走。

    見狀,本來準備再回來的清潔工便收回了腳,站在了相對干爽的“對岸”。

    尼克感覺到了蟲族們的不滿。也是,這種地方,以它們能飛檐走壁的本事,幾秒鐘就過去了,根本不用弄濕自己。就算馱著他,也不過是再多半秒的事兒。可惜對面有個活人,尼克不想暴露,就只好用笨辦法了。

    但就在尼克三“人”走到岔路中央積水最深的地方,突然之間,一股強大的電流擊中了尼克。

    尼克只覺得眼前一白,緊接著肌肉不由自主地痙攣起來!

    電流順著污水迅速擴散。剛剛發現不對勁,就要跳出積水的女蟲族只是慢了零點幾秒,噗通一聲又跌了回來,在污水中翻滾抽搐。雪白的皮膚和烏黑的水形成最強烈的對比,像極了翻肚子的魚。

    被尼克舉在頭頂的小男孩也好不到哪去。電流通過尼克傳遞到了他身上,他只來得及張嘴嘶叫一聲,便也被電得翻白眼兒。而且他年齡最小,傷得反而最重。

    三個人里頭,竟然尼克是堅持時間最長的。

    他雖然身體抽搐,眼前雪花和彩色的小球亂竄,但竟然還能保持站立,本能地托舉著小男孩不讓他落進水中。

    清潔工面無表情地將手中遙控器的檔位又往上推了一格。

    電流頓時又強大了一分。

    污水淺淺地漫過他的腳踝。但他卻什麼事兒都沒有。

    橡膠絕緣。

    趁著趟水過去的時候,清潔工松開了淹在水下的手,朝水中扔進去了電極。污水實在太渾濁,加上唯一的光源就是清潔工頭頂的頭燈,所以即使是感官敏銳如蟲族,也沒能及時發現。

    接著尼克腳底一滑,仰面摔了下去。小男孩掉到了他的身上,將本來可以浮上來的尼克砸進了污水中。

    渾濁的污水很快模糊了尼克的視線,和其他所有的感官。(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三百五十二章 真•清潔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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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水中雪白的人體不知翻滾了多久。

    站在通道中的“清潔工”不放心,繼續開著遙控器,直到同伴從另一條岔路插過來到對面了,還沒有停下。

    “差不多了吧。”隔著中間的岔路,對面的同伴說道。

    看了下手表,之前很絮叨的清潔工干淨利落地將檔位調至零。

    水中的人的軀體不再因為電流不由自主地抽搐,靜止地漂浮在那里。兩個清潔工不約而同地取下了掛在背後的消毒劑噴槍,對準漂浮著的人體噴射。

    火光頓時撕裂了黑暗。清潔工背後的塑料背包里不是消毒液,而是一種易燃又黏稠的液體燃料。被噴嘴的點火器點燃後,它們化作兩條細細的火焰長龍,精準地落在漂浮著的軀殼上。

    很快,露出水面的那些軀體被燒黑,碳化。水下的人似乎感受到了火焰的力量,開始微弱地掙扎。但很快,隨著火焰的加強,水面下的掙扎很快從劇烈過度到徹底的平靜。

    但兩名“清潔工”並沒有掉以輕心。他們旋轉噴頭,讓火焰從細線變成又寬又粗的火柱子,在水面上來回掃射。

    使用的燃油很輕,而且故意在噴射出來後不會被完全燃燒。一部分燃油落在了水面,輕輕地漂浮在了水面上,並被高溫點燃,持續不斷地燃燒著。

    于是看上去,就仿佛水燃燒起來了一樣,斷絕人的一切生機。

    終于,連這水上之火也熄滅了,兩名清潔工抽出背在背後的扒犁。那扒犁看上去是用來疏通堵塞的管道的,但在他們旋轉扒犁的端點,打開中空的把,從中抽出足有一米半長的碳縴維折疊棍,並且棍子的最前端是尖銳的三稜刺之後,它們就再跟挖垃圾沒什麼關系了。

    不過它們的主人倒的確是清潔工。只不過,清潔的東西跟普通意義上的不太一樣而已。

    兩名不是清潔工的清潔工將扒犁的碳縴維長棍深入水中。尖端在水中戳刺,很快,污穢的鮮血緩緩涌到水面。水雖然污穢,但那鮮血太過濃郁,所以還是能被辨別出來。

    “你刺到的是誰?”之前留守在原地的那名清潔工問另外一人,也就是剛才給尼克他們引路的那位。

    那位沉默不語,輕巧地一挑。像一條魚一樣被長棍刺穿的小男孩被挑出水面。背部跟一條腿已經被燒得碳化了。

    “我刺到的是一個大人。”之前說話的那個繼續說道,“但我不確定是哪一個。”

    給尼克引路的那位又一次掏出了遙控器。

    “不不。”他的同伴笑了,“這應該沒用了。但是我們需要尸體交差不是麼。”

    “所以你想讓我下去看看?”那名引路的清潔工冷酷地問。

    “我把上面那個移開。”他的同伴說著,移動碳縴維長棍。雖然動作很有種四兩撥千斤的輕巧,不過棍子那邊的畢竟是個體重跟他差不多的人,就算有浮力幫忙,他也不太可能像另一位那樣,把插中的那個人從水里撅起來。“你刺一刺,找找另一個人哪去了。”

    給尼克引路的那個于是將長桿甩,真的就跟扔魚似的,一下子將長桿另一端的小男孩扔進了十字路口的橫向岔路,然後抬起長桿在水中戳來戳去。

    另一邊,他的同伴雖然不可能把刺中的人從水里撅起來,但是稍微抬到水面,看看到底是哪一個,應該還是做得到的。但就在這個時候,他似乎遇到了麻煩。

    “……看來他們真的不是一般人。這麼沉重。”他一邊笑著,一邊用長桿跟水中的人較勁。“這大概就是字面意的死了也不肯上來吧。”

    為尼克引路的那位清潔工沒理他,繼續用長桿仔仔細細地戳刺。很明顯,他一直在落空。

    不知道是不是一直沒能讓水里的尸體听話,他的同伴有點丟面子了,所以想要轉移注意力,反正這位同伴是又開口了︰“你說,咱們這次接的活兒,對付的到底是什麼家伙?該不會是什麼變種人吧,竟然要咱們這麼小心謹慎。”

    給尼克引路的那個清潔工拉起長桿,對準同伴長桿入水的位置,猛地一刺。長桿的尖端沒入污水,傾斜著,卻非常牢固地立在哪里。

    “少廢話。”他冷冷地說道。

    水下。

    尼克瞪圓了眼楮,看著突然從女性蟲族的口腔探出頭的三稜刺。

    這三稜刺與他是如此之近,差點戳進了他的眼窩。

    女性蟲族是真正的蟲族,這只是一副人類皮囊。但雖然這個人的本尊在女性蟲族入侵到她腹內的那一刻起就可以認為是死了,但她的身體還活著,各種生理機能都還能夠完成,以便滿足她體內蟲族存活的需要。長棍尖端的三稜刺從她的後腦進入,直接干掉了她的腦干。即使蟲族還活著,也沒法挽救這具身體。

    但即使這具身體失去了生機,她的手依然死死地抓著尼克。

    蟲族控制了人類軀殼的神經,就如同星艦駕駛員接入了星艦的計算網絡。星艦遭受的損傷會讓星艦駕駛員痛不欲生。人類軀殼受到的痛苦,也會如數反饋到蟲族的神經之中。

    所以無論被電擊,還是被火燒,蟲族都承受了。她的臉也會因痛苦而猙獰,這些都被近在咫尺的尼克收入眼底。

    但即使如此,女性蟲族始終堅定地抓著尼克,自己浮在上面,擋在尼克上面,承受了所有的火焰和穿刺。

    因為她始終緊抓著尼克,哪怕是身體被另一個清潔工的長棍刺穿,她也死死地護著尼克,在自己被移開的時候,讓尼克也跟著自己動。所以給尼克引路的那個清潔工才怎麼戳也戳不到人。

    現在,她的軀殼死了。而她腹內的蟲族本體也好不到哪里去。

    但她依然在保護著尼克。

    看著她,尼克甚至忘了奇怪自己怎麼能在水下閉氣這麼長時間。

    本來她的臉就因為各種痛苦而猙獰,現在嘴巴里又多了跟三稜刺,實在跟美麗差了好幾萬光年的距離。

    但尼克卻無法再去厭惡她,或者,它。

    突然,女人的頭抬了起來。

    不是詐尸,而是水上的人在挑動長桿。(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三百五十三章 蟲族的堅持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一個人挑不動女性蟲族,兩個人就難說了。【邸ャ饜 f△.  .】

    更何況女性蟲族使用的身體此時已經喪命,不能像之前那樣抓著尼克,借助尼克的體重保證自己呆在水中。

    現在女性蟲族的遺體只在水面露出了一小部分。她是個成年女性,而尼克還是個沒到十八歲的少年,在這昏暗的下水道內,兩名清潔工分不清漂在水面上的到底是哪一個倒也很正常。可如果將女性蟲族移走,那麼躲在水中的尼克可就要直面殺手了。

    尼克趕緊抓住女性蟲族的手臂。

    但其中一名清潔工,也就是之前給他指路的那個,長桿的三稜刺是刺入女性蟲族的頭部的。他一挑動,即使不用將女性蟲族的身體完全拉出水面,光憑發型就能判定,這不是他們的目標。

    “這小子倒挺會躲。”另一名清潔工笑道。

    再一次,他們打開了水中的電極。

    尼克驚恐地盯著水底不遠處的那個黑色的小方塊。不知道為什麼,剛下水的時候他根本什麼都看不清,但短短的時間過去,到現在,他的視線已經能夠穿透污水了。

    但他對電擊的耐受性依然不行。那個小方塊上的指示燈又一次閃爍起來,就像魔鬼的眼楮。要不是小蟲族硬扛著被點擊的痛楚,扯掉了小方塊那用來發射電力的金屬棍,尼克現在又要嘗一次電刑了。

    “電擊應該沒用了。”

    尼克听見另一名清潔工這樣說。本來他在水下,只能听見咕嚕嚕的水聲,但現在地上人說話的聲音,在他听來,也就是隔了一層玻璃的感覺,聲音是模糊一點,卻足夠能挺清楚。

    “那你說怎麼辦。”

    給他引路的那位清潔工冷冷地說道。

    “我沒讓你下去。”對方笑道,“那個你帶著了麼?”

    “沒有。安檢不好過。”引路的清潔工說完,頓了一下,“不過我帶了替代品。”

    “我就知道你準備充分。”他的同伴笑道,竟然有一絲甜蜜,“那麼,喂給咱們的小可愛嘗一嘗吧。”

    “炸碎了怎麼交差。”引路的清潔工說。

    “我們可以把他拼起來。或者帶個頭回去就行。”他的同伴說,“快點兒吧。不然被其他幾隊搶了功,可就沒意思了。”

    對方沒有說話。

    保險栓被拉掉的聲音是如此輕微,卻狠狠刺入尼克的耳中。

    他緊緊蜷縮身體,盡量把自己縮得小一點,希望能減少一點炸彈的傷害。

    但那怎麼可能呢!他周圍無遮無攔,除了一具比他的身體堅硬不了多少的女性尸體而已!

    突然之間女性尸體猛地跳了起來。

    不是詐尸,更不是又活過來了,她的腹部猛地抬高,沖出水面,同時爆炸一般撕裂開來,皮肉和筋骨向四周激|射而去。

    兩個清潔工連忙抬起手臂護住頭面,同時那顆手榴彈已經被扔了出去。

    女性殘破的尸體無力地落下,與此同時,一個巨大的陰影陡然擴張,如鼓脹的氣球瞬間膨大比人還高!

    女性蟲族顯露本體,還來不及從凝膠狀態徹底轉化成正常的蟲族形態,便一口將拋到半空的手榴彈吞到腹中。

    手榴彈在蟲族腹內爆炸,撕裂了蟲族的五髒六腑。即使強健如蟲族,也忍不住發出淒慘的哀嚎,巨大的身體猛地向後倒去。

    但即使倒下的時候,她依然用自己剛成型了一半的蟲族螯肢支撐了一下身體,讓自己避開了尼克所在的位置,免得尼克被自己壓傷。

    巨大的水花海嘯一般沖擊向四周。

    “這這這這是什麼!”

    有清潔工在驚恐地叫。

    兩個清潔工全都一起嚇傻了。很顯然他們雖然知道他們的目標不好對付,但從來沒有人告訴他們,他們要對付的是這種玩意兒!

    但他們畢竟是專業的,哪怕仍然在震驚中,手也已經本能地伸向了武器。子彈朝蟲族那還很柔軟的身軀猛烈開火。

    轟然倒下的蟲族突然又抬起了頭,尖聲嘶叫!

    溫熱的鮮血從兩名清潔工的耳洞涌了出來。他們顧不得許多,只能用手捂住耳朵。

    但蟲族也好不到哪里去。墨綠色的血液跟組織隨著尖叫一起噴出了她那長著環形牙齒的口腔。她抬起自己的螯肢,朝清潔工橫掃過去。雖然力道巨大,但卻沒有什麼靈活性,準頭更是不夠。兩名訓練有素的殺手雖然躲得狼狽,但都沒有受傷。

    而且緊接著,兩名殺手又不約而同地抬起了噴槍。

    雖然血液依然在從耳朵那里滴滴答答地流出來,但卻絲毫不影響他們擰開噴槍,將灼熱的火焰噴射像女性蟲族。

    蟲族在悲鳴!

    依然帶著凝膠狀形態特性的身體不夠堅硬也不夠結實,在火焰之下,這些組織在迅速地脫水,萎縮,碳化。

    然而就算這樣,女性蟲族依然一動不動。她張開了自己並不成形的臂膀,死死地趴伏在水面之上,將兩名清潔工的視野堵了個嚴嚴實實。除非把她徹底燒成渣渣,否則他們別想傷害到她身下的尼克。

    半個人泡在水中的尼克呆呆地望著眼前這張丑陋的臉。

    其實根本就不能稱之為臉。蟲族從凝膠狀態到正常狀態,需要一個轉換的時間。所以女性蟲族的頭部也只轉化了一半。看上去就像是被胃液消化了一半的豬頭肉。因為溫度太高,她身上沒有直接接觸到火焰的地方也開始融化。臉在黏黏答答地融化,就像掛在嘴角的痰液,順著下巴流,那叫一個惡心。

    可尼克有什麼資格嫌棄她惡心。

    這只蟲族,在用生命保護他。

    蟲族已經不再嘶叫,而是嚶嚶地低鳴,听上去很像抽噎。

    “不……”

    尼克喃喃地說。

    他感覺到了,蟲族的疼,蟲族對死亡的恐懼。但遠遠壓在那之上的,卻是蟲族那無聲的吶喊︰

    逃啊!

    “不行!我怎麼能……”

    尼克吼道。

    但一只手突然拽住了他的後領子,雖然是只小手,力氣卻大到不可思議。

    小男孩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過來,爬過來大力將尼克從岔路口拖走,往他被清潔工扔過去的那條路飛奔。有女性蟲族堵著,清潔工一時半會兒過不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三百五十四章 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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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嘩啦啦的水聲逃不過清潔工們的耳朵。他們很快意識到尼克在哪里,而且竟然還活著。

    可女性蟲族將他們的路當得死死。他們只能拼命咒罵眼前這不知道是啥的玩意兒,用手中的火焰噴槍發泄自己的怒氣。

    女性蟲族已經奄奄一息,巨大的身體在短短一兩分鐘內便只剩下最開始的一半,而且搖搖欲墜。

    清潔工們的燃油用完了。如果蟲族還是剛開始的樣子,完全可以利用這個空檔,將兩個人類斬成四段。但是她現在能做的只剩下堅持站在哪里,不管清潔工們是用子彈,匕首,還是單純的拳打腳踢來對付她,都拼命站在那里,擋住這兩名殺手的去路。

    尼克使勁閉了閉眼楮,擠出眼眶中的淚水,然後轉身抱起一直在拖著他的小男孩,順著通道飛速奔逃。

    就在這之後不久,女性蟲族跟他的心靈連接徹底斷裂。那具喪失了生機的軀殼再一次轟然倒下,然後再也不會爬起來。

    兩名清潔工罵罵咧咧地跨過蟲族的尸體,朝尼克追去。

    尼克從沒想到自己能跑這麼快。

    要不是地面的反作用力不斷地順著腳掌傳遞回來,他真的會懷疑自己是不是跳上了電磁車。

    而且他竟然還能看到四周了。

    要知道這里跟之前蟲族的巢穴一樣黑,那時候他可是伸手不見五指的。

    真是有壓力就有動力麼。

    子彈從身後呼嘯而來。

    尼克本能地歪頭,躲開兩發本能將他爆頭的子彈。但是他的後背就沒有那麼幸運了。尼克只覺得後背一涼,緊接著整個人摔倒在地,懷中的小男孩也滾了出去。

    清潔工急促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明明知道自己被擊中了,尼克卻發現自己並沒有想象中那麼疼,只是覺得有點涼而已。

    可能子彈被什麼東西擋住了吧。

    小男孩蟲族消失在黑暗中,但尼克清楚,他並沒有走遠。

    過了一會兒,尼克便听見身後傳來驚慌的慘叫。槍口的火光乍現又突兀地熄滅。很快,小男孩又回來了。而這個時候尼克正呆呆地望著自己佔滿了鮮血的手指,手指尖抓著一塊金屬。

    他……他竟然自己把自己體內的子彈給挖出來了?!

    可他為什麼沒覺得疼?!

    尼克難以置信,但很快就沒工夫去難以置信了。那兩名清潔工只有一個被咬成了重傷,另一個又爬起來了。

    小男孩身上也掛了彩。【邸ャ饜 f△.  .】他的一條腿本來就是重生的,比較嬌嫩,現在又斷裂了。

    尼克把小男孩夾在胳膊肘下,趕在那名清潔工開槍前沖進了距離最近的岔路。

    然後便是持久的追與逃。

    尼克長這麼大還是頭一次被子彈擊中——當然,正常人也沒啥機會被子彈揍的——所以他並不清楚自己這被射穿肺葉的傷口其實可以要了一個人的命。既然他還能跑,他就沒多想,自始至終夾著小男孩逃命而已。

    但他畢竟受傷了,逃跑的速度沒有之前那麼驚世駭俗,只是能堪堪能將接受過準也訓練的殺手甩在身後不得近身而已。

    隨著時間的推移,尼克的體力也在一點點地下降。

    小男孩又要離開尼克,去幫他解決這個危險。但尼克還沒有忘記那只女性蟲族最後的樣子,堅決不讓小男孩離開。

    突然間,就在尼克又一次轉過一個岔路口,他差點跟里頭的一個人撞個滿懷。

    尼克二話不說,卡住那人的脖子,把他拖進了岔路口內部。

    這里也有一個類似于蟲族巢穴的死胡同。可以看出來,這是基建改造的結果,本來的管線被廢棄了,卻沒有完全拆除。

    小男孩一屁股坐在那人的胸口上,讓那人徹底上不來氣兒,從見面就開始的小聲哀求頓時徹底斷了。尼克和小男孩也屏息凝神,傾听著外面的動靜,終于听到了那謹慎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再由近及遠,最後徹底听不見。

    尼克松了口氣,坦然地靠在內壁上。

    但是他沒敢輕松太久,很快他又掐住那人的脖子,然後讓小男孩稍微松開一點,不然那人就要被捂死了。

    這麼一放松,對方立馬又開始求饒。

    “閉嘴。少廢話。”經歷這麼多,尼克的耐心已經見底了,“這是哪兒,你是誰為什麼會在這兒!”

    那人哆哆嗦嗦地說出了這里的位置。尼克一回憶,發現自己竟然已經離開了原來的社區,到了另一個社區的地下。沒想到這些社區地下的設施都是連在一起的。

    “俺,俺只是個修理工……”那人快要嚇破膽了。

    可惜,尼克對于類似的工作的信任程度已經跌破零點了。他不熟練地壓著那人的脖子,盡量讓自己顯得惡狠狠一點︰“胡說!你到底是來做什麼的!”

    那人剛想再次求饒,忽然嗷地一聲慘叫。好在尼克及時捂住他的嘴巴。

    小蟲族張開嘴。嘴角還殘留著從喉嚨噴出的酸液。他剛剛含住的那人的腳踝已經消失了,失去了與小腿的連接,腳吧嗒一聲掉到地上。

    而那人則兩眼一翻,昏過去了。

    尼克咽了口唾沫,愣了好一會兒︰“……你知道這里的路麼?”

    小蟲族搖搖頭。這里已經超出他平日的活動範圍了。

    沒辦法尼克只好狠下心,把那人又搖晃起來。可不等他問那人怎麼出去,那人在睜開眼後,就猴急地嚷嚷起來︰“我說!我說!上頭有人給了我們錢,讓我們下來找一個人。找到了就告訴他們。我只知道這些!真的!您一定要相信我!”

    ……他還真是跟那兩個殺手有關。

    尼克都搞不清自己到底是好運還是運氣背了。

    不過既然如此,只是問路的話就太浪費了。

    尼克讓小男孩處理一下那人的傷口,免得失血而死。小男孩舔了舔那人的傷口,傷口立即止血,小蟲族的唾液里的陣痛因子讓那個人變得平靜多了。

    尼克告訴那人不許大聲叫嚷,然後小聲問他︰“誰命令你們這麼做的。”

    “我,我們的工頭……”真是修理工的修理工可憐巴巴地說道。(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三百五十五章 逃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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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尼克知道他們工頭是誰啊。【邸ャ饜 f△.  .】

    “再仔細一點兒!”尼克逼問道。他需要盡量了解地上的信息。這下水道是絕對不能多呆了,所以他想在上去之前盡量搞清楚與自己為敵的人都有什麼特征。他可不想自己上去之後,連個街邊去買菜的大媽都要防備。

    于是這位修理工可真是倒霉了。

    “我真不知道啊……”

    修理工苦著臉說。

    小男孩又摸了過來,把修理工嚇得之哇亂叫。

    “……算了。”

    尼克見也逼迫不出什麼東西來,準備放棄了。誰知道殺手會不會找回來,他可沒時間對這位修理工循循善誘。

    “不!不,不要殺我!”

    修理工又嚇得叫了起來。當然因為他始終被尼克掐著脖子,所以聲音很嘶啞,不用擔心傳出去被還沒走太遠的殺手听見。

    “我們工頭缺了一顆門牙!對了,在我們工頭召集我們下來檢查之前,我好像看見有個人跟我們工頭說悄悄話。不是好像,就是!那家伙戴著頂黑色禮帽。真的!相信我!”

    “黑禮帽?”尼克自言自語地重復一遍。

    那邊的修理工直點頭,腦袋都要被他自己從脖子上甩下來了。

    講真,尼克不確定這人跟他被追殺有什麼關系。看這修理工這病急亂投醫的樣子,有沒有這個人還是兩說呢。但現在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還有別的特征麼?再清楚一點。”

    修理工絞盡腦汁地回憶。“嗯……個頭大概有我這麼高,比較瘦,臉上有點皺紋……哦對了!我想起來了,他左手無名指上戴著個很大的金戒指,可大了,戒指面兒有我大拇指這麼粗。”

    說著,他伸出手比量給尼克看。

    小男孩顯得有些焦躁。

    “有人過來了?”尼克問他。

    小男孩點了下頭。“不過還有點距離。”

    修理工也听見了,渾身僵硬,哀求地死死抓住尼克的衣襟。

    尼克抿了抿嘴唇,握緊拳頭︰“距離這里最近的出口在哪里?我要去地上。”

    修理工趕緊告訴了尼克,然後討好似的說︰“這兒太黑了,一般人容易迷路,我帶您去吧。”

    “不用了。謝謝。”

    對主動給自己帶路的人沒有半點好感了的尼克舉起拳頭,準備敲在那人的脖子上,把他敲暈。

    可不等他的手落下,小男孩突然來了個黑虎掏心,嬌嫩的小手猛地插入了修理工的胸膛。

    然後小男孩手臂向後一縮,扯出了還在跳動的心髒。

    修理工死不瞑目地望著黑暗。

    尼克愣在那里。

    小男孩歪頭看著尼克。

    “……不。算了。”尼克輕輕地說道,放棄指責小男孩的念頭,小心地將那修理工的尸體平放在地,為他閉上眼楮,起身離開。

    走了兩步,尼克又回來了,細細看了一下修理工的尸身,從他腰上拽走了扳手和手電筒,再將他的衣服整理好,將他的雙手工整地交迭在了身前,仿佛入睡。

    修理工沒有騙尼克。按照他指的路線,尼克和小男孩很快找到了一只通向地面的豎井。

    憑借敏銳的感官,他們能感知到周圍有人在活動。不知是殺手,還是像那個修理工一樣的人,還是僅僅只是單純地在做自己的工作。不管是誰,尼克跟小男孩都不想再踫見了。

    所以雖然不清楚地面上等待自己的會是什麼,尼克咬了咬牙,背起小男孩,順著袑騑陷釭滷銴l,一點點爬向地面。

    運氣比較好,他們在一家工廠的後院露頭。趕在被工人們懷疑成小偷之前,尼克抱著傷口還沒好利索的小男孩,跳過牆頭逃了出去。

    黎明在地平線處醞釀。夜晚的冷寂還沒有被太陽驅散。渾身髒兮兮亂七八糟的尼克抱著小男孩,在無人的街道上踉踉蹌蹌地走著。

    “我們現在去哪兒?”小男孩問道。

    估計是到了人類聚居區內了,刺激了小男孩的偽裝本能了吧,小男孩蟲族的一面被隱去了,舉手投足都更像人類。哪怕他也跟尼克一樣渾身髒兮兮的,就這麼把他扔到人群中間,一樣會有一大堆少女心母愛力爆棚的女性把他撿回去,要麼當小寶貝要麼當洋娃娃。

    說實在的,尼克真的在思考抱著小男孩去敲門求助的可能性了。真想有個屋頂,讓他躲一躲啊。

    畢竟他和小蟲族誰也不知道那個修理工的尸體能藏多久。說不定那些殺手看見了那具尸體,會猜到他們到了地面了呢?

    在這種情況下,是個人都難免會草木皆兵,更別提本來就喜歡想東想西,結果因為想太多總是做不了決定的尼克了。

    前面正好有一戶住獨立別墅的人家。

    尼克望著黑漆漆窗戶。那是一戶人的家,或許也能成為他們暫時的避風港。

    “……我們走吧。”

    尼克說著,抱著小男孩離開了。

    殺手為了確保他沒命,用了電擊,槍械,甚至火焰噴槍。而且跟在他身邊的兩只蟲族都被他們無差別的攻擊。

    從女性蟲族顯出原形之後,那兩個清潔工的樣子尼克可以斷定,他們事先並不清楚他們要對付的其實是蟲族。

    那麼在他們來說,對付的就是人類咯?

    而他們對他身邊的這兩個“無辜群眾”毫不憐憫。那麼如果他隨便敲進一家人的門,那些平民百姓有可能能保護得了他麼?被殺手一起一勺燴了還差不多。

    再說了,他們能發動修理工下去找他,就不能搞個通緝令發布給這些住戶?

    最後尼克找到了一個公共衛生間。衛生間一共兩層,上層是環衛工人的休息處。因為現在已經到了環衛清掃大街的時間,里頭沒有人。

    尼克抱著小男孩溜了進去。先用一樓衛生間里頭的水龍頭把自己跟小男孩收拾得干淨一點,保證就算突然被人撞見,也不會把人嚇一跳,這才偷偷溜到了二層。

    小男孩的情況其實很不好。他被偽裝成清潔工的殺手重傷,花費了大量氣力自我修復後又受了一回傷,之後又跟著尼克逃跑,體力接近極限了。在來到相對安全的地方後,小男孩的兩只眼皮開始打架。(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三百五十六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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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他怎麼也不肯睡,使勁揉著眼楮。

    “手髒。”尼克拍掉小男孩的手,讓他別揉眼楮。

    別說,手髒不能揉眼這事兒還是五天前萊菲布勒夫人告訴他的。這些從小就應該學會的東西,他只有等到現在,都快成年了才有人去關心。

    回頭想一想,尼克自己都奇怪,他怎麼沒成個原始人,腰上系個皮圍裙,手里拿著跟棍子,跑去嘯聚山林。

    小男孩听話地不去揉眼楮了,只能不斷地眨眼,警惕地看著四周。

    “你不用幫我警戒了。”尼克感知到了小男孩想要做什麼,“這里已經是地上了,我能自己照顧好自己。你休息吧。”

    小男孩撲閃著大眼楮,看著尼克,那意思是問他,他說的是真的麼?

    “嗯。”尼克點了點頭,想了一下,露出個微笑。

    小男孩又看了一會兒尼克,覺得尼克沒有說假話,這才躺在了尼克為他找的褥子上。腦袋一踫到枕頭,一直警惕著的小男孩立即陷入昏睡當中。

    尼克嘆了口氣,又扯了床被子,給小男孩蓋上。

    講真,他一點也不覺得自己更安全了。

    環衛工人跟修理工,做的都是同樣性質的工作。一個在抓他,另一個難道就不會了麼?

    但現在他寧願冒這個風險,也不想去敲門。除開那些擔心之外,更重要的,他暫時不想跟人打交道了。

    他真的,有一點懷念青山公墓了。

    那里的日子,每一天都跟前一天沒有什麼不同。雖然未來沒有期待,卻也沒有任何陌生的事物。

    那麼,他是要回到青山公墓麼?

    可能性非常低。他現在這樣,可沒法搭乘星艦。

    那麼……回家?

    尼克打了個寒顫。

    他,能讓母親見到自己這副樣子麼?

    尼克抬起手,望著自己的手掌。

    十二個小時前,這個答案是否定的。他寧可就這麼去死,也不想讓母親對他失望。

    但是他現在不確定了。

    因為有一個生命,為了他活下來放棄了自己。

    真是可笑,他竟然被蟲族,一只怪物,給救了。

    大概因為他也是一只怪物吧。

    可他會反過來去為小男孩母子放棄自己的生命麼?

    尼克捫心自問,確定自己做不到。

    尼克深呼吸。為了不吵醒小男孩,他即使只是呼吸,聲音也放得很輕。

    如果他再自暴自棄下去,是不是浪費了他人的一條性命。

    尼克握了握拳頭,爬了起來。

    這里是環衛工人的休息室。果不其然,他在這里找到了一張破爛的地圖。

    看樣子是環衛工人之間分配工作區域用的。

    順帶一提,尼克的星腦終端和通信器早在被清潔工追殺後不久便被他扔了,因為他發現對方似乎可以通過它們對他進行定位。

    所以幸好有這張地圖,尼克能搞清楚自己具體在什麼位置,還有自己想要回家的話,該往哪個方向走,走多久。

    用最快的速度將地圖記憶下來,尼克輕柔地抱起了還在熟睡中的小男孩。

    清澈的陽光喚醒了整個社區。環衛工人們拖著疲憊的腳步回來,總覺得哪里有點不太對勁。

    無人的曠野中,尼克在飛奔。

    這里已經是貴族的住宅區。他按照腦中的記憶,沿著不同住戶宅邸之間的分界線向前。以現在的科技,哪怕貴族們的“家”廣袤到可以當跑馬場,而且往往跟無人區似的,但只要有人踏入其中哪怕一步,也會被監控衛星發現,幾分鐘之內警衛就會到場。而且不同住戶之間的分界處幾乎沒有任何標志線,一不小心就會踏入私人土地。但尼克就是能在這完全沒有標志物的大草原里找到頂多只有兩只腳寬的分界線,精準地踩在上面就是觸發兩邊的警報,連尼克自己都有點懷疑自己是怎麼做到的了。

    離開家如此倉促,回家的路途卻如此順利。很快,尼克就看到了遠處熟悉的房子。

    此時他反倒放慢了腳步。

    “不回去了麼?”尼克懷里的小男孩問他。

    尼克愣了一下,擠了個笑容︰“不是。已經決定要回去了。只是想小心點而已。我總覺得有點不對勁。”

    小男孩也順著尼克的視線向宅子的方向望去。“……沒有人。”

    “什麼?”

    “房子里,沒有人。”小男孩說道。

    尼克恍然大悟。的確!這個時候,家里的僕人都開始工作了。但院子里現在依然空空如也。

    “那房子里頭呢?”尼克急切地問。

    “沒有人。”小男孩咬緊了詞,又說了一遍。他剛才說的就是房子里沒有人嘛,“……你怎麼了?”

    尼克沒顧得上回答小男孩,渾身冰涼,跌跌撞撞地朝前走。

    那些殺手目標如此明確,那麼肯定知道他是誰。也就會清楚他住在哪里。

    萬一,他們沒找到他,就跑到他家來找他了呢?

    他真是個蠢貨!

    尼克朝房子撒腿狂奔,很快就沖進院門,穿過庭院,一腳踹開緊閉的房門。

    “母親!”

    驚慌的呼喚在空蕩蕩的房子里一遍遍地回蕩。

    尼克丟開小男孩,瘋了似的在偌大的宅邸中尋找。

    真的一個人也沒有。

    尼克拖著沉重的腳步,氣喘吁吁地回到了前廳。

    “不,先別這麼悲觀。”他喃喃自語。

    宅子里沒有人不假,但是也沒有任何血跡或者打斗的跡象。所有的東西都擺得整整齊齊。

    ……該不會是也有蟲族跑到他家,把他家里所有人都擄走了吧?

    可他家滿打滿算一共幾十號人呢,這是來了多少蟲族啊。

    忽然,身後傳來門軸的吱嘎聲,尼克猛地回頭。

    “少,少爺……”

    他家的看門人哆哆嗦嗦地站在門外,被他猙獰的表情嚇壞了。

    尼克噌地一下跳了起來,一把抓住看門人︰“我母親呢?家里的人呢?都哪去了?!”

