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莫孤扬
十八岁,一个冲破云幔,光芒四射的年华。
十八岁,一个褪去了少年青涩,即将展开抱负的年华。
石青,今年正好是十八岁。
可是,和许多人不同,在这个即将开展璀璨人生的时刻,他,却在一步一步的走向死亡。
自从一年前被诊断出了绝症,医生就曾委婉的说过,他绝对活不过十八岁。
对于这样一个接近于死刑的判决,石青在开始的时候并不认命,他曾去过各地求医,也曾尝试过各种办法,可是随着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在一次次的失望之后,他最终还是放弃了。
生命对每个人都只有一次,既然上天要如此安排,石青渐渐的倒也看的淡了,在剩下的有限时光中,他偷偷的离开了家人,与其就这样在悲痛中死去,不如趁着还有力气,去领略一下那些曾被自己忽视的大好山河。
就这样,辗转奔行了数月,石青游览了许多的名山大川。
他并没有在景区中转悠,他知道,真正的自然是不需要人类痕迹的。而且,他也做好了决定,什么时候走不动了,那就尘归尘、土归土吧,自己出生在大城市,看惯了高楼水泥;看惯了车水马龙,死后,能拥有一片自然的沃土,也不枉此生了。
登上一座无名的山岭,石青举目下望,葱郁的森林正被一层薄薄的云雾笼罩,连绵的群山不断的向外伸展,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那种夹杂着泥土清香的气息,让他疲惫的身子终于一振。
今天,他已感觉到支撑不住了,病痛的折磨越来越重,能走到这里,他觉得真是一个奇迹。
仰首向天,蔚蓝的天空明镜如洗,徐徐的山风轻轻的吹拂着。在红日的照耀之下,不远处,一群飞鸟争相斗艳,清脆的鸟鸣声就宛如一曲仙音飘荡飞舞,大自然的魅力竟是如此的迷人。
石青静静的站立着,面对着如此美景,他不禁长叹一声,回想这十八年来,究竟有多少时间被他挥霍掉了?
学习?不尽人意;生活?浑浑噩噩,仔细想来,自己竟然没有一丝值得回忆的事情。
那时候,总觉得自己还年轻,一切还早,可是现在,在人生的弥留之际,他才发现,时间,这种比金钱更宝贵的东西,自己竟然从来都没有去珍惜过,唉,该是一个多么愚蠢的人呀。
找了块岩石坐下,石青思绪万千,他不禁在想,如果上天能重新给他一次人生的话,他一定要让自己的生命过的精彩、过的璀璨。
他缓缓的向旁边走去,前方是一片乱石,过膝的杂草茂密的生长着,这里,绝对是一片没有人烟的地方。
“唉,就在这里吧。”石青苦笑一声,他仰躺在地上,看着天边一抹漂浮的云彩,口中喃喃的道:“多少年后,当有人发现这里有着一具枯骨的时候,会怎么想呢?会不会认为这是一个武林高手?呵呵,要是我能带上一把长剑,那就真的精彩了。”
想起那些武侠中的情景,他的嘴边不禁扬起了一抹笑意。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也一点点的西斜。就在石青浮想联翩之时,一道刺眼的光芒却突然射到了他的眼中。
他本能的用手挡了挡,心中不禁有些纳闷,这分明是有什么东西反射了太阳的光芒。可是,如此的荒山野岭,究竟会是什么呢?
他吃力的站起身,向着光芒照射的方向望了过去。一刹那间,他不禁呆住了,那个躺在草丛中的东西,竟然就是一把长剑。
“这……这也太巧了吧。”石青使劲的咽了一口唾沫,他摇摇晃晃的走了过去,将那把剑捡了起来。
细细的望着,这是一把十分古朴的长剑,通体有些发青,看那剑柄的模样,很有些秦汉的风格。剑刃十分锋利,在其底端还刻着两个类似于小篆的文字,石青看着笔画走势,大概可以猜出第一个字,那是一个“青”字。
“青?”石青轻轻的念叨着:“竟然和我的名字有些相似,这不会是上天特意给我安排的吧?”
他愣愣的看了看,这处地方是他了好大力气走过来的,周围根本就没有路,是什么人会将这把剑丟在这呢?
思虑了一会,石青摇了摇头,自己已快要死了,想这些还有什么意义?他重新躺好身子,将剑横放在胸前,心中苦笑道:“这下可好,有了这把剑,如果有人能发现我,说不定还真的把我当成一个武林高手了。”
默默的想着,石青感觉到眼前有些发黑,随着一股深深的疲倦袭上心头,他终于是慢慢的失去了知觉。
太阳缓缓的落下,最后一抹余晖也消失在了天际之中,长空逐渐昏暗,点点星辰开始散发出微光。
在这荒寂的山岭上,突然,一道刺眼的青光直冲云霄,在天宇上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旋窝,石青胸前的长剑不断的震鸣,而那股青光正是这把剑散发出来的。
“嘭!”
随着一声巨响,旋窝突然急坠,将那一人一剑都紧紧的包裹在里面,青光越来越亮,紧接着,旋窝开始急速收缩,最后变成了一个不断滚动着的青点,又是一声轻响,青点爆裂开来,点点青光四下飞舞,逐渐消散在了空气之中,整个山岭一下子又恢复了平静。
山风不断的吹过,那些齐腰般的杂草如波浪般起起伏伏,可石青和那把剑却已是消失的无影无踪,山岭依旧,似乎刚才的事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也似乎这里从来也没有人来过。
※※※※※※※※※※※※
浩瀚的宇宙有着无尽的秘密,很多事情是人们现有的知识无法解释的。就像现在的石青,他明明感觉自己已死了,可是他的意识却还清楚的存在着。
他发现自己正在历史的长河中飞快的穿梭,时间在不断的倒退,无数的景象在他的眼前飘过,有来来往往穿梭的人群,也有不断变换着的山川大河,王朝更替、民族衰亡,在他这里,竟都只是一瞬间的功夫。
画面飞速的变换,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定格在了一片充满迷雾的平原之上。
“杀!”
石青的眼前出现了无数的军队,随着一名将领的大喝,兵士们开始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向着对面那块被迷雾笼罩的地域冲去。
喊杀声震耳欲聋,兵线在飞速的向前推进。
将领脸露一抹笑容,嘴中大喝道:“无道的昏君,你的末日就要来了!”
然而,就在他的笑容还没有完全消散之时,前方却突然传来了一阵阵凄厉的惨叫声,迷雾中一股无尽的剑气直冲云霄。
“不好!”将领面色惨白,在看了一阵之后,他大声的惊呼道:“这是诛仙大阵,所有人都立即后退。”
战事很快就结束了,这一战,石青甚至没有看到对面的任何人影,这一边的大军就已是伤亡惨重。
紧接着,画面突然一变,石青一下子身处在了迷雾之中。
“嘭!嘭!”
一声声的炸响在他的耳边不断的响起。
无数身穿道袍的人正在里面拼命的厮杀着,一道道的剑光来回飞舞,惨叫声此起彼伏。
在被一大群人包围的小小圈子中,一个须发皆张的黑衣老者正高举着一柄青色的长剑,剑气纵横,青光不断的四射。
在青剑的顶部,还悬浮着一把紫色的短锤,点点电芒不停翻滚。随着老者一声大喝,青紫两色瞬间大涨,电光剑气如一张巨网般向着四周不断的扩散,那些攻上来的人群,很快便被绞杀了大半。
石青紧紧的盯着那把青剑,心中不禁一愣,这老者手中高举的长剑不就是自己在草丛中看到的那把么?
就在他思量间,一声大喝突然在不远处响起。
“纣王昏庸,吾等替天行道,通天,你当真还要执迷不悟么?”石青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两个白须白发的老者正分开众人,快步向着这边走来。
“通天,你助纣为孽,在这里摆下诛仙大阵,残杀了无数同道,难道就真的不怕天谴么?”一个白须老者指着那手持青剑之人,厉声的大喝着。
“哼,元始,不要说这些道貌岸然的话。”黑衣老者面露嘲讽,冷喝道:“世人的王朝更替与我修道之人又有何干?你们打着伐纣之名,实际却行那道统之争,你们对我截教之人大肆屠杀,还妄称什么替天行道,真正应该遭天谴的应该是你们!”
“通天,你既然不肯回头,就休怪我们无情了。”
白须老者口中大喝,同时,两个人一起出手,一道道耀眼的白光开始疯狂的涌出,不断的攻向那青紫两气。
随着“砰”的一声巨响,青紫两气终于被击散,黑衣老者口吐鲜血,一脸不甘的跌倒在地,手中的两把兵刃也散落在一旁。
“我截教绝不会就此消亡,总有一天,你们会血债血偿!”黑衣老者凄厉的嘶吼着,声音不断的在天地间回荡。
《剑啸大明》
画面又开始变换,这一次,历史的长河不再倒退,而是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向前推进,王朝又开始不断交替,山川大河飞快的变换着。
“轰!”
终于,随着一道闪电划破天宇,画面定格在了一条崎岖的山路上。
狂风肆虐,瓢泼大雨铺天盖地般倾泻而下,天色异常昏暗。
山路中,一辆马车正在疯狂的向前奔跑,它的后面,十几名壮汉正骑着快马紧随其后,这些人面目狰狞,一个个挥舞着手中的兵刃,口中更是大声喝骂着。
“你们跑不了了!”
“啪”的一声,领头的壮汉将一根飞爪紧紧的搭在马车的顶棚之上,他使劲一用力,随着“咔嚓”一声响,顶棚被他整个的掀飞了出去。
“娘,我怕。”
马车中,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紧紧的依偎在一个妇人的怀中,他瑟瑟的发着抖,看着后面的那些凶神恶煞,脸上全是惊恐之色。
“弟弟,不怕。”一个少年闪身挡在了他的身前,他“刷”的拔出了手中长剑,剑身一摆,一道青光猛地闪耀开来,昏暗的天际随之骤然一亮。
出现这样的情景,后面的那些大汉都是吃了一惊,他们看着那道青光,一个个都有些惊疑不定。
“来啊,你们这群严嵩的走狗,我父为国戍边,尽忠尽职,却遭你等小人诬陷。今天,竟还要赶尽杀绝?哼,既然天道昏庸,那就拼个你死我活吧。”少年一声大喝,他持剑而立,稚嫩的脸上全是愤然之色。
一群大汉面面相觑,谁也没有率先动手,两边的快马还在不停的奔驰着,僵持了好一会,为首之人大喝道:“都怕什么,只不过是一把会发光的剑而已,都给我上。”他冲着身旁的一人使劲一瞪,手中的钢刀直接指了过去,他的意思很明显,你要是不上,就别怪我刀下无情。
在威逼之下,那人猛的一咬牙,纵身一个飞跃,扑上了马车。
少年长剑一挥,只听“当”的一声脆响,那名壮汉虎口巨震,只在马车上停留了片刻,便被一剑劈飞了下去。
“来啊!”少年大吼着,目光紧紧的盯着众人。
看见手下人栽倒在地,领头之人反倒是放下心来,从刚才的交手来看,那把剑根本就没有什么异常,只是这名少年的武功有些厉害罢了。他轻哼一声,大喝道:“都别怕,那小子根本就是在故弄玄虚。”
没有了疑虑,他率先纵身而出,钢刀高举过顶,冲着少年的头颅就猛劈了下去。
“淳儿,小心。”妇人面容大变,她深深的知道,这把祖传的长剑除了能够散发出耀眼的青光之外,其余的根本就没有什么特别,虽然传说中,它隐藏着许多秘密,可是到目前为止,这些秘密,却始终没有被发现。
少年长剑一挺,狠狠的迎上了那把钢刀,又是“当”的一声,为首的壮汉重新飞回到了自己马上,而那少年则是噔噔的后退了数步。
“小子,有点斤两啊,再接我第二招。”
大汉停留了片刻,又是飞扑而至,“当当当”连续数响,这一次,两人竟是在马车之上狠狠的斗了起来。
而趁着这个机会,其余的壮汉也开始不断的向这边靠来,有些已冲到了妇人和小男孩的面前。
少年面色一变,他使劲一剑将对面的那名大汉劈开,身子一转,攻向了那些偷袭的人。
大雨磅礴而下,奔行的马车上刀光剑影,少年死死的护住身后二人,他的身上已多出了数处伤口,鲜血正顺着雨水不断的向下流。而在他的对面,一群壮汉却仍在不停的向他攻来。
“哥哥,小心。”眼见着一把钢刀又要劈在少年身上,小男孩大声的叫了出来。
“恶贼!”少年怒喝一声,他长剑猛地斜劈,青光一闪,将那名偷袭的大汉一剑砍飞了下去。
小男孩重重的舒了口气,可就在这个时候,马车突然压上了一块山石,整个车身剧烈的一晃,他身子一个站立不稳,竟直接被甩飞了出去。
“弟弟!”
“致儿!”
少年与妇人同声惊呼,旁边就是深渊,小男孩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幽黑的林木之中。
“去死吧!”旁边的大汉趁此机会,狠狠的一刀劈向了少年。
在分神之下,少年躲避不及,他右臂中刀,手中的长剑一个拿捏不住,也坠入了深渊。
大汉们目光狰狞,一步步的杀了过来。
死亡在即,妇人仰首望着苍天,脸上全是凄然之色,她无助的哭泣道:“难道真是天要亡我曾家么?”
……
“啊!”
石青只感觉头脑中一阵剧痛,眼前的画面一下子变的无影无踪,面前一片灰暗,他下意识的睁开了双眼,一道刺眼的阳光便射了过来。
他轻叫一声,连忙别过头,过了好一会,才逐渐的适应过来。
“这又是哪里?”石青嘴中轻轻念叨着,缓缓的坐直了身子。
转头看了一下四周,周围是一片草丛,不远处还可以看到一片断崖,一条清澈的小溪就在他的旁边,潺潺的流水声不绝于耳。
石青揉了揉脑袋,和前面的画面不同,这一次,他可以清楚感觉到身体的存在。
“我又活过来了么?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石青的脑中有些混乱,他单手撑地,想要站起来,可是,眼角的余光却突然扫到了身旁一把青色的长剑之上。
“这把剑?”
他惊呼一声,连忙将其捡了起来,回想起刚才出现的那些画面,都是与这把剑有关,难道这发生的一切,都是被它弄出来的不成?
又仔细的看了看,长剑依旧是他刚遇到时的模样,只是这个时候,剑刃上还保留着淡淡的青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奇怪的长剑,陌生的环境还有刚才出现的那些画面,这一切都让石青感到很是迷茫。
“青儿,青儿。”
就在他奇怪之时,几声大呼从不远处的树林中传了过来,石青扭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穿古装的中年男子正快步的向着这边奔来。
“青儿,你没事吧?”中年男子来到近前,一把抓住石青,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便焦急的询问道:“你没有受伤吧?”
“你,你是……师父!”
石青头脑一阵发涨,他下意识的喊出了声,不过,此时此刻,他的心中却如惊涛骇浪般不停的翻腾着。
在他的脑海中不知何时一下子多出了许多关于另一个人的记忆,而这个人的名字竟然也叫石青,乃是大明嘉靖年间的一个小捕快。至于眼前的这位中年男子,则正是他的师父,名叫谭云,是一名捕头,师徒二人都在一个叫做清源县的地方任职。
“青儿,你没事就好。”在好好的又看了一遍之后,谭云明显的松了一口气。
“你失足跌下悬崖,可真把师父吓死了。”
谭云使劲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时,他的目光停在了石青手中的长剑上,十分诧异的问道:“青儿,你手中的这把剑哪里来的?”
“哦……就在这附近捡的。”石青随意的回答着,他还在努力消化脑中的那些记忆。
谭云将长剑拿过手中,他细细的看了看,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嘴中喃喃的道:“这还真是一把好剑,看样子,还像是一把古剑。”他挥舞了几下,笑着道:“你不刚好缺一把趁手的兵刃么,我看这把剑就挺适合你,等晚上,师父给你找一个剑鞘,你以后就用它吧。”
谭云说了一通,可等他抬起头的时候,却发现石青根本就没有在听,只是站在那里,愣愣的发着呆。
“青儿,在想什么呢?”谭云大声的问道。
可是,直等他问道第三声,石青才慢慢的缓过神来。
“哦……没,没什么。”石青连忙道:“可能是因为刚才跌下来,头脑有些发晕,现在还没有缓过来。”
谭云又仔细的看了看他,在确定真的没有什么大碍之后,缓缓的道:“天色也不早了,我们赶快回去吧,你师娘还在家里等着呢。”
说完,他又拍了拍石青,快步向着树林的方向走去。
石青紧紧的跟在后面,他现在可以十分的肯定,自己的前一世除了记忆之外已彻底的结束了,他盯着手中的这把长剑,又看了看天空,嘴中喃喃的道:“没想到上天竟真的给了我新的生命,石青啊石青,真是对不起了。”他对着自己的这具身体笑着道:“从今往后,我将代替你,在这新的世界重新的生活下去。”
深吸了一口气,他充满了振奋,这世上还有什么比死而复生更令人高兴的呢?而且,自己一个现代人,来到这各种知识都十分贫乏的古代,想要大展一番拳脚,闯出一番事业,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一想到这些,石青就感觉心血澎湃。
《剑啸大明》
清源县,位于福建武夷山的东南部,三面环山,是一个人口不足三万人的小县,县中除了种粮外就是种茶,虽谈不上富裕,但温饱却也能自足。
谭府位于县城的东面,面积并不是很大,石青跟着谭云一路来到这里,到了大门时,谭云走上前使劲的敲了敲。
“吱呀”一声,他只敲了两下,门便一下子开了,从门缝中探出一个小女孩的脑袋,看见谭云,连忙冲了出来,扑入他的怀中,大叫到:“爹爹,哥哥,你们终于回来了。”然后小女孩又对着门内高喊到:“娘,爹爹他们回来了。”
石青在记忆中知道,这个可爱的小姑娘叫做谭芯盈,小名盈盈,今年六岁,谭云膝下无子,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被视作掌上明珠。
谭云一把抱起盈盈,快步来到院中,此时,谭夫人也已迎了出来,她一边用手掸了掸谭云身上的灰,一边抱怨道:“每天都回来那么晚,饿了吧,饭已做好了,你们赶快去吃吧。”
看着这温馨的一家三口,石青不由得有些百感交集,在上一世中,他的父亲是一名企业老总,常年奔走在外,母亲则是一名大学教授,可以说他的家庭不但富裕,而且还充满着书香气息。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家庭,石青却从来没有过温馨的感觉,父亲长年在外,一年看不到几次,母亲则攻于学术,整日的埋头苦读,对于家庭,他们从来都没怎么放在心上。
石青从小就是由保姆带大的,长大后就直接寄读在学校,父母除了偶尔过问一下他的学习外,对于生活,根本就没有时间照顾。
就这样,长年生活的不规律,让石青年纪轻轻就得了绝症,虽然在后来生病的时候,父母曾不遗余力的为他治病,可是在石青的心里,对于他们,还是有着不少恨意的,否则,他也不会一个人悄悄的离开。
“青儿?又在想什么呢?”
看着石青站在那里发呆,谭云走过去拍了拍他,笑着道:“赶快吃饭吧,这些天我一直在外地,也不知道你的武功现在怎么样了?刚好今天晚上有空,等会你将剑法练一遍,让师父看看你最近的长进如何?”
“什么?”
听了谭云的话,石青不禁一愣,他这才想起,原本的那个石青可是会武功的,而且似乎还不弱,仔细回忆了一下,他不禁喜上眉梢,这可是武功啊,想当年因为看武侠,他就做过许多飞檐走壁的梦,而如今,这些可都要变成现实了。
“看你这样子,很有些胸有成竹嘛。”谭云见他面露喜色,心中很是高兴,笑着道:“有把握就好,师父倒要看看,你有了多大的进步?”
“放心吧。”石青一口答应,一想起自己也是身怀绝技,他的心就是激动无比。
自己学习成绩不好,历史可还是知道一些的,大明嘉靖年间,那可是个内忧外患的时代,北有蒙古犯边,东有倭寇肆虐,虽然不算是什么乱世,可也是英雄辈出的时代。要是能和名将戚继光,俞大猷等一起策马奔腾,那该有多拉风啊。
紧了紧手中的剑,石青已有些迫不及待了。
晚饭很是朴素,两菜一汤,一家人都吃的十分香甜。石青是饿的久了,大半年来,由于病痛的折磨,他基本都没怎么吃饭,所以,虽然饭菜的口味很是一般,他还是狠狠的吃了两大碗。
吃完了饭,谭云不知从哪里取出了一个半新的剑鞘,递给了石青。
石青将剑鞘在青剑上一套,虽然样式不太合适,倒也勉强可以用的上。
谭云仔细的看了看,摇了摇头道:“样子难看了些,你先用着吧,等有时间了,让人专门给你做一个。”
“谢谢师父。”石青将青剑在手中舞了舞,说实在的,对于这把剑,即使除去那些神秘的东西,仅仅是这外形,他也是非常喜欢的。
谭云看了看天色,今晚的夜色格外的好,长空中,一轮明月普照,洁白的光华将整个庭院都照的一片雪亮。
他率先来到了院中,双手抱胸道:“青儿,我们开始吧。”
“是,师父。”石青一脸兴奋,他也快步的走了过去,站定后,深吸一口气,他将青剑缓缓的举起,先是十分帅气的挽了两个剑花,然后便开始按着记忆一步步的练了起来。
“唰唰唰。”
石青将青剑舞的霍霍生风,看着谭云不住的在旁边点着头。
石青越舞越是起劲,心里也是越来越得意,然而,前面的十几招,他虽然舞的像模像样,可是过了没一会后,剑招却开始逐渐走样了。
记忆中的东西虽然完美,可是现在的石青根本就是第一次尝试,那些需要大脑重新整理的东西,在使出来之后,慢慢的就变得面目全非。
更要命的是,此时的石青,自我感觉那是极为良好,练到最后,他纯粹就是想什么练什么,甚至一些只有在网络游戏中出现的招式,也被他一一的使了出来。
“够了,青儿!”谭云看的面色铁青,他跨步向前,一把将石青的剑夺了过来,喝道:“越练越不像样了,你这些天都在干什么呢?”
他狠狠的将剑扔在地上,怒道:“你这也叫在练剑?要是真有敌人,你早就被人切成十块八块了,师父以前教给你的,你都忘光了么?”
“我……”
面对着谭云的质问,石青还真不知该如何回答,难道让他告诉师父,自己是刚穿越来的,今天只是第一次练剑?再说了,自己练的真有这么差么?
想了一会,他才终于小声的问道:“师父,我的剑法真的很糟糕么?”
谭云双目一瞪,冷声道:“你说呢?就你这样,随便两三个土匪就能把你干掉,作为一名捕快,你让师父如何放心让你单独办案?”
“啊?”
被谭云这么一说,石青顿时感觉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如果连两三个土匪都打不过,那跟书中的大侠可就差的太远了,没有过人的技艺,饭前想的那些,岂不都是痴人说梦?
谭云看着他,语重心长的道:“青儿,师父可以把一身技艺全部传授给你,可是,你能不能学会,还是要看自己的努力,习武一途对你将来会有大用,你好好想想吧。”
叹了口气,他摇了摇头,直接转身去了。
看着师父一脸失望的样子,石青挠了挠脑袋,重新将那把青剑捡了起来,他心中不禁开始思量:从以前看过的那些武侠及影视剧来看,自己的武功的确不怎么样,即使是完全按照记忆中的套路将剑法使出来,恐怕也只能是比一般人强一些,离自己的伟大理想可还差的太远。
“武功不行,看来只能靠现代的知识了。”
石青嘴中嘟囔着,他双眼眯成了一条月牙,想象着自己的未来,无数的金钱、无数的美女,还有庞大的权利。
“哈哈!”石青使劲的咽了下口水。
自我陶醉了一番之后,他开始信心满满的规划起自己的未来。
在庭院中来回的踱了会步,石青突然仰起头,喃喃的道:“可是,该怎么开始呢?”
又挠了挠头,他愣愣的站在那里,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所想的都是自己的宏图大志,用现代的知识去改变古代社会,那将是一件多么令人向往的事情。可是,这个大志该如何实施,他却从来都没有想过。
现代社会的确是一个知识大爆炸的时代,然而想来想去,这些知识,他似乎并没有掌握多少。
石青有些发懵了,电脑游戏他十分精通,也知道各种电器的好处,可是,这些东西的原理?他却根本不知道。
很多东西,平时用的时候,都是顺理成章,可这些东西究竟是怎么做出来的?却完全是云里雾里。
想来想去,石青的心是越想越凉,穿越这种事,也许是很多人的梦想,可是,想要活的精彩,那也得有渊博的学识呀,否则,即使来到古代,空有一大堆的想法,不知道怎么实施,最后不还是白搭?
夏日的天气十分闷热,没有空调,没有电风扇,甚至连电灯都没有,这让习惯了现代生活的石青,感觉到极其的不适应。
这一晚,他睡的很不好,他现在非常后悔,当年的时间怎么就给浪了呢?哪怕是多看一点书,也不至于陷到今天这般境地啊。
《剑啸大明》
圣人有云:穿越那也是需要资本的。
石青辗转反侧,迷迷糊糊的过了一夜,天明时分,太阳还只是刚刚冒头,就在石青好不容易睡着的时候,房门一下子被推开了,谭云眉头紧皱的走了进来,大声道:“青儿,快起来,出事了!”
“什么?”石青猛的惊醒过来,他一骨碌爬起身,愕然的道:“师父,出什么事了?”
“昨晚城南高员外一家都被人杀了,你快穿好衣服,我在门外等你。”说完,谭云转身走出了门外。
“高员外是谁?他被杀了跟我有什么关系?”石青喃喃的愣了一会。
“哦!”
想了一会,他猛的一拍脑袋,这才想起,原本的石青那可是一名捕快,放在现代的话,就是一名警察,出了命案,自然要去管的。
看了看天色,石青苦笑一声,从柜中取出了一套公服,既然宏图大志已然无望,那就以一个平凡人的身份在这古代生活下去吧,上天既然给了自己一次机会,怎么说,也得好好珍惜不是?
迅速的穿好衣服,他和谭云一起走出了家门。
高府位于城南一处繁华的地段,高大的院墙,朱漆鎏金的大门无不彰显门内主人的权位与富贵,谭云和石青一路赶到那里,此时,大街上已是颇为热闹,高府门前更是聚集了好些人。
来到门口,看门的捕快立即迎了上来,拱手道:“捕头,你们可来了,快进去看看吧。”
谭云点了点头,快步走了进去。
石青则紧紧的跟在后面,他刚进大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只看了第一眼,触目的景象就让他身躯猛地一颤,一股强烈的作呕感一下子涌上心头,他立刻转过了脑袋。
就在大门的正前方,有两具尸体正横卧在院中,这二人,每个人的后心处都是血肉模糊,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的撕裂了后背,鲜血与内脏流了一地,死状极惨。
石青狠狠的打了个哆嗦,要说以前,这种景象,他在电视上也不是没见过,甚至比这更惨的也有。可是,当视觉与嗅觉夹杂在一起的时候,那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而且,更要命的是,他清楚的知道,这两具尸体离他可仅仅只有两步之遥。
石青一脸苦相的看了看师父,不过,此时的谭云却是面无表情,只见他正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两具尸体,看样子正在思考着什么。
“从两人匍匐的样子看,应该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人突然从背后给以重创。”
谭云一边想一边喃喃自语,“而从那血肉模糊的伤口看,应该是被什么爪类武器生生的抓断了脊骨,或者干脆就是被徒手所伤。”
他双目微眯,伸手比划了两下,轻轻的点了点头。
“青儿,跟我到里面看看吧。”谭云站起身,招呼一声之后,径直向里面走去。
“这……能不能不去啊?”石青苦着脸,他心里暗骂,你说当个捕快,抓抓小偷逮逮贼那该多好,偏偏要来查什么凶杀现场,看到这景象,恐怕大半个月都要吃不下饭了。
不过,在犹豫了好一会之后,他还是鼓足了勇气,石青心里还是很明白的,想要在这古代社会混碗饭吃,自己这个捕快就得好好的当下去。使劲咬了咬牙,他双目半眯,快步跟在了谭云身后。
进入内堂,入目的景象比外面更是糟糕,杀人凶手似乎就是个**狂,这里面的人,几乎就没有一个是完整的,不是肚破肠流,就是残肢断臂,强烈的血腥味让谭云都不由的眉头紧皱。
就在石青心中不住骂娘的时候,一个捕快快步走了过来,在谭云身前拱手道:“捕头,竹林里发现了一具奇怪的尸体,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哦?”谭云眉毛一扬,连忙道:“好,我们过去看看。”
追随着这个捕快,二人又来到了竹林之中。
“捕头,你看,就在这里。”捕快指了指地下。
一想到可能发生的景象,石青心中恶心着,目光小心翼翼的顺着捕快的手指缓缓下移,片刻之后,他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地上躺着的是一具男尸,通体看不到一点血污,整个身体也都是好好的。这个人,身材极为魁梧,而且双手还各握着一个样式独特的铁爪,其模样就像是人的一根臂骨连着手骨,手骨成鹰爪状,指尖锋利异常。
捕快对着谭云道:“捕头,我查了下,这个人并不是高府中人,而且……”他犹豫了一下,继续道:“而且,我怀疑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杀人凶手。”
谭云双目微眯,缓缓的道:“从这人手上的兵器以及刚才死者的伤口看,应该就是他,可是这个人怎么会死在这里呢?”他抬头想了想,喃喃的道:“奇怪,又是什么人杀了他呢?难道是有人故布疑阵?”
“捕头,你又没有注意到这人的表情,很奇怪。”捕快挠了挠头,眼睛紧盯着死者的脸部。
被他这么一说,石青和谭云同时望了过去,仔细一看,地上之人的表情果然十分古怪,一双眼睛睁的大大的,一张嘴以一种很不自然的形状张着,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其口中硬生的拔了出来。嘴角微微上咧,给人一种非常怪异的感觉,配合着那圆瞪的双眼,血腥的兵器,让人一看,就觉的毛骨悚然。
“靠,这到底是哪个孙子王八蛋干的?”石青心中大骂,前面的那些虽然血腥,可也只是令人作呕罢了,可这家伙,这种死相,不是分明要让人做恶梦么?
“捕头,你还记的两天前那个死掉的乞丐么?”捕快根本没有看到石青的表情,而是若有所思的对着谭云说道。
“乞丐?你怎么突然提到他了?”谭云有点疑惑的问道。两天前,也在这城南的位置,有一个乞丐死在了路边,当时并没有人太在意,毕竟这些人长年在外,风餐露宿又没家没口,死亡也很是正常。
捕快搔了搔头,偏头想了一会,说道:“就在发现乞丐的那天晚上,正好我也在场,当时看到乞丐的时候,他的眼睛便是睁得大大的,嘴角也是这样上咧。不过,由于后来仵作没有查出凶杀的迹象,我也就没放在心上。可是,现在再看到这人的表情时,我却觉得这两者应该会有些关联。”
“竟有此事?”谭云猛的站直了身子。
“这还不算啊。”捕快又指了指尸体,说道:“你仔细看,这人浑身上下没有任何致命伤,也不像中毒,其死状与那个乞丐简直是一模一样。”
谭云听到这,连忙问道:“上次那个乞丐的尸体还在么?”
捕快摇了摇头道:“已埋了,天气实在太热,尸体放不住,仵作说是中暑,暴毙而亡,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中暑?”谭云眉头一皱,对着捕快吩咐道:“带人找到那具尸体,说不定能查出一些线索。”
捕快答应一声,转身快步去了。
谭云又观察了一会,对着旁边的石青说道:“我们进屋去看看吧。”
“好。”
这一次,石青答应的很爽快,反正已来了,就是多看一个也没有什么关系,现在的他,感觉已有些麻木了。
二人穿过内堂,径直来到了卧房,刚一进去,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具无头尸体,正软绵绵的耷拉在床边。
谭云走了过去,先是仔细的看了看这具无头尸体,然后对着房中一个正在检查的捕快问道:“高员外的头颅呢?”
捕快摇了摇头,禀告道:“我已里里外外都找过了,可这头颅就是找不到。我怀疑可能是被人拿走了。”
“哦?”谭云眉头紧皱,沉吟了一会,他问道:“早上最先发现高府凶案的人是谁?”
捕快回答道:“是一直给高家送蔬菜的菜贩陈三,早上就是他最早报的案。”
“是他?”谭云微愣了下,这个人他倒是十分熟悉,说起来也算是半个熟人,此人住的离他家不远,以贩菜为生,平日里老实巴交,话不多,见到人都是客客气气,谭云家也常买他的菜。
“这个人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谭云轻声嘀咕着,不知不觉中,他的目光停在了尸体的双手之上。
“咦?”谭云轻咦了一声,连忙走到近前,开始仔细的打量。
看着师父这个举动,石青有些奇怪,小声的问道:“师父,你老盯着尸体的手干什么?”
“青儿,你过来看看,这双手有没有什么奇怪?”谭云轻声道。
石青心中好奇,连忙凑了过去,眼前的这双手因为失血过多显得极为苍白,不过仔细的看下去,却能发现,这双手极为粗糙,整个手掌都布满了老茧。
“嗯……”石青歪着脑袋道:“这双手看上去很粗糙,其他的,好像也没有什么了。”
“粗糙……”谭云双目微眯,嘴中轻轻的自语道:“一个养尊处优的员外怎么会有这样一双手呢?”
“对啊!”石青也感觉出了什么,虽然他从小在城里长大,可是建筑工人却见过很多,想要拥有这样一双手,那绝对是需要长年的体力劳动才行,如果这死者真是个员外,可就有些奇怪了。
“难道,这尸体有假?”石青猛的想到了什么。《剑啸大明》
就在谭云和石青低头思索的时候,前院突然传来了大声吵闹声。
谭云思路被打断,脸色顿时一板,轻哼道:“什么人敢在此喧哗?”眉头皱了皱,他对着石青道:“走,我们出去看看。”
两个人穿过前厅,到了大门处,石青猛地眼睛一亮,只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正在和门口的捕快争吵着什么,只见她身着淡黄色衣衫,一张瓜子脸,修长的眉毛下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神情十分灵动,她腰间还插着一根长笛,过于激动的脸庞上,红潮涌现,更增添了几分靓丽。
把门的捕快,似已解释多时,无奈的道:“姑娘,你真的不能进来,还要我解释多少遍,这里已被封了,任何人都不得入内。”
黄衣少女不依不饶,大声道:“你刚才没听我爷爷说么,此处阴气极重,阴魂聚而不散,如果再不让我们进去,阴魂化成戾气,必会散出害人,还不赶快让开。”
“怎么回事?”谭云跨前一步道。
“铺头,这两人说这屋里有什么阴魂不散,偏要闯进来。”把门的捕快禀告道。
“无量天尊,”一声道号中,一位年老的道士,背了个硕大的葫芦,结着手印,走上前道:“贫道途径贵地,见此处阴气冲天,大有散发的趋势,必须尽快制止才是啊。”
石青听他说的有模有样,心中不禁好笑,生在二十一世纪的他自然知道这些东西都是胡编乱造的,抱着看热闹的心情,他脸上不禁露出了笑意。
“你笑什么?”黄衣少女俏脸一寒,娇叱道:“如果阴魂真的化为戾气,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阴魂?戾气?”石青笑问道:“姑娘,这些东西你见过么?这分明就是别人编出来的,这你也信?”他摇了摇头,心中不禁一叹:唉,真是封建迷信害死人吶。
“我当然见过了,我跟你说……”
“够了!”
少女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旁的谭云直接打断了。
“我们这里正在办案,你二人不要在此妖言惑众,赶快离开吧。”谭云手一摆,脸上现出了怒色。
“你,你这人怎么这样?”黄衣少女见他板着脸,有些急了,大声道:“我们是来帮你们的,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大胆,这里哪是你说话的地方。”谭云大怒道:“再不赶快离开,莫要让我叫人把你们轰出去。”
黄衣少女银牙紧咬,还待上前分辨,旁边的老道制止道:“灵儿,不得无礼。”
“哼!”
被老道劝阻,少女很是愤愤不平,冲着谭云撅了撅嘴,退到了一旁。
老道士拱手道:“这位捕头,刚才老道所言句句是真,此地的确被邪气所染,阴魂不散,如不制止,后果难料啊。”
“好了,好了,不要再说了。”
谭云根本不想听下去,手一摆打断道:“神鬼之事,本就是虚无缥缈。要不是念在你二人,一个年纪老迈,一个少不更事,否则,就你二人刚才所言,本捕头就可以将你们拿下。行了,快些离开吧,不要打扰我们办案。”
“这……”老道士正想再说些什么,旁边的少女猛地一扯其衣角道:“爷爷,别说了,说了人家也听不进去,我看,我们还是走吧,不吃些苦头,他们是不会理睬我们的。”说完,她便直接转身去了。
老道士看了看谭云冷冰冰的面孔,轻轻的叹了口气,终于是摇了摇头也退了出去,没走多远,那黄衣少女突然回过头,大声道:“你们这群捕快,不听我们的话,一定会后悔的。”
“哼!”谭云冷哼一声,直接将身子转了过去。
石青连忙劝道:“师父,我知道你对这些神鬼之说很是反感,不过出家之人嘛,咱犯不着跟他们生气。”
“出家之人?”谭云余怒未消道:“要不是这些妖道整日的蛊惑皇上,我大好河山,又怎会像今天这样。”
他心中很是不痛快,自从当今皇上迷恋道教以来,便整日的不理政务,且滥用民力,以至佞臣当道,外寇犯边,弄的是内忧外患,民不聊生。他一想到这,又看了看那老道士,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石青对于嘉靖皇帝的荒唐事,倒也知道一些,这位皇帝,不但不理朝政,还给自己起了一个名字超长的道号,整日里就知道炼丹,据说,连接见大臣都穿着道袍,在中国那么多的古代皇帝中,也算是一朵奇葩了。
他心中好笑,对着谭云劝慰道:“好了,师父,你就别生气了。”
“唉!”谭云重重的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阴沉着脸转身去了。
整整一上午,捕快们都没有什么新的发现,不过,石青这个菜鸟对于如何办案倒是学到了不少,至少对于那些尸体,已没有太大的反应了。
到了中午,一行人便在街上的饭馆点了些酒菜,大家都没有什么胃口,石青更是一点都不想吃,想了想,他对着谭云问道:“师父,那些尸体怎么办,就放在那里么?天气这么热,会不会坏了?”
谭云沉吟了一会,缓缓的道:“如今县令朱大人不在县里,我估计他要明天才能回来,我看,还是等一等吧。”
“哦。”石青点了点了头。
这时,一个捕快从外面跑了过来,拱手道:“捕头,那个乞丐的尸体已挖出来了,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谭云想了想,转头对着众人道:“这样吧,下午我先出城看看,你们其余人再仔细索索,争取再找找有没有什么新的线索。”
“是,铺头。”众捕快们连忙应诺。
饭馆里人来人往,生意很好,店小二忙的不可开交,这时,他看到门外走进来一个老道士和一个黄衣少女,便连忙迎了上去,大声道:“二位客官,里面请,想吃点什么?本店的豆花鱼那可是远近驰名的。”
老道士单手捏印,摇头道:“出家之人,怎可食荤腥?”
“哎呦,瞧我着张臭嘴。”店小二轻轻的给了自己一个嘴巴,连忙道:“真对不住,您二位先里面坐,其实本店的素斋也是相当不错的。”
黄衣少女“哼”了一声,朝里面看了看,环顾整个店内,只剩下谭云那桌的旁边还有空位,她瞄了众捕快一眼,小嘴一撅,没有说话,便拉着老道士坐了过去。店小二见有了生意,连忙沏了壶茶端了过来。
“小二,你们这有什么好吃的啊?”少女似乎十分兴奋,一把拉着店小二问道。
“本店可是远近驰名的老店”,店小二如数家珍的道:“荤菜咱就不说了,拿手的素菜嘛,有酱香猴头菇,油焖山药,清炒干笋,冰糖香莲,十香豆腐,银耳莲子羹,百味蘑菇汤,您看您二位要点什么?”
黄衣少女一听,使劲的咽了下口水,她刚要说话,旁边的老道却突然开口道:“出家之人,一盘青菜豆腐,两碗米饭足矣。”
“爷爷……”少女一脸哀求的看着老道。
“好了,灵儿,粗茶淡饭有益身心,对你身体有好处,不要老贪图口舌之欲,店家,就按我说的上吧,对了,把我这酒葫芦装满。”老道士一本正的道。
黄衣少女一脸无奈,店小二一看也只得离开,过了不一会,果然,一盘青菜豆腐,一葫芦酒,两碗米饭便端了上来。
小姑娘撅着嘴,用筷子戳着米饭,看着老道士一口酒,一口菜吃的津津有味,只得挑了块豆腐,咬了一口。似乎店家为了照顾他们二位,连油也少的可怜,少女轻叹一声,正郁闷间,突然一股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只见店小二来到谭云那桌,大声道:“客官,您的豆花鱼,请慢用。”
谭云看着众捕快都阴沉着脸,为了给大家打气,他大声的道:“都别板着脸了,好好吃饭才有力气办案。”
他率先夹了一大块鱼塞入嘴中,点了点道:“嗯,不错,这家的豆花鱼还是很够火候的。”看了看大伙,催促道:“都别愣着了,都动筷子吧。”
被他这么一说,众捕快们终于开始吃了起来。
也许是被这种气氛给感染了,石青那倒霉的胃口也跟着开了一些,他夹了一块鱼塞入嘴中,对于这种古代的食物,他并不抱多大希望,毕竟这个时候,许多调料都还没有问世。
轻轻的抿了抿,他却猛地眼睛一亮,这鱼的味道竟是一点也不比现代差,微微的花椒清香夹杂着浓郁的鲜味,鱼肉更是酥嫩爽口,这种口感,绝对比得上大饭店了。
扬了扬眉毛,他不自觉的又夹了一大块塞入嘴中,一边砸着嘴,一边赞道:“好吃,好吃,要是能再加点辣椒那就更美味了。”
旁边的捕快自然不知道辣椒是什么,因为那个时候辣椒还没有传入中国,不过,石青丰富的表情,倒是让邻桌的黄衣少女看的十分羡慕。
从闻到香味的那一刹那,她的眼睛就一直紧盯着那盆豆花鱼,看着石青咂吧着嘴吃的香着,她舔了舔嘴唇,也跟着咂了咂嘴,脸上更是一脸陶醉。
一个捕快突然感觉到有些异样,看了看黄衣少女,觉得她举止很是奇怪,便连忙推了推谭云,小声的道:“捕头,你看那位姑娘,一直盯着石青,看那样子,不会是看上他了吧?”
谭云转过身,只见那少女一边咂着嘴,一边夹着空筷子往嘴里送,眼睛一直盯着石青,石青吃一块鱼,她就送下筷子,石青砸吧嘴,她也砸吧嘴。
谭云轻笑一声,只是摇了摇头,对于这一老一少,他还是余怒未消,低下头继续吃起饭来。
这时,旁边的老道察觉到了不对,对着少女大声叫道:“灵儿,灵儿!”
直到喊到第五声,黄衣少女才终于回过头,愣愣的看了老道一下,突然,她发现很多人都在看她,挠了挠头,颇有些莫名其妙,可没过一会,她便一下子想起了刚才的失态,
“啊!”
她猛的一声大叫,吓得石青刚送到嘴边的鱼,也掉了下去。
众人都被吓的一愣,店小二更是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不知所措的道:“客官,怎么了,有什么需要么?”
“没,没什么。”黄衣少女脸红的跟红布似的,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店小二不明所以,还在那里有一句没一句的问着,见对方始终不搭理自己,愣了下,只得摇了摇头,莫名其妙的走开了。
石青见一群人一会看看邻座的少女,一会又看看自己,都是一副强忍笑意的样子,挠了挠头,心中很是奇怪。
众人见他手中的筷子兀自举着,嘴巴却仍保留着刚才接鱼的样子,眼睛到处乱转,一副不知所云的样子,都是忍不住,一起哄堂大笑,谭云也一时没忍住,笑出声来。
黄衣少女见到众人大笑,再也坐不下去了,她使劲一跺足,气呼呼的跑了出去,那老道士见状,也只得丢下饭钱,大声叫着少女的名字,跟了出去。
石青看着这一幕,愣愣的道:“你们都在笑什么啊,哎呀,别都看着我啊。”他这一说,众人笑的更厉害了。
一阵瞎闹之后,众捕快的胃口都放开了许多,一时间,大家开始呼五喝六,尽情的畅饮起来。《剑啸大明》
吃完饭,谭云站起身,在吩咐了几句之后,便准备出城。
石青连忙跟在他的后面,谭云转身道:“青儿,你就不要去了,留在高府,和大家一起查案吧。”
“哦,好吧。”
石青心中苦笑,本想着能离开那个鬼地方的,没想到,竟还是要返回去。无奈的点了点头,他只得目送着谭云的背影消失在大街中,轻叹一声,和众捕快一起向着高府的方向走去。
正走着间,突然,石青脑袋一阵剧痛,感觉被什么东西狠狠的砸了一下。
“哎呦!”他大叫一声,只见一个被砸烂的鸭梨正在地上滴溜溜的乱转,同时,他的眼角撇到了街边一抹淡黄色的倩影。
“怎么了,石青?”旁边的捕快见状连忙问道。
“哦,没什么?脑袋突然有点疼,你们先去吧,我等会就来。”石青捂着脑袋笑着道。
“真的没事么?”捕快们又问了几句,见他没有什么大恙,便一起先走了。
见着众人走远,石青双目一眯,向着街角,飞快的奔了过去。
刚转过一个弯,黄衣少女的身影便映入到了眼帘,只见她正在和一个小贩大声的争辩着。
“我说,你是奸商啊,一个梨要十文钱?你这分明就是在抢劫嘛。”
“姑娘,你别不讲理好不,这一个梨就是要十文钱,你不由分说的将它扔出去,怎么?现在又不愿意付钱了?”小贩叉着腰,嗓门明显要大上许多。
“怎么回事?”石青干咳了一声,大摇大摆的走了过去,同时,眼睛紧紧的瞪着那名少女。
“哎呦,差爷,您来的真是时候,快来给小的评评理。”小贩的腰板一下子挺的笔直,大声道:“这位姑娘将我的梨给扔了,现在却又不给钱,这天底下哪有这样的事情?”
黄衣少女刚想争辩,可一眼看到是石青,俏脸一下子变的通红,迅速转过了身去。心中暗叫倒霉,刚才她从饭店里跑出来,想到在里面发生的事,羞臊之余,就将气都撒在了石青身上。谁让这个臭捕快摆出那样一副表情,害的她出了那么大一个丑呢?
又想到早上在高府门前的事,她就对石青恨的牙痒痒的,刚好,就在刚才,她看见石青在街边走过,一时没忍住,便顺手从旁边的小摊上捡起一个鸭梨狠狠的扔了出去。
本来想着,出了心中一口恶气,她就离开的,可是哪想到,一个鸭梨竟会这么贵,气愤之下,又和小贩讨价还价起来。
“哼,拿了东西不给钱,真当我大明的律法是儿戏么?”石青板着脸,一脸的看着那名少女。
“给!”
少女半遮着发烫的脸颊,从怀中迅速的取出十文钱,扔给了小贩,然后便转身向着街边跑去。
“想跑?我们的事还没完呢?”石青自然不会让她就这么溜了,高叫一声,快步的追了过去。
也许是因为做坏事被抓个正着,少女有些心慌意乱,没跑几步,脚下便是一个踉跄。
石青迅速的奔过去,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大声道:“打了人就想跑?哼,你知道么?袭警那可是要坐牢的。”
“什么袭警?你放开我!”少女使劲的挣脱着。
“人证物证俱在,还想抵赖么?”石青扬了扬手中那个被砸烂的鸭梨,质问道:“说,你为什么要用这个砸我?”
“我……”少女咬了咬嘴唇,俏丽的脸庞上一副又羞又急的样子,心中不住的在抱怨,今天还真是够倒霉的,出了那么大的丑不说,想要偷偷的发泄一下心中的怨气,还被对方逮了个正着。
“唉,都是那盆豆花鱼闹得。”
一想到这个,她的心中就更是委屈,这些天跟着爷爷整日的都是青菜豆腐,一向嘴馋的她又哪里受的了?
想来想去,越想越觉得委屈,少女俏鼻一抽,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到了最后,竟是直接蹲在地上,呜呜的大哭起来。
“喂,你哭什么呀?”
看到少女哭泣,石青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他苦笑道:“我说姑娘,明明是你砸了我,怎么感觉受委屈的像是你啊?”
“呜呜!”
少女根本不理他,只是蹲在那里越哭越是伤心。
“好了,好了,我不追究就是了,你别哭了行不?”石青心中一软,他最见不得的就是女人哭泣。
正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突然,他感觉一只手掌摁在了自己肩膀之上,紧接着便是一股大力传了过来,他不由的身子一弯,十分痛苦的缩在了地上。
“灵儿,你怎么了?是这家伙欺负你了么?”
老道士从石青背后闪了出来,他先是狠狠的瞪了石青一眼,然后便十分焦急的向着黄衣少女问道。
少女一听是老道的声音,终于抬起了头,可当她的目光看到一脸痛苦之色的石青时,连忙大叫道:“爷爷你干什么?快放开他!”
“怎么?不是他欺负你了么?”老道士一脸愕然。
“什么呀?你快放开他。”少女一把将老道士的胳膊推来,然后结结巴巴的对着石青道:“你,你没事吧?”
“没事?你说呢?哎呦!”
石青痛苦的**一声,老道士的一只手掌将他的全身都压的一片酸痛,他越是使力对抗,那股压力就是越大,到了后来,他更是半点都动弹不得,冷汗开始不断的向外冒。
“对,对不起啊。”少女一脸歉疚,连忙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灵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老道士摸了摸脑袋,对于眼前的场景有些弄不明白了。
少女一脸尴尬,不得不凑到老道士耳边将先前发生的事简单说了。
“爷爷,都是你害的。”
说完,少女一脸哭腔的嘟着嘴巴,眼泪眼看着又要掉下来了。
“唉呀,都怪我,都怪我,灵儿,你别哭。”老道士一拍脑袋,将手掌又对准了石青的后背,将一股内力缓缓的度了过去,然后大声道:“小子,没事了吧,刚才老道有些失礼了,还请原谅啊。”
被老道的手掌再次一拍,石青的感觉从地狱一下子来到了天堂,刚才的酸痛已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十分舒适的暖流,他活动了一下筋骨,看着一脸歉意的老道士,心中的火气早就不复存在,他两眼放光的道:“道长,你这两手可真厉害呀。”
“哈哈,对不住了,对不住了。”老道士哈哈大笑。
相互交谈了一番,先前的事也就一带而过,石青对这一老一少开始熟悉了起来。
自我介绍一番之后,他终于知道,这个老道士叫做玉阳子,是来自峨眉山上的一名道长,由于医术精湛,长年在外行医。而这名黄衣少女则叫做陈灵儿,是玉阳子的关门弟子,不过,他们现在已以祖孙相称了。
“道长,你们来清源县也是过来的行医的么?”熟悉了之后,石青便问起了他们的来历。
玉阳子回答道:“我们是刚好路过这里。”沉吟了一会,他的脸色变的凝重起来,肃然道:“小兄弟,今天早上的事,老道我可没有瞎说啊。”
“你是说阴魂的事情?”
见玉阳子一脸郑重,石青有些不确定的问道:“道长,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些东西么?自古以来,人死了不就是死了,没听过还有谁会以魂魄的形势存在啊?那些不都是被人编出来的么?”
玉阳子的摇了摇头,笑着道:“你刚才说的,即对却又不对,准确的说,是只对了一半。”
他缓缓的道:“人死后的确就如灯灭,无论是身体还是意识都已走向死亡,可是,在人死的那一刹那,却有一股极难发现的稀薄能量破体而出,这个,我们就称之为魂魄。不过,和你理解的不同,这个魂魄并不是活的东西,而是我们身体中本身的生命精华,只有它彻底的消散,一个人才算是完全的死了。”
石青听的有些似懂非懂,不过在他的记忆中,似乎就有一个英国的科学家曾说过,人死后的确是有一种物质脱体而出,虽然到现在还没有证实,可在科学界却有着极大的争议。
他顿时来了兴趣,继续问道:“那道长,什么是阴魂呢?”
玉阳子道:“在正常情况下,人死后,魂魄也自然离体,随风消散。可是,千百年来,有无数的人在追求长生不老,虽然到现在还没有谁能够成功,可是对魂魄也就是这股生命精华的探索却一直都在进行,而且已有了不少的突破,一些心术不正的人甚至研制出了一些法宝,可以从正常人身上,将这股生命精华吸取出来,用于自身生命的延续。”
他叹了口气,继续道:“可是,用别人的魂魄来巩固自身本身就是逆天而行,其成功的几率极为渺小,而且一不小心还会反噬自身,所以一些人得到魂魄之后,都会慎之又慎。然而,魂魄这个东西,一旦离体就会自带一分死气,如果不能及时消散,久而久之,这份死气就会越来越重,到了最后,当死气到达一定程度之后,这个魂魄也就变成阴魂了。”
《剑啸大明》
听了玉阳子的话,石青不禁点了点头,想了想,他又问道:“道长,您上午说阴魂如果聚而不散就会变成戾气,那戾气又是什么呢?”
“哦,戾气嘛,那是……”玉阳子刚要回答,旁边的陈灵儿却是抢着道:“这个,还是我来告诉你吧。”
她清了清嗓子,略显得意的道:“阴魂中的死气虽然厉害,可是,如果你不去碰它,它并不会对你造成什么伤害,可是,如果阴魂存在的时间太长,其魂魄本身就会发生变化,它会不断的从外界吸取生命力从而转化为死气,然后再不断的释放出来,这种死气就是戾气了。
看着石青听的认真,她继续道:“戾气可是十分危险的,它会影响人本身的生命精华,一旦入体,人的寿命就会大打折扣,而且这个东西对情绪的影响极大,时间长了,人就会变的暴躁、易怒,甚至还会变的疯狂。如果遇到厉害的,人还很有可能变成行尸走肉一样的东西,面目狰狞,还见人就咬。”
陈灵儿一边说一边看着石青,道:“你们这些捕快要是再不听我们的,等时间长了,一个个可就都变成疯子了。”
石青听的使劲的咽了口唾沫,不由的出了一身冷汗,他一下子想起了有部叫“生化危机”的电影,那里面的人就是因为被某种物质侵蚀,最后都变成了狂暴的僵尸,陈灵儿说的戾气说不定就是这种东西。
一想到这个,他浑身打了个哆嗦,吓得腾的站起身,大声道:“走,我们现在就去高府。”
“怎么?终于想通了?”陈灵儿一脸得意,她脸上兀自挂着泪水,不过,刚才的委屈恐怕早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石青苦笑一声道:“你就别在笑话我了,我们赶紧走吧。”
玉阳子点了点头,三个人不再耽搁,一起向着高府行去。
走在路上,石青想到了刚才关于长生的事情,忍不住**,便对着玉阳子问道:“道长,你说,人真的可以长生不老么?”
玉阳子看着他,先是笑了笑,然后十分肯定的道:“可以。”
“啊?”石青不由的一惊,连忙问道:“那为什么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一个长生之人呢?难道你说的是那些可以吸取他人魂魄的人?”
“当然不是。”玉阳子摇头道:“长生之说在我道家可一直都是存在的,不过,我道家的长生绝不是那些歪门邪道,道家长生重在养生,养生之道其实就是不断的巩固和扩大自身的生命精华,大自然本身就是一个充满生命的宝库,我们通过修行、修身、修性来从其中不断的获取,虽然现在还没有人能够长生,可是延长寿命却是的确可行的。当然,如果真能达到养生的最高境界,天人合一,那长生也并不是不可能的。”
“天人合一?”
石青轻轻的念叨着,他心里十分清楚,玉阳子的这番言论就是放在现代,也是有着极强的理论依据,在二十一世纪,养生已是一个公共的话题,不是有科学家就曾断言,当医学发展到一定程度,人类是有可能做到永生的么,也许这就是掌握了魂魄奥秘的缘故吧。
石青看向玉阳子,眼中充满了敬佩。他不禁在想,如果这个人生活在现代,配合着先进的设备,那一定会有极为了不起的成就。
石青一边走一边想,渐渐的,玉阳子的脑袋上似乎已多出了一个大大的光环。
三个人步子很快,不多时,高府已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中。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玉阳子却突然停下了。
“怎么了,道长?”石青有些不解的问道。
“不要说话。”玉阳子手一摆,他的目光紧紧的盯在离他们不远处两个魁梧汉子身上,同时侧着耳朵,似乎在听着什么。
石青仔细一看,只见那两个汉子,一个身穿黄衫,一个身穿蓝衫,两个人的表情都是鬼鬼祟祟,正注视着高府相互交谈着。
石青很想听听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可是距离实在太远,他根本听不清楚,看了看旁边的玉阳子,只见他聚精会神,时不时的还会皱起眉头,看来,那二人的说话已完全落在了老道士的耳中。
石青只得静静的等待着,过了好一会,那两个汉子向着高府走了过去,玉阳子对着石青和陈灵儿道:“我们赶快过去,我听那二人谈到了印魂镜,看来这里出现的阴魂很有可能和他们有关。”
“印魂镜?这是什么?”石青好奇的问道。
玉阳子一边走一边解释道:“在历史中,能够吸人魂魄的法宝并不多,而这印魂镜就是其中之一,我也还在奇怪,为什么这里的阴气会这么重,原来是这面镜子的缘故,快点,我们赶快跟上去吧。”
石青来不及再问什么,三个人快步的追了上去。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只是远远的跟在后面,那两个汉子在高府四周转悠了一会之后,在一处围墙边停了下来,见四下无人,两人对视一眼,纵身一跃,便翻进了高府。
石青他们快速跟到了这里,陈灵儿小声的道:“他们进去了,我们也赶快跟上去吧。”
她刚想纵身,玉阳子却阻止了她。
“等一会。”玉阳子手一挥,先是侧耳倾听了好半晌,才低喝道:“他们走远了,我们进去吧。”
他纵身一跃,直接翻进了高府,陈灵儿则紧随其后,娇躯一闪也跟了进去。
看着二人消失在围墙之上,剩下的石青却有些犯难了,这座围墙的高度至少也有三米开外,自己的轻功也不知道行不行,自从接管了这具身体,在这一方面,他还从来没有尝试过。
“唉,不管了。”自语了一声,他咬了咬牙,沉身提气,猛地也是一个纵跃。
出乎意料的是,他这一跃,竟是真的跃上了围墙,石青不禁心中大喜,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会飞檐走壁了。
“哈哈。”他不禁有些得意忘形。
然而,他这一乐,体内的真气却是一下子泄了出来,上去的时候一鼓作气,下来的时候却直接变成了自由落体。
“哎呦!”
狠狠的摔在地上,他痛的轻呼一声。还好,他及时捂住了嘴巴,否则要是被人听见,泄漏了行踪,这个丑可就出的大了。
“不会吧,你竟然这么笨,这种身手也能当上捕快?”
先下来的陈灵儿见他摔的如此狼狈,俏脸上顿时现出了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
“意外,纯属意外。”
石青苦笑着摸了摸发红的脸颊,艰难的站直了身子。
“你没事吧?唉,都怪我,应该先去帮你一把的。”玉阳子在旁边颇有些自责的道。
“哦,没事,没事。”被他这么一问,石青的脸更加红了。他连忙转移话题道:“道长,那两个汉子去哪了?”
“他们在那边,跟我来。”
玉阳子朝着一处假山快步走了过去,石青和陈灵儿不再说话,紧紧的跟在了后面。
高府面积很大,清源县的捕快虽然人数不少,可是想要监管到这么大一块地方,却是根本不太可能。
这里十分幽静,在假山的另一面,那两个大汉躲在了一处十分隐秘的树林之中,由于相隔比较近,石青这一次终于可以听见那二人的说话声了。
只听那黄衫汉子道:“大哥,看这样子,高府上上下下,都被蛮牛给杀了啊。”
旁边的蓝衫汉子轻哼一声,皱眉道:“让他来是为了寻找印魂镜,他却在这里大开杀戒,现在到好,宝贝没拿到,自己却没了影。”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粗鲁汉子小声的问道。
蓝衫汉子略一犹豫,说道:“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他再说。”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类似罗盘的物事。
黄衫汉子一见,失声道:“测魂仪,怎么会在这里?”
“小点声!”蓝衫汉子斜了他一眼,小声道:“临走时教主给我的,有了他,就可以追查到蛮牛的下落了”,说完,他将罗盘平举在胸前,开始不停的摆弄。
远处的石青看的很是奇怪,对着玉阳子小声的问道:“道长,那是什么东西?”
玉阳子轻声的解释道:“这是一种专门测人行踪的手段,那个罗盘可以将人的一部分气息拓印下来,那么在下次要寻找的时候,只要不是离的太远,罗盘便可以感应到相同气息的位置,从而找到那个人。”
说到这里,玉阳子又皱了皱眉道:“不过,这种手段由于涉及到了魂魄方面,知道的人很少,看来,他们口中的那个教主很不简单啊。”
听到如此奇妙的方法,石青不由的心中赞叹,一旦牵扯到了魂魄,那无论这个人怎么乔转打扮,恐怕也很难逃脱被追踪的命运吧?
一想到古人的这些智慧,石青就不禁心中苦笑,现在的他,对于古人已是完全不敢小觑,至于什么用现代知识去改变古代的想法,他是想都不敢去想了。不过,唯一令他感到奇怪的是,这些东西为什么没有传到现代呢?难道是历史中出现了什么变故不成?
《剑啸大明》
“好了,别想了,快跟上。”
就在石青疑惑之时,旁边的陈灵儿突然推了他一把。
石青连忙抬起头,只见树林中的二人已然动身,看样子似乎找到了什么线索。
他们连忙跟了过去,刚走了一会,玉阳子突然皱了皱眉,从怀中取出了两个根茎类的东西,分别递给了石青和陈灵儿,然后小声的道:“再往前,便是此处阴气最重的地方,这两块人参你们含在嘴里,能保护你们不被阴气侵蚀。”
听了他的话,石青微微的打了个哆嗦,他已感觉到了有些不舒服,看来阴气之说绝不是危言耸听,连忙将人参含在嘴里,随着一股药香直透心脾,心中那种厌烦的感觉也一下子好了许多。
又转过一个庭院,在一间佛堂门口,前面二人终于停了下来,只听蓝衫汉子道:“测魂仪显示,蛮牛应该就在里面,我们进去看看。”他轻轻的推开门,一个闪身钻了进去。
看着二人都进了大门,石青三人也缓缓的来到了佛堂之外。
透过窗子,石青可以看到,屋里面的陈设很是简单,放眼望去,只有一尊佛像摆放在屋子正中,台案上有两盏油灯,一排蜡烛,佛像的左边是一排陈列架,上面大大小小放了很多器皿,右边则是两个条案,除此之外,便再没有其他东西了。
里面,蓝衫汉子轻轻喊着:“蛮牛,蛮牛,你在里面么?”
喊了一会,黄衫汉子道:“大哥,你看这总共也就这么大点,蛮牛怎么可能在这里?”
“是啊,真是奇怪了。”蓝衫汉子皱眉道:“罗盘是教主亲手制作的,应该不会出错,我们再仔细找找,说不定这屋里会有什么密道之类的。”
二人在屋中又转了转,蓝衫汉子更是将陈列架上的器皿挨个动了动,可是折腾了半天,却始终没有发现一点动静。
屋外,玉阳子轻哼一声,骂道:“两个笨蛋,就不知道动一下那两盏油灯么?”
陈灵儿在旁边轻声问道:“爷爷,这里面不会真有什么密道吧?”
玉阳子点了点头,指着里面道:“你看那两盏油灯,底部边缘一圈都被蹭的发亮,显然是有人常转动它,如果我猜的没错,这应该就是个机关,弄不好,还真能打开一条密道。”
又等了好一会,蓝衫汉子终于将目光放在了佛像前的桌案上,他走上前,先是挨个拨弄了几个烛台,都很正常,然后当手去碰油灯的时候,油灯却没有动,蓝衫汉子心中一喜,连忙转动了几下,果然,油灯的底部似乎连着某种机关,他顺时针转动了一圈,见没有什么反应,便又将另一盏油灯也转了一圈。
“啪!”一声轻响从佛像的后面传了出来,二人连忙走了过去,只见佛像的底部竟然出现了一个黑呼呼的洞口。黄衫汉子拍掌道:“哎呀,大哥,还是你厉害,这么隐秘的地方都被你找出来了。”
“哼,这点小伎俩还能瞒的了我么?”蓝衫汉子被捧了下,略有些得意,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火折子,点亮后,二人便从洞口钻了进去。
“我们进去吧。”看着那二人进了密道,玉阳子轻轻的推开门,石青和陈灵儿紧跟着他一起走进了佛堂。
来到密道口,玉阳子看了看里面,突然皱眉道:“这里面好重的阴气,看来高府外的阴气应该都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他转过头,对着石、陈二人,一脸郑重的道:“这里面很有可能会有危险,进去以后你们一定要跟好我,千万不要轻举妄动,知道么?”
石青连忙点了点头,他看着黑黝黝的洞口,一颗心砰砰的直跳,一想到下面的可能会有阴魂,他就不由的打了个哆嗦。
玉阳子在交代完之后,一马当先,率先钻了进去。
石青咬了咬牙,也跟了下去。
进了密道,里面一片黑暗,只有身后的洞口传来些许的亮光,石青紧紧的跟在玉阳子身后,他紧张的看着前方,眼睛几乎连眨都不敢眨。
正走着,突然间,石青感觉一只手掌紧紧的抓住了他的胳膊,这一下,把他吓了浑身一震,几乎就要喊出声来。
他颤颤巍巍的转过头,在一颗心几乎都要跳出来的时候,却发现,抓住他不是别人,正是身后的陈灵儿,这个美丽姑娘,脸上的表情比他还要不如。一张俏脸上全是紧张之色,身子还在微微的发着抖。
感觉到那只手掌上传来的暖流,石青不由的心中一热,而这个时候,因为他的停顿,后面的陈灵儿一下子贴了上来,两个人顿时来了一次亲密接触。
“啊!”