    “少,少爺……”

    看門人瞪圓了眼,搞不懂為啥一眨眼,尼克就從五米開外的地方到他面前了。“少爺您去哪兒了!夫人都快急死了。大家都出去找您了,連廚子都被叫去幫忙了。”

    “是嗎?”尼克眨眨眼,問。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一陣吵鬧。(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三百五十七章 母親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這個門外指的是庭院門外,是萊菲布勒宅邸最靠外側第一層門,距離真正住人的地方少說有一里地。能在這兒听見那邊的吵鬧,可以想象那邊到底鬧出多大動靜了。

    “大概是夫人回來了!”看門人不假思索,欣喜地說道,“少爺您快過去吧。夫人見到您心里的大石就落地了。”

    尼克站在原地,沒有動。

    “少爺?”看門人奇怪地問。

    尼克咽了口唾沫,也咽下自己箭一樣沖過去的急切心情,對看門人說︰“我先不過去了。你就說……不,你也跟我一起過來。”

    說著尼克抓起看門人的手腕,二話不說拖著他離開前廳,朝宅子的深處走。

    小男孩乖乖地跟在尼克他們身後。

    “少,少爺,您這是……”看門人覺得自己手都塊斷了。少爺什麼時候有這麼大勁兒了!“您為什麼不去啊。夫人很著急啊!”

    “你別問了。”尼克咬緊嘴唇,說了這麼一句。

    他也想去。比誰都想去見到自己的母親。但是在弄清楚家里的情況之前,他不能冒失。

    而且為了保證自己回來了的事情不暴露,這個看門人最好也跟他一起藏起來吧。

    “可是家里就留了我一個看門,我要是不過去,夫人他們肯定會覺得奇怪的。【邸ャ饜 f△.  .】”看門人說道。

    這樣啊。

    尼克松開手。“那……你先回去吧。記住了,千萬不能說我已經回來了。就算我母親聞起來也不能說。听見了沒有!”

    “可是少爺……”看門人搞不懂,“您不是已經回來了麼……”

    吵鬧聲越來越大,說明庭院門口的人往這面過來了。尼克沒時間仔細說服看門人,干脆命令他︰“別的不用你管。見到母親,我自然會出來。別多事!”

    看門人懵懂地點了點頭。

    不知道為啥,他覺得少爺變樣了。

    少爺被夫人認回,頂多只過了一個月的時間。對于這名陌生的小主人,在萊菲布勒家工作的僕人們都有很高的評價。跟之前那位鳩佔鵲巢的情婦生的少爺不同,尼克為人謙和,從來不會大聲說話,無論對誰,哪怕是個掏廁所的,只要他遇到了,就會微笑著打招呼。有些時候他甚至會不顧身份地幫他們做事,只要他們需要幫助時被他看到了。

    當然了,也不是所有貴族都以折磨僕人為樂。恰恰相反,很多情況下,因為雙方地位太懸殊了,折騰地位低的那個,對于身居高位的人而言,根本沒有任何樂趣,反倒會浪費自己的時間,破壞自己文雅紳士的行事風格,所以反而會顯得非常的溫和有禮。尼克不是。那種溫暖是自內而外散發出來的。無論是做什麼工作的人,都能從他身上得到真正的尊重。

    但是這一刻,不知道為啥,看門人竟然感受到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氣。

    不過這種感覺只是一閃而過,看門人也沒搞清楚,加上尼克跟門外那些人都在催他趕快行動,所以他只是懵懂地哦了一聲,抹了把額頭的冷汗,疊聲保證他肯定不說。

    尼克這才放心地點點頭,說了句“麻煩你了”,然後領著小男孩迅速地找地方躲了起來。

    看門人站在那兒,為那句麻煩你了愣了好久,然後猛地一跺腳,轉身趕緊沖了出去,迎接進來的人們。

    尼克跟小男孩躲在了一樓的一處房間。

    萊菲布勒家的宅邸呈現區字形,正門在中間那個豎的位置,尼克和小男孩的位置則在區字上面的橫邊。這樣可以很清楚地看到進來的是誰。

    但是尼克沒能看清這里有沒有自己的母親。不是因為他近視眼,而是進來的人沒有一百號,也有八九十,烏泱泱一大群。其中有不少是在萊菲布勒宅邸工作的人。

    不過他們有很多人在嚷嚷,喊著什麼夫人回來了,想必母親也在中間,只不過被人群擋住了吧。

    “快,快叫醫生!”

    听到有人這麼喊,尼克立即緊張地握緊了拳頭。

    能讓人們這麼焦急的,只有他母親了。

    “醫生不也跟著出去找少爺了嘛!”

    “那就趕緊去叫啊傻瓜!”

    “還是趕緊把夫人送去醫院吧。”

    “夫人倒是得肯去啊!”

    眾人七嘴八舌的叫嚷。宅子里亂得雞飛狗跳。不過倒是讓尼克大概明白了發生了什麼。

    大概是母親出去找他,結果身體出問題了。然後又不肯去醫院。

    一大群人迅速地穿過庭院沖進了宅邸的大門。

    尼克恨不得從窗戶跳出去,跟著他們一起沖進宅邸的前廳。

    但那樣的話,萬一這里也混進了殺手,怎麼辦。

    如果母親身邊只是跟了幾個人,一旦確定這幾個人是可以信賴的,那尼克就可以現身了,沒什麼的。但現在這麼烏泱泱的,誰知道里頭混了什麼人沒有。

    尼克只能按耐住快要從胸膛中跳出來的心髒,順著宅子的走廊,盡量放輕腳步地走近前廳。

    不等他靠近通向前廳的門,就听見里頭有個大嗓門在罵人︰“媽的,你們都聚在這兒干嘛!想憋死你家夫人嗎!都給我滾,該干啥干啥去!表忠心急于這一時嗎!”

    這個聲音尼克熟悉,是他父親在軍中的一位故舊。他剛才沒看見他。可能他也是才到,不是跟著這麼一大球人一起進來的吧。

    尼克這樣想著,就听見自己家的管家在驅趕前廳里的人,讓他們都回到各自的崗位上去。

    “不,不行!都回來,都給我去找……”

    尼克的心髒頓時緊緊揪成一團。

    那是母親的聲音。

    不像往常那樣清亮,干練,說一不二,母親的聲音很渾濁,就像是在說夢話。

    “夫人,您歇一歇,我們這就去找。”那個軍官安慰道。

    “……尼克,尼克……我只剩尼克了……我要去找他……去找他……”

    話音剛落,前廳突然一陣慌亂。

    萊菲布勒夫人從擔架上跳了下來。

    所有人都在大叫讓她躺回去,有的人甚至伸手按住她的肩頭。她非常憤怒地掙扎,把這些人都推開。

    突然之間她不掙扎了,對著一個角落傻傻地笑了︰“兒子。”

    “這是歇斯底里了吧。”那名軍官焦躁地說著,一抬頭,也愣在那里。

    尼克從門後走了出來,微笑著看著母親。(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三百五十八章 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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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尼克!”

    萊菲布勒夫人嗓子都破音了,鞋子也沒穿,就這麼光著腳,張著手臂沖向尼克。

    尼克趕緊迎上去。

    但她從站起來開始人就是歪的,沒跑幾步整個人就倒下去了。還好身邊人夠多,大家七手八腳用肩扛的,沒讓夫人摔著。

    “尼克……我的兒子……兒子……”

    萊菲布勒夫人都顧不得把自己從人肉墊子上撐起來,便朝尼克伸出手。

    尼克眼淚含滿眼眶。

    他真是傻。

    他之前到底都在糾結什麼!竟然會認為母親會不認他!

    他竟然忘了,母親永遠都是母親,永遠都在等著他。

    “兒子?”

    萊菲布勒夫人困惑地問。“母親在這兒啊。你不認母親了嗎?”

    尼克心如刀絞,卻依然站在那里,腳步無法挪動分毫。

    在母親身後,那名軍官一臉松了口氣的樣子看著尼克。他沒有穿軍服,而是尋常的禮服。瘦削的身材和鼻子眼角附近的皺紋讓他顯得有些嚴厲,叫人有點害怕,卻也有種老者才會有的那種威嚴的慈愛。

    似乎是頭皮有些癢,他又一次抬起了手,理了一下頭發。很顯然他是一名左撇子。抬起的左手無名指上,有一顆至少有男性大拇指那麼粗的金戒指。

    ****

    就在尼克進退維谷的時候,這個宇宙中還有一個角落,有人在進退維谷。

    嗯……或者說,剛剛在進退維谷。不過雖然他們現在是選擇了接下來的路,但之後會遇到什麼,說實話當事人也不知道。

    羅伊坐在駕駛座上,按照父親給她的星圖校準星艦的航向。

    航行時間接近二十小時,開著霍金加速器,足夠沖出一個行星系統了。

    可他們還沒到地方。

    “我說,你們不是在忽悠我吧。”坐在駕駛室外的小休息室里的聖嬰星盜團團長阿道夫非常不滿地問道。

    凱恩又從酒櫃中取出一瓶陳年好酒,替阿道夫斟滿面前的空杯︰“請您稍安勿躁。現在是多事之秋,謹慎些總是應該的。”

    “是你們家小姐找不到道兒才對吧!”阿道夫冷哼一聲,對著攝像頭舉起酒杯,“喂丫頭,讓你阿道夫大伯替你開星艦得了,你去伺候你老爹吧!”

    羅伊沒理他。

    “羅伊,老爹又睡著了。我給他量了體溫,已經退燒了。”

    有少女的聲音從羅伊的駕駛頭盔傳入她的耳中。這是個比羅伊大不了多少的小艦員。他們都不會用小姐老爺稱呼羅伊父女。【邸ャ饜 f△.  .】對他們來說,羅伊的父親就是他們的父親,羅伊就是他們的姐妹。

    “謝啦小甦。”羅伊說道,“艾倫呢?”

    “還在睡。”小甦的聲音中包含了一絲憂慮,“不過我查了下他的腦電波,還算正常。”

    “嗯嗯。拜托啦。有什麼事兒馬上告訴我哦。”羅伊說道。

    對方嗯了一聲,關閉了通信。

    羅伊輕輕吐了口氣,將注意力集中到駕駛上。

    從聖嬰星盜團那里補充的燃油足夠到達指定地點了,但也只夠到那個地方而已。然後藍鯨號就又要沒油了。

    那時候,聖嬰星盜團想要做什麼,他們豈不是還是會任人宰割?

    “我說丫頭,你到底能不能行,開快點兒你裙子拉鏈兒能被風吹開了是怎麼著!這麼慢吞吞的,什麼時候能到!”

    阿道夫的大嗓門又傳了過來。

    “阿道夫船長,請您慎言。”凱恩繃緊了臉,義正辭嚴地說道。

    “我說啥啦?我說的不是實話?宇宙里頭又沒風,跑快點兒能咋了?沒人能把你裙子吹起來,真的!嘖,女人就是麻煩。”阿道夫還在那兒絮絮叨叨。

    羅伊腦子一轉。

    毫無懸念的,從駕駛頭盔的耳機中傳來了阿道夫的尖叫和咒罵。

    羅伊嫌吵,把小休息室的音頻頻道關了。

    等覺得差不多了,羅伊才關掉泡沫滅火器,又打開音頻頻道。

    同時她接通了休息室牆面上的視頻通信板,對著已經成了聖誕老人的阿道夫冷冷地說︰“我就這麼快。您老人家愛等不等。嫌慢的話,歡迎滾蛋。”

    阿道夫指著視頻通信板︰“喂你……”

    啪,視頻通信板黑了。

    “我還沒說完呢!啊呸!”阿道夫吐了一口,抹了一把臉。這些泡泡跟長了小腳似的,拼命往他嘴里和鼻子里涌,擋都擋不住。舌尖剛踫到一點,就苦得阿道夫恨不得把自己的舌頭整個揪下來,“凱恩!快去把這個通信恢復咯,混蛋我話還沒說完呢!”

    身上潔淨如常,一丁點泡沫都沒濺上的凱恩走過去看了一眼。“抱歉阿道夫先生,這里的視頻通信是由星艦駕駛室單向控制的。”

    “姓羅的都是一群混蛋!老子好心好意送給你們燃油補給,你們就這麼對老子啊?!啊……啊嚏!”

    小休息室的咆哮幾乎要把藍鯨號的頂棚掀飛了。

    非常有先見之明的羅伊再一次關閉了音頻頻道,表示自己啥都沒听見。

    不過……之後可就不是噴滅火劑解解氣就能搞定的了。

    羅伊嘆了口氣,憂愁地閉上眼楮,回憶二十小時前發生的事情。

    那個時候,聖嬰和藍鯨兩家人已經槍口對槍口了。

    看上去,父親這邊完全沒有牌了。擺在藍鯨號面前的似乎只有兩條路,一條是乖乖束手就擒,另一條是被聖嬰星盜團打敗,全員被捆著,讓聖嬰的人送到帝國皇室面前邀功請賞。

    或許還有第三條,便是抵死頑抗,被聖嬰星盜團消滅。

    沒辦法,那個時候,藍鯨號上倒是剩下一點炮彈,可沒有燃油,電力也不穩定。聖嬰星盜團雖然實力縮水了,可那也是一個“團”。他們卻只有藍鯨號一條艦船,連救生艇都不剩幾個了。

    所以當父親反問阿道夫,你怎麼知道我們沒牌了的時候,連羅伊都有些懷疑,父親是不是在死鴨子嘴硬。

    阿道夫更是哈哈大笑。

    笑夠之後,阿道夫問父親︰“那你的牌是什麼?”

    父親的回答非常簡短︰“你。”

    阿道夫沒听懂,于是父親又重復了一遍︰“我的牌就是你,阿道夫先生,以及你所領導的聖嬰星盜團。感謝您在緊要關頭成為我的盟友。”

    ……然後,阿道夫就把桌子掀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三百五十九章 掀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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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會掀桌呢?

    原因是這樣的。【邸ャ饜 f△.  .】

    在父親說完“你”之後,阿道夫啼笑皆非地挑起半邊眉毛。“羅修,這可以入選年度最簡短笑話了。”

    “你听我說完。”

    父親說著,朝凱恩揮了下手。

    凱恩很猶豫︰“老爺……”

    “沒事。”父親說,“我還有東西沒跟咱們親愛的阿道夫老朋友聊完呢。”

    凱恩抿了抿嘴唇,還是從酒櫃中挑了一瓶度數最低的酒,給父親稍微倒了一點。

    父親一飲而盡。

    在酒精的刺激下,本來已經有點打晃兒了的父親穩住身形,稍微有些渾濁的目光也銳利起來,沉穩地對阿道夫說。“帝國未來的王儲妃子吃了我家出產的食用鮮花中毒倒地。看上去這只是我家貨物的紕漏,而且從現在我們能接觸到的跡象來看,證據都指向我們。首先我要對你的做法表示贊賞。如果我是你,遇到這種情況,肯定也會想著撈一筆。”

    阿道夫得意地翹了翹胡子,嗯哼一聲,示意父親說下去。

    “但是你覺得,我會出這種低級的紕漏麼?”父親問阿道夫。

    阿道夫沉吟了一下,但還是笑著聳了下肩膀︰“誰知道呢。【邸ャ饜 f△.  .】你老了。”

    “再老也沒七老八十。我耳不聾眼不花,更沒得老年痴呆,既然我要去帝國落腳,又為什麼要去得罪帝國的最高層人物?眾目睽睽之下,用只有我家會出產的產品,毒殺露克蕾莎?艾寧多,我腦袋是進水了麼?”

    父親冷笑一聲,繼續說道︰“當然了,你也可以將這歸結為我的無心之失。農藥殘留什麼的。我在這兒不給我家的貨物打廣告了,反正你們信不信我家的產品從來不用農藥化肥都無所謂。阿道夫,你動腦子想想,就算是你艦上的廚子,做飯之前難道都不洗菜的麼?”

    “你這是在暗示我,這背後有幕後黑手,你們羅家只不過是被人做了刀子。”

    阿道夫冷笑一聲,向後一仰,倚著座椅柔軟的靠背,雙手盤在了胸前。“羅修,你覺得這種托詞,就比廚子不洗菜高明到哪里去麼?”

    “那你為什麼要這麼坐呢?”父親指了指阿道夫。

    “做?我做什麼了?”阿道夫問。

    “不是做,是坐。”父親說道。他們一直在用華夏語交流,“我女兒跟我說過,拉開距離,雙手擋在身前,這是自我保護的姿勢。如果你真的覺得我這是在放屁,你又為什麼會感到危險?”

    “去你的危險。老子無所畏懼。”阿道夫這樣說著,臉上的笑容卻不可否認地有些僵硬了。

    羅修說自己不是傻瓜,難道他阿道夫就是?

    他能猜出背後有人在對付羅家,或者只是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把羅家推出去當一次性餐刀用,他就猜不到?

    正因為他猜到了,才必須要將羅修帶到帝國官方那邊。這不僅僅是為了邀功請賞,更重要的是要保命。

    之前他攻擊聯邦軍,不是為了救羅家,只是為了逃跑。對于阿道夫而言,他不管是把羅修視作莫逆之交,還是跟他不共戴天,那個時候他都得向聯邦開炮。但是除了他和後來猜出他真實動機的羅修不一樣,外人才不管你到底為啥呢,你開炮了,打掉聯邦軍的旗艦了,讓藍鯨號逃跑了,你跟藍鯨號就是一伙兒的。

    阿道夫可沒有跟藍鯨號同甘共苦的興趣。為了洗脫這個嫌疑,他必須把羅家交給官方,告訴所有想要對付羅家的人,管他明面上的還是暗地里的,有事兒沖羅修和他閨女去,跟他阿道夫木有半點關系。

    而他之所以沒有強行動手,而是事先跑到藍鯨號上,一來他畢竟跟羅修相識一場嘛,別搞得那麼難看。後面的事兒不好說,至少在從這兒到帝國這段路上,他能好好招待羅修,讓他把斷頭酒喝得足足的。

    我可是個很重情義的人——阿道夫非常認真地對自己說。

    二來,就是那畢竟是藍鯨號。

    當年,只要有星艦的駕駛員看見藍鯨號,如果直接放棄抵抗,恭恭敬敬地請藍鯨星盜團的人上艦,該搜刮財物搜刮財物,該綁架人質綁架人質,然後再把藍鯨號恭恭敬敬送走,就什麼事兒都不會有。艦船上不會有任何人受傷,被綁架的人質呢,只要支付足夠的贖金,也會被全須全尾地送回去,說不定養得比被綁架前還白胖呢。

    但如果有哪艘星艦覺得自己可以在藍鯨星盜團面前剛硬一下,那麼藍鯨星盜團教做人從不收取多余學費。

    如今藍鯨星盜團只剩下一艘旗艦了。但旗艦是整支星盜團的精髓。羅修能在聯邦官方眼皮子底下把藍鯨號藏起來,然後又大搖大擺地拿出來用,還不被人發覺,這份本事不是蓋的。阿道夫必須承認,如果不是跟羅修認識很多年,對藍鯨號熟悉到化成灰也認得,連他都有可能被羅修騙過去。

    有這份本事的人,會是小綿羊麼?

    藍鯨號外部已經可以說是面目全非了。那內部呢?

    要是藍鯨號沒有做充分的武裝改裝,阿道夫就改名叫清道夫,趴在魚缸里頭吃水藻去。

    這樣的人物,哪怕他再落魄,跟他硬踫硬,都不是明智的選擇。

    聖嬰星盜團的家底如今也不厚了。用一點就少一點。何必浪費在這種沒必要的地方上呢。

    想了這麼多,阿道夫再一次堅定了一定制服羅修的想法,決定最後努力說服羅修一次。再不行就干脆武力解決好了。

    反正在這個小小的休息室里頭,他那年輕力壯的兒子對做文職的凱恩,他對重傷的羅修,穩贏。

    于是阿道夫嘆了口氣,用真誠的語氣,對父親說︰“羅修,多得我也不說了。這扇門外,咱們兩邊的人肯定已經頂上牛了。但我相信,你應該清楚,真要打起來,你們肯定吃虧。你們放棄抵抗吧,這是對你們好。反正我最需要的也就只有藍鯨號上姓羅的而已。你的那些兄弟,都不會受到傷害。

    “實在不行,我還可以試一試保住你的女兒。我船上正好有個跟你女兒年紀差不多的女人質。你女兒不經常拋頭露面,沒幾個人認識她,把那個女人質打扮打扮,然後在做基因檢測的時候,我想辦法走走後門,應該能蒙混過去。”(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三百六十章 葫蘆里的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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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修,你應該清楚,我這麼做已經仁至義盡了。”

    阿道夫誠懇地說。他自己都要被自己的仁義感動了。

    對面羅伊的父親卻輕笑一聲,並不領情的樣子。

    阿道夫呼吸一頓。

    好吧,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既然如此,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阿道夫冷冷地想著,這就抬起手指,準備點向腰側的通信器,發送信號讓外面的人開始攻擊。

    “謝謝你。不過不用了。伊文?加勒特先生和我女兒相識,你準備的替身,恐怕瞞不住他。”父親淡淡地說道。

    阿道夫的手指頭僵在那兒。

    伊文?加特勒是誰,誰不知道。

    不是,一個星盜的女兒,跟帝國的王儲,羅修你告訴我,他倆是怎麼認識的!

    一晚上多少錢啊。

    兩三只可愛的羊駝在阿道夫心中那片廣袤的大草原上歡快地奔騰。阿道夫緩了口氣,決定再等一會兒。他問羅伊的父親︰“所以呢?你打算用你的女兒跟王儲殿下套交情?”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你最好收起你齷齪的想法。不然我不保證我會不會用筷子插進你的眼眶,把你腦殼里頭的肥油拽出來。”

    父親淡淡地說,“我並不打算去走伊文?加特勒的關系。那太復雜了,會牽扯方方面面的勢力,太累。

    “所以阿道夫,你現在明白我為什麼會說你是我的牌了麼?”

    “我可不打算幫你。”阿道夫明明白白地說道,理直氣又壯。

    “我也沒打算你幫忙。只不過這事兒不是你我能夠決定的。”父親笑了。“阿道夫,我只問你,為什麼那邊中毒的事情剛剛出來,我這邊就遭到攻擊,而且是下死手的那種?

    “你覺得,這些人這麼急于置我們于死地,會給我們任何公開露面,給自己辯駁的機會麼?

    “阿道夫,我不知道你是否了解伊文?加特勒這個人。但我如果說他是個無用又卑鄙的小人,你肯定不信。當然,他的確不是。一旦我們到達帝國,無論是公開還是私下,他作為直接當事人,肯定會對我們進行細致的詢問。你覺得,這會不會破壞掉幕後之人的企圖呢?

    “哦,也有一種可能,是伊文實在看不上他的未婚妻,想要一勞永逸地換掉她。那他就更得公開審問我們了,光明正大地將髒水都扣到我們頭上,好把他自己摘干淨。那麼他會在這個時候就急吼吼地派聯邦來殺人滅口麼?

    “我這麼說,你依然覺得,幕後之人會允許你們將我們送到帝國麼?

    “他們不會連你一起對付麼?

    “他們連聯邦軍都能調動,難道還對付不了你麼!

    “我告訴你︰接下來你只有死路一條。【邸ャ饜 f△.  .】跟我們一起死!”

    “胡說八道!”

    阿道夫大喝。

    他咬牙說︰“那就把你們送去聯邦,送到那群想要宰了你們的人面前去,讓他們如願以償!”

    “哈哈哈。”

    這一次,輪到父親哈哈大笑了。

    “然後呢,阿道夫?你覺得他們會對你揮揮手,再見我的朋友?”

    阿道夫牙關咬得更緊,連腮幫子都堅硬地鼓了起來。

    他的兒子目光不安地在他和羅伊父親之間逡巡,“老爸……”

    “閉嘴!”

    阿道夫喝道,怒氣沖沖地瞪著父親,恨不得用目光殺死他。

    但他心中卻不得不承認父親說的對。他和聖嬰的結局,更有可能是被那幕後之人滅口。

    父親端起茶杯。在父親跟阿道夫說話的時候,凱恩沏了一杯好茶,擺在了父親的面前。

    父親吹了吹茶水的水面,小心地嘬了一口,滿意地嗯了一聲。溫度跟香氣都正好。“如果你有自信,能夠保護我們周全的話,把我們交送帝國也是不錯的選擇。說真的,我倒真希望去帝國好好伸冤一番,順便把船上的貨物送到地方。藍鯨號全體艦員感謝聖嬰星盜團的護送。”

    嘩啦一聲,桌子就這樣上了天。

    凱恩反應很快,一步踏上前一掌拍過去,把飛向父親的桌子拍回原地。

    父親看了看地上的酒瓶子碎片,再瞅瞅自己手里的茶杯,不無慶幸地說︰“幸好我把茶杯端起來了。我說阿道夫,你不能因為喝的不是自己的酒就不心疼,對不對。”

    阿道夫氣喘如牛,紅著眼死盯著父親。

    “你這麼看我也沒用。我既不會被你盯死,你也救不了你的聖嬰。”父親依然老神在在,“認命吧。你倒霉就倒霉在佔了我的補給點。”

    “我可以殺了你,然後去找那個所謂的幕後黑手。”阿道夫冷靜地說。明明上一秒還那麼生氣。

    這樣的冷靜要比氣話更嚇人。因為他真的在考慮要這麼做。

    “嗯,這也是一個辦法。”父親點頭說道,也是一副在認真考慮可行性的樣子,“這對我們實在沒好處,但對你們聖嬰星盜團而言,好處有一點,卻並不足夠。且不論你們怎麼找到那所謂的幕後黑手,就說你們怎麼證明我掛了?誰能保證你們沒有把我們藏起來?而且老問題也依然沒有解決。你們在跟那所謂的幕後黑手接觸時,如何保證自己不被滅口?

    “就這樣,你們還不如活著綁著我們,去找幕後之人呢。不然我們死了,你們就一點砝碼也沒有了。空手套白狼的生意,可不是那麼好做的。

    “聖嬰星盜團的生死存亡只在你的一念間了。阿道夫。”

    說完,父親又一次啜飲茶水。

    安靜的屋內,幾乎能听見阿道夫牙齒緊咬的咯咯響聲。

    終于,阿道夫問道︰“那麼你想怎麼辦。你肯定有辦法對不對。別告訴我你跟我長篇大論這麼久,是為了顯示你有多聰明的。”

    父親笑了笑。“先讓你外面的手下放下槍。”

    “不可能!”阿道夫唾沫橫飛,“你不是說砝碼麼?外面那群人就是我的砝碼!你說不說,不說的話我現在就讓外面我的人把藍鯨號上的人全都打成篩子!”

    父親沒有說有種你就試一試。

    他將茶杯放在了被凱恩重新擺好的桌子上。“稍安勿躁,阿道夫。我會告訴你的。畢竟我是某些人,會拿幾十年的友誼換錢花。”(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三百六十一章 合作愉快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最後父親與阿道夫商定,為阿道夫提供一個新的落腳點,並且在他們藍鯨號修整結束後贈送給阿道夫。阿道夫則要在到達落腳點前提供保護,並且提供必要的物資,好讓沒了油的藍鯨號能夠到達那個落腳點。

    然後,如果有必要的話,阿道夫最好可以伸出援手,幫助羅家洗刷冤屈。畢竟經過羅伊父親的一番話,阿道夫已經深刻意識到,自己跟羅家這一堆倒霉催的命運綁定,羅家遭殃,他們也別想活滋潤了。

    也正因為這個原因,阿道夫對羅伊父親提出的建議深表疑慮︰“你們不是打算再坑我一把吧。”

    父親揉了揉額角,使勁撐起眼皮︰“那你送我們去帝國好了。”

    阿道夫咬牙切齒。

    “好了。放心吧,我們沒那麼閑去坑你們。”父親說,“我們比你的聖嬰星盜團更需要修整。我做生意,從來都是童叟無欺,價格公道,講究可持續發展。這你還信不過我?”

    阿道夫︰……

    “好吧,就信你一回。”阿道夫咬牙認下了。“反正還是我們佔便宜。”

    說著他站起身,向父親伸出手。

    父親也強撐著站了起來,有力地握住阿道夫的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凱恩和我女兒了。”父親對阿道夫疲憊地笑笑,“我想你也應該看出來了。我必須要去休息了。”

    阿道夫點頭。“既然如此,為表誠意,我會將我的人從藍鯨號上撤走。”

    父親滿意地挑了下嘴角。“果然做事講究。”

    “那是。”阿道夫大言不慚地承認了。畢竟雖然趁著羅修精力不濟的時候強佔藍鯨號的誘惑力很大,但還是獲得一個新的落腳點更加務實一點。他可不想因為一點蠅頭小利就把事情搞砸了。

    父親最後跟阿道夫道了一聲別,在凱恩的攙扶之下離開了休息室。

    他剛出休息室的門,阿道夫就听見咚的一聲。

    想必是羅修倒地了。不過他並沒有出去看,還是給羅修留點臉面吧。

    咱們是朋友嘛對不對。嘿嘿嘿。

    在這之後,父親強撐著最後一點力氣,告訴了羅伊落腳點的位置。為了防止阿道夫他們拋棄藍鯨號,自己前去強佔落腳點,這事兒是背著阿道夫說的。阿道夫想偷听結果失敗了。

    然後父親便陷入昏睡。或者說是暈倒了。

    父親是藍鯨號的主心骨,他這麼一暈倒,艦船上的人心里頓時沒著沒落的。

    但是誰都沒有慌亂。聖嬰星盜團正在一旁虎視眈眈。

    羅伊平靜地走出父親的房間,和凱恩一起冷靜地打發掉想要套出落腳點信息的阿道夫。並且在阿道夫看到父親昏睡後想反悔,不撤走所有的人,而是留下一些人“幫助”藍鯨號繼續航行時,羅伊和艦船上的人們一起堅持立場,終于逼迫阿道夫帶著所有人離開,讓藍鯨號內部恢復干淨。

    再接下來,聖嬰星盜團送來了剛剛夠到達落腳點的燃油,羅伊重新回到駕駛艙,按照父親給出的地點,校準航向,開動星艦。

    然後,將近二十個小時平安地過去了。但是這種平靜,羅伊不清楚能持續多久。

    阿道夫一看就是個慣于出爾反爾的家伙,而且明顯覺得父親不在,她很好欺負。萬一等到了落腳點,阿道夫見自己需要的都得到了,然後再將藍鯨號干掉,怎麼辦?

    還有就是落腳點本身是否可靠的問題。

    這個所謂的落腳點實際是母親在世時,和父親一同投資經營的一個補給點,類似于高速公路上的服務站。不過因為這個補給點所在的道路很少有星艦會走,所以跟高速公路上的服務站相比,或許公路旁的汽車旅館做比喻要更合適一點。

    雖然這條路很少有人走,但想要去聯邦一些比較偏遠的邊區的話,走這條路倒是比較不錯的選擇。這條路行程很長,確實很需要有這麼一個補給點。但因為目的地是聯邦最為貧窮落後的一個區之一,少有人願意到那個區去,連帶著這條路也受冷落,所以每每有星艦必須在這條路上航行時,日子都不怎麼好過。父親和母親投資建設的這個補給點算是切中這部分人的痛點,雖然賺不上大錢,倒是一直沒虧損過。

    父母剛剛成家的那段時間,也覺得父親接受招安後,自己這樣的日子其實並沒有看上去那麼安穩,所以撒出去了一部分的產業,交給信任的人打理,幾乎沒有人知道這些東西原來都是姓羅的。

    按說父親挑的人,應該不是草包。但是經歷了外祖父母的背叛,說實話,羅伊對于所謂“值得信賴”的人,實在沒什麼信心。

    再說都過了二十年了,誰知道那些人有沒有變心的呢。

    父親顯然也擔心這一點,特地囑咐羅伊不要去聯系落腳點的人。他們要搞一個突然襲擊,如果真的有問題,那麼憑借藍鯨號和聖嬰星盜團的能力,把落腳點洗一遍也是能做到的。

    這麼做雖然可以,但羅伊心里還是止不住地發慌。

    接下來會經歷什麼呢?

    事情會向哪個方向發展呢?

    其實,按說以前世的經歷來看,這次的事兒雖然嚴重,可沒有到能讓她如此心慌的地步。

    畢竟前世她也是參與過戰爭的。戰場上什麼事兒都有可能發生。

    但是伊文的面容一直在羅伊的腦子里打轉,讓她怎麼也平靜不下來。

    伊文他現在還好嗎?

    露克蕾莎中毒的時候,他就在露克蕾莎的身邊,或許正看著露克蕾莎將鮮花糕點吃進嘴里。那麼他是怎麼想的?

    他也相信,這件事是羅家做的麼?

    羅伊的手腕忽然灼痛。

    來消息了?!

    她抽搐了一下,心里的慌張陡然上升到一個峰值,甚至都影響到了星艦的駕駛。只見藍鯨號的速度猛地提升,星艦內部的人們正在各自做著自己的工作,突然之間被慣性按到了牆壁上。

    羅伊趕緊穩定心神,讓藍鯨號恢復正常。

    然後她再去檢查自己的手腕。

    不是來消息了,只是她太過在意,導致自己出了幻覺。

    手腕上的通信器里還存著伊文的通信方式。(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三百六十二章 胡思亂想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羅伊的目光落在自己的通信器和星腦終端上。

    她才發現,自己還戴著伊文送給她的那串附帶著通信器和星腦終端的手鏈。

    她記得她把有關伊文的東西都收起來了才對。當然,其實也沒有多少。

    是因為它太過精致美麗,所以讓她舍不得收起來麼?

    羅伊這樣想,心里沒有答案。

    星腦終端里頭存著伊文的通信方式,而且設置了快捷鍵。只要她願意,輕輕按動一下上面的一塊寶石,就可以撥通伊文私人通信器,听到伊文的聲音。

    羅伊的眼神暗了暗。

    她不想麻煩伊文。

    知道她跟伊文相識的人不多,但細算起來也不少。伊文的未婚妻中毒,而且是在訂婚典禮這個敏感的時候,這本就有可能被有心人利用,攻擊伊文了。如果她再去跟伊文接觸,伊文更是跳進黃河洗不清。

    可是,她真的心慌的厲害。

    羅伊知道的,以伊文的性格,肯定會去想盡辦法查清真相,無論這個真相是什麼。有些時候,伊文簡直比天平更要公允,更要理智。

    現在僅有的證據指向了羅家,想必伊文也是會懷疑她和父親的吧。

    這很正常,沒什麼的。【邸ャ饜 f△.  .】

    羅伊抬起手,按住自己的臉。

    掌心的溫度讓她的臉感覺到了溫暖。但這只是她自己的手,不是她期望的那只手,除了讓她更加清晰地意識到她正孤身一人之外,沒有什麼作用。

    “你相信我麼?”

    羅伊喃喃自語。

    即使沒有任何證據能夠證明我的無辜?

    真是任性又沒有道理的要求。

    羅伊試著讓自己放棄,但結果卻是大笑一聲,充滿了對自己的嘲諷。

    算了吧,承認得了。她就是想得到一個肯定的答案。

    她就是想听見伊文對她說,沒事,我相信你。

    茶杯的里頭的水面在左右晃動。幸好茶杯是固定在杯座上的。

    羅伊等了一會兒,總算把這股難以忍受的情緒壓下去了,藍鯨號也總算不再跟海盜船似的搖晃來搖晃去。她敲了敲腦袋,又看了一眼星圖上的航標,確定自己沒走錯方向,而且快到了。

    大概還有三個小時?

    但是按照現在這樣比較緩慢的航速,還有十幾分鐘就要進入服務站的雷達探測區了。這條路走的艦船實在太少,知道有這個服務站的人也不多,所以剛建立這個服務站的時候,父親安排人在上面安裝了一台雷達,用來檢測是否有船只經過,有的話趕緊發廣告,讓他們過來休息消費。【邸ャ饜 f△.  .】也不知道這麼多年過去了,這個雷達拆了沒有。

    萬事小心為上,還是認定這個雷達依然可以正常使用吧。

    于是羅伊跟周圍的聖嬰星盜團聯絡。星盜艦隊一同進入加速狀態,以便以最快的速度通過雷達檢測區,在服務站那邊反應過來之前,就到達服務站上空,以壓倒性的武裝力量逼迫服務站的人放棄抵抗——如果他們真的想跟自己的老東家對抗的話。

    這次跟剛才羅伊腦子抽風,導致的藍鯨號抽風式加速不一樣,雖然加速度也很高,但加速度和速度都是以一個比較順滑的曲線進行提升,星艦內部的人們也都有心理準備,不會再像剛才那樣猛地來一下,讓人們充分感受牛頓第一運動定律的博大精深。

    加速過程中,壓力最大的就是駕駛員了,羅伊仿佛感覺到有千萬小針在輕刺她的每一寸皮膚。頭盔似乎小了一圈,緊緊地箍在她的腦袋上。可是她不能挺,無論前面等待自己的是什麼,她都得義無反顧地沖過去,而且還得加速沖過去。

    前世伊文的反叛,是不是也跟她現在一樣沒有選擇?

    羅伊嚇了一跳,她怎麼又想起伊文了!

    但想起來就甩不掉了。伊文前世的反叛是她的一個心結。如果伊文沒有反叛,帝國內部沒有分裂,實力沒有被削弱,那麼當蟲族突然侵入人類社會時,或許人類的損失就不會像前世那麼慘烈了。

    誠然,前世的帝國也沒有被蟲族佔領。但帝國真的是非常勉強地守住的。其中有幾個戰役,幾乎是靠運氣贏的。可以說天不亡我人族。再來這麼一回,羅伊真的不敢確定人類還會這麼好運。

    而且前世,人類付出的代價是整個聯邦都被蟲族吞沒。按照艦長蟲族的說法,蟲族並不是想要單純地吞食掉人類而已,他們還會奴役人類,讓人類生產各種事務,更重要的是生產自己,為蟲族提供足夠的物資和食物,好去虜獲更多人類的同胞。所以前世雖然到了羅伊去世的那個時期,人類跟蟲族的戰爭進入了一個相對平穩的時期,但誰知道之後又發生了什麼呢?

    再來一次,誰能保證蟲族不能將聯邦跟帝國一起吞沒?

    就算帝國這一次也能在分裂的前提下抵擋住蟲族的入侵。但如果沒有分裂,那麼武力強勁的帝國,是否可以在蟲族剛剛入侵之時就出兵幫助聯邦,將蟲族的企圖扼殺在搖籃中呢?

    所以無論如何,羅伊都不希望再見到伊文拉起反叛的大旗。這也是她跟伊文斷絕關系的原因之一。伊文的父親肯定不會同意伊文娶她這樣的妻子。而她不想讓伊文父子之間存在任何的嫌隙。

    但話說回來,真的是很奇怪,伊文的父親一直非常器重伊文,伊文也沒有對他的父親有什麼不滿的。就算有不滿,伊文比他父親小那麼多,只要熬到他父親掛掉,他想做什麼不都可以隨便了?又為什麼要急吼吼地干掉自己的父親呢?

    實在不濟,伊文還可以去干掉小胖嘛。這樣他父親的繼承人就只剩他一個了,還不用背負弒君的罵名。

    結果伊文前世不僅干掉了自己的父親,還留下了弟弟勞勃跟自己打擂台。這實在不是一個聰明人,在故意反叛時做出的選擇。

    那麼是有什麼事情在逼迫他這麼做?

    是什麼呢?

    羅伊咬緊嘴唇。每到這時候她都想把文森特拖出來好揍一頓。前世伊文跟父親決裂時,她被關在瘋人院里,很多事情都不知道。

    ……等等,前世父親也給伊文的訂婚宴上提供鮮花了。

    喂喂!不會前世的露克蕾莎也中毒了吧!!(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三百六十三章 轉變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萬一這就是伊文與他父親決裂的原因呢?

    前世羅伊沒听說過露克蕾莎這號人。伊文婚前是有可能的,因為帝國那邊也講究貴族女性不要總拋頭露面,只是沒有聯邦這麼嚴重而已。但是在成婚之後,以王儲妃的身份,露克蕾莎不可能不出席任何活動。別的不提,就是伊文反叛的那一回,她肯定要出來公開與伊文決裂,表明自己和自己身後的艾寧多家族的立場的。她身為艾寧多家長的嫡女,被弄死的可能性不大,更可能的是在與伊文決裂後迅速嫁給新王勞勃利益圈子里頭的人。

    但是沒有。

    而且伊文身邊也沒有露克蕾莎的蹤影,不太可能是伊文帶著露克蕾莎一起逃亡。那露克蕾莎跑哪兒去了?

    會不會就是在伊文反叛前,她就已經死亡了?

    死亡的原因會不會就是訂婚宴上中毒?

    如果真是那樣,那伊文的反叛豈不是要近在眼前了?!

    是啊。以伊文的性格,就算他再不願意,也會撐起自己作為王儲的責任。這份責任當中,最重要的部分之一便是保證帝國的穩定。除非被逼到絕路,他怎麼可能拋棄這份責任,反而親手讓帝國陷入混亂之中呢!

    就算不是因為這次的事情,伊文遭受到的危機,肯定是關乎他生死存亡的。

    說不定……這次要毒殺的根本不是露克蕾莎,而是伊文?

    沒錯,肯定是這樣!艾寧多勢力再大,還能比得過伊文麼?前世的伊文肯定是僥幸逃脫了,但今生萬一他沒有那麼幸運呢!

    正以最高速行進的藍鯨號忽然偏離了自己的方向,一頭扎向距離最近的一條聖嬰星盜團的艦船。

    對方被嚇了一跳,趕緊避開︰“喂藍鯨號!你要死啊!”

    羅伊愣愣地,猛然回過神,發現自己滿臉都是冷汗。

    “對不起。”羅伊對著艦船駕駛室內的駕駛員通信器,對對方駕駛員說道,將方向擺正。

    藍鯨號上的艦員們也是一頭的冷汗。

    凱恩在外面敲門︰“羅伊?出什麼事兒了麼?”

    “沒有。抱歉。”羅伊說。

    她想多了。前世伊文也是這個時候舉辦的訂婚典禮,但他反叛要在幾年後。就算這件事真的是他反叛的原因之一,也應該不是直接的導火索。

    她太杞人憂天了。

    凱恩還是不放心,又問︰“要不要找個副駕駛來幫幫你?”

    “嗯……”羅伊本來想拒絕來著,但轉念一想,自己今天這失誤確實有點多,讓個副駕駛來幫自己瞅兩眼倒也不錯,“艾倫醒了?”

    外面的凱恩輕嘆一聲︰“還沒有。”

    那艦船上還有誰會駕駛星艦?

    “沒事,反正找個人給你分擔壓力而已。艦船上有幾個孩子練習過,我去叫一個人過來幫幫你。”

    “別了。他們那樣的能力不足,也就能提供個腦子讓我攪合。我不需要那樣的人。”羅伊說,“嗯……叫唐大力來吧。他水平還是可以的。”

    “你確定?”伊文提醒羅伊,“我覺得這個人,不是很可靠。”

    講真,羅伊也有點這麼想。但是這也可以理解,畢竟今生的唐大力沒有經歷過前世那些事情,也沒有跟她並肩戰斗的經歷,想讓他就這樣掏心掏肺,也是不太可能。

    但羅伊相信唐大力的底子。他是膽小,是畏畏縮縮的上不了台面,是總想回老家老婆孩子熱炕頭,但他不會去背叛幫助過自己的人,賣了恩人數錢。

    再說了,現在攪合藍鯨號的駕駛,對唐大力也沒好處不是。藍鯨號掛了,他也沒命。

    羅伊把想法說給凱恩听。

    凱恩想了想,同意了,轉身去找唐大力。不到半分鐘時間,唐大力就縮著脖子勾著背,不安地站在那兒。

    “過來幫我個忙吧。”羅伊對他笑道。“我連續駕駛艦船時間有點長了,精力有點跟不上。你上副駕駛位,幫我看著點。”

    唐大力小心地說了聲是,邁著小快步到副駕駛位上,二話不說戴上了頭盔。

    羅伊有點愣。

    她還打算向他保證自己絕對不會攪合他腦袋呢,竟然沒用上。

    貌似主動性強了不少啊。她的錯覺麼?

    唐大力閉著眼楮,仔細調整自己的狀態,跟藍鯨號的神經網絡合拍,睜眼看見羅伊在看著他,很不好意思地笑了︰“小姐您這是?”

    “沒什麼。”羅伊說完,給唐大力交代了下他負責那些方面,“能做到麼?”

    唐大力沒有立即回答,而是沉入星艦神經網絡,試著做了一下,然後再浮上來︰“沒問題。”

    ……我覺得你有問題。

    羅伊呆呆地想。從她今生見到唐大力開始,他就沒這麼這麼積極主動好嗎。

    到底咋了?

    羅伊想想,還是不問了。人家積極主動點還不好嗎。別她一問,又把唐大力打回原形了。

    所以羅伊只是囑咐︰“只要幾分鐘應該就能到目的地了。別看時間不長,但是現在星艦速度高,周圍又有其他星艦,不能大意了。你要是撐不住,隨時跟我說,明白麼?”

    唐大力握緊右拳。“小姐,您放心。我肯定盡自己最大努力。”

    “不用跟我宣誓。”羅伊呵呵笑,“總而言之別逞能,出事有我。”

    唐大力重重點頭。

    真的挺奇怪的。

    不過現在不是問的時候。反正過一會兒就要到目的地了,那時候再問也沒啥。

    于是羅伊最後交代一句“有問題的話,可以通過神經網絡溝通,不需要非得開口說話。”,便沉入了星艦的神經網絡之中。

    唐大力看著羅伊的側臉。非常稚嫩。在駕駛室的燈光下,甚至能看清她臉上的絨毛。

    就是這麼個小丫頭,頂著槍林彈雨,救回了外面的救生艇。

    而星艦上沒有一個人覺得她這是在拉著全艦的人冒險。每個人都覺得,只要能救回那個救生艇,冒再大風險也值得。

    他開始隱隱有些懂得,藍鯨星盜團為什麼會成為藍鯨星盜團了。

    接下來會面對什麼,他心里一點譜都沒有。

    但是這一次,對于自己被卷進這件事來,他竟然沒有那麼地後悔和不安。

    或許是相信了無論遇到什麼事情,自己都不會被拋棄麼?

    唐大力感覺到駕駛頭盔對自己的電刺激,不敢再多想,趕緊閉上眼楮,沉入網絡。

    僅僅半分鐘後,他們的目的地便近在眼前。(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三百六十四章 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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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尼克,你不認母親了嗎?”

    萊菲布勒夫人顫著嗓子,又問了一遍。

    尼克卻依然站在那里,一動不動。

    尼克跟母親之間頂多也就只有三五米。而這三五米的距離就像天塹,硬生生地把這對母子隔離開。

    屋子里人不少。有萊菲布勒家那數目眾多的僕人,不過大多數僕人在回來後,都主動回到自己的工作崗位去了。屋子里更多的是萊菲布勒家的各種親朋故舊。幸虧這間前廳本來就可以用來開舞會或者聚會,地方夠大,不然這麼一大堆人,自己就把自己悶死了。

    現在大家都很困惑,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情。

    “哎呀,找回來就好。尼克少爺,你也真是的,可不能再往外亂跑了。知不知道你把你母親嚇成什麼樣兒了。以後可不許這樣了哈。”

    一個男人笑著解圍。

    周圍這才響起有些尷尬的笑聲。剛開始只有一兩個人,很快大家都笑起來了。有人想要表達親密,走過去拍打尼克的肩膀。

    尼克猛地閃到一邊,看著那個人。

    那個人手還停在半空呢,被尼克這麼不留情面地下了面子,很是尷尬。

    尼克卻沒空管那些。他只想搞清楚,這房間里到底有沒有追殺他的人,如果有,又有幾個?!

    那名身著禮服的軍官俯下身,對尼克的母親說著什麼。

    尼克猛地轉頭,死死地盯向那個人。

    那眼神是在有點嚇人,搞得那名軍官話沒說完就說不下去了,很是尷尬地皺緊眉頭。

    “這到底怎麼回事兒?”

    身旁有人在竊竊私語。

    “可能是被洛克先生揭短了吧。”有人大笑道,想要再次掩蓋住這尷尬的氣氛,“都說女孩子面皮薄,可咱們的小少爺也年輕,不像咱們這些大老粗一樣,怎麼說都當沒事兒似的。對不對。”

    “那可不是。男孩子也是要被尊重的。”有人笑著應和。

    听得懂的人撇撇嘴。表面上好像說要尊重人。但萊菲布勒家是什麼人家?他們家靠的是什麼?對軍隊的影響力!當然他們這些有身份的人,不可能跟個大頭兵似的,在泥巴里打滾,但面皮薄听不得別人批評這些話,怎麼也不像是夸獎。

    聯想到尼克到現在也沒有正式承襲他父親的爵位和在軍中的職位,那些人在打什麼主意,不是一目了然麼。

    于是乎,又有一些站在萊菲布勒家這邊的人出聲反駁。一時間看上去其樂融融,實則暗地里風起雲涌。

    但這一切對于這個家的主人而言,沒有任何意義。

    “尼克……尼克……兒子……”

    萊菲布勒夫人嘴唇扇動,眼淚就那樣順著臉頰直直地流淌下來,流到了嘴唇上,可她都沒想到要擦一擦。

    她的心要碎了。

    她已經失去了一個兒子。一個不是自己親生,卻是自己親手養大,細心呵護的兒子。不,那不是她的兒子,那是個小偷,偷走了她對兒子的愛,然後毫不珍惜地扔在地上踩。

    然後她終于找回自己的兒子了。她要把自己所有的愛都給他,可是又怕已經長大了的他接受不了。無論她表面上多麼颯爽灑脫,其實在心里,她每走一步都是那麼戰戰兢兢的。

    她怕。或許哪一天早上一睜眼,她的兒子又不見了。這空空蕩蕩的大房子里,又只剩她一個人。

    她的噩夢,終于成為現實了麼。

    “尼克•萊菲布勒,你做的有些過分了!”身旁有人在嚴厲地斥責她的兒子,然後一雙有力的手托住她的手臂,“夫人,這個死小子不過來,那咱們就過去。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跑!混蛋,竟然敢不認自己的母親!”

    在那雙手的幫助下,萊菲布勒夫人站了起來,朝尼克走去。

    她的腳很軟,但有這個人的支持,她似乎又恢復了一點力氣。

    是啊,她是尼克的母親,唯一的母親。尼克也是很珍視敬愛她的,怎麼可能不要她了呢。

    然而就在她剛站起來,尼克眼楮突然紅了。那可是字面意義的紅了,血液轟地一聲沖上他的腦海,連眼球上的血管都差點被撐爆。

    尼克猛地沖了過來,一把將攙扶著他母親的人,也就是那個戴著金戒指的軍官從母親身邊推開。

    那名軍官就跟被炮彈擊中似的,整個人往後平著飛了半米,推倒了身後一串人,那力道才卸掉,然後跟身後那些倒霉的家伙們一起狼狽地摔倒在地。

    萊菲布勒夫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她在外面忙了一天,水米未進,精神又非常緊張,本來就沒有什麼力氣了,真的是靠著那名軍官的攙扶才能站起來。但誰能想到,尼克會突然這麼做。萊菲布勒夫人根本來不及自己站穩,一下子失去了支撐的力量,整個人一頭栽向地面。

    這一下,前廳內鴉雀無聲。

    誰都搞不懂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難道尼克連別人攙扶自己母親都看不過去,非要母親摔個跟頭才開心?

    有人甚至在心里暗自竊笑萊菲布勒夫人自作自受,隨便領了個泥腿子回家,把他當自己兒子養。這跟那些孩子沒了的婦人抱著個枕頭哄睡覺有什麼區別。

    你看看,養出個白眼狼,對吧。

    然而當人們再定楮一看,這麼想的人都把這想法壓了下去。

    萊菲布勒夫人是俯面倒下去的,而且一點緩沖也沒有,不把鼻子砸扁了也得給腦門添個大包。但就在她觸地前的一瞬間,尼克突然一個海底撈月,將母親穩穩地接在了懷里。

    “兒子……”

    萊菲布勒夫人喜極而泣,緊緊抓著尼克的衣服和肩膀,生怕他會噗第一聲,在她懷里化成一陣煙。

    “您先躺回去。”

    尼克一邊輕聲安慰著母親,將母親抱回擔架上,繼續死死地盯著那名軍官的方向,並且用自己的身體擋在母親跟那人中間,一副老母雞護小雞的戒備模樣。

    “你!”那名軍官掙扎著爬了起來,怒氣沖天︰“戴安娜•萊菲布勒!你就是這麼教你兒子的?!”(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三百六十五章 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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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一吼,相當于拆穿了西洋鏡。

    但尼克不管那麼多,他守在母親身邊,張開手臂護住母親,戒備地喝道︰“你是誰!”

    不對,不管他是誰,也不管他到底跟自己這將近二十四小時以來的經歷有什麼關系,先把他攆走就是了。

    尼克這樣想著,對那位軍官的敵意更加強烈。

    軍官看到他這個樣子,更是火冒三丈。他在眾人的攙扶下爬了起來,對尼克身後的萊菲布勒夫人陰沉地說︰“夫人,你不打算給個答案麼。”

    萊菲布勒夫人似乎呆住了。

    周圍幾乎鴉雀無聲,只有那位軍官身後的人們在爬起來的時候,可能會疼得哎呦兩聲。就這個,他們都是捂著嘴巴,不敢大聲,生怕自己被集火的。

    有人看不過去了,站了出來,小聲催促尼克︰“尼克少爺,你趕緊跟他道歉。”

    既然有人站出來了,其他同樣看不過去的人也受到了鼓舞。有人去哄勸軍官︰“雷上校別動怒。尼克這不是才回來麼,可能在外面被嚇到了,還沒緩過來,行事有些沖動也是難免的。”

    雷上校冷笑一聲,目光依然像刀子一樣射向尼克母子。

    但主要的還是尼克身後的母親。

    以尼克的年紀,基本成年了,但他畢竟還沒有承襲爵位,按照傳統還是受監護的對象。出了事兒自然要找他的監護人。

    萊菲布勒夫人困惑地看向自己的兒子。

    當著眾人的面,尼克沒法解釋今天自己都遇到了什麼。而且一個已經死去了的修理工的話,也不可能拿到這里作為證據指責那人,所以他現在只是很著急地想要將那人攆走,非常堅定地說︰“無論如何,請你離開我家。”

    尼克並沒有想太多。在他看來,那人本來就有嫌疑,而且這是他的家,他讓一個可能會傷害到自己家人的人離開,又有什麼不可以的呢。

    但此話一出,眾人一片嘩然。

    那名姓雷的軍官更是一副被侮辱了的神情,怒極反笑︰“怎麼,未來的萊菲布勒伯爵這麼快就看不上我們了?”

    有人急了︰“尼克少爺,您是不是不認識雷上校?他是您父親當年最信任的副官。也是您母親多年的好友。幫了您母親很多!”

    “是啊,您家有很多事,都是雷上校出手相幫的。比如說這一次。”旁邊還有人說道,“像他這樣的人不多了。他是他們的代表。您這個樣子,不止是傷了他的心,更是傷了所有站在您這一邊的軍官的心啊!”

    尼克听不懂。

    他進入到貴族圈子才三十天上下,很多東西都沒有實感。

    听到這位軍官是自己那從沒有見過面的父親的朋友,又幫過母親很多,尼克心里的確動搖了一瞬。

    然而朋友難道是一成不變的麼?

    青山公墓里躺著的那些人里,也不是沒有被自己的好朋友送進墓穴的。

    尼克咬緊嘴唇,不肯說話。

    旁邊的人都要急出白毛汗了,只好也轉向萊菲布勒夫人︰“夫人,您說句話啊!”

    您兒子不知道這里頭的利害關系,您還能不懂麼!

    萊菲布勒家嫡系的唯一子嗣到今天都沒有承襲爵位,您難道不明白這背後的阻力麼?

    這位雷上校,是為數不多站在您這邊的人了!

    您這是要放任您的兒子把最後的助力得罪完麼?然後把本屬于您兒子的爵位還有軍中的職位,都拱手送給你的那些爛親戚?!

    我們在你們這兒可投資不少,你們要是搞不到這些東西,我們也會跟著遭殃!

    萊菲布勒夫人困惑地文自己的兒子︰“尼克,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尼克咬了咬嘴唇,眼中閃著焦急,但到底什麼都沒說。

    他能怎麼說?說自己有可能體內有蟲族的血統?有可能他的母親……這絕對不行!

    可連他都感覺到了,自己這實在有點無理取鬧了。

    看來得想點別的辦法了。反正只要讓那個人不近身就好了。不,那也不行,這里人多手雜,說不定還有其他什麼人潛伏在這里頭。

    但偏偏他又沒有什麼威信,說話很不好用。這他早就知道,今天則是更深刻地體會到了這一點。

    這該怎麼辦?

    正在糾結之時,尼克突然听見母親大喝道︰“你們,都給我離開我的家!所有人!”

    “夫人?!”

    在場的人都蒙了。這一竿子打翻一船人,打擊面有點大吧。

    剛才幾個勸說萊菲布勒夫人的人臉色都不太好看了。你在這兒跟人掏心挖肺,人家轉臉把你踹到一邊,這換成誰都不會好受吧。

    雖然他們是不是真的為萊菲布勒母子著想,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雷上校也是沒想到,懵了一瞬,然後冷笑出聲︰“戴安娜夫人,您可真是寶貝您的兒子。”

    听到他這麼說,尼克頓時皺起了眉。

    很平常的一句場面話,但尼克總覺得這話的語氣非常不對勁。

    果然,他的母親頓時氣得渾身發抖。

    這話听上去似乎沒什麼,但實際上,這是專屬于萊菲布勒夫人的嘲諷。

    嘲諷她養小三的兒子養了十幾年,嘲諷她不顧一切,只為了給別人的種報仇雪恨,更嘲諷她想兒子想瘋了,隨便找了個泥腿子,抱回家當兒子養。

    見她被氣成這樣,雷上校算是出了口氣,又冷哼一聲,惡狠狠地說道︰“可惜,泥腿子就是養不熟。”

    “夠了!”萊菲布勒夫人從擔架上起來,緊緊抱住尼克︰“這是我的兒子,你再說一句試試!給我滾!”

    “女人還真是頭發長見識短。”雷上校咬牙切齒,指著尼克的鼻子,“啊,是,沒錯,這是你的兒子。你自己生了個野種就罷了,別把他跟伯爵扯在一起!我們這些老部下都被你惡心壞了!”

    尼克的胸口猛地一震,而尼克的母親更是氣得臉色鐵青,嘴唇都在發抖。

    雷上校臉上閃過一絲惻隱之意。“行了夫人,您別再執迷不悟了。您要是非想養個兒子做寄托,我們也不管。可您畢竟是伯爵的妻子,我們這些伯爵的老部下不能看著您這個樣子。今天正好做個了結吧。您跟這個泥腿子斷絕母子關系,然後您愛養他可以接著養,我們誰都不會管,軍中的職位和伯爵的頭餃,我們都會幫您爭取的。”(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三百六十六章 硬氣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尼克下意識地握住母親抱住他肩膀的手。

    原來,他“父親”留下的人,都將他視作恥辱。

    這就是他們要除掉他的原因麼?

    尼克的內心在不停地翻涌。其中竟然有個念頭,是讓母親順著雷上校的話,承認他並非她的子嗣。

    因為……他有蟲族的血脈。

    除非萊菲布勒伯爵,也就是他名義上的父親也跟他一樣不是純種人類,否則這只能證明一件事。

    他的母親,曾經不忠。

    這種事情,無論在哪個時代,對于一個女人來說都是沉重的打擊。

    要是這樣,他還不如干脆去做個純粹的雜種。母親也不用受到傷害。

    反正他已經做了十六年沒娘沒爹的孩子,再來兩三個十六年,也……無所謂吧!

    只要他能跟母親呆在一起,名分什麼的都不重要了。

    尼克下定了決心,將母親的手從自己的肩頭挪開。

    然而下一秒他便被自己的母親緊緊地摟在懷里。母親的力氣是那麼大,幾乎讓他喘不上氣。

    “這是我的兒子!”

    尼克的母親撕聲喊道,就像一個守財奴,面對強盜的尖刀,依然死死地捂住自己的錢袋,“他就是我的兒子!我們做過基因鑒定,絕對不會有錯!想讓我不認他,沒門!”

    “夫人……”

    雷上校恨鐵不成鋼。【邸ャ饜 f△.  .】“您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爵位和軍中的職位都算個屁!”萊菲布勒夫人怒斥,“老娘才不稀罕!哦,你現在嫌棄老娘給你主子丟人了,早干什麼去了!他在外面找一串串情婦的時候,怎麼看不見你們人影兒!現在跑過來指責我給他戴綠帽子,你臉怎麼這麼大!

    “我告訴你,我的兒子,就是我丈夫的兒子,他唯一的血脈。有本事你們就挖墓搞個什麼什麼滴血認親!否則別再在老娘面前瞎*******你想奪走我們孤兒寡母的財產,你就直說!少來什麼冠冕堂皇的理由!我倒要看看,你們讓別人承襲爵位和職位,我那死鬼丈夫從墓里跳出來,是來找我算賬還是找你!”

    這市井潑婦一般的叫罵震驚了全場。

    雷上校目瞪口呆,尼克也目瞪口呆。

    母親……怎麼睜著眼說瞎話呢……

    哦不對!自己真是個傻瓜!這種時候怎麼能承認呢!他知道自己體內有蟲族血脈,可是雷上校不知道啊。

    再說了,說不定他的父親體內真的有可能有蟲族的血脈呢。

    不然他是哪來的?他尼克總得是被生物生出來的吧。憑什麼父母肯定一個是人類一個是純種的蟲族啊。他又不跟小男孩似的,只有誘||拐母愛爆棚的家庭婦女作糧食的時候才像個人,平時連人話都說不太溜。

    也有可能,蟲族血脈是從母親那邊繼承的。不然做基因鑒定的時候怎麼沒發現不一樣的地方呢。

    不管怎樣,他都不用再懷疑自己了。

    意識到自己不一定是父母不忠的證據,尼克頓時渾身舒暢。

    雷上校指著尼克和尼克的母親,嘴巴張開又閉上,半天沒憋出話來。

    周圍的人沒有一個幫腔的,全都跟個老母雞似的把脖子一縮,在那兒裝空氣,生怕一個不小心,自己也成為萊菲布勒夫人怒罵的對象。

    終于雷上校憋出一句話︰“……行。那咱們就開棺驗尸,檢測伯爵跟這個泥腿子的親子關系。”

    尼克有些擔心,但他母親昂揚地抬起頭,底氣倍兒足︰“行。我戴安娜?萊菲布勒隨時恭候!”

    她這個態度,雷上校可真是無話可說了,憤怒地一甩胳膊,轉身離開。

    雷上校帶來的人自然也慌忙跟了上去。前廳內頓時少了不少人。

    尼克這才發現雷上校竟然有這麼多跟班。

    他是不是不小心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正在這麼想著,他忽然感覺到母親在輕輕捏了捏他的手。

    尼克心里頓時安定了不少。

    “其他人也都給我走。”尼克的母親氣呼呼地說道。

    不過估計她自己也覺得自己這地圖炮開得有點大,于是又跟了一句話︰“今天辛苦大家了。”

    眾人哭笑不得,紛紛說了幾句場面話,便趕緊開溜了。有的人連場面話都顧不得說就離開了,免得一不小心又要迸血身上。

    所有人都離開了,萊菲布勒夫人長出了一口氣,人也癱軟了下去。

    “母親!”

    尼克嚇壞了,趕忙抱住母親。

    “我沒事。”萊菲布勒夫人滿臉疲憊,但即使疲憊也掩不住她的笑意,“你在這兒,母親就沒事兒。”

    她伸手捧住尼克的臉,仔細地端詳著,怎麼看也看不夠。

    尼克心疼極了,又後悔極了。“對不起母親,我不該……”

    “算了。沒事兒。你回來就好。”萊菲布勒夫人說,“餓了吧?去洗個澡,母親親自給你做點好吃的。”

    “我還好。”尼克有一肚子話想跟母親說,可是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而且萊菲布勒夫人顯然非常疲憊了。他扶起母親︰“您身體要緊,先去休息吧。我也的確需要去清洗一下自己了。然後我再陪您一起吃午飯。”

    萊菲布勒夫人嗯了一聲,有些遲疑。

    尼克笑了︰“您放心,我肯定留在家里,哪都不去。”

    他母親笑了。雖然還不知道尼克為什麼會跑出去一次,但是她也明智地不去急著追問,緊緊握住尼克的手︰“母親相信你。”

    瞧瞧進來打掃房間的僕人們見到這一幕,都松了一口氣。

    萊菲布勒夫人小心翼翼地下了擔架。她的確累壞了,幾乎站不穩,但她還是拒絕了尼克的用擔架把她抬回房間的建議,說是因為不遠,用不著這麼麻煩。

    尼克清楚母親是想跟自己多呆一會兒,便沒有拒絕。反正經過昨天二十小時的折騰,他算是大概明白自己有多大的力量了,背著母親跑圈都沒問題,扶著母親慢慢走兩步又能怎樣。

    母子兩人就這樣依偎著,一點點走向宅子的深處。

    “哎?”母親忽然發現了站在牆角的小男孩,“這個小孩子是?”(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三百六十七章 這孩子真可愛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這時候大家才注意到一直呆在牆角的小男孩。

    現在在前廳里的都是萊菲布勒家的僕人了。按說家里多了個人,應該會引起他們的注意,可惜小男孩實在太安靜,就跟那些大號點的擺件似的呆在牆角,也不出聲,哪怕是現在,有些僕人還得多看兩眼,才能確定這麼漂亮的小孩子原來不是裝飾用的小人偶。

    這小孩從哪兒來的?

    “額……”

    尼克摸摸鼻子。這有點尷尬了。

    他總不能說這是他機緣巧合發現的新物種吧?

    “這是你……這次領回來的?”萊菲布勒夫人問尼克。

    尼克點頭。“我看到他一個人,好像是跟家人走散了,就把他領回來了。”

    母親哦了一聲。

    旁邊的僕人們也是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有幾個人甚至顯得如釋重負,他們還以為這是尼克的私生子呢。畢竟在貴族的圈子里,這種事兒常有。

    啊呸!想什麼呢!尼克少爺這麼溫柔善良怎麼可能做這種事情!他們絕對不會承認自己是擔心夫人的基因傳遞到尼克少爺身上了!

    再說尼克少爺跟這小家伙的年齡差……也不是不可能,但要真是這樣,尼克少爺可真是自古風流出少年啊。

    凡是這麼想的僕人都默默地把嘴唇抿得更緊。絕對不能說出來。否則連墓地錢都省了。

    尼克的母親朝小男孩招手︰“小朋友過來。”

    小男孩一動不動,直到尼克朝他打了個眼色,他才乖巧地靠了過來。

    “真是個可愛的孩子。”尼克母親撫摸著小男孩的臉蛋,頗有點愛不釋手的意思。“你多大了?叫什麼名字?別害怕,我們肯定幫你找到你媽媽。”

    “這個待會兒再說吧。”尼克有點冒冷汗的意思。小男孩的母親已經不在了,就算在,借他十七八個膽子,他也不敢讓小男孩的老媽在自己母親面前露面。“您先休息。這孩子我來安頓。”

    “好,你可一定要安頓好他。”母親笑呵呵地說道。

    然後她又叫來了自己的心腹管家,讓他好好幫著尼克。在她看來,正是因為看到了這個同樣離開了家的小家伙,動了惻隱之心的尼克才會回來的。

    尼克跟管家都答應了母親,然後尼克陪著母親一點點走回了她的臥室。

    尼克的母親很勞累了,是看到兒子的喜悅一直支撐著她。回到臥室,看到床鋪,疲憊又一次席卷了她的全身。尼克和跟在他們母子身後的僕人一起,安頓好了母親,見母親迅速睡熟之後,才悄悄地退出了母親的房間。

    關上門,尼克松了口氣,對僕從們說︰“我要去休息一下。這小家伙先呆在我的房間里。”

    “可是少爺……”管家有些不放心。

    “沒事兒。母親醒了立即告訴我。”尼克說著,也顧不得別人,拉著小男孩快步回到自己的房間,從里頭鎖上了房門。

    然後尼克倚著房門,捂著額頭,一臉愁相。

    小男孩始終安靜地呆在一旁,比空氣的存在感更低。此時他輕輕地走了過來,有些扭捏地對尼克說︰“……餓了。”

    尼克一個激靈︰“你餓了?!”