轻呼一声,陈灵儿迅速后退,抓住石青的手也一下子松开了,也许是想到刚才曾抓住对方的胳膊,她的一张俏脸变的通红。看着她这个样子,石青不禁有些发呆,这姑娘,那娇羞的模样还真是让人有些心猿意马呀。
“快跟上。”
这个时候,玉阳子的声音从前面传了过来。原来此时,他们已走到了一个弯道口。
石青干咳了一声,连忙转过头,轻笑一声,快步跟了上去。陈灵儿则一脸娇羞,看着他的背影,一颗心比先前跳的更厉害了,跺了跺脚,也只得跟了上去。
转过了弯,前方突然传来了光亮,石青放眼望去,只见前面是一个五丈见方的石室,在石室的顶端有一盏硕大的油灯,在灯光的照耀之下,可以看见,石室四周的墙壁似乎刻了很多东西,而在其中间,则有一个向下的入口,前面的两个汉子,显然已从这里下去了。
“哎呀,终于有光亮了。”
陈灵儿拍了拍胸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她故意不看石青,快步越过了他,直接来到了玉阳子的身边。
而此时,玉阳子正呆呆的看着墙壁上的图画,表情十分凝重。
陈灵儿歪了歪脑袋,奇怪的问道:“爷爷,你在看什么呢?那两个人已下去了,我们要不要赶快跟上去?”
“爷爷?”连喊了几声,玉阳子却是无动于衷,好一会,他才喃喃的道:“不可能啊,难道……”
“怎么了,爷爷,有什么不可能的?”陈灵儿十分的好奇。
玉阳子没有说话,只是依旧打量着对面的墙壁。
看到他这个样子,后面的石青也感觉到了奇怪,他将目光也移到了那面墙壁之上,可是,只在那一刹那间,他也不由得呆住了。
只见墙壁上正刻着一副人像,此人做道家打扮,一身八卦道袍,头顶莲花冠,脚踏红莲靴,胯下还伏着一头独角麒麟兽。仔细看去,这人鹤顶龟背,凤目疏眉,颌下三缕长须,他的左手拿着一柄浮尘,右手则握着一把短锤,腰间更斜跨一柄长剑,整个人仙风道骨,灵气十足。在他的身后刻有万道金光,隐约可见四把飞剑环绕其中。
朝左右望去,在旁边的两面墙上,刻画着许多朝拜的人群,其中还夹杂着一些披毛戴角之辈,而在他们进来的墙上,则刻画着一副巨大的太极八卦图。
石青注视着居中的人像,他感觉这个人竟是极为的熟悉,又仔细的看了看,尤其是看到那把短锤的时候,他猛然间想起,这个人,不就是自己在迷雾中所看到的那名黑衣老者么?
“通天!”
他心中暗叫一声,一颗心开始砰砰的狂跳起来,看到这个人到底意味着什么?他一下子将目光定在了手中那把青剑之上。
从昨天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所想的最多的就是自己穿越了,还有就是穿越之后未来该怎么办,对于先前在虚幻中看到的两个画面,他并没有怎么在意,他一直以为那只不过是跟剑有关的一些传说而已,和自己并没有什么联系。
可是,看到眼前的这副画像,他不得不重新考虑,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了,难道真的就只是穿越那么简单么?
他又仔细回忆了一下,这时,他突然发现,对于第一个画面,其实自己并不陌生,通天教主摆下诛仙大阵,这分明就是封神演义里面的桥段,这部书他虽然没有看过,可是根据书所拍的电视剧他却看过很多,里面的情节十分精彩,各种神话人物以及法宝也都是层出不穷。
“可……可这不都是中虚构的么?”石青想到这里,心中不禁惊呼道。
“难道,这一切都是真的?”他看着手中的青剑,不禁脱口而出,一刹那间,他原本的世界观一下子崩塌了。
“什么都是真的呀?”旁边的陈灵儿显然听不懂他所说的话,看着两个人都是呆呆的出神,便轻声的抱怨道:“这画像有什么奇怪的呀,你们怎么都看的这么入神?”
“爷爷,你倒是说话呀?”陈灵儿实在是忍不住,轻轻的推了玉阳子一把。
玉阳子又沉吟了好一会,才缓缓的解释道:“这面墙上刻的是我道家的一个开山老祖,只是后来因犯下滔天大错,被封印在昆仑山下,真没想到,这里竟能看到他的画像,看来此间觉不是光有阴气那么简单了。”
陈灵儿眉头紧皱,她从来没有见过爷爷的表情会如此凝重,于是小心的问道:“爷爷,这个人到底是谁啊,为什么会被封印呢?”
玉阳子轻轻一叹道:“这其中是非曲直,错综复杂,并不是三言两语说的清的,我们还是赶紧下去吧,别跟丢了。说完他摇了摇头,便朝着那个通道走去。
陈灵儿见爷爷并没有回答的意思,只能将满肚子的疑问留在心里,她撅了撅嘴,使劲的推了还在发愣的石青一下,嘀咕道:“走啦,走啦,真不明白,爷爷看的发呆,怎么你也一样?好像这里就我最笨似的。”
她轻哼一声,跟着玉阳子一起下去了。
石青用手使劲的搓了搓面颊,他又最后看了一眼那副画像,终于跟在了陈灵儿身后。
不过,此时的他,脑海中全都是先前看到的那两幅画面,他现在很想知道,既然第一副画面已现出了端倪,那么第二幅呢?那里面提到了严嵩,这个人,可是嘉靖年间的权臣,自己刚好来到这个时代,又意味着什么呢?
《剑啸大明》
沿着台阶一步步向下,穿过一条长约数丈的通道,又转了一个弯,前面出现了两扇敞开的铜门,里面有着微弱的灯光。
三个人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悄悄的来到一处隐蔽处,石青暂时压住了心中那些想法,将头小心的抬了抬,向里面望了过去。
这里是一个比上面还要宽敞的石室,先前的两个汉子正沿着墙壁不停的摸索。那蓝衫汉子手拿着罗盘东比比,西比比,突然间,他在一处台案前猛的停了下来。
黄衫汉子连忙问道:“大哥,有什么发现么?”
台案上整齐的摆放着五六个铜瓶,那蓝衫汉子拿起其中一个,轻轻的拔出瓶塞,霎那间,他脸色大变,失声道:“蛮牛,是蛮牛,他,他在瓶子里。”
“什么?”黄衫汉子一听有些蒙了。
“该死,蛮牛的魂魄被收在了这个瓶子里,看来教主说的果然没错,他真的出事了。”蓝衫汉子使劲的咽了口唾沫。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黄衫汉子惊恐道。
“看来,蛮牛应该是被印魂镜收了魂魄,我们要多加小心了,老四,先把瓶子收起来。”蓝衫汉子连忙吩咐道。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突生,也不知从何处闪过一道金芒,正照在那黄衫汉子身上,只听得他大叫一声,便如遭到雷击般,开始浑身颤抖。片刻之后,他的眼睛便睁得的越来越大,喉部发出了“吼吼”的声响,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翻涌而出。
突然间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是大吃一惊,陈灵儿更是一下子捂住了嘴巴。
里面的蓝衫汉子反应也算迅速,他连忙伸手去拉,想要将黄衫汉子从那金光中拉出来。可是,暗地里却突然刀光一闪,他刚伸出去的手臂,瞬间便变的鲜血横流。
“什么人?”蓝衫汉子一脸惊恐,不停的四下张望。
一个冷冷的声音从黑暗处传了出来,“你们天阴教的人,还真是阴魂不散啊,竟然找到这儿来了。”
“什么人,鬼鬼祟祟的,有本事给大爷出来,暗箭伤人算什么好汉。”蓝衫汉子紧紧的盯着声音传出的方向,大声怒骂着,他的衣衫已被鲜血浸透,刚才的那一刀显然将他伤的不轻。
“出来了,你又能怎么样?”那个声音似笑非笑,话音刚落,一个身影便从阴暗处缓缓的走出,只见这个人一身华服,体形微胖,一双三角眼,颌下一缕长须,看年纪大约六十多岁,他手中握着一把钢刀,点点的鲜血正沿着刀尖缓缓滴落。
“你,你是高怀?”蓝衫汉子看着出来的那人,突然脱口道。
“高怀?”
听到这个名字,外面的石青猛然一惊,高员外的名字他在记忆里早已知道,这个人不就是上面那个被说成身首异处的家伙么?他心中暗道:怪不得尸体的手会如此奇怪,原来他根本就没有死。
石青静静的看着,他很想知道后面还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哼,不错,正是老夫。”老者没有丝毫隐瞒,直接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你,你不是死了么?”蓝衫汉子一脸愕然。高府出了命案,高员外身首异处,那是在整个清源县都已传开的事,可是,明明已死之人竟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出现这样的状况,他顿时感觉到了不妙。
看了看旁边的同伴,他颤声道:“你将我兄弟怎么了?”
可是,还没等高怀回答,他的表情便已僵住了,眼睛中一下子充满了恐惧。因为就在此时,那黄衫汉子的嘴中突然出现了一缕淡黄色薄雾,正沿着金光方向缓缓的涌出。
蓝衫汉子浑身发抖,他的目光向上望去,只见一枚青镜正被高怀高高的举着,不停散发出耀眼的金光。
仅仅过了几个呼吸的功夫,那黄雾便被青镜吸收的一干二净,旁边的黄衫汉子身子一软,瘫倒在地,就如一团烂泥般没有了一点生息。
蓝衫汉子失声道:“印魂镜!”
“哼哼,怎么样?这宝贝如何?”高怀冷冷的看着他,道:“你们大老远的过来,不就是为了这件宝贝么?”
他仰头看了看那枚青镜,笑着道:“既然来了,那就也把魂魄留下吧,我刚好正在研究这些魂魄的用处,哼哼,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了。”他一边说一边笑,手掌又再次的高举起来。
“爷爷,我们赶快去阻止他们吧?”外面的陈灵儿实在是看不下去了,黄衫汉子的下场让她觉的心都快跳了出来。
玉阳子点了点头,他刚准备移动身形,可就在这个时候,里面的蓝衫汉子却先他一步,率先动了起来。
只见他将手中的罗盘如飞镖般扔向了那枚青镜,同时身形一闪,从腰间拔出了一根钢鞭,向着高怀的头顶就砸了过去。
“啪!”的一声轻响,青镜直接被罗盘击中,高怀差一点便拿捏不住,他显然没有料到蓝衫汉子被他砍了一刀之后竟还有如此战力,在钢鞭的狂攻之下,他不住的倒退,一时间竟有些手忙脚乱起来。
看着蓝衫汉子反击成功,玉阳子也就不再动了,站在外面静静的看着事态的发展。
两个人就这样连续交手了数个回合,从身法上看,蓝衫汉子的武功明显占据优势,不过,他右臂受伤,身法受到了很大的限制,再加上失血过多,武功已是大打折扣,所以,即使是高怀猝不及防,二人依旧只是斗了个平手。
“咕咚。”
石青使劲的咽了口唾沫,从高怀出现一直到现在只是很短的一段时间,可是,就在这段时间之中,他却看的惊心动魄,尤其是当他看到青镜吸食魂魄的那一幕时,心中的震撼更是无以复加。
他现在的感觉就仿佛是一个古代人看到了现代的智能手机一般,心中想着这绝对不可能,可现实却明明的摆在那里。
他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原理,也不明白一个小小的镜子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功能?他使劲的摇晃着脑袋,就像是那个看到手机的古人一样,感觉自己就像是来到了神话世界。
里面的人又斗了十几个回合,就在这时,玉阳子突然神情一动,他拉着石青和陈灵儿朝着隐蔽的地方迅速的移动了老远,然后低声喝道:“千万不要发出声音,我感觉有人从外面进来了,而且这个人的武功绝不在我之下,你们一定要小心。”
他刚一说完,后面的通道处便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
这个时候,石青也不敢胡思乱想了,玉阳子的武功他已见识过了,比他更厉害的人,那将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他和陈灵儿都是一脸紧张的盯着外面,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时间不长,一个身穿黑衣的中年人从通道口缓缓的走了下来,来到门口,他似有意又似无意的朝着石青三人的方向瞄了一眼,然后便静静的站在那里,注视着里面二人的打斗。
此时,里面的战况又发生了改变,蓝衫汉子毕竟受了伤,他右臂上的伤口血流如注,每一次腾挪躲闪,地上都会留下大片的血迹。他面色苍白,出手的力道已远不如刚才。
反观高怀这边,过了开始的慌乱之后,他逐渐恢复了过来,钢刀挥舞之下,越来越有气势。
猛然间,蓝衫汉子脚下一个踉跄,由于体力不支一下子跌倒在地,高怀见状,立时一声断喝,钢刀高举过顶,直直的劈了下去。
门口的黑衣人右手一探,搓掌成刀,看他的样子,已要出手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蓝衫汉子却突然大呼道:“不要杀我,我知道你的身份,只要你放过我,我就告诉你紫雷珠在哪里?”
“什么?”
紫雷珠三个字一出口,高怀手中的钢刀立时停在了半空。而门外的黑衣人则是脸上大怒,伸出的手掌都被气的微微发抖。
“快说,紫雷珠在哪里,只要你说出来,我发誓绝不伤你半根毫毛。”高怀语音发颤,显然,这个紫雷珠,对他十分重要。
“那紫雷珠就在我家教主那里……啊!”
蓝衫汉子刚说了一句,随着一道劲芒闪过,他的喉咙处多出了一个血洞,“咕咕”的挣扎了一会,便软倒在地。
黑衣人双目如欲喷出火来,他的手掌停在半空,刚才的那道劲芒正是由他所发。
“谁?出来。”高怀顿时大惊,他紧握着手中的钢刀,目光紧紧的盯着门外。
“高怀,你隐藏的可真够深的。”黑衣人冷哼一声,缓缓的走了进去。
“你,你是何人?”高怀面色大变。
黑衣人斜了他一眼,没有理他,而是来到了蓝衫汉子的跟前,怒骂道:“好一个贪生怕死的混账东西,真枉了我这么多年来对你的栽培。”
蓝衫汉子此时还没有断气,他一脸惊恐的看着黑衣人,捂着喉咙上的伤口,艰难的颤声道:“教……主……”
“哼!我天阴教没你这种人。”黑衣人双目圆睁,猛的抬起手掌,直直的拍了下去。
“啪!”的一声,血浆横飞,蓝衫汉子的脑袋被打成了稀烂。
“你,你是天阴教主雷音。”高怀低呼一声,语音发颤的道:“没想到你还是来了。”
“既然知道我是谁,那就把印魂镜交出来吧,你以为区区一个诈死的计谋能瞒的了我么?”
雷音目露寒光,冷冷的盯着高怀。《剑啸大明》
“我就是将印魂镜交出来,恐怕你也不会放过我吧。”高怀退后了两步,他左手紧紧的握着那枚青镜,面上的肌肉开始微微的颤动。
“哼,你倒是个明白人。”雷音微微,哼道:“不过,只要你乖乖的交出来,我可以给你一个全尸。”
他目光阴冷,向着高怀缓缓的走了过去。
“你,你别过来!”高怀将钢刀横举,随着雷音的移动不断的后退。
连退了数步,他的后背直接靠上了墙壁。
“雷音,我和你拼了!”高怀见退无可退,干脆狠狠的一咬牙,先是将左手的青镜对准了雷音,然后右手的钢刀狠狠的劈了出去。
然而,就在青镜中的光芒还没有完全照射出来,他手中的钢刀还只是举在半空的时候,两道劲芒却是后发先至,直接击在了他双手的手腕之上。
“啊!”
雷音大叫一声,他的两只手腕变的血肉模糊,手中的青镜和钢刀一下子都掉在了地上。
“就你这样的身手,你认为你还会有机会么?”
雷音一脸不屑看着高怀,缓缓的弯下腰,将那枚青镜捡了起来,仔细看了看,面色一喜,将其收入到了怀中。
“你这样的人也配使用印魂镜?”雷音饶有兴趣的打量起这间石室来,他一边看一边还不停的踱着步子。
当接近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双目一眯,大喝道:“藏了那么久,你们两个也滚出来吧!”他双掌一挥,一股排山倒海的劲气便向着石青等人藏身的方向猛砸了过去。
变故来的太过突然,石青根本来不及反应,劲气已打到了他的身前,旁边的陈灵儿惊呼一声,想要躲闪,却也是来不及了。
“无量天尊!”
就在这时,玉阳子低喝一声,身形一闪挡在了二人身前,同时他单手切印,一股磅礴的劲气破体而出,在他的身前形成了一个若有若无的气盾。
“砰!”的一声,两股力道狠狠的撞在了一起,强烈的劲风让整个石室都是随之一震。
“峨眉金鼎决?”雷音低呼一声,他显然认识这种功法,微微一怔,不禁大怒道:“没想到竟还有一人,老道士,你们峨眉派也来打这印魂镜的主意么?”
“无量天尊!”玉阳子又道了一声号,他眉头紧皱,对着雷音道:“我们来这里,只是查看此间的阴气,对于刚才发生的事那纯属巧遇,至于什么印魂镜,老道我可没有什么兴趣。”
“哼,这样的说辞你以为我会信么?”雷音眼睛一转,冷冷的看着面前三人,他身子朝出口处移了移,将三人死死的挡在里面,显然并不肯就此罢休。
“那你待怎样?”玉阳子面露怒色,他将石青和陈灵儿护在身后,双手一挥,摆开了架势。
“哼,既然来到了这里,就都把命留下吧。”雷音大喝一声,不再多说,直接动起了手。
玉阳子双目一眯,他也不再废话,双手捏印,和雷音斗在了一起。同时,陈灵儿娇喝一声,从腰间取出了长笛,身形一摆,也从侧面攻了过去。
出现这样的状况,石青不禁苦笑一声,他没有想到,这小小的一个密室,竟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看着打斗中的三人,他很想上去帮忙,可是,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还从来没有跟人动过手,也不知道心中的那些武功到底有没有用,焦急之下,他颇有些不知所措。
“砰!砰!”连续几声气劲相碰的声音响出,玉阳子和雷音越打越快。
突然,陈灵儿娇呼一声,左臂处被气劲划开了一个口子,鲜血一下子冒了出来。不过,这个小姑娘却是毫不理会,银牙一咬,又立刻攻了上去。
看着比自己还小的陈灵儿都是如此坚决,石青不禁有些脸红,他心中思量:这个时候,如果玉阳子他们落败,自己也肯定是死路一条,还不如去拼一下。深吸了一口气,他大叫一声,手中青剑一摆,也终于加入了战圈。
开始时,他还颇有些生疏,不过,连续攻了几剑之后,手中的招数渐渐的连贯起来,青剑挥舞之间,倒也是攻守有度。
就这样,三个人,玉阳子居中,石青和陈灵儿一左一右。虽然相对于雷音,这两个小的,武功都不怎么样,可是,在玉阳子正面的攻击之下,他们从两边骚扰,青剑和长笛相互配合,对雷音却也造成了不小的威胁。
又交手了数个回合,终于,在三人的合力之下,雷音露出了一个破绽,玉阳子纵身一个急攻,雷音左肩中招,腾腾的后退了数步。
看着倒退的雷音,玉阳子单手捏印道:“雷音,我们与你本就无冤无仇,现在打也打了,我看今天的事,就到此为之吧。”
“是啊。”石青也大声道:“凭你一人根本拿不下我们,还不如趁早离去的好。”
过刚才的打斗,石青评估了一下双方的战力,他知道,虽然现在他们取得了一些上风,可是,如果再打下去,结局可就很难说了,说不定会是两败俱伤的结果。他可不想,刚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二天,就来个英勇就义。
雷音揉了揉伤口,对于玉阳子和石青的话,他只是轻轻的一哼,看了看三人,面露狰狞道:“我说过,今天你们谁都走不了。”
话音刚落,他舌尖一咬,冲着自己的双掌就是一口鲜血喷出,紧接着,就看见那双掌如变魔术般,由红变紫,又由紫变黑。雷音双掌一错,厉喝一声,飞身再次攻了上来。
“小心!你们退后。”
看着那双黑掌,玉阳子的表情顿时变得无比凝重,他将石青和陈灵儿向后一推,屏气凝神,独自迎了上去。
“啪!”气劲再次相撞,不过,这一次撞击的声音却是无比沉闷。
“腾腾腾!”
玉阳子连退了数步,他面色大变,伸出的手掌微微发着抖,
“爷爷,你没事吧?”陈灵儿见此情景,连忙上前扶住了他。
“不要管我,此人现在十分厉害,我拖住他,你们快走。”玉阳子一把将她推开,对着石青大吼道:“小兄弟,快带着灵儿离开这里。”说话的同时,他身形急纵,向着通道口的雷音猛攻了过去。
这一次,玉阳子使足了全力,须发皆张之下,强猛的劲气汹涌而出。
雷音面色一变,面对如此迅猛的劲力,也只得是身形一闪,不得已让开了通道口。
“快走!”玉阳子再次的大喝一声,不过紧接着,他便面色一红,一股泛黑的鲜血猛的喷了出来。
“道长!”
“爷爷!”
石青和陈灵儿同时大呼,后者更是大惊失色,飞速的奔到玉阳子身前,颤声道:“爷爷,你怎么了?”
“快走,不要管我。”玉阳子再次的将她推开,双掌同时一挥,迎上了雷音又一次的攻击。
“灵儿姑娘,我们快走吧。”石青看的出来,现在的雷音与刚才已是大不相同,那双黑掌散发着黑气,看玉阳子现在的神情,那双手掌上明显是有着剧毒。
他一把抓住陈灵儿的手,催促道:“我们快走,迟了就来不及了。”
“不行,我一定要留下来和爷爷在一起。”陈灵儿紧咬着红唇,她一把撒开了石青的手,扬起手中竹笛,作势又要冲过去。
“哎呀!”石青使劲的摇了摇头,他紧走几步,一把又将她拉了回来,大声道:“你留在这里,道长就只能跟那人死拼,只有我们走了,他才可以相办法脱身,你明白么?”
“可是……”陈灵儿听到这话,终于是有些犹豫。
“别可是了,快走吧。”石青拉着她,迅速奔上了通道。
连上了数个台阶,他们来到了上面那间石室,此时,下面打斗的更加激烈了,一阵阵劲气的交击声此起彼伏,陈灵儿一脸焦急,她不断的回头望去,有几次险些又要冲回去。
石青使劲的将她朝外拉,灵机一动,他连忙劝慰道:“我们赶快上去,外面有我们好多捕快,只要将他们喊来,你爷爷就有救了。”
这句话说完,果然起了作用,陈灵儿使劲跺了跺脚,终于不再停留,跟着石青快速的向外面奔去。
时间不长,二人冲出了密道口,重新来到了那间佛堂。
到了上面,陈灵儿不愿再走,就守在了密道口,双眼目不转睛的盯着里面,石青见已脱离了危险,也就不再拉她,一个人快速的穿过大门,来到了外面。
他四下看了看,这里依旧十分寂静,显然那些捕快并不在附近。
“靠,都死哪去了?”石青暗骂一声,没有办法,他只得继续朝外跑去,又转了几个弯,终于有两个人影出现在了前面。
他轻松一口气,刚要说话,对面的一人却已提前喊了过来:“青儿,你跑到哪去了?我找你找了好久了。”
听到这话,石青定睛一看,只见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师父谭云。
原来,谭云去了乱葬岗,本想着能从那具乞丐尸体上得到一些线索,可是,天气实在是太热了,短短几天,那具尸体已腐烂的不像样子,没有办法,他只能提前回来了。
看到师父,石青就像是看到救星般,连忙跑了过去,大声道:“师父,看到你真是太好了,赶快去佛堂,那里面有人有危险。”
“什么?”谭云眉头一皱,他并没有移动身子,而是问道:“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石青心中大急,这个时候哪有时间再回答什么,于是苦笑道:“来不及了,师父,我们赶快过去吧,具体的事情,回头在和你说。”
他直接拉着谭云的手,就向着佛堂奔去,刚走了几步,他猛然想起雷音的武功十分厉害,又连忙停下来补充道:“那里面的人很厉害,光我们去不够,要把大伙都叫来才行。”
谭云见他说的郑重,犹豫了片刻,对旁边的捕快吩咐道:“你去,将人都叫过来。”说完,他不再停留,而是率先向着佛堂奔了过去。
“还是师父给力。”
石青暗叫一声,深吸了一口气,紧紧的跟在了后面。《剑啸大明》
二人刚到佛堂门口,却刚好看见陈灵儿从里面飞奔了出来,谭云眉头一皱,对着石青大声问道:“怎么会事,她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石青挠了挠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正思量间,佛堂的大门却是“砰”的一声炸开了,紧接着,一个身影直直的飞了出来,摔倒在地上。
“爷爷!”陈灵儿一声大叫,向着人影飞奔了过去。
石青心中一惊,也连忙跑了过去,因为他看的清楚,摔在地上的那人正是玉阳子。
“快……快走,雷音出来了。”玉阳子使劲的喘息着,他面色惨白,大半个衣衫都已被鲜血浸透,在其胸口处,更是有着一个触目惊心的黑色手印。
“快……”玉阳子用手使劲的推着二人,不过,片刻之后,他便两眼一翻,整个身子软倒了下去。
“爷爷,爷爷。”陈灵儿见此情景,脸上顿时大惊,她颤声道:“爷爷,你怎么了?你可别吓我啊。”她浑身发抖,不停的摇晃着玉阳子的身子,眼泪已如断线的风筝般簌簌而下。
石青也有些慌了,心道:难不成玉阳子就这样死了不成?他颇为不甘,用手探了探老道的鼻息,片刻之后,终于长长的松了口气。
玉阳子虽然一动不动,但鼻息却并没有停止,看来,他只是昏死了过去。
“灵儿,你先别哭,道长他还没死。”石青拍了拍陈灵儿的肩膀,大声的提醒道。
“真的?”听到石青这样说,陈灵儿顿时精神一振,她连忙将手放在了玉阳子胸口,过了一会之后,才松了口气。
“爷爷,可吓死我了。”陈灵儿将玉阳子抱着怀中,再次的大哭起来,不过这一次,哭泣中却夹杂着许多欣喜的成分。
石青在旁边小声的安慰着,突然间,几声大喝从旁边传了过来,他连忙转过头,只见这个时候,谭云已和雷音狠狠的斗在了一起。
原来,就在刚才,雷音从佛堂出来之后,看见躺在地上的玉阳子,便欲冲过来再次下杀手,可是刚走到一半,却被谭云给挡了下来。
不过,雷音的武功实在太高,他的一双黑掌,猎猎生风,谭云正不住的向后倒退。
石青迅速站起身,他提起手中长剑也加入了战圈,过在密室中的那一场打斗,他对自己的身手已有了不少的信心,他很清楚,只要能将雷音拖住片刻,等捕快们都赶过来,到时候人多势众,就不再惧怕他了。
师徒两个相互配合,一时间,虽然依旧处于下风,倒也将雷音死死的拖住了。
过了不多时,四周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捕快们终于都赶了过来。
谭云大喝道:“大家结阵,先将此人围住。”
“是!”
捕快们迅速的围成了一个圈,开始交替着向雷音猛攻了过去。
“哼!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
雷音怒骂一声,他双掌急挥,手上的黑气变的越来越重。
情势并不像石青想象的那样,虽然己方人多,可在雷音凌厉的攻势下,却依旧占不到上风。
“靠,这家伙怎么变得这么厉害了。”石青一边打一边心中暗骂,在这样下去,恐怕别说挡住他了,自己的小命都要一起玩完。
又斗了一阵,正当众捕快就要支持不住的时候,雷音却是面色一变,身体开始轻微的晃动起来。
石青顿时感觉身上的压力一轻,他突然想起,雷音在斗玉阳子的时候,开始时,二人只是旗鼓相当,可是雷音在喷了一口血后,武功却突然大涨,看来这种方法并不能持久,而且说不定还有着什么后遗症。
石青精神一振,谭云等人也都察觉出了变化,当下,众人一齐发力,硬是将雷音连连逼退了数步。
眼见此景,雷音大喝一声,他双掌猛挥,一股股黑气随着他双手的舞动散发开来,逐渐弥漫了好大一块区域。
“快退,这黑雾有毒。”谭云发现了不妙,他大喊一声之后,开始飞速的向后急退。
石青也跟着退了下来,不过,透过黑雾,他却清楚的看见,此时的雷音双目圆睁,他先是看了看着躺在地上的玉阳子,然后又扫了扫众捕快,脸上露出了一副极为不甘的表情,片刻之后,他狠狠的咬了咬牙,一个转身,向着反方向飞越而去。
“师父,他跑了。”石青大叫一声。
黑雾逐渐散去,果然,雷音已不见踪影。
捕快们还欲四下寻找,谭云却阻止了他们,他长剑回鞘,大声道:“都不要去追了,那人武功厉害,你们即使追上去,也留不下他。”
他面色凝重,走到了石青面前,大声问道:“青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现在可以说了吧。”
石青将今天下午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谭云望了望躺在地上的玉阳子,眉头高高的皱着。
“你是说,高怀还活着?”谭云沉声问道。
石青低头想了想,在石室中时,雷音本来是要对高怀下手的,可是中途却突然向他们攻了过来,然后双方打斗了一番,自己带着陈灵儿冲出了密道,至于后面的事情,可就不知道了。
他连忙道:“道长怕我们有危险,让我们先出了密道,现在高怀是否还活着,恐怕要先问一问他了。”
谭云沉吟了片刻,手一挥道:“走,你前面带路,我们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石青一想也是,他刚准备转身,却看见陈灵儿依旧抱着玉阳子哭的伤心,犹豫了一会,便对着谭云道:“师父,道长现在伤的很厉害,我们要不要先过去看一下?”
谭云转过头,轻轻的叹了口气,终于还是走了过去,他查看了一下玉阳子的伤势,眉头先是皱了皱,然后便直接将一只手掌抵在了对方的后心,只是短短几个呼吸之后,昏迷中的玉阳子在猛烈的咳嗽一阵之后,便一下子睁开了双眼。
石青看的目瞪口呆,师父这一掌已足可以比得上一剂强心剂了
玉阳子醒过来之后,艰难的动了动,陈灵儿擦了擦满是泪痕的面颊,哭着道:“爷爷,你终于醒了,可吓死灵儿了。”
“灵儿,乖,不哭。”玉阳子抚了抚灵儿的秀发,轻轻的安慰着,他转身对着谭云微微点了点头,谢道:“多谢捕头仗义相助了。”
谭云又用内力探视了一番,缓缓的道:“你也不必谢我,我也只是用内力暂时压制住了你的伤势。”
他看着玉阳子,指了指佛堂,低头问道:“道长,高怀是不是还在里面?”
玉阳子想了想,回答道:“我与雷音一直在交手,从下面打到了上面,如果雷音没有回去的话,那高怀应该还在下面。”
谭云闻言点了点头,他双目一眯,站起身,环顾了一下四周,对着旁边几个捕快吩咐道:“你们留在这里看住此二人,我要进密室去看看。在我回来之前,他们谁也不准离开。”
说完他一转身,对着石青和另外两个捕快道:“青儿,还有你们两个,跟我一起下去吧。”
“是,师父!”石青连忙答应,他看着玉阳子脸色缓和了许多,心也就放下了。
“灵儿姑娘,我们先下去,你放心吧,有我师父在,道长不会有事的。”石青又再次安慰了一下陈灵儿。
就在石青要走的时候,玉阳子却一把抓住了他,他小声的道:“密室中的铜瓶乃是阴魂的根源,你只需要将它拿到外面,将瓶塞去掉即可,切记,千万不要忘了。”
石青听到阴魂,身体微一哆嗦,他面露难色的道:“这个,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玉阳子道:“没事的,现在的阴魂还没有化为戾气,伤不到人的。”
“哦,那好吧。”石青只得点头答应,一转身,他便跟着谭云一起走进了佛堂。
到了里面,密道的入口直接大开着,四周一片狼藉。几个人小心翼翼的走了下去,没过多久,便来到了先前那个四方的石室。
当再一次看到那副画像的时候,石青的心又一下子提了起来,那两幅在虚幻中看到的画面又一次在脑海中浮现,他有一种莫名的感觉,青剑将他带到这里,恐怕是有着什么目的,自己的未来绝不会像想象的这么简单。
“天哪,这以后到底会发生什么呢?”石青嘴中嘀咕着,看着手中的青剑,不禁无奈的摇了摇头。
“青儿,高怀人呢?”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谭云的声音从旁边大声的传了过来。
《剑啸大明》
“啊?”
石青一下子回过神来,他这才发现,几个人都已来到了最下面的那间石室。然而,整个房间中,除了那两个大汉的尸体,有哪里有什么高怀的影子。
“青儿,你确定真的看到高怀了?”谭云看着他,一脸严肃的问道。
“确定啊。”石青有些懵了,密室就这么大,而且高怀又根本没有上去过,难道他凭空消失了不成?
想了想,他连忙来到了高怀最终受伤的地方,大声道:“我明明看到他就在这里的,师父你看,这里的血迹还没干呢。”
“咦?血迹。”
他注视着地面,突然轻咦了一声,石青发现,地上的血迹正朝着一个方向不断的延伸,到了一面墙的位置却突然消失了,他连忙跑过去,只见这面墙上竟有着一个十分隐秘的石门,不仔细看,还真的很难发现。
“师父,这里有一个暗门。”他连忙大声的喊道。
“哦?”
谭云眉毛一扬,快步的走了过来,盯着那个石门,他仔细的看了看,然后用力在上面使劲一推,随着一声低沉的摩擦声,石门被缓缓的推开了,露出了里面一条黑黝黝的通道。
石青低头一看,果然,沿着通道,血迹也在不断的向里延伸。
“靠,这高怀还真够厉害的,密室里面竟还有通道,这是要搞地道战么?”石青暗骂一声,对着谭云道:“那家伙一定是从这里跑了,我们要不要去追?”
“追!”
谭云不假思索,率先钻了进去。高府的命案其关键就在高怀,只要将他找到了,这个案子才能够真正的水落石出,所以谭云根本不需要考虑。
石青刚欲跟进去,眼角却扫到了桌上那几个铜瓶,咬了咬牙,他将瓶子都带在了身上,这才紧跟着另外两个捕快一起钻了进去。
通道里面一片黑暗,四个人均是小心翼翼,走了大概一柱香的时间,地上的石板开始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略带潮湿的泥土。
“这到底通到哪去了?”石青越走越是心惊,这条通道实在是太长了,他们足足走了将近半个小时,可前面依旧是一片黑暗。
又拐了几个弯,通道开始缓缓的向上延伸。就在石青已感到不耐烦的时候,前面终于出现了光亮。
四个人鱼贯的走了出去,放眼望去,这个竟像是一个山洞,洞中到处都是倒挂的钟乳石,在头顶一处缝隙处,阳光从里面照了进来。
石青正在四下打量,旁边的捕快长长的吁了口气,大声道:“好长的密道啊,照这个距离,我们应该出了清源县了吧。”
“可不是。”另一个捕快也是感叹一声,他摇着头道:“真没想到,这高府竟会有这么长的一条密道,这要花多少功夫才能造出来啊?”
谭云回头看了看,脸上也是惊讶不已。
顿了一会,他说道:“走吧,我们先出去再说。”他跨开步子,向着山洞另一边走了过去。
没走多久,洞口便出现在了众人眼前,那是一个十分狭小的出口,想要出去,只能一个人侧着身才可以顺利通过。
“好一个隐蔽的地方。”
出了山洞,石青不由的感慨一声,这个洞口从外面看,根本是很难发现。他很想知道,高怀如此煞心机建立这么一个隐蔽通道,到底是为了什么?
摇了摇头,他赶紧将手中的铜瓶一一的拔掉瓶塞,远远的扔了出去。这些东西虽然没有化成戾气,可是,那种莫名的烦躁感却让他感到很不舒服。
轻吁一口气,石青看着远去的铜瓶,轻叹道:“尘归尘,土归土,你们也都安息吧。
处理完这边的事情,他又紧跟在了谭云身后。
这个时候,一个捕快指了指前面的山峰,一脸不可思议的说道:“捕头,你看那座山,我们还真是来到清源山了。”
“是啊。”谭云抬头望了望,突然间,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大声道:“赶快看看,那血迹还在不在了?”
被他这么提醒,石青等人连忙四下查看,可是找了半天,这里,除了大堆的乱石之外,别说血迹了,就连脚印都看不到半个。
“捕头,血迹不见了。”又寻找了许久之后,捕快们只得回来禀告。
谭云眉头紧皱,他看了看前面的大山,沉默了一会,终于还是摇了摇头道:“我们还是先回去吧,天就要黑了,在这大山里,想找一个人,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唉,好吧。”
两个捕快都有些垂头丧气。
石青看了看背后的山洞,有些不确定的问道:“师父,我们不会还从原路返回吧?”
“不用了。”谭云看了看方向,沿着山脚直接走了过去。
“那就好。”
石青松了口气,那种钻地洞的感觉,他可不想再尝试第二遍了。
四个人一路走着,每个人都是思绪重重。谭云和两个捕快心中所想自然是关于案子的事情,可是,此时的石青,脑海中却依旧是那两幅在虚幻中看到的画面。
第一幅画面,他已十分熟悉,现在困扰他的主要就是第二幅了。在记忆中,这幅画面中提到了严嵩,还有妇人最后所呼出的曾家。严嵩自然不必提,这个人臭名昭著,恐怕稍懂点历史的人都知道,可是,这个曾家就有些难了。
石青思来想去,脑子中根本就没有一点印象,最后不得已,他只能求助于谭云。
“师父,你知道我朝有哪个姓曾的人以前被严嵩迫害过么?”石青来到谭云身边,小声的问道。
“什么?”谭云闻言一愣,面色一僵道:“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哦……今天在集市上偶然听人讲起过,所以有些好奇。”石青胡编了一个理由。
谭云朝后看了看,两个捕快跟在后面,正在相互交谈着什么,看样子并没有留意到刚才石青的说话,他身子凑了凑,小声道:“青儿,严嵩乃当朝首辅,这个人不要随便谈论,知道么?”
“哦。”石青伸了伸舌头,他这才想起,明朝的密探那可是遍布天下,什么东厂、西厂、锦衣卫,随便谈论朝中大臣,要是被他们听见,搞不好可要被杀头的。自己以前随便惯了,这以后,可一定要多注意才行。
就这样又走了一会,石青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谭云却突然小声的道:“如果我猜得不错,你说的那个姓曾的,应该是原兵部侍郎曾铣。”
“曾铣?”石青听到这个名字,感觉到十分陌生,于是问道:“曾铣是谁?他是怎么被严嵩陷害的呀?”
“好了,青儿。”谭云没有继续说下去,他手一摆道:“具体的事情,等晚上回家再说吧。”
石青只得点了点头,不过,在他的脑海中,曾铣这个名字却已被深深的刻了进去。
“曾铣……你到底和我有什么关系呢?”嘴中念叨着这个名字,石青在心中默默的思量着。
四人下了山,等再次回到高府的时候,天色已暗了下来,在一间厢房中,石青见到了玉阳子和陈灵儿。
玉阳子的脸色依旧十分苍白,不过相比离开之前,精神已好了许多,陈灵儿在旁边伺候着,俏丽的脸庞上挂满了泪痕。
“道长,你好点了么?”石青来到玉阳子跟前,轻声的问道。
“好多了,小兄弟。”玉阳子微微一笑。
“道长,别老喊小兄弟了,你就喊我石青,或者和我师父一样,喊我青儿也行。”石青笑着道,他对眼前的这个老道士还是心怀敬重的,此人无论是学识还是武功都让他感到佩服,能和这样的人在一起,他觉得自己也变的充实了许多。
交谈了一会,石青来到了谭云跟前,此时,后者正在对一大群捕快大声的交代着。
“今天晚上,留一半人在这里守候,尸体都不要动,等候明天大人回来查验,还有,晚上一定要打醒十二分精神,如果有什么动静,千万不要轻举妄动,都听到了么?”
“是,捕头。”
谭云转身对着石青道:“青儿,你去找一辆马车,今天晚上先将老道士和那个小姑娘送到我们家里去吧。”
“真的?”石青一听,顿时心中大喜,连忙道:“师父你真是太好了。”
谭云看了看那边的一老一少,摇了摇头道:“老道士的伤势实在太重,如不及时帮他打开淤血,将毒气逼出,恐怕会有性命之忧,看在今天他没有让你遇险的份上,我就帮一帮吧。”
“那多谢师父了。”石青学着古人拱了拱手,快步的奔出了高府。
马车找的十分顺利,这种交通工具在大街上比较常见,石青很快的便雇了一辆。回来之后,在几个捕快的帮助下,玉阳子被稳稳的抬了上去。
谭云看了看天色,对着捕快们又仔细吩咐了一遍之后,一行人便一起上路了。
随着马车渐行渐远,留守的捕快们也随之各就各位。
然而,就在这时,不远处却有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那辆马车,然后,便听到一个冷冷的声音说道:“紫雷珠乃我教至宝,他的秘密绝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哼,雷音自有人会去收拾,至于这几个,就由我来解决吧。”
“阿嚏!”
石青走在路上,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怎么了,青儿?受凉了么?”谭云一脸关心的问道。
“没有啊,刚才还好好的,真是怪了。”石青揉了揉鼻子,心中暗道:难道是什么人在背后骂我了?
《剑啸大明》
马车径直向前,回到谭府的时候,太阳已基本落山了。谭云敲了敲门,很快,谭芯盈的小脑袋便从门内伸了出来,和往常一样,这个小姑娘先是甜甜的喊了声爹爹、哥哥,然后便冲着门内大声喊道:“娘,爹爹他们回来了。”
谭云笑着亲了亲她,然后将两扇大门全部推开,而这个时候,谭夫人正好从里面走出来,见到他这个举动,连忙问道:“怎么了,相公?今天有客人来么?”
谭云点了点头,指了指外面道:“晚上有两个人会住在我们家,夫人,麻烦你去将厢房收拾一下吧。”
谭夫人朝外看了看,也许是家中常来客人来的缘故,她并没有多问,微微的摇了摇头,便径直又回到了房中。
谭云回到马车旁,此时,石青和陈灵儿正一左一右将玉阳子从马车上搀扶下来,谭云看着几人,刚要说话,却突然顿了顿,想了想,他对着陈灵儿道:“姑娘,这相处也小半天了,还不知道你们二人的姓名,可否告知啊?”
陈灵儿连忙道:“我叫陈灵儿,你就叫我灵儿吧,我爷爷是出家人,道号玉阳,人家都叫他玉阳子。”
“玉阳子?”
谭云重复了一句,先是一愣,然后大声的问道:“是峨眉的玉阳子么?”
见到他这个表情,石青不禁有些奇怪的道:“道长是来自峨眉的呀,怎么了师父?你以前听过他的名号?”
“哎呀!”谭云猛的一拍脑袋,对着玉阳子使劲的拱了拱手,一脸歉然的道:“原来您就是玉阳子道长,今日之事,谭某还真是多有得罪了。”
虚弱中的玉阳子一脸奇怪,缓缓的问道:“谭捕头,以前我们见过么?”
“你不认识我,我可认识你啊。”谭云笑着道:“道长的大名谭某可是如雷贯耳。”他弯下身,亲自将玉阳子背在了背上。
看着谭云突然改变的态度,石青和陈灵儿都是一脸惊喜之色,如此一来,先前产生的隔阂可就都不存在了。
到了厢房中时,谭夫人已然将床铺铺好,谭云小心的将玉阳子放在床上,说道:“道长,今晚你就在这里将就一夜吧,过一会,我来助你疗伤。”
玉阳子忙道:“这可使不得,谭捕头,我祖孙二人来此已是叨扰了,又怎能再让你如此麻烦。”
谭云手一摆道:“你就不要客气了,你身上的那一掌颇为厉害,毒气更是霸道,如果不尽快的将其逼出,恐怕会有性命之忧啊,你是行医之人,相必这一点,你比我更清楚吧。”
“这……”玉阳子面露迟疑,他自己的伤当然很清楚,身上毒气已威胁到了心脉,如果再不将其逼出,说不定过不了今晚就会有性命之忧。
“爷爷,你就不要再犹豫了,你看你现在,脸上连一点血色都没有,在这样下去,你让灵儿该怎么办呀?”陈灵儿目中含泪,一脸焦急的道。
“是啊,道长,身体才是最重要的。”石青也在旁边劝道。
看着大家都一脸关切,玉阳子终于不再推辞,冲着谭云一躬身道:“谭捕头,那就有劳了。”
谭云点了点头,这个时候,谭夫人从外面走了进来,她端了一碗热粥,放在了玉阳子跟前,然后对着其他人道:“饭已好了,你们赶快去吃吧,道长这边我来照顾。”
谭云又搭了搭玉阳子的脉搏,站起身道:“好吧,我们先去吃饭。”深吸了口气,他走出了房门。
石青也站起身,他刚要跟出去,却发现陈灵儿依旧坐在玉阳子身边,没有要动的意思,于是说道:“灵儿姑娘,你也去吃吧,折腾了大半天,肯定也饿了。”
陈灵儿并没有站起身,她摇了摇头道:“我现在吃不下,你们先吃吧。”她将那碗粥端了起来,对着谭夫人道:“夫人,这里有我就好,您就不要麻烦了。”
看着她心事重重,又是一脸坚持的样子,石青和谭夫人只得先由她,一起先走了出去。
从厨房中将饭菜乘好,一家人开始吃了起来,石青一边吃一边对着谭云问道:“师父,你是什么时候听到过道长的名号的,他在江湖中很有名气么?”
谭云将手中的筷子放下,缓缓的道:“在江湖中,峨眉派一直都是武林的泰山北斗,峨眉三阳,更是鼎鼎大名的人物,你说我能没有听说过么?”
“峨眉三阳?”石青大奇道:“三阳是什么?是玉阳道长的另一个称号么?”
“当然不是。”谭云笑着摇了摇头,他缓缓的解释道:“峨眉三阳是三个人,分别是元阳子、玉阳子和赤阳子,其中元阳子乃现任峨眉掌门,更是武林中公认的第一高手。”
“武林至尊!”石青脱口而出,他咂舌道:“怪不得,师父你听到玉阳子的名号前后变化会这么大,武林至尊的兄弟啊,那得多酷啊?”
使劲的咽了口唾沫,石青不禁在想,自己是不是应该多和玉阳子套套近乎,要是能和武林至尊拉上关系,那自己可就前途大大的了。
谭云眉头一皱,突然问道:“你刚才说什么裤子?”
“裤,裤子……”
石青一拍脑袋,轻轻的扇了自己一个嘴巴,“酷”这种现代词汇可不是古代人可以理解的,他连忙解释道:“我是说玉阳子有这么一个武林至尊的兄弟,的确值得师父好好对待。”
轻松了口气,石青心中苦笑,这生活在古代还真是不容易啊,就说话这一项,以后就得大脑筋。
谭云弄明白了石青的意思之后,轻轻的摇了摇头,他笑着道:“我敬仰玉阳道长可并不是因为他的师兄元阳子,至于什么武林至尊嘛,就是更不用提了。”
他郑重的道:“我敬仰玉阳道长不是因为他的背景,更不是因为那三阳的名头,我敬重的是他为人。”
谭云深吸了口气,缓缓的道:“你知道么,玉阳子的武功虽然不高,可他的医术却是冠绝天下,而且这个人不求名利,只为治病救人。在年轻的时候,我也曾云游天下,在一些爆发过瘟疫的地方,常会听到他的名字,甚至我还见过,有不少村镇,还专门为他立下祠堂,你说这样的人,我能不敬重么?”
石青听的不禁有些入神,他没有想到玉阳子的品德竟会如此高尚,回想起下午二人的一番交谈,他对这位老者更加的感兴趣了。
又吃了一会,石青突然想起下午下山的时候还有问题没有问完,于是又对着谭云道:“师父,今天在山上的时候,关于曾铣的事情,你当时没说,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谭云沉默了一会,他先是摇了摇头,然后叹了口气道:“曾铣的确是被严嵩陷害的,唉,一代英杰就这样没了,实在是可惜啊。”
石青皱着眉道:“曾铣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还有,严嵩为什么要陷害他呢?”
谭云想了想,说道:“曾铣是进士出身,其人文武双全,做过知县、御史,后来升任朝廷的兵部侍郎。在遇害之前,他在陕西总督军务,主要抗击蒙古人的入侵,在任期间,他曾屡立战功,更以数千人抵御蒙古十万大军,而未让对方入关一步,可以说这个人是我大明一员不可多得的战将。”
说到这里,谭云又是重重的叹了口气,沉吟了一会,继续道:“至于为什么严嵩要陷害他,这件事情比较复杂,我还是从头跟你说吧。”
他清了清喉咙,说道:“要说曾铣之所以被害,还要牵扯到另外一个人,那就是夏言。”
“夏言?”石青一愣,问道:“这个人又是谁?”
谭云回答道:“夏言是我朝上一任的内阁首辅,那个时候,朝廷大臣都以他为首,而严嵩还只是他的跟班。”
石青听的点了点头,他没有说话,继续看着师父,等待他说下去。
谭云继续道:“当时,夏言和严嵩都是皇上的宠臣,两个人,一个是内阁首辅,一个是内阁次辅,本来,如果二人齐心合力,那倒也不会发生后面的事。可是,严嵩根本不是一个愿意屈居人下的人,刚好在一段时间,由于夏言反对皇帝修道,惹的皇帝不高心,所以严嵩便趁虚而入,开始想办法扳倒夏炎,而他想的这个办法就与曾铣有关。”
谭云喝了一口茶,继续道:“嘉靖二十五年,曾铣上书朝廷,他提议,可以趁着当下兵精粮足,去收复当年被蒙古人所占领的河套地区。收复失地,本就是国家应做之事,所以,他的提议得到了首辅夏言大力的支持。可是,为了扳倒夏炎,严嵩却拿这个大做文章。
当时,有一个叫仇鸾的人,这个人曾在曾铣帐下为将,不过,却因为贻误战机,被曾铣革职下狱,严嵩便收买他,让他污蔑曾铣掩败不报、克扣军饷并贿赂首辅夏言。仇鸾的举报送入朝廷之后,严嵩更是添油加醋,说边关大将与内廷大臣相互勾结,想要图谋不轨。
事情被严嵩说的越来越大,到了嘉靖二十七年,夏言和曾铣都被朝廷下狱,同年,二人被斩首,也正好是在那一年,严嵩当上了内阁首辅。”
“靠,这严嵩还真是够坏的。”听到这里,石青猛的一锤桌子,不禁骂出声来。
“青儿,干什么呢?小声点。”谭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喝道:“严嵩的确可恶,不过,随意辱骂朝廷首辅,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师父告诉你这些,只是让你明辨是非,而不是让你到处胡说八道,你明白了么?”
“知道了,师父。”石青低下头,他狠狠的给了自己一个耳光,心中不禁暗骂:严嵩已是历史上的大贪官了,他要是不坏,自己又怎么会认识他,再说了,历史上的坏人多了去了,要是因为这个,而不小心丢了自己的小命,可实在是太不值了。
谭云见他知错,也就不再多说。
默默的吃了一会饭,石青又回忆了一下脑海中的情景,问道:“师父,曾铣是不是有两个儿子啊,还有,他的家人现在怎么样了?”
谭云想了想,回忆道:“曾铣的确是有两个儿子,至于他的家人,因为这件案子,都被发配到了边疆,至于后来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谭云看着石青,一脸疑惑的道:“青儿,怎么今天,你对曾铣的事情这么感兴趣?”
“哦……这个……”石青想了想道:“我也是一时兴起,在外面听到了一些,便十分的好奇。”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总不能告诉师父,他在虚幻中曾见过那一副画面吧。
谭云见他吞吞吐吐,倒也并没有多问。吃完了饭,他便直接去了厢房,准备为玉阳子疗伤。而这个时候,因为小盈盈身体不太好,谭夫人已早早的哄他睡觉去了,大厅中就剩下了石青一个人。
收拾好了碗筷,他不禁心事重重,现在他已可以肯定,画面中所说的那个曾家应该就是曾铣了。
“可是,这样的人和我究竟有什么关系呢?青剑啊青剑,你到底让我看这些有什么用意呢?”
石青摇着脑袋,盯着手中的长剑,不停的苦笑。
良久后,他轻叹了口气,看着整下的一些饭菜,他突然想起,陈灵儿到现在可还没吃,想了想,他觉的,既然这个姑娘不肯离开爷爷,那就弄点饭菜给她送过去吧。至于什么曾铣,还是以后再说吧。
满满的乘了一大碗,石青径直向着厢房走去,可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表情却是突然一呆。《剑啸大明》
只见在庭院中,陈灵儿正静静的站立在那里,她仰首向天,凝视着苍穹,似有所思。
而此时,庭院中静悄悄的,两颗梧桐树并肩而立,在微风的吹拂下,轻轻的摇曳着。长空中一轮圆月高高悬起,虽有薄云的遮挡,不能朗照,却有着一层淡淡的朦胧。
陈灵儿娇美的身躯,在月光的照耀之下就宛如披上了一层轻纱,柔柔的,飘逸而又迷离。
石青屏气凝神,他一动也不敢动,他生怕打扰了这个在月光下沉思的少女,生怕自己鲁莽,而破坏了这极美的景致。
渐渐的,天空中薄云散去,月光开始如流水般洒下,洁白的光华包裹着摇曳的枝叶,表面好似覆盖了一层薄雪。树影婆娑,凹凸的石板上点点斑驳。光与影交相辉映,在微风的催育之下,竟衍生出了一片梦幻的诗境。
石青默默的注视着,不知不觉间,两行热泪出现在了陈灵儿娇美的脸庞上,她深吸了一口气,从腰间取下了那根竹笛,缓缓的闭上双眼,她将笛子放在嘴边,刹那间,一缕清音便如行云流水般飘荡而出。
笛声空灵悠扬,一时间,石青感觉整个庭院都仿佛凝固了。风不再吹,树不再摇,只有那些跳跃的音符在空中不断的盘旋。
高飞、低落、聚拢,分散,它们就像是一个个调皮的精灵在那里尽情的舞蹈,享受着长夜的浪漫。
皎月清晕,月华如练,笛声穿越其间,时而低回婉转,有如寒泉滴水,珠玉跳跃之间,清脆短促;时而高亢激昂,有如奔腾江河,汹涌澎湃之后,绵延回响。
蓦地,不知何处,一只夏蝉随之轻鸣,声音低矮宛若游丝,追随着笛音忽高忽低,模糊而几不可闻。然而,片刻之后,蝉鸣越来越多,紧接着,方圆数里都是一片嘶鸣。彼鸣我和,好似群鸟争艳,连绵不绝。而在这万音舞动之间,笛音却是独领风骚,就像那高昂的凤凰,展翅高飞,傲然在天地之中。
石青已完全着迷了,如此美丽的景色,如此悠扬的笛音,他感觉自己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心神一片宁静,刚才的那些忧虑此时已完全不存在。这一刻,往日的遗憾,未来的彷徨都已随风而逝,在他的心中,只有那一缕仙音和这如仙子般的少女。
时间一点点流逝,渐渐的,笛音渐轻,随着微风的吹起,最后一缕音符也渐行渐远。然而,蝉声依旧,庭院中光与影还在那里交相舞动,使劲回忆着刚才的曼妙,不肯停顿一分。
石青呆呆的站着,笛音虽止,可他却依旧沉浸其中,刚才的那一幕,已深深的刻印在他的脑海之中,从此以后,他将永远不会忘记,那个在月光下执笛的黄衣少女,那宛若仙子般的身影,在树影婆娑之间,所吹奏出的那份空灵。
“好美的笛音啊。”
突然间,谭夫人的声音在石青的身后响起,原来,听到笛音之后,她也从房间走了出来。
听到声音,陈灵儿转过了头,见到这边的二人,便快步的走了过来。
她一脸歉意的道:“真对不起,我一时没忍住,打扰你们休息了。”
谭夫人笑着道:“哪有啊,说实在的,我还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好听的声音呢。”她看着陈灵儿脸上挂着泪痕,轻轻的替她擦了擦,安慰道:“放心吧,你爷爷不会有事的,有你这么一个孝顺的孙女,上天也一定会让他好起来的。”
陈灵儿轻轻一笑,感激的点了点头。
谭夫人看着她,想了想,说道:“姑娘,你现在饿了吧,我去给你弄点吃的。”她刚想转身,却看见石青仍然在那里呆呆的站着,奇怪的道:“青儿,你发什么呆呢?咦?你捧着这么一大碗饭干什么呀?”
“青儿?”谭夫人喊了他几声,见他依旧没有什么反应,只得拍了拍他。
“啊?”
被这么一拍,石青终于从刚才的沉浸中缓了过来,他看着面前的陈灵儿,有些发愣的道:“你,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见到他这个样子,陈灵儿扑哧一笑,抿了抿嘴,说道:“我早就过来了,你在想什么呢?”
“我……”石青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刚才听你吹笛子听的太入神了,一时间没缓过来,呵呵。”咂了咂嘴,他赞叹道:“这曲子真是太好听了,人美曲也美,真是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啊。”
听他这么一说,陈灵儿脸上顿时红了起来,她看了看旁边的谭夫人,颇有些不好意思。
石青顺着她的目光,突然间一愣道:“师娘,你怎么也在这里啊?你又是什么时候来的?”
谭夫人笑骂道:“你这孩子,听的也太入神了吧,我早来了。我问你,你捧着这么一大碗饭干什么?”
“哎呀。”石青猛的一拍脑袋,大声道:“我怕灵儿姑娘饿着,便乘了这么一碗饭,本想着给她送过去的,却在这里站了那么久,你看,都凉了,我再回去热热。”他说着,便欲重新返回厨房。
陈灵儿连忙道:“别,不用了,凉了没关系的。”她一把拉住石青,轻咬着嘴唇,乌溜溜的大眼睛上又开始滚动起泪花。
谭夫人笑着将饭接了过去,说道:“我拿去热热吧,这凉了怎么吃,灵儿姑娘,你马上就直接去屋里吧。”她转过身,又对着石青道:“青儿,你赔着灵儿姑娘多聊聊,可千万别怠慢了人家。”轻轻一笑,她又眨了眨眼睛,这才转身离去。
石青心中一动,师娘这表情到底是啥意思,不会是想做红娘吧?想到这,他瞥了一眼面前的陈灵儿,却只见这个姑娘也正一脸娇红的看着他。
二人目光碰到一起,都不自觉的移了开去。
石青干咳了一声,结结巴巴的道:“那个,灵,灵儿姑娘,你看,今晚的月色还真是不错啊。”他嘴里这么说着,心中却不住的暗骂:靠,石青啊,这是你的台词么?好歹你也是二十一世纪的人了吧,怎么跟个MM说话,会这么白痴?
“嗯,今晚的月色确实挺好的。”陈灵儿轻轻一笑,她看了看天空,又看了看石青,双手不住的摆弄着衣角。
石青使劲的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他终于说道:“灵儿,你刚才吹的是什么曲子啊,怎么会这么好听?”
陈灵儿将竹笛插回腰间,说道:“我就是随口吹吹,没什么曲子的。”
“不会吧。”石青睁大了眼睛,大声道:“那你岂不是成了音乐天才了,就刚才那种水平,就是放在二十一世纪可也是大师级别的。”
“啥二十一?”陈灵儿一愣,摇了摇头道:“我今年才十六岁,不是二十一岁。”
“哦,这个……”
石青扇了下自己的嘴巴,连忙扯开话题道:“对了,灵儿,你家在哪里啊?为什么会一直跟着道长呢?”
听到这个问题,陈灵儿的表情顿时一黯,她低下头,轻声道:“我没有家了。”
“什么?”石青心中一惊,忙问道:“为什么呢?”
陈灵儿抿了抿嘴,轻声道:“小时候,家里面出了瘟疫,爹娘都死了,所以,我早就没有家了。”
石青倒吸了一口冷气,他没有想到,面前的这个姑娘竟会有这样的身世,他不禁问道:“那你这些年都是怎么过来的?”
陈灵儿深吸一口气道:“自从爹娘死后,我就一直在外面流浪,东讨一些,西讨一些,勉强的过活,十岁那年,在冬天的时候,我三天没要到东西,便饿晕过去了,要不是爷爷救我,恐怕那个时候我早就死了。”
讲到了玉阳子,陈灵儿的脸上露出了幸福之色,她继续道:“从那以后,我便一直跟着爷爷,虽然有时候会住在峨眉,不过大部分时间,都在天南海北的四处行医,总体来说,我还是很幸福的。”
她笑了笑,对着石青问道:“我说了我自己,那你呢?你为什么和你师父生活在一起呀?”
石青被他一问,不由的愣了一下,他使劲的回忆着,原来的石青好像是被谭云捡回来的,当时的年龄大概是七八岁,可是,这之前的记忆,在他的脑海中却一点都没有,也就是说,即使是原来的石青,他八岁前的记忆,也是一片空白。
犹豫了一会,石青只得道:“我是被我师父捡回来的,嗯,所以就一直跟他生活在一起了。”
陈灵儿看向他,轻轻一叹道:“原来你也是个孤儿啊。”
“孤儿?”
石青一呆,这个名词在他的脑海中从来都没有出现过,可是,不知为何,他却一直有着这样的感觉。
回想起上一世,那时的他虽然不愁吃,不愁喝,可是,真正的父爱、母爱,他却从来没有享受过。说起来,现在的这个石青,至少还有师父、师娘疼爱,可是以前的自己呢?除了每月能拿到大把的零花钱之外,恐怕他还真说不清,自己与父母究竟还有多少关系?
想到这里,他面露苦笑,不禁摇了摇头。
《剑啸大明》
月光下,两个人就这样慢慢的聊着,也许是有些同病相怜的缘故,他们都不停的向对方吐露着自己的心声,渐渐的,两颗心开始近了起来。
聊了好一会,厨房中终于传来了谭夫人的声音,饭已热好了。
石青虽然很想和陈灵儿继续聊下去,可是,一想到对方还饿着肚子,他便立刻停止了交谈。
回到大厅中,谭夫人已将热腾腾的饭菜摆在了饭桌上,她招呼道:“灵儿姑娘,赶快过来吃吧。”
陈灵儿感激的点了点头,这个时候,她也的确是饿了,刚一坐下,便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吃完了饭,石青陪着她继续在院中等待。终于,随着厢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谭云满头大汗的从里面走了出来。
二人连忙奔过去,陈灵儿刚欲说话,谭云嘘的一声,轻轻的将门关上,然后带着二人走远了几步,才小声的道:“道长刚睡下了,你们轻一点。”
陈灵儿焦急的问道:“我爷爷现在怎么样了?”
谭云擦了擦头上的汗,吁了口气道:“道长体内的毒气已被我逼出来了,气息也平和了许多,后面只需要静心调养,应该可以慢慢恢复起来。”
“真的,太好了。”陈灵儿一听,高兴的大叫起来。
“轻点,别把道长吵醒了。”谭云责备的瞪了她一眼。
陈灵儿连忙捂住了嘴巴,她深深一揖,向着谭云拜了下去。
“好了,好了,快起来。”谭云将她扶起,说道:“替道长疗伤是我应该做的。”他叹了口气,又道:“不过,道长的伤虽然不碍事了,可是他的一身武功恐怕……”
“什么?”陈灵儿一惊,连忙道:“爷爷的武功怎么了?”
谭云道:“雷音的那一掌直接打中了胸口,毒气已蔓延到了筋脉,我虽然用功力将毒气逼出,可是筋脉受损严重,道长的武功恐怕一时很难恢复了。”
“啊?”陈灵儿咬着嘴唇,眼泪又开始夺眶而出。
谭云想了想,安慰道:“灵儿姑娘,你也不必太难过,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武功这个东西,可以慢慢的练,而且,道长的底子十分的深厚,即使暂时恢复不了,说不定以后还会好起来。”
“真的?”听到这里,陈灵儿立刻止住了哭泣,俏丽的脸庞上重新恢复了精神。
谭云点了点头,他看了看天色,说道:“天也不早了,你们也赶紧休息吧,哦,对了灵儿姑娘,今天你就跟盈盈睡吧,怎么样?”
陈灵儿望了望房门,有些犹豫的道:“我还是不睡了吧,我想陪着爷爷,这样晚上也能有个照应。”
谭云沉吟了一会,点头道:“难得你一片孝心,这样吧。”他转身对着石青道:“青儿,你在厢房中替灵儿打个地铺,晚上要是累了,也能休息休息。”
石青连忙点头答应。
交代完之后,谭云拖住疲惫的身子直接回房去了,看得出,为了给玉阳子治伤,他这一次的消耗应该是极大的。
在他走后,石青在厢房中打了一个简易地铺,一切收拾停当,他看了看天色,说道:“灵儿姑娘,早点休息吧。”
“嗯,你也是。”陈灵儿点了点头。
离开了厢房,石青回到了自己房间,刚进房门,他便“扑通”一声扑在了床上,回想今天这一天过的,还真是惊心动魄呀。
从早上见到一大堆的死人,再到中午看到那神秘的壁画,从印魂镜到紫雷珠,从高怀再到雷音,事情一件接一件,要知道,这还只是来到新世界的第二天,今天就如此,那以后呢?
石青仰躺在床上,将那把青剑又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这已是他第N次的观察了,可是十几分钟之后,和前面的无数次一样,他依旧什么也看不出来,他甚至还想了一些奇招,用开水浇,用火烧,折腾来,折腾去,长剑始终是平淡无奇,除了样子古老些,就没有发现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打了个哈切,石青不再多想了,也许是刚才那首曲子太过美妙,他现在的心已变的平和了许多。将剑朝桌子上一扔,嘴中喃喃自语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它去吧。老子死都死了一回了,还怕什么。”说完,他一头扎在了床上,倒头便睡。
今天忙了整整一天,这一觉,他睡的十分香甜,等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蒙蒙亮了,石青伸了个懒腰,他感觉自己的精神出奇的好。要么说,古代人的作息时间是非常符合人体规律的,早睡早起,精神百倍,可绝对不是一句空话。
轻轻的推开房门,一股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石青深深的吸了一口,身上仅余的一点睡意也顿时荡然无存。
“小兄弟,你起来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庭院中突然响起,石青转头一看,只见陈灵儿正扶着玉阳子在榕树下的坐着,前者冲他微微一笑,也打招呼道:“石青,早啊。”
“早。”
石青也招呼一声,他嘿嘿一笑,如果不算昨天的话,今天可是他有生以来起的最早的一次,上一世的他,即使是上学还天天迟到,更不用说周末通宵达旦,一觉睡到太阳落山了。
缓步走了过去,石青坐在玉阳子身边,问道:“道长,你的伤好些了吧?”
“好多了。”玉阳子捋了捋胡子,感慨的道:“多亏了谭捕头啊,要不是他,恐怕这一次我就很难再爬起来了。”
陈灵儿站在他身后,眉头紧锁道:“可是,你的武功……”
“呵呵。”
玉阳子笑了笑,他轻轻的拍了拍陈灵儿的手,说道:“其实,没有武功也挺好,这样一来。我就可以专心研究医道,治病救人才是我希望追求的,再说了,不是还有你么?”