    小男孩不安地點點頭。

    他的智商夠高,雖然本能在催促他趕緊去進食,但他能夠明白,現在這個環境根本不適合他去捕獵,所以一直壓抑著進食的本能。

    尼克沖到櫃子前翻箱倒櫃。

    好在他母親把他當小孩,總怕他餓著,房間里囤積了不少食物,尼克很快找到一大堆糖果布丁小蛋糕,一股腦地塞進蟲族的懷里。“吃吧!”

    小男孩低頭瞅瞅懷里一大堆的零食。這要換一般小孩早就歡呼雀躍了。

    “不喜歡?”尼克問。

    小男孩察覺到了尼克的低氣壓,艱難地在血脈的威壓和本能的渴望之間權衡,糾結了好久,最後可憐兮兮地點了下小腦袋。

    “那你能吃吧?”尼克問。他吃這些也能填飽肚子的。只不過總是有種渴望在驅使他去進食那不可言說的東西。

    說起來,蟲族的食譜似乎分成兩部分,一部分是單純的提供能量,範圍非常廣大,連礦石它們都能啃兩口。

    另一種則是環節精神上的饑餓,這個似乎只有一種食物能夠滿足他們。

    小男孩怯生生地望著尼克,大眼楮水汪汪,跟小動物似的,那叫一個可憐。

    哪怕明知道他想吃的是啥,尼克還是被這能量十足的萌化射線命中要害,血槽告急。

    “不行!”尼克勉力抗住小男孩的打擊,艱難但很堅決地說,“就吃這個。這樣的食物你想要多少都有。但是那個,絕對不行。沒有我的命令,也不許傷害任何一個人,撓一下都不行,知道嗎!”

    小男孩嘟起了小嘴。

    但在確定尼克是認真的後,小男孩認命地點了下小腦袋,抱著零食坐到牆角,咬咬咬,嚼嚼嚼。

    尼克又在翻箱倒櫃,把屋子里的存糧全都挖出來,堆在小男孩身邊,堆成了一座小山,一座城池,一道鎖鏈,一間牢籠,反正只要能把小男孩留在那兒乖乖的別惹事兒,怎麼著都行。

    看著小男孩在那兒像個小倉鼠似的,咯吱咯吱吃個不停,尼克這懸著的心怎麼也放不下。

    之後該怎麼辦?

    沒錯他是回來了,而且也決定不會再離開母親了。但他是否能夠留在母親身邊,貌似不是他能能決定的。

    他體內的蟲族血脈,什麼時候會曝光?

    小男孩的身份,該怎麼掩飾?

    還有那個朝他開槍,卻死在他手中的人。什麼時候會東窗事發?

    母親,能接受麼?

    尼克一頭栽倒在床上。

    他快要憋瘋了。

    可是這些東西,他偏偏不能跟任何人說。

    母親是他最需要瞞住的人。那其他人呢?跟誰說,誰不得被嚇一跳?

    唯一知曉他身份,能夠跟他感同身受的,只有小男孩這個半人半蟲的怪物。

    可小男孩的智商,也就能在裝個萌萌噠的小動物,誘|拐人類女性做食物的時候處在峰值了。跟他說這些,他根本听不懂。

    就算能听懂,就小男孩這完全接受蟲族生活習慣的樣子,也肯定是拉著他一起,把人類社會當成廣闊的狩獵場。

    恍惚間,他想起了一個人。(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三百六十八章 如何對待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對哦,他可以找羅伊。

    尼克一下子從床上跳了起來,動靜之大讓沉浸在雞腿的香氣中的小男孩都抬起了頭。

    “沒事,你繼續吃。”尼克說道,剛想轉頭走又頓住了,“……好吃麼?”

    小男孩又嚼了兩下嘴里的雞腿,有點呆呆地點點頭。

    尼克心情更加舒暢,抓起了書桌上的通信器。他身上便攜式的通信器壞掉了,所以沒法在下水道里聯系羅伊,但是他房間里有座機嘛。

    仔細回憶了一下羅伊的通信號碼,尼克輸入到通信器中。

    通信器里傳來了已接受號碼的電子提示音,並且提示尼克等待對方的接通。

    尼克緊張地用手指敲擊桌面。

    羅伊……會接麼?

    接了之後,自己又要怎麼跟她說呢?

    或許當初羅伊救他,只是因為查到他這個人的存在,查到托馬斯並非是母親的親生兒子而已,並不是對他這個人有多少額外的了解。

    自己就這麼冒冒失失地要跟她通信,會不會煩到她?

    她現在應該在工作吧?

    她住院的時候,自己沒機會去探訪,出院的時候,自己也沒機會跟她好好道別。現在有事情要她幫忙了,就這麼一頭沖過去麻煩她,她肯定會煩吧。【邸ャ饜 f△.  .】

    越想尼克越泄氣,甚至冒出了掛斷通信的念頭。

    可不等他自己掐斷通信,通信器里傳回的無法接通的電子提示。

    這是怎麼了?

    “……可能她正在忙吧。”尼克咕噥道。

    是呢,她好像出院之後就跟她父親一起去跑航了,想必是沒有時間接他的通信。

    但是這提示音好像不是對方主動掛斷的。

    尼克前十幾年都沒什麼機會用通信器,所以也不是很能確定。

    尼克抓抓頭發,像是給自己打氣似的,露出了個笑容。“沒事兒。以後再說吧。”

    這時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尼克按了一下遙控按鈕,房門自動開啟,一名女僕捧著換洗衣服,恭敬地站在門口。

    “哦,謝謝。”尼克說著接過了衣服。

    他沒覺得有什麼,對方女僕倒是臉紅了。“您還有什麼需要麼?”

    “再給我準備一套小孩子的衣服吧……哦,已經有了?”尼克有些驚訝地翻動換洗衣服,“動作好快。”

    “時間倉促,請您不要介意。適宜的服飾很快就會到的。”女僕非常抱歉地說。

    尼克展開準備給小男孩的那套干淨衣服,看大小合不合適。這其實是僕人的衣服,因為萊菲布勒家有過的兩個孩子都已經接近成年,除了家里有孩子的僕人,誰也沒有幾歲小孩穿的衣服。

    但是尼克根本沒看出來這套衣服有啥不妥,對于所謂的“適宜”不“適宜”的也就沒啥大感覺了。“多準備幾套吧。這孩子……嗯,比較好動。容易髒,要有換洗的。”

    說完尼克將衣服疊好。

    等等,身後怎麼沒動靜了?

    尼克的心猛地一突,趕緊扭頭。還好,女僕還好端端地站在那里喘氣兒。

    ……只是她大腿上掛的那家伙是什麼鬼!

    尼克一個箭步跨過去,把冒充考拉的小男孩從女僕的腿上拽了下來,扔到身後。“還有事兒麼?”

    “沒,沒了。”女僕紅著臉說,眼神不由自主地朝尼克身後瞟。

    尼克嗯哼!

    女僕嚇了一跳,連忙深鞠躬︰“對,對不起!只,只是這位小少爺太可愛了而已。”

    ……是啊。可愛到讓你領回家,好給他機會一口咬斷你的脖子。

    “沒有事就請回吧。”尼克拉下臉,努力讓自己嚇人一點。

    女僕的確被嚇到了,惶恐地行了個禮趕緊跑掉。

    關上門,尼克非常憤怒地斥責小男孩︰“不是告訴你不許你吃那個麼!”

    別說吃了,他連說都不想說!

    小男孩被尼克扔到身後的床上了,此刻正端端正正地坐在床邊接受批評。

    但尼克顯然是個不會做批評教育工作的人,訓了一句就不知道下面該說點啥了。講真,以他在公墓里長大,只在很小的時候跟老守墓人這一個人類長時間接觸過的經歷,能不把人話忘了就已經燒高香了。

    沒听過訓人,尼克也不知道怎麼現編,于是嘆了口氣,拽起小男孩一起進了房間旁附帶的浴室。他可不敢留著小男孩一個人在外面。誰知道等他洗完了,這家伙能跑哪兒去。

    很快,一大一小兩個美男子裹著浴巾,從浴室里出來。

    很快,兩人穿戴整齊。尼克本來想幫小男孩穿衣服,但在浴室的時候,他很驚訝地發現小男孩知道怎麼洗澡,就沒動手,在一旁看著。果然,小男孩自己麻利地套上了干淨衣服,完了還拽了拽衣襟,讓衣服更整齊。

    也是,比起髒兮兮的小孩,人類女性還是更習慣領干淨淨香噴噴的萌娃回家。

    而且他的母親,那只女性蟲族也挺干淨的。不然在下水道里頭的時候,甩到尼克臉上的就不是長發,而是泥棍子了。

    想到那只為了自己喪命的蟲族,尼克心里五味雜陳。蟲族殺人又吃人,分明是令人厭惡的,可他們卻又能毫不猶豫地付出自己的生命。這,也算是一種忠誠吧。

    他到底該用什麼樣的態度對待蟲族?

    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對于自己母親的死,小男孩是沒有半點難過。

    這提醒了尼克,無論小男孩多萌,他永遠都不是人類。

    ……就像他自己一樣。

    整理好衣服,尼克看了下時間,距離中午還要很久。不過擔心母親醒來看不到自己,尼克這就出門。當然,拉著小男孩一起去。絕對不能讓小男孩離開自己的視線。絕對不能。

    萊菲布勒夫人睡的很熟。

    窗簾拉著,遮擋住刺眼的光線。只有兩片窗簾之間有一道縫隙,橙黃色的陽光就從那里泄露出來,落到床上,隨著時間緩緩地游走。

    然後,窗簾之間的縫隙被人填補了。光線消失,如同從未存在。萊菲布勒夫人從不知道這些。忽然她抽搐了一下,就像驚風的孩童,猛地睜開眼楮。

    尼克從窗邊走過來,握住母親的手。(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三百六十九章 恨吧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尼克的母親坐了起來,欣喜之情溢于言表,抓著尼克的手不肯松開。

    到了中午,尼克和母親一起吃午飯。

    吃飯的過程中,母子倆的話並不多,基本只是談論中午的菜色。但是如果有人仔細觀察,會發現一個個僕人都憋得夠嗆。

    因為在一旁服侍的他們都發現這對母子都有話想對對方說了,可誰都不說,或者更準確的,是不敢說出口,只好一直地兜圈子,聊些沒營養的話題。

    這些僕人們大多是幾代人生活在萊菲布勒家,為萊菲布勒家工作,甭管封建不封建,反正他們是把萊菲布勒夫人當成了比自己更重要的人,想她之所想,急她之所急。眼見她跟她兒子依然有隔閡,大家都很擔心,不然哪天尼克再抽風一次,跑出去不回來了,那夫人可真要瘋了。

    但他們只是僕人而已,沒有資格在母子兩人間插話,所以只能干著急。

    最後還是管家取來一瓶酒,為萊菲布勒夫人斟滿杯子。

    就在彎腰斟酒的時候,他似乎趁機對萊菲布勒夫人說了什麼。然後萊菲布勒夫人便有些心慌地將僕人們都攆走了。

    “把這小家伙也帶下去吧。”夫人指著小男孩說。

    “等等!”尼克趕緊制止,“我不放心他一個人呆著。”

    大家朝少爺投去困惑的眼神。

    這小孩子到底是誰,怎麼會讓少爺這麼寶貝,都到寸步不離的程度了。

    尼克摸摸鼻子,沒法解釋,只好對母親說︰“沒事,他就在這兒吃飯而已,什麼事情都不會打攪。”

    他的母親頓了一下,揮揮手,讓僕人們下去。

    小男孩用亮晶晶的眼楮掃了一下尼克跟萊菲布勒夫人,便乖巧地低頭啃雞腿去了。在他面前雞腿骨頭已經堆得比他腦袋還高了。

    寬敞明亮的飯廳中,只有他一個人的咀嚼聲。

    萊菲布勒夫人微低著頭,看著面前的食物,卻好像根本沒意識到盤子里的東西能吃似的。她右手握著刀子,在那里沉默地轉動刀子的柄,讓刀子無用地轉了一圈,一圈,然後又是一圈。

    “母親。”

    尼克輕柔地呼喚道。他听見管家在勸說母親什麼了。只是很顯然,母親開不了口。

    那就他這個做兒子的先開始好了。“您放心,我不會再離開您了。”

    當啷一聲,刀子不小心從萊菲布勒夫人的手中掉了出來。

    她嚇了一跳,猛地抬起頭,有些茫然地看著尼克。

    尼克朝母親溫暖地微笑。

    然而這一次,他的母親沒有回以笑容。

    “真的麼?”萊菲布勒夫人啞著嗓子問。

    尼克頓了一下,溫柔又堅定地點了點頭。

    “那你這次又為什麼要……”尼克的母親抹了下眼角,“我有什麼地方做的不好?尼克,你說出來。我改。我肯定改。”

    “您沒有做錯什麼。”

    尼克的心里鈍痛。“真的,沒什麼,您不要再問了。只要可以,我哪里都不去了。請您相信我。”

    萊菲布勒夫人微微張著嘴,想問卻又不敢問。

    她又不是傻子,當然能看出來尼克有什麼東西在瞞著她。

    可那到底是什麼?為什麼不能告訴她?

    這讓她很慌張。

    看了一眼正在機械地進食的小男孩,尼克的母親不知道從哪兒得到的勇氣,猛地站起來,越過桌子,抓住了尼克的手腕。她動作太猛,踫倒了杯碟碗盞,湯汁灑了一地,灑在她精致的裙子上,讓裙子狼狽地貼在她的腿上,並且順著服裝淋淋灕灕地滴落到地上。

    可是萊菲布勒夫人一點也不在意,那只手像鉗子一樣緊緊箍住尼克的手腕,讓他想當不存在都不行。

    “你告訴我尼克!不管是什麼,說給我听,我都受得了。”

    尼克的母親說道。

    她知道,尼克不想開口,一定有他的理由。

    但她受不了了。

    與其每天都擔驚受怕地活著,不如一口氣揭開所有傷疤。如果尼克真的不能接受她……那她現在就去死!總比受盡折磨要好得多。

    尼克依然低著頭,看著眼前盤子里逐漸冷掉的食物,非常希望自己只是在吃飯。

    可是,母親都這樣懇求他了,他還能往哪兒逃呢?

    而且,無論他多想裝作視而不見,他體內的血脈,還有他曾經做下的那些事情,都像小男孩的存在一樣,不可抹殺。相反,只要稍一疏忽,也會跟小男孩一樣,不知道跑到哪里去,吃掉一切,毀滅一切。

    那樣更糟。

    可是他能說什麼?

    他可能不是純種的人類?

    他曾經掘尸食用?

    他殺了一個人?

    他被人追殺?

    他面前的那個非常非常可愛的小孩子,其實是最近把首都圈搞得雞犬不寧的連環殺手,或者至少是殺手之一?而他在本質上,跟那個孩子是一樣的東西?

    哪一樣他母親能受得了?

    尼克抬起頭,閉著眼,深吸一口氣,將已經濕潤了眼眶的眼淚逼回去。

    他嘴上說要跟母親一直呆在一起,但每當這麼說的時候,他其實心里還會默默加一句話。

    在您把我趕走之前。

    他……本來就是個怪物。

    無論他多麼不想承認,他就是個怪物。他對那種他甚至連宣之于口都做不到的食物的渴望,可以被延遲,可以被壓制。但尼克心知肚明,總有一天,那會爆發的。

    到那個時候,受傷最深的,正是離他最近的人。

    所以他只想在一切都不可挽回之前,盡可能多陪陪母親。他對母親的陪伴,不是以年計算,頂多以月,以日,甚至是以小時或分鐘來計算。

    嘩啦一聲,桌子上的杯碟被尼克的母親踫掉到地上。尼克母親依然毫不在意,踩著杯碟的碎片,也不管碎片刺破了她的鞋底,過去緊緊抱住了自己的兒子。

    “你還在怨恨母親是不是。”

    萊菲布勒夫人將頭埋在尼克的頸彎中,渾身顫抖地哭泣著。“母親弄錯了,讓你在外面吃了那麼多的苦,還把別人當成你來養。我錯了,原諒我好不好?

    “不,不原諒也沒關系。你恨母親吧。恨吧。別憋在心里。”(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三百七十章 接受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尼克靜靜地呆在母親的懷中,再也忍不住,任眼淚流淌。【邸ャ饜 f△.  .】

    “我沒有恨過您。”

    他沙啞著說。

    這是實話。他好不容易有了母親,又怎麼會怨恨她呢。

    “不!母親承認,母親有時候還是會想起托馬斯的。母親保證,母親再也不會想他了。母親只有你一個兒子,母親誰都不想。誰都不想。只有你。不,我不會煩你的。不會的。”

    尼克的母親語無倫次地保證道。

    雖然有些不合時宜,但尼克還是忍不住笑了。

    原來母親一直在擔心這個麼?

    對于他之前的那個兄弟——姑且算作兄弟吧。而且就算托馬斯不是母親的兒子,至少是父親留下來的血脈——尼克從沒有怨恨過。

    他恨一個從沒見過面的人做什麼。

    相反,他甚至有些感謝那個兄弟。對母親之前的人生,尼克多少听說過一些。別說父親早死,就算沒死,以他跟母親那糟糕的夫妻關系,母親跟孤身一人也沒什麼區別。

    可以說,在長達十六年的時間中,母親完全是跟托馬斯相依為命的。

    托馬斯這個人雖然頑劣,但他是真心將母親當做自己的親生母親的,反正尼克是沒發現托馬斯對母親有什麼大不敬的舉動。家里的僕人基本都跟托馬斯共同生活過。他們雖然不會當著他尼克的面提起托馬斯,但蛛絲馬跡,尼克還是可以察覺到的。

    再說,如果托馬斯一無是處,母親又怎麼會在他出事之後,不管不顧地去報復那個可能的凶手,也就是羅伊的父親呢?

    這就夠了。

    仔細想想,反倒是他尼克搶走了托馬斯的位置才對。

    作為唯一的寄托,母親疼愛了托馬斯十六年,然後等他死了,自己被找到了,母親就將托馬斯咻地扔到腦後,當做這個人從來不存在?

    母親要真能做到,那才嚇人好麼。

    母親感覺到了尼克在笑,怯怯地抬起頭︰“尼克……”

    “我不是因為這個才離開的。”尼克溫柔地笑道,只是臉上的淚痕依然沒有干涸,“我是……因為別的原因。”

    尼克的母親依然怯生生地看著尼克,想相信又不敢相信。

    正在這個時候,嘩啦一聲,小男孩面前的骨頭山倒塌了。

    小男孩握著那根導致了骨頭山倒塌的雞腿骨,愣了一下,抬眼看了一下尼克,意識到現在沒人有空管自己,于是對著已經吃空了的盆(沒錯不是碗也不是碟,是整整一盆雞腿),無聊地嚼骨頭。

    嘎 嘎 的,分外清脆。

    “我昨天離開家,是……因為一些我自己的事情。”

    看著小男孩,尼克對母親說。

    母親呆呆地看著尼克,然後轉頭,望向把雞腿骨當能量棒啃的小男孩。

    就這麼一會兒,小男孩就去啃第二根骨頭了。

    這要是還看不出來這孩子有點問題,萊菲布勒夫人就可以把自己的腦子挖出來,用勺舀著吃了。

    但這跟尼克有什麼關系?

    尼克目光暗淡下去。

    “母親,如果我……有點問題,你……”

    “你生病了?!”萊菲布勒夫人驚慌地問。

    但下一秒,她眼中就迸發出喜悅的光。“生病了沒事兒。咱們治!咱們找最好的醫生!咱們一定能治好!”

    “不是病……是……算了,就是病吧。”尼克也沒法找到更好的理由了,就這麼讓母親誤會下去好了,“但是治不好的。”

    “是絕癥?”尼克的母親問道,心又揪起來了。

    “算是吧。”尼克說,然後趕緊補上一句,“不過一時半會死不了。您不用擔心,只不過……”

    “什麼?!”萊菲布勒夫人著急地問。

    “可能……會做一些,嗯,不太能被別人接受的事情……”

    尼克艱難地說。

    果然,他母親愣住了,顯然想不出這是啥病。

    尼克難堪地低下頭。他實在說不出口。這種描述是他能做到的極限了。

    母親可千萬別逼問他是什麼事情。

    “沒事!母親能接受!”

    萊菲布勒夫人斬釘截鐵地說。“你要做什麼?需要做什麼準備?要母親給你準備一個避人的地方麼?嗯,阿茲特那里的那處莊園不錯。”

    然後尼克的母親就開始琢磨起來,邊琢磨邊點頭,顯然對自己選擇的這個位置非常滿意。

    “母親……不用,我自己能解決。”尼克汗要下來了。

    不是,我的母親大人,您知道我要干什麼嘛就這麼積極。

    他差點就忍不住問出口了。

    “真的不用?”母親問他,“那地方雖然很久不用了,但一直留了人管理,隨時都可以入住。周圍也挺僻靜的。嗯,咱們兩個人現在收拾行李,今天下午就能到。”

    “不用。真的不用。”尼克瀑布汗,他壓制自己還來不及呢怎麼能把母親拉下水!“我自己能解決。可母親……您,真的能接受麼?”

    “當然。”

    尼克的母親再次俯下身,輕輕親了下尼克的面頰。“你做什麼都行,哪怕是殺人放火母親也陪著你。大不了咱娘倆一起上刑場。”

    尼克︰……

    他緊緊握住母親的手,用盡全身的力氣,輕聲說了一句︰“謝謝母親。”

    “沒什麼好謝的。”母親抱著他,快樂得快要飛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就在小男孩面前的骨頭都快沒了之後,母親總算重新落座。母親又叫來了僕人,讓廚子再上點食物。兩人心里的大石都落了地,食欲又回來了,都有點饑腸轆轆的感覺。

    小男孩更是開始抱著盆啃了。

    “對了,兒子,那你怎麼那麼討厭雷呢?”母親問,突然間,音調陡然提高,“是不是他發現了什麼?”

    ……要是他真發現了啥,您是不是要去滅口啊。

    尼克甩了一把冷汗。“應該不是。大概是因為覺得我不適合承襲父親的爵位和軍中的職位吧。畢竟那是父親的遺產。”

    “……所以他還是針對你做了什麼對不對?”尼克的母親氣得捶桌子,“這個混蛋!死了也給我找事!誰稀罕他那破遺產!你等著,我來對付他!大不了我領著你回帝國投靠娘家去!”(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三百七十一章 得知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呃……這個所謂的混蛋,指的母親的丈夫,他的親爹吧?

    尼克抹了一把冷汗。

    罵完了,萊菲布勒夫人好像也意識到這個問題,有點尷尬地咳嗽一聲,低頭喝湯。

    咽下一口湯後,萊菲布勒夫人還是不放心,問尼克︰“兒子,你真的不用母親為你做點什麼?”

    “沒什麼。真的。只是……我可能會隔一段時間要離開家一陣。您別擔心,我走之前都告訴您。”尼克為難地說。

    但凡是個正常人,都能听出來他這麼做有問題了吧。

    這可不像是得病的癥狀。

    尼克的母親卻只是頓了一下,便跟什麼都沒听出來似的,依然溫柔地笑道︰“那沒事。有母親幫你頂著,誰來了都別想發現你在哪兒。你去就好。只是注意安全。”

    母親這還要給他打掩護麼?

    當然這樣更好了。他的行蹤會更隱秘。但這樣不就等于將母親拖下水了?

    尼克內疚心爆棚︰“不用了。要是……真的有人來找我的話,就說您不知道就行了。我自己能應付。”

    “這怎麼行!你別管了,照顧好自己就好。”萊菲布勒夫人握緊叉子,斬釘截鐵地說道。

    “謝謝母親。”尼克由衷地說道。

    萊菲布勒夫人笑了,伸手蹭了蹭尼克的臉頰,寵溺之心溢于言表。

    接下來母子倆便沒怎麼聊天,平靜地吃完這頓飯。就在僕人們上來收拾餐具的時候,尼克想起來︰“對了,母親,您最近有沒有羅家的消息?”

    母親放下擦嘴的餐巾。“沒有。怎麼了?”

    “我發現聯系不上她。您說過通信網已經覆蓋全帝國和全聯邦了對吧?那按說她去帝國,就算走的路線可能比較偏僻,也應該會接到消息的。”

    突然尼克閉嘴了。

    他突然想起來,母親不讓他跟羅伊接觸。

    萊菲布勒夫人笑了笑。“我最近真的沒怎麼關注羅家。這樣吧,”她叫來了管家,“去查一查,最近羅家的動向。”

    “不用太麻煩。我只是隨口一問。”尼克怯生生地說。

    萊菲布勒夫人擺擺手。現在別說尼克只是想知道一下羅伊人在哪里,就算他想把摘星星下來做菜吃,萊菲布勒夫人都會親手替尼克倒油。

    管家領命,退下去了。尼克和母親沒覺得能很快得到消息,母子兩人坐在餐廳閑聊了一陣,便準備去午休了。

    離開的時候,尼克朝小男孩招招手,一手領著小男孩,一手被母親抓著,走在明亮的走廊里。

    但沒走兩步,管家略顯慌張地迎面小跑過來。“夫人……”

    “怎麼了?”萊菲布勒夫人看到他的眼神在往尼克那邊瞟,有點不高興,“沒什麼事兒需要瞞著少爺。直接說!”

    “是。”管家鞠了一躬,向萊菲布勒母子報告道,“羅家出售給帝國皇室做訂婚典禮糕點的食用鮮花出問題了,帝國王儲的未婚妻露克蕾莎?艾寧多中毒入院。現在帝國正在跟聯邦聯合緝捕羅家人員,但是羅家的主要成員,也就是羅伊父女還沒有消息。”

    尼克和母親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出了震驚。

    什麼?!

    “到底為什麼會中毒?!”萊菲布勒夫人趕緊追問。

    管家直搖頭︰“現在還不清楚,據說是農藥殘留超標。”

    “屁話!羅家做食用鮮花生意做了十多年了,什麼時候听說他們用農藥了!”萊菲布勒夫人怒斥,“那麼羅家人現在在哪里?一點消息都沒有嗎?”

    “官方是沒有。”說到這兒,管家又瞥了一眼尼克,但還是硬著頭皮說了,“有一隊艦隊去商路上追擊他們了,但是沒有抓到人,艦隊反倒被他們擊沉了好幾艘艦船,其中包括旗艦。”

    這是只有萊菲布勒家這種跟軍方有關系的人家才能迅速得知的消息了。

    “他們交火了?!”萊菲布勒夫人很驚訝。“什麼時候的事情!”

    “就在昨天。應該是交火了。”

    “羅家挺厲害的嘛。等等。”萊菲布勒夫人突然意識到問題,“派出艦隊?他們現在頂頭只是個嫌疑犯而已,有管司法的去抓他們就行了,為什麼要動用軍隊。”

    管家這就不知道了。“現在大家都在找羅家人,但是誰都找不到。”

    萊菲布勒夫人咬緊嘴唇。“尼克,你……尼克?!”

    萊菲布勒夫人慌張地抱住自己的兒子。

    尼克臉色刷白,茫然地看了一眼母親,想說自己沒事,結果發現自己出不了聲了。

    羅伊,這不就是失蹤了麼?

    在意識到這一點後,空氣和地面就猛然離尼克遠去了。

    說實話,他自己都搞不明白為啥自己會有這麼大的反應。畢竟他跟羅伊一共也就見過幾面而已。

    可是,不行。他就是受不了。既不能動彈,也不能呼吸。

    萊菲布勒夫人抓著尼克,驚慌地叫著他的名字,哭腔都出來了。

    一旁的管家趕緊過來幫忙,扶著尼克,靠在走廊的牆壁上。

    尼克使勁抽動自己的肋骨,好不容易將空氣吸入肺部。“沒什麼……就是突然被嚇了一跳。”

    萊菲布勒夫人焦急又心疼地替尼克擦著那滿腦門的冷汗。

    “我們能做什麼?”尼克問母親。

    萊菲布勒夫人答不上來,望向管家。

    管家咽了口唾沫,繼續硬著頭皮︰“那個,我們可能做不了什麼。羅伊小姐人在哪里,不是被封鎖了,而是真的沒有人知道。”

    “那就派人去找!”萊菲布勒夫人喝道,“咱們家的人脈呢?都發動起來!我就不信了找不到一個丫頭片子!”

    “夫人……”

    管家為難得腦門都要冒油了︰您忘了幾個小時前,您才跟您的人脈大吵了一架麼?

    尼克握了握母親的手。“算了母親。我也就是想問問。沒別的。”

    尼克母親很是猶豫。“真的?”

    尼克點點頭,讓自己站起來,還蹦了兩下,表示自己神清氣爽。“走吧,咱們先回去。吃飽了我都有點困了。”

    尼克的母親一副不相信的樣子。

    但既然兒子都這麼說了,她就努力把不相信咽了回去。反正現在她兒子天大,說啥就是啥。

    尼克先將母親送到了房間,再領著小男孩回到自己的房間。剛關上門,尼克便不受控制地癱軟在地。(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三百七十二章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小男孩在一旁被嚇壞了,一把拽起尼克,扛到肩膀上就要往窗外跳。

    “慢著!”

    千鈞一發之際,尼克制止了小男孩。“你要干嘛?!”

    “離開。去安全的地方。治傷。”小男孩焦急地說。

    “……你先放我下來。”

    小男孩不動。

    尼克焦頭爛額。他現在雖然大半個身子還呆在屋里,可是他的腦袋已經在窗外了好嗎,而且是大頭朝下,直接看著的就是八九米下的地面,跟他要跳樓似的。“你放我下來吧。放心好啦,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不用跑。而且我也沒受傷。”

    听他這麼說,小男孩將信將疑地將尼克放了下來。

    經過小男孩這麼一打岔,尼克心里剛剛騰起的悲情基本不剩了。尼克反倒能比較理性而冷靜地看待羅伊的事情了。

    看來大頭朝下地跳樓對緩解精神緊張有奇效?

    尼克自嘲地一笑,想著羅伊的事情。

    他不懂羅家的鮮花農莊是怎麼回事,不過他相信,羅伊一家不至于故意下毒。

    農藥殘留什麼的基本也是扯。且不論哪個牌子的農藥敢毒成這個程度,一點殘留就能把人送進醫院,羅家又不是傻瓜,就算生產鮮花再不走心,也不會正好在最尊貴的客戶身上,在最萬眾矚目的時候出問題吧。

    那麼,有人在對付他們?

    那麼會是誰呢?

    在听到派出軍隊的時候,母親似乎很驚訝。這不是正常手續麼?

    尼克搞不太懂。旗艦又是什麼?被擊沉了,似乎要比被擊沉其他的艦艇更加嚴重。

    常識缺乏,真的不是什麼好事。

    但不管怎麼說,有一點是毋庸置疑的,那就是羅伊遇到大麻煩了。

    尼克坐立難安,站起來在房間內來回地踱步。

    如果可以,他真想直接飛到羅伊身邊。一想到羅伊可能受傷,他就沒辦法再安撫自己,讓自己無動于衷了。

    不要問他為什麼。他不知道。大概只是因為,是羅伊幫他找到了母親吧。

    沒有羅伊,他只會一輩子呆在青山公墓,要麼徹底變成一個怪物,要麼在那之前,被人發現,燒死在鍋爐里頭。

    “不。我想去見她。”

    尼克輕輕地說。

    每次見到她,就好像從他的本能中伸出一只手,將他拽向羅伊,就算他想逃,也是完全不可能做到的。

    “您要去見誰,麼?”小男孩在一旁問道。

    他一直在盯著尼克,尼克來回走他就來回搖頭,現在已經有點暈了。

    “你有辦法麼?”尼克問。

    但問完,尼克自己就搖了搖頭。【邸ャ饜 f△.  .】“就算你有辦法也沒用。找不到羅伊的位置,聯系不上她這個人,什麼都白搭。”

    小男孩沒回答。畢竟尼克說得對,他的確沒辦法。

    “那您想做什麼?”小男孩問。

    “想做什麼,我能做什麼?”尼克自嘲地笑了一聲。“我什麼都做不了。除了麻煩別人,讓別人煩惱,我還有什麼用。”

    大概是察覺到尼克內心的負面情緒,小男孩突然一下急了︰“您很有用!您……”

    “我什麼?”尼克笑了笑,“連你都說不出來對不對?”

    然後尼克摸了摸小男孩的頭。“好了,別說這個了。反正也沒什麼用,我幫不上忙,你也不行。”

    小男孩焦急地看著尼克,都快嘴角起泡了。

    但是尼克不讓他說這個,他就不說。

    真是听話,就跟他母親一樣。

    想起只為了拖延時間讓他逃跑,就被活活燒死在陰暗的下水道里的蟲族,再想起因為他的失蹤差點瘋了的母親,尼克心如刀絞。

    還有羅伊。幫助過自己,現在有了麻煩,卻得不到他一點幫助的羅伊。

    她現在在哪兒呢?

    是不是正躺在血泊里,急需一個人幫她包扎傷口?

    還是漂浮在破損的星艦中,眼看著氧氣一點點耗盡?

    那該有多麼絕望。

    可是他卻什麼都做不了。

    做不了!

    尼克握緊拳頭,任由指甲刺入掌心。

    小男孩︰“嗚嗚嗚!”

    嗚了半天,尼克總算有反應︰“你怎麼了?想說什麼?”

    終于被允許說話了,小男孩大聲說︰“不然我們去找她?”

    尼克扶了下額頭。花費耐心對小男孩說︰“我不知道她在哪兒,你听懂了麼?”

    “如果您知道她的位置,就可以去找她麼?”小男孩又問。

    尼克一時語塞。

    是啊。就算他知道了,又能怎麼辦呢。

    去找羅伊?他這小身板,能幫上什麼忙?不添亂就不錯了。

    羅伊出院就去跑航了,昨天被襲擊的時候還在商路上。他現在就在羅伊出發的地點,就算現在打包出發,等到了她遇襲的位置,黃花菜都涼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母親啊。

    剛回到母親身邊,他又要走,一走十天半個月?

    尼克咬緊嘴唇。

    雖然心里像火燒一樣,恨不得立即飛到羅伊身邊,但是這邊的母親顯然需要他。

    羅伊那邊,他既然只能看著,那麼就先靜觀其變……吧。

    他不能再那麼猶豫不決了。總得做出個決定來。

    尼克頹然坐到床上,過去好一會兒,才積攢起力氣,抬起頭,問小男孩︰“你有名字麼?”

    小男孩搖搖頭。

    果然。

    “既然準備待在家里,你沒有名字可不方便。”尼克說,“你想叫什麼?給自己起一個吧。”

    小男孩呆呆地站在那兒。

    “……你知道名字是什麼?”尼克問。

    “能吃”小男孩答。

    “……”尼克撓了撓頭皮。“這樣,就叫你……嗯,起個什麼名字好……”

    從沒有給人起過名字,也沒听過幾個名字的尼克陷入糾結三十秒。“……算了。還是交給母親吧。你怎麼稱呼我?”

    小男孩不說話。

    “好吧。果然沒稱呼。我叫尼克,記住了沒?誰說尼克,說的就是我。”尼克對小男孩說。

    小男孩懵懵懂懂地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時間,尼克收拾了下屋子,把自己房間附帶的衣帽間改成了小男孩的臥室,又陪著母親過了一個悠閑的下午。雖然心里焦灼不已,但見到母親幸福的臉,尼克覺得還是值得的。

    夜幕降臨。終于,萊菲布勒宅邸陷入夢境的安詳中。

    一個黑影竄過草叢。(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三百七十三章 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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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黑風高,天氣正好。

    在一個黑影之後,緊接著又有兩三個黑影在景觀植物的掩護下,進入了萊菲布勒宅邸。

    忽然間,幾人毫無征兆地閃開,躲避到最近的掩護物後。三秒鐘過後,一隊保安提著提燈,從遠處緩緩走來。草是如此的柔軟,他們走在路上絲毫沒有聲息。

    幾個黑影非常有耐心。在保安們徹底離開後,他們才從掩蔽物後鑽了出來,越過庭院,輕柔得仿佛一陣風。

    萊菲布勒宅已經沉入黑暗之中了。除了值夜人的小屋,沒有一扇窗戶還亮著。黑影們分做兩股,一股前往後門,另一股前往前門。

    兩個房門旁都有值夜人。在外面用什麼儀器擺弄了一陣後,他們撬開了房門上的玻璃,從孔洞中伸手進去,輕輕地轉動門鎖。

    “誰!”

    前門的值夜人听見動靜,厲聲喝道。

    但那動靜是如此輕微,比貓的步子還要輕,所以值夜人一時拿不準到底發生了什麼。如果僅僅因為一只松鼠想要偷竊果盤里的松子,就拉響警報,恐怕他會立即被炒魷魚吧。

    于是他提起了燈和警棍,又檢查了一下別在腰間,以備不時之需的槍械,非常滿意地走出了值班室。

    但就在他跨入值班室外的黑暗時,一根鐵絲猛地套在了他的頸部。

    三十秒後,黑影放下尸體,用手抹掉被鐵絲勒出的血跡。

    後門的同伴也前來匯合。不需要任何言語,甚至連手勢都不需要,幾人配合默契地再次分做兩股,沿著房間的走廊,向房屋的端點奔去,然後上樓。

    樓上幾層的走廊燈都開著。似乎是這燈光讓黑影們感到自己暴露了,他們沒有深入,但是在樓梯上,他們依然傾倒了足夠的燃油。

    終于,他們回到了前廳,在同樣匯聚到一點的燃油痕跡上設立了多個點火點後,黑影們就如同來時一樣無聲無息地撤出萊菲布勒宅邸,輕車熟路地躲過了那頻繁的保安隊伍,離開了宅邸外面那範圍廣闊的庭院。

    雖然庭院已經很大了,但在庭院之外,更大範圍的土地依然是萊菲布勒家的。理論上,不要說進入庭院,哪怕是半只腳踩進領地,頭頂的監控衛星都會有所發覺。但是黑衣人似乎根本不以為意,在肉眼看宅邸只能看到一個小得像模型一樣的圖景之後,實際上依然算得上呆在萊菲布勒家中心的黑影們啟動了點火裝置。

    位于前廳、樓梯和走廊的各個點火器同時啟動,宅邸內部轟然燃起大火。

    人們在睡夢中驚醒,哭嚎著想要逃離。然而人們驚愕地發現,前後兩道門都被鎖住了,甚至連窗戶都打不開。萊菲布勒宅有一道保險裝置,可以在遇到暴徒攻擊的時候封閉易受攻擊的門窗,現在這道保險反倒成了宅內人們的催命符。

    沒有一個人能逃出來,甚至連濃煙都只能被封閉在房屋之中。宅邸之內,即使沒有火焰的位置,也充滿了足以殺人的灼熱濃煙。華麗的大宅成了一座人間地獄。

    “母親!”

    尼克只喊了一聲,立即被嗆得直咳嗽,眼淚鼻涕糊了滿臉。

    但濃煙和高溫對他的影響,竟然只是讓他儀表邋遢而已。他還能在幾乎看不見東西的走廊中跑動。走廊中躺著橫七豎八的人,都是在逃跑的時候被燻暈的。

    小男孩一馬當先地跑在尼克前面,為尼克探路。尼克則跟在他身後,朝母親所在的房間飛奔。

    好在他們這一層是屋主所在的樓層,人不多,除了尼克母親還有小男孩之外,只有一些服侍他們的比較貼身的僕從,走廊上擋路的人沒有太多。只是兩人分別住在區字形宅邸的兩個橫杠處,這個距離實在有點遠。

    尼克心急如焚,腳步越來越快。

    樓下僕人層的哭喊已經可以漲破房頂。火焰在樓梯處燃燒,阻擋了人們向其他樓層逃跑的路線。防火的地毯跟裝潢材料也受不了高溫,火焰從樓梯處開始向人們所在的房間蔓延。有人在砰砰地砸窗戶,砸得整個樓都在跟著顫了,但是依然只有哭喊。

    樓下都已經這樣了,母親住的位置很靠近樓梯,難道已經……!

    尼克的心猛地一顫,腳步更快,竟然騰空沖向牆面,一腳踢在牆面上,做三維運動落在小男孩身前。

    小男孩幾個縱身跳到尼克前面,猛地推了他一把,緊接著尼克頭頂的一個燈罩便因為高溫爆炸了。再近一點,尼克恐怕保不住自己的眼球。

    尼克來不及跟小男孩道謝,閃身沖入了旁邊的一個套間。母親的房間到了!

    但是進去後並沒有看見母親!

    房間的窗簾已經開始燃燒,可明明門口也只有濃煙而已。但尼克根本沒注意到這違和的地方,撞開套間內的門,沖進母親的臥室。

    母親的套間跟他的一樣,都是外面附帶一個小客廳,再進一道門後可能是書房或者是臥室。所以剛沖進套間的時候尼克的擔心如果還沒有達到峰值,那麼就是現在這個時候了。

    萊菲布勒夫人衣冠不整地趴在地上,旁邊是凌亂的床鋪,顯然是睡到一半發現出事,慌張地想要逃跑,卻不知為什麼躺在哪里一動不動。但最重要的,金黃的火苗已經生長在了臥室的窗簾,床鋪,梳妝台,更重要的是她背後的睡衣上。

    尼克想也不想地沖向母親,邊跑邊脫下外套。

    突然之間,他被人從背後猛踹一腳,尼克整個人朝前飛了起來,重重摔在地上。

    尼克立即爬起來,連回頭看一眼都顧不上,迅速爬過去,用外套拍打母親身上的火焰。

    好在母親應該剛剛著火,尼克一連串地拍打,把那群小火苗統統打死。

    但母親一動不動,不知道還有沒有呼吸。

    緊接著尼克身後傳來一聲什麼東西被撕碎的聲音,似乎還飽含汁水。

    尼克扭頭一看,只看見小男孩從雙腿之間一直撕裂到了肚臍,被人像垃圾已讓隨手扔到一旁。

    來人站在尼克被小男孩猛地踹開的位置,興致盎然地舔了下手指。(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三百七十四章 服務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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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伊站在服務站的邊緣,眺望深邃的太空。

    幾個小時前,她駕駛的藍鯨號和聖嬰星盜團一起,進入全速行進狀態,三分鐘內便越過服務站的雷達覆蓋區,佔領服務站的上空。

    事實證明服務站里的員工對于設施的維護還是很到位的。在他們剛剛踏入雷達覆蓋區的時候,服務站就發覺了。但藍鯨號跟聖嬰星盜團留給他們的時間太短,別說組織抵抗,連求救信號都沒發送出去,就只能眼睜睜看著頭頂那密密麻麻的星艦群落將他們頭頂的天空都遮住,在那兒瑟瑟發抖了。

    當然了,聖嬰星盜團再厲害,也不可能遮住一整顆星球的天空。但對于一顆充其量是個大號一點的小行星而言,他們可就綽綽有余了。

    到達服務站上空時,父親已經醒了,親自出面,第一個來到服務站內的員工面前。原本哆哆嗦嗦地出來,朝來人廣播些什麼要遵紀守法呀,你們這麼做是注定失敗的呀之類的套話的員工,在見到父親之後,立即喜極而泣地張開雙臂,給父親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

    服務站的員工幫父親和聖嬰星盜團安頓星艦。但這麼小的“星球”自然滿足不了一整個星盜團的停泊需求。所以服務站的員工們將星艦停靠在了附近的小行星上,每個小行星多的停靠兩三艘,少的只有一艘在停泊。

    這里是個小行星帶,只是這里的小行星沒有羅伊上次穿越的那條小行星帶里那麼狂暴混亂,每顆小行星的運動軌跡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被推測出來,所以作為航路,也可以安置服務點。

    服務站也不是只有這一顆小行星而已。一顆小行星就是他們的一個小院子,圍繞著藍鯨跟聖嬰剛剛“圍攻”的那個“主院”。各個院子之間用微型星艦作為交通工具,長得跟膠囊差不多,只能坐一個,頂多坐z瘦子,跟普通星艦比堪比汽車跟自行車的關系。有時候甚至可以穿著太空服,朝目標縱身一躍,就到了。

    這麼新奇的地方,羅伊還從來沒呆過。

    所以在跟父親他們討論完接下來該怎麼做後,羅伊便走了出來,站在服務站院牆的邊緣,倚著欄桿,眺望遠處的太陽。

    這個小行星帶也是有自己的恆星的。只是距離實在太遠,恆星的能量落到這里已經沒什麼熱度了,所以這篇小行星群終年籠罩在寒冷與黑暗之中。別看羅伊現在可以穿著薄外套站在院牆邊上,那是因為服務站外籠罩著一層保護罩。只要她敢再往外一點,不管露在外面的是手指頭還是大腿骨,全都變成凍干粉末。

    當然,保護罩在設計之初就考慮到這個危險了,所以雖然它透明而輕薄,就像一層肥皂泡泡,實際上不管羅伊再怎麼用力,也別想在不是門的地方穿過這層薄膜。

    “羅伊。”

    父親在身後叫道,一蹦一跳地走了過來。

    不是父親找到了落腳的地方很開心,而是因為這里的重力太低了。

    “在看什麼呢?”父親問她。

    羅伊背過身,背靠著欄桿,目光掃過服務站的“院子”群。每一個被服務站納入自身範圍的小行星上都有一盞燈,不僅模擬了太陽,給服務站里的人帶來光明,更給來往的星艦們指明了方向。

    “沒什麼。出來散散心。”羅伊說。

    父親來到羅伊身邊,跟羅伊一樣背靠著欄桿。“對未來有點迷茫麼?”

    羅伊點點頭。

    父親張口,想勸勸羅伊,最後還是閉上了嘴巴。

    “阿道夫還在抱怨麼?”羅伊問父親。

    想起聖嬰星盜團的團長,父親不由得苦笑。“是啊。他還在抱怨,嫌棄這里條件差,說咱們把他給坑了。”

    羅伊撇撇嘴。“那他還迅速佔據了地形最有利的幾個小行星,還在每個小行星上都配了他的人。”

    父親呵呵笑了。“其實他如果就此放棄當星盜,也是不錯。”

    “您不會真打這個主意吧?”羅伊斜眼看著父親。

    “怎麼可能。”父親笑著搖搖頭。“阿道夫那家伙,讓他守在一個地方賺死錢,不把他憋死才怪。”

    “哪怕這里真的很賺錢。”

    羅伊嘟嘟囔囔地說。

    父親有些驚奇地瞅了女兒一眼。“丫頭,你心情不好,該不會不止是擔心之後該怎麼辦,還因為……肉疼吧?”

    還真說對了。

    羅伊就是肉疼。

    沒到這兒的時候,羅伊不知道這里有多重要。等到了地方,看到這里的地理位置,再去簡單了解一下賬目,羅伊那叫一個後悔。

    別看前往邊區的星艦不多,但凡是想要去那兒的,基本都要從這兒走。那里再荒涼,好歹是一整個區,由數十個行星系統,上百個岩石行星組成,加上可以住人的衛星足有上千個,想想看,會有多少星艦通過這個服務站?

    最重要的是那個阿道夫還一臉嫌棄。有本事你不要啊摔!

    不過這里這麼賺錢也是讓阿道夫各種嫌棄的原因之一。畢竟他是星盜,見不得光。這里就算算不上人來人往,可星盜的老巢哪里能讓生人來啊。一個都不行。

    所以阿道夫到底能不能要這個服務站,還真是兩說。一口肥肉擺在面前,卻只能看不能吃,估計阿道夫的內心也是悲傷的。

    “他要是不願意要,就換一個,反正我羅修做生意,從來都是互利互惠童叟無欺。”父親爽朗的笑道,“現在正好是這條航線的最淡季,咱們能多整修一陣。”

    “父親,您真的覺得,這里的人可靠?”羅伊不無擔憂地問,“雖然這里從服務站的站長到每一個員工,都是出身納塔星的,但您畢竟跟他們十幾年沒聯系了,里頭會不會有人變成白眼狼了?”

    父親揉了揉羅伊的頭發︰“這也是我所擔心的。不過應該沒問題。羅伊,你知道服務站的站長是誰麼?”

    羅伊想起那個胡子花白,精神矍鑠的老人家,搖搖頭。她怎麼可能認識。

    “在父親還沒離開納塔星時,他就住在咱們家隔壁。”父親說,“每到日子難過的時候,他都會分享食物給父親,還有你的爺爺奶奶。你爺爺剛去世的那一年,咱們家特別困難。他把自家的存糧拿了出來,結果他自己的小兒子差點餓死。”(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三百七十五章 需要我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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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

    羅伊非常驚訝。“那您還敢信他?”

    “為什麼不敢?”父親反問,然後嘆息著說,“當年不餓死就已經是幸運了。整個聚居區,人口銳減了一半。”

    “……這麼說來,服務站站長家的遭遇還不糟糕的?”羅伊都不知道自己是用什麼樣的心情說出這句話的。

    父親苦笑著點了下頭。“至少不會因為這事怨恨我們。”

    “但……我們為什麼不去找您之前幫助過的那些人求助呢?”羅伊不懂,“您從納塔星救出那麼多人,其中會有比站長更合適的人選吧。他們更適合幫助我們。”

    父親搖了搖頭。“恰恰相反,丫頭。當你迫切需要幫助的時候,最好去找那些曾經幫助過你的人。那樣才不容易遇見白眼狼。”

    羅伊眨了眨眼。

    父親拍拍羅伊的肩膀,算是終止了這個話題。“剛才樂至跟蔻朵那邊的人都傳來消息了,他們雖然受到了盤查,但沒有怎麼被為難,算得上一切正常吧。”

    羅伊頷首。“那麼聯邦官方呢?還沒有消息麼?”

    “說這只是個意外。而且……”父親忽然露出了玩味的笑容,“似乎還有指責是帝國那邊栽贓陷害的意圖呢。雖然只是在暗示,並沒有放到台面上說。【邸ャ饜 f△.  .】”

    “哦?”

    羅伊很是驚訝。以聯邦官方的尿性,把他們扔出去背鍋不是更好麼?

    不過很快羅伊就想明白了。主要是這事兒涉及面太大。他們羅家根本扛不住這個鍋。一旦證明露克蕾莎中毒真是因為聯邦人的問題,甭管是聯邦里的誰,都有可能引起帝國對聯邦的責難。帝國新王剛繼任不久,表面上是要跟聯邦搞好關系,但誰知道他體內有沒有繼承帝國尚武的基因呢。

    聯邦高層都安逸慣了,要他們打仗,恐怕他們心里也虛吧。

    既然羅家沒法扛住這口鍋,那麼聯邦干脆就把這口鍋從聯邦人身上扔到帝國那邊好了。所以羅家搞出的事情雖然大了許多,但對羅家的影響甚至還不如父親入獄的那一次。

    只是鮮花農莊作為問題食物的生產地,遭到了聯邦官方和帝國的重點聯合盤查,被翻了個底兒朝天。父親不由得感嘆幸好將藍鯨號開出來了。

    “但這又奇怪了。既然如此,那麼這件事是誰做下的呢?”羅伊皺起眉頭。

    “可能是帝國內部有誰對新王不順眼吧。”父親籠統地說道,“皇室那種地方,最不太平。然後直接甩鍋給聯邦人,他們就一點也沾不上了。”

    這麼說也是。但具體會是誰呢?

    “有線索麼?”羅伊問父親。

    父親搖搖頭。他們在帝國的根基很淺,還沒有應對這種事情的能力。“摩爾也聯系不上。不知道怎麼樣了。”

    羅伊默然。他們這次就是給摩爾的公司運送原料。說不定父親的這位老友也會被牽連。

    “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羅伊問,“……父親?”

    父親愣了一下,回過神。“你說什麼?”

    “我們接下來該怎麼做。”羅伊重復道。

    父親再一次陷入沉思。“這個啊,我……”

    “嗨,老家伙!”

    阿道夫興沖沖地從不遠處走過來。

    父親立即收聲,和羅伊一起迎上去。

    “怎麼樣,現在依然不滿意麼?”父親問阿道夫。

    阿道夫嘿嘿一笑。剛來的時候,他對這里可是橫挑鼻子豎挑眼的。“還行吧。我剛剛把這個服務站包含的每個小行星都轉了一圈,也就那麼回事吧。”

    父親呵呵笑了一下。“既然如此,你準備出多少錢買下來。”

    阿道夫瞪眼︰“我說我要了麼你就跟我要錢!你信不信我把這兒搶下來,照樣一分錢不花。”

    “然後呢,你的問題根本沒解決而已。”父親說道。

    阿道夫瞪著父親,不肯認輸。

    但是他也沒反駁。不錯,這個服務站很合他的意。小行星帶就如同陸地上的原始森林,對于沒經驗的人如同死亡之地,但對于他們這種人,卻是個天高憑魚躍的好地方。有很多的掩體可以供他們隱藏自己,在必要的時候突然發動襲擊。

    而且這里竟然沒有他想象的那麼貧瘠。首先不少小行星是冰球,所以這里不缺水,其次服務站的人竟然在一些比較平整的星球上開墾了田地,蔬菜的產量竟然還挺高,服務站的招牌菜就是在火爆小行星大頭菜。這可是讓阿道夫大開了眼界。

    服務站的位置也很好,就在交通線上,補給和打劫都很方便。然而正是位置太好了,讓阿道夫很是猶豫要不要放棄這里。剛到這里時阿道夫破口大罵羅修騙人,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因為肥羊們方便來,清剿他們的聯邦軍來往也方便啊。

    他還在想著能不能讓羅修松口,給他們換個更好的地方,沒想到羅修張嘴就跟他們要錢。掉錢眼兒里了吧。

    信不信他們聖嬰的人就地宰了他跟他閨女。

    “現在跟之前不一樣了。我們已經得到信兒,聯邦官方要保住我們。所以作為救了我們的恩人,你應該也不會被聯邦圍剿了。說不定可以趁這個機會,把自己的身份洗白了。這份大禮不小吧?”父親說道。

    “不小個屁。”阿道夫冷笑,“他們要真想保你,那之前在補給點那里為什麼要往死里打你們?”

    “這也是我想要搞清楚的。”父親坦言,“我只是想提醒你,不要輕舉妄動。小心後悔。”

    阿道夫冷哼一聲。

    不過以父親對他的了解,知道他多少听進去了。這就夠了。“如果不行的話,我還會給你換地方。這點我保證。當然你也可以不信,怎麼做對你自己最有利,你可以自己選擇。”

    “少用激將法。”阿道夫又冷哼一聲。“說吧,需要我幫什麼。”

    羅伊在一旁暗暗咋舌。

    為什麼她會有一種阿道夫嘴上說不要身體卻很誠實的感覺呢。

    父親微微翹了下嘴角。“我需要出去一趟。需要你的護送。”

    “護送不可能。”阿道夫想也不想地拒絕,“不過燃油倒是可以再出一點。你要去哪兒?非去不可?讓別人去不行麼?你可是我手里最重要的人質。”(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三百七十六章 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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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親對人質這個詞不置一詞。“我必須去。而且還要帶走羅伊。在這個期間,麻煩你給我們打掩護。”

    “你夠了!”

    阿道夫炸毛。“我是你老媽子嗎!”

    “我這也是為了咱倆的共同利益考慮。”父親誠懇而厚臉皮地說道,“聯邦態度變化如此之快,我心里也沒底,所以與其坐著等別人來救我們,不如我們自己自救。既然如此,你們對待我們的態度也應該曖||昧一些,方便風向不對的時候及時轉向。

    “想象一下,你們以半接受招安的姿態留在這里,手里扣著我們,看似保護,又像人質。一方面朝聯邦那邊拋出橄欖枝,另一面也保存著足夠的砝碼,進可攻退可守。那麼聯邦會怎麼做呢?

    “你們聖嬰星盜團力量說大不大,說小的話也不是那麼容易被吃掉的。聯邦要想真對你們動手,恐怕要出動正規部隊,那樣動作就大了,他們的立場也會被釘死無法轉換。照現在這個樣子,我覺得他們不會這麼冒進。

    “同一時刻,我可以領著我的人,趁聯邦跟帝國互相扔鍋的時間,拿到我需要的東西,一舉反擊,自證無辜。在那之後,你們聖嬰星盜團是想就地接受招安,還是繼續做自由的浪子,都是你們自己的事情了。”

    “要不我還是宰了你吧。”阿道夫破罐子破摔,“宰了你我省心。”

    不管父親說的多輕松,想要在他離開後依然制造出他還在這里的假象,並且不被任何人拆穿,絕對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阿道夫深知這一點。

    父親呵呵,笑得非常忠厚。

    “那麼至少要把你的女兒留下來。”阿道夫說,“正好我有好幾個兒子都沒討到老婆呢。”

    此話一出,父親的臉頓時黑了。

    “我女兒還小,暫時不打算出嫁。”父親冷冷地說,就跟換了個人似的,“她也必須跟我一起去。沒得商量。”

    “怎麼著,瞧不起我兒子嗎?”阿道夫非常憤怒,“我還沒嫌棄你閨女呢。”

    羅伊的父親橫眉冷對之。

    火花在兩名人父之間四濺。

    在一旁看眼的羅伊默默地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插到兩人中間,把話題不知道怎麼就變了的兩人分開︰“兩位都消消氣吧,現在不是談婚論嫁的時候。阿道夫先生,我們將藍鯨號留下來還不行麼?”

    “誰要你們的藍鯨號。留下來除了招災還有什麼用。”阿道夫嫌棄地揮手,“開走。開走。我可不想等聯邦來調查的時候,發現了本來在二十年前就被銷毀的星盜團旗艦,然後硬被說成是我們私藏的。”

    這正和羅伊的心意。藍鯨號名亡實存的藍鯨星盜團的象征,留下來她還不放心呢。“那麼服務站里的人,還有藍鯨號上的艦員們,這麼多人加起來做人質,應該足夠了吧。”

    阿道夫嗤之以鼻。“一群小雜魚。”

    “在我們看來,那都是我們的朋友和親人。您該知道,藍鯨星盜團這麼多年來旗倒魂不散是因為什麼。”羅伊正色道。

    就是因為不拋棄不放棄的信念。哪怕再卑微,也是手足兄弟。

    而後羅伊又莞爾一笑。“當然,或許您不會理解吧。在您眼里,您的隊員們都是一群工具而已。包括您的兒子們。”

    阿道夫瞪了羅伊一眼,目光能當刀子使。

    羅伊依然笑意款款,眉毛都不帶抖一下的,根本沒把阿道夫當回事。

    沉吟一瞬,阿道夫忽然笑了。“那好吧。這樣也不錯。你們需要多長時間?”

    父親計算了一下。“最遲十五天。”

    “一周。”阿道夫說。“一周之內,你們回來,晚一天,我宰一個,晚兩天,我宰一雙。晚三天,我不會再要他們的命。我會剁掉他們的手,腳,胳膊,腿,挖掉他們的眼楮,割掉耳朵和鼻子。當然啦,要砍手都砍手就太沒意思了。弄掉一個人的手,再要了另一個人的耳朵,你們可以回來的時候數一數,還能湊夠幾個完整的手下。”

    “十天。”父親說。

    “一周。”阿道夫堅持。

    父親退讓了。“但你要保護我和我女兒的安全。”

    “想都不要想。”阿道夫斬釘截鐵地拒絕,“我不會給你們任何人質。你們就開著你們的破船去吧。不過路上所用的燃油跟物資,還有藍鯨號的維修,我倒是能搭把手。怎麼樣?”

    父親沉沉地看著阿道夫。

    然後說︰“成交。”

    “合作愉快。”阿道夫說著,朝父親伸出了手。

    兩只寬厚的手掌交握在一起,雙方都十分用力。

    等他們終于松開了,阿道夫問︰“方便透露一下你們要去哪兒麼?”

    “不方便。”父親說。

    阿道夫點了下頭,不問了。“那我先走了。回見……等會兒,小丫頭,你真不打算考慮一下我的兒子們?高的矮的胖的瘦的文藝的肌肉的浪漫的老實的應有盡有,我大方地讓你先挑。”

    “滾!”

    不等羅伊回答,父親抬腳踹人。

    阿道夫靈巧地躲了過去,嘟囔一句“不識好人心”,然後就那麼輕飄飄地走了。引力低,噸位再大走路都跟魂兒似的。

    “走,咱們先回去。”父親臉還有點黑,對羅伊說道。

    父女兩人離開了院子。當踏入房屋的一瞬間,兩人走路的姿態都恢復正常了。房屋內有人造重力,跟地球的重力是一樣的。不然在這兒生活二十年,服務站的工作人員全都得是骨質疏松晚期。

    關上房門,打開隔音器後,羅伊問父親︰“我們到底要去哪里?”

    “嫁妝星球。”

    父親言簡意賅。

    “為什麼要去那兒?它不是已經是帝國的財產了麼?”羅伊不明白。

    都不是羅家的東西了,他們怎麼能去呢?

    而且羅伊回憶了一下嫁妝星球的位置,貌似距離這兒有點遠啊。一周大概剛夠來回?看一眼,再回來,有什麼意義呢?

    “這個你先別管了。”父親似乎諱莫如深,“總之這是最後能救咱們的東西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三百七十七章 混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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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人站在尼克被小男孩踹開的位置,興奮地舔了下手指。吸溜吸溜的。黏稠的血液混合唾液順著手指,黏黏答答地落到地上。

    “不錯。一個混血。可惜,我本來應該能品嘗到您的血的。”

    站在母親身前,尼克擔心地望了一眼小男孩,但不敢亂動,緊張地打量眼前這個人。

    很明顯,她不是人,而是跟小男孩的母親一樣,是蟲族,也不是如小男孩那般半人半蟲的生物,而是真正純種的蟲族。

    不然也不會像談論糖果那樣談論小男孩的血。

    那人朝尼克走了過來,離開了陰暗處,臉龐被越來越明亮的火光照亮。

    一個非常年輕的女性,身材高挑,體態勻稱,利落的短發,眼中閃爍著對暴力的熱愛。別說她體內有一只蟲族了,就算是她這麼個純粹的人類,尼克都懷疑自己能不能打得過。

    “別這樣。閣下。”那只女性蟲族甜美地說道,“您體內的血液一定非常甜蜜。請讓我品嘗一下好麼?”

    尼克愣了一愣。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錯覺這並非一只蟲族,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這可比小男孩的母親段位高多了。

    發覺尼克似乎對自己的後半段話沒啥反應,那只蟲族笑了,熟稔地轉動手中類似于短刀的武器。“混血本來就少見,像您這樣的混血,我能遇到,是我的榮幸。”

    尼克一激靈,回頭看向母親。

    “放心,她听不見的。就算听見也無所謂。”

    女性蟲族的話語仿佛比滿屋子的熱浪更加火熱。

    突然間,她兩腿一蹬,瞬間到了尼克面前。

    尼克想也不想抱起母親,撞破玻璃跳了出去。

    這里是三樓,加上萊菲布勒宅子層高高,已經能算得上是一般樓房的四五層了。要是個正常人類,這種高度跳下去必死無疑。

    但不知從哪里來的信念,尼克相信自己絕沒有問題!

    四散的玻璃碎片中,尼克蜷曲雙腿,抱緊母親,做好落地的準備。

    宅子中的哭喊比之前更勝。安頓好母親後他會再回來,救走小男孩跟這些人吧。但在這之前必須保護好母親。

    腦子里亂糟糟地想著這些的尼克忽然迎面感覺到一股巨大的推力,緊接著他就被甩了起來,猛地飛向半空,化作了拋物線最前端那倒霉催的小球!

    然後精準地落回了他跳出來的那扇窗子。

    再柔軟的地毯也保護不了他了。尼克肩膀最先著地,只听見嘎 一聲,肩膀脫臼,不由得松開了手臂。【邸ャ饜 f△.  .】母親便掉出他的懷抱,和他一樣在地上翻滾。

    一雙穿著高筒靴的腳迅速到達尼克面前,緊接著不等尼克抬起頭,只覺得頸後一涼,然後便失去了渾身的力氣,像一塊爛肉一樣倒在地上。

    女性蟲族心滿意足地松開了抓住尼克的手。在她另一只手的手心,一只螯針慢慢縮了回去。

    口水從尼克無法合攏的雙唇中流淌出來。

    他體內劇痛,仿佛他體內的器官都在急吼吼地自我消化,可他卻連動動手指頭都做不到。

    這應該是類似于毒蛇的那種毒液吧。

    他摔倒時,腦袋正好面對窗口,所以可以看到一個人影優雅地落入窗中。正是他一腳將尼克又踢回了這里。

    在他背後,三對蜻蜓般輕薄的翅膀在優雅而快速地震動著。

    那……是蟲族,還是人類?

    尼克忍著劇痛想。

    火光同樣映紅了那人的臉。一名男性,堪稱英俊,稜角分明的面龐稍顯刻板,跟他那靈巧的動作和矯健的身形稍微有點反差。跟那名女性一樣,無論放到哪里,都是人中英杰。

    結果卻被蟲族殺死,成為了一件可拋棄可替換的衣服。

    空氣中似乎多了一絲甜膩的氣息,尼克不由自主地便覺得那是那名女性蟲族在笑。

    跟小男孩母子一樣,尼克可以本能地感知到這些蟲族的心理活動和情緒波動,但是再深入就會踫到玻璃罩一樣的東西,讓他不能像命令小男孩那樣阻止這兩只蟲族。

    “怎麼還沒結束。”

    在人類淒厲的慘叫中,那個男性蟲族冷冷地問道。

    “在等你呢。”女性蟲族曖昧地說,“先處理誰?”

    那名男性蟲族依然站在窗邊,離尼克有點距離,所以趴在地上的尼克依然能看清男性蟲族的臉,發現他一直緊皺的眉頭又擰緊幾分。“當然是先處理完我們的工作。”

    “不如咱們先處理掉那個?”女性蟲族指了下尼克的母親。

    男性蟲族手朝下一揮,窗簾上越燃越旺的火焰頓時如同被踢了一腳的野狗,滅了一大半,還被趕到窗簾的角落。“我們的任務是他。”

    “但我想這樣嘛。反正不著急。”女性蟲族依然嬉皮笑臉,“玷污了如此尊貴血脈的垃圾,你不想先清掃干淨麼?”