陈灵儿深吸了一口气,点头道:“爷爷,我以后一定会用心练功,好好保护你。”
“行。”玉阳子缓缓的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说道:“不过现在,我可得好好呼吸一下这清晨的新鲜空气了。”
他舒展了下筋骨,笑着道:“人生苦短,能每日都感受到清晨的一缕清新,也是一种享受啊。”
陈灵儿嘟着嘴道:“您倒是看的开。”
玉阳子闭上双眼,静静站立了一会,然后缓缓的道:“生命本就如此,天地赋予了我们太多的美好事物,只要你用心去感受,就会发现只有这些才是你真正需要追求的。孩子们,好好的领悟吧,这对你们的以后很有好处。”
石青听了他的话,也跟着深深的呼吸了几下,这一刻,他感觉心神十分的平静,玉阳子说的对,人这一生,忙忙碌碌,可是,到底都在追求着什么?恐怕谁也说不清楚,也许,只有到老的时候,才会发现,自己错过的实在是太多太多,就像这清晨的一缕清新,又有谁细心的体味过呢?《剑啸大明》
天边一抹嫣红,太阳正缓缓的升起,在初晨的阳光中,石青陪着玉阳子和陈灵儿在庭院中来回的散着步。三个人有说有笑的聊着,玉阳子给他们讲述了许多关于养生的故事,石青听的颇有所得。
不知不觉间,话题逐渐引到了昨天的事上,一谈起高府的密室,玉阳子原本平静的脸上,顿时笼罩了一层愁云。
石青问道:“道长,昨天的事你怎么看呢?那雷音为什么一定要置我们于死地?”
玉阳子皱着眉,他叹了口气道:“如果我猜的没错,一定是因为紫雷珠。”
“紫雷珠?”石青和陈灵儿同时一怔,这个东西是青衫汉子临死前喊出来的,如果不是玉阳子提起,他们险些就要将它忘了。
“是啊。”玉阳子点了点头,他缓缓的道:“真没想到,这紫雷珠尘封了这么多年又重新现世了,唉,真不知道,未来的天下会掀起怎样的血雨腥风?”
石青奇道:“道长,这紫雷珠是个什么东西?怎么会如此厉害,他与那印魂镜相比,是差不多的东西么?”
玉阳子摇头道:“当然不是,印魂镜只是可以吸取生命精华的一件法宝罢了,虽然也有些名气,可是,与紫雷珠可就差远了。”
石青和陈灵儿都目不转睛的看着他,期待他继续往下说。
玉阳子想了想,缓缓的道:“这颗珠子的来历还要从头说起,相传这紫雷珠原本是一件旷世神兵,乃当年截教创派祖师通天教主的紫雷锤所化。两千五百年前,通天教主在界牌关摆下了诛仙大阵,阻截西岐大军,双方发生血战,很多成名的道家高手均葬身在此阵之中。”
“什么?”听到这里,石青的脸上顿时大变,他没有想到,这紫雷珠竟然就是在迷雾中看到的那把与青色长剑一同抗敌的紫色短锤,他立刻想到了屋中的那把长剑,于是问道:“道长,除了紫雷锤以外,通天教主是不是还有一把青色长剑,那把剑叫什么名字,您知道么?”
玉阳子见他突然间这样的表情,不禁一愣,他想了想,回答道:“青色长剑,那应该就是青萍剑了吧。”
“青萍剑……”
石青喃喃的重复着,他双目微眯,想到了剑身上刻着的那两个字,第一个他猜出是个“青”字,第二个字他一直不知道,现在想来,应该就是“萍”字了。
“孩子,你怎么突然间问起这个了?”玉阳子十分奇怪,一脸好奇的看着他。
“哦,没,没什么?”石青定了定神,说道:“我只是以前听人说过,有些好奇罢了,道长您还是继续讲吧,后来怎样?”
玉阳子继续道:“后来,因为伤亡惨重,西岐丞相姜子牙请其师父元始天尊下山,才最终尽辛苦将此阵破去,这一役,双方均损失惨重,通天教主更是身负重伤被永镇昆仑山下,其手中紫雷锤,青萍剑与诛仙四剑均流落阵内。后来通天教主创立的截教与元始天尊创立的阐教不断的发生冲突,悠悠岁月中,青萍剑与诛仙四剑流落各方,不知所踪。但是这紫雷锤却一直在血雨腥风中不断的更换着主人,由于此物可引动天雷,端的是威力无比。在后来的多次大战中都掀起了血雨腥风,几乎每伴随着它的出场,都会有无数的修道之士死于非命。”
玉阳子又叹了口气,石青有些沉吟的问道:“道长,紫雷锤可以引动天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作为一名现代人,石青对于雷电的产生还是知道一些的,除非进入了神话世界,否则他还真不相信,那把短锤会有这样的功能。
玉阳子想了想道:“这个其实我也不能确定,传说就是如此,我想,这里面可能会有一些夸大的成分,不过,后来的紫雷珠的确是威力绝伦,这在很多书籍上都有着明确的记。”
“爷爷,那紫雷锤后来又为什么会变成珠子呢?”陈灵儿在旁边插口道。
玉阳子回答道:“据传那是截教的一位大神通者所为。”
顿了顿,他继续道:“此人将紫雷锤炼化为珠,威力却是更胜从前,在以后的数次大战中,阐教都是损失惨重,甚至到了闻之色变的地步。直到四百年前,阐教门中出了个十分杰出的弟子,就是名震一时的纯阳子吕岩,他在一次大战中,击败了当时的截教掌教,从其手中夺得了紫雷珠,才终结了这场无边的杀戮。”
“啥?纯阳子?”听到这个名字,石青又一次的被惊呆了,纯阳子就是吕洞宾,这倒好,连八仙中的人物都出来了,现在的他,真是有种在听神话的感觉,他甚至十分怀疑,自己现在到底是回到了真实的历史中,还是来到了有着各种神话的另类空间呢?
“纯阳子不是八仙中的人么?他怎么也会卷进来的?”在想了一会之后,石青终于苦笑的问道。
“八仙?呵呵。”玉阳子笑着摇了摇头道:“吕岩可不是什么仙人,八仙的传说只是一个民间故事,这个世界上,是否有仙都还是未知之数,很多人一心求道,只为成仙,可真正的仙人又有谁见到过?”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石青狠狠的松了一口气,没有仙人,说明他存在的这个世界还是有些靠谱,至少没有偏的太厉害。
陈灵儿继续问道:“那紫雷珠既然被吕岩所得,又怎么会到雷音的手中呢?”
玉阳子摸了摸胡须,缓缓的道:“纯阳子因感应到紫雷珠内蕴含着无边杀气,恐其以后再起祸端,便以一种奇特的手法将其封印,存于华山纯阳观中,然而好景不长,吕岩死后,纯阳宫几磨难,最终还是毁于战火。紫雷珠也就从此失去了踪迹。”
陈灵儿点了点头,嘀咕道:“怪不得呢,这雷音运气真好,遗失了几百年的东西也能被他找到。”
玉阳子轻哼一声,摇了摇头道:“得到了紫雷珠,还真不好说是好运还是坏运呀?”
他仰头沉吟了半晌,突然似想到了什么,接着道:“还有一事,今日在密道中我们看到的那些壁画,其实正中间画的那个人就是通天教主,那个高怀,实在是很不简单啊。”
陈灵儿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景,喃喃的道:“怪不得他会对那紫雷珠的消息那么紧张。”
“是啊”,玉阳子点了点头,“这截教之人,近四百年间,虽然很少露面,但很多人都猜测,他们一直都在积蓄力量,等待时机,要不是今日在密室中看到的一切,谁又会想到一个员外,会与截教有关呢。”
说到这,玉阳子目光看着远方,眉头紧紧的皱着。
三个人又聊了一会,就在这个时候,院中的大门突然间开了,谭夫人拎着一篮子菜和小盈盈一起走了进来。
看着院中的三人,谭夫人冲着玉阳子问道:“道长,你们起来了,现在身体好些了么?”
玉阳子连忙站起身,笑着道:“已好多了,多谢夫人关心。”
谭夫人道:“那就太好了,你们都饿了吧,我去给你们做早饭。”说完,她便向着厨房走了过去。
“夫人,我来帮你。”陈灵儿紧走几步,也一起跟了过去。
见到二人离开,玉阳子突然想起一事,对着石青问道:“石青啊,那几个铜瓶你扔掉了么?”
“哦,扔掉了。”石青连忙说道。
“那就好。”玉阳子点了点头,松了口气道:“阴魂的事情可大可小,现在能够彻底解决,我心中的一块石头也算是落地了。”
两个人又一起在庭院中散了会儿步,这个时候,早饭终于好了。
吃饭的时候,玉阳子看了看主屋,对着谭夫人问道:“夫人,谭捕头还没有醒么?”
“他呀?”谭夫人摇了摇头道:“昨天晚上运了会功后,就又去高府了,他对那边还是不太放心。”
“啊?”石青听的一呆,愕然道:“那师父怎么不喊我一起过去。”
谭夫人笑着道:“你去了又帮不上什么忙,还是吃过早饭再去吧。”她从灶台上拿过了一个食盒,递给石青道:“等会去的时候,将这个饭带给你师父。”
“知道了,师娘。”石青将食盒接过。
吃过了早饭,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石青将一身公服穿戴整齐,又将青剑挂在了腰间,一切准备就绪之后,他便告别了众人,准备上班去了。
刚欲打开院门,“砰!砰!砰!”外面却突然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石青一愣,连忙将门打开,只见门外正站立着几个捕快和一个身穿其他服饰的公差。
“杨伯伯,你们怎么来了?”
几个捕快,石青都认得,其中这个高个子的人名叫杨天,和谭云的关系十分要好,年纪已将近五十,算是清源县的老捕快了。
杨天刚欲说话,旁边那个陌生的公差却是率先对着石青问道:“你就是石青吧?”
“是啊。”石青摸了摸脑袋,问道:“你是什么人?”
“我是布政使衙门的。”那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问道:“和你一起的那个老道士以及那个姑娘呢,是不是也在里面?”
他伸头朝里面看了看,这个时候,谭夫人等人听到声音也都从房中走了出来。
公差一看到玉阳子和陈灵儿,脸上露出了喜色,对着旁边的杨天道:“人都在这了,都带走吧。”
杨天转过头,对着石青道:“石青啊,把道长他们喊出来,一起跟我去衙门吧。”
石青奇道:“杨伯伯,这是怎么回事,怎么道长他们也要去衙门?”
杨天小声的道:“今天一大早,朱大人就回来了,和他一起来的还有省里的布政使曹大人,他们听了昨天的汇报后,便要你们几个一起到衙门问话,我现在也只是例行公事啊。”
“怎么回事?”
谭夫人走了过来,她大声招呼着:“杨大哥,你不进来坐坐么?站在门口干什么?咦?这位是?”
看到那个公差,谭夫人表情顿时一愣。
杨天凑着她耳边,小声的嘀咕了几句,谭夫人眉头紧皱,想了想,她返回到了院中,不一会,玉阳子和陈灵儿便一起走了过来。
杨天再次的将来历说了。
听到要被问话,玉阳子倒并没有感觉到奇怪,他点了点头,对着旁边的陈灵儿道:“灵儿,我们就去一下吧,既然不小心卷入了这件案子,总应该说清楚才是。”
“那就好。”杨天不再说话,在几个捕快的带领下,石青跟着玉阳子二人踏上了去县衙的路。
可是,不知为何,石青却总有一种不太妙的感觉,尤其是看到那个公差一脸奸笑的样子,他的心里就不由的有些发毛。《剑啸大明》
清源县的县衙位于县城的中部,一行人只走了小半个时辰,便来到了那里,刚进大门,石青便开始四下打量,作为一名捕快,他还是第一次来到自己上班的地方,好奇之余,却也感觉到了一股压抑。
到了大堂外,杨天让他们三个先在外面等候,他自己和那个公差一起先走了进去。
不多时,堂内便传出了一声冷喝:“将他们带进来。”
“威!武!”
随着一阵捕快们的低吼声,石青三人快步走进了大堂。
来到里面,只见十几个衙役正分两排站立,每个人手中都握着一根长长的水火棍。在正中间的堂案上,一个身穿红色官袍的中年人高高坐着,看年纪约莫四十多岁。这个人,一双鹰眼,嘴角还挂着一抹不意的。在他的旁边,清源县的知县朱福陪在下首,他的眉头紧蹙着,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整个大堂内,谭云并不在其间,看来此时他还没有赶过来。
“啪!”
一声清脆的惊堂木响起,紧接着,一个衙役大声喝道:“见到大人,还不下跪?”
石青愣了一下,作为一名现代人,他对下跪十分的别扭,不过,看了看这里的气氛,他还是决定入乡随俗,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可好汉也不能吃眼前亏呀。
他刚要下跪,旁边的玉阳子却是突然间长长的颂了声:“无量天尊。”
说完,他便单手捏印,静静的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石青一愣,这个时候,坐在下首的朱福对着正中的红袍官员拱了拱手道:“曹大人,此人为方外之士,当今圣上又宠幸道教,我看,这跪拜之礼还是了吧?”
红袍官员眉头皱了皱,他使劲的又拍了下惊堂木,喝道:“既然如此,堂下报上名来。”
这就不用跪了?
石青不禁偷偷的看了看玉阳子,这老道士的一声道号还真是管用啊,他心里乐着。不过,其实他并不知道,作为清源县的一名捕快,他穿着公服,本身也是不用下跪的。
“贫道玉阳。”
“民女陈灵儿。”
“属下石青。”
三个人报完姓名,红袍官员将目光在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打量了一遍,最后停在了石青身上,他双目一眯,轻喝道:“石青,昨天你是不是跟着这二人一起偷偷的进了高府?”
“是的,大人。”石青点了点头,“不过……”
他刚欲再说下去,红袍官员却手一摆道:“我只是问你是也不是,你回答了就行,其余不必多说。”
他又转头对着陈灵儿道:“陈灵儿,你们昨天为什么要去高府?”
“那个……”陈灵儿想了想道:“我们昨天是发现有可疑之人偷进了高府,这才一路跟踪的。后来我们跟进了密室,就发现那高员外与进去的人动起手来,后来……”
“什么?高员外?”红袍官员突然打断她,冷冷的一笑道:“高员外已被人所害,身首更是异处,他怎么还会与人动手?你小小年纪,在这公堂之上,竟敢胡说八道,欺瞒本官么?”
“大人。”陈灵儿焦急的道:“我并没有欺瞒大人,我们的确是听见那两个汉子喊那老者叫做高怀,而且他自己也承认了呀。”
“老者?什么老者?”红袍官员眯着眼道:“据捕快们回报,他们可并没有看到什么老者啊。”
陈灵儿对于后来的事情并不是很清楚,她咬着嘴唇,求助的看了看石青。
石青连忙拱手道:“启禀大人,我和师父他们下去的时候,高怀已不见了,我们发现了一条超长的密道,直接通到了城外的山里,他一定是从那里跑掉了。”
“哦?”红袍官员问道:“你师父又是何人?”
朱福在旁边解释道:“大人,他的师父是本地的捕头,名叫谭云,他现在正从外面赶回来,想来现在也快到了。”
他话音刚落,谭云便快步流星的从外面走了进来,一大早,他便和几个捕快又赶到了绿屏山中,想去再查找一些线索,所以,县衙升堂的时候,他们没能及时赶回来。
“见过二位大人。”谭云走上前,拱了拱手,站立在一旁。
朱福看着他问道:“谭云啊,刚才你徒弟说高府中有一条超长的密道,这是不是真的?还有,你们真的看见高员外还活着么?”
谭云禀告道:“回大人,高府中的确是有一条通往城外的密道,我们也确实看到了有一个受伤之人从那里离开,至于是不是高怀?小徒他们曾亲眼所见,我想应该不会有假。”
“不会有假?”红袍官员突然一声道:“谭云,你没有亲眼看见,又怎知不会有假呢?你徒弟和这二人偷偷摸摸的进入高府,其本身就有着极大的嫌疑,他的话又怎能当真?”
听了这话,谭云眉头紧皱道:“大人,小徒身为捕快,发现可疑之事自然要去查明,他偷偷进入高府也是为了能尽快破案,又怎么能说他也有嫌疑呢?”
“是啊,曹大人。”朱福也点头道:“石青身为捕快,查案是他的本分,我想他跟这二人在一起,也是为了便于行事,这嫌疑一说实在是称不上啊。”
红袍官员看了看石青,想了想,他缓缓的道:“好吧,石青的嫌疑可以暂且不论,不过高员外却已身首异处,仅凭他一面之词,又怎能证明死去的人还活着?”
他看着谭云,问道:“除了石青的话,你还有什么其他证据么?”
谭云沉吟了片刻,无奈的摇了摇头,高员外的手虽然有着极大的嫌疑,可是这样的证据却是远远不够。
“哼!”
红袍官员猛哼了一声,他指着玉阳子和陈灵儿大声道:“这分明就是他们的阴谋,他们故意说高员外还活着,就是为了混淆视听,让你们这些捕快找不到方向。”
他冲着玉阳子大喝道:“说,你们为什么要在高府命案之后,还偷偷的溜进去?还有,高府的命案到底与你们有没有关系?都给我从实招来!”
玉阳子见他突然将自己牵扯到了高府命案上,脸上顿时一变,连忙道:“大人,刚才灵儿所说可是句句属实,我们的确是因为看到有人偷进高府,才跟在后面的,至于发生的命案,与我们可没有半分关系呀。”
红袍官员斜着眼睛,轻哼道:“你们口口声声说看到了可疑之人才去跟踪,那这可疑之人又在哪里啊,能否让他们出来当庭对证?”
玉阳子面露难色,说道:“这个……他二人在密室的时候已被人所杀,恐怕……”
“纯粹是一派胡言!”
红袍官员猛的站起身,道:“用两个死人来为自己推脱,你真当本官是三岁小孩么?”
他双目迸发出凶光,大喝道:“说!是不是你们伙同了其他人一起进入高府杀人越货,后来又窥视高府密室,偷偷的潜进去,结果又因为分赃不均,自行火并起来,是也不是?”
“啊?”
玉阳子和陈灵儿同时大惊,被他这么一说,这整个的高府命案,凶手可就成了他们两个了,杀人偿命,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大人,你要明察呀,老道说的句句属实,怎可无缘无故说我们是凶手。”
玉阳子是真的急了,若是平日,他大可一走了之,可是现在他功力全失,要是真被判个斩刑,那可实在是太冤枉了。
石青连忙道:“大人,不是这样子的。”他连忙将在密室中发生的事情大概的说了。
红袍官员听他说完,突然哈哈大笑道:“果然是有宝物啊。”
他看着石青,问道:“那个叫印魂镜的宝物最后去了哪里?”
石青回答道:“是被一个叫雷音的人抢走了。”
红袍官员双手一拍,对着旁边的朱福道:“怎么样?朱大人,我猜的不错吧,这些人为了抢夺高府的宝物印魂镜,不惜杀了高府所有人,可是当天却又没有找到这件宝贝,这些人不甘心,今天又再去寻找,结果又因为分赃不均打了起来。”
他轻笑一声,说道:“现在这案情已很清楚了。”
朱福听的点了点头,从石青的描述来看,这种可能还是存在的。
“大人,这……”
石青没想到这个家伙竟会得出这么个结论,连忙还欲解释。
红袍官员手一摆道:“好了,你说的已很清楚了。”他转头对着谭云道:“你这个徒弟被人利用了还不明所以,带回去好好管教管教吧。”
“可是……”石青还想说话,谭云将他拉在了一旁,使了个眼色,轻轻的摇了摇头。
红袍官员将惊堂木使劲一拍,大声道:“现在事实清楚,来人啊,将这二人押入死牢,择日问斩。”
几个捕快立即冲上来,将还在大声喊冤的玉阳子和陈灵儿押了下去。
红袍官员大声道:“退堂!”
他袖子一摆,径直去了,朱福连忙站起身,也跟在了后面。
看着二人离去,石青冲着谭云大声道:“师父,这……”
谭云手一摆,低声道:“出去再说吧。”
《剑啸大明》
走出了大堂,石青迫不及待的问道:“师父,道长他们明明是被冤枉的,你怎么不让我说话呀?”
谭云看了看四周,低声道:“就刚才那种情形,你就是说的再多,也根本是无济于事,说不定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他径直向着县衙外走去,石青紧紧的跟着,不解的道:“师父,为什么呀?”
谭云一边走一边说道:“你们三个人私进高府,又在这命案之后,本身就有着极大的嫌疑,要不是我知道玉阳道长的为人,恐怕也会怀疑的,你想想,在这种情况下,你要是再一味的为他们辩护,岂不是真成了同伙?”
石青听完一愣,他还真没想过这么多,现在细细一想,倒还真是这么回事,出了命案,还偷偷的潜入现场,这不明摆着是往枪口上撞么。他猛的一拍脑袋,暗恨自己,当时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
“那现在该怎么办?”石青急道:“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道长他们被斩首吧?”
“当然不是。“谭云摇了摇头,他沉吟了片刻,对着石青一字一句的问道:“青儿,在密室的时候,你确定看到的那个人就是高怀么?”
石青肯定的道:“他自己都承认了,而且,我虽然很久都没有见过这个人,可是,从他的相貌上看,还是可以依稀辨别出来的。”
谭云微微的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想要救出道长他们,就只能从高怀入手了,只要找到这个人,道长他们就有希望了。”
“可是,这人海茫茫,到哪里去找啊?”石青皱眉道:“要是他一去不复返了怎么办?”
谭云双目微眯,他直直的看着前方,缓缓的道:“放心吧,无论如何我都会将他们救出来的,即使拼着这捕头不要,也在所不惜。”
他说的斩钉截铁,石青不禁听的心中一惊,看来师父已做出了决定,如果真的找不到高怀,那就放弃前程,直接将人从狱中救出来。
“师父!”
石青十分郑重的喊了一声。
谭云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走吧,我们再去高府看一看,说不定能发现什么新的线索。”
说完,他大踏步的向着前方走去。
“是,师父。”石青紧握着手中的剑,在这一刻,他感觉热血澎湃。
两个人快步向前,十几分钟之后,便来到了高府。
到了门口,谭云不由一愣,原本把门的两个捕快不知何时已换成了两个陌生的公差。
他走上前,问道:“你们是什么人?这里的捕快呢?”
把门的公差看了看谭云和石青的服饰,淡淡的道:“我们是布政使衙门的,奉了曹大人之命在此把守,你们原来的捕快都已离开了。”
“什么?”谭云面色一变,问道:“那这里面的尸体呢?”
公差斜了斜眼睛,不耐烦的道:“尸体刚才已都运走了,好了,好了,这里的事情跟你们已没有什么关系了,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谭云拱手道:“这件案子,我们还有一些疑点,能否再让我们进去看看。”
“不行!”
公差伸手一拦,喝道:“曹大人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这……”
谭云和石青对望了一眼,看着两个公差冷冷的目光,无奈之下,也只得先行退开。
走开了一段距离,石青问道:“师父,这个曹大人到底是个什么人,怎么直接就把高府给封了?还有,我一直奇怪,我们清源县出了命案,他一个布政使跑过来插什么手?”
谭云看着远处的高府,解释道:“这个曹大人姓曹名彪,据说在做官之前曾得过高怀的恩惠,所以这次命案一出,他便连夜赶来了。”
石青依旧有些不解,他继续问道:“如果是这样,他应该很想抓到真凶才是,可是现在这件案子,审了还不到半个时辰就被他匆匆结案,道长他们就是再有疑点,也不能就这样了结了呀?”
谭云点了点头道:“其实,我也觉得很奇怪,这件案子结的太快了,根本就没有给我们继续查下去的机会,完全就是根据推论断的案,而且现在,他又将高府彻底给封了,让人很难不怀疑他的动机啊。”
石青盯着那两个公差,皱眉问道:“师父,如果真的进不去,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谭云想了想,他冷哼一声道:“在这清源县,他曹彪就是官职再大,还真能挡住我了么?我会有办法的。”
石青松了口气,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他们这些清源县的捕快想要在辖区内办事,自有其特别的手段。
“走吧,我们去找杨天他们商量一下。”谭云又看了一眼高府,转身离去。
石青紧随其后,走了一会,他叹了口气道:“要不是道长受伤,凭他的武功又哪那么容易就被关进大牢里,堂堂峨眉三阳之一,要是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死掉,那可真会让人笑掉大牙了。”
他摇了摇头,感觉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
谭云也跟着摇了摇头,不过突然间,他猛的一拍脑袋,大声道:“被你这么一提,有件事情我还差点忘了。”
他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小盒,递给石青道:“你马上就不要去杨天那了,你拿着这个药盒去大狱,将他交给玉阳道长,这里面有一枚药丸,说不定可以帮助他恢复功力。”
“哦?”石青眉头一扬,他连忙将小盒接了过来,轻轻的打开看了看,只见里面是一个黑漆漆的药丸,卖相十分的难看。
“师父,这是什么药啊?怎么感觉怪怪的?”石青一边问,一边用鼻子闻了闻。
“阿嚏!”
一股刺鼻的气味一下子窜进了他的鼻孔中,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快把盒子盖上。”谭云一把将药盒抢了过来,连忙盖了起来。
“你这样随便打开,会让药效丢失的。”
谭云将盒子又递还给了他,继续道:“你可千万别小看了这枚药丸,想当年,同样的一颗,可还救了师父的命呢。”
石青一听,顿时来了兴趣,连忙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师父,我怎么不知道?”
谭云笑了笑道:“那时候你还太小,大约十年前,我为了追捕一名江洋大盗,结果误中了陷阱,后来虽拼死杀出了重围,可是由于伤势太重,昏死了过去。那时多亏了一位老丈相救,他给了我这两粒药丸,我服下了一粒,结果只调养了两天,伤势便奇迹般的好了。后来,剩下的这一枚就被我一直保存了下来。”
谭云说的绘声绘色,看的出来,他对这枚药丸十分的看重。
“真的?真没想到这药丸会有这么大的功效。”石青手里攥着药盒,十分感慨的道。
“当然是真的,好了,你赶快过去吧。”
不知不觉间,二人已来到了一个十字路口,谭云拍了拍他的肩膀,自行向着另一条路走去。
“师父再见。”
石青挥了挥手,他目光紧紧的注视着手中的药盒,嘴中喃喃的道:“这都过了这么多年了,这玩意还有用么?不会早就过了保质期了吧?”
《剑啸大明》
重新返回县衙,石青径直来到了大狱中,身为清源县的捕快,又是谭云的徒弟,他这一路上没有受到任何的阻碍,时间不长,便来到了玉阳子所处的牢房之前。
“哗啦啦!”
一阵锁链的碰撞之后,狱卒将门缓缓的打开。
“多谢了,赵大哥。”石青冲着狱卒道了声谢,走进了牢内。
“石青,你来了。”
玉阳子的脸色很不好看,他缓缓的站起身,身子显得有些摇摇欲坠。
“道长,您快坐下。”
石青连忙扶着他又重新坐在了砖床之上。
“道长,你身子好些了么?”石青询问着,他叹了口气道:“唉,真没想到这件事竟会闹成这样。”
玉阳子苦笑一声,叹息道:“我这条老命倒是没什么,丢了也就丢了,就是苦了灵儿那孩子啊。”
他目光含泪,愣愣的注视着前方,苍老的脸庞上满是心疼之色。
石青看着这个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老者,如今却是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心中实在是不忍,他安慰道:“放心吧,道长,我和师父都在外面想办法,只要有新的线索,就一定可以证明你们的清白。”
他转头看了看门外,见狱卒已走远,又低声道:“就是退一万步讲,即使什么也找不到,我和师父也会想办法将你们救出来的。”
玉阳子一听,连忙转过了头,似乎听出了石青话中的含义,他颇为担忧的道:“我们被打入死牢,想要救出我们又谈何容易?况且你师父在这里有家有室,我们又怎能连累你们?”
“好了,道长,这个你就不用管了。”
石青并没有继续说下去,他从怀中将那个药盒取了出来,递给玉阳子道:“这是我师父给你的一枚药丸,说是对你的伤很有好处。”
玉阳子诧异的接过来,打开盒盖,露出了里面那个十分难看的黑色药丸。
“那个……”石青挠了挠头,不确定的道:“我师父说这是许多年前的东西了,嗯,也不知道有没有变质,你精通医术,最好还是先看看。”
玉阳子将药丸凑到眼前,仔细的看了看,突然间,他眉毛一扬,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他立刻又将药丸放在了鼻子前,轻轻的闻了闻,石青奇怪的发现,那种极其刺鼻的气味在玉阳子闻起来却是一副甘之如饴的模样。
“不错,不错,就是它。”
玉阳子口中不停的喃喃自语着。
“道长,什么就是它呀?”石青看的很是奇怪,这个时候,他对这个药丸也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孩子,这是归元丹,真没想到你师父竟会有此药?”玉阳子一脸喜色,他连忙将盖子又重新盖好,解释道:“这可是用几十种上等的珍惜药材,反复提炼而成的,而且炼制方法十分苛刻,乃是极为稀罕之物。你别看它其貌不扬,但实际上却有着起死回生之效啊。”
“那……过了这么长时间,还能有用么?”石青还是问出了这个一直困扰他的问题,要知道,根据现代的药品安全法,这么多年的药物可早就该扔掉了。
玉阳子颇为激动的道:“我刚才看了,药丸的时间的确有些长,不过大部分的药效仍在,还是又不少效果的。”
石青“哦”了一声,他实在搞不懂,这药丸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他十分怀疑,这里面一定是添加了什么古代的超级防腐剂,否则,放了十年啊,这是个什么概念!
摇了摇头,石青对着玉阳子道:“道长,既然有用,你就赶快吃了吧。我师父说,这药丸可以帮助你恢复功力,说实话,你要是恢复了,那什么问题可就都解决了。”
“可是,如此珍贵之物……”玉阳子看着石青,脸上颇为的犹豫。
石青见他又在犹豫,不由的暗骂一声,这老道士什么都好,就是太婆婆妈妈了,昨天替他疗伤的时候就是这样,现在又来这一套。
他连忙道:“道长,你就赶快吃了吧,我师父都放了这么多年了,再留下去,可就真的要长毛了。”
玉阳子沉吟了半晌,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之后,才大声道:“好吧,谭捕头的恩情老道我领下了,他日再图报答吧。”
说完,他便将药盒打开,取出里面的药丸直接吞了进去。
也许是为了将药效最大化的释放出来,玉阳子在吞完之后便不再说话,盘膝坐在床上,开始慢慢的吐纳起来。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之后,他才终于长长的舒了口气。
石青连忙问道:“怎么样?有效果么?”
玉阳子微笑着点了点头,激动的道:“这归元丹果然厉害,硬是让我松动的筋脉有了凝聚的迹象,如此一来,我就有办法可以慢慢恢复了。”
“那就太好了。”
石青双掌一拍,他十分高兴,如果玉阳子这个**o能够恢复过来,在有心逃走之下,这清源县又有谁能拦得住他?
“是啊!”
玉阳子也是一脸大喜,他现在的样子和刚才已完全是判若两人。
“道长,既然这样,你大概多久可以恢复啊?”石青继续问道。
“嗯,想要完全恢复,至少要一两年吧。”玉阳子沉吟了一会之后,给出了这样的回答。
“啊?”
石青张大了嘴巴,郁闷的道:“道长,这么长时间过去,黄花菜可都要凉了。”
玉阳子笑着道:“不需要全部恢复的,只需要恢复一部分,我就可以不用坐以待毙了。”
“那就好,那就好。”石青提起的心这才放了回去。
“哦,对了。”
玉阳子从怀中取出了一封信递给石青道:“这是我今天早上写的,本来想让灵儿送出去的,现在就只能麻烦你了。”
石青眼睛一亮,接过来问道:“道长,你这是准备去搬救兵么?”
“这个倒不是。”
玉阳子摇了摇头道:“远水根本救不了近渴,我是想让你将这封信送到武夷山的冲佑观,交给那里的冲元道长。”
“冲元道长?”石青听着这个名,连忙问道:“这人应该很厉害吧?”
“哦,他并不会武功,只是我道门的一个好友。”玉阳子缓缓的道:“我是希望他接到我的信后能将一些消息传回峨眉,这个非常重要。”
石青听的点了点头,玉阳子现在身处牢狱,的确要将消息传出去,即使来不及救,也总能想到些有用的办法。当然,他所想的到底是不是玉阳子所说的重要消息,那就另外一说了。
将信放入怀中,二人又聊了一会,石青起身告辞,他还想去看看陈灵儿,也不知道这个美丽姑娘现在怎么样了?
告别了玉阳子,石青在狱卒的带领下,来到了一个僻静的牢房,只见陈灵儿正缩在一个角落,埋着脑袋不停的抽泣着。
门哗啦啦的被打开了,石青走了进去。
听到声响,陈灵儿一下子抬起了脑袋,看到石青之后,她立刻站起身,扑了过来,抓住石青的衣服使劲的摇晃道:“石青,你去跟他们说,我们没有杀人,我们根本就没有杀人。”
她一边说,眼泪一边簌簌的往下流,说到最后,已是泣不成声。
狱卒十分的识相,打开门之后便径直去了。
石青轻轻的拍着陈灵儿的肩膀,小声的安慰道:“灵儿,别哭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道长的武功已可以恢复了。”
“什么?”听到这个消息,陈灵儿立刻止住了哭声,大声的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石青替她轻轻的擦去泪水,笑着道:“当然是真的。”说完,他将刚才赠药的事情简单的说了。
“灵儿,你就放心吧。等道长恢复一些,即使我们找不到什么证据,你们也可以强行离开,到时候,我们稍微放放水,那还怕溜不掉么?”
“放水?你要淹了这里么?”陈灵儿一脸大惊,急道:“这可使不得,绝不能因为我们而祸害了别人。”
“这个……”
石青又有种想要扇自己的冲动,看着眼前这个焦急的姑娘,他不禁摇头,陈灵儿实在是太善良了,自己都快没命了,还要去想着别人。同时,他心中大骂,那个该死的曹彪,一定是脑子塞了水银了,才会把这么好的姑娘给打入死牢里。
废了好大的劲,石青才将“放水”这个词给彻底的解释清楚。
陈灵儿听完之后,一脸激动的道:“太好了,我以为我和爷爷就这样完了呢,真是感谢上苍。”她双手合十,不住的轻轻念叨着。
石青看着她娇美的面庞,不禁有些发呆,良久之后,他笑着道:“这件事不应该只感谢上苍吧?”
“对,对。”陈灵儿连忙道:“还有谭捕头,你一定要替我谢谢他。”
“那个,就没有别人了?比如说……”石青指了指自己,一脸期待的看着她。
“你……不就是个跑腿的么?”陈灵儿现出一脸茫然的样子,在看到石青快要哭出来的时候,才扑哧一笑道:“当然了,也谢谢你。”
她俏脸微红,微微的低下了头。
“天哪,我终于又有存在感了。”石青仰头大呼。
两个人静静的站立了一会,石青郑重的道:“放心吧,灵儿,我一定会把你救出来的。”
“嗯!”陈灵儿使劲的点了点头。《剑啸大明》
清源县作为一个小县,平时的案子本来就少,所以,高府命案在这段时间一下子闹的沸沸扬扬,即使是如今大门禁闭,也依旧有很多人在外面不停的指指点点。
“让开!让开!”
几个公差分开了围观的人,在他们的后面正跟着一顶四人小轿。
小轿停在了高府门前,轿帘一掀,从里面走出了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此人一对鹰眼,约莫四十多岁,正是那位红袍官员曹彪,不过,他今天并没有穿官袍,而是身着一身便装。
“去!把那些人都给我哄开,还有,守住门口,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曹彪皱着眉,看了看那些围观的人,对着几名公差低声吩咐一句,他打量了一下四周,见没有什么可疑之人,便推开高府大门,快步走了进去。
此时,高府的里面已被打扫的干干净净,原本的那些尸体都已不见,曹彪进去之后,一路没有停留,快步穿过内堂,竟直接来到了那间佛堂的门口。
又仔细的四下看了看,他这才推门而入。
屋里面,也已完全恢复正常,就连当日打斗的痕迹也都消失的无影无踪,曹彪在机关处转动了几下,秘道的入口便出现在了佛像之后。他快步走了进去,没过多久,便来到了最里面的那间石室。
石室中并不明亮,不过,在微弱的灯光下,却可以看见一个人早已站立在了那面,曹彪轻轻的关上门,对着那人躬身一礼道:“高长老。”
里面的人转过身,只见他身材微胖,面目白皙,赫然正是此间的主人高怀。
“坐吧。”高怀淡淡的道。
“谢长老。”曹彪找了个近处的椅子坐下,脸上满是恭敬之色,全然没有了做布政使时的那股傲气。
“我让你做的事情怎么样了?”高怀一边问一边也缓缓的坐了下来。
曹彪直了直身子,恭敬的道:“启禀长老,昨天收到您的飞鸽传书,我便火速赶到了这里,幸好那老道士和小姑娘并没有离开,今早我已将他二人以杀人之罪打入死牢,只等上面一批,就可以让他们人头落地。”
“什么?”
高怀皱了皱眉,问道:“怎么还要批复,你不是布政使么?直接杀了不就完了?”
“这个……”
曹彪有些为难的道:“根据我朝规定,犯人必须待有司衙门朝审,等到秋后方可行刑,我虽为布政使,可也不能坏了规矩。更何况,此间的县令朱福,乃是当今内阁次辅徐阶的门人,我……”
“慢着,你刚才说将两个人打入死牢,还有一个呢?”高怀突然想起了什么,厉声问道。
“那个捕快……”曹彪一脸苦色的道:“我本想将他一并打入死牢,可是他身为捕快,本身就有着跟踪嫌犯的权利,再加上,清源县的人都认为他是为了查案,在这种情况下,我也是没有办法呀。”
“哼!废物”高怀面色一寒,狠狠的骂了一句。
“属下无能,属下无能,还请长老责罚。”曹彪被他这一句吓得浑身一哆嗦,立马从椅子上滚了下来,伏到在地。
高怀站起身,在石室中来回的走来走去,好一会,他大声的道:“绝对不能等到秋后,这三个人必须尽快除掉。”
他转过头,对着曹彪大声吩咐道:“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三天之内,一定要将他们除掉,还有,凡是与他们有接触的人,也不要放过,尤其是那个谭云和他的家人,也要一并除掉,在现在的情况下,我们宁可错杀,也绝不能放过一个可能走漏消息的人。”
“是,长老。”曹彪连声的答应着。
“起来吧。”高怀面色一缓,他缓缓的道:“我知道你有难处,可是,这件事情事关重大,尤其是那个老道士,他乃峨眉的人,一旦让他把紫雷珠的消息传出去,我们将失去先机。紫雷珠对我教的重要性,不用我说,你也应该明白吧。”
“属下明白。”曹彪慢慢的站起身,恭敬的站立一旁。
高怀看着他,继续道:“马上我就要离开这里了,希望你能把这里的事情办好,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对了,等明天,总教那边会有几个高手过来,本来他们是我喊来对付天阴教的,可是还是晚了一步,现在用不到了,你这里要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可以让他们协助你。”
“是,属下明白。”曹彪恭敬的回答。
高怀轻哼一声,自语道:“雷音啊雷音,你忘记了杀我,就等着付出代价吧,哼,真没想到,紫雷珠竟然会在你的手里,真是天佑我教啊。”
他双目一眯,一股凌厉的杀气蓬勃而出。
曹彪大气都不敢出,静静的等待着。
“好了,你去吧。”
高怀自语完毕,手一挥,背过了身子。
“是,长老。”
曹彪缓缓的倒退,出了石室之后,轻轻的将门关好,这才转过身,快步去了。
他一口气走出了密道,直到又来到了佛堂之中,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使劲的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他挺了挺身子,走了出去。
又回到了高府大门处,曹彪恢复了高官的气派,他立刻叫来手下人问道:“现在那三个人怎么样了?”
手下人禀告道:“回禀大人,狱中的两个都还好好的,只是那个捕快……”
“快说,捕快怎么了?”曹彪有种不太妙的感觉。
“回大人,那个捕快今天上午去了大狱里,然后便出城去了,你跟我们说不要轻举妄动,我们也就没有跟着。”
“什么?”曹彪心中一紧,忙问道:“看没看清他往哪里去了?”
手下人想了想,回道:“好像是朝武夷山的方向去了。”
“武夷山?”曹彪眉头紧锁,喃喃的自语道:“先去了大狱,然后就直接去了武夷山……”
“不好!”他大叫一声,连忙对着那手下吩咐道:“你立刻带人,无论如何要将他拦住,快去!”
手下人见他神情紧张,连忙应道:“是,大人。”
他转身欲去,曹彪却又一把将他拦住。
“等等。”曹彪冷冷的道:“看见他之后,给我直接杀了,不要留活口。”
“遵命!”手下人快步去了。
曹彪深吸了一口气,上了那顶小轿,看着轿帘缓缓放下,他自语道:“希望那小子不是出去送信,否则可就麻烦了。”
※※※※※※※※※※※※※※※※※※※※
七月的天气十分的燥热,太阳发威似的炙烤着大地,到了下午,整个天空更是没有一片云彩,石青行走在前往冲佑观的大道上,清源县虽然就在武夷山的脚下,可是,想要去冲佑观,却还有着不少的路要走。
“靠,这天怎么这么热呀。”石青看了看天上的太阳,不停的擦着额头上的汗,他已走了快一个小时了,可距离冲佑观却还有着一大半的距离。
他又渴又累,寻了个有树荫的地方坐下,开始不断的喘着粗气。
“早知道就叫辆马车了。”
石青给了自己一个嘴巴,他十分的后悔,本来出城的时候是有机会雇车的,结果因为觉得路程不远,便放弃了,可是哪里想到,今天的太阳竟会这么毒,外面连一丝风都没有,走走停停,原本已可以走到的路程,他现在却只走了一半。
看了看已走过的路,石青苦笑一声,他现在只能硬着头皮的往前走,要是放弃,可就真成了半途而废了,连个信都送不了,他石青还能干什么?
咬了咬牙,他站起身,继续沿着大道向前,又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就在太阳最毒的时候,石青突然听到了轻微的嗡鸣声,他低下头,只见挂在腰间的那把青剑正在微微的晃动着。
石青顿时一愣,他连忙将长剑抽出,在太阳光的照射下,他可以清晰的看到,这把剑通体上下正泛着青光,而且青光的亮度还在不断的加大。
“额的神啊,你终于有反应了。”
石青紧紧的握着剑柄,脸上现出了一副喜极而泣的神情,自从知道了这把剑就是传说中的青萍剑之后,他的心就一刻都没有平静过,这可是通天教主的贴身兵器啊,就是比起大名鼎鼎的诛仙四剑都要强上一分,这要是能知道了用法,整个大明王朝还不让他横着走。
他目光一眨不眨的盯着青剑,终于,在太阳光的照射下,在剑刃的底部出现了九个暗青色的方格,这些方格分三排排列,每排三个,刚好形成了一个九宫格。
石青摸了摸脑袋,他弄不明白这些方格到底有着什么用处,又看了一会,他突然大吃一惊,因为渐渐的,在这九个格子上面,开始慢慢的显现出了一些数字,九个格子分别显现出的是:1、2、3、4、5、6、7、8、9。
“阿拉伯数字?不会吧?”
石青张大了嘴巴,他实在没有想到在这把传说中的古剑之上,竟会看到只有在近代才在中国普及的阿拉伯数字,要知道,这把剑至少也是商代的呀,那个时候,别说阿拉伯数字了,估计连阿拉伯都还没有吧。
石青眨了眨眼睛,在这一刻,他的世界观又一次彻底的崩塌了。
《剑啸大明》
然而,方格上出现数字之后,整个青萍剑就不再有任何变化了,石青一直等了好半天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他盯着那些数字,过了刚才的震惊之后,开始细细的研究起来。
“这不会是要什么密码吧?”他嘴中喃喃自语着,开始用手指逐个去点那些数字,然而点来点去,青萍剑依旧是纹丝不动。
石青有种想哭的感觉,这要真是需要什么密码的话,那不彻底的歇菜了,九个数字,全部的随机排列组合,得出的结果绝对是个天文数字,想要瞎猫碰死耗子,这绝对比被雷劈中两次的几率还要低的多。
“靠,不用这么玩我吧。”石青哭丧着脸,对着手中的青剑大声的喊道:“兄弟啊,你把我带到这来,总要对我负责吧,弄出这么几个破数字算是怎么回事呀?”
“兄弟?”
“爷爷!”
“祖宗!”
“你倒是说话呀!”
石青扯着嗓子一遍遍的呼喊着,可是,直到他嗓子都喊哑了,九宫格依旧是九宫格,那些数字也没有丝毫的变化。
使劲的舔了舔嘴唇,石青已没有力气了,他喘着粗气,盯着手中的青萍剑,越看越是来气,一气之下,他将剑狠狠的仍在地上,嘴中大骂道:“解不开密码,我要你有个毛用!”
狠狠的又踹了两脚,石青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下彻底完了,他感觉自己的前途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又没了着落,现在的他,空有一座宝山却不知道怎么开采,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脱光的美女站立在你面前,而你却丝毫不能动弹一样。用百爪挠心来形容,实在是一点都不为过。
呆呆的坐了一会,石青突然眉毛一扬,心里在想:会不会是自己弄错了呢,也许并不是要输入什么密码,而是有什么其他方式呢?
想到这,他连忙又将青萍剑捡了起来,重新注视起那个九宫格。
突然间,石青眼睛一亮,一颗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因为他发现,原本的九个数字中,其中的1和2竟然调换了位置。
“这是怎么回事?肯定是刚才摔在地上的时候,碰到了那些方格,这才让1和2调换了位置。”
石青立刻来了精神,如果数字可以调换,这说明并不是需要输入什么密码,而是需要将这九个数字重新的排列组合,如果这样的话,那解开密码的概率可就大大增加了。
他用手指轻轻的在上面滑动,果然,随着手指滑动,他碰到的每一个数字都在随之移动。
他心中大喜,连忙开始不停的移动起那些数字,一组组的排列开始不停的产生。然而,在弄出了几十个组合之后,石青却有些傻眼了,他发现,即使数字不用重复,这样的组合也至少有着几十万种,而且,想要挨个的尝试,还必须把每一个用过的组合都牢牢记住,否则,一旦出现重复,这样的工作量就会成倍的增加。
“苍天呀!”
石青又一次瘫坐在地上,现在的几率的确要比挨雷劈稍微大上一点,可是,想要解开密码,那要等到猴年马月去啊?
接着又弄了几十个组合,石青开始发狂了,他浑身冒火,盯着那个九宫格,又一次有了想把剑扔出去的冲动。
“九宫格,该死的九宫格。”
石青嘴中大骂,使劲的喘了几口气,这个时候,他突然灵光一现,想起了一个关于九宫格的游戏,在游戏中,需要将1到9九个数字排列在九宫格内,要求无论是竖向、横向还是斜向,三个数字相加起来,得出的结果都是15。
这个游戏,石青是玩过的,数字如何排列他还记得清清楚楚,这个,是不是就是答案呢?
深吸了一口气,他开始缓缓的移动起那些数字。
“2、9、4。”
“7、5、3。”
“6、1,8。”
“不对。”
“6、7、2。”
“1、5、9。”
“8、3、4。”
“还不对。”
“8、1、6。”
“3、5、7。”
“4、9、2。”
“叮!”
这一次,青萍剑猛地发出了一声轻鸣,那个九宫格连同里面的数字,都一下子消失不见,剑身开始剧烈的震颤起来。
石青心中砰砰直跳,他激动异常,知道自己已解开了密码。
随着剑身的震颤,青萍剑突然化成了一股青雾,开始飞快的原地旋转,石青吃惊的发现,那些轻雾竟是由一个个细小的数字组合而成的。
渐渐的,青雾开始逐渐凝实,现出了一个女子的轮廓。
时间一点点推移,终于,随着青色的衣衫摆动,一个绝色美女出现在了石青面前,那女子轻轻一笑,对着石青道:“主人,有什么吩咐么?”
“咕咚!”
石青使劲了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的道:“你,你是那把剑?”
“是的,主人,青萍听候您的吩咐。”美女嫣然一笑。
“那个……这个……”
石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还没有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直直的看了好一会,才又结结巴巴的道:“你,你叫我主人?”
“是的。”青萍点点头,“我已尘封了多年,你是第一个打开密码的人,所以你现在就是我的主人。”
“哦?”石青顿时眼睛一亮,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对面的美女,咽了下口水道:“我既然是你的主人,那是不是我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
“当然……不是!”青萍突然脸色一板道:“你虽然是我的主人,可我们的关系可并不怎么样,说实话,我现在对你可没有什么好感。”
“为什么呀?”石青心中大急,哭丧着脸问道。
“因为……”青萍双目一眯,冷冷的道:“第一,你刚才的表情实在是太猥琐,我很不喜欢。第二,在我变成人形之前,你是不是踢了我两脚?”
“这个……我……”
石青有些哑口无言,刚才气急,把剑扔在地上,是踢了两脚,可那个时候,他哪知道剑会变成人呢?
看着对面美女一脸杀气的样子,石青感觉到了不妙,他下意识的退后了两步,结结巴巴的问道:“你,你想干什么?”
青萍道:“你说呢?”
突然间,她裙角一掀,只见青色的身影一闪,石青的屁股就感觉到两股大力传来,紧接着,他身子前纵,便直接与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青萍拍了拍手,轻轻一笑道:“嗯,好了,解气了。”
她一蹦一跳的来到石青跟前,蹲下身,又是嫣然一笑道:“主人,有什么吩咐么?”
“别,别。”
石青擦了擦嘴上的泥巴,一脸苦笑的道:“我可不敢当你的主人,天哪,这哪里是当主人呀,刚见面就先来上两脚,这以后,还指不定会怎么样呢?”
他缓缓的爬起身,看见青萍,就像是看见了一个女魔头。
青萍见他一副怕怕的样子,笑着凑过去道:“你怕什么,只要你以后不惹我,我又怎么会打你呢?是不是啊,主人?”
青萍用肩膀轻轻的碰了他一下,脸上现出一副坏坏的表情。
“额的神啊!”
石青下意识的闪开了一大段距离,他揉了揉屁股,苦笑的自语道:“天哪,我这是倒了什么霉,千辛万苦解开密码,却等来了这么一个恶女人。”
“你说什么呢?”青萍俏眉一竖,双拳在胸前一用力,只听见骨节开始不停的“咯咯”作响。
石青吓得连忙住口,摇了摇手道:“没,没说什么?”
“那就好。”青萍轻哼一声,紧接着,她又来到了石青面前,嫣然一笑道:“主人,有什么吩咐么?”
石青使劲的喘了几口气,他现在发现,这个女人虽然口口声声的喊自己为主人,可是,如果你真把自己当成主人了,那结果,一定会死的很惨。
有了这个觉悟,石青连忙换上一副讨好的表情,想了想,他决定问出一个一直困扰他的问题,于是说道:“那个,青萍姑娘,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个世界来啊?还有,你一开始给我看的那两个画面到底有什么用意?”
他一脸期望的看着对面的青萍,等待着她的回答。
可是,等了良久,却发现青萍竟然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
“啊?”
石青有些傻了,他急道:“明明是你把我带过来的,你怎么会不知道呢?”
“我的确是不知道。”青萍一脸无辜的道:“我的系统出现了一些问题,很多事情我都记不起来了。”
“怎么会这样?”石青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不对,你刚才说什么?系统?”石青突然想起了什么,上下又打量了一下青萍,脑中不由的闪现出了刚才剑变成人时那股由数字组成的青雾,他不确定的问道:“你说系统?你到底是从哪来的?”
“不知道。”青萍又摇了摇头。
石青顿时有些无语了,想了想,他继续问道:“那你有什么本领啊?你老说让我吩咐,可我也应该先了解你啊?”
他本以为这一次应该没问题了,可是对面的青萍还是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
“大姐啊,你怎么能一问三不知呢?”
石青有种想哭的冲动,他现在都不知道该问些什么了。
“哦,对了。”
这个时候,青萍突然一拍脑袋,大声道:“我可以让你穿梭时空,这个算不算本领啊。”
《剑啸大明》
“穿梭时空?”
听到这个词,石青一下子来了精神。
“对啊,能把我带到这里,自然也能把我带到其他地方。”
石青心中一亮,这可是个了不起的本领啊,要是能够在历史中来回的穿来穿去,那可就太厉害了,说不定穿到一个皇帝身上,自己也能够过过后妃三千的瘾。
“嘿嘿!”石青眼睛不由自主的眯了起来。
他舔了舔嘴唇,一脸谄媚的道:“这个当然算了,青萍姑娘,你能不能把我穿梭到一个皇帝身上啊,你看我好歹也算是你的主人,就帮一帮我呗。”
“当然可以啊。”
这一次青萍答应的十分爽快。
石青一听大喜,他刚要说话,却听到青萍接着道:“不过,我现在忘记了很多东西,穿梭时空,现在只能去侏罗纪时代了,主人,你是想穿到霸王龙身上呢?还是剑龙身上呢?要不翼龙吧,那个还能飞,我保证你过去之后一定可以当上皇帝。”
青萍说的一本正,漂亮的大眼睛还在那里忽闪忽闪的。
石青瞠目结舌,变成个恐龙,即使当上皇帝,不还是个恐龙么?自己跑过去,难道是要迎接小行星的撞击么?这样的命运也太悲催了点吧。
看着青萍,他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眼前的这位根本就是个摆设,而且一个伺候不好,还会成为暴力袭击的对象,真是型的吃力不讨好。
“快决定啊,主人?要不,就翼龙吧。”
青萍见石青迟迟没有回答,便替他做出了决定,她单手一挥,一片由青色数字组成的光雾便向着石青的头顶照了过来。
“别,住手!”
石青吓得魂都没了,娘的,真变成了恐龙,那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他连滚带爬的跑出那片光幕,大声道:“快住手,我不要当皇帝了。”
“你确定?哦,那好吧。”
青萍倒是没有坚持,耸了耸肩,收起了光幕,然后嫣然一笑道:“主人,你还有什么吩咐么?”
“不敢了,不敢了。”
石青拼命的摇着手,刚才已把他吓得浑身发软了,他有气无力的拱了拱手道:“大姐,您还是从哪来就回哪去吧,小的我命薄,实在是当不起您的主人啊,咱俩就就此别过吧。”
石青这次是真的哭了,两滴眼泪不听使唤的挂在了他的面颊之上,刚才就差那么一点点,自己的未来可就要与恐龙为伍了。
“站住!”
看着他转身要走,青萍突然大喝一声,挡在了他的身前,俏眉一竖道:“是你把我召出来的,你就必须要对我负责,我告诉你,你既然成了我的主人,就别想摆脱我,除非……”
“除非什么?”石青充满希望的大声问道。
“除非你死了。”青萍一本正的道:“只有现在的主人去世,我才会重新归于沉寂,因为就在你开启我的同时,我们两个就已连为一体了,而且,我郑重的告诉你,我是不会让你死的,因为沉寂的日子实在是太无聊了。”
“啥?想死都不成么?”
石青一脸凄然的看着对面那个貌似人畜无害的美丽姑娘,他是彻底的认栽了。摇了摇头,他也只得认命,青萍虽然暴力,又差点把他变成恐龙,可这些倒还不至于让他急的要自杀。
想了想,他叹了口气道:“好吧,算我倒霉。”
“什么?你再说一遍!”青萍双目一眯,又一次的将拳头握的咯咯作响。
“没,我是说,我真幸运。”
石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开玩笑,对面可是个暴力狂啊,他丝毫不怀疑,那个美丽女人一个不高兴,就会把他摁在地上,狠狠的揍上一顿。
“哼,算你识相。”青萍小嘴一撅,然后又继续笑着道:“主人,有什么吩咐么?”
“没了,没了。”石青连忙摇手,他现在最不想听的就是这一句了,啥狗屁主人呀,天底下哪有这么窝囊的主人。
他使劲拍了拍脑袋,大声道:“哦,对了,我是出来送信的,那个,青萍大姐,您要是愿意就跟着,要是不愿意,您就请自便吧。”
说完这些,石青大踏步的向着武夷山走去,既然摆脱不了,那就爱咋咋地吧。
“等等我。”青萍立刻跟了上来,她大声道:“你是要去送信么?送给谁啊?这封信里写的什么?你为什么要去送信啊?这封信是你自己写的么?信长的什么样?给我看看呗?你为什么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你倒是说话呀?……”
面对着一连窜的问题,石青突然在心中大声的疾呼起来:苍天啊!这女人不但是个暴力狂,还是个比唐僧还啰嗦的话痨,这以后还让不让人活了。
“救命啊!”
石青实在是管不了那么多了,拼命的向前跑去,此时的青萍,在他的眼中,那完全就是一个暴力狂和唐僧的合体,一个已很要命了,更何况还是个合体。
“站住!不许跑!”青萍娇喝一声,紧紧的跟在了后面。
也许是石青的诚意终于感动了上苍,就在他大叫救命的同时,原本空无一人的山道上突然出现了五匹快马,时间不长,便奔行到了二人的跟前。
“嘿,快看,那妞好漂亮啊。”一个骑马之人看见青萍之后,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他使劲一拉马缰,挡住了二人去路。
“嘿!小子,刚才是你在喊救命么?”骑马的汉子大声的问了一句,他打量了一下石青,突然间,眉毛一扬,愣愣的道:“咦?是你!”
石青有些奇怪,看着这骑马之人,奇怪的问道:“怎么?你认识我么?”
“哈哈!”
骑马之人哈哈大笑,他大声道:“我当然认识你了,我还以为你已上了武夷山了呢,没想到,你竟然才走到这里,真是天助我也。”
他手一挥,冲着其余四人大喝道:“就是这小子。”
那四人一听,都一起围了上来,一个个的脸上都有些不怀好意。
“你们是什么人?你们想干什么?”石青感觉到有些不妙,连忙大声的问道。
“哼哼,你别管我们是干什么的,你只要知道,明年的今天是你的忌日就行了。”为首的那人冷冷一笑,一下子拔出了腰刀。
他大声道:“干掉这小子,不过,千万别伤了这个妞。”
他话音刚落,其余四人也都拔出了腰刀,看样子,随时就要准备下手。
石青心中大急,他想拔出长剑迎战,可腰间挂着的只是一个空空的剑鞘,自己的那把剑现在正站在边上,颇有兴趣的看着他呢。
“我说大姐,他们要杀我了,你就在那里看戏吗?”石青两手空空,一脸大急的道。
“你急什么?他们不是还没杀你么?”青萍双手抱胸,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杀!”
为首之人一声令下,五把钢刀便一齐向着石青砍了下去。《剑啸大明》
“靠!”
石青大骂一声,眼看着钢刀就要到头顶了,旁边的青萍依旧是无动于衷,看她那模样,如果能有上一包瓜子,绝对能兴高采烈的看着自己被砍成十段八段。
指望这个女魔头是指望不上了,石青只得拔出剑鞘,以鞘当剑,和五个大汉狠狠的斗了起来。
其实说实话,石青的武功还是有些底子的,毕竟也被谭云训练了那么多年,虽然是以一敌五,一时间,倒也能撑的下来。
他一边打一边对着那五个大汉大声的问道:“我说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我和你们无冤无仇,干嘛要杀我?”
为首的大汉狠狠的劈出了一刀,道:“小子,没错,杀的就是你。”
他使劲的又劈出了一刀,继续道:“为了不让你做个糊涂鬼,我可以告诉你,是布政使曹大人让我们杀你的。”
“什么?”
石青顿时一愣,脑中一下子闪现出了公堂上那个红袍官员,他心中大惊,连忙问道:“他为什么要杀我?”
“哼哼,这个我可就不知道了。”
为首的大汉手中加力,对着其余四人大喝道:“兄弟们加吧劲,杀了这小子,好回去领赏。”
“好嘞!”
四个人一齐答应,五把钢刀拼命的向着石青招呼了过去。
毕竟是以一敌五啊,又打了十几个回合,石青实在是坚持不住了,一个疏忽之下,被为首的大汉狠狠的一脚踢在了胸膛之上。
“小子,认命吧。”
五把钢刀如影随形,向着石青的脑袋就劈了下去。
……
“唉,虽然还没有看过瘾,不过还是救一救他吧。”
眼看着石青就要身首异处,旁边的青萍终于轻叹一声,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道青色的身影瞬间移动到了那五个大汉的跟前。
“砰、砰、砰、砰、砰!”
连续的五声闷响,五个大汉一齐飞了出去,每个人的胸前都有着一个十分漂亮的脚印。
拍了拍手,青萍一蹦一跳的来到石青跟前,轻笑道:“主人,还有什么吩咐么?”
石青捂着剧痛的胸口,使劲的喘着粗气,他用手指着青萍,一时说不出话来,好一会,才气极道:“我说大姐,你明明可以一招制敌,干嘛还要让我先挨上一脚啊?”
青萍眼睛眨了眨,半晌才说出了一句让石青哭笑不得的话。
“这样才有意思啊,一下子打倒了,那多没趣啊。”
“靠,你狠!”
石青彻底的无语了,他将目光转向那五个躺在地上的大汉身上,轻哼一声,捂着胸口跌跌撞撞的走了过去。
捡起一把钢刀,他架在为首之人的脖子上,大声问道:“说,那曹彪为什么要派你们来杀我?”
“饶命,饶命啊。”
大汉十分的怂包,看见自己的钢刀架子脖子上,吓得浑身发抖。
“想要我饶命可以,回答我的问题。”石青恶狠狠的道。
“我真的不知道啊。”大汉急的快哭了,大叫道:“曹大人就是让我们来杀你,其他的他啥也没说啊。”
“哼,还敢骗我。”石青将钢刀一举,大喝道:“我先剁了你,再去问其他人。”
“别,别,我说。”大汉连声大叫。
“快说!”石青将钢刀又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我……我……”大汉苦着脸,哀求道:“今天曹大人从高府出来之后,便让我们来杀你,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啊,少侠,小的们有眼无珠,求你饶了我们一条狗命吧。”
“高府?”
石青眉头一皱,连忙问道:“你是说今天曹彪去了高府,他去那里干什么?”
大汉苦笑道:“他是一个人进去的,我们其他人都在门外候着,他在里面干了什么,我们根本不知道啊。”
“是啊,是啊,少侠,我们头儿说的可都是真的,你就饶了我们吧。”其余四个大汉也都高声附和着。
石青双目微眯,看他们说的十分真切,应该没有撒谎,他缓缓的站起身,打量起这五个大汉,现在该怎么处置这些人呢?就这样放了,实在是太便宜他们了,刚才要是没有青萍,自己的小命早就没了。
再说了,这些人回去,一定会把自己的情况告诉曹彪,虽然青萍很厉害,可这个女魔头怎么看都不太靠谱,万一曹彪又派了更厉害的人,或者干脆使什么阴招的话,那自己岂不是更危险了。
他心中想着,可是,要他把这些人都杀了,他还真有点下不去手,长这么大,他可从来都没有杀过人,手中的钢刀怎么也砍不下去。
想来想去,他突然灵机一动,对着那领头的大汉轻笑道:“嘿,兄弟,你见过恐龙么?”
“恐,恐龙?小的没见过啊。”
“哦,那我让你们去见见怎么样?”石青一脸坏笑,他转头对着青萍道:“大姐啊,这几位说要去侏罗纪时代旅游一下,你就成全他们呗。”
“好啊。”青萍一蹦一跳的走了过来,她看着躺在地上的五个大汉,嫣然一笑道:“你们是要做霸王龙呢,还是要当剑龙呢?”
“啥霸王?”
几个大汉面面相觑,不明白这个表面上美丽实际上恐怖的姑娘到底在说些什么。
“哦,他们要做霸王龙。”
石青十分好意的替他们做了选择,霸王龙啊,那可是侏罗纪时代最强的家伙,也算对得起他们了。
“好的。”青萍单手一挥,五片青色的薄雾便笼罩向了五名大汉,只见薄雾飞速旋转,大约五六分钟之后,只听见一声爆响,轻雾完全散去,那五名大汉已全部无影无踪了。
石青双手合十,对着那五名大汉消失的地方轻轻的默念道:“五位兄台,一路走好啊,祝你们在侏罗纪时代大展雄威,带领恐龙们开辟一个新的时代,阿门!”
石青默念了一会,他转过头对着青萍道:“大姐,他们都过去了么?”
“咦?大姐?”
石青四下张望,却发现青萍已不见了踪影。
“我在这呢,真是的,我的能量竟然耗尽了。”青萍的声音在石青的脚下响了起来。
石青吓了一跳,连忙退后了两步,他仔细一看,此时的青萍又恢复了剑的模样,正躺在地上呢?
这是怎么回事啊?石青摸了摸脑袋。
“我说大姐,你怎么又变回去了?”石青蹲下身,一脸诧异的问道。
“唉,还不是你害的,让我一下子用了五次时空穿梭,好不容易积攒的能量一下子全用光了,现在只能继续充电了。”青剑微微的晃动着,青萍的声音从里面十分不甘的传了出来。
“啥,你说充电?你怎么冲啊?”石青好奇的问着,他现在十分怀疑,这把青萍剑根本就不是什么古代之物,说不定她来自的年代比二十一世纪还要晚的多,也就是说,她很有可能是来自未来的高科技产物,连侏罗纪都能穿越,小小的商朝还不是小意思。
“靠太阳充电啊。”青萍叹了口气道:“唉,我积累了五百多年的能量啊,竟然一下子被你骗光了。”
“啥?”石青目瞪口呆,五百年的能量,这是什么概念?虽然青萍是个暴力女,可是刚才她可是切切实实的救了自己的命啊,有这么一个超级保镖在跟前,怎么说,也不是件吃亏的事。
他急道:“不会吧,就这一会你就用掉了五百年积攒的能量,这也太快了吧。”
“哼,还不是你让我把他们五个送走,每使用一次时空穿梭就要耗我将近一百年的能量,五次,不是刚好么?”青萍没好气的道。
石青有些哭笑不得,苦着脸道:“大姐,这个你也没跟我说呀。”
他盯着青萍剑问道:“那你要多久才能恢复人形啊。”
“一两个月吧。”青萍道:“只要你常带我晒太阳,这个时间应该差不多了,不过,想要再次使用时空穿梭,就必须要等上一百年了。”
“这个倒不需要了。”石青摆了摆手道,侏罗纪那个鬼地方他是肯定不会去的,这个技能估计以后都用不上了。
“哦,对了。”石青突然想起一事,问道:“你说你忘记了很多东西,那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你恢复记忆呢?”
“这个……”青萍似乎在想着什么,好一会才说道:“这个我也不清楚,不过,如果找到了我的剑鞘,或许会有些希望。”
“剑鞘!”石青眼睛一亮,他继续问道:“那你的剑鞘是在哪丢的呀?有没有什么线索?”
“没有。”青萍回答的很干脆,她打了个哈欠,说道:“好了,我困了,不跟你说话了,记得多给我晒晒太阳。”
说完,青萍剑便沉寂了下去。
“喂,大姐!大姐!”
石青连喊了几声,青萍都没有什么反应。
“就这么睡了?”石青嘟囔一声,他突然嘴角一动,冷哼道:“哼哼,刚才踢的我好疼,这一下可以报仇了。”
他将手中的青萍剑扔在地上,作势便要狠狠的踹上两脚。
“干什么呢?”
这个时候,青萍的声音突然又响了起来,她大喝道:“你又皮痒了是不是,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在我变成剑的时间欺负我,等我变回来,一定十倍奉还。”
“我的妈呀!”
石青被这一喝吓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连忙赔笑道:“大姐,您千万别误会,我刚才只是不小心手滑了,根本没那个意思。”
他连忙将青萍剑小心的捡起,十分恭敬的插入了剑鞘中。
“哼,你最好小心点。”青萍冷哼一声,再次陷入了沉寂。
石青擦了擦头上的冷汗,他再也不敢有什么报仇的念头了,开玩笑啊,等这个暴力女醒过来,十倍奉还的话,自己还有命么?
看了看天色,石青只得苦笑的摇了摇头,向着武夷山快步走去。
《剑啸大明》
送信的过程十分顺利,只是这一路上耽搁的时间太多,等石青回城的时候,天色已基本全黑了。
回县衙已没有必要,他直接回到了谭府。
到了家中,谭云一直在院子里等他,看见他进来,连忙迎上来道:“青儿,你这半天去哪了?怎么一下午都看不到人影?今天,布政使问起你好几次,我都找不到你的人,只能含糊其辞,说你去办案了。”
“靠,他还好意思问起我。”
听到谭云这话,石青气的咬牙切齿,他大骂道:“这龟孙子今天竟然派了五个人来杀我,要不是我命大,我小命早就没了。”
“什么?”谭云一愣,忙问道:“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石青将那五个人要杀自己的事情大概说了,然后气呼呼的道:“这个家伙一个劲的问我,肯定是想确定我到底有没有死?”
谭云听的一惊,奇道:“这曹彪干嘛要杀你,你是不是干了什么事了?”
石青一脸无辜的道:“我可什么都没干,不过,听那五个人讲,这个曹彪是去了高府之后,才吩咐他们对我下手的。”
“哦?”
谭云眉头紧锁,他喃喃的道:“一个布政使竟然偷偷的派人杀人,他到底想干什么?”
“青儿。”谭云问道:“你说的那五个人都是些什么人,你是怎么摆脱他们追杀的?”
“哦,那是五个大汉,不过,他们都穿着便装,看不出他们的来历,至于怎么摆脱的……”石青想了想道:“我和他们交了手,不过,我以一敌五,不是他们的对手,幸好那里山高林密,才让我跑开了。”
关于青萍的事情,石青隐瞒了下来,这倒不是他不信任谭云,而是因为这件事和他来自未来一样,都是他自己的秘密。
谭云沉思了一会,摇了摇头,始终想不出这其中的原因,他问道:“你刚才说山高林密,你下午到底去哪了?”
“我去送信了。”石青将玉阳子交托他的事情说了,然后眉毛一扬道:“师父,你的那个药丸真的有效,道长说他的功力已可以慢慢恢复了。”
“真的?”谭云面露喜色,松了口气道:“这可太好了。”
“是啊,师父。”石青笑着道:“道长的功力只要一恢复,那想救他可就容易多了。”
谭云点了点头,不过,他依旧是眉头紧皱,说道:“道长那边我倒是有办法,可是,你这边却很令我担心啊。”
他郑重的道:“我虽然不知道曹彪为什么要杀你,不过,这几天你一定要小心些,最好都和我在一起,千万不要乱跑。”
“知道了,师父。”
石青使劲的点了点头,现在青萍已没电了,没有了超级保镖,他这条小命就只能依靠师父了。
“好了,你先去吃饭吧。”谭云拍了拍他的肩膀。
“是,师父。”石青转身欲走。
“哦,对了。”
谭云突然想起一事,从怀中掏出了几两银子,对着石青道:“青儿,这是你这个月的俸银,你现在也长大了,身上该装些银两了。”
“我的?”石青眼睛不由一亮,他上班满打满算也才两天,这就发工资了?看着白花花的银子,他颇有些心花怒放。
“拿着吧。”谭云将银子递给了他,笑了笑,转身去了。
石青连忙用手掂了掂,这可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桶金啊,虽然上一世他不缺钱,可是,那都是父母给的,这个银子,可不一样,这里面,怎么说也有三十分之二是他辛苦赚来的呀。
回到自己房中,他将银子和那柄青萍剑都放在了桌子上,这才乐呵呵的去大厅中吃饭去了。
然而,等他吃完饭再回来的时候,却发现了一件令他发狂的事情,自己的血汗钱,那几两银子竟然不翼而飞了。
“钱呢?”
石青惊呼一声,他连忙弯下身开始四下寻找,可是,整个屋子都翻遍了,那几两银子,却怎么也没找到。
“靠,见鬼了?”
石青急的满头大汉,那可是他的第一份工资啊,他还想留着做纪念呢,可这怎么就一下子没了呢?
“难道是进了贼?”
石青气的破口大骂:“娘的,是哪个乌龟王八蛋偷了我的银子,要是让我逮到,我非让你变成铁板鱿鱼不可。”
“别那么大声,不就拿你点银子么?”
就在石青大骂的时候,一个声音在他的旁边想起。
“谁,出来。”石青火冒三丈,他连忙四下打量,突然间,他表情一愣,自语道:“不对呀,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他一下子将目光盯在了那把青萍剑上,瞪大了眼睛道:“怎么是你?”
“是啊,主人。”
青萍甜甜的道:“你那几两银子我笑纳了。”
“什么?”石青大急道:“你一把破剑,要银子干嘛?”
“哎呦!”
他刚一说完,就感觉脑门上被什么重物狠狠的敲了一下,他仔细一看,只见青萍剑突然站立在桌子上,对着他大吼道:“你要是再敢骂我,我就把你变成你刚才说的那个铁板鱿鱼。”
“大姐,我错了。”
石青使劲的揉了揉脑袋,他看着发怒中的青萍剑,可怜巴巴的问道:“我说大姐,那可是我的第一份工资啊,你一把剑,要它干嘛?”
“当然有用了。”
青萍清脆的声音道:“我发现,除了吸收太阳光可以补充能量之外,从这些银子里竟也能吸收到能量,而且,恢复的速度还快上许多,主人,这银子真是好东西,你再拿一些来呗?”
“啥?还要再拿?”石青大哭道:“大姐,这可是我现在的全部家当啊,一下子都被你拿走了,还要?我到哪去给你弄啊?”
“这个我可不管。”青萍轻笑一声道:“告诉你哦,我刚才又想起了一些东西,我虽然现在变不回人身,却可以把一部分能量转移到你身上,你现在不是小命堪忧么?这可是保命的手段,用不用那就随你了。”
“什么?”石青眼睛一亮,要是能拥有青萍的身手,那自己可就牛了,什么曹彪,还不是一巴掌拍死的货。
想到这,他大喜道:“你要多少银子?”
“那看你有多少了。”青萍回答道:“银子越多,能量也就越大。”
“那我刚才那几两银子,能给我多少能量啊?”石青搓着手问道。
“嗯,我试试吧。”
青萍剑突然前伸,剑尖指在了石青的额头之上,一股由无数数字组成的青雾开始缓缓的度了过去。
过了大概两三秒,输送便已完毕,石青只感觉浑身一轻,身体内似乎充满了无穷的力量,他猛的打出一拳,这一拳,刚猛异常,强烈的破风声几乎让整个房间都为之一振。
“靠,太爽了。”
石青大叫一声,他又挥出了第二拳,然而,这一拳却是全无力道,跟平常没有丝毫的异样。
“啥?这就没了?”石青发现体内的那股力量已随着刚才的那一拳完全消散。
“不是吧?那可是好几两银子啊?就够我打一拳的?”
石青哭丧着脸,这一两银子怎么着也相当于现代的好几百块人民币了,这几两可是上千块钱啊,就这么一拳没了,怎么想都觉的肉疼。
“所以啊,想要保命,就多弄些银子来吧,我现在能量耗尽,可保护不了你。”
青萍剑重新躺在了桌子上,轻声道:“能量又不够了,我要睡了,再见了,主人。”
“喂,喂!”
石青还有着很多问题,可是喊了半天,青萍已彻底没了反应。
“晕啊,我到哪去弄那么多银子啊?”
石青一屁股坐在了床上,他盯着手中的青萍剑,喃喃的道:“我现在武功又不行,知识又不咋样,看来以后想要在这个世界上风风光光,还必须要指望这把剑啊。”
他托着下巴,冥思苦想着:“可是有什么办法能弄到钱呢?”
现在的他肠子都快悔清了,青萍剑积攒了将近五百年的能量,结果被他一下子给浪了,这要是都换成银子,那得有多少啊?想想,他都有一种想抽自己的冲动。
“神呐,给我下一场银子雨吧。”
石青仰头高呼。《剑啸大明》
天明时分,公鸡还只是叫了第二遍的时候,石青便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作为一名有志青年,刚走上工作岗位,迟到那是一定不允许的,更重要的是,迟到那可是要扣工钱嘀。
虽然这点银子对于青萍的需求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可是,苍蝇再小那也是肉啊,银子不也得一点点的积累么?
迅速的穿好公服,石青走出了房间。
庭院中,谭云已早早的起来了,他站立在院中,似乎还在思考着什么。
“师父,早啊。”石青快步走了过去,打了声招呼。
谭云点了点头,他突然说道:“青儿,你将你们在高府密室中所发生的事,仔仔细细的再跟师父说一遍,不要有什么遗漏,我怀疑,曹彪之所以要对你们下杀手,还是与密室中发生的事情有关。”
石青回忆着当天的事情,一点一滴的从头讲了起来。
“紫雷珠?你是说高怀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神情十分紧张?”谭云听到紫雷珠那一段的时候,突然皱眉问道。
“是啊,高怀一听到紫雷珠,便立刻放下了手中钢刀,可是,那个蓝衫汉子只说了一句珠子在雷音那,便被雷音当场给杀了。”石青回答道。
谭云沉思了一会,他喃喃的道:“雷音在密室里拼命的对你们下杀手,现在,曹彪又一定要至你们于死地,搞不好都是因为这个紫雷珠啊。”
“对啊。”
石青猛的眼睛一亮,玉阳子曾详细说过紫雷珠的来历,如此大名鼎鼎的东西重新现世,雷音自然不想让别人知道,这就怪不得他会如此拼命呢。至于曹彪,说不定是从高怀那里听到了消息,或者干脆就是高怀派来的。
如此一来,什么事情就都解释清楚了,曹彪为什么不由分说的将玉阳子他们打入死牢,又为什么老去高府,还派人来杀自己,这一切,说白了,就是为了杀人灭口,紫雷珠的消息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靠!”
石青暗骂一句,这该死的紫雷珠,他可从来也没有想过要去得到它,可就是因为这个东西,自己却差点丢了小命,他心中暗暗发誓,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把这个东西抢过来,让这些紧张他的人都去喝西北风吧。
“怎么,你也想到了什么么?”谭云看石青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看着他问道。
石青连忙将自己的想法说了,然后又将玉阳子告诉他的,关于紫雷珠的来历和截教也都一一的说了出来。
谭云静静的听着,他虽然对着这些充满神话的故事十分的反感,可是,玉阳子在他的心中地位极重,虽然觉的不可思议,却也没有反驳。
听完之后,他深吸一口气,对着石青道:“走,我们现在去大狱,找玉阳道长好好谈谈。”
“好。”石青连忙答应。
两个人早饭也没吃,便快步走出了家门。
赶了监狱的时候,太阳还只是刚刚冒头,狱中十分的昏暗,在狱卒的带领下,二人径直的来到了玉阳子所在的牢房。
“哗啦啦。”
随着牢门被打开,谭云打发走了狱卒,和石青直接走了进去。
玉阳子的气色比之昨天已好了许多,看见谭云,他十分感激的道:“谭捕头,老道算是欠下了你天大的人情啊。”
谭云连忙道:“我也只是略尽些绵薄之力而已,道长的伤能有起色,我就放心了。”
“谭捕头可千万别这么说。”玉阳子正色道:“你的那粒丹药有着起死回生之效,老道能得如此恩惠,实不知该如何报答啊。”
“道长,不必如此,区区一枚丹药而已。”
谭云摆手道:“相比起道长无数次的救死扶伤,这实在不算什么。”
“谭捕头……”
两个人就这样客套来客套去,石青站在旁边,不禁打了个哈切,又等了好一会,谭云才终于问出了此行的来历。
他拱手道:“此次前来,一是来看望道长,这二来是想向道长请教下关于截教以及紫雷珠的事情,我听青儿讲起这些,很是好奇啊。”
玉阳子将砖床上的杂草清了清,示意二人坐下,然后缓缓的道:“说起这个截教,一千多年前也是我道家的一个重要流派,其开山祖师通天教主更是道法高深,为万人敬仰。”
他叹了口气道:“唉,事情的转折出在商朝最后一个皇帝身上,也就是我们现在所称的纣王。当时的阐教,乃元始天尊门下,认为纣王荒淫无道,商朝气数已尽,便扶持当时西周的侯王讨伐于他。可是对于这一说法,通天教主却并不这么认为,双方各执己见,终于爆发了冲突。通天教主在界牌关摆下了诛仙大阵对抗西周大军。双方均是损失惨重,后来元始天尊请出了太上老君,才将通天教主擒拿并拘押在了昆仑山下。”
“什么?元始天尊?太上老君?这……”
谭云很想静静的听下去,可是这些名字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这明明都是神话中的人物,怎么玉阳子讲起来,就像是明明存在的人一般。
“道长。”谭云问道:“你说的这些,都是真实存在的么?”
玉阳子摇了摇头道:“这个我也不知道,传说就是这样,也许这里面有着夸大的成分,可是截教与阐教的恩怨确实是由此而来。
“哦。”谭云明显松了口气,传说与现实有着天差地别,如果只是传说的话,那说的离谱些,倒也并不为过。
石青并没有说话,此时的他,脑海中已真真切切的浮现出通天教主大战元始天尊的场面,不过,和玉阳子所说的不同,在迷雾中,那黑衣老者曾明确的说过,世人的王朝更替与修道之人并无关系,元始天尊只是打着伐纣的幌子,行道统之争,对截教之人进行大肆屠杀。
迷雾中,无数的鲜血,无数的尸体,这些人全都是修道之人,石青有些不明白,这个道统到底是什么?
他刚想问出来,却听到玉阳子继续道:“在以后的岁月中,截教门人一直被排挤,其中一个原因是当年的冲突,另一个原因却是道统的传承。”
听到玉阳子谈及了道统,石青立刻全神贯注起来。
玉阳子道:“阐教的教义是阐明,也就是立,对于先天的资质极为看重,所以阐教传授的对象都是人类,而且还都是人类中的精英。然后,通天教主创立的截教,却认为万物皆有灵根,他们主张的是破,所以,在截教门下,不但有人类,还有着许多飞禽走兽之辈。阐教与截教一个主张立,一个主张破,双方的矛盾从立教之初可以说就已产生了。阐教无法容忍这些非人类的道者存在,所以便开始了道统的冲突,并斥那些异类为妖。”
“妖?”谭云突然道:“道长,你是说世间之所以有妖,原来竟都是出自通天教主的门下么?”
“可以这么说啊。”玉阳子点了点头。
“怪不得呢。”谭云若有所悟的道:“我听说妖术与道术极为的相似,原来他们与道家跟本就是一脉的传承。”
玉阳子又点了点头。
看着二人谈到妖,又都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石青颇有些奇怪,妖这种奇怪的生物,在二十一世纪早就被列为型的封建迷信,虽然许多老奶奶在哄小孙子睡觉的时候,往往会说老妖婆来了,可是,真正的妖又有谁见过呢?
然而,听着玉阳子对于截阐二教的介绍,又仿佛妖很久以前便已真实存在,他挠了挠头,不禁在想:难道这世界上真的有妖么?可是为什么凭着现代的科技手段都无法发现呢?难道,又是历史上出现了什么变故?
他脑中胡思乱想着,而这个时候,玉阳子继续道:“界牌关一战之后,截教虽然损失惨重,可是双方的纷争也彻底拉开了序幕。开始时,截教内部十分的团结,他们虽然处于弱势,可双方也只有互有胜负,然而,随着人类不断前进的脚步,这种团结开始因为思想的冲突而出现裂痕。渐渐的,截教内部出现了人与妖的两派。两派的内斗使得截教元气大伤,而阐教则把握时机,开始各个击破,到了汉末时期,截教便开始一蹶不振了。”
听着玉阳子又说起了截教的历史,石青只得将脑中的那些想法暂时压下,开始静静的听着。
只听玉阳子继续道:“可是,截教弟子并不甘于失败,在蛰伏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截教内部两派终于达成协议,开始一致对外。而从这一刻起,截、阐两教又开始了长达数百年的大规模冲突,这个期间,我们道家称之为道战期,而史书上则是横贯了整个魏晋南北朝并一直延续到了武周时期。”
听到这里,石青不禁一愣,他虽然学习成绩不好,可对历史还是很感兴趣的,从汉末三国纷争,东西两晋,再到南北朝并立,整个这段时期,中国就几乎没有太平过,虽然大隋统一了天下,可是才短短几十年,便又重新恢复了战乱,也直到大唐的建立,中国才算是真正的稳定下来。
虽然他不能确定,中国的这一大段乱世与截阐两教的纷争有什么关系,可是单从时间上看,也确实巧合了些。
《剑啸大明》
初升的太阳一点点的升起,大狱中也逐渐亮堂了起来。
玉阳子继续讲述着截教的历史,他缓缓的道:“这那段时期,截、阐二教冲突不断,很多杰出的弟子都在这一时期相继丧命,双方越打越大,越打越是激烈。当年,通天教主惨败,他身上的多件法宝都流落了出来,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法宝逐渐消失在了历史之中,可是,不知何时,通天教主两**宝之一的紫雷锤又重现人间,并被截教之人得到,从那以后,双方每次交战,阐教门人都会有大批的损伤。”
谭云听到这里,皱眉道:“道长,这紫雷锤真的有这么厉害么?还有,这紫雷锤听名字和紫雷珠是不是有什么关联?”
玉阳子笑了笑,说道:“呵呵,我还是那句话,传说毕竟是传说,真真假假还是需要慢慢的去印证,至于这紫雷锤和紫雷珠的关系嘛,就听我慢慢道来吧。”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道:“这紫雷锤本为通天教主戮魔的一件利器,传说可以引动天雷,端的是法力无边,到了隋朝末年,截教中又出了一个十分厉害的人物,此人叫做路云,他法力高深,当上了截教的掌教以后,更是潜心钻研,过了多次尝试,他硬是将紫雷锤炼化为珠,其威力更强大了许多。从那以后,阐教门人开始闻之色变,截教则声威大振,他们暗中扶持了几路反王,其势力已大有一统天下之势。”
“这几路反王中包括李家么?”石青听到这里,不禁好奇的问道,因为他知道,最后统一天下的那可是大唐。
玉阳子轻轻的点了点头,他缓缓的道:“截教的确是在不遗余力的支持李家,本来,按照正常的发展,李家夺得天下,截教自然声威大震,可是,事实的发展却并不是那么顺利,因为皇帝李渊年纪老迈,截教当时扶持的主要还是太子李建成,然而,李家的二皇子李世民野心勃勃,他暗中得到了阐教以及佛门的支持,开始和太子一派分庭抗礼。”
玉阳子继续道:“这场争斗,表面上是两位皇子为了争夺皇位,可实际上却还是截阐二教多年纷争的延续。在这个关键时刻,阐教门人中出了一个极为杰出的弟子,此人叫做吕岩,道号纯阳,他也不知从何处得到的机缘,修得了一身极为高深的道法。就在截教节节进逼之时,吕岩与路云在华山之巅开始了长达七天七夜的斗法。那场斗法很少有人见过,不过最终的结局却出乎了很多人的预料,年轻的吕岩最终击杀了路云,而紫雷珠也落在了他的手中。”
“后面的事情想必你们也知道了。”玉阳子吁了口气道:“玄武门之变爆发,二皇子李世民杀掉了李建成,登上了皇帝宝座,这一场争斗,截教因为路云的身亡,不但多年的努力毁于一旦,其自身的实力也受到了极大的损伤,就这样,又过了几十年,到了武周时期,截教已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线。”
“那截教后来呢?就这样消失了么?”谭云皱着眉问道。
玉阳子摇了摇头,他双目微眯道:“后面的事情就说不清了,有人说他们已消失了,毕竟这么多年来,他们从来都没有出现过。可是,也有很多人认为,他们只是蛰伏了起来,为的,是等待新一次的时机。”
“那道长您怎么认为呢?”谭云看着玉阳子问道。
“唉。”玉阳子先是叹了口气,然后回答道:“我还是觉得后一种的可能性很大,像截教这种传承了几千年的大教,是绝不会这么轻易服输的,他们一定还在静静的等待着。”
玉阳子看了看谭云,说道:“前天我在高府的密道中,曾见过一副刻像,而那个上面刻着的正是通天教主,从后面高怀对于紫雷珠的紧张程度上看,我怀疑,这个高怀很有可能就是截教的人,这一次,紫雷珠重新现世,截教恐怕不会再蛰伏下去了,未来的江湖,真不知道回掀起怎样的血雨腥风啊。”
玉阳子重重一叹,不禁摇了摇头。
谭云问道:“道长,您刚才说,紫雷珠最后落在了吕岩手中,这个人法力高强,紫雷珠又怎么会遗失的呢?”
“呵呵,法力再高强,可也有油尽灯枯的一天啊。”
玉阳子苦笑一声,说道:“吕岩得到紫雷珠之后,他发现这个道家至宝由于杀戮太重,已产生了极大的戾气,他不忍苍生再遭劫难,又不愿就此将此宝毁去,于是便用特殊的手法将其封印,存于华山纯阳观中。然而好景不长,吕岩死后,纯阳观屡遭战火波及,终于有一天被战火所毁,紫雷珠也就从此失去了踪迹。”
谭云听了点了点头,他想了想,问道:“道长,我有一事不解,无论是截教还是阐教不都是出于道家么?道家不是讲究天人合一,道法自然么?为什么却也如同世俗之人一样,充满着杀戮和对权利的**呢?”
玉阳子听的一愣,好一会,才缓缓的一叹道:“道家本身讲究的是修身养性,可是随着修炼层次的提高,领悟了高深的道法以后,许多人开始认为自身已然凌驾于尘世之上,再也瞧不起平常的普通人,这种思想不断扩大,就产生了贪婪。对权力的**便远远的超出了道家的范围,抢夺与杀戮也就随之而生了。”
谭云点了点头,他眉头微蹙,陷入到了沉思之中。
这个时候,石青突然问道:“道长,你讲了那么多关于截教的故事,那阐教呢,你是不是就是阐教的人呢?”
听了石青这话,玉阳子露出了一副不知怎么回答的表情,过了好一会,他才回答道:“我并不是阐教的人,说起来,应该算是人教。”
玉阳子缓缓的解释道:“道家在创立之初,便分为人教、阐教和截教,阐教和截教纷争了数千年,而人教却主张清静无为,并没有参与进去,所以数千年来,人教的发展最为迅速,四百多年前,截教没落,逐渐消失,阐教在历了长时间的太平之后,本身开始和人教逐渐融合,所以现在,我们道家出现了很多流派,却并不怎么以阐教、人教进行区分。当然了,如果你真要重新划分的话,那我觉得,入世的道家基本可算是阐教,出世的道家基本算是人教了。”
“哦。”石青点了点头,听玉阳子这么解释,他也终于明白了,怪不得后世对于阐教、人教基本不提,原来在很早的时候,因为没有了截教,两教已合二为一,都直接统称为道教了。
玉阳子讲述了完了这些,他看了看牢门之外,然后对着石青小声的道:“石青啊,我托你送的信你送到了么?”
石青点头道:“放心吧道长,信昨天傍晚已送到了。“
“那就好,那就好。”玉阳子明显松了口气。
“不过,在送信的时候却遇到了一些麻烦。”石青接着道:“我路上被人袭击了。”
“什么?”玉阳子脸色一变。
“是啊,道长。”谭云在旁边说道:“我今天来其实也要和你说这件事情的。”他转头对着石青道:“青儿,你把你遇袭的过程和道长说下吧。”
“嗯。”石青点了点头,将昨天下午发生的事简要的说了,不过当然,和告诉谭云的一样,青萍的事情被他直接略过了。
玉阳子听完眉头紧皱,他深吸一口气道:“看来事情并不是我想象的那么简单啊,我本以为我们被打入了死牢是遇到了昏官,现在看来,你们说的这个曹大人根本就是在杀人灭口。”
“是啊,道长,我和师父也是这么想的。”石青大声道。
玉阳子沉吟了半晌,他对着谭云道:“谭捕头,现在看来,不光是我和灵儿,你们的处境也很危险啊,曹彪昨天失手,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而且,杀人灭口这种事,根本不在乎会杀多少人,说不定谭捕头你会在他们的杀戮范围之内,你们一定要多加小心啊。”
被他这么一提,谭云倒吸了一口冷气,他倒是没什么,可是妻子、女儿也被牵连在内,那后果可就严重了。
“唉!”玉阳子自我抱怨道:“都怪我,一时好奇跟那两个汉子进了高府,结果将你们都连累在内,老道我实在是对不起你们呀。”
“道长又何须自责。”谭云连忙道:“这种事情根本是预料不到的,况且,在这清源县,曹彪也不敢明着对我们下手,只要我们做好准备,想来也不会惧怕于他。”
玉阳子想了想,提醒道:“谭捕头,如果曹彪真的与截教有关的话,那他们派来的人很可能不是一般的杀手,所以无论如何,你们一定要小心啊,其实,老道倒是建议,在这种情况下,你们不如出去避一避。”
“避?”谭云愣了愣,随即摇了摇头道:“如果对方真的要杀人灭口,我看即使避到别处,对方也不会就此罢休,况且这一避,要避到什么时候呢?”
他轻哼一声道:“我是清源县的捕头,反正曹彪不敢用官面上的手段,那我们就摆开车马,好好的对一局吧。”
玉阳子见他坚持,也就不再多说,只是不断的提醒一定要小心。
谭云见谈的差不多了,便和石青起身告辞,在离开了玉阳子的监狱之后,他们又去看望了陈灵儿,这个小姑娘,今天的气色明显好了许多,在得知玉阳子功力恢复之后,她已基本放下心来,谭云早已吩咐狱卒对她多加照顾,所以,陈灵儿虽然被关进死牢,这日子过的,倒也并不怎么辛苦。
离开了大狱,谭云依旧眉头紧皱,他在不断思考着应对的办法,而石青则紧紧的跟在后面,眼睛盯着的,只是手中的这把青萍剑,他心中不断的在思量:这到哪去弄点银子呢?
(吕洞宾出生于公元796年,也就是唐德宗时期,书中将他的所处时代提前了一百多年。不过当然了,像吕洞宾这种神人,是不是返老还童,又重新修炼了一世,那就不得而知了。)
《剑啸大明》
今天这一天过的是风平浪静,从早到晚,事情就像是一下子沉寂了一般,曹彪留在了驿站之内,除了中午和县令朱福一起吃了顿饭,他基本上就没有怎么露过面,而且对于高府的这件案子,他也只字不提,甚至看见石青活蹦乱跳的在他面前晃悠,他也只是视作不见,似乎昨天派人杀人灭口的事根本就没有发生过。
谭云做出了周密部署,他不但派出了一些心腹手下秘密监视曹彪,还在自己的府外设下了埋伏,为了以防万一,他甚至在大狱中也安排了人手,反正他是捕头,只要县令朱福不反对,清源县的捕快都是以他马首是瞻。
石青在这一天一直都在发愁,为了银子他想的头发都快白了,可是,他一个小捕快又到哪去弄那么多钱呢?总不见得要去抢银号吧,这实在是太不现实。
而唯一可以弄到钱的地方,恐怕就只有谭云那里了,所以石青一直都在纠结,青萍的事情要不要告诉师父,这是属于他自己的秘密,如果不到万不得已,他真不想告诉任何人。
终于,看着谭云周密的部署,还有那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石青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他觉得,就凭昨天曹彪派出的那五人,其身手的确是不怎么样,如果是单打独斗,他石青都可以轻松应对,那现在既然有师父,又有那么多的捕快,自己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到了晚上,谭府中变的冷清了许多,谭云多少还是有些担心,所以谭夫人和小盈盈在下午的时候便都已出城了,这些天她们便住在乡下一个亲戚家中。
偌大一个谭府,只剩下了谭云和石青,吃过了晚饭,师徒二人便在这庭院中慢慢的散着步。
今晚依旧是明月当空,皎洁的月光将整个庭院照的如白昼一般,谭云走着走着,突然拍了拍石青的肩膀,笑着道:“真是时光飞逝啊,一转眼的时间,你都长这么大了,想当年,师父把抱回来的时候,你才不到八岁,那个时候,你才这么高。”
谭云用手比划了一下,感慨道:“你看,现在你都已长大成人了。”
石青深吸了一口气,以前石青的记忆开始在他的脑海中不断的浮现,小时候的石青身体孱弱,谭云一点点的为他治病,就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倾其所有。年龄稍大,谭云又开始教他读书认字,传授武功,两个人说是师徒关系,实际上已是亲如父子。
石青回想着自己的上一世,那个时候,他的父母虽在,可又有什么时候体验过这种亲情呢?
看着谭云两鬓斑白,对他亲切的笑着,石青不由的有些鼻子发酸,他就像是一个无家的孩子重新有了温暖的家一样,这个时候,他终于感觉到了什么是亲情,那是一种难以割舍的爱,可以为了彼此,付出所有。
“师父。”石青双目含泪,大声的喊着。
谭云轻轻一笑,说道:“怎么了,青儿?怎么眼泪都留下来了?”
他用手替石青擦了擦,缓缓的道:“男儿流血不流泪,不要哭了,师父看到你现在这样,心里实在是欣慰呀,你知道么,你小时候身体很差,常身患重病,有一段时间,你病的很重,师父想了很多办法,都没能救治你,那个时候,我以为你会就此没了,还好天可怜见,你又重新恢复了过来,师父真是别提有多高兴了。”
石青回忆着那段时期的情景,在大雪纷飞之际,谭云为了他四处奔走,甚至为了一些草药,在武夷山中整整的待了三天。
石青静静的看着师父,他心中十分歉疚,因为那个时候的石青已不在了,如今的他虽然保留了记忆,可已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师父。”石青默默的念着:“我虽然已不是当年的石青,可是,你待我如亲子,我也一定会把你当作父亲,放心吧,师父,青儿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两个人慢慢的走着,谭云感慨了一阵,大声道:“青儿,趁着现在有时间,师父再教导一下你的剑法吧。”
“好!”
石青立刻点了点头,他从房间中将青萍剑取了出来,想到这把剑的秘密,他已决定将这件事告诉师父,谭云既然对他如亲子一般,他也实在不必隐瞒下去。
来到庭院中,他刚要说话,一股破空的剑气突然向他袭了过来,只听谭云大喝道:“青儿,准备接招。”
“是,师父。”
石青热血澎湃,他抽出了手中青萍剑,直接迎了上去。
“刷刷刷!”
师徒二人开始你来我往,庭院中剑影霍霍。
“青儿,剑法不光是要有形,还要有神。”谭云一边打一边说道:“你体内的所有真气都要随着剑走,剑到哪里,形到哪里,形到哪里,心到哪里,就像这招‘斗转星移’,心随意走,意随剑走,一气方能呵成,你看好了。”
他长剑一摆,一招‘斗转星移’便如行云流水般的使了出来,长剑过处,剑花四射,点点剑芒如流星般来回的飞舞。
石青站立在一旁,谭云将一套剑法从头到尾使了一遍,他一边打一边不断的向石青解释,到了复杂处,他还反复的多次强调,生怕石青不明白。
一套剑法使毕,谭云大声道:“青儿,你练一遍给师父看看吧。”
“是,师父。”
石青手握青萍剑,屏气凝神,开始认认真真的练了起来,与上一次练剑不同,这一次,他全神贯注,心中没有丝毫的杂念,长剑飞舞,一招招剑法如流水般使了出来,谭云在旁边看的不住的点头。
“好。”
练到精彩处,谭云不由的大叫一声。
石青精神大振,剑招开始变的越来越快,时间不长,一套剑法便被他一气呵成。当他收剑而立的时候,谭云竟大声的鼓起掌来。
“青儿,你这一套剑法已练的颇有火候了。”
谭云面露喜色,缓缓的走了过来,笑着道:“上次你练剑的时候心不在焉,师父以为你剑法荒废了,没想到,这一次竟然给了我一个惊喜。”
“师父。”石青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哈哈。”谭云哈哈一笑道:“今天就到这里吧,师父真的很满意。”
他看着石青,突然问道:“青儿,你觉的灵儿姑娘怎么样?”
“灵儿?”石青一愣道:“她,很好啊。”
“呵呵,我是说你对灵儿的感觉怎么样?”谭云笑着道:“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该娶媳妇了,其实这两年师父一直都在帮你物色,只是一来太忙,二来也实在是没有找到合适的,这才耽搁了下来,昨天我听你师娘说,你和灵儿姑娘谈的很好,我觉得你们两个倒是挺般配的,怎么样?你要是愿意,等救出玉阳道长,我就去找他谈谈。”
“啊?”
石青没有想到,师父竟然要给他找媳妇了,而且这个人竟然还是陈灵儿。
他脸上不由的有些发红,一想到昨晚那个月下的仙子,他的心就怦怦的直跳,脑子里开始不断闪现出灵儿的身影,想着这个美丽姑娘,他心中火热起来,如果真的能够将灵儿娶回来,那将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啊。
“怎么?你不愿意?”谭云一脸疑惑的问道。
“没,没有,嘿嘿,当然愿意了。”
石青嘿嘿一笑,他颇为不好意思的道:“就是不知道灵儿她愿不愿意?”
“这个可就要看你的本事了。”谭云又是哈哈一笑道:“明天你多带些好吃的给她送过去,两个人多谈谈,感情嘛,不也是慢慢培养的嘛。”
石青听的搓了搓手,上一世的他,型的富家大少,用高富帅来形容,倒也毫不为过,围在他身边的女生也是多了去了,可是,不知为何,他总是没有什么感觉,追女生那就更不用提了。
石青有些忐忑,不知道该用什么方法。
谭云看他一副焦急的样子,又看了看天色,笑着道:“好了,天色也不早了,这些事情你明天再想吧,回去好好休息,我们要养足精神,曹彪那里还要多多提防才是。”
拍了拍石青,谭云便欲转身回房。
“哦,对了,师父。”
听到师父说起曹彪,石青又想到了青萍剑的事情,他连忙道:“其实我的这把剑……”
“什么人?”
石青的话还只是说了一半,谭云的脸色突然一变,他对着屋顶大声喝道:“朋友,你们既然来了,又何必鬼鬼祟祟,还是现身吧。”
他话音刚落,只见屋顶上人影霍霍,紧接着,六个黑衣人便从上面跃了下来。《剑啸大明》
“你就是谭云吧,没想到,你既然能发现我们。[燃^文^书库][].[774][buy].[](燃文书库(7764))”
说话的是一个老者,布满皱纹的脸庞上有着一丝惊讶之色。
谭云看着六人,他将石青挡在了身后,大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来我谭府又有何贵干?”
老者眼睛四下扫了扫,轻笑道:“看你这周边的布置,想来也应该知道我们是谁了吧?”
“你们是曹彪的人?”谭云皱着眉问道。
“哼哼,既然知道,又何必再问。”
老者打了个手势,其余五人突然向前,将谭云和石青围在了当中。
谭云冷声道:“你们真的以为就吃定我们了么?”他突然间长啸一声,声震四野,啸声向着周边不断的散发开去。
然而,良久之后,他的脸色却是一下子大变。
“怎么回事?我们的人呢?”谭云失声叫道,语音中多少有些发颤。
“哈哈哈哈!”
一声大笑,那老者语带嘲讽的道:“你说的是那些捕快吧,很遗憾,他们已经都先你一步了。”
“什么?”谭云不由的倒退了两步,颤声道:“你把他们都杀了?”
“不错。”老者淡淡的道:“既然要灭口,那就杀的干净些。”
“你!”
谭云手中的剑开始不停的发抖,身子也在微微发颤,那些人可都是他的手下啊,为了应对曹彪,他在谭府周边可足足布置了近二十人。
“师父!”
石青连忙扶住了谭云,此时的他,脸色也是大变,他没有想到,对方竟会如此之强,那么多捕快全部身死,这是个什么概念?
他现在已经快悔死了,如果能从师父那里弄到银子,先将青萍剑充满能量,那现在的局面也不会如此危险。
“杀!”
没等石青继续想下去,那老者从腰间抽出了一对钢刺,率先向着谭云攻了过来。与此同时,其余五人也都从各个方向一齐攻进。
“青儿,自己小心。”
谭云大喝一声,他的眼睛都已经发红,手中的长剑一声嗡鸣,一道道剑花便向着对方卷了过去。
他一个人牵制住了对方四人,其中还包括那名老者。
双方立刻开始了混战,石青对上的是另外两名黑衣人,这二人,一个使剑,一个使鞭,武功都十分不弱,可以说,这些人和昨天碰到的那五个大汉已经不可同日而语,短短交手了几个回合,石青已经感觉到颇为吃力。
他手中的青萍剑不断挥舞,可是对方似乎精通于联手攻击,剑与鞭相互配合,石青越打越是手忙脚乱。
“青儿,小心。”
眼看着对方的长剑就要刺到他身上,谭云大喝一声,长剑一摆,将那把剑狠狠的格了开去。
“刷!”
然而,就在他分神的一刹那,那老者的钢刺,却如影随形,在他的身上猛刺了一下。
“师父。”石青惊叫一声。
“青儿,你快走,我来拖住他们。”
谭云感觉到了形势不妙,他根本不管身上的伤口,将石青死死的挡在身后,和那六人拼在了一起。
“师父!”
石青又是大叫一声,眼看着谭云受伤,他提剑便要再次冲上去。
“快走!”
谭云渐渐的有些招架不住了,他嘶哑着嗓子,大声的喊道:“青儿,不要管师父,快走。”
他身形连晃,将几个想要攻向石青的人,全部都挡了回去。
石青站在那里,他焦急的看着谭云,这个时候,他又如何肯弃师父而去,彷徨无措之下,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可是,就在他犹豫的时候,谭云又是连中两剑,鲜血已经染红了他的衣衫。
“青儿,还不快走。”
谭云继续大声的催促,他将长剑狠狠的插进了一名黑衣人的胸膛之中,可与此同时,对方的长剑却也在他的身上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鲜血簌簌而下,谭云拼死抵挡着剩下五人,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可是,对方却始终无法越过他一步。
石青的心在滴血,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够再停留了,他身子开始飞快的后退,眼泪已经夺眶而出。
“师父!”石青颤声的喊着。
“青儿,快走!”谭云完全变成了一个血人,他大声的喊道:“快走,千万不要逞强,青儿,只要你活着,师父就是死了,也值了!”
他长剑猛挥,真气蓬勃而出,此时的他,完全在拼命了。
石青大脑变的一片空白,他狠下心来,拼命的向前跑去,在他身后,谭云离他越来越远。
也不知道奔行了多久,在一片树林之中,他终于停下了脚步,他不敢想象现在师父的样子,他的手在剧烈的震颤,青萍剑也在跟着他拼命的晃动。
“师父,你千万不要有事啊。”
石青心中不住的祈祷,他期待着奇迹的出现,期待着自己走后,师父可以顺利的杀出重围。
也不知等了多久,城中方向突然火光冲天,看位置,似乎就是县衙,紧接着,一片片的锣声想起,整个清源县一下子沸腾了起来。
石青不知道县衙为什么起火,他的心里想着的,全是自己的师父。
又等了良久,他实在是等不下去了,他要回去看看,哪怕是再危险,他也顾不上了。
小心的走出树林,此时,原本安静的大街上,已经变的一片嘈杂,很多不明所以的百姓,纷纷的走了出来。
“让开,让开。”
一大队的官兵突然从城门方向涌了过来,他们快速的向前推进,而前进的方向,正是县衙。
“怎么回事?”
石青也感到了奇怪,不过,他没有心思去看发生了什么,趁着街上一片大乱,他开始飞快的向着谭府奔去。
火光,又是火光。
石青来到距离谭府不到一百米的位置时,谭府突然也燃起了大火,紧接着,他可以清楚的看到,五个人影从里面飞跃而出,然后便四下分散,向着几个方向分头去了。
石青大气也不敢出,一直等到这些人都去的远了,他才小心的走进了谭府。
然而,只在一刹那间,石青便瞬间呆住了,手中的青萍剑更是“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就在他的前方,谭云用剑撑地,半跪在地上,他双眼禁闭,浑身已经被鲜血浸透,在他的胸膛处,还插着两把长剑。
“师……师父。”
石青的嘴唇在不停的哆嗦,他一步步的向前,突然,他猛的扑了过去,一把抱住谭云,大声道:“师父,你怎么了,你快醒醒啊,青儿回来了。”
他用手不断的擦拭着谭云脸上的血迹,将谭云紧紧的搂在怀中,泪水开始拼命的往下流。
“师父,你醒醒啊,师父,你醒醒啊!”
石青大声的喊着,他祈求上苍,能够出现奇迹。
“青……儿……快……走,不要管我。”
终于,谭云缓缓的睁开了双眼,他苍白的脸庞上依旧是一副焦急之色,他想将石青推开,让他赶快走,可手上已经没有了半分力气。
“师父,师父!”
听到谭云的声音,石青一下子止住了哭泣,他抓住谭云的手,大声道:“师父,你没死真是太好了,那些杀手已经走了,我带你去医院,你一定要挺住啊。”
石青想将谭云背起来,可是那两把贯穿的长剑却让他一时无法下手。
谭云左右看了看,终于松了口气,他拉着石青的手,欣慰的道:“青儿,看到你没事,师父也就放心了。”
他使劲的喘了几口气,缓缓的道:“青儿,师父快不行了,以后不能再保护你,未来的路就全靠你自己了。”
“师父,你别说傻话,你一定要坚持住啊。”
石青紧紧的搂着师父,他想把他抱起来。
“不要白费力气了。”谭云拍了拍他,示意不要再动,他艰难的道:“青儿,师父走后,你带着师娘和盈盈赶快离开清源县,曹彪绝不会善罢甘休的,记住,无论如何你都要保住自己的性命,他日如有机会,再来替师父报仇,知道么?”
“师父……你不要再说了。”石青大声的痛哭道:“师父,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呀,你答应我还要给我找媳妇的。”
谭云替他擦了擦眼泪,轻轻的道:“孩子,不要哭了,师父没法看着你成家立室了,不过,师父很欣慰,青儿已经长大了,师父相信你以后一定能够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谭云剧烈的喘息着,他紧紧握着石青的手,轻轻一笑,终于闭上了双眼。
“师父!师父!”
感受着谭云的手臂无力垂下,石青的一颗心瞬间就如被刀割了一般,那种剧痛,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一下子凝固了。
“为什么?为什么?”
石青仰望着苍穹,他大声的呼喊着:“苍天,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好不容易感受到了亲情,你为什么要将它夺去,难道我石青,就永远要像那无根的浮萍一样么?”
他大声的喊着,猛的,他将青萍剑拔了出来,狠狠的摔在地上,大叫道:“青萍,你给我出来!”
“主人。”
青萍的声音从剑里小声的传了出来,她轻轻的道:“主人,我知道你很难过,可是我的能量没了,我没有办法帮到你。”
听到青萍的声音,石青连忙将长剑捡了起来,大声道:“青萍,你想想办法救救我师父,我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石青直接跪在了地上,他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这把长剑之上。
“主人,谭师父已经死了,我,我也没有什么办法。”
青萍声音很轻,语气中包含着无尽的遗憾。
“为什么?为什么?”石青顿时又发狂了起来,他大叫道:“你不是一把神剑么,你不是来自未来的高科技产物么?你为什么就救不了我师父?”
他突然间又跪在地上,大声道:“我去给你弄银子,你一定可以的。”
石青朝着火光熊熊的主屋望去,他站起身,作势便要冲过去。
“站住!”青萍剑猛的一击,打在了他的脑袋上。
青萍大声的道:“石青,你不要这样子,你师父已经死了,你即使弄来了银子,我也救不了他,况且这个时候,你一定要振作起来,敌人很有可能去而复返,你不能让你师父白死。”
石青被打的眼前一懵,不过刹那间,他的头脑也清醒了许多。
“师父……”
石青重新的大哭起来,良久之后,他终于将谭云的尸体缓缓抱起,看了看燃烧中的谭府,他一咬牙,向着城门的方向急跃而去。
...
杏林村,位于清源县的南部,距离县城不到五里地,正如它的名字一样,这座村子坐落在一大片杏林的中间。[燃^文^书库][].[774][buy].[]【燃文书库(7764)】七月,正是杏熟的季节,沁人的果香飘荡在空中,将整个村子都笼罩的芬芳异常。
在一个农家小院中,谭夫人仰望着天空,她的思绪颇不宁静,今天临走的时候谭云并没有讲发生什么事,可是,她能够感觉的出来,自己的夫君一定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她来回的在小院中走着,不知怎么回事,她心里觉得十分的烦躁。
“爹爹,爹爹!”
小屋中,盈盈的声音突然传了出来,谭夫人一惊,连忙走了进去。
“娘,我怕。”
盈盈哆哆嗦嗦的坐在床上,满头都是大汗,看她的样子,刚才似乎做了一个噩梦。
“盈盈,不怕。”谭夫人连忙将她搂在怀中,轻轻的问道:“孩子,怎么了?做噩梦了么?”
“嗯。”小盈盈使劲的点了点头,她将身子紧紧的靠在母亲身上,大声的道:“娘,刚才我梦到爹爹了,他身上流了好多血。”
“什么?”谭夫人听的一惊,她浑身不由的打了个冷颤。顿了顿,她摇了摇头,对着小盈盈轻声的安慰道:“盈盈乖,梦都是反的,你爹爹不会有事的,孩子,赶快睡吧。”
谭夫人将她在床上放好,一边哼着曲子,一边轻轻的拍打着。
小盈盈看着娘亲,不知不觉间,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啪!啪!啪!”
突然,院中的大门,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小盈盈一下子又惊醒了过来,她紧紧的抱住娘亲,大声的喊道:“娘,我怕。”
谭夫人连忙拍了拍她,不停的安慰着。这个时候,主屋的灯也一下子亮了,一个老妪的声音大声的喊道:“谁啊?”
谭夫人示意小盈盈在床上坐好,她走出了房间,对着主屋大声喊道:“婶子,你们就不要起来了,我出去看看。”
她快步的走到院中,来到大门处,大声的问道:“是谁啊?”
“是我,师娘。”石青带着哭腔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谭夫人一颗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连忙将门打开,只见门外面,石青满脸是泪,在他的怀中,谭云一动不动的躺着,全身都是鲜血。
谭夫人一下子就呆住了。
石青跪倒在地上,大声的哭道:“师娘,师父他……”
他实在是说不下去了,声音已经完全哽咽。
“相公?相公?”
谭夫人颤抖的双手抚摸在谭云的面庞之上,感受着那冰冷的皮肤,她猛的一口气提不上来,直接晕了过去。
“师娘!”
石青大声的喊着,他连忙将师父放下,将谭夫人扶在了门边。
“怎么回事啊?”
听到外面的哭声,一对老夫妇从屋内走了出来,看到谭云满身是血的样子,他们也一下被惊呆了。
老妪顿时大哭起来,扑在谭云身上泣不成声。
那老者也是泪流满面,不过,他并没有乱了方寸,而是对着石青道:“青儿,快,将你师娘先抱回房中去。”
“是,叔公。”
石青连忙弯下腰,将师娘抱了起来,到了屋中,小盈盈正缩在墙边,看到谭夫人一脸昏迷的样子,她大声问道:“娘,你怎么了?哥哥,娘怎么了?”
石青将师娘放在床上,然后一把将小盈盈搂在怀里,这个可怜的孩子,还不知道她的父亲已经不在人世。
石青含着泪,对着小盈盈安慰道:“盈盈乖,你娘没事,过会她就醒了,你在这陪着她,哥哥先出去一下。”
重新来到了外面,石青将师父的尸体也抱回了屋中,看着这个平时严肃可实则对自己关心备至的师父,石青再一次的痛哭起来。
他和谭云虽然仅仅相处了四天,可是以前石青的记忆却在他脑海中不断的浮现,现在的他,已经不光是一个穿越而来的外人,他已和原本的石青彻底的融合在一起,那种血与肉、灵与魂的交融,深深的影响着他。
而且,对于石青而言,在上一世,他感受到的亲情实在是太少了,所以,当新的亲情来临,谭云又对他推心置腹的时候,他闭塞的心扉也在不知不觉中慢慢的打开。
可是,这一切又在今夜戛然而止。
石青的大脑一片空荡,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多余之人,以前的父母不管他,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疼他爱他的人,却又如此离他而去,那种没有根的感觉,让他感觉人生变的一片迷茫。
到了半夜的时候,谭夫人终于醒了,经过了一番痛哭之后,她反而静了下来,在房中紧紧的搂着小盈盈,呆呆的出着神。
“娘,你怎么了?是盈盈不乖么?”
小盈盈睡不着,她伏在母亲的怀中,一张小脸上依旧挂着天真的表情。
谭夫人抚摸着自己的孩子,轻轻笑道:“没有,我们盈盈很乖。”她低下头,深深的吻了一下盈盈的脑门,轻声道:“孩子,娘是多么希望能看着你长大呀。”
不知不知间,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又过了良久,小盈盈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上湿漉漉的,她低头一看,却发现自己身上竟然全部都是血渍。
“娘,娘!”小盈盈吓的大叫起来。
守在外面的石青连忙冲了进去,入眼的一幕一下子又让他呆住了,谭夫人面色苍白,在她的胸前竟然插着一把剪刀。
“师娘!你这是为什么?”
石青跪倒在地上,他看着那不断涌出的血液,自己的心也在跟着滴血。
谭夫人缓缓的转过头,她拉着小盈盈的手,又看着石青,呜咽道:“孩子们,娘是多么舍不得你们,可是……”
她目光注视着门外,眼中流露的却是更多的不舍。
往日的一幕幕在她的脑海中不断的浮现,她十六岁就嫁入谭府,夫妻二人一直都是相敬如宾,那个时候,谭云曾握着她的双手,深情的对她说,愿这一生都能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多好听的情话啊,谭夫人嘴角露出了笑容,她似乎看到了谭云那英姿飒爽的身姿,看到他正对着自己招手微笑,她努力的抬起手臂,想抓住那双手,她脑海中只剩下了那句让她魂牵梦绕的话,“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谭夫人微笑着,终于,缓缓的闭上了双眼。
“娘,娘,你醒醒啊,你醒醒啊。”
随着手臂无力的垂下,谭夫人含着笑停止了呼吸,小盈盈撕心裂肺的叫着,可这个一直呵护她的亲人却永远也无法醒来了。
“娘,盈盈以后再也不顽皮了,盈盈以后都听您的话,您快醒来啊。”
小盈盈的哭声让石青的双手在颤抖,看着师娘的尸体,他的眼泪像断线的风筝般不断的朝下流。
为什么?他在心中不断的问着这个问题,为什么自己刚来到这个世界就要受这丧亲之痛。
他猛的站起身,拼命的朝外跑去,他毫不停歇,脚下如飞了一般,越过村庄,穿过树林,直到他累的瘫倒在地上。
一片山岗,这里空无一人,只有那皎洁的月光依旧普照着大地。
石青用拳头使劲的砸着地面,鲜血顺着指缝不断的往下流,他浑然不觉,脑中闪过的全是师父、师娘的身影,他心如刀割,就在中午,一家人还在开开心心的吃饭,就在几个时辰前,师父还在和他一起散步,教他练剑,甚至还要给他介绍媳妇,可是,那六个黑衣人出现之后,一切都彻底发生了改变。
一想到这些人,石青心中的悲痛立刻化为了愤恨,他猛的站起身,咬牙切齿道:“曹彪,我石青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他仰头向天,大声的发誓道:“师父,师娘,你们一路走好,徒儿一定会为你们报仇的,什么截教?什么紫雷珠?你们既然因它们而死,那徒儿就让它们彻底消失!”
...
清晨,一场小雨将闷热的天气变的分外清凉,在杏林村外,一个开满鲜花的山谷中,石青将师父、师娘葬在了那里,现在的他,眼中已经没有了泪水,也许是昨天已经哭干了,也许是他已经明白,自己的泪该用敌人的血来代替了。[燃^文^书库][].[774][buy].[](燃文书库(7764))
小盈盈被留在了叔公那里,有老两口照顾,石青不再有后顾之忧,在坟前重重的磕了几个头,他双目狠狠的一眯,踏上了前往清源县的道路。
“大姐,你需要多少银子,才可以让我有足够的实力去战胜那些人呀?”
石青一边走,一边对着手中的青萍剑大声的问着,想要报仇,光靠他自己是不可能的,这个时候,必须依靠青萍的力量。
“嗯,以你目前的身手,我还真不好确定。”青萍轻轻的回答道:“我的能量实际上只是起着激发你自身潜力的作用,并不是银子越多,你就会越强的,昨天那几个人,武功都很高,如果他们一起上,恐怕就是银子再多,也不会起什么作用。”
“什么?”石青猛的停了下来,急道:“这么说,我就报不了仇么?”他神情激动,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也许是知道石青心里难过,青萍的脾气好了许多,她沉吟了一会,说道:“主人,报仇也并一定要一下子面对他们全部,你可以暗中下手,各个击破嘛,你首要的目标是曹彪,只要先将他杀了,也算可以暂时告慰你师父、师娘的在天之灵了。”
“对,你说的对。”石青点了点头,他喃喃的道:“不过,现在的首要之急,还是要尽快弄到银子才是。”
顿了顿,他突然想道:“对了,去找杨伯伯,他与师父感情深厚,一定会帮我的。”
有了目标,石青加快了脚步,向着清源县城快步的走去,今天,他换了一身便服,头上又顶了一个宽大的草帽,想来即使是进了城,曹彪的人也不会发现他。
半个时辰之后,石青终于穿过了城门,看着这座熟悉的城市,他有着一种仿若隔世的感觉,昨天他还穿着公服在街上大摇大摆的巡逻,可是今天,却宛如丧家之犬般,生怕被别人认出了身份,世事如此难料,他不禁苦笑的摇了摇头。
穿过大街,石青径直来到了谭府,这个曾经的家此时已经变成了一片瓦砾,一些没有烧尽的木头还在散发着黑烟,他很想进去看看,可是看着谭府周围的情形,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此时的谭府,周围已经围满了兵丁与捕快,昨晚那一战,除了谭云身死,清源县更有二十多个捕快死于非命,这对于一个小县而言,绝对是极大的打击。
石青深吸几口气,他压下心中的那股悲痛,转身欲走。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谭府中走了出来,石青定睛一看,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要找的杨天。
他连忙走过去,压低帽檐,轻轻的喊道:“杨伯伯,杨伯伯。”
“谁?”杨天听到了呼声,他转头一看,见是一个头戴草帽,看不清面貌的人,他心中奇怪,不禁有些犹豫。
石青继续小声的道:“杨伯伯是我,我是石青。”
“石青?”杨天终于听清楚了,他连忙走过来,大奇道:“石青,你怎么这副打扮?”
“杨伯伯,我们到那边说吧。”石青说完,便快步向着一个没人的地方走去。
到了僻静处,杨天大急道:“石青,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死那么多人?还有,你的师父呢?”
“师父……”
一谈起谭云,石青的眼泪又一次控制不住了,他呜咽道:“我师父……他已经死了。”
石青擦着泪水,将昨晚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
杨天听完浑身都在颤抖,他捏紧了拳头,双目圆睁道:“是什么人干的?”
“曹彪!”
石青咬牙切齿的回答着,当下,他又将曹彪派人杀他,以及有关高府密室的事也都如实的说了。
杨天听完,沉默了许久,想到谭云的身死,他别过头,连擦了几次眼泪。
过了一会,他看了看四周,对着石青小声道:“走,跟我回家,我带你去见两个人。”
“两个人?”石青心中奇怪,不知道这二人到底是谁?他倒也并没有问,只是揣着疑惑静静的跟着。
杨天的家在县城的北面,距离谭府并不是很远,两个人快步走着,不到半个小时,便已来到了那里。
到了家门口,杨天又仔细的四下看了看,这才打开门,和石青一起走了进去。
穿过庭院,他们没有停留,一直来到了厢房之外。
“咚咚咚!”
杨天敲了敲门,不一会,门便“吱呀”一声开了,从里面现出了一个美丽少女。
“陈灵儿?”
石青看到这个少女,突然的大叫出声,他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她。
“石青!”
陈灵儿面露喜色,连忙道:“快进来,快进来。”
走进了房间,玉阳子也迎了过来,石青大奇道:“道长,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是怎么出来的?”
玉阳子看了看杨天,感慨的道:“这还多亏了杨捕快呀,要不然我们现在早就成为一团黑灰了?”
“这话怎么讲?”石青一脸疑惑。
杨天在旁边说道:“昨天晚上,一伙黑衣人突然来到了大狱,他们杀了守卫,想要冲击去,幸好白天的时候谭捕头早有布置,我们当时十几个捕快都在周围,再加上县衙重地,有不少兵丁防守,才没有让他们得逞。可是这伙人武功高强,见我们人多,便开始大肆的放火,整个大狱还有县衙的很多地方都被他们点着了。”
石青回想着昨天的事情,恍然道:“怪不得我看见县衙这边燃起了大火,原来这帮混蛋还去了大狱。”
“是啊。”杨天点了点头道:“当时情况危急,整个大狱几乎被大火吞没,我记着你师父前两天跟我说过,让我想办法救出道长他们,所以我便趁着这个时机,把他们救出来了。”
石青点了点头,他看着玉阳子和陈灵儿,又想到了自己的师父,眼泪不自觉的又流了下来。
“孩子?怎么了?”玉阳子看到石青突然流泪,忙问道。
“我师父他……”石青开始哽咽,将昨晚的事情和玉阳子又说了一遍。
“什么?”
听到谭云身死,玉阳子和陈灵儿明显的呆住了,过了好一会,两个人也都流下了泪水。
石青恨恨的道:“这些黑衣人都是曹彪派来的,这个仇不报,我誓不为人。”他狠狠的一拳砸在墙上,眼神中全是仇恨。
玉阳子双目露出寒光,作为一名修道之士,他很少动气,可是这一次他却是动了真怒,轻轻的拍了拍石青的肩膀,他缓缓的道:“这个仇我们一定要报,孩子,你放心吧,等我功力恢复一些,我一定会让他万劫不复。”
“不,道长。”石青猛的站直了身子,大声道:“曹彪我要亲手杀了他,还有他幕后的高怀,以及整个截教,我都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石青说的斩钉截铁,玉阳子不由的愣了愣。
“孩子,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玉阳子摇了摇头道:“可是报仇之事绝不能操之过急,以你现在的武功,无异于以卵击石,你师父拼死救了你的性命,你可一定要珍惜,孩子,再等等。”
“是啊,石青,道长说的对。”杨天也在旁边劝道:“曹彪人多势众,手下又都是武功高强之辈,这报仇的事还要从长计议啊。”
石青看着屋中的几个人,他没有继续争辩,只是沉默了下来,不过,他的心中却已经下定了决心,师父的仇自己一定要亲手去报。
杨天看了看时辰,对着几人说道:“我外面还有很多公事,现在就不赔你们了,道长,你一定要帮我看好石青,千万不要让他出去冒险。”
说完这些,他便急匆匆的走了出去。
屋中只剩下了三个人,一时间都沉默了下来,只有陈灵儿还在轻轻的抽泣着。
玉阳子擦了擦眼泪,突然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小册子递给石青道:“孩子,这是我这两天在狱中抄写的,你拿去吧。”
石青不解的道:“道长,这是……”
玉阳子将册子塞到了石青手中,说道:“这是一部内功心法,叫做道岩心经。”
“道岩心经?”
石青低头望去,只见一页页的白纸上密密麻麻的写满了文字,其中还夹杂着许多的图画,玉阳子丹青甚妙,每一幅画都画的惟妙惟肖,石青可以清楚的看见,那些画很多都是脉络图谱,演示的都是真气的运行。
玉阳子缓缓的道:“孩子,你不是峨眉弟子,碍于门规,我不能传你峨眉心法,不过,这部道岩心经却是我在别处得到的,这部书,我曾仔细参详过,其间的高深奥妙,在我看来,比之峨眉心法,绝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你以后若能勤加练习,对于今后的发展一定会大有裨益。”
石青深吸了一口气,他捧着这本册子,心中多少有些激动,这就是传说中的武林秘籍么?青萍今天曾说过,她的能量只能激发潜力,如果自己太弱,即使有再多的能量也是无济于事,那么,在现在的情况下,这本心经可就实在是太重要了。
...
“道长,谢谢你。[燃^文^书库][].[774][buy].[]【燃文书库(7764)】”
石青心中感激,如果这本心经真的像玉阳子所说的那么神妙,那自己今后的路可就好走多了。
玉阳子摆了摆手道:“你师父对我有大恩,你又何必说一个谢字。”一谈起谭云,他的表情明显又黯淡了下来。
沉默了一会,他将那本小册子翻开第一页,对着石青道:“孩子,这本心经虽然神妙,可是却也极为难练,其实就连我自己,如今也只是刚刚修炼到了第五层。”
石青连忙问道:“那道长,这部心经总共有多少层呢?”
玉阳子想了想,回答道:“按照目前我所掌握的应该是七层吧。”他继续道:“这部心经所载道法十分高深,很多地方已经超出了我的理解范围。
石青心中一动,武侠他看的多了,那里面厉害的武功无不都是深奥难懂,很多还需要主角在机缘巧合之下才能够学会,这部道岩心经越是难练,越是说明它的厉害,如果一学就会,那也没有什么珍贵之处了。
想到这,他对这部心经已经充满了极大的兴趣。
玉阳子指着图谱上的一些文字道:“不过,你也不必太过担心,我已经将我这么多年的心得全部都写在上面了,你只要按照上面的方法去练,练到第三层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玉阳子缓缓的道:“不过,想要突破到第四层,就要完全靠你自己的悟性了,在那里我虽然也写了很多,可是这些却只能作为参考,很多东西,只有你自己参悟了才是真正的理解。”
他看了看陈灵儿,说道:“就像灵儿,她现在就卡在了第三层。”
陈灵儿听的颇有些不好意思,连忙道:“是我资质太笨,石青他可不会像我这样。”
“灵儿,你可太抬举我了。”
石青摇头苦笑,见玉阳子将这部书说的这么难,他自己也有些担心了。
玉阳子轻轻的将册子合上,对着石青道:“孩子,这部心经我就送给你了,希望你以后能够学有所成。最后,我再送你四个字,那就是‘顺其自然’,只有当身、心、灵,融为一体之时,天地灵气才能归为己用,记住,千万不可冒进,循序渐进,方为正道。”
石青紧紧的抓着这部道岩心经,重重的点了点头。他现在有一种感觉,似乎命运正在将他朝另一个方向不断的推动,自己的未来恐怕只是刚刚开始。
一上午的时间,玉阳子都在不断的教导着石青,他将道岩心经从头至尾,一点点的逐句剖析,很多深奥的文字,石青根本不懂,玉阳子就不厌其烦,一遍遍的解释着,就这样,时间开始飞快的流逝。
到了中午的时候,杨天从外面回来了。他进门的第一句话便是:“道长,石青,你们赶快随我出城。”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么?”石青连忙站起身。
杨天双目一眯,恨恨的道:“曹彪以大狱失火,犯人走失为名,开始派兵四处搜查,你们如果再待在城内,恐怕会有危险啊。”
“什么?这个混蛋。”石青大骂道:“他这分明就是在贼喊捉贼。”
杨天大声道:“好了,不要再说了,趁他们还没有注意到我,你们赶快随我走,我已经在城门那边做好了布置,迟了恐怕就来不及了。”
他大踏步的走出门外,石青和玉阳子对视了一眼,只得和陈灵儿一起跟在了后面。
此时,清源县城已经一片紧张,大街上到处都是捕快和兵丁,杨天弄来了三匹快马,又给玉阳子和陈灵儿稍稍的打扮了一番,几个人便快速的向着城门驰去。
“杨捕快,你们快走吧。”
到了城门的时候,一个捕快让兵丁让开了道路,杨天一拱手,和石青等人一起绝尘而去,而就在他们走后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布政使衙门的人便接管了城门。
几个人一路向前疾驰,一直走出了三里开外,才终于停了下来。
杨天拱了拱手道:“道长,我就送到这里了,以后你们多保重。”他转头对着石青道:“石青,你师父的事你一定要节哀,这几天你就待在杏林村,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说完这些,他便一拉马缰,转身而去。
石青看着杨天的背影,突然间,他猛的一拍脑袋,自己回城主要是为了弄银子,而这样一件重要的事情,他竟然给忘了。
“唉!”石青颇为的懊恼。
玉阳子在旁边问道:“孩子,怎么了?”
“哦,没什么?”石青摇了摇头,看着玉阳子和陈灵儿,他问道:“道长,灵儿姑娘,你们后面有什么打算么?”
玉阳子想了想道:“我现在功力全失,留在这里也起不到什么作用,我想尽快返回峨眉。”顿了顿,他对着石青道:“孩子,你师父、师娘已经不在了,不如你带着小盈盈和我们一起回去吧,至于你师父的仇,日后,我一定会替你去报。”
石青看着玉阳子一脸期待的模样,他心中清楚,只要他现在答应了,不但师父、师娘的大仇有了着落,自己还可以依附于峨眉,有了玉阳子的帮助,未来可谓是一片坦途,而且,他还可以继续和陈灵儿在一起,看着眼前这个美丽姑娘,他的心中不由的一动。
然而,师父、师娘就死在他的面前,如此大仇,又怎能假手于他人?况且自己有青萍剑在手,也并不是无可为,再想到昨天晚上的誓言,他猛的一咬牙,大声道:“道长,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却不能跟你们回去。”
“为什么?”