    “我只想結束工作。”男性蟲族說,似乎有些不舒服,“時間緊迫。”

    “正相反,夜還長著。”

    女性蟲族眯起眼楮,享受著大概是達到頂峰了的人類哭嚎。

    那名男性蟲族不知道是不是動心了,站在那里思索。

    趁這個空檔,尼克朝母親一點點爬過去。

    他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力氣,只知道如果自己不快點兒,他就會永遠失去母親。

    突然之間,女性蟲族把他踩住了。力道如此之大,高跟鞋幾乎刺入尼克的腰椎。

    “很厲害。不愧是那位存在的血脈。”女性蟲族興奮地贊許道,“可惜還是太弱了。果然是被玷污了嗎。那個女人真是罪無可恕呢。”

    “行了。趕緊辦正事吧。”男性蟲族再一次催促道。

    “你去處理那個女人,我就辦正事。”女性蟲族說著,仿佛在跟男朋友撒嬌。

    男性蟲族皺緊了眉頭,走了過去,抱起了尼克的母親。

    尼克母親似乎有些清醒了,口中喃喃︰“尼克……兒子……”

    男性蟲族抱著尼克的母親,走到一堆火焰前。

    大宅在建造時用了不少防火材料,所以母親房間的火勢並沒有太旺,要不然幾秒鐘的時間整間屋子就會成為大火的汪洋,還容得兩只蟲族在那兒嘰嘰咕咕說那麼半天。

    可依然有地方燒著了,其實就是被蟲族點燃的。男性蟲族不知道用什麼辦法,讓那堆火焰燒旺。(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三百七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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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尼克用盡力氣,試圖爬向母親。【邸ャ饜 f△.  .】

    可是女性蟲族的腳就像鋼鉗,把他牢牢地釘在原地。發現他的動作後,女性蟲族還調皮地旋轉旋轉腳跟,讓鞋跟在尼克的腰椎間隙中陷得更深。

    尼克鑽心地疼。

    尼克母親的上半身無力地從男性蟲族的懷中垂了下來。

    她的眼楮半睜開了,很混沌,不知道是否看見了尼克。

    但她還在輕輕地自語。

    “兒子……”

    男性蟲族舉起尼克的母親,對準火堆扔了下去。

    人體砸入火焰,濺起四散的火星。尼克母親短促而淒厲地尖叫。火焰如群蛇亂舞攀附在她周身,順著她高舉的手臂一直爬到她的指尖。到處都是明亮的紅與黃。

    然後,女性蟲族拉起尼克的頭發,用手和小臂變化成的利刃,從尼克的後頸割下,從皮膚到肌肉,一直割斷骨頭。

    扔下尼克,兩名蟲族對彼此點了點頭,跳出大宅。兩只蟲族沒有多做停留,在夜色中幾個縱身,便再也找不到他們的身影。

    宅邸已經變成一個巨大的火炬。除了建築材料受熱從內部爆開的聲響,這里是如此安靜,沒有聲息。【邸ャ饜 f△.  .】

    不知道過去多久,窗戶突然再一次碎裂。

    一團火球從十幾米的距離掉落,幾乎沒有任何緩沖地摔在地上。跟在他們身後還有一個小了幾號的火球。

    落地後,顯然小火球更加靈巧。它落在了柔軟的花壇里,雖然里頭的花朵基本都被高溫烤焦,但下面的泥土依然柔軟而濕潤。小火球在泥土中翻滾,身上本來就不是太旺的火焰很快被壓滅了。

    小男孩搖搖晃晃地站起身。

    火焰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跡。他渾身遍布水泡,右側面頰更是燒得露出了焦黑的牙齒,看上去有點像只小喪尸。不過他走路的時候非常人性化地皺著眉。所以雖然走路的姿勢也是非常僵硬,搖搖擺擺,但別人看見了,應該不會把他當成死人才對。

    不過,雖然身上被嚴重燒傷,雙腿之間被撕裂的部分也剛剛修復完畢,還十分嬌嫩,但他依然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趕向大火球落地的位置。

    大火球的落地就像兩具尸體。他們沒有小男孩好運,而是落在了院子中堅硬的大理石地磚上。不過話說回來,幸好萊菲布勒宅在宅子附近有一圈地磚,而不是直接與綠草如茵的庭院接壤,這次的大火不至于釀成火燒連營的慘劇。

    ……但如果大火真的早一點蔓延開來,或許附近的住戶能早點發現,早點過來救援。哪怕這所謂的附近至少等于二三十公里。

    世事難料。

    不管怎樣,大火球在落地時完全是硬著陸。唯一能做緩沖的只有尼克的兩條腿。

    但即使如此,尼克懷中的人幾乎沒有受到沖擊力。可以想象尼克到底用自己的身體吸收了多少沖擊力。

    小男孩跑過來,用手直接拍打尼克身上的火焰。

    尼克輕輕地將懷中的人放到地上。

    雖然,那已經不能被稱作一個人了。人體其實不是什麼好燃料,就跟烤肉店里的牛羊肉排一樣,加熱太過,大多會焦糊,卻很少會像柴火那樣燃燒。尼克的母親如今就是如此。雖然在尼克的掩護下,身上還有點好肉,頭部大部分保存完整,但她比尼克高,尼克沒能掩護住的雙腿已經成了骨架。腹部和手臂也干癟焦黑,再也找不到一點人的樣子。而她的頭發和頭皮還在燃燒。

    可就算這樣,尼克母親的眼楮還睜著,或者說不是睜著,只是眼皮被燒沒了。恍惚間,尼克似乎看見母親轉動了一下眼球,但定楮一看,那眼球早已在高溫中裂成兩半。

    “不……”

    尼克手忙腳亂地拍滅母親頭發上的火苗。反正他的手也已經嚴重燒傷,沒啥感覺了,拍兩下火根本不算什麼。

    然後尼克扯開母親前襟基本只剩下灰燼的衣服,俯下身傾听母親的心跳。

    尼克母親的胸脯也布滿水泡,但至少要有皮膚在,才會有水泡對不對。在那之下,尼克似乎听見了母親的心髒在微弱地收縮。

    “堅持住!母親!”

    尼克大叫道,學著在電視上偶然看到的搶救手法,雙手並攏壓住母親的胸口,猛一用力。

    只听 擦一聲,尼克壓斷了母親的肋骨。

    尼克呆在那里,直到被小男孩取來的花壇中的泥土澆了一身,他才意識到原來自己身上一直有火苗。

    但那又有什麼意義呢?

    該在大火里被燒死的,是他。

    如果他沒有回到母親身邊,母親,還有身後那已然寂靜了的大宅中的人們,都不會經歷這個噩夢般的夜晚。

    如果他足夠機敏,沒有想當然地認為凶手是父親的同袍,更沒有自作聰明地以為危機已經解除,父親的同袍就算對他再痛恨,也不會去傷害母親,那麼就會早做準備,撲滅那尚未成型的大火。

    是他。都是因為他體內那罪惡的血脈。如果他不是蟲族,那蟲族的殺手又怎麼會找到他的家中!一切都是他的錯!

    尼克跪在母親身前,無助地哭泣。

    手臂被抓住了。尼克抬起朦朧的淚眼,看見小男孩那猙獰的臉上滿是單純的擔憂。

    “……蟲族有什麼辦法,可以把自己的命過給別人麼。”

    尼克鼻音濃重地問道。

    就讓他去死好了。讓他去把母親換回來。

    小男孩無奈地搖頭。

    但很快,小男孩焦急地說︰“她還沒死。”

    “但我怎麼能救她。”尼克陡然一驚。

    整個宅子里活著的,只有他跟小男孩這兩個混血了。

    這也不難理解,他倆都是蟲族,皮糙肉厚。

    但小男孩之前明明被那個女性蟲族重創了。當然現在也好不到哪里去,可身上的傷口基本是火燒出來的。之前在下水道里逃跑的時候,他們不都受過致命傷麼。

    蟲族的血脈,不僅可以救自己,還可以救治別人麼?

    尼克猛地一口,咬破自己的手腕。

    他這一口可不是一般的狠,鮮紅的動脈一下子噴了出去,落到了尼克母親焦黑的軀體上。(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三百七十九章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也不知道是不是尼克的錯覺,反正在鮮紅的動脈血落到母親身上後,那些焦黑的地方似乎顏色變淡了一些。

    不過落在母親胸脯上的那些血液倒是真的起了作用。水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下去,拂開血液,可以看到下面光潔柔嫩的皮膚。

    尼克大喜,連忙又咬了一口手腕,讓傷口擴大。

    但不知道是傷口太小,還是他自己傷勢也很嚴重,所以他的機體正努力救治他自己,血液即使在噴濺,在尼克看來還是太少。

    咬來不及了,尼克干脆用另一只手抓住手腕,撕拉一下,扯開一個大口子,從手腕撕裂到胳膊窩。活像那不是他手脖子,而是一條破裙子似的。

    血液這下像漫過堤壩的洪水那樣爭先恐後地涌了出來。尼克趕緊將血液涂抹到母親身上,先緊著重要的器官,比如頭部和軀干,有多余的再往手臂等地方擴張。至于他手腕上那塊被他扯下來的肉,則被他直接貼在了母親被燒傷的頭皮上。

    看尼克這麼瘋狂,小男孩嚇壞了,攔不住尼克就干脆也撕開自己的身體,也用自己的血液涂抹尼克母親。但他血液中的修復因子明顯沒有尼克的強力,修復得很慢。

    尼克閉了閉眼楮,克服眩暈,然後俯下身傾听母親的心跳和呼吸。

    心跳似乎比剛才更有力一些。至于呼吸,尼克雖然保護住了母親的頭面,但母親被扔進火堆的時候,呼吸道就被嚴重灼傷了。尼克往母親口中擠進去了不少血液,強行讓母親咽下去,現在多少能感覺到母親的胸膛在欺負,口鼻旁有細弱的氣流。

    尼克長出一口氣,兩眼一黑,向後栽倒。

    小男孩眼疾手快,扶住了尼克。

    尼克想朝小男孩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結果發現自己抬不起手。

    他的左手基本廢了,那樣子跟脫骨了的雞爪子差不多。

    但能用一條手換回母親一條命,又算什麼。

    借著身後的火光,尼克仔細檢查母親恢復的效果。還是太慢了。母親不像他,只是個普通的人類而已。會不會在身體恢復好之前,她就……

    尼克一個激靈,爬了起來。他左臂的傷口已經不怎麼冒血了,似乎蟲族血液的凝固效果也比人類的要好很多。而且似乎有應激的變化,他的手臂變得更堅韌了,哪怕是他自己的牙齒也咬不穿。

    尼克干脆對準了自己的上臂。上臂也變得堅韌了,那就想辦法把這條胳膊拆下來,或者直接抓破自己的頸動脈好了。

    小男孩撲了上來︰“不要!您會死的!要不我來吧。”

    尼克甩開小男孩。“你的效果不好。”

    話剛出口,尼克耳後一陣發麻。

    鬼使神差的,尼克抱起母親,往後猛地一跳。

    轟!

    下一刻,他和母親所在的位置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坑。

    尼克抬頭看,只見男性蟲族懸浮在半空,居高臨下,冷峻地俯視著他。

    “您竟然還沒死!”

    伴隨著這一聲驚呼,女性蟲族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不,不止您沒死,她竟然也還活著。”女性蟲族自己接了一句,然後頗為贊許地點頭,“嗯。您果然不愧為那位存在的血親。”

    母親碳化的軀體似乎柔軟了許多。尼克緊緊地抱著母親。“為什麼。”

    “不為什麼。”

    女性蟲族嘆了一口氣,看上去非常無奈。“請您相信,做這項工作,我們也是很為難的。畢竟以您的血脈,即使有那位的命令,我們也非常難受。”

    “那位的……命令?”

    尼克喃喃地重復。

    “嗯。”女性蟲族挑了下嘴角,“看,您也意識到了對不對。是的。就是賦予您血脈的那位。按照人類的說法,應該稱作父親吧。”

    “我父親……他是誰?”尼克急問道。

    “抱歉,我們不被允許透露這個信息。”男性蟲族沉聲說道,緩緩地下降,貼近地面,但翅膀依然在震動,隨時可以飛上高空。

    尼克將母親抱得更緊。

    但是他本就受了很重的傷,為了挽回母親的一線生機,又讓自己的大量失血,有點吃不消了,抱著母親搖搖晃晃的,隨時都能一頭栽倒。

    看他這樣子,女性蟲族嘖嘖嘖,一邊可憐地搖頭。一旁的男性蟲族則流露出了更真誠的憐憫。

    “放棄吧。既然您寧願自己喪命也要保護這個女人,我們會滿足您的願望的。”男性蟲族沉聲說道。

    說完,他瞪了女性蟲族一眼。

    女性蟲族嚇了一跳,舉手投降︰“好吧,好吧。我不掃垃圾了行吧。哎真是的,好不容易勤快一回。”

    尼克後退一步。

    “我知道您不肯相信我們。”男性蟲族說道,“但您現在沒有選擇。您體內摻雜了卑賤的血脈,那份偉大的力量,在您體內被污染了。是,它是能幫您挽回您的……嗯,母親,但也僅限于此。您擋不住我們兩個的。”

    尼克咬緊嘴唇,低頭看懷中的母親。

    只這麼點時間,母親的面容就恢復得差不多了。只是因為皮膚剛剛生長出來,紅紅的,類似于新生兒的皮膚,一看就知道很脆弱。母親雙眼緊閉,似乎很不舒服的樣子。

    但她活下來了,這就夠了。不是麼。

    小男孩在一旁快要急死了︰“您別信他們!他們在騙您!”

    男性蟲族一揮手。

    尼克只覺得耳邊擦過一團勁風,緊接著小男孩就落到七八米開外的地方,一點動靜沒有了。

    “選擇吧。”男性蟲族說道。

    尼克深情地望著母親的睡臉。

    她,給了他生命。

    這份恩情,怎麼報答都不為過。

    他輕輕地彎曲膝蓋,將母親放到地上。

    似乎是觸地時踫到了傷口,母親的眉頭皺了一下。

    尼克撫摸母親的眉毛。似乎是感覺到那是兒子的手指,尼克母親的眉頭很快松開了,面容是那麼的平和而安詳。

    兩只蟲族朝尼克這邊走了點,但是沒有太靠近,免得給尼克太大的壓力。

    尼克將母親平放到地上,整理了一下母親的身體,他身上的衣物也被燒光了,沒有可以遮蓋母親軀體的,只好將母親的雙手交迭在身前。

    然後尼克也整理了下自己,扯掉了沒用的左手,繞過母親,走向兩只蟲族。然後閉上眼楮。

    兩只蟲族對視一眼,謹慎地走向尼克。男性蟲族在距離尼克還有五六米的地方便停了下來,女性蟲族緊張而興奮地舔了下嘴唇,走到距離尼克有三步距離的地方,舉起手臂,手臂變化成了巨大的斧頭。

    落下。

    突然之間,尼克閉著眼楮沖向女性蟲族。只剩下骨頭的左臂猛刺女性蟲族的腹部!(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三百八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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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斷裂的骨頭就像匕首一樣銳利。女性蟲族猛地扭腰,這才驚險地躲了過去,沒被刺穿。

    尼克收不住力道,繼續向前沖。女性蟲族飛起一腳,將他踹飛出去。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女性蟲族開玩笑地說,但是臉上卻沒有一點戲謔的意思。

    他們再因為尼克體內混雜的人類污血而看不起尼克,也不會忽視尼克體內的另一半血脈。為保萬一,女性蟲族並沒有靠近到尼克身前。這個距離雖然短,但以女性蟲族的反應力,無論尼克想做什麼,她都能從容地做出反應。

    但是事實上她卻沒有。

    尼克的速度,遠比他們想象得要快得多。

    “速戰速決。”男性蟲族說。

    女性蟲族沉穩地點了下頭,就在這時尼克從地上爬了起來。

    男性蟲族立即出手,尼克還未站穩,只覺得身旁風聲大作,空氣作鳥獸散從他身邊逃離。

    男性蟲族以尼克為中心,制造了一個真空罩子。

    尼克頓時感到呼吸困難。但這不是最恐怖的。無論是人還是別的生物,都在大氣壓下生存。現在尼克處在了一個迅速逼近真空的罩子內部,沒了氣壓,身體漲得厲害,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自己爆炸。

    尼克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母親。

    他被女性蟲族踹的這一腳,踹回了母親身邊,所以母親也被真空罩波及到了。

    雖然只是在真空罩的邊緣,氣壓的下降沒有尼克身處的中心那麼劇烈,但母親的皮膚和內髒都剛剛長好,嬌嫩的肌膚仿佛一戳就破。

    尼克咬緊牙關,頂著真空,一點點向前移動,讓真空罩從母親身上離開。

    尼克咬緊牙關,沖向兩只蟲族。

    男性蟲族加大力道。空氣被吸向他的掌心,再從他身側流走,讓這平靜的庭院刮起狂風。

    尼克一下子就跪在了那里。

    但男性蟲族好像也很辛苦。很快他腦門上掛滿細密的汗珠,在還沒有熄滅的大火映照下非常晶瑩。

    突然之間,女性蟲族飛躍而至,人還沒進入真空罩,腿變化出的長刀便迅疾地斬向尼克的頭顱。

    尼克猛地一閃,驚險躲開。女性蟲族再次揮擊,尼克抬起左臂擋在面前。

    他的左手已經被他自己拽掉了,左側小臂前端是因為失去了手而暴露出來的斷骨,側面也是暴露的,因為被尼克自己撕開了。但是大部分皮肉還連接在上面,沒有被扯下去,並且韌化了。女性蟲族這腿刀子正好打在那要掉不掉的皮肉上,竟然沒能將其割斷。

    趁女性蟲族的腿被左臂擋住這一個小小的空檔,尼克伸出右手抓住利刃,猛地一扯,要將女性蟲族也扯進真空罩。

    女性蟲族吃了一驚,在掉進真空罩前連忙將另一條腿也變化成鋼質的利刃。但她的小腳趾沒來得及變化完全。在利刃刺穿那漂亮的靴子時,有女性蟲族自己的血流了出來。

    尼克的右手也被割得鮮血淋灕。但他的右手似乎也出現了應激反應,也變得堅韌。雖然沒像左臂那跟皮革護甲似的,但至少能夠保護他這最後一只好用的手不離開他的身體。

    尼克用左臂猛地擊打女性蟲族的利刃腿,讓女性蟲族失去平衡。女性蟲族跨了一步,沒有變化的膝蓋處有一點進入了真空圈,立即飆血染紅了她的靴褲。

    女性蟲族不敢多呆,趕緊猛踹尼克一腳,脫離真空罩。

    尼克被踹倒,但立即又爬了起來。他想沖向女性蟲族,但真空罩的威力又大了幾分,讓他再一次舉步維艱。

    但,也就如此了。

    尼克瞥了一眼十分辛苦的男性蟲族。

    恐怕……這兩個蟲族中,能下手殺他的,只有女性蟲族而已吧。

    不僅僅因為他在真空罩里抗到現在,沒被搞爆炸。能看得出來,他的身體要比女性蟲族的還要堅韌。男性蟲族有可能真的沒辦法單純用真空罩殺死他。

    尼克還沒有忘記還在大宅中的時候,男性蟲族幾次三番要求女性蟲族趕快動手,殺死自己。

    當時沒覺得有什麼,但是現在想想,不是他不想動手,恐怕而是不能。

    體內這份蟲族血脈,雖然污穢,但似乎……格外的好用?

    尼克握緊拳頭。

    那雙一向都是非常溫柔,總是充滿猶豫的眼楮中,在一點一點地積累戾氣。

    兩只蟲族十分擔憂地對視一眼。

    男性蟲族又加大了些許力道,讓尼克渾身鼓脹,沒辦法很好地行動。同時雙腳變回正常的女性蟲族飛速奔向尼克的母親,一把將她從地上薅了起來。

    “行了,都鬧夠了沒。”

    女性蟲族沉聲喝道。

    尼克跌跌撞撞地跑向母親。眼中那剛剛積累的戾氣全都消失了,剩下的只有驚慌。

    女性蟲族將手臂橫著擱到尼克母親身前。手臂化作利刃,割破了尼克母親的腹部。

    “我其實不喜歡喉嚨。太沒勁了。比不上內髒涌出來的美景。”女性蟲族一邊說著,一邊用手臂在尼克母親的腰腹部隨意地來回了一下。

    一絲紅色的細線便在橫貫了尼克母親的腹部。

    尼克立即不敢動了,站在那里。

    “這就對了。”女性蟲族微笑道,朝男性蟲族揚了下下巴。

    男性蟲族頓時收手。氣壓猛地降臨到尼克身上,就好像在他身上綁上了秤砣,把他扔進深邃的大海,讓他以流星的速度下降。尼克的鼻血頓時涌了出來,腦袋嗡嗡作響。

    “明明能友好地解決,您為什麼一定要撕毀咱們之間的君子協定呢。”

    女性蟲族摟著尼克的母親,笑著問他。“現在好了,我們要再怎麼相信您會乖乖去死呢?”

    “我又怎麼能相信你們會放過我的母親。”

    尼克沉痛地說道。

    在他們身旁,大宅依然在燃燒,已經能看到建築的骨架了。

    里頭似乎堆疊著焦黑的東西。那應該是尸體。

    “你們不顧那麼多人的性命,只為了消滅我……我死之後,誰又能保證你們會遵守約定。”

    女性蟲族笑了。

    “您的確不能。但,請問您有選擇麼?”(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三百八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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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尼克沉默不語。

    他的母親,幽幽睜開眼楮。

    尼克頓時欣喜若狂。“母親!”

    他母親也是如此,本能地想要撲向自己的兒子。

    但下一秒,尼克和母親都僵在了原地。

    “不。別動。”女性蟲族趴在尼克母親耳邊,對她耳朵吹氣,“我正在跟您的兒子親密地商談呢。”

    尼克母親移動著還在震顫的眼球。

    她就像新生兒,有些控制不好自己。但她還是轉動眼球,看到了兒子那斷裂的左臂。

    眼淚頓時漫過了尼克母親的面頰。

    “哦,看到自己兒子的慘狀了?嗯,人類怎麼描述這個的來著……哦對了,母子情深?”女性蟲族說。

    尼克的母親猛地一震。

    會說“人類怎麼描述”的人,要麼是重度中二病,要麼……她不是人。

    不是人類。

    “你是不是很好奇我們到底是誰?”女性蟲族笑著問尼克的母親,“這其實應該問您呢。啊,不,您不用當著您子嗣的面說。我知道這對于人類而言是很羞恥的事情。所以啦,我們給您一個機會,讓您可以一直埋藏這個秘密不曝光,好不好呀?”

    “不……”

    尼克母親嘴唇顫抖著,搖頭的幅度越來越大,到不顧生死地拼命掙扎起來。“兒子,快跑!”

    女性蟲族甚至有點制不住她。利刃在尼克母親身上擦出了一條又一條的傷痕。

    可尼克母親根本不在意,甚至故意朝利刃撲上去。

    男性蟲族趕緊過來,舉起手對準了尼克,讓他別輕舉妄動。

    “您知道該怎麼做了吧。”男性蟲族對尼克說。

    終于,女性蟲族一手刀打在尼克母親的後頸。當然,用的是正常的手。

    尼克母親頓時昏了過去,被女性蟲族抱在懷里。

    “這下您應該相信,我們會遵守諾言了吧。”女性蟲族無奈地對尼克說,臉上還多了幾條抓痕。

    尼克渾身顫抖。

    兩只蟲族又對視一眼。似乎在商討一個比較冒險的決定。

    但因為兩只蟲族沒說話,所以尼克並不知道他們到底在商量什麼,反正結果是男性蟲族拔出腰上的一把匕首,扔向了尼克。

    他對尼克說。“你自己來吧。這樣會比較干淨一些。”

    尼克彎腰,用顫抖的右手撿起了匕首。

    兩只蟲族精神緊繃,但撿起匕首後,尼克並沒有做什麼。

    “你們……真能遵守諾言麼?”

    尼克問。他就像一只可憐的小狗,被逼到了絕路,只剩下搖尾乞憐一條路了。【邸ャ饜 f△.  .】

    “是。”

    男性蟲族沉聲回答道。

    尼克輕輕地翻轉手中的匕首,淒愴地笑了一聲。

    女性蟲族臉上雖然還掛著輕松的笑,但實際上,雙手都緊張地扣著尼克的母親,只要尼克有一點輕舉妄動,她的手都會立即刺穿尼克母親的身體。讓這個剛剛被自己兒子從鬼門關旁搶回來的女人再次回到地獄里去。

    男性蟲族則更是毫不掩飾自己的戒備,嚴肅地注意著尼克的一舉一動。

    尼克吸了下鼻水,握住匕首的柄。

    男性蟲族張開手掌。風在他的掌心前涌動,隨時都能發動攻擊。

    不過雖然他們給了尼克武器,但是這匕首真的很短,以他們跟尼克和尼克母親的距離,尼克拿著它,根本做不了什麼。

    相信尼克也明白這一點,所以他低著頭,將匕首的尖端對準自己的咽喉。

    “我……願意相信,你們能遵守諾言。

    “但是,你們的心告訴我。只要我一死,你們就會殺死我的的母親。”

    蟲族們猛地一驚。

    但尼克什麼都沒有做,依然低著頭,用刀尖對準自己。

    “而且它還告訴我,你們沒法殺死我了。”

    話音未落,尼克猛地將刀刃刺入自己的咽喉。

    下一瞬間,這安靜的庭院里似乎沒有任何變化。

    然而對于在場的蟲族而言,仿佛風暴突降!

    血液順著銀色的刀鋒滴落,尼克卻沒有倒下。

    而兩只蟲族也沒有。因為他們被那巨大的威壓緊緊籠罩,別說攻擊或者防御了,連轉轉眼球都做不到。

    鳥雀驚鳴遠遠傳來。

    在青山公墓的日子里,他除了食用尸||體,沒跟人類有一丁點不一樣的地方。

    在下水道里,他為躲避追殺,跑出了把自己都驚嚇到了的速度。

    遭遇蟲族,深陷火災。他的身體在一點點地變化。

    遭遇的危險越大,他體內的蟲族血脈被激發得越高。

    既然如此,就賭一回好了。

    尼克抬起頭。

    本來溫潤如玉的黑色眼珠,此刻如同明黃如琥珀,中間是一條和蜥蜴一樣的豎長的菱形縫隙。

    咽喉的匕首被拔了出來,隨意地扔到草叢中。在匕首觸地之前,脖子上的傷口就已經消失了。

    尼克緩步走向兩只蟲族。看上去是那麼的隨意。

    “別……別過來!”

    女性蟲族驚叫道,將尼克的母親舉到身前。“再過來我就……”

    尼克左手隨意一揮。沒錯。他的手又長出來了。

    女性蟲族仿佛被摑了一巴掌,橫著飛了出去,栽倒在地一聲不吭。

    殷紅的血液緩緩擴散,和花白的腦漿一起滲入草叢。女性蟲族的腦袋已經少了一半了。

    尼克快跑兩步,卻依然沒有接住母親。

    小男孩不知道從哪兒冒了出來,以絕對臣服的姿態,匍匐著爬了過來,將尼克那昏過去的母親抗走。

    尼克面無表情地看著母親離開,扭頭望向那只男性蟲族。

    尼克揮手打死女性蟲族的那一下,就是模仿他,操縱空氣完成的。

    就在那一下,尼克的威壓因為攻擊稍有波動,男性蟲族想逃,卻反而兩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見尼克朝自己走過來,他試著掙扎一下,發現根本動不了,便垂下頭,一副听憑處置的樣子。

    尼克伸手擱在他的頭頂,但就在要殺死他的前一瞬,尼克身後突然嗡地一聲。一只超大號的黃蜂鑽出了女性蟲族的腹部,震動翅膀,拼命逃竄。

    尼克想了想,似乎在思考自己該如何運用這份剛剛得到的力量。然後他抬起了右手。

    食指跟中指猛地變長,化作鋼針,釘穿了那只大黃蜂的身體。(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三百八十二章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尼克緩緩收回手指。【邸ャ饜 f△.  .】

    穿在他手指上的大黃蜂也逐漸靠近尼克。兩根鋼針,也就是尼克的手指,一條釘進黃蜂的左胸,另一條貫穿了黃蜂膨大的腹部。

    黃蜂痙攣式地抽搐了兩下。

    再就做不了什麼了。

    尼克的手完全變換回正常的樣子,將大黃蜂,也就是女性蟲族的本體握在手里。

    他將女性蟲族的本體翻轉過來,仔細觀察著女性蟲族的身體構造,就像一個純粹理性的學者。仿佛當他觀察完畢,覺得沒用了,便會毫不猶豫地將它攔腰捏碎,就像捏死一只真正的蟲子。

    不過他暫時沒有這麼做,只是垂下了手,隨意地將這只本來能輕易把他置于死地的蟲族垂在身側,然後轉身看向男性蟲族。

    男性蟲族依然跪在地上,動彈不得。

    “我,不會殺你。”

    尼克靜靜地看著他,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如果有人注意到,會發現他此刻的語調跟小男孩母子說起話來時有些類似。在淡然的語調中,有那麼一絲的機械,冷酷,非人。

    男性蟲族依然垂著頭。

    尼克用那只長回來的左手挑起男性蟲族的下巴。“我有很多事情,想要問你們。請問,能據實回答麼?”

    男性蟲族悲哀地看著尼克。

    尼克想了想,有些笨拙地調整自己的威壓。

    男性蟲族就像腦袋上套著的塑料袋終于被人扯下來了,大口喘氣。

    尼克在那里靜靜地看著他,似乎非常有耐心。然而,哪怕是下一秒,尼克突然擰掉男性蟲族的腦袋,又有什麼奇怪的呢。

    “沒用的。”

    男性蟲族輕輕地說道。“您沒法從我們這兒得到任何您想知道的東西。”

    “你們不打算告訴我?”尼克問。

    “不是不打算,而是不能。”男性蟲族苦笑道,“任何有關您的關鍵信息,那位存在都下達了不可透露的指令。抱歉。那是我們無法違抗的血脈。”

    “那麼,你們可以違抗我的血脈麼?”尼克問。

    “……也不可以。”男性蟲族又苦笑了一聲,“但是那位存在,您也是無法違抗的。”

    尼克的眼中沒有絲毫波動,仿佛根本沒听見對方在說什麼。也不眨眼,似乎那雙眼楮根本就感覺不到任何風的吹拂。

    頓了一瞬,尼克忽然開口︰“既然如此,他又為什麼派你們來殺我。”

    男性蟲族張了張嘴,但到底沒說什麼,笑著搖了搖頭。“您說的對。但是……您還是沒法得到您急需知道的東西了。因為我們,一旦認定我們輸了,就會……”

    突然男性蟲族痛苦地長大嘴巴。

    火光充盈他的喉嚨和眼楮,下一刻他的身體猛地爆炸了。

    尼克連忙後退一步,但不等他站穩,他手中的女性蟲族本體也嗷地一聲,炸成了碎片。

    蟲族和人類血肉的濃霧沖天而起。

    一些灼熱的碎片迸濺出去,落在草地上,燒灼出大大小小的坑。

    尼克狂咳嗽。

    他踉踉蹌蹌地退了幾步,從爆炸濃霧最厚的地方走了出來。才被激發的蟲族血脈修復完美的身體又狼狽不堪了。

    他抬起雙手。剛才右手握著女性蟲族,左手在男性蟲族爆炸時抬了起來護住頭面,現在兩只手損傷都很嚴重,都看不到什麼好皮了,而且也都缺了幾根手指。但就在他的眼前,他的雙手,還有手臂,都像造物主在親自為他縫補一般,迅速地脫胎換骨,重新恢復正常和完美的樣子。

    尼克摸了摸臉,本來血都流進眼楮里了的傷口也沒有了。

    “不得不說,蟲族血脈還是很好用的。”

    尼克輕輕說道,突然愣了一下,猛地回頭。

    他的母親醒了,正驚恐地看著他。

    ****

    太陽升起,又是新的一天。

    只是對于萊菲布勒宅的很多人而言,這壯美的日出都與他們無緣了。

    兩只蟲族死亡後,沒過多久,救援人員便來到了萊菲布勒宅。

    他們並不是接到萊菲布勒家的人的求救才過來的。實際上,作為最高級的貴族區之一,在保證隱私的前提下,警衛部門是會對這里進行全天候的監控的,一旦發生有意外事件發生,根本不用住戶出聲,官方的警衛自己就上門來了。一旦晚了,惹到這些掌握帝國命脈的人,不僅是扣錢撤職的問題了。

    所以可以想象,當監控圖像上一秒還好好的,下一秒切換到萊菲布勒宅被燒成骨頭架子的圖像,警衛們會被嚇成什麼樣。

    但是萊菲布勒宅的主人們卻非常地謙和,沒有一點指責他們來晚了的意思。雖然整個大宅除了主人家和一個小孩子,基本都命喪火場了。

    這不禁領警衛們浮想聯翩。

    再浮想聯翩,他們也只敢想一想。在按照萊菲布勒家的兩名主人的要求,將他們送到家族名下的其他房產後,工作人員便老老實實地開始善後,嘴巴都閉緊,比河蚌還緊。

    因為並不是所有僕從都會在晚上留在主人家的宅邸,大部分在別的地方有自己的家,只有白天會到萊菲布勒家工作,所以這場大火並沒有燒死萊菲布勒家的所有僕從。很快,萊菲布勒家的生活便步入正軌。

    不過,萊菲布勒家的人也沒有在那兒坐著等人伺候。萊菲布勒夫人受傷比較嚴重,體力不支,于是由他們家的少爺出面,主持火災中死難者的賠償工作。死者家屬都得到了十分豐厚的賠償,家里有需要照顧的老人小孩的,也都得到了妥善安置。這樣一來,萊菲布勒家的僕人們沒有因為這件事跟主人家離心離德,反倒讓尼克從母親的羽翼下走了出來,讓他人認識到了他這個人。

    萊菲布勒家的一些親戚聞訊趕來,有真心來問候的,也有想要趁機落井下石,奪走嫡支的利益的,都被尼克妥善地處理了。這樣一來,尼克的名字在萊菲布勒家族中也得到了傳播。

    後來,萊菲布勒家火災的事情傳了出去,引起了同一社區人們的恐慌。萊菲布勒家的鄰居們紛紛上門,打探到底發生了什麼。在應付這些人的過程中,尼克也第一次被聯邦貴族圈子的人認識。

    火災發生三天後,尼克才覺得自己肩上的擔子輕了些,不過還是忙得腳不沾地。

    門外有人敲門。

    尼克過去開門。

    雷上校站在門外︰“早飯好了,你母親在等你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三百八十三章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謝謝。”

    尼克說完便要出門。

    雷上校卻擋在門口一動不動。

    雷身材高大健壯,一個人就把書房的門堵了個嚴嚴實實。尼克出不去,抬頭困惑地看著他。

    雷上校指了一下尼克的臉︰“好好收拾一下再出來。”

    尼克摸了下自己的臉,摸到了一把短短的胡茬。“哦,好的。謝謝。”

    雷上校哼了一聲,砰地關上門。

    尼克揉了揉臉。

    不說不知道,雷上校這麼一提起來,尼克才發現自己真是挺憔悴的。

    嘆了口氣,尼克回到桌邊,簡單將從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一直在使用的書桌收拾了一下,然後用牆角的水盆簡單地洗了洗臉,梳了梳頭。至于胡子,他找了一圈也沒找到刮胡刀,就那麼算了吧。

    最後在鏡子前確定了一下儀容,尼克輕呼一口氣,走出書房,下樓,來到餐廳。

    母親果然已經坐在那里了。雷上校為她擺開早餐。

    尼克這才發現雷上校一直系著圍裙。雪白還帶著木耳邊的圍裙系在膀大腰圓的雷上校身上,讓他像大熊一樣可愛。

     啷一聲,雷上校笨手笨腳地摔了一個杯子。杯子里的熱牛奶撒到他手上,把他的手燙紅了。

    尼克嘆了口氣,走了過去。【邸ャ饜 f△.  .】“您去處理一下吧。我來收拾。”

    雷上校瞪了他一眼,到底沒說啥,捂著手走了。

    尼克將碎片撿進了垃圾桶,坐到了母親對面。

    母親似乎並沒有意識到他的到來,也沒听見雷上校摔杯子。她始終望著餐桌窗外的景色。

    火災之後,尼克的母親一直不太對勁。尼克和趕來幫忙的親友們都覺得應該換個環境。所以他們選擇了這間鄉下的農場小屋,外面是美好的田園風光,讓人心曠神怡。

    但是在這種條件不是很好的地方,尼克母親這種從小錦衣玉食,被別人伺候大的人,更需要人照顧。但母親也出現了畏人的表現。于是雷上校自告奮勇,既是照顧,更是保護,兼顧近距離嫌棄尼克。

    尼克在那兒坐了一小會兒,見母親沒有扭頭看他的意思,便深吸一口氣,陽光明媚地問道︰“早上好,母親。昨晚睡得還好麼?”