玉阳子和陈灵儿几乎同时问出了口,两个人都是一脸的不解。
石青紧了紧手中的剑,回答道:“道长,灵儿姑娘,师父、师娘的仇我一定要亲手去报,有些事情,我没法说清楚,不过你们放心,没有足够的机会,我绝不会轻举妄动的。”
“孩子……”
玉阳子还待再劝,石青摇了摇头道:“道长,我决心已定,您就不要劝了,至于小盈盈,我希望您能替我照顾她,师父、师娘已经不在了,叔公他老两口年纪又太大,我实在是不放心啊。”
玉阳子见他一脸坚决,和灵儿对视了一眼后,只得长长的叹了口气。
“你放心吧,老道我一定会照顾好盈盈的。”玉阳子从怀中取出了一柄巴掌大的黑色小剑,递给石青道:“孩子,这个你拿着,这是我峨眉的信物,你今后要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可以凭着这把小剑找峨眉的弟子帮忙。”
石青将小剑接过,只见剑的背面刻着“玉阳子”三个字,他知道,峨眉弟子遍布天下,有了这把剑,好处那是不言而喻的,于是连忙拱手道:“谢谢道长了。”
玉阳子又仔细的向他交代了一些峨眉的情况,三个人便快马向着杏林村行去。
下午的时候,乌云开始笼罩天际,小雨又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
杏林村外,在那个开满山花的山谷之中,石青、玉阳子、陈灵儿还有小盈盈四个人站立在谭云夫妇的墓前,小盈盈大声的抽泣着,在刚才的一个时辰中,石青向她讲述了让她未来跟着玉阳子的事情,小姑娘开始时十分的不愿,可是当她听到石青要留下来为她爹娘报仇的时候,终于在陈灵儿的悉心安慰下,同意了下来。
“爹爹,娘。”
小盈盈扑到在墓前,撕心裂肺的哭着。以前每到傍晚,她都会待在门口,等待着爹爹回来,可是从此以后,这个人她再也等不到了。
石青实在是忍不住,也跟着哭了起来,玉阳子老泪纵横,陈灵儿不断的安慰着盈盈,可她自己的眼泪却也在不断的往下流。
又过了良久,看小盈盈哭的实在伤心,陈灵儿从腰间取下了那个竹笛,放在嘴边,轻轻的吹奏起来。
笛音骤起,几个人都不约而同的停止了哭泣。
笛声低沉而悠扬,一个个音符开始不断的向外扩散,它们每一个都包含着无限的哀思。随着山风的吹拂,山谷中的花海一浪接着一浪,这些音符便随着它们起起伏伏。
突然间,万花丛中涌出了无数的蝴蝶,那些山中的精灵不断的拍打着翅膀,花海在这一瞬间猛的沸腾了起来,精灵们就像是天女散花一般在那里尽情的飞舞,万蝶涌动,这景象仿佛整个山谷都在跳跃。
蝶群不断的壮大,从四面八方向着这边聚拢而来,一群群蝴蝶就像是一个个巨大的花团,在四人的周围飞舞盘旋。
笛声突然高亢,跳跃的音符喷涌而出,与那些舞动的蝴蝶交相呼应,一时间,蝴蝶已然成了那笛音,你完全可以用眼睛去感受声音的律动,它们时而聚拢,时而分散,在笛声的悠扬中,不断的变幻着。
蓦地,笛音开始低沉,空中的蝶群慢慢的下降,渐渐的,它们都停息在了谭云夫妇的坟上,一时间,原本枯寂的坟头变的七彩斑斓。
奇怪的事发生了,蝶群之下,一株株嫩绿的植物,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了起来,它们逐渐拔高,伸出枝叶,一个个花蕾也开始爬上枝头。这个时候,笛音又起,群蝶开始涌动,它们像是一阵七彩的春风,拂过那些含苞待放的花蕾,所过之处,百花齐放。
石青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他甚至不知道笛音是何时停止的,也不知道蝴蝶是何时散去的,在他的眼前,只有那些刚刚开满的鲜花,迎着山风在轻轻的摇曳。
...
玉阳子走了,陈灵儿和小盈盈也走了,石青突然感觉整个世界似乎一下子都静了下来,他仿佛又回到了上一世,自己一个人行走在山川大河之间,没有任何人的陪伴,孤寂、落寞。[燃^文^书库][].[774][buy].[]【燃文书库(7764)】
在杏林村住了一晚之后,石青告别了叔公,他又一次踏上了前往清源县城的道路。现在的他,无论是生活还是报仇都迫切的需要银子,所以即使那里很危险,他也是不得不去。
快到城门的时候,石青压低了帽檐,他本打算像上一次那样神不知鬼不觉的混进去,可是,刚走到一半,四张告示却一下子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那是四张通缉悬赏的布告,每一张的上面还画着一个大大的画像,石青仔细看去,只见前两张上画的是玉阳子和陈灵儿,而后两章上画的,一个是师父谭云,另一个……那个长的有点帅的家伙,似乎就是他自己呀。
这是怎么回事?石青看着画像下面的文字,不由的脸上大怒。
布告上写的清清楚楚,前天晚上,大狱遭到了袭击,有两个杀人要犯逃脱,与此同时,捕头谭云和捕快石青突然消失,官府认定,这二人有着重大嫌疑,如今,只要有人能提供出这几人的下落,就都可以到官府领到一百两银子。
石青气的咬牙切齿,他没想到曹彪竟会如此的颠倒黑白,热血上涌之下,他便欲上前将那几张告示撕得粉碎。
“主人,别冲动。”
就在石青跨出了两步之后,青萍的声音突然在他的脑海中响了起来。
“青萍?”
石青一愣,这把剑自从昨天上午和他说了几句话之后便一直沉寂了下去,没想到现在又苏醒过来了。
可是……
石青感觉到了有些不对,刚才这个声音似乎是在他脑海中响起的呀,挠了挠头,他不禁有些怀疑,是不是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多,自己的脑子有些魔症了。
“快走,不要停在这,城门那边已经有人开始注意你了。”青萍的声音再一次的想起。
“怎么回事,你,你怎么会在我的脑子里?”石青顿时大奇。
“好了,别说了,快走。”青萍大声的催促着。
石青只得快步远离了城门,到了僻静处,他一把将青萍剑拔了出来,大声问道:“大姐,你怎么跑我脑子里去了?”
“别这么大惊小怪好不?”
青萍一副没好气的声音道:“我只是将声音直接转换成了电波,传到了你的脑海中,我要是在那边大声喊,别人岂不是以为遇到了鬼?”
石青眨了眨眼睛,他没想到青萍竟然还有这个技能,不过,当他想到这把剑很有可能是未来的高科技产物之后,脑电波啥的,也就不稀奇了。
看了看把守严密的城门,石青有些犯愁了,那些守卫检查的十分仔细,想要向上一次那样混进去,恐怕是不可能了,况且自己现在已经成了通缉犯,这要是冒险被抓了去,别说报仇,自己小命恐怕都要玩完。
“这可怎么办?”石青心中焦急,进不了城,就借不到银子,没有了银子,那根本就是寸步难行。
“咕噜噜……”
眼看着中午就要到了,石青感到肚中饥饿,可是现在的他,身无分文,又到哪里去弄吃的呢?总不见得再返回杏林村吧?
“大姐,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混进去?”石青求助的看了看青萍剑。
“嗯……”
考虑了良久,青萍终于蹦出了两个字“没有”。
“唉!”石青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就在他愁眉不展的时候,青萍继续道:“不过,我看你面色虽然晦暗,印堂处却隐隐泛着红光,估计你向东走,应该会有解决的办法。”
“啥?大姐,你竟然还会看相?”石青张大了嘴巴。
“那个……”青萍嘿嘿一笑道:“算命、看相、测星座,泥瓦打洞,按摩正骨,这行走江湖,技多不压身嘛。”
“真的?假的?”石青就像是看怪物一般看着青萍剑,不确定的道:“大姐,你说的靠谱么?”
“哼,信不信由你,老夫……哦,不,本大姐话可撂这了,你自己看着办吧。”青萍不再说话。
石青有种很奇怪的感觉,自己面前的哪里是一把剑啊,这要是给青萍沾上胡子,再拿上一面神机妙算的大旗,分明就是个行走江湖的半仙呀。
“喂,你到底是听还是不听啊?”青萍有些不耐烦了。
“听,听,当然听了!”
石青哪还有别的选择,他看了看方向,向东走,那是红石镇,难道自己会在那里弄到银子么?虽然多少有些不信,可他还是大踏步的走了过去。
红石镇,也算是个大镇了,距离清源县城不足三里路,沿着大道,过了小半个时辰,石青便赶到了那里。
过了镇口的牌楼,他对着青萍问道:“大姐,我们现在已经到了,后面该怎么办?”
“嗯,这个我就不知道了。”青萍沉吟了一会道:“你先走走再说吧。”
“好吧。”石青答应一声,走进了红石镇。
行走在镇中的大街上,他左顾右盼,从镇头走到了镇尾,又从镇尾走到了镇头,可一直过了快一个时辰,青萍所说的什么解决办法却始终都没有出现。
“大姐,你算的到底准不准啊?”石青摸了摸嗓子,他现在是又渴又饿,再没有什么办法,恐怕他就只能返回杏林村了。
“一百次当中总有那么一两次是准的吧,难道我们这次运气不好?”青萍的声音在石青的脑海中响了起来。
“啥?算一百次才能准一两次。”石青顿时急道:“大姐啊,您就是蒙也不会有这么低的概率吧。”
“嗯……”青萍想了想道:“看来这看相的确是有些靠不住,要不……咱测个字呗?星座也行啊,嘿,你哪个星座的呀?”
石青使劲的捂着胸口,看了看不远处的一家当铺,他有着一种强烈的,想要把这把剑换成银子的冲动。
他长叹一声,看了看天色,经这么一折腾,太阳都已经快要偏西了。今天说不得,也只能先返回杏林村了。
“哦,对了,要不我们看个手相吧。”青萍的声音继续传了过来。
石青翻着白眼,他现在十分的确定,这个女人以前肯定是做过江湖骗子,真不知道,她一把剑到底都经历过什么?
摇了摇头,石青开始快步的返回,而就在快要出镇子的时候,从他的身后走过来一大群的送葬队伍,敲敲打打,纸钱、纸符满天的乱飞。
“快,快停下。”青萍突然大声的喊道。
“怎么了呀,大姐?你不会又想到什么新招了吧。”石青十分没好气的问道。
“好了,别说了,想要赚银子,就赶快到那边的棺材那去。”青萍催促道。
“啊?”石青转头看了看,一脸的黑线。
“大姐啊,您这唱的又是哪出啊?”
“你到底去不去!”青萍直接发火了。
“去,去。”
石青苦笑一声,他以后可还要指望这把剑呢,唉,寄人篱下的日子不好过啊。
他快步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问道:“大姐啊,我去了干什么呀?”
“我说什么你就说什么?其余的别问。”青萍一副当家作主的语气。
“唉,好吧。”
这个当口,死马就当活马医吧。
“去,跟他们说,棺材里的人没有死,让他们赶快把棺材放下。”青萍大声的吩咐着。
“不会吧,大姐?你确定?”石青皱着眉问道。
“当然确定了,我用红外线扫射了一下,绝对没错。”青萍十分的肯定。
“红外线?”石青听的一愣,不过随即他便喃喃的道:“这玩意应该不会有错吧。”
“别嗦了,快去。”青萍再次的大声催促。
石青一咬牙,直接跑到了送葬队伍的前面,大声道:“站住,快把棺材放下,里面的人根本没死!”
他这一嗓子声震四野,一大群的送葬队伍一下子变的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眼睛都直直的盯着他。
石青也算是豁出去了,他大踏步的跑到棺材面前,对着挑棺的人大声喊道:“还不快把棺材放下,把盖子打开?”
“什么人?”几个身穿孝服的中年人快步跑了过来,其中一人大声的喝问道:“你是哪来的?想干什么?”
石青冷哼一声道:“这棺材里的人根本就没死,难道你们要将活人下葬么?”
听他这么说,几个人都是一愣,不过随即,便有人大声喝道:“哪来的疯小子,来啊,将这个人给我弄走。”
他话音刚落,便有几个五大三粗的人涌了过来。
“我看,谁敢动!”石青猛的将青萍剑抽了出来,恶狠狠的看着对面那些人。不过,他表面上虽然一脸恶相,心中却在不断的打鼓,他一遍遍的念着阿弥陀佛,祈祷着这位大姐没有胡说八道。
见他拔出了剑,上前的大汉都不由的倒退了两步,一时间场面僵持了起来。
为首的中年人气的大怒,他大喝道:“都给我上,千万不能让他打扰了爹的灵柩,来人啊,凡是能将他拿下的,赏一百两银子。”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一听到有一百两银子,那些后退的大汉,眼睛里顿时冒出了金光。
石青感觉到了不妙,他虽然武功不错,可也不能真的跟他们动手啊,他是来救人的,可不是来杀人的。
情急之下,他瞥了瞥旁边的棺材,娘的,要疯就疯个够吧,他一狠心,长剑一挥,直接把挑着棺材的绳子“刷”的砍断了。
...
“咣当!”棺材落地。[燃^文^书库][].[774][buy].[]【燃文书库(7764)】
“爹!”
几声大叫,这一下,整个送葬队伍一下子炸开了锅。
石青根本不管,趁着所有人还在发愣的功夫,他猛的一脚踢开了棺盖,只见里面正躺这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者,双眼紧闭,面色苍白。
“大姐,现在怎么办?”石青焦急的问道。
“将我的剑尖对准他的胸口。”青萍大声的回道。
“啊?”石青一愣,不过这个时候已经没有时间过多的思考,他连忙将长剑一伸,剑尖指直那老者的胸口。
“你到底想干什么?”几个孝子已经是脸色大变,本来他们都准备拼命了,可是,看着石青竟然用剑抵着他们的父亲,惊慌失措之下,一时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个时候,石青突然感觉剑尖上猛的一震,只听“啪”的一声,一股淡蓝色的电流便击打在了老者的胸口。
“扑通!”老者身体猛的向上一弹,又重重的摔了回去。
“住手!”
为首的中年人实在是忍不住了,自己的父亲已然去世,而这个人竟然还要孽尸,如此大辱,让他如何能受的了。
“啪!”又是一声轻响,老者再次向上弹起。
“我和你拼了!”中年人已经快疯了,其他人也都是面目狰狞,一大群人一拥而上,看那样子,就要把石青撕成碎片。
而就在这紧要关头,一声轻轻的**突然在棺材中响起,那老者大口的吸了几口气,然后便一下子睁开了双眼。
“我和你拼……”
中年人挥舞着拳头,口中高叫,可话刚说到一半,便生生的卡住了,他呆呆的看着棺材内的父亲,使劲的揉了揉眼睛。
“杀了他,杀了他。”
后面的人还在不停的往上涌。
“都住手,都退回去!”
前面的几个孝子都发现了异样,当老父重新睁开双眼的时候,他们每个人的表情就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一般,每个人的嘴巴都张的老大。
“这是哪儿啊?我怎么会在这里?”
棺材中的老者左右看了看,缓缓的坐直了身子。
“妈呀!鬼!”
那些往上冲的人,猛的看见老爷子竟然坐了起来,一个个吓得屁滚尿流,开始飞快的朝后退。
为首的中年人比较沉稳,当他发现自己的父亲是真的醒过来时,激动的他一把抓住父亲的手,大喊道:“爹,爹!”
他这一喊,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静了下来,其他的几个孝子此时也都反应了过来,看见老爷子还阳,全都是喜极而泣。
“虎儿,这是怎么回事啊?我,我怎么会躺在棺材里?”老者打量着一大群的送葬队伍,脸上全是惊讶之色。
“爹,你活过来了,真是太好了。”中年人眼泪簌簌的往下流,他大声道:“今天早上,您心口剧痛,停止了呼吸,儿子们都以为你去了,正准备把你送回老家,真多亏了这位小兄弟,是他救活了您啊。”
说到这,这位中年人走到石青跟前,深深的一揖道:“小兄弟,刚才多有得罪,沈虎向你赔礼了。”
石青连忙将他扶了起来,说道:“我也是路过此地,刚才见棺材内并无死气,这才起了怀疑之心,幸好这位老丈闭气的时间不长,我才可以施救啊。”
他嘴中一本正经的说着,心里却是有些好笑。
“嘿,主人,我发现你也很有当神棍的潜质嘛。”青萍在他的脑海中嘿嘿的坏笑着。
石青干咳了一声,这个时候,其他的人也都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看着石青,就像是看到了天上的神仙。
“小兄弟,你可真是华佗在世啊,要不是你,我们可就成了千古罪人了。”沈虎拉着石青的手,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
“哪里,哪里,我也只是举手之劳嘛。”石青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将神棍的表情演绎的淋漓尽致。
沈虎见父亲依旧坐在棺材里,十分的不妥,便连忙将其扶了出来,然后对着整个的送葬队伍大喊道:“回府,回府!”
他紧紧的抓住石青的手,大声的道:“小兄弟,一定要跟我们回去,沈某要好好的谢谢你啊。”
“这个……好吧。”
石青正等着这句话呢,他装模作样的沉吟了半晌,这才在对方的一再请求之下,缓缓的点了点头。
沈府位于红石镇的北面,光看其大门的气派,便可以知道,这一家绝对是个大户人家。
一进大门,沈虎看见满院子的白布装扮,大声道:“来人呐,都撤了,撤了。”
他满脸喜色,先是吩咐下人将老爷子送回房间休息,然后便十分恭敬的对着石青道:“小兄弟,快请,快请。”
一行人来到大厅中,沈虎将石青捧在了上坐,笑着道:“小兄弟,真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医术竟是如此高明,想当年,即使是华佗在世,也不过如此啊。”
“呵呵,沈员外真是过奖了。”
石青摆了摆手,他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缓缓的道:“华佗乃是天下名医,老夫又怎能与他相比。”
“老夫?”沈虎听他自称老夫,一脸惊讶的道:“您这是……”
石青暗中打了自己一个嘴巴,电视电影看的多了,那些给人看病、算命的人都是些满脸胡子的老爷爷,害得他不自觉的也自称起老夫来了。
“那个……”石青又干咳了一声,既然说漏了嘴,那就得想办法圆上才是。
他沉吟了一会,低沉着嗓子道:“其实,说来你可能不信呀,虽然你一直都叫我小兄弟,可我实际的年龄,恐怕比你父亲还要高的多啊。”
反正已经当上神棍,他也不在乎继续胡诌下去了。
“哎呀!”沈虎猛地一拍大腿,来到石青面前,深深的一揖道:“小的实在是不知老神仙驾临,还请赎罪,还请赎罪呀。”说完,他便跪倒在了地上,倒头便拜。
“这……这就信了?”
石青满脸不可思议,他没有想到,自己胡说八道,对方竟然真的信了,这古人也实在是太好骗了吧,要是放在现代,被骂成神经病就已经是轻的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没有什么好说了,老神仙都到家来了,那哪还有被怠慢的道理?
石青简直是被当祖宗给供上了,沈家上上下下都对他毕恭毕敬,就连那位沈老爷子,看见他也都是一口一个老神仙,恭敬的不得了。
石青是彻底的变成神棍了,他恨不得自己能有把胡子,那样的话,他在装模作样的时候,可就更像了。
这一晚,他便留在了沈家,用沈虎的话说,老神仙能住在他们家,那是他祖上积了几辈子的福,这要是老神仙不给面子,那他可就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大姐,你是用什么办法将那老爷子救活的?”
闲暇之余,石青向青萍问起了救人的原理。
“嗨,这还不简单,他既然没死透,就用电流狠狠的击两下呗,反正即使活不来,他也不吃亏。”青萍大大咧咧的说着。
石青想到了现代的电击,这倒的确是让人恢复心跳的好办法,可是,听青萍的语气,她当时纯粹就是在瞎猫碰死耗子呀。
“大姐,要是万一用电击救不活沈老爷子,那可怎么办呀?”石青问出了心中的疑虑。
“这个……”青萍想了想道:“救不活,就救不活呗,反正我只是一把剑,他们又不能把我怎么样。”
“噗!”
石青刚喝了一口茶水,瞬间便喷了出去,他大急道:“我说大姐啊,你是没事了,那我可怎么办,将死人的棺材都给掀了,这要是被抓住,不被人家活剐了呀?”
“唉呀,你现在不是没事么?”青萍干咳一声,轻笑道:“我替你相过面了,你最近鸿运当头,不会那么倒霉的。”
“还相面?”石青使劲的摇了摇头,一百次当中只能中一两次,这样的概率恐怕只有鬼才会相信吧。
他这么想着,可是,过了一会,他心中却是突然一动,青萍说自己到东面可以解决钱的问题,那现在不是已经有着落了么,虽然钱还没有拿到,可是看沈家的样子,他们总不会亏待自己吧。
“咦?”
石青开始重新打量起这柄青萍剑,这个女人不会是隐藏着什么吧?难道她真的是一个算命的高手?
...
沈府的生活是美好的,沈府的生活是幸福的。[燃^文^书库][].[774][buy].[]【燃文书库(7764)】石青这个神棍过的真的是不亦乐乎,要不是还有大仇要报,他还真想将神棍这个有前途的职业彻底的进行到底。
到了第二天清晨,石青十分不舍的提出了告辞,他并没有直接就走,而是故作深沉,等待着沈家的报酬。
一听说老神仙要离开,沈家上下都急的要翻天了。沈老爷子出殡的时候还阳,一个看上去年纪轻轻的老神仙现世,这种传言早就在红石镇彻底的传开了,十里八乡的村民为了仰慕“仙颜”,可都巴巴的往这赶呢。
沈虎更是焦急难耐,都快要急死了,他沈家想要光大门楣、光宗耀祖,可就全指望这个老神仙了,别的不说,就光昨天晚上,来拜访他的士绅名流就是数不胜数,这要是老神仙多待上几天,那他的名望还不是如雨后的春笋,“噌噌”的往上窜呀。
“老神仙,您怎么这么快就要走啊,是不是沈某招待不周,怠慢了您啊?”沈虎一把鼻涕一把泪,拉着石青的手怎么都不肯放开。
“我沈家积了几辈子的德,才等来了您这位老神仙,说什么您可都要多住上几天啊。”沈虎眼泪汪汪,看着石青就像是看着自己心爱的情~人,那种依依不舍,实在是催人泪下。
“这个……”
石青刚要说话,沈虎又继续道:“老神仙,我红石镇虽然是个小地方,可是对于仙人的敬仰那可都是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的,请您念在我们一片诚心,就多住上几天吧。”
他说着说着,竟“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抓着石青的裤脚,痛哭流涕。
看着他如此的“诚心”,石青不禁有些犹豫了,红石镇距离清源县城并不远,想要报仇,留在这里也不失为一个好地方,况且现在的他还真没有什么地方好去,杏林村叔公那里毕竟只是远亲,他不能一直打扰人家,这想来想去,似乎也只有留在沈府了。
“快起来,快起来。”有了这个想法,石青连忙将沈虎扶了起来。
“沈员外呀,老夫一个方外之人,这个……”石青又是一副深沉的模样,开始继续当他的神棍。
“昨天的事,老夫真的只是举手之劳,得你们如此款待,我已经是心中有愧,又怎么能继续的打扰呢?”石青装出一副歉疚的样子,连连的摆手。
“不打扰,不打扰,老神仙光临寒舍,那是我们的福气呀。”
沈虎见石青有了犹豫之色,脸上立刻来了精神,他大声的喊道:“来人啊,还不快过来伺候老神仙。”
沈虎亲自扶着石青坐在了椅子上,婢女们蜂拥而至,端茶的端茶,倒水的倒水,甚至还有两个一个按肩,一个捶腿,将石青伺候的如在云里。
“沈员外,你这又是何必呢?”
石青想要推辞,不过,那种舒服的感觉却让他有些欲罢不能。
沈虎笑着道:“老神仙,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您长年云游在外,怎么着也得休息几天不是?就让我们好好的服侍服侍您,这也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啊。”
瞧瞧,这话听的多舒坦。
石青暗中咂着嘴,不得不说,这个沈虎还真是个人物,看这话说的,让他想拒绝都狠不下心啊。
“唉,好吧,既然如此,老夫就再叨扰两天吧。”
人家一片至诚,又管吃、管住、管妹子,都做到这份上了,他要是再推辞,那可就太不上路了。
想了想,他说道:“不过,你们以后不要再叫我老神仙了,我现在一副童颜,这个称呼不妥当啊。”
“哎呀,那是当然,那是当然,是我疏忽了。”沈虎赶紧给了自己一个嘴巴,然后想了想道:“要不,我们以后就称呼您‘公子’吧,您看怎么样?”
石青一听,这个称呼挺不错,老是被叫做老神仙,他也觉的别扭,于是点了点头道:“好吧,你们以后就叫我公子吧。”
“好,好的。”沈虎点头哈腰,他将婢女推到一旁,自己亲自给石青锤起腿来。
生活算是安定下来了,不过,石青的目的却依旧没有达到,他现在要的是银子,可不是这种神仙般的生活呀。
想了想,他突然有了主意,猛地站起身道:“沈员外,我观你这屋子中似乎有些不妥呀。”
“啊?”沈虎一惊,连忙躬身道:“还请公子指教。”
石青皱着眉,在大厅中来回的转了两圈,说道:“我发现你这屋子里颇有些阴晦之气,时间长了,对你沈家的运势可不好啊。”
沈虎一听,脸上顿时紧张了起来,他四下看了看,急道:“老神仙……哦,不,公子,你可一定要帮帮我们呀。”
石青轻轻的拍了拍他,笑道:“沈员外不必着急,我既然来了又岂有不帮的道理,你去准备一些银子,我来做法。”
“银子?”沈虎听的一愣,这神仙做法有用符的,也有用桃木剑的,这用银子做法,他可还头一次听说。
“公子,您用银子是要去买什么么?你告诉我,我这就吩咐下人去买。”沈虎小声的问道。
“哦,不是。”石青笑着道:“我的功法和别家不同,做法的时候需要从银子中吸取能量,怎么?有什么问题么?”
“当然没有。”沈虎赔笑道:“不知道公子需要多少?”
“嗯……”石青沉吟了一会道:“我用银子施法不但可以帮你们除去阴晦之气,还可以增加你们沈府的财气、运势,这究竟要用多少,可就要看你们自己了。”
石青的这话实在是太坏了,换句话说,想要增加好处,那就把你们的钱都拿出来吧。
一听说可以增加财气、运势,沈虎二话不说,立刻大声道:“来人,去把管家给我叫过来。”
时间不长,老管家便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沈虎大声的吩咐道:“去,把家里面的现银都给我拿出来,老神仙要做法了。”
“是,老爷。”
管家根本不敢多问,连忙退了下去。
不多时,几个身强力壮的家丁便抬着一口大箱子走了进来,石青定睛一看,好家伙,还真是大户人家啊,箱子里装的全都是巴掌大的银元宝,看其数量,怎么说,也有好几千两。
沈虎躬身道:“公子,您看这些银子够么?”
石青使劲的咽了口唾沫,他缓缓的走到银子跟前,说道:“银子有多少,福运就有多少,这样吧,你们先退在一旁,我先做法看看。”
“快,快让开。”沈虎连忙吩咐家丁都往后退,留下了一个足够大的空间。
石青一下子抽出了青萍剑,他装模作样的念着咒语,嘴中小声的道:“大姐,你在不在啊?”
他连问了好几遍,脑中才传来了一阵笑的快憋不过气的声音,只听青萍使劲的喘着气,大笑道:“我说主人,你不当神棍那可真的是太屈才了,胡说起来脸不红、心不跳,就连青萍我都甘拜下风呀。”
“好了,好了,别笑了。”石青干咳了一声,小声道:“这里可有好几千两银子,你马上吸收的时候,多弄出点动静,越大越好,听到了没?”
“你就放心吧。”青萍轻轻一笑道:“突然发现,你这个主人还是挺对我胃口的。”
石青看着银子,他突然有种狼狈为奸的感觉,深吸了一口气,将手中的青萍剑高举过顶。
霎那间,整个长剑开始青光大作,耀眼的光亮将外面的阳光都比的暗淡了下去。
石青暗暗的点了点头,轻声道:“不错,不错,就这样。”
他缓缓的移动手臂,将剑尖对准了那箱银子,紧接着,一股银色的烟雾便开始不断的向着剑尖涌去。
石青长出了口气,自己期待已久的能量终于是得到了,他双目一眯,心中恨恨的道:“曹彪,你的日子就要到头了。”
他心里想着,可就在这时,青萍剑却突然间猛的一颤,竟是一下子脱离了他的控制。
“怎么回事?”石青不禁一呆。
“别愣着呀,继续念你的咒语。”青萍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了起来。
“哦,哦。”石青连忙低下头,他摆了个手印,喃喃自语起来:“吃葡萄不吐葡萄皮,吃葡萄不吐葡萄皮……”
“啪!啪!”
青萍剑猛的凌空,开始绕着石青来回的飞舞,剑身上无数的电光流动,一道道青色的闪电不时的在空中闪过,发出阵阵的巨响。
整个沈府的人都被这一幕给惊呆了,如果开始时,还有人对石青的身份有些怀疑的话,那现在可就没人再敢不信了,如此大的动静,不是神仙,又有谁能弄的出来呢?
青萍剑不断的盘旋,她一边吸收着银子的能量,一边不断的发出青色闪电,就这样,足足过了小半个时辰,她才慢慢的停了下来。
“啪!”最后一声巨响响过,青萍剑重新回到了石青的手里,而那箱银子已经是空空如也。
“嘿,怎么样?刚才不错吧。”青萍在石青的脑海中得意的笑着。
“不错,不错。”石青暗暗的竖起了大拇指。还别说,这个女人还真是挺默契的。
...
“哎呀,老神仙。[燃^文^书库][].[774][buy].[](燃文书库(7764))”
一阵瞎闹之后,沈府所有人都跪拜在了地上,沈虎更是一脸虔诚,高声的大叫道:“老神仙,你对我沈家的恩德,我们永世不忘啊。”
他感激的擦了擦眼泪,“扑扑扑”的爬到石青跟前,紧紧的抱着他的腿。
石青挠了挠头,有句话怎么说的?忽悠的最高境界到底是什么?那就是你拿了人家的钱,人家还要跟你说谢谢。
“沈员外,你们这又是何必呢?快起来,快起来。”石青连忙弯下身,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开玩笑,拿了人家的银子,还要让人家跪在地上,这,这还算是人么?
“老神仙。”沈虎继续一把鼻涕一把泪,他也不叫什么公子了,眼巴巴的看着石青,问道:“老神仙,不知刚才的那些银子够不够啊?如果不够,我这就让下人们拿银票出去换。”
他一脸渴求之色,很明显,用银子换福运,那可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这要是不好好把握,那以后可就没机会了。
“怎么着?送完了银子还要再送啊?”
石青眉毛一扬,对他而言,银子当然是越多越好,可是,坑人也不能仅指着一个人坑呀,他石青那也是有节操的,人家对他毕恭毕敬,神仙来神仙去,自己把人家坑的倾家荡产,这良心上咋过意的去呦。
想了想,他说道:“沈员外啊,这用银子换福运那也是有说法的,一次最多也只能用去总家产的一半,要是刚才的银子够了,那就不必再拿了。”
“不够,不够。”沈虎脸上顿时大喜,连忙道:“这才多点啊,老神仙您稍等,我这就让下人换银子去。”
沈虎招呼一声,便带着管家和家丁风急火燎的去了。
“主人,你也真够狠的,一次就要了人家一半的家财,哎呀,我真是对你刮目相看呀。”青萍在石青的脑海中不断的咂着嘴。
“狠么?”石青一愣道:“我本来还想把他家的钱都骗光的,可是,仔细一想,做人不能这么绝,这才要了他一半的钱财。说实话,像我这么好心的人到哪去找啊?”
“你还算好心?天哪!”青萍突然叹了口气道:“我以前给人算个命、测个字,一次也只骗人家几两银子,这,这是不是太善良了。”
“唉,不说了,你自己慢慢骗吧,我去闭门思过去了。”青萍不再说话,直接沉默了下去。
半个时辰之后,十几个家丁搬着六个大箱子,“呼哧呼哧”的走了进来,沈虎满面红光,飞快的来到石青跟前,大声道:“老神仙,我又把银子拿来了,您看……”
石青打量着这几个箱子,粗粗算了下,估计至少也有两万多两。
“沈员外,这真的只是你一半的家财么?我可跟你说,这银子要是多了,不但没有福运,可还会有反效果呀。”石青十分好心的提醒道。
“这个……”沈虎脸上明显一僵,颇为不好意思道:“老神仙,是我太贪了。”
“来人。”沈虎对着家丁大声道:“快,拿走一箱。”
“是,老爷。”家丁们赶忙搬走了一箱银子,大厅中就只剩下五箱了。
“这就对了。”石青一脸微笑道:“沈员外啊,福运这种东西是不能强求的,这一年之中也只能做一次法。”
顿了顿,他继续道:“不过,看在你如此虔诚的份上,老夫倒是可以破例,如果明年有时间,我再过来吧。”
“噗!”
青萍的声音又在石青的脑中响起,她使劲的喘着气道:“主人啊,我还以为你真的是好心只要人家一半钱财,原来竟还有这一手,你这分明是把人家当猪养啊,等养肥了再过来杀,还能年复一年,这招也太厉害了吧。”
“去,别瞎说,什么养猪,人家还要谢谢我呢。”石青趁着沈虎没注意,小声的回了句。
“老神仙,你对我们的恩情实在是比天还要高啊。”沈虎一下子伏到在地,感激的痛哭流涕。
“不说了,我继续闭门思过。”青萍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再也不言语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和刚才一样了,石青又装模作样的念了会“吃葡萄不吐葡萄皮”。而青萍也再次表演了一番电花飞舞,就这样,两万多两银子,沈虎一半的家当就都进了石青的腰包。
一切结束之后,石青装作劳累过度,向沈虎告辞,直接回到了房中,既然有了银子,那后面就该考虑如何去用它们了。
甩了一句“我要闭关。”他将婢女们全部打发走,紧紧的关上了房门。
“大姐,今天你吸收的能量足够我去报仇了吧。”石青一脸激动的问道。
“大姐?大姐?”
他抽出了青萍剑,连问了几句,可这个女人却始终没有回话。
“大姐,大姐?”石青继续问着。
“别烦我,我正闭门思过呢。”青萍没好气的声音终于传了出来。
“你闭哪门子过呀?”石青一脸急切的问道:“我刚才问你呢,今天吸收的能量够我去报仇了么?”
“你说呢?”青萍愤愤不平的道:“你短短的半天就骗了人家几万两银子,这么多的能量,你说够不够?”
“那就好。”石青双目一眯道:“既然如此,我们今晚就去找那曹彪报仇。”说完,他狠狠的一拳便砸在了桌子上。
“嗯……我倒是劝你先不要急。”
青萍说了句,突然间,石青只感觉眼前一花,一股青雾在他的面前升起,紧接着,青萍这个绝色美女又出现在了他的跟前。
“大姐,你能量恢复了?”石青连忙站起身,脸上顿时大喜。
“是啊。”青萍嫣然一笑道:“也亏的你骗了那么多的银子,我再也不用窝在剑里了。”
“太好了。”石青双拳一碰,大声道:“凭你的身手,报仇那就易如反掌了。”他心情激动,开始在屋中来回的踱着步子。
“那个……恐怕……”
青萍露出一副不好意思的神情,扭捏的道:“恐怕你指望不上我了。”
“为什么?”石青一呆,立刻停止了脚步。
青萍耸了耸肩道:“我第一次出手的时候,那可是积累了五百多年的能量,至于现在嘛,刚才那些银子基本上都被我用来恢复人身了,我现在的实力恐怕还不如你呢。”
“啊?”
石青重重的坐回到了椅子上,刚才的激动一下子被失望代替。
“等等,不对!”石青突然想到了什么,对着青萍问道:“你刚才说,我们弄的银子基本上都给你恢复人身了?”
“是啊。”青萍灿烂的一笑,原地转了个圈,说道:“看,现在多好,我又可以出来行走了。”
“什么?”石青顿时大急道:“大姐,能量都被你用掉了,那我报仇怎么办?”
“别急呀。”青萍走过来,坐在了他的对面,说道:“我前面不是说了么,我的能量只能让你激发潜能,就你现在的身手,一千两银子估计足够了,反正银子也是多的,我干嘛不用啊。”
“哦。”石青长出口了气,不再言语,他心中那是一个肉疼啊,两万多两银子,就这么没了?
青萍见他一副不高兴的样子,猛地一拍桌子,大怒道:“好你个石青,我恢复人身,就这么不招你待见么?再说了,赚这些银子,可也有我不少的功劳。”
她这一怒,石青顿时感觉到脸上有些发烫,想想也是啊,没有青萍,自己就是再能说又哪能弄到这么多的银子?
“哎呀,大姐,您别生气呀。”石青连忙补救道:“我不是一时没转过弯么,您大人有大量,就别计较了呗?”
他轻轻的推着青萍的手臂,脸上全是讨好之色。
“嗯,算了吧。”青萍撅着嘴巴道:“看在你道歉及时的份上,就不和你计较了。”
她看着石青,郑重的道:“其实有件事情,我倒要跟你说一下,就是关于那部道岩心经的。”
“道岩心经?”石青突然心中一紧,连忙问道:“大姐,这部心经有什么问题么?”
“心经当然没有问题。”青萍摆了摆手,缓缓的道:“前天,玉阳子道长给你讲解的时候,我也在旁边听着,这部心经我一直都有很熟悉的感觉,如果我猜的没错,我以前一定是见过它,只是一时想不起来了。”
“哦?”石青一下子来了精神,问道:“大姐,那你的意思是……”
青萍眨了眨眼睛,说道:“我虽然总是想不起来在什么时候见过,不过,我却依稀的记得,这部心经应该十分厉害,而且,玉阳子教给你的似乎并不全。”
石青连忙将那本小册子从怀中取了出来,递给青萍道:“大姐,你快帮我看看,这里面到底缺了什么?”
青萍接过去,大概翻了翻,然后摇了摇头道:“缺了什么我现在还真说不清楚,这只是一种感觉,唉!”她叹了口气道:“我丢失的记忆实在是太多了。”
将小册子又还给了石青,青萍说道:“所以啊,我觉的你在报仇之前,最好先好好的修习一下这本心经,我的能量不但可以让你的力量、身法获得提高,还可以增加你的记忆和悟性,说实在的,你现在的身手还真的是不够看。”
石青被她说的有些脸红,不过旋即点了点头道:“大姐,你说的对,我是应该先好好的提高一下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将道岩心经缓缓的打开,开始仔细研读里面的内容。
青萍点了点头,满意一笑,她抬起一根手指,指向了石青的额头,紧接着,一股由青色数字组成的能量便缓缓的传了过去。
...
一页,两页,三页。[燃^文^书库][].[774][buy].[]【更多精彩请访问】
短短几分钟之后,石青便沉浸在了道岩心经的魅力之中,他一页页的翻着,此时的他,感觉大脑一片空明,书页上的每一个字都深深的烙印在他的脑海之中。
万物之韵,以灵为本,绵绵若存,用之不勤……
石青细细的研读着,不知不觉中,道岩心经的第一层他便已经融会贯通。
放下册子,他缓缓的闭上双眼,开始按照书页上的图谱运行起体内的真气。
一刻,两刻,三刻……
半个时辰之后,石青感觉自己的悬枢穴突然一热,一股奇特的能量开始缓缓的从外界涌入到他的体内,经中枢、至阳,沿着督脉一直运行到了头顶的百会穴,紧接着,能量又飞速向下,沿着经脉不断扩展,先是在整个身体中游历了一圈,然后变统统汇聚到了他的丹田之中。
石青感觉很奇妙,随着这股能量的涌动,他竟能清楚的感应到自己身上的每一条脉络,那种感觉,就仿佛他亲眼所见一般,奇妙却又无法形容。
这个时候,能量在他的丹田中开始飞速的旋转,渐渐的竟变成了一个气旋。
石青心中大喜,按照玉阳子的注释,体内中形成气旋,这说明自己已经成功的突破了第一层。
缓缓的收功,他对着青萍激动的大喊道:“大姐,我突破第一层了。”
看着他一副激动的样子,青萍托着香腮,缓缓的打了个哈切,淡淡的道:“正常。”
“正常?”石青愕然道:“大姐,据书上记载,就是玉阳子道长突破第一层可也用了一个月啊,我短短半个时辰便就突破了,你不觉的我是千古奇才么?”
石青颇有些洋洋自得,腰杆笔挺,脸上一副自傲的神情。
“千古奇才?”青萍不以为然的哼了一身,继续托着下巴道:“玉阳子道长都已经把修炼的法门清清楚楚的写出来了,我刚才又用银子的能量将你的悟性一下子提高了三倍,哼,这要是还领悟不了,你干脆洗洗睡吧。”
她又打了个哈切,催促道:“快点练,别耽误时间了。”
“啊?”
石青一下子泄气了,他还真以为自己是千古奇才呢,闹了半天竟是这么回事。
使劲的摇了摇头,他苦笑一声,将那种骄傲的神情彻底挥去,又开始钻研起眼前的道岩心经。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又过了半个时辰,有了第一层的底子,石青竟是将道岩心经的第二层和第三层也都顺利的修炼完毕,速度之快,就连青萍都觉得有些咂舌。石青闭上双眼,他能清楚的感到,自己的那个气旋已经明显大了一圈,而与此同时,体内的真气也一下子提高了许多。
“轰!”
石青一拳打出,真气伴随着气劲不断的激荡,这一拳,竟然与当天他用工资所换来的一拳几乎相当。
“好厉害啊。”石青咂了咂舌,使劲活动了下筋骨,他感觉体内到处都充满了力量。
“嗯,这道岩心经的确是不凡。”青萍点了点头道:“以你现在的水平,再加上能量的加成,找曹彪报仇,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
“好。”石青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大声道:“我们今晚就去取那曹彪的狗命。”
“咚咚咚!”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石青连忙问道:“谁啊?”
“老神仙。”沈虎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他大声的道:“老神仙,午饭早就好了,您那么久没吃东西,还是出来用点吧。”
石青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可不是,太阳都快有些偏西了,他看了看青萍,小声的问道:“大姐,这马上吃饭了,你怎么办呀?要不要跟我一起出去?”
“我?”青萍想了想,摇了摇头道:“还是算了吧,我现在出去算是怎么回事啊?再说了,我脸皮可没有你那么厚,还是干脆再变回剑吧。”
她站起身,原地一个旋转,身形便化作了一股青雾,逐渐凝实变回了青萍剑。
“刷!”长剑又插回到了石青的剑鞘中。
“我说主人,你什么时候给我换个剑鞘啊,这剑鞘也实在是太丑了。”青萍刚一进去,便发出了一声不满。
“等报完仇再说吧。”石青不再理她,他捏了捏自己的脸皮,轻声的自语道:“真是的,我脸皮真有那么厚么?”
摇了摇头,他打开门,外面,沈虎立刻一脸关怀的道:“老神仙,您出来了,现在身体好些了么?”
“身体?”石青一愣,好一会才想起来,自己早上“做法”,那是十分“虚弱”的。
“咳,咳……”
干咳了一声,他连忙长出了一口气道:“嗯,休息了一阵,已经好多了。”
“那就好,那就好。”沈虎明显的松了口气。
两个人来到大厅中,那里,早就备满了一大桌的酒菜,沈虎十分殷勤的道:“老神仙,快请坐吧。”
石青大大咧咧的坐下,对着沈虎道:“沈员外,上午的时候我就说了,不要再叫我什么老神仙,就叫我公子吧。”
“唉呀,实在是对不住,我竟一时给忘了。”沈虎连忙拿过酒壶,给石青斟了满满一杯,赔罪道:“公子,你可千万别计较啊。”
“呵呵,沈员外说哪里话?”石青示意他也坐下,笑着道:“老神仙这个名字可不是随便叫的,我等方外之人还是低调一些好啊。”
“对,对。”沈虎一拍额头,大声道:“您老教训的是啊。”
吃饭的过程十分愉快,沈虎是一个很会见机行事的人,有些菜,只要石青多看上两眼,他都会立刻给他夹过来,弄的石青,都很有种在当皇帝的感觉了。
就在饭吃到一半的时候,一个家丁从外面快速的跑了进来,他来到在沈虎跟前,在其耳边轻声的嘀咕了几句。
“什么?”听完下人的禀告,沈虎脸上明显有些犹豫,他看了看石青,露出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
“怎么了?”石青见状,连忙放下筷子,看着他问道。
“那个……公子,外面有两个公差偏要进来见你,你看……”沈虎面露难色,小声的说道。
“公差?”石青眉头一皱,他突然想起了那几张通缉告示,心中暗道:难道是我的行踪被人发现了?
他心里正想着,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哎呀,你们不能进去!”几个家丁在外面大声的快着,在他们的前面,两个身穿公服的中年人快步的走了进来。
“滚开!”一个中年人狠狠一脚将一个家丁踢飞了出去,他们身法迅速,不一会,便来到了大厅门口。
“哼!果然是你!”
两个中年公差看见石青,脸上都露出了兴奋之色,他们刷的拔出了腰刀,直接把大门给堵上了。
“二位,你们这是干什么呀?”沈虎明显的急了,他连忙跑过去,大声道:“两位公差,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哼,怎么回事?”一个中年人指了指石青,冷笑道:“我还要问你是怎么回事呢?你窝藏逃犯,该当何罪啊?”
“逃,逃犯?”沈虎一下子呆住了,满脸不信的道:“二位,你们一定是弄错了吧,这位公子救了家父的性命,那可是神仙般的人物啊,他怎么会是逃犯呢?”
“神仙?好啊,那就让我们看看他是怎么个神法?”
两个公差根本不管沈虎,直接举起腰刀,向着石青就劈了过来。
“哼!”
石青冷哼一声,当这二人出现在门口的时候,他就已经认出了他们,这二人不是别人,正是当日在谭府杀害谭云的黑衣人。
他牙齿“咯咯”作响,猛的拔出了青萍剑,直接迎了上去。
“当!”
一声脆响,石青这一剑饱含着劲气,竟是一下子将一名公差劈飞了出去。
“啪!”
那人重重的跌在地上,将一个木凳压的粉碎。
石青一呆,他没有想到自己这一剑竟会有如此大的威力。
“怎么样?不错吧。”青萍的声音这时在他的脑海中响了起来,她咂了咂嘴道:“道岩心经第三层的威力,再加上能量的加成,果然是不同凡响。”
“谢了。”
石青轻轻回了一声,他长剑猛挥,将另一名公差也劈飞了出去。
“啪!”又是一声巨响,第二名公差也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石青快步向前,他来到一名公差的跟前,双眯一眯,便欲将他一剑刺死。
然而,就在出手的一霎那,他的眼角瞥到了一脸恐慌的沈虎身上,他猛的有些犹豫,如果将这二人杀了,自己倒可以一走了之,可是沈虎一家可就麻烦了,私藏逃犯,那可是重罪啊。自己拿了人家的银子,还要害人家,良心上又如何过意的去?
想到这,他将长剑又缩了回来,看着地上的二人,冷冷的道:“我看,你们是认错人了吧,我初来贵地,又何时成了什么逃犯?”
他将青萍剑插回了剑鞘,又返回到座位,开始自斟自饮起来。
“是啊,是啊,两位一定是认错人了。”沈虎在旁边一脸焦急,他想去扶那两个人,可是刚迈出一步却又有些不敢。
两个公差缓缓的站起身,看向石青的目光明显的变了许多,他们对视了一眼,犹豫了一阵之后,终于,其中一人拱手道:“实在对不起,我们认错人了。”
上午的时候,他们接到线报,说石青出现在了红石镇,所以他们才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本想着能立一个大功,可是哪像到,眼前的这人竟是一招就将他们击飞,这可不是一个小捕快可以办到的呀。
想来想去,他们只得承认是认错了人。
“好了。”石青挥了挥手,淡淡的道:“你们走吧,下回眼睛都给我放亮一点。”
“是,是。”两个中年公差快步的退了出去,刚走出门外,便头也不回的去了。
“二位,要不吃完饭再走呗。”好一会,沈虎突然蹦出了这么一句。
石青看着二人的背影,他猛的一使劲,手中的杯子顿时被捏的粉碎。
他轻哼一声,冷冷的道:“现在先放过你们,等晚上再取你们的狗命。”
...
入夜后的清源城显的十分宁静,今晚乌云密布,整个天空都看不到一丝的光亮,石青隐藏在一颗大树的背后,眼睛紧紧的盯着面前的驿站。[燃^文^书库][].[774][buy].[](燃文书库(7764))
今天傍晚,因为城门的守卫又换上了清源县的人,盘查便一下子松了许多,这些人是不可能像曹彪那么上心的,所以石青也就偷偷的混了进来。
盯着驿站,看着杀师的仇人就在里面,石青双目迸发着寒光,身子一挺,便准备杀进去。
然而,他刚奔出一步,正准备拔出长剑的时候,却突然悲催的发现,自己的腰间竟只剩下了一个剑鞘,那把青萍剑竟然不见了。
“怎么回事?”石青一呆,连忙四下寻找。
“嘿,找什么呢?”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背部突然被人轻轻的拍了一下,紧接着,青萍的声音便从后面传了过来。
石青连忙转过身,苦笑道:“大姐,你怎么出来了?”
青萍眨了眨眼睛,一脸兴奋的道:“月黑风高夜,杀人越货时,这种好事,怎么能少了我呢?”
她身子一弯,来到石青跟前,用手指了指前面说道:“快看,有人过来了。”
石青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经这么一闹,他原本的杀气一下子泄去了大半,更重要的是,他身上只剩下了一个剑鞘,这杀人没有剑,难道要用巴掌去扇呢?
摊了摊空空的双手,他苦笑一声,也只得重新藏好,注视着前方的动静。
也幸亏他这么做了,只见时间不长,从大道上便走过来几个捕快还有一顶小轿。
石青连忙压低了身子,他看的清楚,这些捕快中,其中一个正是杨天,他心中暗想:这么晚了,他们来干什么,还有那小轿里的是谁?
他心里正想着,小轿已经停在了驿站门口,轿帘一掀,县令朱福从里面走了出来。
“是他?”石青暗叫一声,看着这个昔日的老板,他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师父谭云做了那么多年的捕头,就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这个朱福怎么能够仅凭着曹彪的一面之词,就把师父和自己都变成通缉犯呢?
想到这,他猛的一咬牙,人说官官相互,果然不假,看来这朱福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别愣着了,快跟过去。”
眼见着朱福和几个捕快都进了驿站,青萍猛的拍了拍石青的肩膀,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便一溜烟的跑了过去。
“我说大姐,你等等。”
石青连忙看了看四周,见没有什么动静,这才放心的跟了过去。
“上房,上房。”
到了驿站的边上,青萍使劲的搓了搓手,满脸都是兴奋,她用手朝上指了指,便直接跃了上去。
石青突然有一种感觉,自己这哪是来报仇啊?这分明就是来做贼的,而且还是那种急不可耐的贼。看着青萍的样子,这丫头,似乎对这种见不得人的事特别的感兴趣。
无奈的摇了摇头,石青也只得跟了上去,其实,他也很想知道,朱福这么晚来找曹彪,到底是有什么事情?
两个人蹑手蹑手的上了屋顶,青萍似乎对干这一行十分的熟悉,她领着石青直接来到了大厅之上,然后又轻轻的揭开了一个瓦片,身手之利落,一看就是个老手。
“大姐,你以前的职业是盗贼吧。”
石青看着青萍如此的老练,冷不防的问出了这么一句。
“切,别瞎说,这叫潜行者,多少年前就改了,你不知道啊?”青萍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石青听的目瞪口呆,看向青萍的目光一下子变的崇敬起来,连盗贼和潜行者都知道,这姑娘,不简单呀。
“快看,他们进来了。”
就在石青胡思乱想的时候,青萍指了指下面,示意他往下看。
石青连忙凑了过去,只见这个时候,大厅中的灯火一下子亮了,曹彪和朱福一起从外面走了进来。
“朱大人,这么晚了,还来找本官,有什么事么?”两个人分宾主坐下之后,曹彪便开口问道。
朱福拱了拱手道:“曹大人,下官这次前来,还是想问一下关于捕头谭云和捕快石青的事情。”
听到他们谈及自己,屋顶上的石青明显一呆,他连忙压低了身子,聚精会神的听着。
“你说他们?”
听了朱福的话,曹彪眉头一皱道:“这二人与逃犯关系密切,又一起失踪,还有什么可说的?”他双目一眯,冷冷的看过去,问道:“朱大人,你一味的为他们辩护,到底是何道理啊?”
朱福面不改色,深吸了一口气道:“我刚得到消息,捕头谭云已经身亡,逃犯的事情,恐怕他与那些死去的捕快一样,都是为朝廷殉职的,我看,我们应该立刻取消通缉,还他的名誉。”
“他死了?”
曹彪像是早知道这个结果一般,淡淡的道:“死了又怎么?不是还有一个石青外逃么?说不定就是他杀了谭云,哼,一切事实,还是等把这些人抓回来再说吧。”
他打了个哈切,起身便要离开。
“曹彪!”
只听“啪”的一声,朱福猛的一拍桌子,大声道:“我对你一忍再忍,你不要太过分。”
“怎么,你想干什么?”
曹彪被吓了一跳,不由自主的倒退了两步。
“哼!”朱福大声道:“从高府的案子开始,你就不问青红皂白,没有任何证据,就匆匆结案。现在更好,我清源县死了那么多的捕快,你不去追查那些杀手,反而来肆意的诬陷,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朱福!”曹彪面红耳赤,他大声的呵斥道:“你一个小小的七品官,这是你对上司说话的态度么?”
“七品?七品又怎样?”朱福冷冷的道:“我乃朝廷委派的清源县令,清源县内的一切政务都应该由本官处理,你一个布政使,不好好的做你该做的事情,却来插手我地方的政务,我倒要问问,你将朝廷的章程置于何处?”
“大胆!”曹彪大喝道:“你仗着你是徐阶的门人,就敢对本官如此说话么?”
“哼!”朱福再次冷哼一声道:“我仗着又怎样了?有理走遍天下,徐大人乃当今内阁次府,我相信,这件事情他一定会秉公而断。我还告诉你,谭云和石青的通缉布告我已经撤了,你要是觉的不对,就到朝廷上去参我吧。”
说完这些,朱福一甩袖子,也不管曹彪死鱼一般的脸色,直接径直去了。
“你,你!”
曹彪气的好一会都说不出话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使劲的捂着胸口。
屋顶上的石青,看的心血澎湃,我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个老板竟会如此的给力,为了他竟不惜得罪上官,现在看来,自己刚才那是错怪他了。
“嘿,现在要不要下手?”
朱福走后,青萍便一脸迫不及待的说道:“现在可是个好时候。”
石青看了看下面,的确如此,曹彪一个人坐在屋内,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可是……可是自己手上什么都没有啊。
他一脸无奈的看着青萍,小声的道:“大姐,要不你再变回来呗?”
“那怎么行?”青萍撅着嘴,使劲的摇着头道:“快意雪恩仇啊,这么精彩的场面我怎么可以错过,人家武松都可以乱拳打死老虎,你为什么不行?”
青萍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她的样子,是不可能再变回长剑了。
“我……”石青有些哭笑不得,师父教了他剑法,教了他内功,可并没有教什么拳法呀,难道让自己下去乱打一通,万一曹彪的手下冲进来,那可怎么办?”
然而,就在他们小声嘀咕的时候,一声冷哼却从不远处猛的传了过来。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在此窥视?”
听到声音,石青和青萍立刻抬起了头,只见不远处的屋檐上,一个老者正静静的站在那里,眼睛不停的打量着他们。
石青心中一紧,他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人发现了,他连忙屏气凝神,准备着一场大战。
“嗨,帅哥。”
可就在石青一脸戒备的时候,旁边的青萍却是大大方方的站起身,冲着那老者打了声招呼,也许是看着对方实在是太老了,她又连忙改口道:“嗨,老帅哥。”
“噗!”
就这么一句,石青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气势,就直接给生生的弄没了,他感觉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就没从房顶上摔下去。
“你们是?”
青萍的模样实在是太漂亮了,那老者的表情明显的一僵。
“嗯?是你!”
然而,当他使劲咽了下口水,将目光转向石青的时候,还是大声的喊了出来。
“哼,是我又怎么样。”
石青也认出了那名老者正是当晚杀害谭云的主凶,他猛地站起身子,先是狠狠的瞪了青萍一眼,然后跨步上前,大喝道:“老家伙,你杀了我师父,今天我就是来报仇的。”
“哈哈哈哈!”
老者仰天哈哈大笑,冷声道:“就凭你?哼哼,刚好,我还正愁找不到你呢,你既然送上了门,那就乖乖的留下吧。”
他话音刚落,便从腰间抽出了两根钢刺,猛冲了过来。
“老贼!”
石青恨得咬牙切齿,他也不管手中有没有剑了,双拳一握,便迎了上去。
...
月黑风高,清源县驿站的屋顶上,石青和那老者一连过了数招,他赤手空拳,虽然武器上不占优势,可是凭着一股狠劲,却也坚持了下来。[燃^文^书库][].[774][buy].[](燃文书库(7764))
“嗯?小子,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厉害了?”
老者一边打,一边心中惊奇,当日在谭府中,他是知道石青身手的,怎么短短才几天,他的武功会进步的这么快。
石青没有时间去回答,他不断躲避着老者手中的钢刺,心中暗暗的叫苦,这手中没剑,就像是枪中没有子弹,光靠蛮力和气劲又有什么用?
又打了几个回合,这种劣势变的越来越大,石青开始手忙脚乱,看着旁边的青萍依旧是一副兴致盎然的样子,他心中大骂,同时暗暗的发誓,以后无论如何也要再配上一把剑,否则再像今天,那还让不让人活了?
“刷!”
石青一个躲避不及,被老者的钢刺狠狠的划了一下,顿时,他大半个手臂变的鲜血淋漓。
“大姐,不要再看了,还不快变回来。”石青“噔噔噔”的连退了数步,口中大声的喊道。
也许终于是感觉到了情势不妙,青萍这一次没有再犹豫,她口中一声大喝道:“接剑!”同时,她身子一个旋转,一股青雾升起,直接变回了青萍剑。
“嗖!”
长剑如流星般向着石青的手中射去。
“当!”
就在老者的钢刺就要刺到他身上的时候,石青长剑一挥,将那钢刺狠狠的挡了回去。
手中有剑,石青悬着的心一下子定了下来,他长剑一挥,一股耀眼的青光突然亮起,直直的指向了那名老者。
“怎么回事?”
突然的变故让老者有些呆了,他惊疑不定的看了看那柄散发着青光的长剑,刚才,他可是亲眼看见了那名美丽女子的变化,美女变成了长剑,难道是遇见了鬼?
他心中犹豫,颇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
石青双目一眯,对方的气势已泄,他知道,这个时候正是进攻的好机会。
手中长剑一挺,他便如离弦之箭般猛冲了过去。
雾里看花、蜻蜓点水、斗转星移……
石青将谭云教他的剑法一招招的使了出来,在那月光如水的夜晚,师徒二人一起练剑的场景,不断的在他脑海中闪过,师父的每一句教诲都犹在耳边。
“剑法不光是要有形,还要有神。你体内的真气都要随着剑走,剑到哪里,形到哪里,形到哪里,心到哪里,就像这招‘斗转星移’,心随意走,意随剑走,一气方能呵成。”
石青双目圆睁,他看着对面的杀师仇人,手中的剑,一剑比一剑猛,一剑比一剑急,心中的火焰开始疯狂的爆燃。
“这……这……”
老者嘴中惊叫,他开始不断的向后推,刚才的攻守之势已经彻底逆转。
“刷!”长剑猛挥,在老者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石青一剑将他的一条手臂劈飞了出去。
“啊!”
老者大叫一声,他丢下了手中钢刺,死死的捂住伤口,脸上全是惊恐之色。
“师父!”
石青暗叫一声,他没有丝毫的停留,身形闪动,长剑直接划过了老者的脖子。
“噗!”鲜血飞溅,一颗血淋淋的人头直直的飞了出去。
石青使劲的喘着粗气,他没有转头去看,他的双手还在微微的颤抖,这是他第一次杀人,心中难免有些紧张。然而,片刻之后,当他想到师父、师娘的死时,抓着剑的手却又立刻稳了起来。
“快,都给我上,杀了他。”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大叫从房下传了上来,曹彪在数人的围护之下紧张的看着上面。当房顶上发生激战的时候,下面的人便早已经出来了,只是开始的时候,老者一直占着上风,而曹彪对他的身手也十分的自信,所以一直都没有派人上来帮忙,只是远远的在下面观战。
然而,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形势竟会变的这么快,美女变成长剑,短短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老者竟然身首异处,这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了。
身影闪动,数个人影一齐跃上了房顶,他们一共十个人,将石青团团的围在了中央。
“好小子,竟然杀了我们坛主!”
其中一人大喝着,手中的钢刀直直的指向石青。
石青环顾四周,这十个人中,其中有四个是他十分熟悉的,他们正是那晚一起追随着老者杀害谭云的凶手。而另外六个,想来就是那天袭击大狱的人了。
“没想到在红石镇的那个人真的是你。”一个人低声呼道,而他正是今天中午被石青一剑劈飞的那个。
缓缓的转过头,石青狠狠的瞪着他,冷哼道:“怎么?被一剑劈的不够,还要动手么?”
“你,你!”
这个人明显是有些怯了,看着石青面露凶光,他竟不由自主的倒退了一步。
机会,这就是机会!
对方人多势众,且形成了包围之势,也只有找到他们的弱点,才可以一击破之。
石青没有犹豫,在道岩心经的影响,他的心思变的缜密了许多,青光大耀之下,长剑便如出海的蛟龙一般,雷霆万钧的劈了过去。
一剑,又是一剑。
而与上一剑不同的是,石青这一剑饱含着愤怒与仇恨,竟是将那人连人带剑都劈成了两半。
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剩余的九个人都一下呆住了,他们实在没有想到,自己的同伴竟然接不下对方的一剑。
“刷!刷!刷!”
石青根本不管对方的表情,对他而言,现在那是绝好的时机,青光闪烁,一道道劲气奔涌而出,对方原本的包围之势一下子便土崩瓦解。
屠杀!彻彻底底的屠杀!
短短的数息功夫,便有七个人被石青砍瓜切菜般的斩杀,这一刻,他就宛如是一尊杀神,遇神杀神,遇魔杀魔。
剩下的两个人已经吓得魂都没了,他们根本提不起丝毫抵抗的勇气,心胆俱裂之下,一个个头也不回的向后跑去。
“想走?”
石青大喝一声,他身形急纵,青萍剑猛地离手而出,就像是一道青虹直接贯穿了其中一人的胸膛。紧接着,青剑飞舞,在空中兜了个圈后又射向了另外一人。
“啊!”
一声惨叫,最后一个人也软倒在了地上,青萍剑再次凌空,重新飞回到了石青手中。
长剑在手,石青深深的吸了口气,他缓缓的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了下面那个浑身都在颤抖的曹彪身上。
“咕咚。”
曹彪使劲的咽了口唾沫,他的身边已经空无一人,原本布政使府的一些随从早就跑的一干二净。其实曹彪也很想跑的,可是刚才的一幕让他看的浑身发软,腿肚子不断抽筋,想迈开一步,都几乎是不可能。
石青跃下了屋顶,他一步步的走向曹彪,手中的青萍剑越来越亮。
“你,你想干什么?”
曹彪一屁股坐在地上,哆哆嗦嗦的道:“我可是朝廷命官,你要是杀我,会,会诛九族的。”
“哼,九族?你当我不懂法么?”
石青冷笑一声道:“再说了,我杀了你,朝廷能不能抓住我,还是一说呢,要是抓不住,海阔天空不依旧任我翱翔。”
他长剑一挺,指向了曹彪的咽喉,厉声道:“说,是谁让你来害我们的,是不是高怀?”
“饶命啊,少侠。”
看到明晃晃的长剑,曹彪吓得跪倒在地,连连的磕头道:“求求你,饶了我吧,这一切都是高怀让我干的,我也是身不由自啊。”
石青微微的点了点头,他继续追问道:“那你们与截教到底有什么关系?”
一听到截教二字,曹彪的脸色明显的变了,他不可思议的看着石青,好一会才连连摇手道:“不能说,不能说,我要是说了,一定会死的很惨。”
“说!”石青将长剑直接架在他的脖子上
“不能说啊,不能说啊。”
曹彪拼命的求饶道:“少侠你就饶了我吧,求求你了。”
石青连逼了几次,可是曹彪却依旧是闭口不答,显然在他的心里,如果说出来,肯定会有比死更厉害的惩罚。
没办法,石青只得继续问下一个问题:“告诉我,现在高怀在哪里?”
“说!”
“这,这……”曹彪明显的有些犹豫,在石青的厉声追问下,终于小声的道:“他,他去浙江了。”
“去浙江?浙江哪里?”
“应该是浙东一带,他是去剿灭天阴教的,具体的地方我也不知道啊。”曹彪继续连连的磕头。
“浙东?天阴教?”
石青喃喃的重复着,该问的问题已经都问了,他双目一眯,手中长剑猛的一扬,曹彪的人头便飞了出去。
“师父!师娘!”
石青单膝跪地,他仰望着苍穹,心中在不住激荡。
...
这一晚,注定是不平静的,清源县城又一次的沸腾了,驿站之内,布政使身首异处,所带从人更是有十多人被杀,如此大案,就是相比起前一阵大狱被劫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燃^文^书库][].[774][buy].[]【更多精彩请访问】
大队的官兵开始在城内来回的搜索,街上到处都是火把,石青翻身进入了一个庭院之中,其实早在他准备杀曹彪的时候,就早已经想好了退路,此时的他,正是身处在杨天的家中。
看了看四周,主屋中没有任何光亮,石青估摸着杨天还没有回来,便径直来到了那间厢房之中,他直接推门而入,现在他能做的也只有等待了。
“嘿,主人,刚才你好厉害啊。”
一道青光闪过,青萍再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唉,有什么厉害的,要不是你帮忙,我又哪能打得过那么多人?”石青淡淡一笑,脸上却并没有任何高兴的表情。
“怎么了,主人?你大仇得报,不应该很开心么?”青萍眨着眼睛问道。
“开心?”石青苦笑一声,摇了摇头,眉头紧锁道:“我从来都没有想过我会杀那么多人,虽然这些人都该杀,可是我心里却不知怎么,始终都不是个滋味。”
“大姐。”石青抬起头,看着青萍道:“你说,我来到这个世界,到底是为了什么?我原本是一个将死之人,你却把我带到了这里,我好不容易体味到了亲情,可又被人无情的夺了去,那两幅画面我到现在都始终猜不透,我不明白它们跟我到底有什么关系,唉,我的未来究竟会发生什么呢?”
石青又摇了摇头,眼中闪过的是无尽的迷茫。
“主人,我丢失的记忆实在是太多了。”青萍想了想道:“不过,我既然将你带过来,又让你看到了那两幅画面,想来一定是有原因的。”
她拍了拍石青的肩膀,小声的安慰道:“你也不要多想了,未来的路谁也不知道,我相信,总有一天会水落石出的。”
“真的会么?”
石青嘴中喃喃的说着,站在那里呆呆的出神,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他们在房中足足待了大半个时辰,庭院中才终于传来了动静。
石青连忙走到门边,他凑着门缝朝外看去,只见杨天正一脸风尘仆仆的从外面走进来。
“大姐,你……”
石青看着青萍,想要问问她是否愿意现身。
“嗯,我还是变回去吧。”青萍看出了他的意思,原地一个旋转,直接又变回了青萍剑,插回到了剑鞘之中。
紧接着,她的声音在石青的脑海中响起道:“刚才那一战,我的能量也基本上耗得差不多了,主人,我就先睡了。”说完这些,她便没有了动静。
“嗯。”
石青点了点头,他轻轻的打开门,冲着外面低声喊道:“杨伯伯,杨伯伯。”
听到声音,外面的杨天连忙转过了头。
“石青?”
待看清楚了声音的来源,他低呼一声,立刻跑了过来。
“你怎么来了?”杨天皱眉道:“我不是让你好好的呆在杏林村么?”他嘴中说着,眼角却突然瞥到了石青身上的血迹,大惊道:“怎么回事?你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血?”
“哦,没事。”石青看了看自己身上,连忙摇头道:“我自己只是被划了一下,其他的都是别人的。”
“怎么?你和人动手了?”杨天一脸关切的问道。
“嗯。”石青点了点头,他一字一句的说道:“我杀了曹彪。”
“什么?”
听到这话,杨天一脸大惊,他连忙看了看四周,将石青拉进了厢房之中。
“砰!”的关上了门,他一脸紧张的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石青将杀曹彪的过程大概说了,最后道:“我将曹彪的人头藏在了一颗大树之下,明天我就用它去祭祀我的师父、师娘。”
“是你一个人干的?”杨天一脸的不可思议,说道:“我们接到消息,曹彪在驿站中被人杀了,而和他一起被杀的,可还有十几名手下呀。”
“不错!”
石青双目一眯,冷冷的道:“这些人都是杀害我师父、师娘的凶手,我今天就是让他们血债血偿。”
“可是……”
杨天上上下下打量着石青,脸上一副不相信的表情。
石青自然知道他想说什么,于是说道:“那天就在这间厢房之中,玉阳子道长曾传给我一门心法,这两天我一直都在修习,所以武功上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
说着,他朝外挥出了一拳,果然,相比于以前,这一拳的劲力强大了许多。
杨天看的“啧啧”称奇,不过,当他想到玉阳子的名头之后,心中的奇怪也就慢慢的淡了,毕竟像玉阳子这种江湖驰名的高手,他所传的心法,自然有其厉害之处。
“哼,曹彪真是死有余辜。”
想通了之后,杨天狠狠的骂了句,然后看着石青,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叹道:“你师父能有你这样的徒弟,他泉下有知,也足感欣慰呀。”
他想了想说道:“还好,今晚乌云密布,驿站中的那些人根本没有看清你的面貌,如今大仇已报,我看,明天你就搬回来吧,告诉你个好消息,朱大人已经将你的通缉撤掉了,你以后还是我清源县的捕快。”
说到这,杨天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不,杨伯伯。”石青摇了摇头道:“曹彪虽然死了,可是他幕后的主使却依然健在,这个仇还没有报完,所以明天我就要离开了。”
“怎么?你知道那幕后主使的下落?”杨天连忙问道。
“嗯。”石青点了点头道:“幕后主使是高怀,而这个人现在就在浙江。”
“浙江?”杨天看着石青,沉吟了好半晌,终于叹了口气道:“唉,既然你是为了给师父报仇,那我就不拦你了,不过,在你走之前,一定要去见一个人。”
“谁?”石青连忙问道。
“朱大人。”
“他?你让我见他有什么事么?”石青有些捉摸不定。
“这个,等明天你见到了就知道了。”杨天看了看外面,说道:“天色也不早了,你跟我去换件衣服,然后好好的洗一洗,今晚就睡在这里吧。”
说完,他便拉着石青走了出去。
这一晚,揣着满肚子的疑问,石青就睡在了厢房之中,到了天明时分,杨天早早的将他叫了起来,二人随便吃了点东西,便一起走出了大门。
外面,清源县城中依旧十分紧张,每一个路口都有不少的兵丁盘查,不过,在杨天的带领下,两个人还是一路无阻的来到了县衙。
“石青,你在这边等一等,我先进去通报一下。”到了县衙的内堂,杨天打了声招呼便先进去了。
过了好一会,他才走出来招了招手道:“你进来吧。”
石青一头雾水,他不明白杨天为什么要让他去见朱福,这个老板在昨天晚上的表现的确很让他满意,可是,让自己过来见他,又有什么事呢?
带着疑问,石青走进了内堂。
“青儿,快坐吧。”
到了里面,朱福身着一身便服,看见他进来,微笑的招了招手。
...
“青儿?”
听到这个称呼,石青明显的一愣,作为自己的老板,朱福怎么会这么称呼他呢?
想到这,他连忙躬身一礼道:“朱大人,这……”
“坐,坐。[燃^文^书库][].[774][buy].[]【燃文书库(7764)】”朱福再次示意他坐下,然后笑着道:“你一定怀疑我为什么会这么称呼你吧?”
石青点了点头,一脸的疑惑。
“唉!”朱福先是长长的叹了口气,然后说道:“你可能不知道,你师父谭云虽然是我的下属,可是实际上,我们两个那可是八拜之交啊。”
“啊?”石青听的目瞪口呆,一下子站起了身。
“坐,坐。”朱福将他轻轻的推回到椅子中,此时的他,两滴泪水已经顺着脸颊慢慢地流了下来。
“我与你师父十年前就已经认识了,那个时候我还只是个秀才。”
朱福缓缓的回忆道:“当时我进京赶考,被歹人所劫,多亏了你师父,是他救了我,我们两个一见如故,在相处了一段时间之后,便结了八拜之交,后来,我金榜得中,来到这清源县做了县令,那个时候,这里盗匪横生,我便求你师父过来帮我,本来,他只是江湖侠士,并不愿涉足公门,可是为了我,他还是义无反顾的做了一个捕头,而且一做就是近十年。”
说到这里,朱福的声音已经变得哽咽。
他继续道:“这些年来,要不是你师父的帮助,清源县的治安不可能像今天这样,我官场一直不顺,直到近两年才有了起色,我本想等我升官了,也让你师父好好的歇一歇,可是哪想到……”
朱福垂下头,不断的擦着眼泪。
好一会,才仰天长叹道:“孩子,你师父是个好人呐。”
“大人。”
石青看着他一脸悲痛,自己的眼泪也跟着流了下来。
朱福深深的吸了口气,突然问道:“青儿,盈盈现在在哪里?”
“她……”石青略微有些犹豫,不过想了想,还是如实说道:“我要报仇,没有时间照顾她,便将她托付给了玉阳子道长,想来现在应该正在前往峨眉的路上。”
“玉阳子?”
听到这个名字,朱福的脸上并没有任何的惊奇之色,他点了点头道:“那天晚上是我让杨天把他们救出来的,唉,没想到你竟然将盈盈托付给了他。”
他叹息一声,说道:“我本想着等曹彪走后,便将你们接过来的,可是一直都没有机会,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先这样了,等过一段时间之后,我再差人把她接回来。”
石青没有想到,真正将玉阳子和陈灵儿救出来的,竟然是朱福。不过想想也是,县衙大狱,防守那是何等严密,即使是外面大乱,想要将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带出来,没有朱福的首肯,又如何能轻易办到。
“青儿,我听杨天说,昨天晚上是你杀了曹彪?”顿了顿,朱福又继续问道。
“不错。”石青点了点头,颇有些歉疚的道:“真对不住,我给您添麻烦了。”
“什么麻烦?你杀的好!”
朱福狠狠的一掌拍在桌案上,大声道:“这个人杀了你师父,我又怎能让他活着,说句实话,在清源县外我早已经做好了布置,只要他一出城,便立刻取他的狗命,只是如今被你抢先罢了。”
“啊?”
石青一脸惊讶,他连忙关切的道:“可是,我是在城内杀了他,大人……您不会有事吧。”
“哼!”朱福哼了一声,冷笑道:“你要是没杀死他,恐怕还真有点问题,如今他既然死了,又有什么可怕的?你放心吧,我这边自有办法。”
他拍了拍石青的肩膀,微笑道:“青儿,以后不要再叫我大人了,你师父在的时候,为了怕影响我,便没有在人前说出我们的关系,可是,我们始终是义结金兰的兄弟,你师父视你如亲子,你以后就叫我一声伯伯吧。”
“是,伯伯。”
石青一把抱住他,开始大声的哽咽起来,在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并不孤独。
“好了,孩子,别哭了。”朱福轻轻的安慰着,好一会,他问道:“我听杨天说你要去浙江是么?”
“嗯,不错。”石青点了点头道:“曹彪只是一个工具,只有杀了真正的幕后主使,才算是真的给师父报了仇,所以,浙江我一定要去。”
“好!”
朱福拍案而起,大声道:“你师父待你如亲子,你也算他半个儿子,替父报仇,天经地义,这是你的责任也是你的义务。你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
说完,他便转身走出了内堂。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他又重新返回,手中拿着一个包裹,还有一封信。
“青儿,这封信还有这包银子,你都拿着。”朱福将手中的两样东西都递给了他。
“这……”
石青刚想问,朱福继续道:“这封信是我写给杭州知府周长林的,这个人是我的同乡,我们交情匪浅,你到了浙江之后,可以先去找他,报仇虽然一定要报,可是你也不能一直流浪在外呀,你到他那里,先将生活稳定下来之后,再伺机报仇。”
石青看着手中的信,他知道,有了这封信,他在浙江就多了一个强大的帮手。
“伯伯,谢谢你。”石青由衷的感谢道。
“唉,说什么谢字,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朱福指着那个包裹道:“这里面是一百两银子,你伯伯我一直清贫,也实在拿不出更多的钱,这些就给你路上用吧。”
“伯伯,这……”
石青真是有些汗颜,就在昨天,他还一次骗了人家两万多两银子,虽然现在身上依旧是身无分文,可是不管怎么说,他也算是个大户了。
“拿着吧。”朱福继续缓缓的道:“浙江那边,我帮不上什么忙,这以后的路,就要靠你自己了。”
他一脸郑重,嘱咐道:“青儿,你一定要记住,报仇虽重,可也千万要主意安全,常言说的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只有留得性命,才有能力去做其他的事。还有,如果你遇到了困难,坚持不下去了,你就回来,记住,伯伯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朱福一脸慈祥的看着石青,在一这刻,他已完完全全的变成了一个亲切的长者。
“知道了,伯伯。”石青重重的点了点头。
两个人又叙了一些时间,终于是依依而别。
走出了县衙,石青又和杨天道了别,他看着外面的天空,心血澎湃,此时,他感觉自己已经不再是一个无根之人,至少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在关怀着他,他对前往浙江充满着信心,因为哪怕是死了,也觉得不枉此生了。
天色变的越来越暗,还没到正午,整个长空便已经是黑压压的一片。
“啪!”
终于,一道闪电划过天宇,随着轰隆隆的雷声响起,大雨开始倾盆而下。
杏林村外,在那片开满鲜花的山谷之中,石青静静的站立在师父师娘的坟前,他的浑身都已经被雨水打透,可是,此时的他却是浑然不觉。
“师父、师娘,徒儿来看你们了。”
石青双膝跪地,重重的磕了三个头,他从腰间取下了一个布袋,使劲一抖,曹彪的人头便骨碌碌的滚了出来。
“师父,师娘,我杀了曹彪,今天将他的人头给你们带来了。”
石青将人头端端正正的放在坟前,继续道:“不过,曹彪虽然死了,可是他幕后的主使却依然健在,师父、师娘,徒儿以后不能再陪你们了,我要去浙西,我要将高怀的人头也一并给你们带过来。”
他又磕了三个头,这才缓缓的站起身。
站立了良久,石青大声的道:“师父、师娘,徒儿去了,你们若是泉下有灵,就保佑我逢凶化吉吧。”
说完这些,他深吸了一口气,猛的一转身,大踏步而去。
风雨越来越急,长空中雷电交加。未来的天下注定不会平静,随着石青走出清源县,我们的故事也将正式展开,这个少年究竟会经历怎样的传奇呢?请大家拭目以待,精彩就将上演。
...
浩荡的钱塘江水奔流不息,造就了浙江这样一个富庶的鱼米之乡,它东临东海,南接福建。[燃^文^书库][].[774][buy].[]【燃文书库(7764)】是中国古老文明的发祥地之一,素有“文物之邦”的美誉。春秋时的越国,三国时的孙吴,都为这里增添了一笔浓厚的历史色彩。
可是,到了嘉靖年间,随着倭寇的猖獗,原本宁静安详的生活被彻底打乱,战火波及之处,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
石青和青萍一人一匹高头大马奔行在浙江的大道之上,就在十天前,他们离开了清源县。当然了,在临走的时候,石青又十分“好心”的去了趟红石镇,人家沈虎对他不薄啊,自己总不能不告而别吧。
于是乎……于是乎石青的口袋中便多出了两张一千两的银票。
“大河向东流哇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哇……”
这一路上,青萍的兴致十分的高涨,她就像是吃了兴奋剂一般,一路策马,一路高歌,竟是没有一刻能停下来的时候。
石青使劲的揉了揉耳朵,他有种想吐的感觉。其实青萍的歌声还是挺好听的,就在开始的时候,他还觉的挺新鲜,可是……可是整整十天啊,当你每时每刻都在听着同一首歌的时候,那是个人也得吐啊。
“说走咱就走哇,你有我有全都有哇……”
青萍依旧在没心没肺的唱着,石青实在是弄不明白,你说青萍这么漂亮一姑娘,怎么就会喜欢这首歌呢?这要是换上两首江南小调,那可多悦耳啊。
他使劲的摇了摇头。
响亮的歌声依旧在天地间炸响,石青感觉自己已经快要崩溃了,终于,就在他快要受不了的时候,青萍终于不唱了。
“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石青使劲的松了口气,天地终于归于平静,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美好了。
“快看,有人打劫哎。”
就在这时,青萍一脸兴奋的指着前方,大声的说道。
“打劫?”
石青一愣,顺着她的手指望去,果然,树林那边,两队人马正在拼命的厮杀着,一辆辆马车装载着货物停在一旁,地上已经死了好些人。
“路见不平一声吼哇,该出手时就出手哇……”
看着看着,青萍猛的一嗓子吼了出来,大声道:“我就知道,我唱的这首歌一定能派上用场,欧耶!出手去喽。”
话刚说完,她便一马鞭打在马屁股上,也不管石青,一溜烟的奔了过去。
“大姐,你等等啊。”
石青满脸苦笑,连忙快马加鞭的跟了上去,现在的青萍,武功可不怎么样,这要是出了什么事,天知道她一把剑会变成什么?
“呔!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刚跑到那些人的跟前,青萍便是一声大喝。
“啊?”
石青听的目瞪口呆,敢情这位大姐不是去帮被劫的,而是去帮打劫的呀。
“我说大姐,你不是要路见不平么?怎么……”石青一脸诧异的问道。
“哎呀,习惯了。”
青萍猛的一拍脑袋,又连忙改口道:“呔,大胆毛贼,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拦路抢劫,尔等都不要命了么?”
晕呀!
石青满脸的黑线,这还习惯了?他仔细想想,这姑娘做过江湖的半仙,又做过入室的盗贼,如今又做起拦路的强盗来了,天那,她以前究竟都干过什么?
场中的两拨人明显也被这两嗓子给惊呆了,原本相互拼个你死我活的双方此时都呆呆的看着青萍这个美丽的姑娘,也不知道是被她的话给惊呆了,还是被她的美貌给惊呆了。
直直过了好一会,终于,一个身穿黄衫的大汉,率先反应了过来,他大笑道:“哈哈,好漂亮的妞啊,今天真是便宜老子了,抢了这么多的货,还有这么漂亮的妞,小的们,都给我加把劲,把他们都给我抢回去,回头我请你们吃喜酒。”
“是,寨主。”
一大群的汉子同时大喝,原本停下来的双方,又开始激战了起来,与此同时,三四个喽开始挥舞着钢刀向着石青这边冲了过来。
青萍高坐在马上,看着有人过来,一声冷哼道:“哼,本小姐在当山贼的时候,你们还不知道在干什么呢。”
她转头对着石青大喝道:“小的们,也让他们尝尝我们的厉害,给我上。”
“小的们?“
石青呆呆的看了看身后,又傻傻的看了看自己,自己什么时候就成了“小的们”了?
可是看着冲过来的强盗,他又不能不动,无奈的摇了摇头,也只得抽出了腰间的剑鞘,迎了上去。
不错,就是剑鞘,虽然石青曾发誓一定要重新再配一把剑,可是他这个想法还只是刚刚说出来,便遭到了青萍的极力反对,那感觉,就像是青萍是大老婆,而石青要取小妾似的,反正是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实在没办法,石青只得重新找人打造一个新的剑鞘,这个剑鞘通体由精钢制成,在鞘尖及两边的位置都开了刃,用起来也相当于一把长剑了,虽然有些不乘手,可是怎么办呢?谁让自己原本的那把剑太强势呢?
“当!”
一声脆响,石青将一名喽狠狠的劈飞了出去,他剑鞘晃动,不断的在人群中穿梭。时间不长,冲上来的几个人都被他撂在了地上。
“娘的,这小子挺厉害的呀,来人,给我干掉他。”
为首的大汉,见情势有些不妙,连忙让剩下的人都向石青这边涌了过来。
呼啦啦!
这一嗓子,一下子就有二三十号人向着石青招呼了过来。
“靠,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石青瞪大了眼睛,杀曹彪的时候,他手中有青萍剑,能量可以源源不断的帮助他,可是现在呢?他只有一把不乘手的剑鞘,凭着道岩心经第三层的功力,应付十来个应该没问题,可是这一下子就翻了一倍,这可怎么打?
他回头看了看,只见自己的那把剑,美丽的青萍大姐还高坐在大马之上,一副指挥若定的样子,看她那神情,分明就像是一个大将军。
“大姐,别看热闹了,我快顶不住了。”
石青满头大汗,一边打一边焦急的大喊着,二三十个人将他死死的围在中间,打翻了一个又冲过来两个,再这样下去,估计过不了多久,他就会被砍成肉酱了。
“当,当!”
就在石青手忙脚乱,几件兵器就要招呼到他身上的时候,斜刺里,一把钢刀突然杀入,将那几件兵器都给挡了回去。
石青转头一看,只见青萍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把钢刀,竟和几个喽也打了起来。
“哎呀,你这样打有什么用?还是变回来吧。”
石青自然知道青萍现在的身手,虽然后来又从沈虎那骗了不少银子,可是青萍的能量主要是起到激发潜力的作用,她自己用起来,提高那是十分有限的。如此和敌人交手,虽然能够解去自己一部分压力,可是毕竟对方人多,这样打下去,也根本不顶什么用呀。
“别急,等等你就知道了。”
青萍不慌不忙,她娇喝一声,先是一刀将一名喽逼开了数步,然后便身形一转,和石青背靠了背。
感觉到一股酥软,石青先是一愣,不过紧接着,他便心中大喜,因为一股熟悉的能量已经从青萍的背部缓缓的传了过来,霎那间,他感觉全身都充满了力量。
虽然相比于手持青萍剑要差上许多,可这股能量毕竟是不容小觑。
大喝一声,石青剑鞘猛挥,只一下,便把一名喽劈飞了十几米远,鲜血狂喷之下,眼见着就是不活了。
其他人看的有些呆了,他们实在是弄不明白,这个年轻人的武功怎么突然间会变的这么厉害。
“刷刷刷!”
有了力量,石青自然不会和这帮强盗客气,剑鞘这个东西,虽然少了些灵便,可是用来砸人,却比长剑更为的合适。
“砰!砰!”
石青就像是在打地鼠一样,左敲一下,右敲一下,没一会,便有七八个强盗被他敲翻在地,其余人眼见着他越打越勇,心胆俱裂之下,终于,这帮家伙开始顶不住,一个个的落荒而逃。
“寨主,我们顶不住了。”
逃回去的喽,跑到那黄衫汉子跟前一脸惊慌的禀告着。
黄衫汉子见石青已经杀入到了人群之中,和那些被劫之人合在了一起,已经大有反败为胜之势。他咬牙切齿,嘴中大骂道:“娘的,哪来的煞星?老子今天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他看着石青的身手,估摸着自己上去也是被拍扁的命,狠狠的一咬牙,只得一脸不甘的叫道:“兄弟们,扯呼!”
强盗就是强盗,扯呼的命令一出,只短短的数息功夫,一大群的人便都消失在了林子之中,只留下了一地的尸体。
强盗们走后,那些被劫的人中,一个手持熟铜棍,身材颇为壮实的青年男子便快步走了过来,他冲着石青和青萍一拱手,然后深深一揖道:“二位,在下王家堡的王乘虎,刚才多谢你们仗义相助了。”
见到对方如此,青萍都快要笑开花了,石青连忙上前将他扶起道:“这位大哥,我们只是路见不平,你又何必如此大礼。”
王乘虎直起身子,正色道:“兄弟,刚才要不是你们,我们的这些货可就全完了,援手之恩,王家堡自当重报啊。”
“重报?”
听到这两个字,青萍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她一脸急切的道:“你们的这些货很值钱么?”
“是啊。”王乘虎点了点头道:“这些都是我们从南方蛮夷之地运过来了,一路上都平平安安,哪想到,快到家门口了,却阴沟里翻了船。”
“哦,值钱就好。”
青萍轻轻的自语一声,然后便冲着石青眨了眨眼睛。
“咳咳。”
石青干咳了几下,青萍的意思他当然知道,虽然临走的时候他们从沈虎那里又弄了两千多两银子,可是,这次来浙江,所面对的敌人肯定会更强,这银子嘛,当然是越多越好了。
摇了摇头,石青笑道:“王大哥,你又何必这么客气?”
“兄弟说哪里话?”王乘虎一脸憨厚的道:“要是二位不嫌弃就跟我们到堡中一叙如何?我们王家堡就在东阳县的北面,离这也就一天的路程。”
“真巧啊。”
还没等石青回答,青萍便大声道:“我们要去杭州,倒是正好路过东阳县。”
“那太好了。”
听青萍这么说,王乘虎大喜道:“既然如此,二位,我们就一起上路吧。”
“这……”
石青还有些犹豫,不过在王乘虎的极力劝说下,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
东阳县坐落在浙江的中部,隶属于金华府,一行人马不停蹄的赶路,终于在太阳落山之前赶到了县城之外。[燃^文^书库][].[774][buy].[]【更多精彩请访问】
王乘虎指着前面的城墙,笑着道:“二位,今天晚上,我们就在城里住一晚吧,让我先好好的款待款待你们,等休息一晚,明天天亮了,我们再一起回堡,你们看怎么样啊?”
石青看了看天色,他当然不会反对,赶了一天的路,所有人都已经累了,能休息一晚再上路,自然是最好的,于是说道:“全凭王大哥安排。”
“好。”
王乘虎一拉马缰,冲着后面的马队大喊道:“准备进城!”
一辆辆马车再次向前推进,时间不长,便来到了东阳县的城门口。
“吁~”
可就在这个时候,王乘虎却猛的一拉马缰,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
他眉头紧皱,看着不远处的城门,一脸奇怪的样子。
石青见他一脸诧异,便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前面,东阳县的城门竟然已经被关上了。
“不对呀。”王乘虎自语道:“这个时间不应该关城门呀。”
他双腿一夹,便快速的来到城门之下,冲着上面一个守门的兵丁大声喊到:“这位大哥,请问城门为什么这么早就关了呀?”
那个兵丁抬眼看了看,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哦,我们这里的本地人。”王乘虎大声的回答道:“我们刚从外面回来,带了一大堆的货物,现在正赶着进城呢。”
“不行!”
兵丁回答的十分干脆,他大声道:“倭寇即将来犯,现在是戒严时期,任何人都不得进城。”
“倭寇?”
王乘虎明显的愣了愣,他尝试的问道:“大哥,你看现在天色已晚,能不能行个方便啊?”
“不行,不行!”兵丁显得很是不耐烦,挥手道:“别再废话了,赶快离开,要不然,弓箭伺候。”
说着,十几个兵丁便一起弯弓搭箭,统统瞄准了他。
无奈之下,王乘虎只得掉过马头,重新回到了车队这边。
“青萍姑娘,石兄弟,这……”
王乘虎皱着眉,一脸歉疚的道:“城门已经关毕,今晚恐怕进不了城了,我们也只能继续向前,在前面的村子中休息了。”
石青点了点头,城门都已经关了,还能怎样?
他转头看了看青萍,这个姑娘倒是一点都无所谓,说来也奇怪,自从路见不平之后,她那唱了十天的“好汉歌”,便再也不唱了,相反,这一路上她反而安静了许多,只是饶有兴趣的看着路边的风景,很少说话。
“王大哥,一切都由你做主吧。”
石青笑着说了句,他看了看远处的城门,皱着眉问道:“王大哥,刚才听那些兵丁说,倭寇就要打过来了,这是真的么?”
王乘虎叹了口气道:“唉,谁知道呢?这段时间,整个浙东都不太平,据说在宁波一带,倭寇都开始攻城拔寨了,只是没想到他们竟能打到这里。”
摇了摇头,他显得忧心忡忡,开始招呼后面的马队改变方向。
石青抬头想了想,现在的时间是嘉靖三十六年,也就是公元1557年,正是倭寇最为猖獗的时候。看来自己这次来浙东,说不定就要和这帮家伙打交道了。
一想到倭寇,石青就有些热血上涌,对于小日本,他可没什么好感,这帮人,就应该一刀杀掉。说实在的,要是能有机会,他甚至想把这个国家都给灭了,那后世可就省了不少麻烦了。不过,这个想法也只是想想而已,他现在孑然一身,想去灭一个国家,那根本是不可能的。
当然,至于以后嘛,那就很难说了。
一行人沿着城墙向北,开始绕过东阳县城,向北走去,走了大概五里路,终于在天黑不久赶到了一个小村子之中。
“二位,我们今晚就在这里歇息吧。”
王乘虎对这一带很熟悉,再征求了石青二人的同意之后,便开始招呼人手,准备过夜。
然而,当他们挨家挨户的敲门时,却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事,这里的人,无论他们怎么敲,就是不开门。
“当家的,你看这些门,都给锁上了呀。”
终于,又敲了好一会之后,他们才主意到,几乎每家的大门都已经上了锁。
“这是怎么回事?”王乘虎皱着眉,一时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
“当家的,快看,火光!”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手下指着村子的东面,开始大声的喊道。
王乘虎顺着他的手指望去,果然,无数的火把正向着这边快速移动,那些人好多都骑着马,看人数,足有数百人。
“不好,是倭寇!”
过了一会,王乘虎终于看清楚了对方的装束,他惊呼一声,连忙大叫道:“快走,快走。”
可是,现在想走毕竟是太迟了,况且他们还有着很多的货物,仅仅过了几个呼吸的功夫,大队的倭寇便已经杀了过来。
石青心中大急,他虽然很想和倭寇干一架,可是也不能一下子打这么多人呀。
“大姐,快走。”
石青一把拉住青萍,便向着他们的马匹奔了过去。
“现在很危险么?”
青萍倒是不急不慢,美目朝倭寇那边扫了扫,十分好奇的问道。
“你说呢?”
石青也不跟她嗦了,他现在十分后悔,进村的时候怎么就先把马拴住了呢?现在可好,还要跑上好大一段。
“嗖!嗖!”
他刚跑到一半,倭寇的前锋部队便射出了大量的羽箭,王乘虎带来的手下,很多还没有和倭寇照面,便被射成了刺猬。
“哎呀,看来真的很危险啊。”
也许是看到己方这边很多人倒在地上,青萍也终于意识到了危险。于是……于是她便原地一个旋转,直接又变回了青萍剑,“嗖”的插回到了石青剑鞘之中。
紧接着,她如释重负的声音便在石青的脑海中响了起来:“哇,刚才真是吓死我了,现在总算安全了。”
石青听的一愣,他使劲的眨了眨眼睛,先是看了看后面紧追不舍的倭寇,然后又看了看变成剑的青萍,好一会,他才终于大骂道:“安全?安……安你妹呀,大姐,你是安全了,我怎么办?”
“嗖!嗖!”
又是几只羽箭射了过来,石青悲催的发现,自己拼命想要骑上的马匹,竟是被这几箭一下子射死了。
“靠!”
他大骂一声,就这么一耽误,几名倭寇的骑兵便已经奔到他的跟前。
“刷!”
一把长刀直接掠过他的头顶,石青吓的浑身一激灵,他连忙拔出了青萍剑,身形急转,这个时候,如果再拼命奔逃,那就只能成为敌人骑兵的活靶,说不得,也只有拼死一战了。
“当!”的一声,石青手中青剑大亮,一剑将一名骑兵给劈飞下去,还好呀,青萍变成了剑后,能量便源源不断的涌入到了石青体内,现在的他,可以说又进入到了全盛状态。
“#@#¥%¥¥……”
几声大喝,一群倭寇叽哩哇啦的乱叫一阵,看着石青胆敢抵抗,便一窝蜂的都涌了过来。
整个村子一下子被倭寇完全吞没,王乘虎带来的那些人,本就是人困马乏,下午的时候又和强盗大打了一番,如今再遇到倭寇,那简直就是羊入虎口,还没几个照面,便已经死伤了大半。
石青苦苦的支撑着,他虽然有青萍剑的能量,可是对方的人数实在是太多,而且这群人,相比于下午的强盗又不可同日而语,他们不但武艺精熟,而且悍不畏死,相互之间还十分懂得配合。
石青一剑还没有劈出去,对方的十几刀便已经招呼了过来。在这种情况下,他就是个人能力再强,也只有挨打的份,到了最后,他也只能是不断的招架,寻找着机会逃跑。
“石兄弟,我来了!”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王乘虎一声大喝,挥舞着熟铜棍冲了过来。
听到这个声音,石青的心中别提有多感动了,王乘虎还真是个好人啊,都这个时候了,还不忘来帮自己。
可是片刻之后,他的脸色便一下子变了,他心中那个苦啊,你说,你来了倒是可以帮帮我,可是……可是你别把一大群敌人也带过来呀,这下倒好,本来自己压力就大,现在就更加玩完了。
“石兄弟,你快走,我来挡住他们。”
王乘虎十分的义气,他挡在石青身前,一边说一边将熟铜棍舞成了一堵墙。
“靠,我倒是想走啊。”
石青一剑将一名敌人劈开,和王乘虎背对着背,又冲过来的敌人已经将他们重重包围,想走,有往哪走啊?
“啊!”
一声惨叫,还没等石青劈出第二剑,王乘虎便是大叫一声,软倒在了地上。
“快,快走。”
他一把抓住石青的左手,嘴中大叫一声,便晕倒在了地上。
“走,走你个头啊!”
石青大骂一声,他现在真是恨不得一剑把王乘虎给杀了,你说,你跑过来,带来一大群敌人,这我忍了!你打了没几下,就倒在地上,我还忍了!可是……可是你抓着我的手算是怎么回事啊?
石青青剑挥舞,现在的他,半个身子被王乘虎拖的死死的,想要动一动都几乎不可能,眼见着一大堆的兵器招呼过来,他不禁长叹一声,得,这一世算是完了。
...
“呼!”
一阵冷风吹过来,石青不禁打了个冷颤。[燃^文^书库][].[774][buy].[]【更多精彩请访问】
眼见着长刀临近,他无奈的闭上了眼睛,可是,等他再次睁开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竟然身处在一片树林之中,在他前方两三百米的位置,可以清楚的看见那些不断奔行的火光。
“这……这是怎么回事?”
石青一下子愣住了,远处的火光很明显就是那些倭寇,可是自己刚才不是在倭寇群中么?怎么一下子跑到这里来了?
突然,青萍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道:“主人,这下终于安全了。”她的声音很轻,听上去十分的虚弱。
石青连忙将手中的青萍剑举起来,问道:“大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青萍缓缓的道:“今天下午在路上,我又恢复一些记忆。就像刚才的空间移动,就是那时候想起来的。”
“哦,怪不得呢。”
石青点了点头道:“原来你一下午沉默寡言就是在恢复记忆呀。”
“是啊。”青萍虚弱的声音道:“不过,这次使用空间移动,一下子又把体内的能量全都耗光了,恐怕这一段时间,我又只能变成剑了。”
她长长的叹了口气,语气中很是郁闷。
石青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是感激的道:“大姐,这次真是多亏了你,否则,我的小命恐怕就完了。”
“唉,谁让你是我的主人呢?”
青萍轻叹一声道:“你要是死了,我也就直接归于沉寂,说实话,我们两个已经是一个整体了,救你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
听她这么说,石青还是郑重的道:“大姐,话虽然这么说,可是,我依旧要好好的谢谢你。”
“嗯,算你还有些良心。”
青萍打了个哈切,无力的道:“好了,不说了,这一次我是真的累了,我先睡了。”
石青点了点头道:“好,你好好休息吧。”他将青萍剑插回到了剑鞘中,看了看远处的火光,便准备转身离去。
可是,他刚迈出一步,左手却突然猛的一滞,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拉了一下。
他连忙低头看去,只见王乘虎硕大的身子,此时正躺在自己脚下,而他还依旧死死的抓着自己的左手。
“不会吧?”石青一呆,没想到这次空间传送,竟把他也带过来了。
也许是被石青使劲的带了一下,王乘虎一下子被惊醒了,他看着石青,猛的一嗓子便喊了出来:“石兄弟,快走。”
他这一嗓子声震四野,石青吓的魂都没了,连忙一把捂住他的嘴,低声道:“我的祖宗呀,你就别喊了,我知道你是个仗义之人,可是,你也别三番五次的害我呀。”
他紧张的看着村子那边的动静,现在的他,可没有什么保命技能了,青萍的能量已经完全耗光,再指望什么空间传送,那已经不可能了。
不过,有时候怕什么它就来什么,王乘虎的这一嗓子,明显已经惊动了倭寇,毕竟他们相距的距离也只有两三百米远,几个呼吸过后,便有十几个骑兵开始向这边奔了过来。
“靠!”
石青暗骂一声,他一把将王乘虎背在背上,开始拼命的向林子深处跑了过去。
说实话,他是真想把王乘虎给扔了呀,可是想想,人家也是一片至诚,唉,还是算了吧。
眼见着那些倭寇骑着马,已经越来越近,这再跑恐怕就暴露身形了,石青背着王乘虎,连忙躲到了一处灌木丛中,伏低了身子,他对着王乘虎小声的吩咐道:“王大哥,千万不要出声,倭寇过来了。”
“哦,知道了。”
王乘虎总算不是个傻子,知道现在情况紧急,连忙一把捂住嘴,将自己的呼吸声都降到了最低。
“##%@%@¥…………”
一阵叽里呱啦的乱叫,十几名倭寇的骑兵在林子里乱转了一圈,终于,再没有发现任何人之后,开始渐渐的离去。
看着那些人越走越远,石青和王乘虎都同时长出了一口气。
这个时候,王乘虎一脸感激的道:“石兄弟,你又救了我的命啊。”他轻嚎一声,便一把抱住石青,开始不停的抽泣起来。
“好了,好了,王大哥,别哭了。”
石青轻轻的拍着他的肩膀,小声的安慰着,这一次,王乘虎可谓是损失惨重,不但辛辛苦苦运来的货物全部丢失,就连所有的手下也都丧命于此,这也难怪他如此的伤心呀。
“王大哥,你们王家堡在什么地方啊?我送你回去。”石青看着远处的倭寇,这个地方始终不是久留之地。
“哦,王家堡就在向北二十里外的兴安镇。”
王乘虎终于止住了哭泣,他抓住石青的手,感激的道:“石兄弟,你可真是个好人呐,等回了王家堡,我一定让我大哥好好的谢谢你。”
“好了,别说了,我扶着你。”石青一把将他扶了起来。
“石兄弟,等到了王家堡……”
王乘虎依旧是一脸感激,可是,走了没两步,他便“扑通”一声,又晕了过去。
“喂,王大哥,王大哥!”
石青看着他,真是欲哭无泪啊,这王乘虎可是彪形大汉,近两百斤的身子,让他背着这家伙,走二十多里路,这还不是要了他的命。
可是,不背着他,又总不能把他丢下吧?
“好吧,算我倒霉。”
无奈之下,石青也只得将他背了起来,不管能不能坚持到王家堡,他也不能一直留在这个地方呀。
就这样,石青背着王乘虎开始一点一点的向着王家堡走去。
这一晚过的很快,转眼,太阳便已经从东方升了起来,走了一夜的路,石青走走停停,竟硬是坚持了下来,这还多亏了原本石青的好身体呀,否则要是以前的他,恐怕能不能把王乘虎背起来,都是很难说的事。
看了看前方的镇子,石青长出了一口气,终于到兴安镇了。
来到镇子口,几个推车的汉子正好从那边走过来,石青连忙奔过去,大声问道:“几位大哥,请问王家堡在什么地方啊?”
“哦,从这里向西,再走五里路就到了。”
“啊?”
石青一下子傻了,再走五里路,这不真的是要他的小命么?天那,他一下子瘫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了。
“咦,这个人怎么这么面熟啊?”
就在石青快要崩溃的时候,那几个推车的汉子突然看着王乘虎小声的议论起来。
“怎么?你们认识他?”
石青一听,一下子来了精神,这可是兴安镇啊,王家堡离这不远,搞不好他们还真能认识。
“这,这不会是二当家吧?”其中一个汉子左看看,又看看,突然说道。
“哦,他叫王乘虎,正是王家堡的二当家。”石青一见有门,连忙大声的回了句。
“哎呀,二当家!你怎么伤成这样了?”
一听到石青确认了身份,几个汉子一下子都急了,连忙将王乘虎接了过去。
身上骤然一轻,石青长长的松了口气,谢天谢地啊,终于不用再背着这头猪了。
...
王家堡坐落在一座大山的脚下,四周风景秀丽,景色十分的宜人。[燃^文^书库][].[774][buy].[]【更多精彩请访问】说它是堡,倒也并不夸张,整个王家堡,光四周的围墙就足有四米开外,而且院墙急厚,上面每隔一百步还布有岗哨。之所以建成这样,那是因为东阳县一直都不是很太平,山中的强盗经常下山劫掠,如此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王家堡的大当家叫做王乘龙,乃是王乘虎的哥哥,今年也是二十多岁,两年前,他们的父亲,也就上一任堡主因病去世,所以王家堡的重任便落在了他兄弟二人身上。
“怎么还没回来?”
大厅中,王乘龙来回的踱着步子,他不时的望着外面,急的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算算日子,兄弟王乘虎今天也应该到了,本来这是正常的行程,等着就是了。可是这段时间,东阳县极为的不太平,一拨拨的强盗已经够让人头疼了,现在从东面,又来了倭寇,这又如何让他放心的下。
“堡主,不好了。”
就在他焦急的时候,一个家丁飞速的跑了进来,大声的禀告道:“堡主,二当家回来了,不过……不过他受伤了。”
“什么?”王乘龙一听,顿时急了,连忙飞奔了出去。
外面,王乘虎已经被几个汉子抬进了院中,而石青则在不停的打量着这座古堡。
“兄弟,兄弟!”
王乘龙一边大喊,一边飞速的跑了过来,看着昏迷的中的兄弟,他一把将他抱住,急道:“兄弟,兄弟,你怎么了?”
王乘虎迷迷糊糊,他缓缓的睁开眼睛,看见王乘龙,便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大哭道:“大哥,你一定要为我们报仇啊。
“怎么了,到底怎么了?”
王乘龙看着大门外,那个地方空空如也,别说货物了,就连手下都看不到一个。
王乘虎断断续续的将遇袭的经过说了,最后他看着石青,说道:“大哥,多亏了石兄弟啊,要不是他,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王乘龙脸色铁青,没想到担心来担心去,最后还是出事了,他吩咐手下,先是将王乘虎扶回了房中,然后对着石青一拱手道:“石兄弟,你可是我王家堡的恩人呐,请受我一拜。”说完,他便是深深的一揖。
“堡主,路见不平本就是我辈应做之事,你又何必如此大礼?”
石青一边谦让,一边连忙将他扶了起来。
“石兄弟,走,我们到里面说话。”
王乘龙手一摆,以招待贵宾的礼节,将石青请到了大厅之中。
二人分宾主坐下,两个婢女很快将茶奉了上来。
王乘龙看着石青,感慨道:“没想到兄弟年纪轻轻,武功竟如此高强,这一次要不是你出手,舍弟的命可就没了,王某真不知该如何感谢才好啊。”
听对方如此夸奖,石青摸了摸脑门,王乘虎哪是他救出来的呀,什么武功高强,要是没有青萍,恐怕就连他自己也早就被砍成十段八段了。
“王堡主太客气了,我与乘虎大哥一见如故,又谈什么谢字?”
石青当然也不会说破,只是轻叹道:“唉,这一次你们损失惨重,我也实在是没有帮到什么呀。”
“啪!”
一谈到这次的损失,王乘龙狠狠的一拍桌案,大骂道:“这群天杀的倭寇,还有那个强盗李刚,我早晚要他们血债血偿。”
“李刚?”
听到这个名字,石青猛的一愣,他想了想,这个人应该就是昨天下午所见的那个强盗头子。可是……这个名字咋就那么熟呢?
他挠了挠头,好半天才终于记了起来,好像后世有个奇葩父亲就叫李刚呀,而且还创造了一句名言:我爸是李刚。那可是名垂千古的人物啊。
石青不由的感慨了一番。
见着王乘龙依旧在那里不停的咒骂,他问道:“堡主,这些强盗,朝廷都没有派兵围剿么?还有倭寇,怎么一下子都打到东阳县来了?我听说,官军中的俞大猷、戚继光那可都是抗倭的名将。有他们坐镇,不至于让倭寇这么嚣张吧?”
“啥?名将?他们也配?”
出乎石青的预料,王乘龙对这两个人,简直就是嗤之以鼻。
他冷哼道:“俞大猷领上万兵马围攻一个小小的岑港,这都打了快半年了,竟愣是没打下来,哼,这样的人也能称为名将?你说的那个戚继光,我也听说过,这个人就更加不堪了,据说在舟山龙山所一带,他领四千兵马对阵八百倭寇,五比一的兵力,竟愣是被对方打了个丢盔弃甲,落荒而逃。”
他使劲的摇了摇头道:“唉,兄弟呀,我跟你说,我们这个朝廷,除了一群酒囊饭袋,就根本没有什么名将?”
石青听的哑口无言,戚继光、俞大猷的名头那在后世可是响当当的,就连自己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还想着能与他们一起策马扬鞭,可这样的人,怎么就成了酒囊饭袋了呢?
他仔细想了想,嘉靖三十六年,好像戚继光的确还没有什么名头,而且戚家军也还没有成立,不过,作为一名流传千古的名将,以四千打八百,还被打的大败,这实在也太矬了点吧。
石青颇有些摸不着头脑,实在是不知道什么地方出现了问题。
大厅中,王乘龙叹了会儿气,过了一会,他突然看着石青,微笑道:“你看看,我们俩这都已经聊了大半天了,可还不知道兄弟你叫什么名字呢?”
“哦,我叫石青,石头的石,青草的青。”
王乘龙也做了下自我介绍,然后问道:“石兄弟,你是哪里人啊?还有,我听乘虎说,你还有一位女伴,她怎么没有一起来?”
听王乘龙问起自己的来历,石青倒也并没有隐瞒,便将在清源县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至于青萍,他只说是倭寇来的时候,她骑马先走了,其他的并没有多讲。
那你这次来浙江就是为了报仇,对么?”王乘龙问道。
“是啊,”石青双目微眯,点了点头道:“杀师之仇,不共戴天,我准备先去杭州,等稳定下来之后,便开始报仇。”
王乘龙听的沉吟了半晌,好一会,说道:“石兄弟,既然要去报仇,也不一定要去杭州啊。”
“哦?”石青眉毛一扬,奇道:“为什么?”
王乘龙一脸郑重的道:“石兄弟,你是乘虎的救命恩人,也就是我的救命恩人,你要是不嫌弃,就留在王家堡吧,至于报仇的事,我刚才听你说,你现在也没有什么眉目,不如就留在这里,我王家堡的人手随你调用,想来也比你一个人要方便的多。”
“这……”
听了王乘龙的话,石青顿时心中一动,这个提议的确很打动他,他原本的打算是去杭州,去找杭州知府周长林,可是,对于这个人他并不熟悉,能不能帮自己,也没有半点把握。如果能够留在王家堡,按王乘龙说的那样,有一大堆帮手的话,那自己报仇的把握可就大的多了。
想到这,他不禁有些犹豫。
“石兄弟。”王乘龙又继续道:“你要是答应,我愿意和你结为兄弟,以后你就是王家堡的三当家,你看怎么样?”
“什么?”
石青一脸诧异,他没想到,王乘龙竟要和自己结为兄弟,要知道,人家可是一堡之主,这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
石青惊讶道:“堡主,你不会是在开玩笑吧。”
“这说的什么话?我王乘龙,那一向是一个唾沫一个钉的。”
王乘龙走到石青跟前,拍着他的肩膀道:“石兄弟,你能够在数百倭寇的围困下,毫发无损,又将乘虎救出来,有着这样强悍的身手,还能如此重情重义,我王乘龙能和你做兄弟,那是我的福气呀,你就不要推辞了。”
啥?重情重义?身手强悍?
石青听的脸上一红,好像昨天,他还差点把王乘虎一剑给宰了,至于什么强悍的身手,天那,那可是数百倭寇,要是没有青萍的空间传送,他早就被砍成肉酱了。
“堡主……”
石青刚要说话,王乘龙突然叹了口气道:“唉,我知道你武功高强,看不上我们这个小地方,不过,我是真心的希望你留下啊。”
他一脸诚挚,看向石青的目光充满着期待。
“别犹豫了,快答应啊。”
就在石青还在发懵的时候,青萍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大声的喊了起来。
“大姐,可是……”
石青还是有些犹豫,做王家堡的三当家自然是再好不过,可是,自己根本就不像对方说的那样,这心里面总觉的有些别扭。
然而,就在他还在考虑的时候,王乘龙却突然大叫道:“太好了,石兄弟,从此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王乘龙一把将石青抱在怀里,然后,他便走到门口,大声喊道:“来人呐,速速安排酒席,给三当家接风洗尘。”
“堡主,这……”
石青有些蒙了,他不明白王乘龙为什么会这么说。
“好了,别说话了。”这个时候,青萍突然说道:“我已经替你答应了,真是的,磨磨唧唧,真能把人急死,这么好的事,还有什么好想的。”
“可……你是怎么替我答应的呀?”
“这还不简单,我模仿你的声音直接传到他的大脑中,这不就成了?”青萍十分不耐的回了句。
“啊?”
石青还待要再说些什么,王乘龙又快步走了回来,一把拉着他的手,大声道:“兄弟,走,大哥为你接风洗尘。”
...
上摆关公,下摆三牲。[燃^文^书库][].[774][buy].[]【更多精彩请访问】
就这样,石青和王乘龙、王乘虎两兄弟义结了金兰,而他也就正式成了王家堡的三当家。
而从这一刻开始,石青才真正的了解了王家堡,他本以为这个地方不过是相当于一个门派,可是两天下来,他才发现,自己的判断那是有多么的错误。
如果开始的时候,他认为这里是只是个大户的话,那现在就完全是个超级大户了。
王氏兄弟的父亲姓王名谦,曾经是军中的一名参将,因为被人陷害,丢掉了官职,心灰意冷之下,他干脆弃武从商,可是没想到,官场失意的他,在经商的路上却是越来越顺,后来他便在这里创立了王家堡,以经营药材为主,生意已经遍布了整个浙江。
王谦死后,王乘龙、王乘虎两兄弟继续将生意发扬光大。尤其是王乘龙,为人胆大心细,武功又不错,他招募人手,不断的拓展商路,一边做着生意还一边和江湖上的各个门派打着交道,由于他为人豪爽,江湖上的人都很给面子,如此一来,他不但将生意在浙江一地越做越大,这几年还不断的向外扩展,从两江到福建,再到广东、广西,几乎每一个大的城镇,都有他王家堡的产业。
可以说,这一次,石青那绝对是捡到宝了。
好运突兀的降临,石青不禁想到了青萍这一路上的反常举动,于是在没人的时候,他便小声的问道:“大姐,你唱了一路的好汉歌,不会就是等着让我去救王乘虎吧?”
“你说呢?”
青萍得意一笑道:“我掐指一算,算出我们到了杭州之后,只要路见不平,就会交上好运。哈哈,没想到这一次我又算准了,看来我算命的几率已经大大提高了呀。”
“啊?还真是你安排的呀。”
石青一脸惊讶,想了想,他又问道:“那……大姐,你直接告诉我要打抱不平不就行了,又为什么要唱一路的歌呢?”
“那还不简单,练嗓子呗。”青萍笑呵呵的道:“怎么样?我的歌声不错吧?”
“这个……还不错。”
石青昧着良心说着,而说这话的时候,他已经忍不住又有些作呕了,倒不是青萍的声音难听,只是他一听到这个调,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真的?”青萍兴奋的道:“那我再给你来一遍。”
“大河向东流哇,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哇……”
……
就这样,又是整整两天,石青的脑子中,就没有太平过,而到了第三天,他好不容易清静了下来,王乘龙却又带给了他一个很不好的消息:倭寇要来了。
原来,就在他们遇袭的第二天,倭寇开始大举进攻东阳县城,虽然他们只有数百人,可是却将整个东阳县的官军都打的心惊胆颤,几场仗下来,县城倒是没有被攻破,可官军却再也不敢出来了。倭寇绕着县城不断的洗劫周边村镇,只是几天,就已经有好几个地方遭了秧,根据王家堡的探马回报,估计时间不长,他们便要杀到这里来了。
好不容易做了王家堡的三当家,难道这么快就要到头了么?
石青当然不愿到嘴的鸭子就这么飞了,所以,他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也要尽一切努力,帮王家堡解决掉这次危机。
有首歌怎么唱的?
“我们生长在这里,每一寸土地都是我们自己的,无论谁要抢占去,我们就和他拼到底。”
大厅中,王家堡的高层召开了一次紧急会议。参加的人员除了王乘龙和石青,还有大管家王善,以及一些武功不错的武师,由于王乘虎依旧卧床,所以他并没有参加。
王乘龙将这几天发生的事大概的说了,然后便清了清嗓子道:“今天把大家聚在一起,想必你们也都知道原因了吧,倭寇已经逼近,而首当其冲的就是兴安镇,那里可是我们很多人的家,绝不容有失。”
说完这些,他对着一名武师问道:“周勇,兴安镇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回堡主。”周勇站起身道:“很多老弱妇孺我们已经转移走了,现在留下的都是青壮,总人数我算了下,估计有一千多人。”
“好。”王乘龙点了点头,又对着另一名武师道:“李进,倭寇的动向及具体人数你们摸清楚了么?”
“回堡主。”李进也站起身道:“现在倭寇还在东阳县以东徘徊,他们刚劫掠了牛家村,估计要到我们这,至少也要到后天,我们的人正在严密监视。至于他们的人数,我们也摸清楚了,总共有四百五十人左右,其中有一百多名骑兵,其余的全是步兵。”
“嗯。”王乘龙又点了点头,他目光扫视着在坐的每一位,大声道:“现在的情况大家也清楚了,我们这边,兴安镇和王家堡联合起来,总人数可以达到一千三百人,而倭寇那边,总人数在四百五十人,该怎么打?都拿个主意吧。”
“堡主,还有什么可想的,倭寇来了,我们和他们拼就是了。”一个五大三粗的武师“腾”的站了起来,大声的说道。
“对啊,我们的人数是对方近三倍,还要什么可怕的?”这个提议立刻引起了很多人的赞同。
“堡主,我觉的我们还是需要好好的谋划一下啊。”
大管家王善眉头紧皱,对着王乘龙拱手道:“我们虽然人多,可是大部分人都是普通的百姓,他们根本就没和人交过手,打仗就更不用提了,我担心,如果正面交锋,即使是我们人数有优势,也很难占到上风啊。”
王乘龙点了点头,他突然转向石青,问道:“三弟,你怎么看?”
石青眉头紧缩,作为一名现代人,虽然没有打过仗,可是各种各样的军事、电视电影那也看过不计其数,兵贵精不贵多的道理,他还是清楚的,王家堡的人能不能打?他不知道,可倭寇他可是真正领教过的,那帮家伙,一个个嗜血如命,没两把刷子,还真的很难打赢他们。
想了想,他说道:“大哥,我觉得大管家说的很有道理,我和倭寇交过手,他们的能力绝不是一般强盗可以比的,如果正面交锋,恐怕即使我们能赢,也会付出很大代价啊。”
“三当家,你这样说也未免太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吧。”蒋铁一脸不屑的道:“我们人数是他们的三倍,三个打一个,又哪有打不赢的道理?”
石青冷笑道:“我们人数是比他们多,可是你看看,我们的人大部分都是普通的百姓,而对方呢?能从沿海一直杀到这里,将官军逼在城里不敢出来,这样的家伙,你真的以为就那么好对付么?”
“可是……”
“好了,不要再说了。”
蒋铁还欲分辨,王乘龙打断道:“三当家说的有道理,打仗这种事再小心也不为过,连官军都不是他们的对手,我们一定要谨慎才是。”
大管家王善想了想道:“我觉的,倭寇一路劫掠都没有受到什么像样的抵抗,他们一定不会想到我们这边会有准备,堡主,我看不如这样,我们找一个他们的必经之地,先埋伏下来,然后再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这个办法不错呀。”
王善的建议立刻得到了很多人的支持,石青也点了点头道:“如此一来,我们既能避免与敌人硬拼,还能够出其不意,再仗着人数上的优势,倭寇一定能吃一个大亏。”
“这的确是个好主意啊。”王乘龙双目一眯道:“好,那我们就打他一个埋伏。”
“堡主。”
这个时候,武师李进皱着眉道:“打埋伏的确是好,可是,兴安镇东南两个方向,倭寇的必经之地都是一马平川,这个埋伏地点恐怕不好找呀。”
他这么一说,其他人也都皱起了眉,的确,在那两个方向,除了一些零星的树林,连一座小山都没有,想要设伏,还真没什么好地方。
“堡主,我看不如这样。”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大管家王善又提议道:“外面不行,那我们就在兴安镇设伏,这里房屋众多,我们又十分熟悉,埋伏起来肯定得心应手,况且倭寇来了肯定要挨家挨户的先行劫掠,而我们就乘他们分心的时候一起杀出,哼哼,说不定还能来一个瓮中之鳖。”
此话一出,石青的眼睛顿时一亮,这是个好办法呀,他扭头看着王善,还别说,这个大管家很有当军师的潜质呀。
王善的话,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同意。
这时,武师周勇又补充道:“我们还可以把学过武的人都编在一起,这样在出击的时候,可以带动大家,也可以在第一时间冲破倭寇的防线。”
“我们还可以在出击前准备一些石灰粉,在高处这么一撒,哈哈。”另一个武师,也提出了一个不错的建议。
就这样,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想出的主意也是五花八门,一时间,所有人对这一仗都充满了信心。
“好!”
到最后,王乘龙猛的一拍桌子,大声道:“就这么定了,只要倭寇敢来,我们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
接下来的一天,王家堡开始紧锣密鼓的准备着这场大战。[燃^文^书库][].[774][buy].[]【更多精彩请访问】
兴安镇的居民虽然很惧怕那些倭寇,可是一想到来的人也不过四百多,胆子就都大了起来,为了能保护自己的家园,更多的人决定留下来,大管家王善将他们集中在了一起,经过清点,现在的总人数竟已经达到了两千多人。
一时间,人头涌涌,都是群情激昂。
在一个仓库中,石青和大管家王善正在整理着兵器,这里是王家堡的武器库,摆放着各种的刀枪棍棒,虽然数量不多,可是装备个两三百人还是没有问题的。
“弓?”
在一个木箱子里,石青眼睛一亮,因为这里面正摆放着二十几张弓,样式五花八门,有长弓,也有角弓,虽然有几个坏了,可是大部分却依旧完好。
石青从里面抽了个卖相最好的,使劲一拉,长弓化成了弯月,手指轻轻一松,只听“崩”的一声,整个弓弦都在不停的震颤。
“好东西啊。”
石青对这张弓爱不释手,在上一世的时候,他就特别喜欢弓箭,即使在网络游戏中,在很多的职业选择里,他也是独独偏爱弓箭手,那种在密林中弯弓搭箭的感觉,令他一直十分的向往。
“唉,只是可惜啊,数量有些少了。”
石青看着这些弓,摇头叹了口气,这要是再多一点,组成一队弓箭手的话,倭寇来的时候先射它几轮,那这一仗可就更有把握了。
“三当家,你有所不知啊。”王善在旁边解释道:“朝廷对这种远程杀伤武器管束极严,想弄上一把很不容易,况且平常的时候也好少用到,数量自然就少了。”
“咦?这是什么?”
石青突然看到了一个黑乎乎的圆管,中间还鼓了个大肚子,模样似乎有点像是某种乐器。
“呵呵,这个可厉害了。”
王善指着那个圆管道:“这是火铳,里面要是填上火药和铁珠,只需要用火一点,就会‘砰’的一声,铁珠从里面射出来,一下子就能打到两百步以外,这可是个了不起的东西呀。”
“哦。”
石青恍然,原来这就是最早的枪啊。
明朝的时候,中国就已经开始大量装备火器,京城三大营中的神机营,就是以火器为主,虽然那个时候火器还比较粗糙,可是在那种冷兵器盛行的年代,却还是独树一帜,杀伤力惊人。
石青看着这个黑乎乎的东西,说实在的,对这种古老的枪,他真心不怎么喜欢,这要是换成一把AK-47,他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王善在旁边摇头道:“只是这个东西只有这么一把,真正打起来,作用也不是很大呀。”
石青将那根火铳又放回了原处,他现在手中拿着的依旧是刚才的那把弓,“弯弓搭箭,笑傲江湖”,这可是他的梦想,至于这种简易的枪嘛,还是算了吧。
“王叔。”因为王善已经过了花甲之年,所以石青这么称呼他。
“这除了弓,有没有箭呀?”
弓箭本为一体,光用弓没有箭,那弓就这能是一个摆设。
“有,有。”
王善笑着道:“弓我们虽然不多,可这箭嘛,却是管够。”他直接打开了旁边几个箱子,乖乖,整整三箱,里面整整齐齐摆着的全是羽箭,算算体积,估计至少有数千只。
“王叔,怎么会有这么多箭的?”
石青十分惊讶,这么大的数量,足可以装备一个百人队了。
“这都是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王善解释道:“以前为了抵抗强盗,王家的先人曾准备过不少的弓箭,只是时间太长,弓容易坏,留下的不多,而箭嘛,倒是剩下不少。”
石青点了点头,他从箭箱里抽出了一支,直接搭在了手中的弓上,看着远处的一个木柱,使劲一拉,便“嗖”的射了出去。
“崩!”
一声脆响,羽箭牢牢的钉在了木柱之上。
“爽!”
石青心中暗叫一声,这种感觉真的是太妙了,以前他都是在游戏中弯弓搭箭,虽然也比较过瘾,可是和真实的感觉比起来,那可差的太远了。
“三当家,看你的架势,真像是个神箭手啊。”
王善从旁边拿过一个箭袋,将里面满满的塞满了羽箭,递给石青道:“等倭寇来了,就让他们先尝尝你羽箭的厉害。”
“好!”石青大叫一声,将箭袋接了过去,一时间,他颇有些心血澎湃。
两个人又检查了好多兵器,便一起离开了仓库,王善派人将这些东西全都取了出来,一一分发给了下面的人。
“王叔,你那里有没有现银呀?我要用一些。”出了仓库,石青对着王善问道。
上一次,青萍为了救他,使用了空间传送,他们从沈虎那里弄来的两千两银子,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现在的他,迫切需要补充能量。
“三当家,你要银子有什么用么?”王善下意识的问道。
“这个……请恕我卖个关子,你就告诉我,你那里有么?”
“有,有。”王善道:“你是王家堡的三当家,想用银子只管吩咐我就是,只是不知道你要多少?”
“嗯,一千两吧。”
石青不敢多要,一来,这一千两已经不是个小数目,二来,他初到王家堡,也不能一下子就要很多钱。
“好,我马上就将银子取来。”
王善直接点了点头,也没有再多问什么,便直接转身去了。
“银子直接送我房间吧。”石青大声的说了句。
时间不长,在石青的房间中,王善将银子都带了过来,总共二十个银元宝,一共一千两。
“王叔,辛苦你了。”
送走了王善,石青对着青萍小声的道:“大姐,快吸收能量吧。”
“咦,大姐?”
石青连喊了好几声,青萍终于打了个哈切道:“怎么了,主人?”
“大姐,我又弄了一千两银子,你赶快吸收吧,倭寇很快就要来了,我们还要准备一场大战呢。”
“啊?那个……”青萍突然沉吟了起来,好一会才说道:“恐怕,银子已经没用了。”
“什么?”
石青大惊,连忙问道:“大姐,怎么了?银子怎么会没用呢?”
青萍苦笑道:“这两天,我的记忆又恢复了一些,我才发现,我的能量根本就不需要什么银子,我完全依靠的就是太阳光。”
“啊?”石青一愣,结结巴巴的道:“那……那你要那么多银子有什么用啊?”
“嗨,那是因为我的剑鞘丢了,剑身长年露在外面,在风吹雨打之下,被侵蚀了不少,而银子正好能让我修补身体。”
青萍轻叹道:“我一直以为是银子给了我能量,而实际上是因为银子修补了我的身体,让我吸收太阳光的速度变的大大提升,这才被误导了的。”
“哦,原来是这样啊。”
石青大大的松了口气,说实在的,每打一次架,就要消耗一千多两银子,这实在是个大数目啊,即使身在王家堡,这里不缺钱。可是长此以往下去,银子被自己消耗的越来越多,要知道,这可是现银呀,作为货币,那是要流通的,自己吸一点就少一点,再这么下去,估计整个大明帝国都要闹银荒了。
“那你现在修复的怎么样了?还能给我提供能量么?”石青一脸关切的问道。
“银子是不需要了。”青萍道:“不过,我的身体却并没有修复完毕,我觉得,一定是还需要其他什么东西,只是现在我还不知道,至于能量嘛,我现在吸收太阳光的速度已经很快了,让你的属性提高一个时辰,估计也就让我晒上半天的太阳,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
“真的?”石青一脸大喜,这以前要一千多两银子,现在只需要晒半天太阳,天呐,这也太划算了。
“那……大姐,你上次施展的空间传送需要多少能量啊,什么时候还能够再用?”
石青很关心这个技能,要知道,这可是保命的神技啊,被敌人包围了,走投无路的时候,咱“刷”的原地消失,让敌人都留在那里喝西北风,这该多爽啊。
“你说那个呀。”青萍十分不愿的道:“唉,我劝你不到万不得已还是别用。我充满一次能量顶多也只能用一次,而想要充满至少要花我一个月的时间,就像上次,我用了之后,身体的能量一下就给抽空了,害的我还要大半个月才能恢复人身。”
“不是吧?”石青十分诧异的道:“大姐,我刚见你的时候,你可是有着五百多年的能量啊,怎么现在充满能量却只能用一次空间传送?”
“哼,你还好意思说。”青萍大怒道:“要不是被你忽悠,我怎么会把能量消耗的那么厉害,我告诉你,我现在身体有损伤,说不定就与那一次大有关系,哼,这个帐我早晚要跟你算!”
“这……这个……”
石青一脸苦笑,你说那一次能怪他么?他哪知道时空传送会那么耗能量,说实在的,他现在肠子都快悔青了。
“好了,不和你说了,最近我要将记忆好好的整理一下,没事别烦我。”青萍怒气冲冲,不再理他了。
石青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以后不用再费银子,这穷日子,也总算是到头了。他看了看面前二十个银元宝,想了想,还是决定把它们送回去,自己初到王家堡,虽然救了王乘虎的命,又做了三当家,可呆了没几天就要钱,这总归是不太好。
推开门,他将银子又给送了回去。
...
经过一天一夜的准备,王家堡的备战已经初具规模。[燃^文^书库][].[774][buy].[](燃文书库(7764))更可喜的是,随着人数的增加,大家的士气都十分的高涨。无论是堡中的武师,还是兴安镇的百姓,每一个人都是信心大增。
终于,到了第二天,探马回报,倭寇在又洗劫了一个村子之后,开始向兴安镇这边移动,具体到达的时间估计就在太阳落山之前。
敌人终于来了,王乘龙和石青等一干人都是热血沸腾,两千多人开始迅速的各就各位,一时间,原本喧闹的小镇,变的安静了起来。
石青躲在一处房顶之后,他手中正握着那张大弓,身子一动不动的注视着前方,经过几次大战,他现在的心里素质已经十分的优秀,基本上可以做到处变不惊了。而在他的身后,二十几名弓箭手也都是弯弓搭箭,这些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虽然人数不多,可也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太阳一点点倾斜,许多人的手中都渗出了汗水,终于,远方扬起了大片的尘土,紧接着,一阵阵急促的马蹄声便传了过来。
“来了,大家注意隐蔽,听我的号令。”
王乘龙躲在了镇子中最高的建筑之上,他发号着施令,在这里,整个兴安镇都在他的注视之下。
“是。”
传令的家丁将他的话一层层的传了下去,隐蔽的人群开始蓄势待发。
镇子外,随着马蹄声戛然而止,烟雾逐渐的散去,四百多名倭寇终于停了下来,不过,他们却并没有立即进镇。
几个骑着高头大马的人越众而出,为首一人穿着宽大的武士服,头上梳着一个高高的发髻,细细看去,头发已经有些花白。
这个人名叫山本一郎,曾经是一名日本将军,自己效忠的势力在本国战败之后,他便带领着一群手下漂洋过海来到了中国。
骑在马上,面对着眼前一片寂静的镇子,山本一郎不由的皱起了眉头,一种不安的情绪莫名的涌了上来,常年的征战让他的警惕性提高了很多。
而在他的旁边,另一名日本人此时却是一脸的兴奋,他叫龟田野,自从来到中国之后,烧杀抢掠,对他这种视人命如草荠的人而言,真无异于如鱼得水。
舔了舔嘴唇,龟田野有些迫不及待的道:“大人,为什么停下来?我们赶快冲进去吧。”
山本一郎皱眉道:“龟田君,你不觉得这里很静么?”
“静?”龟田野无所谓的笑了笑,说道:“里面的那些家伙一定是吓的躲在家里,不敢出来而已。”
随即他又皱眉道:“难道,是知道我们要来,他们都跑光了?”想到后面的那个可能,他不禁有些担心,这要是都跑光了,自己还有什么东西可抢?什么人可杀?
山本一郎道:“我总感觉有些不妥,这里面不会有埋伏吧?”看着镇子里面,他心中总是觉得有点不对劲。
龟田野十分不屑的道:“明朝的军队不堪一击,他们只懂得龟缩在城池里,又哪里敢出来?大人,你是多虑了。”
山本一郎犹豫了一会,据可靠的消息,明朝的主力部队现在都聚集在岑港一带,这里确实是没有对方军队调动的迹象,而东阳县本地的官军,又被他们打的不敢出来,要说有什么危险,还真的不太可能。
难道,真的是自己多虑了?
摇了摇头,他终于下定了决心,将手中的长刀一举,大喝道:“前进。”
“嗨!”