    母親渾身一抖,猛地扭頭。

    在看到尼克的那一瞬間,她的樣子,讓人覺得她會站起來撒腿就跑。

    兩秒鐘後,尼克的母親終于平靜了,哆嗦地扯了下嘴角。“兒子,你起床了。”

    連續兩天沒合眼的尼克點了下頭。“今天早餐很豐盛呢。”

    的確很豐盛。剛從田地里采摘的新鮮蔬果制作而成的沙拉,面包跟奶酪,還有鮮美的濃湯,都是尼克母親愛吃的。

    尼克的母親點了下頭,抓起面包,塞進嘴里。

    然後就噎著了。

    尼克趕緊過去給母親拍背,但他的手剛一觸踫母親的後背,母親猛地一抖。

    尼克的手僵在半空。

    好在雷上校很快回來了,並且又端來一杯牛奶。

    “您先喝點東西,順一順。”尼克說著去取牛奶,剛抓著杯子趕緊松手。

    ……這個溫度可以用來燙腳。

    雷上校尷尬地摸摸鼻子。“我去兌點涼水。”

    然後又端起盤子,轉身就跑。

    “不用了,您倒點涼白開過來就行了!”尼克對著雷上校的背影喊道,“您慢點!別再把牛奶摔了!”

    雷上校早沒影了。

    尼克母親這口吃的也自己順下去了。

    尼克嘆了口氣,坐到母親身邊。

    想說什麼,終究算了。

    母親輕輕地挪動身體,小心翼翼地坐到椅子的正中,而不是像一開始那樣,躲到老遠去。

    尼克苦笑。

    母親放下面包。“兒子……”

    “嗯?”尼克立即調整心態,用充滿陽光和快樂的笑容面對母親,“怎麼了?”

    母親看著他,原本想說什麼,卻似乎又被什麼阻擋住了。

    尼克眼中的光芒一點點弱下去。

    本來,那光芒就是他強行裝出來的。

    “您吃吧。多吃點兒。”尼克輕聲說道,不敢去看母親,轉身快步離開飯廳,走出了農舍的大門,途中差點把端著牛奶跟溫水的雷上校撞倒。

    “你不餓嗎?”面對砰然關閉的木門,雷上校問道。

    尼克沒頭沒腦地往前走,走了很遠,才停下腳步。

    清晨的風很舒服。可即使是再清爽的風,也沒法帶走尼克心頭的重壓。

    母親都看到了多少,他不知道。

    不過可以肯定,絕對不止他自我恢復的那一段。

    恐怕在他對那兩只蟲族出手的時候,母親就睜開眼楮了吧。在那之前母親不是就醒來過麼。

    “終究,還是不行啊……”

    尼克輕輕地說。

    無論母親多麼想要接受他,終究還是做不到的。

    尼克站在那里,眺望遠處的群山。但無論是湛藍的晴空,還是遠處悠閑的羊群,都沒有落入他的眼中。

    嘟——嘟——

    手腕上的星腦終端忽然響了。尼克一下子回過神,低頭的查看星腦終端報出來的數據。而且查看了兩遍,確定自己沒眼花。

    尼克咬了咬牙,決然地轉身回到農舍旁。但並沒有進門,而是繞道農舍身後,打開了一個地窖的蓋板。

    地窖是用來儲存過冬食物的,里頭很寬敞。當然了,跟楊宅的地下室是沒法比的。

    打開頭頂的點燈後,這間大概有二三十平米的房間便被照亮了。

    在房間的兩個牆角,分別有兩個蠶繭。其中一個還很安靜,被蠶絲網緊緊地禁錮在牆角。蠶絲本來是白色的,但是在燈打開後,可以看到上面有一些不規則的黑色液體痕跡。那是尼克灑在上面的血干涸後的樣子。

    另外一個蠶繭已經被從里頭咬開了。一只胖鼻涕蟲的蟲族在奮力地往外爬。旁邊的監控器檢測到他的動作,指示燈正在不斷地閃爍。作為信息的接收端,尼克手腕上的星腦終端也在嘟嘟響個不停。

    但尼克人已經在這兒了,就不用低頭看數據了。趁那只蟲族徹底爬出蠶繭之前,尼克走了過去,一把將它從蠶蛹中拽了出來。

    蠶蛹在掙扎。同時尼克感到自己的腦袋里有個地方變得溫熱了。很快,他“听”見了男性蟲族的聲音︰

    【您,救了我們?】(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三百八十四章 審問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尼克想了一下。“算是吧。但我並不是為了你們。”

    男性蟲族沒有“說話”,但尼克感到了一股熱流從男性蟲族那里流淌到自己心田。

    翻譯成人話,應該是在表示感激。

    不得不說,這種“心電感應”非常的好用。

    “我也沒想到我會成功。”尼克解釋了一句。

    對面的蟲族依然沒有“說話”。與此同時,尼克感到了他的笑意。

    ……好吧,心電感應有時候也挺不討喜的。

    尼克心里想。他也知道自己有時候顯得並沒有那麼成熟,不該說的話也會往外蹦。

    尼克咳嗽一聲。“為了把你們拼回來,我使用了很多我自己的身體組織。所以你們現在必須听命于我了。”

    【但也只是與除掉您的命令之間做了平衡而已。】男性蟲族說道,一邊顫抖他的觸角。

    尼克在一旁看著,覺得有點不對勁。“怎麼,你又要死了麼?”

    這話不太對。蟲族也是生物,不可能死而復生。只不過他們跟人類不太一樣,打到要害肯定死翹翹。尼克盡量收集了兩只蟲族的身體組織,用自己的將它們黏合在一起,這才把他們從鬼門關前拖了回來。

    蟲族在那邊猶豫。

    但即使沒有心電感應——畢竟,這玩意兒不可能跟真正的交談一樣準確,一些具體的信息不太好表達——尼克也猜出來了。“……殘肢的位置沒拼對麼?”

    男性蟲族表示默認。

    尼克摸摸鼻子。

    不行。這個動作也顯得太沒自信了。

    尼克將自己的手從鼻子上拽下來,又咳嗽一聲,故意讓語調深沉冷酷一點。“知道我為什麼要把你們救回來麼?”

    【您需要知道什麼?】

    男性蟲族非常上道。

    尼克也言簡意賅︰“到底誰要殺我。”

    【這個請恕我們無法告訴您。】男性蟲族回答道。

    “即使在現在也不行麼?”尼克皺眉問道。

    他咨詢了小男孩。後者表示,如果蟲族體內融合了某只更高階的蟲族,那麼他就更容易受到後者的壓制。這兩只蟲族的身體幾乎是拿他的血當膠水粘起來的,這都不行?

    男性蟲族也是個惜字如金的家伙。他既然不說話,尼克就知道沒商量了。

    “好吧。”

    尼克走到房間的角落,拖來一把滿是灰塵的椅子,隨便擦了擦便迫不及待地坐在了上面。“為什麼你們來殺我。”

    對面的蟲族表示了困惑。

    “在下水道里頭的清潔工,不是你們,對吧。”尼克說,“火災勘驗報告我看過了。還有報警系統受損的報告。放火的不是你們。那麼既然已經有人來放火了,又為什麼要放出你們,多此一舉。”

    【請恕我們無法回答您。】男性蟲族堪稱刻板的回答中,竟然透露出了一絲歉意。【我們是由那位存在親自下達的命令。】

    “……也就是說,有人想來個雙保險?”尼克說著,想起了雷手上的金戒指。

    講真,跟雷住在一起,在尼克看來有點冒險。

    但現在幕後之人顯然來頭不小。雷代表的軍隊背景是保護母親所必須的。

    雖然放火跟派蟲族來的可能並不是一路人,前者也可能是人類做的,但僅僅以一個大金戒指就懷疑雷,是有點武斷了。火災之後尼克特地調查了一下這方面的信息,發現原來這是人類常用的炫富手段,尤其適合一種叫大老粗和另一種叫暴發戶的生物。

    怪只怪尼克身在深山不識人間。

    而且最重要的是,現在的尼克已經保證,只要自己願意,隨時都以把雷的腦袋擰下來。

    好吧,雷不是重要的,重要的,那個人或者蟲,是誰?

    “那麼,你們是怎麼過來的?我記得人類的世界外面有一層叫做……嗯,對了,能量場的東西。你們不是沒法穿過的麼?”尼克問。

    【並不是我們無法穿過能量場,而是所有生物都無法穿過能量場。那是一個強輻射帶,即使是蟲族,在過度接近及穿越的時候,都會被輻射而死。】

    男性蟲族回答道,【但是人類的一項發明能夠在生物接近及穿越這個強輻射帶的時候免于死亡。而我們也借用了同樣的方式。】

    “是什麼?”

    【一種叫做星艦的工具。】男性蟲族對于人類社會的東西似乎也不是很熟悉,【能夠裝載生物。但是空間一般偏小。所以我們大多要偽裝成人類後再搭乘星艦,進入人類的活動範圍當中。這樣在我們離開星艦後就可以迅速融入到人類的社會,被發現的幾率也會小很多。】

    “那麼你們為什麼要來到人類社會?”尼克問,“該不會只是為了除掉我的吧。”

    【不。】男性蟲族非常干脆地回答道,【在進入人類世界之前,我們並不知道您的存在。】

    “包括……嗯,那個存在?”尼克有點不確定。

    【那位存在的心意不是我等可以揣測的。】男性蟲族回答道,【但從我們知道的信息來看,是的。】

    “那既然如此,為什麼一定要除掉我。”

    尼克問。在身側,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握緊成拳頭,“我……有他的血脈,應該是他的子嗣才對,為什麼他不能容忍我存在在這個世界上?只是因為我的母親是……”

    【不。】

    男性蟲族的回答依然非常干脆。【因為那位存在無法允許自己的子嗣存于世間。】

    “這是為什麼。”尼克驚訝地問。

    同時,他也想起了小男孩母子。

    這對母子的關系簡直連糟糕這個詞的程度都不夠形容的了。簡直就是水火不容。

    明明是血脈相承的親眷,為什麼一定要置對方于死地呢。

    那邊的蟲族頓了一下。

    然後,依然秉承著他那干脆利落的風格,說道︰【因為您會取代他。】

    “什麼?!”

    尼克噌地站起來。“這怎麼可能!我怎麼會想去取代一只蟲族!”

    【您很厭惡?】

    這是男性蟲族提的第一個問題,似乎很驚訝。

    尼克愣了一下。他自己都沒意識到從他話語中透露出的厭惡之情。所以這可真是真情流露。“當然。我是人類,不是蟲族。”

    對于尼克的宣言,男性蟲族是這麼回答的︰【但您生下來就是為了取代他的。】(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三百八十五章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這還沒完,男性蟲族繼續說道︰【您會沿著他的路繼續走下去,直到有一天,踩著他的肩膀與頭顱,用他的尸體作為鋪路,走得更遠。【邸ャ饜 f△.  .】】

    “簡直莫名其妙……”

    尼克覺得是那麼的荒謬,甚至忍不住笑了出來。“我生來是取代他的?我連他是誰都不知道好嗎!要真是如此誰還會生孩子。你們蟲族怎麼到現在還沒絕種。我的母親是戴安娜?萊菲布勒。她的丈夫,就是我的父親。其他的管它是人不是人,都跟我沒關系。”

    【既然如此,您又為何激動呢?】男性蟲族非常冷靜地問道。

    尼克胸膛起伏。

    他沒有說話。不是因為他無話可說,而是他不想暴露自己,在不知不覺間便突然腎上腺素噴發的事實。

    但可惜,這不是他想瞞住就能瞞得住的。

    【看吧。這就是現實。您從沒有見過那位存在,但只是稍微談及到他,您的心緒就會受到極大的影響。】男性蟲族說道,【血脈已經決定好了我們的路。無論我們是否願意,我們都會按照血脈的引領走下去。所以蟲族會誕下子嗣,然後被子嗣取代。我們會痛恨子嗣的存在,但我們同樣會養育他們,或者至少無法消滅他們。這就是血脈。即使是那位存在也無法超脫。而您也是一樣的。】

    “不!”

    尼克喝了一聲。

    然後他緩了口氣,讓自己情緒正常一些︰“那既然如此,他為什麼能送來你們,來要我的命。”

    這根本說不通,不是麼。

    【因為我們不是他。】男性蟲族回答道,【血脈的限制中,當屬不可消滅自己子嗣這一條最為嚴苛。因為子嗣是血脈的存續。而血脈是絕對要存續下去的。】

    “听上去,好像血脈是一種寄生蟲一樣。”冷汗浸透了尼克的衣衫。蟲族體內的寄生蟲,這麼想還真是讓人毛骨悚然。

    男性蟲族笑了一下。【確實有一點。但血脈就是我們本身。不過,這條最嚴苛的限制只只針對于自己動手,才是最為強力的。它是我們的本能。但跟很多本能一樣,有很多時候,無論是蟲族還是人類,都需要或者說想要跟自己的本能對抗。血脈對我們的壓制也不是非黑即白的框框,更像是一只鐵拳,而我們是被拳頭壓制的彈簧。有些時候,我們可以采取一些措施,找到鐵拳力道並不是那麼強悍的地方。】

    “等等,你好像看出來了,我很沒經驗,所以故意給我科普的?”尼克警惕地問。【邸ャ饜 f△.  .】

    不然他怎麼突然變 鋁恕br />
    男性蟲族承認了。【您是那位存在的血脈。】

    尼克咬了下嘴唇。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竟然听出了謙恭。

    這只蟲族有什麼可謙恭的。

    “所以他就用派遣其他人來替他完成的方式,規避血脈的壓制?”尼克問。

    【對。而且他不達目的絕不會罷休。】男性蟲族回答,【您還有需要問的麼?】

    尼克在房間里來回踱步。

    看看他都知道了什麼。

    一個素未謀面的父親,想盡一切辦法要置他于死地。

    不然有一天,就會被他置于死地。

    這親子關系可真是扭曲。

    好吧,現在不是評價蟲族育兒觀的時候了。尼克必須要盡早搞清楚那所謂的“那個存在”究竟是誰。

    不然他和母親都將永無寧日。而且他身邊的人很可能會再度遭殃。

    ……不,不止是他和母親還有他們身邊的人。

    這只男性蟲族不是說了麼?他的父親,那位存在,發現他只是偶然。

    那他是來干什麼的。

    別說他是外出就餐的。羅伊家家財萬貫,想要開展跑航業務,都嫌星艦貴,買不起第二條。他那位所謂的父親,身為蟲族,花費了多少人力物力搞到的星艦,就為了來人類這兒飽飽口福的?

    【您不要白費力氣了。】男性蟲族感知到了尼克的焦灼,【沒有人能告訴您那位存在的身份,以及他現在在哪里。除非他願意在您面前現身,否則您絕對找不到他。】

    “不。有一個人能找到他。羅伊能找到他。至少,她能告訴我他是誰。”

    尼克說完,快步走到蟲族跟前,一把抓起那黏糊糊的凝膠狀蟲族。“你們去幫我找她。”

    【這是不可能的。】男性蟲族說道,【我們無法听命于您。我們被命令,一旦我們我們失敗,無法除掉您,我們就會自爆。這是那位存在下的保險。】

    “別胡扯了。你用九句真話隱藏一句假話,就以為能把我糊弄過去麼?”尼克說,“你們已經自爆了一次了。你為什麼沒有再自爆一次?是現在又覺得能干掉我了麼?還是別的原因?告訴我。”

    男性蟲族不說話了。

    不過尼克跟他都明白原因。

    他體內混合了許多尼克的身體組織,導致尼克的血脈壓制力度比之前更強。而這種救治實質上混合了尼克的強烈的願望,也可以說是命令。

    那就是,不許死。

    雖然尼克還是沒法取消掉那位一點也不便宜的爹下達的殺死他的命令,但這次一級的滅口命令,卻可以被尼克的命令抵消掉。

    要是女性蟲族的話,或許還能反抗一下。早在剛跟尼克打照面的時候,男性蟲族就沒辦法親自對尼克動手。使用真空罩的時候,也僅僅能做到限制尼克行動的程度。恐怕是血脈的等級原因,讓他沒法殺死尼克吧。

    不過這或許也是女性蟲族遲遲沒有醒來的原因。

    【但也僅此而已了。您無法強迫我為您做事。】蟲族說道。

    尼克伸手摸了下喉嚨。“需要我再自殺一次麼?那種程度的壓制,夠不夠?”

    【再來一次,您很有可能死亡。】男性蟲族冷靜地回答道。

    尼克扔下男性蟲族,從牆角的雜物堆里,也就是他找到椅子的地方,挖出來一塊殘破的金屬零件。有點類似于木質馬車上的角鐵,已經斷了。尼克用手摸了一下斷茬,滿意地嗯了一聲,然後對準自己的脖子。

    突然之間門口一暗。

    尼克的母親沖進地窖,從尼克手中搶走角鐵,用力地扔出了地窖。

    “母親你……”

    尼克驚呆了。母親什麼時候到的?

    她都听到了看到了多少?

    但尼克的母親已經淚流滿面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三百八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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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親,您搞錯了,我不是要傷害自己!”

    尼克焦急地跟母親解釋。【邸ャ饜 f△.  .】

    但是母親只是看著尼克流淚。

    尼克放棄地閉上了嘴,垂下眼簾。

    自己丑陋的一面又被母親看到了。

    算了吧。接受吧。反正這是無法避免的,不是麼。

    誰讓他……就是這個樣子的呢。

    突然,尼克的母親抓住尼克的臉︰“把頭抬起來!尼克,你看看我,我是你的母親!”

    尼克听話地睜開眼,視線卻有些游離。

    他不想違背母親的意願,讓母親再傷心。可是他這個樣子,又怎麼能面對母親呢。

    “你好好看著我!”

    尼克的母親帶著哭腔厲聲說道。“沒錯,我是水性楊花,是骯髒下賤!可我是你的母親!你是我兒子!”

    “我絕沒有嫌棄您的意思。”尼克慌忙地澄清。

    “不。你應該嫌棄我。”尼克的母親流著淚說道,“你遭遇的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是我讓你承擔了這些。要不是我的錯,你不會從一出生就離開我。你會呆在我的身邊,度過一個輕松快樂的童年。一切都是我造成的。是我生下了你。要不是我……天吶,當年的我到底在想什麼……”

    越想尼克的母親越承受不住。

    尼克趕緊抱住快要癱坐在地的母親。“您別在胡思亂想了。我其實……能夠來到這個世界上,就已經覺得很幸運了。”

    “不該胡思亂想的是你啊尼克。”母親輕輕撥開尼克額前凌亂的頭發,把它們理順、撫平,“你就是你,誰都代替不了。你就是最重要的。為什麼不肯接受你自己呢?不管變成什麼樣子,你都是母親的兒子啊。”

    尼克別開目光。“可是……您依然在害怕我。”

    母親渾身一震。

    “不是這樣麼?”尼克輕輕地說,“但那也無所謂。因為……我本來就是個怪物。”

    但怎麼能讓我同時接受我很好,和您害怕我,這兩個方面呢?

    那豈不是……在責怪您麼?

    尼克在心中輕輕地想著。

    他做不到。

    如果一定要有一個人承擔污穢,他寧可是自己,而不願意見到母親被侮辱。

    “母親……還在適應。”尼克的母親顫抖地說,再次抬起手,想要觸踫尼克的額頭,卻不知這樣是否可以,“尼克,你總是在後退,母親捉不住你。”

    尼克咬緊嘴唇。

    他抱著母親,而母親的一只手也搭在他的肩膀上。這個世界上,他們母子只能相互依靠。

    忽然之間,眼淚漫過尼克的眼眶。

    這太丟人了。他抬手擦拭。然而淚水如同決堤的洪水。

    終于,尼克崩潰了。

    “我,很害怕。

    “為什麼我是一個怪物。

    “我之後會變成什麼樣子?

    “大火中死難者的哀嚎,我現在還能听到。他們都是無辜的,只不過因為跟我同在一個屋檐下。

    “是不是別人靠近我,都會死傷?

    “我究竟是什麼玩意兒?為什麼同樣是給予我生命的父親,卻置我于死地而後快。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我到底該怎麼辦。

    “我到底該怎麼辦……”

    尼克嚎啕大哭。

    那淚水,仿佛是這些日子以來,他的惶恐和憤怒的實質化。

    “……噓。別說了。”

    尼克的母親輕輕說道,緊緊將兒子環抱在懷中。

    “你就是你。咱們什麼都不想了,繼續過日子,好麼?

    “管它蟲族還是什麼的。你是我兒子。你不是怪物。就算你是,你也是我兒子。”

    尼克抱住母親的腰,在眼淚中點了點頭。

    母子倆靜靜地呆了一會兒,等彼此的情緒都穩定一點了,尼克的母親對尼克說︰“那麼這些東西……”

    她指的是牆角的兩只蟲族。

    尼克看出了母親的意思。“不,還不能清掃掉。我還有些事情必須要讓他們幫我做。”

    “什麼事情?”尼克母親皺著眉頭問,試圖勸說尼克,“那個,咱們不去管那些事兒了不行麼。就當一切都沒發生過。”

    尼克抿緊嘴唇。

    當一切沒發生,那是不可能的。

    就算他想去當這個鴕鳥,男性蟲族的話還在他的耳畔。

    他的那位父親,不除掉他絕不肯罷休。

    沒辦法,誰讓他的存在威脅到了他這位父親的生存了呢。雖然他還是有點懵,搞不懂蟲族的這項本能具體是怎麼運作的。總不可能他們這對父子一打照面,他的那位父親就啊地一聲上西天了吧。

    等不到尼克的點頭,尼克的母親慌了︰“尼克?你不同意麼?”

    “不是我不同意,而是我不能。”尼克向母親解釋道,然後簡單地向她復述了一下男性蟲族的話。

    尼克的母親非常震驚。

    “所以我必須搞清楚他是誰。”尼克柔聲說,看了下母親的樣子,小心翼翼地問,“母親,您,知道些什麼麼?”

    尼克的母親緩緩地搖頭。“跟我在一起過的……都是人類。”

    尼克沒有堅持。作為一個兒子,去逼問母親這些,實在太不合適了。“那我可以去找一下羅伊。她既然能那麼目標明確地來找我,恐怕是知道些什麼。”

    “不!”

    尼克母親猛地站了起來。“咱們不去管那些!也不用去找什麼羅伊。咱們今天就搬到兵營里去住。我就不信了,誰還敢到兵營里去害你。”

    “可是我們不能躲一輩子啊。”尼克說。而且講真,他真的很懷疑住在兵營里就能擋住那些蟲族了。

    說不定整個兵營都跟著一鍋端了。

    “那我們就雇佣一個軍團,隨身保護我們。”尼克的母親握緊拳頭,“反正我們有的是錢,還有軍方的背景。一定沒事的。尼克,別去找那個混蛋了。趕緊把那兩只蟲子處理掉吧。”

    “母親?”

    尼克感到很困惑。

    剛剛母親不還是很開誠布公地接受一切麼。這又怎麼了?

    “我只是,希望你不要激怒對方。”尼克的母親言不由衷地說道,“對了,咱們還可以改頭換面,隱姓埋名。就讓牆角的那兩個回去告訴說咱們已經死了得了。

    “不然你找到了那個混蛋又怎樣。萬一被他發現你沒死,他豈不是又要對你動手。”(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三百八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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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倒是個辦法。

    但是尼克很懷疑,這真的可行麼?

    【我們無法在那位存在面前撒謊。】男性蟲族說,【尤其關于您的生死。那位存在向我們下達了絕對命令。在這件事情上,我們甚至連避重就輕地回答都做不到。】

    看吧。

    明知道母親不會高興,但事關重大,尼克只能硬著頭皮說︰“母親,這騙不了的。那位存在肯定會發現我,然後卷土重來的。再說了,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嘛。我只是想搞清楚那個人,或者說蟲,到底是誰。只是調查一下,不會有事的。”

    至少,死也死個明白。

    最後一句是尼克在心里說的。

    尼克的母親咬緊嘴唇,看著尼克的眼神,就仿佛尼克剛剛砍了她一刀。“所以你一定要搞清楚,是麼?還是說你還是想見羅伊?好吧,如果你真的喜歡羅伊,母親不阻攔你。但是可不可以不要用這件事做借口。”

    “這怎麼是借口呢。我真的只是想要讓羅伊幫我調查點事情而已。”尼克澄清道。

    雖然想起羅伊,他心里的確悸動了一瞬。

    早在很久前,可以說是從回到母親身邊開始,他就在惶恐中生活了。

    因為他那不被世人所容的食譜,可能會毀掉他得來不易的親情。

    這一個多月,也就在楊宅偶遇羅伊的那短短幾個小時,過得最為舒心。就好像什麼心事都放下了似的。

    所以他才會想到向羅伊求助,並且堅信羅伊能夠幫助他,是麼?

    尼克捫心自問。

    “尼克,你怎麼不說話了?”尼克母親搖搖頭,“看來,還是被我說中了心思,是不是?尼克,咱們不要再糾結你的身世了,好麼?做人應該朝前看,不對麼?”

    尼克再一次抿緊嘴唇。

    做人是該朝前看。但是搞不清自己從哪里來,又怎麼能知道自己該往哪里去,又最終會到達哪里呢?

    但是這麼說的話,母親不會同意的吧。

    為了不再加大跟母親的沖突,尼克閉口不言。但這閉口不言,似乎反倒讓他跟母親之間的裂隙越來越大。

    尼克的母親後退一步,愴然看著自己的兒子。然後閉上眼楮,捂住了臉。“好吧。你要是想去,你就去找那個羅伊吧。母親祝你們兩個幸福。”

    “母親,您真的誤會了!”尼克算是體會到百口莫辯的滋味了。

    不是,剛才母親不還鼓勵他要他面對自己麼,怎麼突然之間,那麼善解人意的母親就變得不近人情了?

    要不是母親一直在他面前一米內,沒離開過尼克的視線,尼克都要懷疑是不是有蟲族偷偷侵入母親體內了。

    再說他真的只是想搞清楚自己的父親是誰,真的只有這個意思啊!

    干嘛非要往別的地方扯。

    尼克真的要黑人問好臉了。

    尼克母親想要離開,尼克看出來了,拽住了母親。母親欲言又止︰“尼克,真的不能放棄麼?”

    尼克不知道她指的是羅伊還是尋找他的父親。

    如果是羅伊,那無所謂放棄不放棄。他跟羅伊之間,本來就沒有什麼……的吧。

    而尋找父親,這不是他想找不想找的問題。而是他必須搞清楚,不然他總覺得自己體內有一塊是空缺的。更別提如果不趕緊搞清楚對方是誰,采取措施的話,恐怕不僅是他,整個人類社會都要遭殃。

    而現在能夠幫助他搞清楚父親是誰的,也就只有羅伊了。

    所以還是要去找羅伊。

    如果尼克能把自己怎麼想的說出來,也許會好一點。但習慣了悶頭自己想的尼克,對于溝通交流的重要性還沒有什麼深刻的認識。于是在得出答案後,他只是點了點頭。

    “你!”

    尼克母親抓住尼克的肩膀,指尖發白,“你為什麼一定要去找她!為什麼!就這樣當做什麼都沒發生不好麼!不好麼!”

    “母親,我真的不是想要去找羅伊。我要去找真相。”尼克簡直要翻白眼了,“我是要去找真相!那是我的父親,我只是想要知道他是誰!”

    但尼克的母親甩頭,一副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的樣子︰“不,你就是去找羅伊。她迷住你了!不然你為什麼不找別人?為什麼一定是她。你心里一只想著她,為了她你可以不要我這個媽!”

    尼克仰天長嘆。

    他心力交瘁地問︰“母親……您為什麼突然這麼鑽牛角尖了?我到底要怎麼做,才能讓您相信我只是想搞清一個真相。”

    尼克的母親咬牙看著他,眼中閃著恐懼而警惕的光。好像那不是兒子,而是某種大型的動物,可能會傷害到她,所以她要警惕,時刻準備提前下手,咬斷危險源的脖子。

    ……那,不就是蟲族麼。

    尼克覺得非常的諷刺。

    他抬起手,撫了一下額頭,讓自己冷靜一點,然後對母親說︰“那好吧。您要是不願意,我不去找羅伊了。我換一種方式調查。我先把您送到雷那里。這些天只要我不在,您就一定要讓雷守在您的身旁。或者讓小男孩陪著您。哪怕是農場里頭的女工,就每天下午過來給咱們打掃房間的那個,您也不能放松警惕。”

    尼克的母親松開了手。“你不去找羅伊了?”

    尼克點頭。“嗯。不去了。”

    尼克母親的嘴張了張,好像對這個結果並不滿意似的。

    但是尼克都答應她不去找羅伊了,她還能說什麼呢?

    尼克將她送出了地窖。

    尼克母親還想留下來,但在她看向尼克的時候,尼克又一次避開與她對視。尼克的母親非常失落,只好回到了農舍當中。

    深吸一口氣,尼克又回到了地窖。

    女性蟲族竟然鑽出蠶繭了。

    就在他跟母親爭吵的時候。

    尼克有點冒冷汗。這只女性蟲族可是可以對他出手的。萬一當時她趁他和母親不注意,突然動手,可就麻煩了。

    尼克試著放出一點威壓。現在他多少能控制一下自己血脈壓制的能力。當然跟之前捅了自己脖子後得到的能力相差太遠,至少可以保證控制住男性蟲族。

    然後尼克走到女性蟲族面前。

    女性蟲族的觸角顫動,向尼克發送信息︰【我該說我什麼都沒看見,以防被滅口嗎?】(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三百八十八章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女性蟲族“說話”一如既往地甜蜜蜜,有點調||戲的意思在。【邸ャ饜 f△.  .】

    這讓尼克覺得很不舒服。

    他扯了扯自己的領口,稍顯尷尬地咳嗽了一聲。“不會。但是我希望你能注意到自己現在的處境。希望你,還有另一只蟲族,你們兩個能夠意識到是誰在掌控著你們的生死。所以,我希望你們兩個能好好合作。不然……”

    【嘖嘖。您可真是個乖孩子。】女性蟲族看似毫不在意地打斷尼克的話。

    尼克抿緊嘴唇。

    感到了尼克的不滿,女性蟲族沒有再刺激尼克。【您不需要將“不然”的內容說完。我願意替您跑這一趟。】

    “哦?為什麼?不是說不行麼?”尼克問。

    女性蟲族這麼積極,他反倒有點不敢用她了。

    【只要您再將您的血脈威壓提高一點,就沒問題了。】

    女性蟲族笑吟吟地說道。與此同時,她的八條後肢正在像蒼蠅的腿那樣摩擦著,細密的鋼毛相互踫撞,發出刷刷的聲音,跟她直接合成在尼克腦中那甜美的嗓音混合在一起,有股腐爛的味道。【不過這冒犯的語氣,請您稍微原諒一下。我必須要讓自己相信自己還有機會除掉您,才能避免再爆炸一回呢。】

    尼克點了下頭,然後跟女性蟲族一起扭頭轉向男性蟲族。當然,女性蟲族的扭頭跟尼克的扭頭實在是差的有點遠。

    雖然男性蟲族沒有開口,但他反對的情緒都傳遞給在場的另外兩“人”了。

    【我不覺得有什麼可反對的。】女性蟲族說道,【您跟那位存在對我們來說,都差不多。服侍他與服侍您都是我們的職責。消滅您,也不過只是一項工作而已。我們沒必要在您跟那位存在之前做選擇。】

    “也就是說,如果‘那位存在’又有什麼不利于我的命令,你們也會毫不猶豫地執行,對吧。”

    尼克問。

    女性蟲族斬釘截鐵地表示肯定。

    尼克忍住自己的不安。“那麼,那位存在什麼時候能夠命令你們?”