众倭寇齐声答应,大队的人马开始蜂拥的向着镇子中冲了过去,刚一进镇,他们便分成了数个小队,沿着街道开始一家一户的搜索。
时间一点点过去,然而令他们失望的是,找了很多家,竟是一个人也没有发现,就连值钱的东西也被提前搬之一空。
王乘龙站在最高点,冷冷的注视着下方,他想等着倭寇们都进了镇子,再发出攻击的命令。
然而,就在他信心满满的时候,镇子的东面突然乱了起来,大批的乡民,还没等自己发号施令便提前冲了出来,紧接着,镇子中的各个方向都有人陆续沉不住气开始往外冲。
“怎么回事?”王乘龙见状大怒,他看着下面的情况,整个镇子几乎都乱了起来,无奈之下,他只得狠狠的一跺足,提前发出了出击的命令。
“靠!在搞什么?”
石青气的大骂,只要在等上一阵,倭寇们大部分都进了镇子,等那个时候再出击,我军四面包抄,便可以将倭寇一网打尽,现在倒好,还有一半的倭寇在外面整装待发,这样的埋伏还有什么用?
可是,一切都已经晚了,随着一阵急促的锣声响起,所有隐蔽的人群开始一齐杀出,本来他们还预备了很多的石灰粉,可是还没等撒出,己方的人已经和倭寇战在了一起,无奈之下也只得放弃。
石青气的哇哇乱叫,他们本来的计划是等倭寇进来的差不多了,便大量的撒出石灰粉,等对方晕头转向的时候,再一起杀出,可现在倒好,预定的埋伏竟直接转成了混战,石灰粉也没用上,原本的优势一下子丧失了大半。
唉,乌合之众,就是乌合之众啊,石青无奈的叹了口气,一声令下之后,弓箭手们开始射击。
相比于石青的气愤,现在倭寇的日子也很不好过。虽然镇里的人没有按照计划出击,可是突如其来的攻势还是让他们感到措手不及,尤其是那些突然射出的羽箭,一时间,对他们造成了很大的伤亡。
喊杀声不断的响起,兴安镇发起了全面进攻。
“不好。”外面的山本一郎大叫一声,他连忙发号施令,让冲进镇子的倭寇向中间集中,同时命令剩余的手下上前接应。
倭寇们听到号令,开始一边抵抗一边逐步的向中间靠拢,这个时候,多年征战的经历起了关键的作用,面对着数不清的兴安镇大军,经过了最初的慌乱之后,他们许多人开始镇定了下来,并逐渐显现出了嗜血的本性。
战线还在一步步的向前推,但已不像先前那样一边倒的局势,倭寇们挥舞着长刀,他们相互配合,往往几个人就能挡住整个一条街道。而反观兴安镇这边,人数虽然众多,可在如此的混战中,却根本施展不开,很多人拥挤在一块,冲又冲不过去,退又退不了,结果人越聚越多,相互踩踏,死伤无数。
时间一点点过去,倭寇们逐渐凝聚在了一起,镇子外的倭寇更是发起了反攻,他们几人一组,结成阵势,交替的向前推进,短短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双方的优劣竟已慢慢的出现逆转,兴安镇的人久攻不下,很多地方,士气已经开始动摇。
石青从来都没有想过,这场仗竟会打成这样,他强迫自己镇定,弯弓搭箭,便向着一名挡在最前面的敌人射了过去。
“嗖!”
羽箭破风而去,不过很可惜,这一箭竟然射偏了。
他再次的弯弓搭箭,又是“嗖”的一声,可是没想到,这一箭竟然还射偏了,那个张牙舞爪的敌人朝他这边瞅了瞅,便十分不屑的不管不问了,那种蔑视,真是比直接打脸还要让石青难堪。
“靠,怎么回事?”石青心中大急,理想很美满,现实却很残酷。本来嘛,他虽然梦想做一名神箭手,可是实际的练习却从来没有进行过,这第一次射箭,又怎么可能射的准呢?
“哎呀,你也真是够笨的。”
青萍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了起来,紧接着一股能量便由青萍剑传到了石青体内。
刹那间,石青只感觉的自己的精神力一下子集中了许多,远处的敌人也变的清晰了起来。
“大姐,你早点呀。”
石青精神大振,他感觉自己的状态一下子升到了巅峰时刻,他再次弯弓搭箭,这一次,箭头直指对方的咽喉。
“嗖!”
羽箭应声而出。
“啊!”
片刻之后,只听一声惨叫,那名倭寇咽喉中箭,直接倒在了地上。
“嗖,嗖,嗖!”
石青没有丝毫的停留,手中的长弓不停的震颤,羽箭一枝枝的射了出去。
“啊!啊!”
连续几声惨叫,挡在街道上的数名倭寇都被他射翻在地,堵塞的通道一下子被打通,兴安镇的人马立刻向前蜂拥而去。
石青命令后面的弓箭手跟自己一起射击,二十几枝羽箭同时射向一个地方,威力又一下子大了许多,就这样,在弓箭的帮助下,又有数条街道都被他依次打通。
“杀!”
看准了这个时机,王乘龙大喝一声,带领着几十名王家堡的精锐,沿着一条大道直接猛冲了过去,这些人,武功都十分不弱,武器装备也十分的精良,尤其是王乘龙,手中一根熟铜棍真的是挡着披靡,他们就如下山的猛虎般,将反扑的倭寇又重新打了回去。
“顶住,一顶要顶住!”
镇子外面,山本一郎此时的心情恐怕比石青等人还要焦急,面对着数倍于己的敌人,他知道,这个时候只要稍有松懈,就立刻会有全军覆没的危险,可以说,现在的双方已经到了胶着的状态,只要谁能够坚持下去,谁就会是最后的赢家。
“弓箭手,给我射。”
山本一郎看着兴安镇的大军蜂拥的冲过来,他一声令下,数十名倭寇便开始弯弓搭箭,紧接着一阵箭雨便“嗖嗖”的射了过去。
...
“啊!啊!”
连续的惨叫声此起彼伏的响起,兴安镇的人马实在是太密集了,一阵箭雨过后,便有数十人中箭倒地。[燃^文^书库][].[774][buy].[]【燃文书库(7764)】
王乘龙等人好不容易杀出了一条血路,眼见着对方的主帅就在前方,可是,就那么几百米,却始终冲不过去。又是一阵箭雨射过来,王乘龙左臂中箭,所带之人也有好几个倒在了地下。
“堡主,这样不行呀。”
武师李进死死的护着他,大叫道:“我们这样拥在一块,简直就是对方的活靶,要不,我们还是先退一退吧。”
“不行!”
王乘龙大喝道:“任何人都不得后退,跟我一起冲。”
他心里很清楚,在这种情况下,只要自己一退,后面的人都会跟着他一起往后退,如此一来,在对方的反扑之下,撤退就会演变为溃退,一旦两千多人失去了控制,被对方尾随追击的话,那后果就会不堪设想。
“杀!”
他将左臂上的羽箭使劲一拔,也不管鲜血狂喷,便挥舞着熟铜棍再次冲了上去。
其他人见王乘龙身先士卒,也都豁出了命,一**的兴安镇人马开始不断的向前推,前面的被射死了,后面的人就踩着尸体继续往前冲,所有人都已经杀红了眼。
在对面,倭寇们也丝毫不肯后退,双方人马就这样,开始在这不大的镇子中来回的厮杀,战事再次陷入了胶着。
石青弓弦震颤,一箭又射死了一名倭寇,此时的他,也已经是杀红了眼,心中的杀意在不断的向外翻涌。
又射了几箭,突然间,他的眼睛扫到了远处山本一郎的身上,那个高坐在马上,不断发出号令的家伙,一定就是倭寇的头目。
俗话说的好: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石青热血上涌,他施展轻功,连续的越过数个房顶,直接奔到了镇子的边缘。
在他的脚下,无数的人正在那里厮杀,喊杀声一片连着一片,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嗖!”
石青卯足了力气,将一张弓拉的满满的,照着山本一郎的心口便射了过去。
然而,双方的距离还是太远,这一箭,在飞到一大半的时候,便已经掉在了地上。
他算了算距离,相隔只差二十来米,也就是说,他必须再向前这么长的距离,羽箭才能够射到对方。
他看了看前面,在这二十多米,几乎全部都是倭寇,想要前进,就必须要杀过去。
“管不了这么多了。”
石青心中一狠,现在的战事已经是越来越紧,再容不得丝毫的迟疑,他使劲一咬牙,将长弓朝后一甩,背在了背上,紧接着,他一把拔出青萍剑,大喝一声,便从房顶上一跃而下。
一米、两米。
石青眼睛紧紧的盯着山本一郎,他青剑挥舞,一道道耀眼的青光闪烁,挡在他前面的倭寇,不断的被他劈飞、砍死。
“跟着三当家,一起冲!”
眼见着石青杀入到了倭寇群中,后面,也不知道是谁喊了这么一嗓子,一大群的兴安镇人便开始追随着石青一起往前冲。
没有了后顾之忧,石青只管向前,渐渐的,他已然变成了一个龙头,每前进一步,后面的大军也都会跟着他向前移动。
十米、十一米!
“嗖嗖嗖!”
对方的羽箭开始疯狂的向这边射来,石青的身后,无数的惨叫声接连的响起,不过,惨叫声过后,取而代之的依旧是杀声一片。
十五米,十六米!
石青也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他只是在计算着距离,眼中盯着的,也只是那个高坐在马上的山本一郎。
十七米、十八米!
“嗖!”
羽箭破风之声传来,石青一个躲避不及,左肩处被狠狠的射了一箭,他身子一个踉跄,险些就要栽倒在地。
“就差两米了!”
石青咬着牙,他根本没时间去拔身上的羽箭,手中的青萍剑疯狂挥舞,终于,在连续格挡了数件兵刃之后,他使劲朝前一窜,又前进了两米。
“够了!”
他暗叫一声,猛的一跃而起,凌空取出了背后的长弓,弯弓搭箭,一气呵成,一声震鸣过后,羽箭便如流星般向着山本一郎射了过去。
“嗖!”
这一箭劲力十足,又是在乱军中射出,山本一郎虽然一直都在观察这边的动向,可是他根本就没有想到,石青会在这种情况下射出一箭来。
“啊!”
一声惨叫,羽箭直接射中了山本一郎的左胸,他大叫一声,从马上跌了下去。
石青精神大振,他重新拔出了青萍剑,再次杀入到了倭寇群中。
刚才的一幕,在整个战场中,立刻引起了极大的反响。因为石青是冲在最前面的人,所以他的一举一动都特别的引人注目,无论是要阻挡他的倭寇,还是后面紧跟着他的兴安镇大军,石青无疑已经成为了焦点,他这一箭,更是让很多人都为之一愣。
王乘龙看的真真切切,他心中大喜,忙带着一众手下疯狂的向前拼杀,在这一刻,兴安镇大军的士气终于高涨了起来。
而反观倭寇那边,却已经是有些乱了,主将中箭倒地,这对于一支部队而言,那绝对是极大的打击,他们先是两翼开始向后退却,紧接着整个战线都出现了动摇。
“杀!”
一阵阵的呐喊之声传来,兴安镇的大军开始从两翼向外包抄,渐渐的已经有了合围之势。
败局已定,倭寇们终于全线崩溃,先是骑兵率先逃跑,紧接着所有人都开始没命的奔逃起来。
“杀!杀!”
对于敌人,绝不能有半分的怜悯,王乘龙率领大军,开始乘胜追击,这一下,就追出了十几里。
天色开始渐渐的暗了下来,终于,兴安镇的战事落下了帷幕,这一战,斩杀的倭寇已经达到了近三百人,而且,要不是对方马快,天色已经变暗的话,这一数字还会加大许多。
然而,取得这场胜利,付出的代价也是极大的,兴安镇方面,阵亡的人数也达到了近三百人,而负伤的人更是不计其数,粗略一看,几乎每个人都或多或少的带着伤,可以说,这一仗,胜虽然是胜了,却只能是惨胜。
到了夜晚,得到了胜利的消息,那些提前撤走的百姓开始陆续的返回家园,然而,胜利的喜悦却并没有维持多久,在很多人还在庆祝的时候,那些丧失亲人的家庭便已经陷入到了极大的悲痛之中,死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这对于一个小镇而言,那绝对是极大的打击。喜悦只停留了片刻,便很快被悲痛所取代。
王乘龙和石青带着一干手下返回了王家堡,他们的脸上也没有丝毫的喜悦,这一仗打的实在是太险了,和原本的预期简直就是天差地别,要不是石青的那一箭,恐怕最后的胜利还根本不属于他们,数倍于敌的兵力呀,结果打的差点大败,这让每个人的心中都不是个滋味。
明月当空,兴安镇重新恢复了平静。
可是,白天的一战却已经深深的烙印在了每个人的脑海中,尤其是兴安镇的居民们,当看到原本还生龙活虎的左邻右舍瞬间变成了一具具死尸的时候,那种刀光剑影,血肉横飞的场面让他们开始感到畏惧,战争的残酷给他们心灵上所造成的震撼是前所未有的。
长夜漫漫,后面又会发生什么呢?
...
时间进入到了八月,入秋的夜晚已经颇有些凉意,王家堡中,几个郎中正在不断的奔忙,给一大群伤员处理着伤口。[燃^文^书库][].[774][buy].[](燃文书库(7764))也幸好王家堡是做药材生意的,所以伤员虽多,倒也完全应付的来。
石青和王乘龙都中了箭伤,两个人的脸上也都有些泛白,在包扎完毕之后。王乘龙走到石青跟前,大声的道:“我这辈子恐怕做的最正确的事情,就是有了你这个兄弟啊。”
他搂着石青的肩膀,感慨道:“今天要不是你,这一仗真不知道会打成什么样子,而我们一旦要是败了,这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啊,兄弟,做哥哥的谢谢你。”
说着说着,王乘龙的眼泪不知不觉的流了出来,他心中的确是后怕呀,这一仗要是败了,整个兴安镇恐怕就会是一片人间地狱,他带出来的两千多人,真不敢想象,会有多少人最后能活下来。
“大哥,你又何必这么说?”
石青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说道:“我既然加入了王家堡,那就与你们生死与共了,倭寇想要破坏我们的家园,我自然要和他们血拼到底。”
他的这番话的确是肺腑之言,当你和别人一起并肩作战,出生入死之后,这种感情已经不是用金钱和利益可以衡量的了。
“兄弟!”
王乘龙一把抱住他,他一句话没有说,只是搂着石青的手越来越紧。
到了第二天,探马来报,倭寇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经过这次打击,东阳县的倭寇可谓是遭到了重创。消息很快传了出去,各个乡镇都是欢呼雀跃,一直紧绷的心终于松了下来。
到了下午的时候,各地的乡绅开始齐聚兴安镇,就连东阳县令也亲自前来道贺,这可是大功一件啊,他已经将战报上报朝廷,当然了,报告当中这场胜利已经变成了他自己的功劳。
兴安镇一下子热闹了起来,如果昨天还在为伤亡悲痛的话,那么今天,这种悲痛可就少的多了,一片片的赞扬之声扑面而来,各种褒扬的匾额也是一面接一面,伤亡之人很快得到了抚恤,战争给这个镇子带来的创伤,终于得到了弥补。
王乘龙带着一干王家堡的高层可谓是出尽了风头,尤其是石青,作为这场战斗扭转乾坤的英雄人物,更是得到了众星捧月般的褒奖。
“石兄弟,没想到你年纪青青,武功竟如此厉害呀。”
“石兄弟,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三当家,来,敬你一杯。”
……
一句句的夸奖之声不绝于耳,石青已经有些飘飘然了,又喝了会儿酒,他感觉到头脑有些发涨,便远离了人群,在一条小溪边,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连续做了几个深呼吸,他感觉头脑清醒了许多。
刚要转身回去,突然间,他发现,在小溪边站着的,竟不止他一个人,大管家王善正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目光注视着远方,一动不动,似在思考着什么。
“王叔,怎么一个人在这啊?”石青走了过去,笑着问道。
“哦,是三当家啊。”
王善终于回过神来,看见石青,微笑着点了点头。
“王叔,我看你一个人在这里发呆,怎么不过去和大家一起庆祝啊。”石青问道。
“呵呵,我心里面有些乱,便出来走走。”王善笑着回答着,不过眉宇中却隐约有着一些担忧。
“怎么了?王叔,我感觉你好像有些不开心啊?”石青看着他,轻声的问道。
“没,没有。”
王善转过头,看着远方摇曳的树林,轻叹道:“我只是有些担心,心里面总是有些不踏实。”
“担心?”石青奇道:“你担心什么?”
王善摇了摇头道:“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杞人忧天,我总是担心倭寇会卷土重来。”
“倭寇?他们不是都被我们打跑了么?”石青有些不解的道:“昨天一战,倭寇大部被歼,只跑了不到两百人,他们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即使真的能卷土重来,我们大不了再战一场就是,有了昨天的经验,相信后面一定会好打许多。”
“呵呵,三大家真不愧是豪杰之士啊。”
王善伸出了大拇指,夸奖了一句,不过,片刻之后,他又叹了口气道:“不过,我就怕有些事情会超出我们的想象啊。”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道:“这一次,我们虽然胜了,可是胜的却是极险,伤亡也颇为惨重。王家堡还好些,兴安镇里一下子死了这么多么人,我可以感觉的出,这里的很多人已经都产生了畏惧,我就怕下一次,我们再不可能集合这么多人了。”
石青听的眉头一皱,他还真没有想过这么多,顿了顿,他问道:“王叔,你觉的倭寇真的会卷土重来么?”
“很难说啊。”
王善皱着眉道:“这一次倭寇消失的无影无踪,现在谁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我一直在派人去打探他们的动向,可是,这一天下来,他们就好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就连远处的好几个乡镇也没有发现他们,所以我怀疑,他们一定是躲了起来。”
“你是说,他们没走?”石青心中一动。
“是啊。”王善轻叹道:“昨天一仗,我们是事先知道了对方的动向,这才可以提前做好准备。可是现在,这消失的一百多人,我们根本不知道他们在哪里,而且从昨天的战事看,逃走的还大多是骑兵,这要是突然对镇子发起进攻,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啊。”
石青听的倒吸了一口冷气,一伙身手敏捷的强盗,骑着快马,来无影、去无踪,这才是最可怕的呀。
“不行,我要去找大哥。”
石青的酒一下子全醒了,他转过身,便准备跑回去。
“等等。”
王善一下子拉住了他,说道:“急也不急在这一时啊,现在大家兴致正高,也不用去扫他们的兴,我刚才说的,也都是我的猜测,况且倭寇经过昨天的大败,至少也要休整一段时间,还是等过了今天再说吧。”
“唉,好吧。”
听了王善这话,石青只得点了点头,不过,此时的他,已经再没有一点想要庆祝的意思了。
酒宴一直持续到了深夜,客人们开始一**的回去,王家堡的人也准备打道回府,不过,包括王乘龙在内,大部分的武师都已经是喝的不省人事,没有办法,他们只得都在兴安镇留了下来。
夜晚,重新恢复了平静,在一间客房之中,石青盘膝坐在床上,他单手捏印,体内运行的正是那部道岩心经。
自从在红石镇他突破到了第三层之后,他便一直停滞不前,他没有想到,前面三层总共才花了不到两个时辰,可这第四层,算算时间,已经快大半个月了,却始终没有任何要突破的迹象。
万物之韵,以灵为本,绵绵若存,用之不勤……
石青一遍遍的翻看着那本册子,玉阳子在上面记载了很多心得,可是对于这些,石青始终是摸不着头脑,就像这句:当身、心、灵,融为一体之时,天地灵气才能归为己用。
可是,身、心、灵又该如何融为一体呢,按照第四层的介绍,只有当体内气旋由一变二的时候,才算是真正的突破,然而,石青无论尝试何种办法,体内的气旋都是毫无改变,有好几次,他还差点走火入魔。
“大姐,你能不能再把我的悟性提高一些啊?”
实在没有办法,石青只得再次求助于青萍。
“天呐,你当我是万能的呀。”
青萍没好气的道:“我的能量能让你的悟性提高已经很不错了,你还想怎样?你总不能指望我把一个傻子一下子变成一个天才吧?”
“得,算我没说。”
石青使劲的敲了敲脑袋,自己这不是找骂么?想了想,他问道:“大姐,你现在记忆恢复的怎么样了?有没有领悟一些什么新的技能啊?”
“有啊!”青萍十分干脆的回答了出来。
“真的?”
石青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说实话,他对青萍的技能,那可是极为期待的,这个姑娘丢失了太多的记忆,天知道她以前是一个怎样恐怖的存在?就像上一次的空间传送,那可是个堪称神技的技能啊,这要是再多几个类似的,自己可就真的可以横着走了。
“大姐,你快说,你到底领悟了什么技能?”石青一脸的期待,小心肝扑通扑通的越跳越快。
“嘿嘿,我告诉你哦,我可以吃东西了。”
“啊?”
石青一下子有些傻了,这算什么技能啊?再说了,青萍又不是人,她怎么吃东西啊?
“嘿嘿,再过一阵,等我恢复了人身,就可以吃美食喽。”青萍大叫一声,显得十分的兴奋。
“大姐,你不会是可以和我们吃一样的东西吧?”石青感到十分的好奇。
“那当然了,怎么?你能吃我就不能吃了?”
“可是……”石青有些犹豫的道:“我们吃东西那是为了生存,你吃东西又是为了什么呀?”
“我可以补充能量呀。”青萍十分不忿的道:“即使补充的能量不多,我体验一下味道,那也是很不错的呀。”
石青没话说了,当科技发展到一定程度,那的确是什么可能性都有,谁说高科技产品就不能吃东西了?
想了想,他实在憋不住,又问出了一个问题:“那……大姐,我们将食物吃下去,吸收不了的就会从下面排出去,那……那你呢?”
“砰!”
一声脆响,石青脑袋被青萍剑狠狠的砸了一下,青萍愤怒的声音道:“哼,你这个臭**。”
“好了,别打了!”
石青捂着脑袋,满屋子的乱窜,过了好一会,他才颓然道:“大姐啊,你不会这么长时间就学会了吃吧?”
“怎么?”青萍轻哼道:“这是一个多么伟大的发现呀。”她顿了顿,又继续道:“不过,除了这个,我倒是还回忆起了一些东西。”
“哎呀,你早说啊。”石青的眼睛又亮了,他连忙道:“快告诉我,你又回忆起了什么?”
“嗯,我好像还有一个妹妹。”
青萍想了想,终于说了出来。
...
“啥?妹妹?”
石青张大了嘴巴,好一会才结结巴巴的道:“大姐,你不会在开玩笑吧?”
“谁和你开玩笑?”
青萍一本正经的道:“我的确是回忆起了一些,我记得我们两个好像是一起穿梭时空的,而且……而且还大打了一场。[燃^文^书库][].[774][buy].[](燃文书库(7764))”
“大打了一场?”
石青惊讶道:“你们不是姐妹么?怎么会打起来?”
“唉,这谁知道呀?”青萍叹了口气道:“我也只是依稀的有些印象。”
“可是……”
“好了,别再问了。”
石青还有很多问题要问,可是却被青萍一下子打断道:“我自己的脑子都快糊涂了,你快去忙你的吧,让我再好好想想。”说完她便沉寂了下去。
“大姐?大姐?”
石青喊了好多遍,可青萍始终没有回答。
“妹妹?”
石青咂了咂嘴巴,这一个青萍已经够逆天了,她竟然还有个妹妹?
“那……这个妹妹会不会也是一把剑呢?”
石青开始浮想联翩,道岩心经是练不下去了,这一晚上,他的脑子里都在不停的想象,这个“妹妹“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呢?
天明的时候,王家堡的一干人等离开了兴安镇,他们重新返回了王家堡,而跟他们一起回去的,还有一块硕大的匾额,上面写着“抗倭英雄”四个大字,这是东阳县令送给王乘龙的,以表彰他们这次的胜利。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刚回到王家堡,王乘龙便立即派人将这块匾额挂在了石青的房间里。
“大哥,你这是干什么?”
石青连忙拉过王乘龙,问道:“这可是县令送给你的,你挂我房间干什么呀?”
“嗨,兄弟。”
王乘龙笑呵呵的道:“昨天一战,你的功劳那可是最大的,这块‘抗倭英雄’的匾,不给你那给谁啊?”
“快,上去,再挂高点。”
王乘龙一边指挥着手下,一边笑逐颜开。
“可是……”
“好了,兄弟。”王乘龙一把拉过石青,直接走到了外面,笑着道:“兄弟啊,你刚来王家堡,需要建立威望,我们周边还有好多的其他势力,也正好趁着这一次让他们好好的知道知道你,咱王家堡的三当家那可不是等闲之辈呀,哈哈。”
王乘龙大笑着,使劲的拍着石青的肩膀。
“那……好吧。”
石青沉吟了一会,终于点了点头,既然王乘龙都这么说了,自己再推辞就显的有些矫情了。
“哦,对了,兄弟。”
王乘龙突然想起一事道:“今天早上,我收到了飞鸽传书,你让我打听的那个天阴教已经有消息了。”
“哦?真的?”
石青精神一振,他在王家堡也待了好些天了,之所以一直没有出去报仇,主要还是因为没有什么头绪,曹彪临死的时候,只是说高怀去了浙东,可是浙东这么大的地方,又到哪里去找呢?思来想去,他也只能是从天阴教开始入手,紫雷珠既然在雷音那里,那高怀便很有可能去找他。所以,当上了三当家之后,他便托付王乘龙替他打探消息。
王乘龙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小竹筒,递给石青道:“你自己看看吧。”
“好。”
石青连忙接过来,从竹筒中取出了一个字条,细细的看了起来。
可刚看到一半,他便脱口叫道:“什么?天阴教被灭了?”
字条上写的清清楚楚,就在他进浙江的第六天。天阴教被一个叫做乾教的门派给灭了门,总舵被毁,大火烧了三天三夜,据说,天阴教中除了教主雷音逃脱之外,其他的所有人都是死于非命。
石青没有想到天阴教竟这么快就被人灭了,可是,这个乾教又是从哪来的呢?
“大哥,这个乾教是个什么门派?我怎么从来都没听说过?”
石青很是奇怪,按照道理,去找天阴教麻烦的应该是截教啊,怎么突然间又冒出了一个乾教了?
王乘龙解释道:“哦,这个乾教是北方的一个门派,在江湖中并不怎么出名,我也是在一次偶然的情况下才听过他们的,真没想到,他们这一次竟然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能把天阴教一下子灭门,这个门派的实力看来很不简单啊。”
“乾教……”
石青喃喃的重复着,他心中有些怀疑,这乾教会不会就是截教呢?
将纸条又来回的读了几遍,上面描述的信息也只有这么多了,天阴教被灭门之后,雷音去了哪里?这上面一句都没有说。
石青皱紧了眉头,雷音消失不见,他也就丢失了一个重要的目标,他原本打算是通过雷音来找到高怀,可是如此一来,这个计划可就落空了。
他心中沉吟,雷音是指望不上了,那现在唯一的线索,也就只有这个乾教了,不管它是不是截教,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对天阴教下手,这两者肯定会有着什么关联。
想了想,他对着王乘龙问道:“大哥,这个乾教,你有没有更多的消息啊,比如他们的教主是谁?还有总部在哪里?”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王乘龙摇了摇头道:“乾教这个门派也就是在近几年才在江湖上冒头的,而且一直都是默默无闻,要不是有一次听一个朋友提起过,我还真不知道江湖上会有这么一个门派,而至于他们的教主是谁?位置在哪?那就更不知道了。”
听了王乘龙的话,石青皱眉道:“这可就难办了。”
他深吸了口气,看着手中的那张字条,颇为的烦躁。师父的大仇那是一定要报的,可是,到目前为之,他却连仇人的位置都不知道,心中的焦急,可想而知。
“兄弟,你也不要着急。”
王乘龙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乾教的事情,我可以托一些江湖上的朋友,替你打听打听,他们既然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想来一定会传出一些风声,我们多方打听,一定可以打听清楚的。”
“对呀。”
石青眼睛一亮,现在的他可不是一个人,有了王乘龙的帮助,那就好比是洒下了一张大网,总有一天,可以将乾教调查个水落石出。
“大哥,这可真是太谢谢你了。”石青重新振作起了精神。
“嗨,咱兄弟之间说什么谢字啊。”王乘龙手一摆道:“你的仇就我的仇,我们俩还分什么彼此么?”
相视一笑,石青感激的点了点头。
想了想,他又说道:“大哥,还有一件事,你帮我查一查那些灭掉天阴教之人的动向,我想雷音既然逃走了,他们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肯定还会在那一带四处的搜寻,只要能找到这些人,说不定就能有新的线索。”
“这个没问题,你就交给我吧,我现在就派人出去。”
王乘龙十分爽快的答应了,他拍了拍石青道:“兄弟,你不要着急,报仇也并不急在一时,你就安心在这里住下吧,只要一有消息,我就立刻通知你。”
又安慰了几句之后,他便转身去了。
石青目送着王乘龙离去,他双目微眯,将那张字条又反复的看了几遍之后,便狠狠的扔在了地上,他心中暗暗发誓道:“高怀啊高怀,你就是躲到天边,我也一定要把你揪出来。”
...
“啊!”
一声闷哼。[燃^文^书库][].[774][buy].[]【更多精彩请访问】
在距离王家堡一百里外的一个山谷中,山本一郎紧紧的咬着牙关,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流了下来。在他的旁边,一枝染血的羽箭正掉在地上。
“山本君,你这一次还真是命大呀,这一箭只要在偏上半寸,你这条命可就没了。”
说话的是一个身穿黑袍的中年人,他正在小心的处理着山本一郎的伤口,轻轻的擦去血迹之后,他从一个瓷瓶中倒出了一些淡黄色的粉末,然后一下子都撒在了伤口之上。
“啊!”
这一次,山本一郎大声的惨叫一声,饶是他身经百战,可是剧痛却还是让他有些承受不住。
“山本君,忍一忍。”黑袍人将纱布一层一层的在伤口上缠好,然后说道:“这是我秘忍宗秘制的外伤灵药,虽然会很痛,可是对伤口却极为的有效。”
“啊……啊……”
山本一郎呲牙咧嘴,直过了还一会,他才终于缓过劲来,长长的松了口气,他对着黑袍人轻轻的点了点头。
“山本君,你们这一仗怎么会败的这么惨的?”黑袍人将他扶在床上躺好,然后问道。
“唉,是我大意了。”
山本一郎长叹了口气道:“最近这段时间我们实在是太顺利了,顺利的都有些让我忘乎所以。”
摇了摇头,他接着道:“真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镇子竟会集结出这么多的人,如此实力,恐怕就是东阳县的那些官军都有些不如啊。”
“那……这些都是些什么人呢?怎么刚开始的时候他们没有出现。”黑袍人接着问道。
“我已经派人调查了。”
山本一郎缓缓的道:“这些人原本都是那个镇子上的一些草民,只是被一个叫王家堡的势力给集结了起来,才有了如此强的战力。”
“唉!我要是再小心一点,也不会吃这么大的亏呀,咳咳。”
山本一郎狠狠的砸了一下床面,结果牵动了伤口,剧烈的咳了起来。
“山本君,注意伤口啊。”
黑袍人连忙替他按摩着胸口。
“不碍事的。”
山本一郎剧烈的喘息了几声,然后对着黑袍人感激的道:“岛田君,这一次可多亏了你啊,要不是你及时赶来帮忙,我这条命可就要客死他乡了。”
“将军又何必如此客气。”
黑袍人又仔细的检查了一下伤口,然后说道:“我是奉了武藤大人的命令前来和你们回合的,只是没想到,刚好碰到了你负伤。”
“哼!”
山本一郎攥紧了拳头,恨恨的道:“来到中国,我还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这个仇我一定要报,等我伤好些,我要杀回兴安镇,将那里夷为平地。”
“啪”的一声,他又狠狠的砸了下床面。
“哎呦!”
紧接着,他便又是惨叫一声,动怒又让他的伤口出现了剧痛,缓了缓,他对着黑袍人问道:“对了,岛田君,武藤大人那边的情况现在怎么样了?”
“呵呵。”黑袍人笑了笑道:“现在的情况简直是一片大好呀,如今明军的主力都在围攻岑港,几个月下来了,却是没有丝毫的进展,而且几次强攻之后,还是伤亡惨重。呵呵,他们被牵制在了那里,我们这边可就轻松多了,武藤大人已经连续攻下了好几座县城,现在那可是声威大震呐。”
“那就好。”
山本一郎轻哼道:“没想到,毛海峰的岑港还挺能撑的。明朝的皇帝杀了他的义父汪直,也总算是尝到了恶果,这样也好,汪直本来就是我们的绊脚石,让他们狗咬狗,我们这边才可以大展拳脚。”
顿了顿,他小声的问道:“北京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传过来。”
“这个……还没有。”
黑袍人摇了摇头道:“到目前为之,他们还没有什么动作,只是让我们闹的越乱越好,只要明朝在东南几省的赋税收不上去,那大明的国库就会严重的亏空,如此一来,明朝内部就会越来越乱,我估计,那些人还在等待时机。”
“嗯。”
山本一郎点了点头,双目一眯道:“这些中国人,还真是够狠呀,为了能谋朝篡位,竟是不惜搞乱整个国家,唉,不过也不管他了,现在我们在日本没有立足之地,如今也只能依靠这些人。只要他能当上皇帝,我们就可以借助中国的势力,重新杀回去。”
“是啊。”黑袍人叹了口气道:“我们现在就像是一群在外面流浪的野狼,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够返回家园啊。”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不约而同的沉默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山本一郎问道:“岛田君,你这次带了多少人过来?”
“二十人。”
黑袍人回答道:“人数虽然不多,可却都是我们秘忍宗的精锐。”
“好。”山本一郎点了点头,他恨恨的道:“等我伤好一点,我们就去踏平兴安镇,去报这一箭之仇。”
黑袍人将他一脸杀气,想了想,沉吟道:“将军,我们现在的人数是不是有些不够啊?我们所有人加起来,也只有不到两百人,而对方却有上千人,这个……”
“岛田君,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已经想好了对策。”山本一郎手一摆道:“想来他的人也应该快到了?”
“他,他是谁?”黑袍人一脸诧异的问道。
“哼哼,李刚。”
山本一郎解释道:“这个人是东阳县的一个强盗头子,据说前几天还劫了王家堡的货,虽然没有成功,两方却结下了极大的梁子,我派人去联系了他们,将这些天劫掠的钱财送了一些过去,他答应我们,到时候,会和我们一起行动。”
“哦?”黑袍人精神一振道:“他们有多少人?”
“四百多人吧。”山本一郎道:“虽然都是些乌合之众,不过,相对而言,兴安镇的那些人也好不到哪去,只要我们出其不意,一定可以杀他个片甲不留。”
“那可太好了。”
黑袍人点了点头道:“到时候,我还真想会会那个射你一箭的家伙,听说他武功不弱,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他的剑厉害,还是我的刀厉害。”
摸了摸腰间的长刀,黑袍人满脸战意,心中的杀气蓬勃而出。
※※※※※※※※※※※※※※※※※※※※※※※※※※※※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随着天气逐渐转凉,一年中一个最重要的日子,中秋节终于到了。
作为中国的传统节日,这一天,一直都是国人一家团聚,饮酒赏月的好日子。而今年,上天更是十分作美,整个天空万里无云,一轮皎洁的明月如玉盘般悬挂在空中,整个大地都铺上了一层银色。
王家堡张灯结彩,大院中摆满了酒席,经过这么多天的修养,王乘虎也终于可以下地了,如今又赶上中秋佳节,所以今天,王乘龙十分的高兴。
他站起身,高举起酒杯,对着满院的王家堡众人,大声道:“弟兄们,今天是中秋佳节,更是你们二当家康复的好日子,其他的我就不多说了,大家都给我痛痛快快的喝,今天晚上不醉不归。”
“好咧!”
大院中一片叫好之声,紧接着大家便开始呼五喝六,尽情的畅饮起来。
王乘龙、王乘虎两兄弟举起了酒杯,对着同桌的石青道:“兄弟,我们两个做哥哥的敬你一杯。”
“哎呀,大哥、二哥,应该是我敬你们才是啊。”
石青连忙站起身,三兄弟相视一笑,一起将杯中酒一干而净。
“二哥,看你的气色,恢复的不错嘛。”石青一边喝,一边笑着道。
“娘的。”王乘虎大骂道:“这一次真是差点要了我的小命啊,那群该死的倭寇,总有一天,我要让他们尝尝大爷的厉害。”
“哈哈,二当家,恐怕这一次你的愿望要落空了。”
同桌的武师周勇笑呵呵的道:“倭寇被我们杀的大败,现在还不知道逃到哪去了呢?你要想报仇,估计就只能去海边了。”
“哈哈!”其他的几个武师也一起哈哈大笑,上一仗虽然打的艰苦,可是胜利带来的荣耀却已经弥补了一切。
“娘的,去就去。”
王乘虎仰头又喝了一大杯酒,大声道:“那群王八羔子,我早就想把他们赶到海里喂鱼了。”
“二弟,你大伤初愈,少喝一点。”王乘龙将他再次端起的酒杯一把夺了下来。
“哎呀,今天高兴嘛。”
王乘虎不管不问,又拿起了一个新的酒杯,斟满之后,一饮而尽。
“唉。”王乘龙摇了摇头,不再管他了。
“咦,王善,你怎么了?看你的样子,怎么有些闷闷不乐呀。”
王乘龙给大家敬着酒,可是轮到王善的时候,却发现这个大管家一直低头不语,似乎有着什么心事。
“是啊,王叔,这几天我都发现你心绪不宁,你不会还在担心那些倭寇吧。”
石青也转过头问了起来,自从上次王善说出了心中的担忧之后,他也着实紧张了好一阵,可是,时间一天天过去,倭寇连个人影也没有出现过,渐渐的,他也就不放在心上了。
“唉,不知为什么,这两天我的眼皮老跳,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王善一脸苦笑,摇了摇头之后,他端起酒杯向着大家赔罪道:“也许是我多心了,来,我敬大家一杯,别因为我影响了今天的兴致。”
“这就对了嘛。”
王乘龙端起酒杯,大声道:“来来来,大伙一起干了。”
“干!干!”
整个大院一片欢声笑语,一坛坛的酒被端上了桌,呼五喝六之声此起彼伏。
酒过三巡之后,很多人都已经趴在了桌上上,院中也是一片狼藉,王乘虎身子刚好,不胜酒力,此时已经喝的大醉,被抬回了房中。
石青更是喝的晕乎乎的,他扯开嗓子,大声的唱道:“大河向东流哇,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哇……”这首让他听的要吐的歌,现在唱起来却是十分的有劲。
“哎呀,三当家,这是什么歌啊,怎么这么好听,教教我们呗。”
“来!我们一起唱:说走咱就走哇,你有我有全都有哇……“
“好嘞。”
“路见不平一声吼哇,该出手时就出手哇……”
歌声在王家堡的上空不断的回荡。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王家堡的大门突然间被人撞开,只见一个满身是血的人连滚带爬的跑了进来,他大声的喊道:“不好了,不好了,倭寇来了!”
...
“什么?”
王乘龙一下子站了起来,他快步跑了过去,一把抓住那人怒喝道:“什么倭寇,到底出了什么事?”
“倭寇,倭寇来了,堡主,快去救救乡亲们吧,再晚就来不及了。[燃^文^书库][].[774][buy].[](燃文书库(7764))”那人一边哭,一边擦着眼泪,身子也在不停的发抖。
“他们来了多少人?”王善在旁边大声的问道。
“满镇子全是倭寇,根本数不清啊。”那人大哭着,眼中全是恐惧。
“娘的,这群倭寇是从天上掉下来的?”王乘龙嘴中大骂,他冲着院中大声的喊道:“所有人立即集合。”
他大声的吼着,可是院子中一大半的人都已经醉倒在地,即使站起来的也都是摇摇晃晃。
“快,把他们都喊起来。”王乘龙急的直跺脚。
整个王家堡立刻乱成了一团,那些没醉倒的还好,闻听命令后,便立刻开始准备兵器。可是,除了他们,其他的大部分人却都已经是烂醉如泥,任凭如何的喊叫,扯打,始终是没有一点清醒的迹象。
王乘龙心乱如麻,叫道:“来不及了,能动的人都给我立刻上马,随我一起去兴安镇。”
“是,堡主。”
马匹很快被牵了过来,众人一起上马,快马加鞭向着兴安镇奔了过去。
石青使劲的摇了摇头,他骑在马上,酒意还在不断的往上涌,不过,这个时候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幸好嗖嗖的冷风不断拂面而过,让他的头脑清醒了许多。
王家堡距离兴安镇不过几里路,众人快马加鞭,没走多远,便可以看到远处火光冲天,大半个天空都被照的红彤彤一片,随着微风的拂过,隐隐的还能听到哭喊声传了过来。
此次前往援救的只有四十二人,堡中一些厉害的高手也只来了一半。
王乘龙心中大恨呀,他一边策马奔驰,一边心中暗骂,这倭寇也实在是太狡猾了,竟然趁着中秋之夜发起袭击,己方完全没有准备。同时,他也深恨自己太过掉以轻心,竟还以为倭寇不会再犯。
“唉!”他咬着牙,恨恨的叹了口气。
一行人马不停蹄,中途便遇到了一些逃出来的百姓。
“镇子现在怎么样了?”王乘龙大声的问道。
“堡主,你终于来了,快去救救乡亲们吧。”那些人惊魂未定,一个个都在不停的哭诉。
“走!”
王乘龙大喝一声,狠狠的一鞭抽在马屁股上,一行人继续向着兴安镇全速前进。
大火冲天。
在兴安镇这边,这里已经变成了一处人间地狱,整个镇子都陷入到了火海之中,到处都是哭喊之声,镇中的居民在没命的奔逃,原本将敌人杀败的胜利者,此时却都成了待宰的羔羊,他们完全没有形成抵抗,很多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成了刀下亡魂。倭寇们一个个面目狰狞,他们见人就杀,见房子就烧,完全就是一副赶尽杀绝的模样。
山本一郎坐在一匹高头大马上,看着前方的屠场,他轻咳了几声,经过这几天的调养,他的伤已经好了大半,虽然还是不能与人动手,但在远处指挥战斗却是绰绰有余。
他的手下龟田野一脸的杀气,上次的那一战险些让他送了性命,此时看着那些慌乱奔逃的百姓,他拔出腰间的长刀,一脸兴奋的道:“将军,我也过去了。”
“去吧。”山本一郎手一挥,脸上泛出了一个森冷的笑意。
“山本将军,你这一招可真够绝的,在中秋节发起进攻,就是我也想像不到啊。”
这个时候,一个身穿黄衫的汉子缓缓的策马而来,他看着远方的火光,不由的舔了舔嘴唇。
“李寨主,过奖了。”山本一郎用生硬的汉语说道:“怎么样?这次的收获大吧?”
“哈哈哈哈!”
黄衫汉子正是那天抢劫王乘虎的强盗头子,也就是王乘龙口中的那个李刚,他仰头大笑了一阵,大声道:“山本将军,我们可说好了,这次的收获,我们虎头寨可要占六成。”
“呵呵,当然没问题。”
山本一郎微笑道:“李寨主,除了兴安镇,不知你对王家堡可感兴趣啊?我听说,那里的堡主十分的会做生意,里面的钱可不少呀。”
“王家堡?”
“哈哈,那个地方我早就想下手了。”李刚扬了扬马鞭,说道:“要不是那里易守难攻,我还能等到今天?哼哼,既然将军提出,我自然是十分乐意。”
“好!”山本一郎抚掌道:“那我们就先打兴安镇,再打王家堡,只要将那里攻下来,我答应你,里面的财产依旧是你六我四。“
“哈哈,一言为定。”
两个人相视大笑,似乎兴安镇和王家堡都已经成了他们的囊中之物。
“将军!”
突然,一骑快马从镇中奔了出来,行到山本一郎的面前,马上那人气喘吁吁的道:“报告将军,镇子的西面发现了敌人的援军。”
“他们有多少人?”山本一郎连忙问道。
“只有几十人,不过其中有几个武功很高,我们的人一时挡不住,都退了下来。”
“废物!”
山本一郎大怒道:“立刻通知大队,向镇西集合,务必将他们一举歼灭。”
“是,将军。”
看着报信的人远去,李刚皱眉道:“怎么了?山本将军,出了什么事?”
“嗯,应该是王家堡的人来了。”
山本一郎皱眉道:“不过有些奇怪,这次来的竟只有几十人,这与他们真正的实力有些不符啊。”看着远方,他颇有些摸不着头脑。
“几十人?”
李刚眉毛扬了扬,也觉的有些奇怪,不过随即他便冷笑道:“管他呢,既然来了,我们正好一锅端。”
他冲着身后一名矮个子的手下说道:“麻子,走,带上弟兄们,我们去会会那位王大堡主。”
“是,寨主。”麻子招呼一声,上百名强盗一起聚了过来。
“山本将军,我们先去了。”
李刚一拨马缰,便带着一群喽杀向了镇西。
“将军,我也过去会会他们。”
在山本一郎的旁边,黑袍人缓缓的拔出了长刀,脸上全是战意。
“好,岛田君,如果能杀了他们的头领,你就是首功。”
“驾!”
黑袍人打马扬鞭,带着二十几名手下也向着镇西奔了过去。
而此时,王乘龙和石青带着一众王家堡的人已经开始在倭寇群中左冲右突,他们一到兴安镇便立即与倭寇交上了手,由于一行人都骑着马,人借马势,倒也把倭寇冲的是七零八落。
一些居民在他们的帮助下得以逃出生天,看到王乘龙来了,那些失去了亲人的人,红着眼,拿起了地上的武器跟随着他们一起冲杀,没过一会,倒也聚集了上百人。
镇子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一行人开始时倒也比较顺利,解救出了一部分百姓。可是渐渐的,随着敌人大量的聚集,他们的压力变得越来越大。
“王堡主,别来无恙啊。”
就在他们拼命厮杀的时候,数百人从东面涌了过来,为首之人手提一柄大刀,正是强盗李刚。
“李刚,竟然是你!”
王乘龙先是目光一呆,然后大怒道:“你这个混账东西,竟然会与倭寇勾结在一起,看我杀了你。”
王乘龙怒不可遏,挥舞着熟铜棍便冲了过去。
“当!”
一声脆响。
大刀和铜棍狠狠的碰在了一起,李刚被震的向后身子一仰,险些跌下马来。
“娘的,给我上。”
他自觉不是王乘龙的对手,便单手一挥,让后面的手下先冲了过去。
“杀!”
后面王家堡的人也不甘示弱,两方人马狠狠的撞在了一起。
王乘龙铜棍挥舞,他使劲一扫将两名强盗扫翻在地,同时右手一抡,又将一个倭寇打的脑浆崩裂,他已经杀红了眼,铜棍上下翻飞,一个个的敌人被他砸翻在地。
“堡主,小心。”
就在这个时候,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
王乘龙心生警兆,他迅速转过头,只见一个黑袍人正以极快的速度向他攻过来,他本能的抡起熟铜棍,向着那个黑影狠砸了过去。
“叮!”
一声轻响,铜棍与长刀碰到了一起,可是发出的声音却是十分的轻微。
王乘龙一愣,他这才发现,对方的身手竟是极为的敏捷,那人手握一柄长刀,先是在铜棍上轻轻一点,然后便以借力打力的方式将棍子卸在了一旁,紧接着,那人身形急纵,长刀使劲超前一伸,便刺向了王乘龙的咽喉。
“啊?”
王乘龙一下子惊出了一身冷汗,也多亏他在江湖中摸爬滚打了多年,紧要关头,他硬是将身子使劲朝后一翻,直接从马上倒了下去。然而即使是这样,长刀还是在他的胳膊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幸运的是,刀口并不是很深,只是伤了一些表皮,王乘龙惊魂未定,他迅速的在地上打了个滚,同时将熟铜棍舞成了一堵墙。而到了这个时候,他才终于有机会看清了那个袭击之人。
入眼的只是一个黑色的身影,虽然在月光的照耀下,却依然显的十分模糊,也只有那双眼睛泛着冰冷的光辉,给人以深深的冷意。王乘龙来不及细看,因为眼前的人已经开始动了,那人的身形十分迅速,前一秒还站着不动,后一秒长刀已经劈向了他的咽喉。
王乘龙连忙闪身避让,然而对方的长刀就像附骨之蛆般,始终缠绕在他的身前。短短两个回合,他的身上便又多出了两处伤口。
王乘龙心下大惊,对方的招式十分灵巧,完全不与他的铜棍硬碰,短暂的接触也只是借力打力,这让一向以臂力著称的他几乎等于丧失了还手之力。他拼尽全力好不容易又避过了一次致命一击,
可是,对方的身形却在同一时间猛的一变,长刀就像变魔术般又以极快的速度向着他的前胸猛劈了过来。
退,已经来不及了。
手中的铜棍已经完全丧失了作用,王乘龙知道自己的死期到了,看着那刀光离自己越来越近,他无奈的闭上了双眼。
...
“当!”
一声脆响。[燃^文^书库][].[774][buy].[]【更多精彩请访问】
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的时候,耳中却突然听到了一声剧烈的兵器交击声,他连忙睁开双眼,突然,一道道耀眼的青光直逼眼帘,他下意识的眨了眨眼睛。
“兄弟。”
王乘龙大叫一声,他终于看清楚,那个与黑袍人拼斗在一起的人,正是石青。
“大哥,你快带人去救乡亲们,这个人交给我!”
石青狠狠的一剑劈出,他一边大喊,一边死死的注视着对面的黑袍人。
“那好,兄弟你自己小心。”
王乘龙也不废话,现在的情势已经十分紧急,他重新跃上马背,又杀入到了强盗群中。
“当!当!当!当!”
连续数声脆响,石青与黑袍人已经连续交手了十几个回合,刀光剑影不断的闪动,双方的速度越来越快。
“靠,这人怎么这么厉害?”
石青心中暗暗吃惊,对面的黑袍人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都不输于自己,而且刀法还十分的刁钻,要知道,此时的他那可是有着青萍剑的加成的,这要是没有能量,估计也就两个照面,他就要被对方一刀砍成两段了。
不过,相比于石青的吃惊,此时的黑袍人倒也好不到哪去,他从山本一郎那里知道,王家堡有个功夫十分了得的高手,不但手中的长剑会发出奇怪的青光,一手箭术也射的十分厉害。
他很想会会这个人,可是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个人竟会是一个连二十岁都不到的青年。
“当!”
又是一声脆响,两个人同时退后了一步,四目相对,一时间都停了下来。
“年轻人,你很厉害呀。”
黑袍人用极为生涩的汉语说道:“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就有如此身手,未来的前途一定是不可限量啊。”
“哼哼,多谢夸奖,你也不错啊。”
石青淡淡的回了句,他丝毫不敢怠慢,眼睛紧紧的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不过,可惜了。”
黑袍人轻叹一声,冷冷的道:“如此身手,又如此年轻,可马上就要死在我的刀下,想想还是有些可惜啊,”
听了这话,石青立刻紧张了起来,刚才他已经拼尽了全力,却只能堪堪与对方战个平手,而听黑袍人的话,他似乎还有着十分厉害的后招。
终于,黑袍人动了,他将单手握刀改成了双手握刀,同时身形开始不断的变换,一刹那间,竟是一变二,二便四,同时幻化出了四个身影。
“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我们日本最高深的忍术。”他大喝一声,四个身影同时向着石青猛攻了过来。
“不好!”
石青暗叫一声,刚才只是一对一,现在却一下子变成了一对四,这可怎么打?
他将手中的青剑拼命挥舞,舞成了一道屏障,可饶是这样,却依旧是险象环生,他根本无法确定,那四个人影中究竟哪一个是对方的本尊,连续刺出了数剑都刺了个空,短短不到几个呼吸,他已经是大汗淋漓。
“切,小小的幻术也敢在本姑娘面前显摆?”
就在石青快支持不住的时候,青萍的声音突然在他的脑中响了起来,只听这位大小姐十分不屑的道:“哼,什么狗屁幻术,在我强大的红外线照射之下,还不是无所遁形?”
青萍的声音刚落,石青只感觉自己的眼前出现了变化,原本那些不断奔行的影子竟是都虚幻了下去,只有一个浑身散发在红光的家伙,在那里扭来扭去,模样颇为的滑稽。
“靠,敢情这鸟人一直都没怎么动呀。”
石青暗骂一句,看清了幻术的真相,他一下子轻松了许多,除了偶尔挡一下那个红呼呼的家伙之外,其他的攻击完全可以置之不理。
“这有高科技就是好啊。”
石青不禁感慨了一句,他心中大乐,这以后有了红外线,那无论什么幻术,在他面前,可就都成渣了。
又轻松的应付了几剑,对方的身影明显加快了许多,黑袍人将幻术加到了极致,那些幻影越来越快,他想以最快的速度将石青毙于刀下。
然而,他根本想不到,现在的他在石青的面前那是有多么的不堪。
石青就像是看着一个浑身乱扭的猴子,那种奇怪的感觉,就仿佛现在不是在拼命厮杀,而是在看着一场马戏表演。
说实话,他真的很想笑出来,可是犹豫了片刻,还是使劲的忍了下来。黑袍人可是个大敌啊,万一他察觉到了幻术无用,又重新换了一种其他什么技能,那自己可就麻烦了。
而且,即使是对方什么都不用,仍以开始的招数和自己对敌,两个人一直打成平手,那对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事,要知道,现在他们的主要任务是解救更多的兴安镇百姓,敌人肯定会越聚越多,再拖延下去,后果实在难料啊。
有了这些想法,石青灵机一动,他装出招架困难的姿态,左支右挡,虽然看上去险象环生,不过,他的目光却一刻都没有离开过那个真正的敌人,他只等着对方麻痹大意,然后才给出致命一击。
“当!当!当!”
又是几声兵器交击的声音响过,对方很明显已经有些不耐烦了,猛然间,四个身影一起向着石青攻了过来,他们招数一致,都是一刀横劈。
如果看不清幻影的话,你会发现,这四把长刀已经完全连成了一片,想要格挡,会十分的困难,而且四个方向同时来刀,一旦判断失误的话,真实的长刀就很有可能会劈在自己身上。
当然了,这只是在看不清的情况下,现在的石青很明显没有这方面的担忧,而且,黑袍人为了维持幻影和一击杀敌,他的全部力量已经都用在了攻击之上,左右空门大开,正是反击的好时候。
“来的好。”
石青暗叫一声,他长剑斜指一个幻影,装出全力御敌的模样,同时,他的脚下已经坐好了准备,随时准备着变幻方向。
“年青人,你的死期到了。”
黑袍人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的传了过来,这也是他忍术的一个重要环节,用声音去扰乱对方的思路,在关键时刻,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很显然,这一击,黑袍人已经用上了全力。
“就在这一剑了。”
石青计算着角度,他双目一眯,就在四把钢刀就要砍在他身上的时候,他猛地身形向外一纵,竟直接撞上了一把虚幻的钢刀,同时身子猛地一转,青光大耀之下,长剑斜斜的上挑,在黑袍人的左腹处狠狠的刺了一剑。
“这……这不可能?”
随着三个幻影的消失,黑袍人的脸色顿时大变,他“噔噔噔”的连退了数步,以一种极不可思议的目光注视着石青,刚才的一剑伤的他极重,他面色苍白,死死的捂住伤口,结结巴巴的问道:“你……你是怎么看出我的幻术的?”
“这个……”
石青轻轻的笑了笑,然后摇头道:“我就是告诉你我用了红外线,恐怕你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吧,所以……”
他长剑一摆,大喝道:“所以,你还是拿命来吧。”
话音刚落,他便身形一闪,长剑向着黑袍人猛刺了过去。
“我会记住你的!”
“砰!”的一声炸响,一颗火弹在黑袍人的身前炸响,石青只感觉面前一片红色,等眼睛适应过来的时候,黑袍人已经消失不见。
“靠,跑的还真快。”
石青骂了一句,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去追了,他迅速的转过身,向着己方人马奔了过去。
战况越来越紧了,现在整个镇西都是杀声四起,兵器交击之声不绝于耳。
“大哥,情况不妙啊。”
石青发现已经有不少的倭寇绕到了他们的后方,如果再这样下去,恐怕来的人都要被对方包了饺子。
“还有人往这边撤么?”
王乘龙大声的问着手下,他目光注视着远方,希望有更多的百姓向这边靠过来。
“已经没有了,过来的全都是敌人。”
一帮手下死命的抵挡,现在他们的人数已经越来越少,而冲过来的敌人却是越来越多。
王乘龙看着前面的一片火海,他狠狠的咬了咬牙,看来能救的也只有这些了,至于其他人,如今也只能是听天由命,他大声的喊道:“王家堡的人断后,其余人迅速向西撤退。”
“是,堡主。”
听到了王乘龙的命令,王家堡的众人纷纷向前,掩护着其他人向后撤。
然而,那些被救出来的镇中之人,因为家园被毁,亲人被害,已经完全杀红了眼,除少部分向后撤离外,大部分人依旧在进行着殊死的搏斗。他们基本没有学过武功,仅凭着一身蛮力和敌人死拼,在倭寇的长刀下,又死伤了不少。
王乘龙心急如焚,眼看着敌人已经向他们迂回包抄了过来,再不撤离,可就来不及了,他大吼道:“弟兄们,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不能白白的在这里丢掉性命,镇中的人给我立刻往后撤。”
战线变的越来越紧缩,在费劲了口舌之后,众人终于开始交替的向后撤退。
“不要让他们跑了,给我追!”
强盗李刚扯着公鸭般的嗓子,不断的嘶吼,一大群的倭寇和强盗开始尾随追击。
“快,都退到林子里,我们断后。”
石青一剑劈飞了一名强盗,他和王乘龙以及十几名王家堡的高手死死的挡在后面,且战且退,为其他人争取着撤退的时间。
敌人越来越多,他们的压力也是越来越大。
终于,大部分人都退到了林子中,只有他们还在外面死守。
“堡主,我们快顶不住了。”
一个武师浑身是血,他刚说完这句话,便连中数刀,倒在了地下。
“在坚持一会!”
王乘龙咬着牙,他熟铜棍拼命挥舞,他很清楚,只要这边能多坚持一会,其余人安全撤退的几率就会越来越大。
“啊!啊!”
又是几名武师倒在了地上,他们已经都到达了极限。
“撤!”
王乘龙大叫一声,殿后的人开始向林子中退却。
然而,此时此刻,敌人依旧是紧追不舍,他们的处境仍然十分危险。
...
“嗖!嗖!嗖!”
就在这危机时刻,林子中突然射出了数十枝羽箭,它们越过石青等人,直接射在了后面的追兵身上。[燃^文^书库][].[774][buy].[]【更多精彩请访问】
数声惨叫,交战的双方都是为之一愣。
紧接着,又是一阵箭雨射过来,冲进密林中的强盗又被射死了数人。
“是我们的人。”
王乘龙精神一振,连忙带着押后的人向着羽箭发出的位置快速退去。
“堡主,这边。”
就在前方,大管家王善带着二十多名弓箭手正在那里等候,原来,在王乘龙等人出去之后,王善便继续想办法叫醒那些喝的烂醉如泥的人,终于,在各种方法用尽之后,又叫醒了数十人,他将那些弓箭统统都带了出来,本来,他是想着去兴安镇救援的,可是却在树林中刚好碰到王乘龙等人。
“王善,你来的真是时候。”
王乘龙脸上大喜,他松了口气,大叫道:“弓箭手掩护,其他人立即撤退。”
“是!”
二十几名弓箭手,再次弯弓搭箭,箭雨一阵阵的又射了出去。
“大哥,王叔,你们先走,我来殿后。”
石青从一名弓箭手那里将弓箭夺了过来,出堡的时候,因为走的太急,他并没有带这东西。可是现在,重新见到这种远程攻击武器,他就像是见了老朋友般,特别的亲切。
弯弓搭箭,一气呵成,石青照着一名冲在最前方的倭寇就射了过去。
“啊!”
对面顿时传来了一声惨叫。
王乘龙知道石青的箭法,有他断后,自然是最好不过。
“兄弟,多加小心。”说完之后,他便和王善带着撤下来的人迅速的离开了。
石青和二十几名弓箭手留了下来,他们分布在密林各处,羽箭一**的向外射去。
“大姐,把你的红外线再开一开呗。”
石青又射出了两箭,可是由于密林中太黑,有一箭竟然射偏了,他突然想到了青萍的红外线,在黑夜中,这个东西可是必杀的神器啊。
“没问题,乐意效劳。”青萍十分爽快的答应了。
刹那间,石青的眼前一下子亮了许多,对面的敌人,每一个,都十分清晰的呈现在了他的面前。
“嗖!”
石青一箭射出,紧接着,两箭、三箭、四箭,随着他每一次的弓弦震动,对面都会传来一声惨叫。
对于敌人而言,此时的密林就仿佛变成了一个死亡陷阱,那些强盗和倭寇根本看不清里面到底有多少人,只是听见密林中一声声的惨叫传出,尤其是那些冲在最前面的人,往往只是几个呼吸便被一箭射倒。
石青越射越是得心应手,在密林的掩护以及红外线的帮助下,那些倭寇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个的活靶,而自己却仿佛变成了黑夜的幽灵,这种感觉,还真是爽啊。
“嗖!嗖!嗖!”又是几箭过后。
终于,随着冲进密林中的人死的越来越多,那些倭寇和强盗终于放慢了速度,他们小心翼翼,在树林之中来回的穿梭,想借助黑暗和林木掩护自己的身形。
可是,这样就真的有用么?
看着自己的靶子速度变慢了,石青反而是心中大乐,他现在有了充足的准备时间,射起来也就更加的得心应手,甚至于,他开始考虑,究竟是射对方的哪里才更有效果呢?
本来他是想射咽喉的,这个地方,一旦射中,对方基本上就不可能活命了。可是,射中咽喉之后,发出的声音只是一声闷响,远没有像射胸腹那样,会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要知道,这种惨叫声,可比多杀敌人更令对方胆寒。
有了决定,羽箭再次一枝枝的射出去,惨叫声开始此起彼伏。
如果二十多个弓箭手像是一挺机枪的话,那石青就是典型的狙击手了。他专挑那些可能是头目的家伙射去,每一个敢于发号施令,又在石青射程范围内的敌人,就都没有逃脱过死神的招引。
又是十几箭过后,那些强盗已经是胆战心惊,开始朝后退了,渐渐的,倭寇们也是支撑不住,一个个的不断朝后退,对于他们而言,正面交锋或许会勇往直前,可是现在,他们连敌人的影子都看不见,却一个个的死于非命,这种心里上的压力,实在是极难承受。
石青见敌人退了,他轻哼一声,并没有转身撤走,而是带着二十几名弓箭手开始了尾随追击。
“嗖!嗖!”
直到倭寇和强盗们都退出了密林,羽箭却还是依旧从密林中不断的射出去,到了最后,所有的敌人都不得不朝后退,山本一郎和李刚气的哇哇乱叫,他们不断的催促手下一起往前冲,可是,面对未知的恐惧,手下人却始终是停步不前。
山本一郎也不是没有想过从两翼偷偷的包抄过去,可是不知为什么,密林中的人总是能第一时间发现他们,还没冲过去几步,羽箭便已经招呼了过来,而且,更要命的是,对方似乎有一个神箭手,每箭必杀一人,这实在是太恐怖了。
就这样,双方僵持了一阵之后,一大群的倭寇和强盗竟是生生的被阻在了那里,无奈之下,山本一郎只得下令退兵,黑夜对于他们而言实在是太不利了,即使真的能冲过密林,可是,面对着易守难攻的王家堡,就凭现在的士气,想要攻下来,真是难如登天呐。
“哼,跑的倒挺快。”
石青又射出了几箭,看着对方已经离开了自己的射程,他只得停止了攻击。密林是他的保护,他还有没有傻到冲出去杀敌的地步。
“我们走吧。”
招呼一声,他带着弓箭手们离开了这里
王家堡的外面,王乘龙站在门口正十分焦急的注视着远方,他不时的走来走去,有好几次,都要重新返回去。
终于,远处传来了马蹄之声,石青他们终于回来了。
“兄弟,太好了,你们终于回来了。”
王乘龙长长的松了口气,他一边招呼他们进来,一边冲着院墙上的家丁大声喊道:“敌人就要来了,所有人做好准备。”
“砰!”的一声,石青他们刚走进王家堡,大门便被死死的关上了。
“大哥,不用紧张,倭寇已经退兵了。”
石青将长弓递给了一名手下,然后微笑的说道。
“什么?退兵了,这怎么可能?”
王乘龙一愣,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大当家,倭寇真的走了,您是不知道,三当家刚才有多威风?”
一个弓箭手十分兴奋的道:“在密林中,他一个人竟是将一大群的倭寇都挡在外面不敢进来,每射一箭都能杀死一名敌人呀,说实话,我们都看呆了。”
“是啊,是啊,当家的,到最后我们还反攻回去了呢,你不知道,密林中全部是倭寇的尸体,估计足有数十人啊。”其他的弓箭手也都你一言、我一语的大声的说了起来。
“他,他们真的退了?”
听到众人的解释,王乘龙终于缓过神来,他一把抓住石青,感激的道:“兄弟,这次又是多亏了你呀。”
“好了,大哥,咱哥俩就别这么客气了。”
石青看了看堡中大量的伤兵,沉吟道:“现在是晚上,倭寇们不敢贸然进攻,不过,等到天亮,恐怕就不一样了,我们还要多加准备才是。”
王乘龙点了点头,他现在心如刀绞,这一次,他们救出来的百姓不到两百人,有很多人还身受重伤,虽然不排除还有一部分人逃到了其他地方,可是那一片烧到天际的火光却告诉他,今天晚上,兴安镇算是完了。
月亮依然高高的挂在天上,皎洁的月光也始终是那么明亮。
然而,此时的王家堡,气氛却已经变的大相径庭,庭院中挤满了从兴安镇逃出来的百姓,一阵阵哭泣的声音不断的响起,原本的中秋团圆之夜瞬间变成了家破人亡之日,许多人都不相信眼前的事实,尤其是那些大醉后终于清醒的人们,更是感到悔恨不已。
“堡主,人数统计出来了,进入王家堡的总共有二百四十二人,后面陆续可能还会有人来,不过,这个人数……”
大管家王善一边禀告一边流着眼泪,说道最后,已经是泣不成声。
“立刻派出人马,四处搜寻,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人躲入林中,如果发现,让他们都到堡中来,还有,要派人密切注视倭寇的动向,随时来报。”王乘龙擦了擦眼泪,吩咐道。
“是,堡主。”王善答应一声,转身离去。
“来人。”
王乘龙大喝一声,数名武师立刻来到了他的跟前。
“点五十人跟我返回兴安镇,看看那里还有没有活着的,其余人都留在堡中,坐好备战的准备。”
“是,堡主。”
武师们齐声应和,开始分头准备去了。
“大哥,我跟你一起去吧。”石青将弓箭又装到了身上,准备再次出发。
“兄弟,你留在这里。”
王乘龙摆了摆手,摇头道:“万一倭寇们卷土重来,王家堡有你坐镇,就不会有失,也只有你在,我才放心呀。”
“这个……好吧。”
犹豫了一阵之后,石青终于点了点头,他冲着王乘龙嘱咐道:“大哥,一路小心。”
“嗯!”