    【您放心,肯定不是現在。這玩意兒沒法隔空——應該,沒法隔空。】女性蟲族笑道。

    然後,如果她現在還有軀體,那麼應該會笑著瞥向男性蟲族。

    而男性蟲族應該會板著一張臉。

    當尼克的目光移向男性蟲族的時候,他表示了臣服。

    【只是您真的能信得過我們?】男性蟲族問。【邸ャ饜 f△.  .】

    尼克嗯了一聲。

    他見識過小男孩母親的忠誠。大概蟲族就是這樣,只要你的血脈能夠壓制過對方,無論對方主觀上是怎麼想的,基本上都可以保證對方的忠誠。

    【我倒更好奇另外一件事。】女性蟲族笑得歡暢,【您的母親不是不允許你去找那個……什麼羅的麼?怎麼,就這麼明目張膽地違背了您母親的意願?】

    尼克咬緊下唇,似乎是動搖了一瞬。“……我的母親會原諒我。這件事不需要你們來操心。你們只要找到我要的人,絕對不要傷害她,將她帶過來。如果她那邊有事情要忙,那麼你們先幫她做完事情再回來。”

    【哦?您不著急麼?】女性蟲族調笑著問。【甚至不惜違背您那麼拼命地救回來的母親的命令,著急火燎地派人去找她。結果告訴我們不用著急,老老實實等著,等她那邊忙完了,再恭恭敬敬地把她請過來?】

    “恭恭敬敬是要的,但是不能老老實實等著。”尼克說,“她那邊遇到了不小的麻煩。大概有用得著你們兩個的地方。”

    尼克咬了咬牙。如果他身上有羽毛的話,應該已經立了起來,讓自己顯得更加高大威猛。但他的舉動實際上很笨拙。如果可以,兩只蟲族可能都要笑出聲了。

    這是因為他對自身的力量運用還不夠純熟。雖然笨拙,但他總算釋放出了足夠的威壓,並且在沒有自殘的情況下。

    “我要求你們,完全听命于羅伊。全心全意,幫助她做任何需要她做的事情。任何陽奉陰違的行為,都不允許有。在這之後,邀請她回到我這里。有任何問題,及時聯系我。”

    這段話在威壓的作用下,成為了絕對的命令,鐫刻到了蟲族的血脈中。

    兩只蟲族匍匐在地,謹遵命令。

    看著這兩只惡心,卻足夠強力的蟲族,尼克一直懸著的心總算安了一些。

    他總算能幫上羅伊的忙了。

    至少再遭遇星戰,羅伊除了一條巨樹號之外,還有另外兩個幫手。蟲族都是可以直接在太空環境中活動的。

    “我該怎麼稱呼你們?”尼克問兩只蟲族。

    距離遠了之後,他應該沒法跟兩只蟲族用心電感應交流了。要給他們配備星腦終端跟通信器。

    兩只蟲族分別發出了兩個音節。即使是在尼克腦中合成的,尼克也完全無法理解這兩個音節到底是什麼意思。听上去就像兩個沒有任何意義的擬聲詞。

    【這是我們蟲族的語言。】女性蟲族解釋道。【不過您打算就讓我們這麼過去麼?那是個人類吧?我們說話,她可听不懂。】

    【還有,那位女士人在哪里?】男性蟲族也跟著問道。他的名字發音類似于“瑪”這個字。

    “我大概知道羅伊的位置。幾天前她給我發來一條單向短訊,請求我在必要的時候協助她。可惜在我向她發送信息的時候,就聯系不上她了。所以我至少知道她曾經呆過的地方。只是再之後她去了哪里,恐怕需要你們調查一番了。我會給你們她的信息,保證你們能找到她。對了,低調行事,別給她和我找麻煩。知道麼?”尼克說。

    兩只蟲族都表示可以做到。

    尼克接著說道︰“至于語言,你們兩個會說人類的語言。而且你們也要偽裝成人類。”

    【哦?】女性蟲族笑了,【難道您是要……】

    尼克又一次咬緊了嘴唇。

    這個動作有些小家子氣,不過他一直沒注意到。

    因為他的注意力都放在接下來自己要做什麼了。從人類的道德角度來看,確實有點,不,是很出格。

    但為了幫助羅伊,找回自己的身世,他顧不得那麼多了。

    “沒錯。我會給你們準備好人類軀殼。”(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三百八十九章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尼克那邊雖然沒法跟羅伊聯系上,但至少得到了羅伊的一條短訊。

    伊文煩躁地推開桌子上堆積如山的文件。

    就在離開桌子中央的感應區後,這些虛擬文件就如同消融的冰雪,很快消失不見了。

    伊文支著腦袋,頭疼欲裂。

    完全沒有羅伊的消息。

    對中毒案的調查也陷入僵局。不是對羅伊的調查,而是對真凶的調查。

    沒錯。雖然一開始,種種跡象都指向了羅家的產品質量問題。但很快,這些表象就如同一層浮土,很快被拂開了。

    羅家沒有下毒的動機。

    而且隨著調查的深入,他這邊很快發現了羅家在帝國境內置辦的各種產業,其中有一座莊園,被冠以“新薇園”之名。薇園是出生長大的地方,羅家要在帝國境內蓋個新的了,喬遷的意圖就很明顯了。

    那麼他們會去得罪帝國最高層麼?尼克覺得羅家沒有傻缺到這種程度。

    聯邦那邊,是想將這件事情歸結成為單純的食品安全事故。一開始鮮花農莊的確調查出了一些問題。但隨後,調查人員發現,那實際上是聯合調查組內部求功心切,故意制造的證據。這令帝國一方非常憤怒。事情還沒調查出個所以然,調查組先撤換了一批。

    而且羅家鮮花售賣十幾年都沒出事,怎麼第一次出事就出到帝國皇室頭上?羅家專門拿有史以來最大的這一單尋開心麼。從常理上也說不通。

    現在羅家最大的罪名,而且是坐實的,恐怕只有畏罪潛逃這一條了。但這也不能完全算坐實。因為他們只是在剛出事的那一刻擊潰了前來剿殺他們的聯邦軍,然後就被一隊星盜軟禁了。

    那群星盜也是老油條,把這消息捂了好幾天,在羅家的罪證越來越經不起推敲的現在才主動曝光。這是聖嬰星盜團,在二十年前能跟藍鯨星盜團並立,而且就一個星盜團而言,他們的命運好太多了。雖然力量遠不及當年,卻完美地詮釋了什麼叫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聯邦軍想要拿下他們,不是那麼容易。而帝國軍無論如何也不能進入聯邦的領地。所以只能跟他們談判。而聖嬰星盜團的頭目滑得像只泥鰍,態度非常曖|昧,說是要投誠,卻又捏住了羅家的人作為人質,而且處在隨時都能撕票的狀態。讓人搞不清他們到底想做什麼,不敢輕舉妄動。

    但伊文篤定,羅伊他們肯定不在這群星盜手中。

    聖嬰星盜團的人一直沒讓羅伊他們出面,流出來的只有羅伊父女的一段簡短的圖像。聯邦那邊不知道,反正拿過來後,帝國的技術人員分析出來,只是在幾天前拍攝的。

    而且那是什麼地方?一個服務站。他們肯定有方法跟外界溝通。羅伊父女難道想不到辦法,往外發送信息麼?

    這麼想其實挺沒道理的。畢竟那邊可是一整支星盜團在看守著他們。但是伊文就是這樣堅信著。

    伊文吐了口氣,站了起來,走到窗邊眺望著景色。

    他的窗外是一片山谷。風吹過山谷,草木如同海浪般波瀾起伏。

    那麼,現在該怎麼辦呢?

    這時候伊文的辦公桌上的虛擬屏發出了消息提示音。伊文轉身走了過來,打開虛擬屏。

    又是兩份調查報告。一個是簡單的進度報告,是研究從非法星艦廠得到的機器的報告,很簡短,因為基本沒有任何進展。

    伊文將這份報告移開,看下面那個。

    突然他猛地站了起來,椅子被他砰地踫翻在地。

    但伊文渾然不覺,他在書桌前來回走了好幾遍,這才勉強壓制住自己興奮的情緒。

    鮮花農莊的調查出結果了。的確,鮮花農莊的肥料中發現了有毒的工業廢料,但是那不是因為使用低等肥料,而是有人故意投放進去的,而且時間正好是中毒事件發生前的一個月之內。

    那時候鮮花都長出來了,裝船往帝國這邊運了,羅家是怎麼讓花吸收毒物的?

    羅伊的清白基本可以證明了。這的確是有人在借刀殺人,栽贓嫁禍。

    “殿下,陛下請您過去。”

    通信器中傳出秘書的聲音。

    伊文抹了一把臉,壓住興奮,用一貫的冷漠的語調回答道︰“知道了。我這就過去。”

    然後伊文大步朝門外走去,可走了幾步就又小跑地回來了,到鏡子前仔細整理了儀容,拍拍臉,讓自己的神情保持冷峻堅毅。在確定一點也看不出他有多雀躍之後,他這才從容穩健地走出了房門。

    他們父子兩人辦公的地方距離不遠。很快伊文就來到了父親的門前。門口的士兵攔住了他,告訴他陛下正在會客,請他稍等一會兒。

    伊文乖乖地等著。

    不多久,房門從里面打開了。伊文抬眼一看,出來的竟然是艾寧多公爵。

    “殿下。”

    也看見他了的艾寧多公爵恭敬地向伊文行禮。

    看見他從父親的辦公室里出來,伊文的心就是一沉,但表面上依然什麼都不顯,淡淡地回了個禮。

    艾寧多公爵也沒說什麼,意味深長地瞅了伊文一眼,就這麼離開了。

    ……只不過,那一眼要表達的東西,千言萬語還多。

    一路上都很雀躍的心情冷卻了不少,伊文更加小心謹慎,從容走入辦公室,對坐在上首的父親致意。

    伊文的父親在那兒寫著什麼,頭也不抬,隨手一指。“來了。坐。”

    伊文道謝,脊背筆直地坐在一旁的扶手椅上。

    寫了足有五分鐘,伊文的父親才擱下筆,問伊文︰“剛才見到艾寧多了?”

    伊文點頭。“但沒有跟他做過任何交流。”

    “哦。”伊文父親說,“那你應該猜得到他是來干什麼的了吧。”

    “多少能推測出一些。”伊文謹慎地說。

    伊文的父親嘴角挑了一下,但很快放下了,讓人搞不清這稍縱即逝的笑容到底是出于什麼原因。“你對羅伊這個人了解多少。”

    伊文心里咯 一聲。

    話題轉移這麼快,基本沒有好事。

    但表面上,他依然恭恭敬敬地解釋了一下自己跟羅伊的關系,還有相處的過程。言簡意賅,很快就說完了,听上去好像他跟她之間沒有任何瓜葛一樣。

    伊文的父親再一次不置可否地哦了一聲。“那為什麼露克蕾莎這麼恨她,非要她死不可?”(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三百九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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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事我不甚明了。”伊文說,“難道不是艾寧多公爵,而是露克蕾莎?”

    “艾寧多自己也說這是自己的主意。”伊文的父親答道。“不過露克蕾莎所在的醫院的人不是這麼說的。”

    兩個人就像在正常地討論問題。但伊文總覺得,自己的父親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的時間有點長。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伊文垂下眼簾,讓自己更恭敬,也盡量避免跟父親的目光接觸,不然他真的怕自己會暴露。“露克蕾莎可能受到刺激了。有些患得患失。”

    “這麼說來,你覺得她是在杞人憂天?”伊文的父親問。

    伊文的氣息停滯了一下,然後回答︰“是的。”

    “但願如此。”

    伊文的父親意味深長地說道。

    然後兩人聊了一些常規性的工作。沒錯都是工作,但對于這對父子而言,這算是最接近閑聊的話題了。

    聊了大概有十分鐘,伊文的父親似乎聊夠了,問伊文︰“好了,你有沒有需要告訴我的。”

    如果之前沒有提到露克蕾莎,那麼伊文肯定會毫不猶豫地將鮮花農莊的調查結果報告給父親。

    但是現在……

    伊文抬眼看了一下父親。

    他的父親也正在注視著他。【邸ャ饜 f△.  .】那眼神看上去似乎沒那麼凌厲,但實際上,那是因為洞穿了一切,所以才雲淡風輕了。

    伊文拼了命才忍住咽唾沫的沖動。“的確有一件事情。”

    然後他將報告提交給了父親。

    伊文的父親低頭看自己的虛擬屏,半分鐘不到就瀏覽完了。“哦,所以你的意思呢?”

    “可以證明羅家只是個替罪羊。在皇室核心成員聚集的場合下毒的另有其人。”伊文說道。

    “所以我們應該集中注意,去找出這個幕後之人。”伊文的父親說。

    伊文頷首。“我認為是這樣。”

    “那麼羅家呢?你打算怎麼辦?”伊文的父親問,“他們還在那個……庫來茲服務站,被聖嬰星盜團保護著。”

    伊文的手指僵硬。

    他想握成拳頭,發泄一下自己心里的情緒。但是他這個位置,有什麼動作他父親一下子就看見了。所以他只能將雙手安放在膝頭,看上去很放松,實則已經僵住了。

    “這個問題,我覺得應該交給聯邦處理。”伊文回答著標準答案,“庫來茲是聯邦的領地,我們不能隨便插手。”

    “那麼萬一他們出于對我們意圖的揣測,做出了某種選擇呢?”伊文的父親又問。

    現在伊文已經能夠確定,父親這是在考驗他了。

    聯邦的確會這麼做。而且放任不管的話,伊文不敢保證他們會不會曲解自己這邊的意思,于是對聖嬰星盜團展開進攻。

    雖然覺得羅伊他們並不在庫來茲,但是這個時候,伊文卻不敢冒險。

    可如果他的回答有偏向羅伊的意思的話……不知道父親到底都知道些什麼?有什麼是父親已經得知,而他還以為自己將父親瞞在了鼓里的?

    冷汗從頭皮處鑽了出來,打濕了伊文的頭發。

    沒有太多思考的時間,伊文張開嘴。

    “殿下,您不能進去!”

    門外忽然鬧了起來。

    伊文如獲大赦地站了起來,大步走向大門。不等他走到門前,大門被人從外面砰地一聲撞開。

    小胖跌跌撞撞地沖進來。幸好伊文正好伸手扶住了他,不然他就要滾著到自己老爹跟前了。

    不等站穩,小胖就對父親大嚷道︰“父親!您不能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下令!”

    “勞勃!”

    伊文警告道。

    小胖一愣,回神後看見上首父親那不虞的臉色,氣勢馬上癟了下去。

    門外的侍衛非常長眼色的,在小胖剛進門之後就把門關上了。

    小胖咽了口唾沫,小聲說了句︰“陛下。”

    “你還能不能更冒失一點兒。”伊文和小胖的父親冷冷地說道。可別看語氣冰冷,卻比剛才跟伊文交談的時候有人情味多了,“出去。這三天內別再出門了。”

    “父親!您都是帝國的一把手了,怎麼還用關小黑屋這麼低級的手段!”小胖又抗議了。

    兩人的父親︰“……”

    伊文在一旁咳了一聲,問小胖︰“怎麼火急火燎跑過來了。”

    “我在學校听到大家談論這個消息。”小胖說道。以他的年紀也是要上學的。

    很多他這樣身份的孩子,都是在家接受精英教育。但小胖小時候被家庭教師教了兩個月就悶得受不了了,于是伊文想辦法說服了父親跟自己的繼母,讓小胖可以接受相對正常化一點的教育,多交一點朋友。

    果不其然,兩人的父親狠狠瞪了伊文一眼,然後對小胖說︰“怎麼處理這件事情,是政||府決定的。你們有插手的權力。現在,你打哪兒來,就趕緊讓你哥把你送回哪里去。別讓我再多看你一眼。”

    小胖非常受傷︰“父親!”

    但是兩人不給小胖撒嬌的余地。小胖只好嘟著嘴,在伊文的護送下出去了。

    出去之後,伊文同樣拒絕了僕從的陪伴,只有自己跟弟弟兩人走在寬敞的皇宮之中。

    “下次別這麼冒失了。”伊文對弟弟說。

    小胖一路上都低著頭。听他這麼說,忽然抬起了頭,嘿嘿一笑︰“哥,你打算怎麼還我人情啊?”

    “……我什麼時候欠你人情了。”伊文一頭霧水。

    “還說沒有?要沒有我,你想怎麼回答父親的問話呀?”小胖笑得很賊。

    這麼說他一直在外面偷听?

    伊文啼笑皆非,拍了下小胖的腦袋。

    “干嘛呀!君子動口不動手!”小胖抗議道,“不過講真,哥,你想怎麼應付父親呢?”

    “不存在應付的問題。該怎麼做就怎麼做。”伊文說。

    “真的?”

    小胖不相信,也不怎麼滿意。“大家好歹是朋友,你怎麼就不幫幫羅修先生跟羅伊呢。哥?你怎麼不說話?”

    伊文將小胖送到了門口。電磁車已經在等著了。

    伊文不顧小胖的反對,把小胖塞進了電磁車,揮揮手,跟已經升空的電磁車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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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九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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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能做什麼呢?”

    伊文喃喃自語。

    小胖已經離開了。伊文不喜歡有僕從跟著,所以身邊沒有人能听見他的自言自語。

    伊文知道自己不該做什麼。

    不。他知道。什麼都不做,就是他該做的事情。

    他的身份,將他未來的路定死了。比起一個人,他更應該像一個零件一樣活著。

    他應該迎娶露克蕾莎,獲得艾寧多家族的幫助,生下足以承擔起這份責任的繼承人,然後將他教導成一個合格的王儲。

    他做任何事情,都要從帝國的利益出發。在幾千億人的利益面前,他個人的好惡根本就沒有任何重量。

    他不可能為了自己的心,娶一個不能給他任何助力的女人,並且還把掐住帝國命門的艾寧多家族給得罪了。

    太得不償失,太不理智。他絕對不能這麼做。

    就算他想,他的父親也不可能讓他這麼做的。

    甚至不能表露出他對羅伊一點點的偏袒。不然一旦被他的父親發現,他倒是不會有什麼事兒,畢竟他是帝國的王儲,作為一個繼承人,他父親還是蠻看好他的。所有的後果都要羅伊承擔。最簡單的,為了斷絕他的念想,他的父親會消滅掉羅伊的存在。即使羅伊有她父親羅修的保護,恐怕也沒法平安。

    伊文站在門口向遠處眺望。

    這里不是皇宮的正門,所以沒有追求正門處的氣勢磅礡彰顯威儀。門外是一條僻靜的車道,被花團錦簇的花圃掩映著,很漂亮。

    皇宮算是他的家了。在老王還在世的時候,他和他的父親也經常出入這里,對皇宮內外算得上很熟悉。但他今天才發現,原來這處角門外的那處花圃里,在其他植物生長的間隙中,竟然真的有杜鵑,一種老王最討厭的花。

    但是小胖知道。因為他記得,在幾年前,年紀還不大的勞勃曾經歡快地跑到他跟前,塞給他一串杜鵑花,告訴他這就是從皇宮牆外面摘下來的。

    是父親帶著他去的。

    他出入皇宮那麼多次,有跟隨父親一起覲見老王,也有自己一個人為了辦事而來,都不知道這個小細節,也沒有人陪他去。

    從沒有人想過,他也會覺得這種小玩笑有意思,是麼?

    他是長子,跟隨父親前來皇宮的次數比勞勃多得多,但他們每一次都是辦完事情就走。而面對勞勃的時候,父親卻能想到領著他,偷摸地去看那朵開在牆角的花。

    伊文低下頭,看著自己。

    他都失去了什麼?

    勞勃的母親雖然淺薄,卻是父親在一見傾心後娶進家門的。即使後來的感情淡去了,勞勃卻一直都是父親的心頭肉。

    即使是父親,也有他自己作為一個普通人的生活。但他似乎從來都沒有。

    這也沒什麼的。反正他也不怎麼稀罕。讓他出門看花,他還嫌棄浪費時間呢。

    但是有些時候,他真的很想自私一回。比如現在。

    風掠過伊文的面頰,拉扯他的衣襟。沒人知道他內心多麼為難。

    過去很久,突然之間,伊文又活了過來,堅定地大步往回走去。

    很快,伊文回到了父親房間的門前。

    這一次沒有艾寧多之類的在前面礙事,伊文立即見到了父親。

    伊文的父親離開了辦公桌,到一旁的小圓桌旁稍作休息。見到伊文去而復返,他似乎並不驚訝,只是淡淡地問伊文怎麼了。

    “勞勃已經被送回學校了。”伊文恭敬地回答道。

    時間安靜地在父子二人中間穿了過去,表面上平靜,心里卻在戰戰兢兢。

    “哦。”等了一會兒後,伊文的父親如是回應。“你就是回來向我復命這個的?”

    伊文點了下頭,表示是這樣。“另外,勞勃突然出現,咱們的對話被他打斷了。還沒有請教陛下的打算。”

    “那你有什麼打算。”伊文的父親問他。

    伊文抿了下嘴唇。“公事公辦,真相是怎樣,就怎樣公布,絕不徇私。”

    伊文的父親挑了下眉毛。

    這句話听上去沒有任何問題。

    然而,這里是權利的最中心。

    在這里,相信就是真相。

    而真相到底是什麼,從不重要。

    “伊文,我想怎麼做,你真的不知道?”

    為表恭敬,伊文微垂著頭,所以能隱藏住一部分表情。

    伊文不確定自己的父親能不能看到自己正死死地咬緊嘴唇。但是他忍不住。

    最擔心的情況發生了。

    “但是一旦對外宣稱是羅家的問題,那麼放跑了真凶,我們豈不是還在危險當中?”伊文試著掙扎。

    “真正做這件事的人,我們可以慢慢地找。”伊文的父親漫不經心地說,“對外宣稱這件事是羅家提供的食品有質量問題,我們跟聯邦之間的關系不會惡化。這符合我們現在的外交策略。相信聯邦那邊會給我們一個公道的。”

    伊文的牙齒在咯咯作響。

    果然。

    羅伊父女被當做這件事情的替罪羊了。

    他只顧著不要讓羅伊被自己連累,卻忘記了這一點!

    用盡全身的忍耐力,伊文才保證自己的聲音不顫抖。“但是陛下,羅家擁有的嫁妝星球對我們來說非常有用。如果對外宣稱中毒事件是他們的責任,是否會影響到我們真正擁有嫁妝星球?”

    “不會。因為我根本不打算要那個玩意兒。”伊文的父親說道。

    伊文這回真的忍不住了,驚愕地抬頭︰“父親?”

    “你不會真的認為,一顆星球說拖到帝國,就拖到帝國了吧。”伊文的父親說,“伊文,我一直很滿意你,但是這件交易上,你做的很不好。現在的技術,根本沒辦法把一顆星球從聯邦運送到帝國。就算能,我們能要麼?聯邦失去了數量如此巨大的戰略物資,他們會是什麼反應?艾寧多家族在得知自己的立身之本不再是獨一無二的了,又會是什麼反應?還好你的保密措施做的好,否則這紙交易就是一張廢紙,除了惹麻煩,根本沒有一點作用。”

    言罷,伊文的父親嘆了口氣,對已經呆住的兒子語重心長地說︰“孩子,你自己都沒發現,自己已經墜入情網了是吧?不然我不相信你會傻到簽下這個協定。”(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三百九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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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文在那兒愣了半天。【邸ャ饜 f△.  .】

    敢情父親早就看出來了。

    但那個時候,他就喜歡上羅伊了?

    “您誤會了陛下。當時簽訂那個協議,只是出于利益的考慮。那是一份雙贏的協議。”伊文辯解道,“聯邦這方面的技術已經成熟了。您忘了,他們的首都圈里頭都有一顆星球是從其他星系拖來的。”

    “但也只有那一次對不對。”伊文的父親翹起嘴唇,“就如同星際前時代的登月,因為只有那一次,誰也說不清是真是假。”

    伊文想辯解這跟登月不一樣。當年轉移星球的全過程是全程公開的,不止聯邦,帝國那邊也目睹了全過程。因為當年的聯邦執政者將這作為一種用高精尖技術秀肌肉的手段,免得人們總說聯邦的科技水平趕不上帝國。

    但是伊文的父親似乎並沒有心情听下去。他揮了揮手,制止伊文的發言,自己繼續說道︰“就算羅家能夠做到,聯邦那邊會讓他轉移過來麼?艾寧多家族呢?他們家族的嫡女剛剛中毒,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而皇室非但不安撫,反而急吼吼地啦來了能跟他分庭抗禮的一伙人?而且這伙人跟他們還不一樣,因為資歷淺,自身所有的利益都要依附于皇室,而艾寧多家族還有自己的利益,再忠誠也沒有他們忠誠。你想讓艾寧多公爵怎麼想?”

    “那麼我們為什麼一定要接受艾寧多家族的掣肘!”伊文激動地說。

    “因為艾寧多是聯合其他貴族的標桿。即使是皇室也沒法做到只手遮天。沒有下面的支持,我們的命令頂多只能在皇宮內部打轉。伊文,這麼淺顯的道理,你不會不明白吧。”

    伊文的父親威嚴地說道。“艾寧多只有一個嫡女,嫁給了你。這在律法上,相當于絕嗣了。我不管他心里怎麼想的,至少在姿態上,他已經做得夠足了,我不可能不給他這個面子。艾寧多也有些察覺到你跟羅家關于嫁妝星球的協議的存在了。但是具體內容他還不太清楚。趁他發現之前,你趁早給我撇清了。然後做做準備,等露克蕾莎出院了就正式舉行婚禮。”

    伊文的嘴唇和手都在顫抖。

    但伊文的父親,帝國的陛下,正嚴厲地注視著自己這個繼承人。雖然他什麼都沒說,但是非常明顯的,只要伊文有絲毫的反抗,不僅會嚴重降低他在自己父親心中的地位,也會讓他的父親更加堅定自己的決定。

    伊文咬緊牙關,恭謹地行了個禮。

    他的父親這才稍微滿意了一點兒,揮手讓伊文下去。

    伊文小步後退,直到到了門口才轉身。待門再次關閉,傳回來的是伊文憤懣地大步向前的腳步聲。

    伊文的父親輕輕地搖了下頭,正準備做點什麼,忽然通信器響了。

    是個緊急消息。伊文的父親接通了通信器。

    然後臉色突然大變。

    ****

    病房里。

    露克蕾莎皺著眉頭,虛弱得像一朵睫稈縴細的百合。

    但是除了臉色有點蒼白之外,她身上看不出來病人該有的憔悴。頭發干淨整潔,面容白皙光亮,身上沒有一絲連續臥床的燥氣和汗味,甚至還有一縷若有似無的香氣,跟擺放在病房窗台前的花朵相得益彰。這讓她看上去不像個病人,反倒像個等待王子的睡美人。

    病房里鋪著厚厚的地毯。不過如果沒有注意到要放輕腳步的話,多少還是能听見一點腳步聲的。露克蕾莎的耳朵動了一下,然後非常自然地輕啟朱唇,仿佛遭遇了噩夢一般,輕輕囈語︰“疼……”

    “行了別裝了。他沒來。”

    一個男人沒好氣兒地說道。

    露克蕾莎趕緊睜開眼楮。

    她的母親快步上前,扶住想要起床的女兒,幫著她坐直上半身。一旁的艾寧多公爵則冷眼看著,還有點不耐煩。

    “伊文他今天又沒來麼。”露克蕾莎怯怯地問道。

    “來了一次,只不過那個時候天還沒亮,你沒有醒,他待了會兒就走了。”露克蕾莎的母親哄道。

    “人家每天都那麼累,天不亮都能起床。你不過是躺在病床上裝個可憐,怎麼反倒起不來。”艾寧多公爵斥道。

    露克蕾莎眼淚含眼圈兒。

    “好了好了。”露克蕾莎的父親不耐煩地說道,“我來這兒也不是訓你的。感覺怎麼樣?”

    露克蕾莎捂住小腹。“還是有點難受。母親,我為什麼總是這里難受?”

    “沒事沒事。你不是中毒了嘛。毒素雖然清除掉了,但你的身體還要恢復一陣呀。”露克蕾莎的母親溫柔地安撫道,輕柔地將露克蕾莎的碎發別到耳後。

    露克蕾莎似乎還想說什麼,但看到母親和父親的神情,乖乖閉嘴了。

    “行了,你就乖乖呆在這兒,等你病好了就把你接走。陛下有意,在你完全康復後,就讓你立即與伊文正式成婚。”艾寧多公爵說道。

    “真的嗎?”

    露克蕾莎喜出望外,頓覺病好了一半。

    艾寧多公爵嗯了一聲。然而不知道為什麼,他似乎沒有那麼高興。

    他和妻子又陪露克蕾莎說了幾句話,囑咐露克蕾莎養好身體,然後便撤了出來。

    離開病房後,艾寧多公爵夫人迫不及待地問︰“老爺,出什麼事了麼?”

    “伊文殿下對于露克蕾莎似乎有些不滿意。”艾寧多公爵滿臉陰沉地說,“在陛下那兒,我前腳走,他後腳就到了。出來的時候,據說他滿腔憤懣沒處撒似的。”

    露克蕾莎的母親也明白了什麼,擔憂地點頭。

    “對了,之前讓你在咱們家族里挑選的女孩子,選好了沒有?”艾寧多公爵問。

    “差不多了。老爺……您真的要……露克蕾莎是咱們唯一的女兒啊。”艾寧多公爵夫人哽咽地說。

    艾寧多公爵長嘆一聲。“很多事情你不懂。這下麻煩大了。當然陛下那邊沒發現自然最好,不然……只希望咱們能來得及挽回吧。

    “不過在這之前,需要將所有障礙鏟除干淨。”

    自言自語完最後一句,艾寧多公爵眼中閃過一絲狠戾的神色。(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三百九十三章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聯邦一處偏遠的角落,機器人正在一顆星球的表面和太空附近忙碌著。

    這不是一顆大星球,然而,這正是最適宜人居的大小的星球。它的形狀堪稱完美,然而外表卻是驚人的焦黑,仿佛土地肥沃的家園被大火焚燒了三天三夜,從此之後寸草不生,連野狼都難覓蹤跡。

    這顆星球正在宇宙間孤單地旅行著。為了不讓它在太空中四處亂飛找不著,人們在將它從原來的位置處拖走之後,還是給它找了個家。但雖然它的大小最宜居,但在行星家族中,它其實是個小個子。想要把它安插在其他行星系統里,基本不能像對待首都圈的三號恆星那樣,直接放到最外層就行了,而是要將它插入到行星系統原有的行星前面,原來的行星都要往後挪。這個工程量可就太大了。所以人們給它找了一顆足夠巨大的氣態行星,讓兩者互相圍繞著,在原有的軌道上旋轉,再經過精密的計算,調整行星系統內的其他星球,保證這個系統的穩定。

    這顆焦黑的小東西總算是有新家了。只是這樣一來,它身處的環境更為惡劣。畢竟他原本是一顆行星,那顆氣態行星既然能做它的舞伴,而且還是主動的那一個,自然不可能小到哪里去。它的引力無時無刻不拉扯著這顆小行星。小行星本身沒有任何知覺,不會感到疼痛,但是上面的人們則必須在接受小行星的吸引的同時,忍受另一顆星球施加在他們身上的引力。

    沒錯,這顆小行星上是有人的。只不過他們並不是這里的定居者。沒有經過任何環境改造,別說抬頭了,哪怕抬腳一公分就踩進了太空里頭的星球,實在沒辦法定居。他們都是這里的礦工,負責操控那些精密的儀器,在小行星的內部挖掘,運送出價值高昂的晶石,送到太空站做必要的處理後,裝船運送到指定的地方去。

    這里是HD4762937b。因為在來到這里之前,它曾經在一顆恆星身邊呆過,作為唯一一顆行星,所以編號後面有個b。只不過沒有幾個人記得它的歷史。人們熟悉的,除了它盛產的礦石是晶石之外,就只有它的一個諢名了。

    嫁妝星球。

    “頭兒,有陌生星艦請求入港。”

    太空站的值班人員報告道。

    他的上司,負責守衛嫁妝星球的安保科長,趕緊趕了過來。“獲取通行證了麼?”

    “對方沒有通行證。”

    值班的小兵緊張地說。

    他們都屬于羅家的員工。最近羅家出了不少事。雖然他們這里屬于天高皇帝遠,很多事情都是道听途說來的,但是他們很清楚自己守護著的是什麼樣的財寶。要是羅家真的出了什麼事兒,跑了誰也跑不了他們。

    他的上司也很緊張,發送消息請求對方給予通行證明。

    對方卻回復說自己沒有這個時段的通行證名。通行證都是有時段的,只能在這幾天或者幾個月內到嫁妝星球。為了保證萬無一失,哪怕是他們的最高領導,也就是羅家的核心成員到了,也得需要通行證名。

    上司本能地想要拒絕對方的登陸請求,甚至做好了對方不听話的話就動用激光炮的準備。這里的武器配備還是很精良的,趕上一支艦隊了。

    但是他總覺得不太對勁,于是同意了對方的視頻請求。

    對方的視頻通信設備似乎有點問題,在接通前還掉了一次線。不過還好,總算雙方能在彼此的屏幕上看到對方的樣子了。

    嫁妝星球這邊的人松了口氣。“先生您好。我們立刻為您開放港口。”

    沒多久,羅伊和父親等人便站在潔淨明亮的太空站里。

    太空站內的人來迎接父親。能從他們的神色間察覺出緊張。

    “抱歉,突然前來,沒能及時跟你們打招呼。”羅伊的父親有些歉意地說道,“我需要立即下一次井。還有空閑的擺渡艇麼?”

    太空站那邊的人面面相覷。

    然後還是剛才那名跟父親連接視頻的安保科科長說︰“有是有。但每年一次的基因鎖輸入時間還有很遠的距離。您……”

    “我不是來輸入基因鎖的。”父親回答道,“對了,我讓你們做的工作,完成的怎麼樣了。”

    “差不多了。”另一名員工回答道。他是專門負責這個的。大概一個月前,他們的最高領導,也就是羅修給他們分派了一項任務,要在圍繞行星旋轉的監控人造衛星上安裝許多奇怪的設備。沒人知道這究竟是做什麼的,但既然是羅家的要求,他們便照做。

    “那好。”父親滿意地說,“我跟羅伊下去。梁沖你也跟來吧。”

    “不用我修藍鯨號了?破破爛爛的,不怕回去的時候跑一半不動彈了?”梁沖問道,有點不爽的感覺。

    嫁妝星球這邊的人驚訝極了,有人忍不住竊竊私語。

    藍鯨號的名字他們都听說過。沒想到羅家的人竟然是乘著這艘消失了二十年的星盜團旗艦過來的。

    到底怎麼了?

    “沒關系。可以讓這兒的人幫咱們修藍鯨號。你還有更重要的任務。”羅伊的父親笑道。

    梁沖擺著一張臭臉,咕噥了一句“我就說修好了再過來嘛”,但並沒有反對羅伊父親的安排。

    父親于是很快從嫁妝星球這邊的工作人員中找到了可以維修星艦的人員。然後再次要求立即準備好擺渡艇。

    嫁妝星球的工作人員雖然不明就里,但吩咐下來的事情,他們便會盡心盡力地做。被選取修繕藍鯨號的人立即上艦了。很快,父親跟羅伊還有梁沖等了不多久,擺渡艇也準備好了。

    “需要我們為您駕駛麼?”嫁妝星球這邊的總負責人問道。

    “暫時不用了。你去忙吧。”父親言罷,領著兩小上了擺渡艇,自己駕駛飛向了嫁妝星球。

    等終于只剩下他們三個了,羅伊忍不住又問︰“父親,我們過來到底是做什麼的?”

    阿道夫一共留給他們七天時間,已經花去四天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