王乘龙取过兵器,这个时候,在大门外面,人马都已经齐备,他大喝一声:“出发。”五十一匹快马便再次冲出了王家堡。
...
目送着王乘龙等人离去,石青深吸了口气,虽然倭寇和强盗们暂时退兵了,可是,一到天亮,等到他们再次卷土重来的时候,危险必将再次临近。[燃^文^书库][].[774][buy].[]【燃文书库(7764)】
重新将大门关好,石青对着旁边的大管家王善问道:“王叔,我们现在有多少人手可以用来备战?”
上一次兴安镇之战,他们一下子准备了两千多人,可是现在呢?兴安镇被毁,也只剩下王家堡孤军奋战了。
“唉,就是把所有男丁加起来,也不足两百人呀。”
王善皱着眉,继续道:“如果只是那些倭寇,倒也不足为惧,凭他们现在的人手,根本没有能力攻破王家堡,可是,那个李刚就有些麻烦了,他们盘踞在龙虎山,手下的喽足有四百多人,算是东阳县中最大的一伙强盗了。本来,兴安镇若在,我们根本不用把他们放在眼里,可是现在,兴安镇被毁,我们的实力一下子损失了大半,若他们一起攻过来,这万一要是顶不住,那可就……”
他轻叹了口气,显的十分的担忧。
“王叔,要不我们向县衙求援吧。”石青想了想道:“现在东阳县城那边已经没有了危险,只要官军肯出兵,我们就不用怕他们了。”
“官军?”
王善苦笑一声,说道:“那群官老爷我太了解他们了,如果我们打了胜仗,他们一定会过来分一杯羹,就像上次,县令不是亲自来了么?可是,这一次我们损失惨重,倭寇和强盗又是一起联手,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决计不敢出兵的。”
他一边说,一边摇头,显然对于官军,他根本就没有抱什么希望。
石青眉头紧皱,如果官军不过来,那这一仗就只能依靠自己了,凭着王家堡现在的情况,还真是有些危险啊。
“王叔,除了官军,就没有人肯帮我们了么?”他依旧是不死心。
“唉,你是不知道啊。”王善继续苦笑道:“在这东阳县,我们王家堡算是最大的一股势力了,虽然我们在江湖上也有不少朋友,可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即使立即派人求援,可也来不及了。”
听了王善的话,石青的心直往下沉。
“不过……”
就在这个时候,王善突然沉吟道:“不过有一个人,倒是可以试一试。”
“谁?”石青眉毛一扬,立刻问道。
“蒋啸天。”
王善一字一句的道。
“这个人是谁?”石青根本没有听过这个名字,连忙询问道。
“嗯,他算是我们王家堡的一个劲敌了。”
王善说出了一句让石青大吃一惊的话。
“劲敌?”石青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道:“不会吧,王叔,王家堡怎么还有这么一个敌人?你向敌人求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他不会来落井下石吧。”
石青是真的有些凌乱了,他没想到王家堡竟然会树敌这么多,倭寇和强盗已经够让人受不了了,这要是再来一拨人,那还不真的死翘翘了。
“哦,这个倒不会。”
王善缓缓的道:“蒋啸天是东阳县南面一个叫蒋家庄的庄主,我们与他一直在生意上有竞争,不过,他虽然与我们不和,倒也不至于会和倭寇强盗联系在一起,只是让他过来帮忙,恐怕很难啊,而且堡主与蒋啸天一直势如水火,估计他也不会同意我们去求援的。”
“哎呀,王叔,这都什么时候了。”
石青苦笑道:“生意毕竟只是生意,现在可是我们王家堡生死存亡的时刻,哪还顾得了这么多,不管怎样,我们也得试一试吧。”
王善点了点头道:“那好吧,现在已经来不及再禀告堡主了,我这就派人出去求援,等他回来再跟他说吧。”
“好。”
石青想了想道:“王叔,我看我们还是派个人去县城吧,不管官军能不能来,总要试一试,如果他们实在不肯过来,哪怕是让他们在远处做做样子,对我么也是有好处的。”
“不错,不错,你说的对。”
王善眼睛一亮,他重新打量了石青一眼,连忙下去安排去了。
看着王善离去,石青皱紧了眉头,面对着敌强我弱的形势,这一仗该怎么打呢?
兴安镇。
大火依旧在熊熊的燃烧着。
王乘龙带着五十名手下,在断壁残垣之间不断的搜索,这里到处都是死尸,焦糊的味道更是弥漫着整个天空。
这还是昔日那个繁华的兴安镇么?
一个王家堡的家丁在一处废墟间,精神恍惚,这里是他的家,他不停的抚摸着地上的一具焦尸,嘴中喃喃自语着,旁边的人已经劝了他很久,可是却没有一丝的效果。
王乘龙心下十分难过,他知道眼前的那具焦尸正是这名家丁的新婚妻子,当时的婚宴,他还来参加过,可是谁想短短的不到一月,新婚的夫妇就已经变的阴阳两隔。
同样的事情还发生在其他的十几名家丁身上,他们的家都在兴安镇,此次也都是家破人亡,一阵阵的嚎哭声不断的从各个方向传来,这次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
看着眼前的景象,王乘龙的心在滴血,突然之间,他仰天长啸,震耳的咆哮声响彻在天地之间,随后,他喷出了一大口鲜血,向后一翻,便仰倒在沾满血污的土地上。
“堡主!堡主!”
旁边的家丁立刻将他扶了起来。
“堡主,你怎么了?”
一群人都围了过来,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十分的紧张。
好一会,王乘龙才悠悠的转醒,看着一众手下,他眼泪不自觉的流了出来,痛苦的大叫道:“我对不起你们啊,是我太大意了,都怪我,都怪我!”
他拼命的挥拳锤打着自己的胸膛,一边哭,还一边大骂着自己。
“堡主,不要这样!”
家丁们连忙抓住他的手,其中一人痛哭道:“堡主,你一定要振作起来啊,你还要带着我们报仇呢。”
“对啊,我们要报仇雪恨。”其余人都大声的吼了起来。
“对,报仇。”
王乘龙摇摇晃晃的站起身,他看着一众手下,擦干了脸上的泪水,目光直直的注视着远方,大吼道:“从今日起,我王家堡将与倭寇不死不休。”
声音在寂静的小镇中不断的回荡,好一会,才慢慢的消逝。
“堡主,这里有人。”突然间,远处一个家丁大喊一声。
“走,过去。”
王乘龙连忙擦了擦眼泪,带领着手下飞快的跑了过去。
在一片竹林中,十几个百姓正蜷缩成一团,战战兢兢,看见王乘龙过来,他们立刻站起身,就像是见到了救星般,扑了过来。
“堡主,你可要为乡亲们报仇啊。”
一个老者泣不成声,抓住王乘龙的手死死都不肯放开。
“张伯,你放心,我这个仇我一定会报的。”
王乘龙安慰了老者几句,他转头对着家丁们道:“你们继续搜寻,一边搜,一边喊,说不定,还有不少人藏了起来。”
“是,堡主。”
家丁们四下分头去了。
王乘龙嘱咐这些百姓先前往王家堡歇息,自己则带着人继续搜寻。
到了天明十分,大火开始慢慢的熄灭,令王乘龙稍感安慰的是,兴安镇的人死的虽多,可藏起来逃过一劫的却也不少,这也多亏了昨晚他们的救援,倭寇和强盗们为了对付他们,便没有更多的人手去烧杀抢掠,这才让不少人躲过了一劫。
就这样,隐藏起来的,还有陆续回返的,兴安镇的百姓竟有四五百人都活了下来。
这对于一个拥有着数千人的镇子而言,也算是保留了一点血脉。
王家堡一片忙碌,王乘龙将百姓们都带了回来,他将老弱妇孺安排在了王家堡的后山之中,其余人则全部都留了下来。
如此一来,王家堡的战力由原来的不足两百人,提高到了近五百人,与敌人一战,总算是有了一些本钱。
“堡主,三当家,我们抓了个探子。”
就在王乘龙和石青商量着如何御敌的时候,武师蒋铁押来一个五花大绑的人,他狠狠的将那人扔在地上说道:“这家伙,鬼鬼祟祟的,肯定是倭寇那边的人。”
“哦?”王乘龙转过头,瞪着那人道:“你是什么人?是倭寇派你来的么?”
“堡主,饶命啊,我……我不是倭寇啊。”
地上那人跪在地上,拼命的求饶。
王乘龙眉头一皱,他听出那人的口音很像是本地人,便对着蒋铁问道:“你是不是抓错了?这人的口音不像是倭寇啊。”
“堡主,不会错。”蒋铁冷哼道:“这家伙在我们堡外待了好一会了,手中还拿着兵器,如果不是倭寇,那肯定是李刚手下的强盗。”
“李刚?”
一听到这个名字,王乘龙的眼角明显的抽了抽,他狠狠的一脚踹了出去,大喝道:“把他给我拉出去砍了。”
“堡主,饶命啊,我不是李刚的人,我是清风寨的呀。”
眼见着就要被拖出去,地上那人杀猪般的喊了起来。
“什么,清风寨?”
王乘龙连忙摆了摆手,示意手下人先停下,他一把抓起那人,问道:“你说你是清风寨的人?”
“是啊,堡主,我和李刚可没有任何关系啊。”
“既然是清风寨的人,你为什么跑到这里来?”王乘龙厉声问道。
“这个……我……”
地上那人支支吾吾,好一会说不出什么话来。
“来呀,拖出去砍了。”
王乘龙站起身,突然大喝道。
“别……别呀,我说,我说。”
“快说!”
“昨天晚上,虎头寨的人找到了我们寨主,说你们这里金银财宝无数,让我们一起……一起来攻打你们。”
“堡主,饶命啊,我只是一个探路的,求求你了。”
听了这人的说话,王乘龙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他连忙追问道:“除了你们清风寨,还有其他人么?”
“还……还有落鹤山上的几个当家,估……估计也来了。”
“什么?”
王乘龙和石青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震惊。
...
“先押下去!”
王乘龙一摆手,他看着石青,脸色十分难看的道:“兄弟,这下麻烦了。[燃^文^书库][].[774][buy].[]【燃文书库(7764)】”
石青感觉到了不妙,他连忙问道:“大哥,那人刚才说的不会都是这一带的强盗吧?”他听到了什么寨,又听到了什么山,这可是典型的强盗名号啊。
“唉!”
王乘龙使劲的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啊?”
石青有些傻了,本来应付山本一郎以及李刚的人马,就已经很吃力了,这下可好,又一下子多出了这么多人,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王乘龙恨恨的道:“这群混蛋,真没想到他们能联合在一起,如此一来,我王家堡危矣啊。”
他狠狠的一拳砸在了墙上,仰头向天,闭上了眼睛。
石青真是感觉到郁闷呀,自己这好不容易在王家堡站稳了脚跟,却接二连三的出现危机,如今更是要被别人一锅端,自己的命咋就这么苦呢?”
“看来我们只能放弃这里了。”
沉默了一会,王乘龙说道:“如果所有的强盗真的一起过来,那我们是不可能挡的住的,唯一的办法只能先撤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十分痛苦,要将自己的家拱手让给别人,放在谁身上,也都受不了啊,他虽然很想为兴安镇死去的人报仇,可是,作为领导者他也必须替活着的人考虑。
石青看的心中很不是滋味,不过,他也只得点了点头,俗话说的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也只有留得性命,才可以卷土重来。
做好了决定,王乘龙便匆匆的去了,他还要找其他人再商量商量,如何撤退也是一个大问题,毕竟还有那么多的人呢。
目送着王乘龙离开,石青站立在院墙上,他望着远处的密林,对着手中的青萍剑说道:“大姐啊,咱的命可真不好,好不容易站稳了脚跟,这又要离开了。”
“是么?”
青萍的声音响了起来,她沉吟道:“我掐指一算,我们的命好像没那么糟糕吧。”
“还算啊?”石青一脸苦笑道:“大姐,我知道你算命的水平根本不像你说的那么低,可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你还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们抵御那么多的敌人啊?”
“嗯,这个倒没有。”青萍想了想道:“不过,我总觉的你应该可以度过这次危机,而且王家堡也一定可以守的住。”
“唉,大姐啊,这一次你肯定算不准了。”
石青无奈的道:“我们已经决定撤了,这都不打了,还守什么呀?”
他摇了摇头,便准备走下院墙,他还有一些行李需要整理一下,既然要撤,自然都是要带走的。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王家堡外一骑快马飞奔而至,马上之人,一边策马,一边不停的大声喊着。
“不好了,倭寇来了。”
石青连忙停下了脚步,他一脸不可思议的道:“不是吧,这么快。”
他看了看天色,现在的太阳还只是刚刚露头,这倭寇和强盗也太心急了吧。
随着快马冲进堡内,刹那间,整个王家堡便一下子乱了起来。
时间不长,王乘龙和王善以及数名武师都来到了院墙之上,就连王乘虎也跟着过来了,这位仁兄,本来就不能喝,结果还喝的烂醉如泥,这不,直到早上,才算是清醒了过来。
一行人站在院墙之上,放眼望去,在密林的那头,已经出现了大片的烟尘,看来敌人已经离此不远了。
“大哥,现在怎么办?我们还撤么?”
石青脑子有些发涨了,敌人这么快攻过来,已经彻底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听了石青的问话,王乘龙眉头紧皱,他现在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不能撤!”
还没等王乘龙回答,大管家王善便大声道:“我们这么多人,还有那么多的百姓,撤,已经根本来不及撤退了,况且敌人有骑兵,一旦让他们尾随追击的话,后果不堪设想,与其那样,还不如背水一战。”
他看着众人,等待着大家的看法。
“对啊,堡主,我们凭险而守,尚有一线生机,一旦撤了,可就什么都完了。”其他的几个武师也都表示赞同。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王乘龙。
“嘿,怎么样?我算的不错吧,这一仗你们是躲不掉的。”
石青还没有说话,青萍的声音便已经在他的脑海中响了起来,听她那语气,还颇为自己的高见洋洋自得。
“唉,大姐,都什么时候了……”
石青嘀咕了一句,没有再理她,他看着王乘龙,大声道:“大哥,王叔说的对,这个时候我们已经没时间撤退了,敌人既然来了,那我们决一死战吧。”
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石青也算是豁出去了,他现在也只能是祈祷青萍的神算能再次的灵验。即使真的不行,靠,反正自己的命是捡的,再死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
“娘的,打!”
王乘龙狠狠一拳砸在了墙垛上,他终于下定了决心,看着大伙,他大声的命令道:“所有人都各就各位,准备应战!”
“是,堡主!”
一众武师齐声应和,然后都转头各自准备去了。
石青依旧站在院墙上,他手中握着那张大弓,眼睛一眨不眨的注视着远方,这一仗可比兴安镇的一战凶险多了,他必须要打好十二分的精神,虽然青萍说的很轻松,说他们一定可以撑过去,可是,天知道这位大姐会不会出错呢?再说了,那么多的敌人,即使真能撑过去,恐怕也已经是血流成河了。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在王家堡众人飞快的准备之时,远处,大片的敌人已经穿过密林,来到了王家堡的外围。
石青放眼望去,他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冷气,外面黑压压的一片,这次敌人来的,至少也有上千人。
想想在兴安镇的第一仗,己方两千多人去打对方对方四百余人,占尽了人数优势。而如今,对方上前人,来打自己四百余人,这风水还是轮流转呐。
看了一会,王乘龙再部署了一番之后,又来到院墙之上,看着外面黑压压的敌人,他的脸色比石青还要难看。
“呼啦啦!”
倭寇和强盗们组成的联军,到了距离王家堡院墙还有两百步位置时,开始向着两边逐渐的散开,终于,在形成了一个线性的阵形之后,都停了下来。
“果然是他们。”
王乘龙咬牙切齿,他看的很清楚,这次来的,除了虎头寨的李刚,还有清风寨的冯二宝,以及落鹤山上的赵天良、吴振海等几个当家,可以说,东阳县的几伙强盗,竟然在王家堡的外面一下子聚齐了。
“王兄,别来无恙啊。”
就在他气的要大骂的时候,强盗群中,缓缓的走出了一骑,马上那人拱了拱手道:“王兄,这么多天未见,可想煞兄弟我了呀。”
“冯二宝!”
王乘龙大喝道:“我和你们清风寨井水不犯河水,你这次带了这么多人到我王家堡究竟要干什么?”
“哎呀,王兄,不要那么大火气嘛。”
冯二宝不紧不慢的道:“我听说你们和山本将军他们有些过节,我这次来就是要做个和事佬,希望你们两家罢手言和,总是兵戎相见,又何时是个头啊?”
“哦?”
王乘龙双目一眯道:“那你倒说说,怎么个罢手言和啊?”
“这个好办。”
冯二宝大声道:“山本将军在你的手下吃了大亏,你只要补偿他一些就可以了。”
“补偿,怎么个补偿法?”王乘龙继续问道。
冯二宝道:“山本将军身上的伤,是你们堡中一个叫石青的小子射的,你只要把他交出来,再赔上一些银两,这件事就算完了。”
听到对面提到自己,石青连忙将目光看向了王乘龙。
“放屁!”
王乘龙丝毫不假思索,大骂道:“倭寇毁了我们兴安镇,这笔血债该怎么算?还让我们赔偿他?呸!娘的,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算盘,想离间我们兄弟,想都别想,有种的,就杀过来吧。”
他转头对着石青道:“兄弟,你箭法好,给我狠狠的射他一箭。”
“好!”
石青答应一声,他弯弓搭箭,直接瞄准了冯二宝,由于对方离的较远,他停顿了片刻,计算了一下距离,箭头微微向上,才一箭射了出去。
“嗖!”
羽箭破风而去,也许是由于背光,也可能是冯二宝根本想不到,离的这么远,对方的羽箭也能射过来,反正,他没有丝毫的准备,还正想要继续说下去。
“王……”
可是,他刚说了一个字,石青的这一箭便飞到了他的跟前。
“啊?”
他惊叫一声,连忙想要躲避,可是,已经来不及了,羽箭直接射中了他的胸膛,强大的惯性,将他从马上带了下来。
“寨主!寨主!”
一大群的喽迅速围了上去,强盗群中开始出现了骚乱。
“好!好!射的好!”
王家堡这边士气大振,院墙上的人都高举起兵器,齐声的大吼着。
“杀!”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份上,再谈下去已经没有什么必要了,山本一郎拔出了长刀,直接发出了攻击的命令,与此同时,李刚等人也开始命令手下开始进攻。
终于,王家堡的战事正式打响了。
...
一队队的倭寇和强盗开始蜂拥的朝这边冲来,先头部队更是扛了十几架长梯,显然,对于这一次的攻击,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燃^文^书库][].[774][buy].[](燃文书库(7764))
“放箭!”
山本一郎长刀一挥,数十名弓箭手开始弯弓搭箭,羽箭如雨点般向着王家堡内部射了过去,与此同时,强盗那边也有不少的羽箭射出,刹那间,王家堡的院墙上便有好几人倒在了地上。
“杀!”
在弓箭的掩护之下,倭寇和强盗们的长梯已经架在了院墙之上,无数的敌人开始疯狂的往上冲。
“把他们杀回去!”
王乘龙大喝一声,他一棍将一名倭寇从院墙上打飞了下去,同是,铜棍使劲超前一顶,将搭上院墙的长梯,也弄翻了出去。
“杀!杀!”
院墙上已经是杀声一片,倭寇和强盗们不断的通过长梯往上爬,而王家堡的家丁则想尽了办法抵挡,喊杀声、惨叫声,此起彼伏,兵器的交击声更是不绝于耳。
要说王家堡的先人,在建造这座堡的时候还是费了不少的心思的,王家堡的院墙不但高大宽阔,而且每隔十几步还有一座坚固的哨塔,每个哨塔都可以容纳两三人,并且配备了射击的垛口,从上面居高临下往下射箭的话,不但视野开阔,而且防护性极好。
王家堡的二十多名弓箭手便分布在了这些哨塔之中,他们人数虽然不多,却占尽了地利的优势,再加上羽箭充足,一时间,倒也对敌人造成了不少的伤害。
“十五,十六。”
石青就躲在了一个哨塔之上,他每射死一个敌人,就会加上一个数字。
这还真是个好地方啊,居高临下,不但射的轻松,还根本不用担心敌人会伤到他,要知道,这么小的垛口,就是对方也有神箭手,想要射进来,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况且,就目前的观察来看,对方还没有这样的人物。
“十八,十九。”
石青再次发挥了神箭手的优势,最近一段时间,还真是风和日丽啊,羽箭飞出去,根本不用担心它会中途改变方向,只要瞄准了,基本上就是一射一个准。他专拣那些特别嚣张的还有冲在最前面的,短短的几分钟,他又射死了几个人。
“二十二,二十三。”
石青感觉这哪里是在打仗呐,这分明就像是在打猎,在两军交战之中,那些倭寇和强盗就像是一个个的活靶,自己真是想打谁就打谁。
不过,相对于石青,王家堡的其他人可就没那么轻松了,强盗们还好,他们的攻击在开始的时候虽然凶猛,可是持续了一段时间之后便开始减弱了,而真正难以对付的,还是那些倭寇,这帮家伙,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第一仗打的太惨,所以现在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一个个不要命的往上冲。
院墙上已经堆满了尸体,双方的喊杀之声依旧不绝于耳。
又交战了大概几十分钟,终于,在王家堡众人的抵挡之下,倭寇与强盗的第一波攻击算是结束了,远处,号角声响起,冲过来的敌人,开始依次的后退。
“三十五,三十六。”
石青射出了最后一箭,在这次的攻击之中,他可谓是战果硕硕,三十六人啊,基本上和整个院墙上所杀的敌人差不多了。
走下了哨塔,石青看着一地的死尸,脸上并没有什么愉悦的表情,他的战果虽然不错,可是刚才的交锋,王家堡方面却也受到了不小的损失,四十五人受伤,三十二人阵亡,第一波攻击就有这么多人伤亡,这对于人数不多的王家堡而言,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快,把尸体和伤员都抬下去。”
王乘龙浑身都是血迹,他指挥着手下迅速的打扫着战场。
“你们,把石头都抬过来。”
在围墙的下面,数十人将一块块的石头从下面抬了上来,为了能应对敌人下一波的攻击,所有人都在紧张的忙碌着。
“杀!”
时间仅仅过去了不到二十分钟,倭寇和强盗们又再次发起了进攻。
石青迅速的爬上了哨塔,对于他而言,也许第二次的狩猎又开始了。
“嗖!嗖!嗖!”
和第一次进攻一样,这一次,敌人依旧是在羽箭的掩护下扛着长梯往上冲,而与第一次不同的是,这一次他们除了长梯之外还有一根硕大的圆木,十几个身强力壮的家伙扛着这根圆木正一步步的向着堡们逼来。
“嗖!”
石青自然不会给他们靠近的机会,他一箭将其中一名大汉射翻在地,圆木猛的一晃,差点掉在了地上,石青再次弯弓搭箭,又瞄准了第二人。
就在这个时候,哨塔的挡板上传来了一阵“崩崩”的声音,石青并没有理会,这是敌人羽箭射在上面的声音,有挡板的保护,根本伤不到他。
“嗖!”
他又射死了第二个人,圆木终于掉在了地上。
“咦?什么味道?”
突然之间,石青闻到一股烟味,他四下打量,这才发现,他所在的这个哨塔,竟然烧着了。
原来,刚才的一战,几个哨塔的杀伤力实在是太大了,经过几番考虑,倭寇和强盗们终于想到了火攻,这些哨塔都是木头搭建的,所以,在第二次进攻刚开始,便有大量的火箭集中射向了这几座哨塔。
“靠!”
石青大骂一声,此时,哨塔上已经燃起了浓烟,想要继续在这里悠哉的射下去,显然是不可能了,无奈之下,再又射出了几箭之后,他只得从这上面跃了下来。
“嗖!嗖!”
敌人的羽箭在他的身边不断的飞过,虽然在下面,他也依旧可以弯弓杀敌,可是,没有了挡板的保护,他在射箭的同时,也不得不注意自己的安全,有好几次,都因为分神而射偏了。
“杀!”
两名强盗爬上了院墙,直接向石青这边杀了过来。
如此近的距离,弓箭已经派不上用场了,石青双眼一瞪,从腰间取出了青萍剑,娘的,要是以为老子只会射箭,那你们可就大错特错了。
一道青光闪过,一名强盗还没有反应过来,脑袋已经像皮球般飞了出去,另一人愣了愣,看着石青,也不知是要攻还是要退,刚前进两步却又退了一步。
“滚下去吧。”
就在石青准备进攻的时候,王乘虎硕大的身子出现在了那人的身后,他直接一棍子将那人打下了院墙。
“兄弟,我们两个又可以并肩作战了。”
王乘虎来到石青的跟前,将铜棍一扫,将另一名攻上的敌人又打飞了下去。
“是啊,二哥。”
石青笑着点了点头,他想起二人第一次并肩作战,那可真是不堪回首的往事啊,现在想想,他都不由自主的对王乘虎保留着一点距离。
“堡主,不好了,北面敌人攻上来了。”
就在相战正酣的时候,北面的院墙传来了一个极为不好的消息。
“怎么搞的?”
王乘龙脸上一惊,他朝那边望去,果然,大片的倭寇已经攻上了院墙。
“你们几个跟我过去,把那边夺回来。”
他大喝一声,手中的熟铜棍一轮,便准备杀过去。
“大哥,还是我过去吧。”
石青看着场中的形势,王乘龙作为堡主,留在正面肯定是最好了,所以他便主动请缨,反正在这种情况下,想要安心射箭已经不可能了,也只有和敌人短兵相接。
“兄弟,拜托了。”
王乘龙点了点头,这个地方的确很需要他。而且凭着石青的武功,他过去,那是再好不过了。
身形一跃,石青快步向着北面奔了过去。
“顶住!顶住!”
北面的院墙上,武师蒋铁正带着数十人拼命的反扑,如果这里的院墙丢了,敌人就可以从这里不断渗入,那对整个王家堡的战线将是致命的打击。
“当!”的一刀。
蒋铁被一名倭寇狠狠的劈退了数步,他脸上大惊,凭他的武功在王家堡也算是厉害的了,可是没想到,只一个照面,就被敌人劈成了这样。
攻击他的人正是龟田野,做为山本一郎的头号手下,他的武功自然十分厉害,北面的院墙之所以丢失,跟他也是有着很大的关系。
蒋铁已经不能再退了,他明知不敌,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上上。
又是一声兵器交击的声音响起,这一次,龟田野没有给对方退的机会,身形急纵,在劈出第一刀之后,便紧跟着劈出了第二刀。
“噗!”一声轻响。
蒋铁的一条胳膊被齐齐的卸了下来,他大叫一声,脸上一下子变的惨白。
“去死吧!”
龟田野大喝一声,长刀高举高举过顶,向着蒋铁的头颅便劈了过去。
“当!”
出乎意料的是,这一刀在劈到中途便被一把兵刃给挡住了,龟田野定睛一看,只见一把长剑散发着耀眼的青光,一个青年正冷冷的注视着他。
来的人正是石青,他紧赶慢赶却还是慢了一步,以至于蒋铁遭到了重创。
“你们两个快将他扶下去。”
蒋铁因为失血过多已经昏迷,石青连忙嘱咐身边的王家堡家丁将他扶下了院墙。
“其余人跟我杀,把这边夺回来。”
大喝一声,石青挥舞着青萍剑向着龟田野猛攻了过去,在他的带领之下,数十名王家堡家丁发起了反攻。
...
“又是你!”
看见石青,龟田野牙齿咬的咯吱作响,第一次攻打兴安镇的时候,要不是这小子,他们也不可能败的那么惨,而且昨天晚上,虽然在密林中,他们看不到对方的身影,可是想想也可以猜的到,能有如此箭术的,也就只有这家伙了。[燃^文^书库][].[774][buy].[]【更多精彩请访问】
“呵,你还会说中文?”
石青狠狠的劈了一剑,说实话,他对龟田野的这种口音还真是熟悉啊,上一世中那些抗日神剧,不都是这种调调么?
两个人四目相对,手下却没有丝毫的停留。
石青青剑挥舞,他现在的战斗经验已经非常丰富了,面对着龟田野的攻击,他将师传剑法发挥的淋漓精致,连续几招,他都占据了上风。
要说这个龟田野武功还是不错的,如果没有青萍剑的加成,石青未必是他的对手,可是没办法呀,石青有外挂,他没有啊。
占据了优势,石青更是越战越勇,眼见着龟田野已经有些不支,石青猛的一剑劈出,向着龟田野的脑袋就砍了过去。
“当”的一声。
在石青的预料中,这一剑即使不能将龟田野劈死,也能将对方劈开数步,然后他的后招就会源源不断的连过去,直至击杀对方。
然而,兵器交击声过后,预料中的战果却并没有出现,反倒是石青自己被这一剑震退了好几步,险些便要跌倒在地。
“怎么回事?”
石青大惊,他突然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青萍剑竟然没反应了,原本的能量变得荡然无存,自己的外挂竟然一下子没了。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龟田野也足足的愣了好几秒,说实在的,他刚才都已经准备玩完了,可这又是唱的哪出啊?
战场上容不得继续思考,龟田野也不管了那么多了,反正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他长刀一挥,再次攻了上来。
“当!当!当!”
这一次,攻守之势已经完全逆转,没有了青萍的加成,就凭石青现在的底子还真不是龟田野的对手。
“大姐?大姐?”
石青一边招架,一边着急的大喊着,额头上已经出现了一层汗珠。
“啊?怎么了?”
喊了好一会,青萍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她愣愣的问道:“主人,有什么事么?”
“靠,还有什么事么?我都快被人砍死了,你的能量怎么突然间没了?”
“啊?你等等?”
听着石青在那里喊什么大姐,有叫唤什么能量,龟田野一头雾水,不过,对于他而言,一个将死之人,已经没什么好令他关心的了。
“小子,去死吧!”
龟田野将长刀高举过顶,他十分自信,这一刀一定可以要了对方的命。
“好了,好了。”
千钧一发之际,青萍清亮的声音终于又响了起来,石青只感觉能量再一次的充斥全身。他使尽全身的力气,猛的向上一格。
“当!”
一声巨响。
龟田野只感觉虎口巨震,整个身子猛的一偏。
“不好,上当了。”
他脸色大变,紧接着,石青的长剑便如长江大浪般一剑又一剑的向他猛刺过来,
“小鬼子,下去吧。”
石青是真想一剑把他宰了呀,只是这家伙将要害防的严严实实,现在时间紧迫,院墙上的倭寇越来越多,实在是拖不下去,也只能一剑先劈开他的长刀,然后再一脚把他踹从院墙上踹下去。
使劲的喘了几口粗气,石青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刚才是真险啊,他很想问问青萍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这个时候,龟田野虽然下去了,其余的倭寇却并没有后退,而是又疯狂的攻了过来。
算了,还是先将倭寇赶回去再说吧。
石青带领着手下继续反攻,院墙下的敌人源源不断,他们的压力依旧很大。
“把敌人赶回去!”
就在这时,在院墙的另一面,武师周勇也带了数十人前来支援,作为预备队,他们本身就是各处救火的。
如此一来,攻上院墙的倭寇顿时两面受敌,虽然下面还有源源不断的人爬上来,可是,由于没有了高手压阵,他们在院墙上的空间已经越来越小。
就这样,一点一点的,北部的院墙终于被重新夺了回来。
“迅速站好位置!”
“石块准备!”
一声声的大喝此起彼伏,看着倭寇被压制在院墙之下,石青和周勇对视一眼,都是松了口气。
进攻还在继续,就这样又持续了小半个时辰之后,对方见始终无法攻破院墙,终于鸣金收兵。
这一次的进攻,双方都用上了全力,无论是倭寇和强盗的联军还是王家堡,双方的死伤都十分的惨重,院墙上下的尸体更是一层叠一层。
战果很快被统计了出来,王家堡方面阵亡人数一下子达到了八十二人,受伤的更是有近两百多,可以说,仅仅两次进攻,王家堡的战力就几乎下降了一半。
“立刻把尸体抬下去,准备石块!”
王乘龙喘着粗气,他根本不敢耽搁,趁着敌人攻击的间隙,他们必须立刻修补工事。
院墙上又开始拼命的忙碌起来。
“快点!快点!”
王乘龙在不断的催促,他双目血红,昨晚一夜没睡,再加上几次高强度的作战,他的身体已经有些吃不消了。
他况且如此,其他的手下就更好不到哪去了,所有人看着远方的敌人,心都崩的紧紧的,他们都很清楚,一旦让敌人攻进来,以倭寇和强盗的个性,恐怕谁都别想活命。
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忙碌的时候,他们的对面,敌人那里已经陷入到了一场争论之中。
其实,就在王家堡这边为伤亡过多而担忧的时候,倭寇和强盗们的日子也不好过,连续两次的攻击也让他们受到了极大的损失,毕竟是攻击方,又是仰攻,他们付出的伤亡几乎是王家堡的一倍。
“李寨主,这王家堡跟本不像你说的那么弱嘛,你不会在忽悠我们吧?”
落鹤山大当家赵天良神色不善的看着李刚,这一次,他们落鹤山带来了三百多人,可是两战下来,就有近一百人伤亡,这要是再打下去,说不定好处没捞到,他们自己就要先搭进去了。
“就是!”
一名满脸横肉的大汉也大声道:“王家堡有如此厉害的高手,你为什么不早说?害的我大哥被射了一箭,现在还昏迷不行。”
说话的是清风寨的二当家朱能,他瞪着铜铃般的大眼,紧紧的盯着李刚,大声道:“我告诉你,要是我大哥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们清风寨和你们没完。”
“各位当家,各位当家。”
李刚连忙拱手,一脸晦气的道:“我也不知道王家堡的战力会这么强啊,本来以为灭了兴安镇,凭借我们合力,一定可以手到擒来的。”
“唉!”他苦叹道:“你们也看到了,我们虎头寨每次都是打前锋,这伤亡也不小啊。”
其实,他对于王家堡的战力已经有了很高的估计了,否则他也不会连夜将其他几伙强盗也请过来,要是好打,他和山本一郎直接分赃不就完了,又何必如此麻烦?
“那现在该怎么办?还这么继续打下去?”赵天良冷哼一声,看着远处的院墙,他实在不想自己的手下再在这里硬耗了。
“还打?要打你们打吧。”
朱能大声道:“为了点钱财,将弟兄们拼光,我们清风寨可不做这种啥事。”他气呼呼的别过头,很显然,如果没有什么好的办法,他们便要撤兵了。
李刚也皱起了眉头,的确,拿下王家堡,肯定会得到不少钱财,可是,如此硬拼下去,手下的弟兄伤亡太大,这笔买卖就太不划算了。
“山本将军,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呀?”
李刚看着山本一郎皱眉道:“再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呀,虽然硬攻之下,我们肯定能攻进去,可是,如此一来,我们伤亡太大,就是攻下来也是不偿失啊。”
山本一郎双目微眯,他目光一直注视着前方的王家堡,好一会,才说道:“几位,你们看看王家堡的后面。”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了指。
“后面?”
几个人不约而同的望了过去,王家堡依山而建,虽然后面没有院墙,却有着一片断崖,高度足有十几丈。
山本一郎道:“我们如果能从后面攻进去,那一定可以出其不意。”
“山本将军,你说的倒轻巧。”朱能摇了摇头道:“那么高,怎么下来?”
李刚沉吟了一会道:“下来倒是有办法,我们可以用绳索,可是,想要出其不意,恐怕很难,而且对方只要放一些弓箭手,在绳上的人可就都成了活靶了。”
其他人都点了点头,对于这个建议很不看好。
山本一郎轻笑道:“在正常的情况下,的确很难办到,可是我们现在正在正面强攻,对方的人数本来就少,又哪有什么能力顾到后面,至于他们的弓箭手,你们也看到了,总共就那么二十几个,正面防守都不够,会放到后面么?”
李刚心中一动道:“我明白将军的意思了,我们一边正面强攻,将对方的主力全部吸引在院墙之上,然后再派人从后面偷袭过去,两面这么一夹。”
他双手一挥,做了个手势,脸上露出了一抹阴笑。
山本一郎道:“我们从各自的部下中各选五十名精锐,这样凑足一百五十人,即使对方发觉了,想来也没有办法对付,我们两面夹攻,王家堡必破。”
几个当家相互对视了一眼,都不约而同的眼睛一亮,对于他们而言,已经打了两仗下来,这要是中途放弃,那前面的人不就白死了。
“好,我们这就去准备。”
赵天良和朱能带着几名手下,回到了本部人马那边,开始挑选合适的人手。
看着他们离开,李刚笑着道:“山本将军不愧是带过兵、打过仗的人呀,比我们可真是强的多了。”
“哪里,哪里。”
山本一郎摆了摆手,盯着前方的院墙道:“不过,我们现在还不能停下来,绝不能让对方有丝毫的喘息之机。”
“怎么?我们还要继续强攻?”李刚眉头一皱。
“不是强攻。”山本一郎解释道:“我们只需要虚张声势即可,要让对方一直紧张下去,才可以疲劳敌人,等待时机一到,我们再一击得胜。”
李刚眉毛一扬,赞道:“高啊。”
他转头对着手下道:“去,将清风寨和落鹤山的当家们喊过来,我们准备进兵。”
“是!”
……
...
“快看,敌人动了。[燃^文^书库][].[774][buy].[](燃文书库(7764))”
一声大喊,王家堡这边瞬间紧张了起来。
王乘龙猛的一惊,大喝道:“准备作战!”
他紧握着熟铜棍,眼睛一眨不眨的注视着远方,所有的王家堡家丁都开始各就各位,准备迎接着第三次的血战。
此时此刻,石青微弓着身子,他躲在了一个简易掩体中,这是王善指挥手下在院墙上临时搭建的,他让石青躲在里面,作为一名神箭手,如果浪费了,那实在是太可惜了,虽然石青的近战也十分强悍,可是相比于弓箭的快速以及支援距离,那还是差了许多。
“来吧,来吧。”
弯弓搭箭,石青瞄准了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倭寇。
“一步,两步……”
他一点点的数着,只要这个家伙再多往前走几步,自己的羽箭就可以射过去了。
“四步,五步……”
“嗯?怎么停下来了?”
数着数着,眼看着就要进射击距离了,一大群的倭寇和强盗竟然突然停步不前。
“杀!杀!杀!”
这帮家伙一边挥舞着兵器,一边开始摇旗呐喊。
“弓箭准备!石块准备!”
面对着敌人的攻势,王家堡这边不敢有丝毫的懈怠,所有人都紧张的看着前方。
“杀!杀!杀!”
然而,敌人只是在那里呐喊,却根本没有上前的意思,而且这样的情况竟竟整整持续了近半个小时。
“靠,他们想干什么?”
石青紧张的心不由的松了松,他重重的打了个哈切,一股睡意袭了上来,整整一晚都没有合过眼,这个时候,还真是有些困了。
他使劲的打了自己一个嘴巴,强迫自己提起精神。
又等了好一会,倭寇与强盗依旧是没有什么动静,王家堡的院墙上议论纷纷,对于敌人将要采取的行动都是一头雾水。
“所有人都打起精神,千万不能大意。”
王乘龙嘱咐着手下,他在院墙上来回的巡视,一边检查工事,一边给大家鼓舞着士气。
石青使劲晃了晃脑袋,将睡意驱除了一些。
“大姐,大姐?”
他轻轻的喊着青萍的名字,刚才与龟田野的那一战还真是惊险啊,他很想问一问能量待地是为什么突然消失的。
“大姐,大姐?”
他又连喊了数声,可青萍却始终没有反应。
石青心中一紧,这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大姐……”
“怎,怎么了?”
终于,又喊了几声之后,青萍终于有了反应。
石青使劲的松了口气,天呐,他刚才的心都快要提到嗓子眼了。
“大姐,我怎么喊了你半天才答应啊?你不是出了什么事吧?还有,刚才的能量怎么断了?”石青将自己的疑问都问了出来。
“我也不知道。”青萍的语气显的烦躁。
“这几天我不是一直都在想办法恢复记忆么。”青萍道:“可是,不知怎么,我越回忆,脑子里就会变的越乱,而且能量也变的极为不稳定,唉,真不知是怎么搞的?”
石青看着远方的倭寇,急道:“大姐啊,你现在可千万别出什么问题呀,现在正在大战,稍有不慎,我小命可就没了,要不,你还是先别回忆了,至少也要等打完这一仗在说呀。”
“可是现在已经由不得我了呀。”
青萍急道:“我感觉我现在简直就是一片混乱,一大堆的往事在我的脑海里不停的搅和,我感觉我都快要疯了。”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中竟夹带了一丝哭腔。
“不是吧?”
石青瞪大了眼睛,急道:“大姐,怎么会这样?”
青萍大声道:“我也不知道,自从回忆起那个妹妹,就开始出问题了。我现在脑海里全是在虚空中的情景,我带着你,而她却带着另外一人,我们两个不停的交手,不停的……”
“你说什么?”
听到这里,石青一惊道:“你说你妹妹也带了一个人?”
“是啊。”青萍道:“他带的也是一个男的,和你的年纪也差不多。”
“不是吧?”石青张大了嘴巴道:“那,那他也跟我一起穿越到了这里?”
“很有可能。”
青萍沉吟道:“我们两个在虚空中不停的打斗,后来便出现了一个黑影,然后我们……”
“啊!”
说着说着,青萍一声大叫。
“不要在问了,我脑袋好疼。”
“大姐,大姐,你没事吧”
石青心急如焚,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连喊了几声,青萍只是在那里痛苦的**。
“竟然还有一人和我一起穿越过来了,可这个人会是谁呢?还有那个黑影……”
石青的脑子也开始混乱了,他突然有一种感觉,自己的穿越恐怕不会像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大家准备,敌人冲过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王乘龙一声大喝。
石青连忙向前望去,果然,原先还在那里呐喊的倭寇强盗开始缓缓的向前移动了。
使劲的拍了拍脑门,石青让自己冷静下来,现在大战在即,已经没有时间多想了,他弯弓搭箭,瞄准了一名敌人。还好,虽然青萍状态不佳,剑上的能量却还是源源不断。
“嗖!”
进入了射击范围,石青毫不留情,羽箭破风般的射了过去。
“啊!”
一声惨叫,冲在第一的一名倭寇胸部中箭,倒在了地上。
“他在那里,弓箭手准备。”
远处一声大喝,十几名弓箭手弯弓搭箭,向着石青这边就射了过来。
“靠!被盯上了。”
石青大骂一声,连忙低下了头,对方虽然没有什么神箭手,可是,十几个人同时向他射箭,这种压制,还是让他不得不防。
“杀啊!”
进攻终于开始了,不过,这一次进攻,敌人并没有持续很久,短兵相接了十几分钟之后,对方便开始鸣金收兵。
“修补工事,准备石块。”
王乘龙依旧在院墙上来回的巡视,敌人冷不丁的冲锋,让他的精神更加紧张了。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倭寇和强盗就这样反反复复,呐喊了一段时间之后,然后发起冲锋,时间上毫无规律,王家堡众人不得不一直保持着高度警惕,生怕敌人什么时候发起一次真正的猛攻,而让己方措手不及。
“不行啊,堡主,敌人这是明显的疲兵之计,我们要想办法应付啊,再这样下去,很多人就要受不了了。”几名武师聚集到了王乘龙的身边,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我也知道这是疲兵之计,可是,现在又能有什么办法。”
王乘龙狠狠的一拳砸在院墙上,恨恨的道:“对方人多,我们人少,如果不时刻提高警惕,万一敌人突然冲过来怎么办?”
他看着一众武师,脸上也是无奈之色。
“娘的!”
几声大骂,一众武师只得又回到自己的岗位,继续警惕着远处的动静。
转眼之间,时间已经过了正午,对面的敌人终于停止了呐喊,大部分人都退入到了密林之中。
王家堡的守卫终于松了口气,随着午饭被一点点送上院墙,很多人在吃过饭之后,开使打起了盹。
柔和的阳光照在身上,几乎所有的人都变的无精打采,就连王乘龙上眼皮和下眼皮也开始不停的打架。
远方,密林之中。
“将军,人已经都准备好了,只要我们发起进攻,他们就会从后山偷袭进去。”
李刚一脸阴笑的来到山本一郎的身边,其余几个当家也都是摩拳擦掌。
“好!”
山本一郎舔了舔嘴唇道:“哼哼,如果不出意外,这一次王家堡必破。”
“那还等什么,现在就进兵吧。”
朱能大声的说着,一想到王家堡中数不清的财宝,他的眼睛就在不停的发亮。
“不,再等等。”山本一郎微微一笑,摇头道:“现在刚吃过午饭,我们再等上一会,等他们都想睡的时候,再发起猛攻。”
“山本将军真是好手段啊。”赵天良大赞道:“你让我们轮流出阵,我们都休息够了,而对方却在那里死熬,赵某真是不得不佩服啊。”
“呵呵,哪里哪里。”山本一郎谦虚了几句,顿了顿,问道:“哦,对了,县城那里有没与什么动静?”
对于官军,说实话,他以前根本就没有放在眼里,明朝的军队在长年的太平以及贪污**之下,早就不堪一击。不过,现在正是即将发起总攻的时刻,如果官军突然过来骚扰的话,前面的努力可就都白费了。
“哈哈,放心吧。”
李刚大笑道:“据我在城中探子回报,昨天夜里,王家堡的人的确到县城中去求援,可是县太爷被打怕了,根本就不敢出来,反倒是让手下加固工事,生怕我们又去攻打他的县衙,哈哈。”
一众头目都是哈哈大笑,他们在这东阳县横行了那么多年,官军的战力早就被他们摸得轻轻楚楚。
“好,既然这样,再过一刻钟,我们就进兵。”
山本一郎使劲的攥了攥拳头,他盯着院墙上的一个位置,双目微眯道:“小子,你射了我一箭,我就将你碎尸万段!”
...
“哈切。[燃^文^书库][].[774][buy].[](燃文书库(7764))”
石青张了张嘴巴,刚吃过午饭,他现在已经有些昏昏欲睡了,连续的紧张突然放松下来,那股倦意让他浑身都没有了力气。
“大姐,你现在好些了么?”石青对着青萍剑小声的问着。
“不要跟我说话,不要跟我说话!”
青萍痛苦的声音传了过来。
“大姐,这……”
石青心头一紧,这已经过去了快一个小时了,怎么青萍的状态还是没有好转,大敌当前,这还真是祸不单行啊。
“杀!杀!”
突然间,对面的敌人猛的一声大喊,一大群的倭寇和强盗向着这边飞速的冲了过来,和前面的数次不一样,这一次,他们没有丝毫的前奏,而是突然之间便冲出了密林。
敌人的速度非常的快,王家堡的众人还没有怎么缓过神来,敌人便已将来到了院墙之下。
“杀!杀!”
无数的呐喊之声想起,猝不及防之下,数名倭寇都已经爬了上来。
“石块准备,给我狠狠的砸。”
王乘龙睡意全消,他挥舞着熟铜棍和敌人战在了一起。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石青也是猛的一个激灵,他连忙弯弓搭建,可是还没探出头来,便已经有十几只羽箭不间断的向他射了过来。
“靠,又被盯上了。”
掩体中固然可以提供保护,可是目标也实在是太明显,想了想,既然这里被对方盯上了,再留下也没有什么意义。
冷冷一笑,石青偷偷的离开了掩体,你们就射吧,我就不信你们还能一直盯着我。
沿着院墙,他开始不停的移动。
“嗖!嗖!”
羽箭一枝接着一枝,院墙之下,好几名敌人都被他射倒在地。
“不好!”
又一次的弯弓搭箭,石青发现青萍剑中的能量又一次的消失了。
他心中大急,可连喊了数次青萍,对方都始终没有什么反应。
“千万别出什么事啊。”
石青瞅了瞅腰间的青萍剑,现在能量是指望不上了,他定了定神,难道没有能量,羽箭就射不出去了么?
想了想,他双目一眯,再次弯弓搭建,屏气凝神之下,他瞄准一名敌人,羽箭再一次的射了出去。
“嗖!”
破风之声想起,数秒之后,远方便是一声惨叫。
“耶!”
石青大叫一声,在没有青萍剑的加成之下,他依旧是一箭命中,看来战场的磨砺已经让他的箭术成熟了起来。
精神大振之下,他羽箭更是连珠箭发,虽然命中率相比于前面少了许多,可是,如此战绩,却已经完全是他自己的能力了。
“顶住!顶住!”
数声大喝,院墙上的战斗,在短短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便已经进入到了胶着状态,倭寇与强盗前赴后继,两边的伤亡都在不断的增加。
“堡主,堡主,不好了,敌人从后面攻上来了。”
王乘龙正在指挥战斗,一名家丁连滚带爬的从下面奔了上来。
“什么?你胡说什么?”王乘龙一把抓住那人的衣领,大喝道:“敌人怎么可能从后面攻上来?他再胡说八道,老子宰了你。”
“堡主,我没胡说啊。”那人焦急的道:“敌人真的在后面。”
“你!”
王乘龙还要大骂,一名武师突然指着后方道:“堡主,火!起火了!”
果然,冲天的浓烟从后院一股股的冒了出来。
“李进,你带人过去看看。”
出现如此变故,王乘龙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后面可就是悬崖峭壁,敌人怎么可能攻过来呢?
时间不长,李进便返了回来。
还没到跟前,他便大声道:“不好了,堡主,敌人真的在后面,他们用绳索正不断的从崖顶往下降,后面的人已经有些顶不住了。”
“什么?”王乘龙身子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如果敌人只是正面进攻,不管怎样,他还能拼死一搏,可要是后面也有敌人,那王家堡可就真的完了。
“怎么办?怎么办?”王乘龙一下子有些呆了。
“李进,你速去喊周勇,让他带人去后面,无论如何,一定要将这股敌人灭掉。”
见着王乘龙已经乱了,大管家王善大声的吩咐起来,现在后院无论如何都不能丢,否则整个王家堡都会大乱。
吩咐完毕,王善突然看到石青就在不远处,他连忙奔过去,大声道:“三当家,快去后院,那边有敌人从悬崖上偷偷的进来了。”
“什么?”
石青心中大急,他也来不及多问,一个纵跃便下了院墙,天呐,后院失火,这下可麻烦大了。
他一路飞奔,等到了后院的时候,那里已经是一片大乱。
数十名倭寇挥舞着长刀,左冲右突,正和一部分王家堡家丁狠狠的厮杀在一起。而不远处的崖壁上,十几根绳子高高的垂下,一个个的敌人还在不断的往下落。
石青犹豫了片刻,他本想持着青萍剑冲过去的,可是看着那些如靶子一般的敌人,他还是选择了用弓箭。
“嗖!”
破风之声想过,一名敌人从岩壁上摔了下来。
也许是看到有人中箭,其余还在往下落的倭寇一时都紧张了起来,他们不断加快速度,结果有一人竟是因为紧张过度,一下子摔了下来。
“呵,一箭双雕啊。”
石青精神一振,羽箭再一次的射了出去。
这个时候,周勇带着一众援兵也攻了过来,敌人冲击的势头,总算有了遏制。
“放箭!放箭!”
突然间,崖顶出现了十几名弓箭手,他们居高临下,开始不断的向下射箭。
“啊!啊!”
几声惨叫,猝不及防之下,王家堡数名家丁中箭倒地。
敌人一个个的往下落,每下来一个,王家堡这边的压力就会大上一分。
再一次的弯弓搭箭,石青瞄准了一名敌人。
就在这个时候,一股熟悉的能量从青萍剑上传了过来,石青顿时感觉自己的精神和力量都大了许多。
来不及询问青萍的状况,一箭射出之后,石青再一次的瞄准了一个敌人。
他刚要射出去,心中不由一动,然后将箭头微微上扬,瞄准了一根绳子的末端。
“嗖!”
羽箭破风飞出,有青萍剑的加成,他这一箭射的十分准确,随着几声大叫,绳子掉落在地,上面的两三个敌人也摔了下来。
石青如法炮制,又有两根绳子给他射断在地。
“哼,我让你们下来。”
石青微微冷笑,只要将绳子都射断了,上面留下的敌人难道还敢飞下来不成。
他信心满满,可是,再一次想弯弓搭箭的时候,却一下子摸了个空,后背的箭盒空空如也,羽箭都被他射光了。
“靠啊,这种关键时刻竟然没箭了。”
他使劲的跺了跺脚,连忙四下寻找,想看看周围有没有己方的弓箭手,可是看了一圈,令他失望的是,其余的弓箭手都留在了院墙之上,竟没有一个来到后院。
敌人越来越多,就这么一会功夫,又有十几个人加入了战圈。
崖顶上的羽箭不停的往下射,他们居高临下,视野又十分开阔,王家堡这边不断的有人伤亡,渐渐的已经开始顶不住。
“嗖”的一声。
就在石青来回张望的时候,一直羽箭向他射了过来,听到风声,他连忙将身形向后一缩,还真是险呀,只要再慢上片刻,这枝箭就要射到他身上了。
“箭!”
看到插在地上的那枝羽箭,石青眼睛一亮,这不就是送上门的么?
他连忙将那枝箭捡起,再次弯弓搭箭,向着一根绳子就射了过去。
“好!”
他大叫一声,崖顶上又少了一根绳子。
“来吧,来吧,向我射击。”
本来他是躲在一处矮墙的后面,现在干脆拿出青萍剑冲了上去,他一边打一边不停的捡拾着地上的箭矢。
有了他的助阵,一众王家堡的家丁士气大振,原本的颓势渐渐的又给扳了回来。
石青眼睛时刻注意着上面那几根绳子,他心里十分明白,只要那几根绳子还在,敌人就会不断的增兵,这边早晚都会出事。
又砍翻了两名敌人,石青终于捡到了两只箭,时间紧迫,他来不及再捡,便对着不远处的周勇大喊道:“你们顶住他们,我来把绳子射断。”
一个翻身,石青退出了战圈,他也不躲了,直接弯弓搭箭向一根绳子又射了过去。
“快,快,射死那个人。”
上面的人见绳子越来越少,也都有些急了,一面加紧让人迅速的往下落,一面让十几个弓箭手不停的向石青放箭。
“不是吧?又被盯上了。”
石青快步的退到一颗大树之后,还没等他松口气,上面的羽箭便一枝枝的射了过来。
听到树枝“叮咚咚”的直响,石青心中大乐,呵呵,这下连捡都不用出去捡了。
在大树的掩护之下,石青开始发起反击。
“一根,两根,三根!”
“嗖!嗖!嗖!”
羽箭连珠的射了出去,短短不到几分钟,所有的绳子都被他射落在地。
“杀!杀!”
看到敌人无法继续增兵,王家堡的一众家丁更是精神大振。
现在留在后院的只有不到五十名敌人,虽然人数依旧不少,可是想要守住,相比于前面,却也轻松了许多。
绳子既然已经全部射断,石青继续弯弓搭箭,开始瞄准那些已经下来的敌人。
...
(真对不住,今天有事,更新有点晚了)
一名神箭手对于战场的支援那是十分厉害的,尤其是像这种人数不多的战斗。[燃^文^书库][].[774][buy].[](燃文书库(7764))
石青连珠箭发,由于距离很近,他几乎是每箭必杀一名敌人。而崖顶上,对方的弓箭手,也不知是听了谁的命令,所有的羽箭都不要命的向石青这边射了过来。
如此一来,王家堡方面就少了弓箭的威胁,而攻下来的强盗和我阔却是被石青一个个的点杀。
“先不要射那小子,先射其他人。”
终于,过了好一会之后,崖顶上的敌人头领终于发现了问题,羽箭开始改变方向。
然而,过了这么长的时间已经太晚了,在石青一箭接着一箭的射击之下,落下崖顶的敌人已经被干掉了二十几个,优劣之势瞬间逆转,王家堡众人仗着人多势众,已经对剩余的敌人展开了围剿。
将绳子全部射断之后,石青将箭头瞄准了上面的那些弓箭手,也多亏了刚才被盯上呀,那棵大树已经被射成了刺猬,现在的他已经不用再为“弹药”发愁了。
“嗖!嗖!嗖!”
羽箭破风而去,崖顶上的弓箭手开始一个一个的从上面掉下来。
石青找到了那个发号施令的家伙,看其装束应该是个强盗。
“你也下来吧。”
他轻喝一声,使劲一拉弓弦,羽箭直直的飞了过去,只过了片刻,崖顶上便是一声惨叫,那人头朝下往下一栽,直直的掉了下来。
“砰!”
随着那人的落地,崖顶上剩余的敌人再也不敢冒头了,就连那些弓箭手也都一个个的退了回去。
石青冷哼一声,将箭头再次瞄准了崖下这些敌人。
应该说,这次从崖上落下来的敌人都是对方的精锐,要是只论战力,他们比王家堡的人都要强上许多,本来在人数相当的情况下,他们应该占据上风才是,可是,他们倒霉就倒霉在遇见了石青。
在两方混战的时候,一个武功高强的神箭手,那实在是太逆天了,石青根本不用担心对方会向自己杀过来,己方的人已经组成了一道人墙,他完全可以从容的射击。
崖顶上的弓箭手已经不敢冒头,石青干脆爬到了树上,如此一来,他的视野一下子开阔了许多,羽箭开始朝敌人的后方延伸。
“嗖!嗖!嗖!”
在石青的支援下,周勇带着王家堡众人越战越勇,终于,最后一个敌人也死在了乱刀之下,崖顶上剩余的敌人见大势已去,只得都灰溜溜的退了。
“三当家,你的箭法实在是太厉害了,要不是你,这下我们的麻烦可就大了。”
周勇竖起了大拇指,他对石青那是由衷的敬佩,以一人之力扭转战局,这已经是第三次了,本来石青初来乍到,又十分年青,当上三当家让很多人都心中不服,可是几站下来,这种不服已经彻底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敬佩与敬畏。
“留下几人在这里监视,其余都随我到前面去。”
后院的威胁已解,石青大喝一声,一众人等迅速的向着前院奔了过去。
一边奔跑,石青一边将手中抓起的一把羽箭放到身后的箭盒之中,在这种战斗之下,弓箭的威力已经远远的大于了近身肉搏。
“杀!杀!”
前院杀声一片,战斗依旧在激烈的进行着,后院虽然没事了,可是这里却已经陷入到了极大的危机之中。
大量的敌人已经从南北两面涌了上来,除了中间还在死守之外,其余的院墙已经全部丢失。
对于倭寇和强盗而言,这一次真的是一鼓作气,见到火光,他们知道后院已经突袭成功,所以他们几乎毫无保留,呼啦啦的一下子全都压了过来。
而反观王家堡这边,后院起火,对于很多人都是一个极大的打击,虽然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敌人从后面冲过来,可是这种心理压力,却是极难承受的。
终于,在此消彼长之下,他们的劣势越来越大。
“顶住,一定要顶住。”
此时的王乘龙正站在院墙的中间,他大声的喊着,手中的熟铜棍拼命挥舞,阻挡着冲上来的敌人。
“啊!”
一声惨叫,在他身边,武师李进身中数刀,倒在了血泊之中。
“李进!”
他大喊一声,看着身边的人在一个一个的倒下,他的心在不停地滴血。
“咚!咚!咚!”
剧烈的撞击声,在大门处又响了起来。这一次,几乎没有人去阻挡他们了,十几个彪形大汉扛着一根硕大的圆木,不停的撞击着。每撞一下,王家堡众人的心中都是随之一颤。
“完了,这就完了么?”
王乘龙一脸木然,他依旧在那里挥舞着熟铜棍,此时的他,已经变成了一个血人。
“大哥,大哥!”
王乘虎一边打一边不住的往这边靠。他大声的喊道:“大哥,快退吧,院墙守不住了。”
“退?”
王乘龙仰天惨笑。
“还往哪里退?”
他大声的喊着,敌人已经通过院墙杀入了堡内,现在是内外夹击,堡破就是人亡,又哪有地方可退。
“没想到我王乘龙竟会死在一群强盗手中。”
他双目血红,整个人就如发狂般舞动起熟铜棍,也不管前面有没有敌人,只是在那里拼命的挥舞。
“好!今天咱兄弟就战死在这里。”
王乘虎哈哈大笑,也开始向王乘龙一般将手中熟铜棍拼命的挥舞起来。
“快,保护当家的!”
就在这时,石青和周勇终于赶了过来,一众人迅速的向着敌人迎了过去。
石青边走边射,本来解决了后院的敌人,他对这次的战斗已经增加了不少的信心,可是,到了前面,他的心又一下子跌倒了谷底。
又射了几箭,箭盒再一次的空空如也。
来不及再去找羽箭了,石青一把拔出腰间的青萍剑,杀了过去。
此时的院墙已经到处都是敌人,他左冲右突,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冲了上去。
“大哥,二哥。”
石青大声的喊着,三兄弟终于会在了一起。
倭寇和强盗仍然蜂拥的朝上涌来,他们身边的人越来越少。
形势已经到了最后关头,只要他们这里一失,整个王家堡就彻底完了。
王乘龙双目血红,看着已将陷落的院墙,他突然仰天大笑道:“生又如何?死又如何?今天就让咱三兄弟一起杀个够,既然不能一起生,那就一起死吧。”
“对,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王乘虎跟着一声大喝。
想到结拜时的誓言,石青顿时热血上涌,死怕什么?爷又不是没有死过,再说了,杀了那么多人垫背,这一辈子早就够本了。
“杀!”
石青跟着大喝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铜棍挥舞,青剑闪烁,院墙上的战斗越来越惨烈。
终于,也不知杀了多少人,三兄弟都没有力气了,石青胳膊、腿上都已负伤,由于失血过多,他面色苍白,手中的剑已经越来越沉。
“就这么完了么?”
石青喘着粗气,他脑海中一片混乱。从上一世,一直到这一世,一幕幕发生过的事情开始在他的脑海中不断的闪过。
又杀了一人之后,他再也打不动了,一名强盗看他筋疲力尽,挥舞着一柄大刀向他的头颅砍了过来。
看着冲过来的这个强盗,石青心中苦笑,自己好不容易有了第二次生命,没想到这么快就要结束了,看着大刀越来越近,轻轻的闭上了眼睛。
“杀!杀!”
就在这个时候,院墙之外突然传来了一片喊杀之声。
石青心中一愣,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等他睁开双眼之后,却发现面前的那个强盗一脸大惊之色,长刀就停在他的脖子上面,却迟迟的没有看下来。
“唰!”
突然之间,石青只感觉手中的青萍剑突然脱手而去,紧接着,便听到一声惨叫,刚才的那个强盗,直接被长剑穿了个透心凉。
“振作起来,你们的援兵来了。”
青萍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了起来,紧接着,长剑一个旋转,又飞回到了他的手中。
“援兵?”
石青挣扎着站起身,只见远方的密林中,冲出了无数的战马,为首一面大旗,上书一个“蒋”字。
“蒋啸天!”
石青大叫一声,他没有想到,在这关键时刻,蒋啸天竟真的来了。
...
“杀!杀!”
快马迅速杀到了院墙之下,许多强盗都是猝不及防,一下子就被冲的七零八落,骑兵的后面,无数的兵丁紧随其后,喊杀声声震四野。[燃^文^书库][].[774][buy].[](燃文书库(7764))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的敌人都一下子懵了,那些还在不断往院墙上爬的敌人更是“咕噜噜”的全都滚了下来。
“援军来了,援军来了!”
整个院墙之上,一片喜极而泣的声音,王家堡众人绝处逢生,一个个都是精神大振。
“怎么样?我就说,你们这一仗一定可以守住的。”青萍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
石青挣扎着站起身,果然,院墙之外,敌人已经开始乱了。
“大哥,快看,是蒋啸天,竟然是他。”
王乘龙注视着远方,一脸不可思议,他们和蒋家庄的恩怨可由来已久,两方的关系虽然还没到兵戎相见的地步,可也差不了多少了。
“真的是他。”
王乘龙呆呆的看着那面大旗,面上的表情十分的复杂。
这个时候,院墙之下已经是杀声一片,由于整整交战了一上午,强盗和倭寇的体力也已经耗去了一大半,而蒋家庄的人却全部都是生力军,再加上有密林的掩护,敌人根本不知道,这次的援军究竟有多少人。
结果,在快马的一阵冲击之下,强盗这边首先出现了溃退,毕竟这帮家伙只是为了劫财,还没到要拼命的地步,呼啦啦的一阵大哗,便开始四散奔逃。
倭寇这边也好不到哪去,虽然山本一郎不断的再叫唤,要稳住,稳住。可是,在强盗的带动之下,他的手下也开始懵了,兵败如山倒,这群倭寇在惊慌失措之下,竟也跟着强盗们一起跑了起来。
“将军,快撤吧。”手下人开始连番的催促。
山本一郎心中那个不甘呀,胜利已然在望,却出现了这样的变故,这让他原本的伤势瞬间复发了起来,他“啊”的大叫一身,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从马上跌了下来。
一众手下见状,连忙将他扶起,山本一郎喘着粗气,只得恨恨的道:“撤退。”
他瞥了一眼王家堡的后方,本来他一直期待偷袭的人可以顺利突进去,可是,在现在的这种情况之下,他反倒希望那些人无功而返了,否则,要是真的进去了,那可就一个都跑不掉了。
“撤!撤!”
所有的敌人就像是树倒猢狲散一般,开始没命的奔逃。
“杀!”
王乘龙精神大振,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竟重新挥舞起熟铜棍,直接从院墙上跃了下去。
“杀!杀!”
王家堡堡门大开,武师和家丁们蜂拥而出,加入到了追击的行列。
胜利已然在望,石青并没有跟下去,他长长的送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看着手中的青萍剑,他感慨道:“大姐啊,你这命算的还真是够准的啊。”
“那是。”青萍有些得意的道。
“大姐,你现在好了么?”
关于算命的事情,石青已经是深信不意了,所以,他现在关心的是青萍到底有没有事?这可是他的金手指啊,青萍要是出了问题,可以想象,自己以后的路将会变的多艰难。
“嗯,算是好点了吧。”
听石青问起,青萍得意的语气一下子消失了。
“啥叫算是好点了呢?”
石青摸了摸头,颇有些听不明白。
“嗯,我将一部分记忆给屏蔽掉了,以后只要不去想他,就不会有问题了。”青萍缓缓的道。
“这……这倒是个好办法。”
石青有些无语了,这功能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不过……”
青萍叹了口气道:“不过,从此以后,我想要再恢复记忆,恐怕就有些难了,唉,真是郁闷。”
石青安慰道:“大姐,恢复记忆的事情还是慢慢来吧,能想多少,就想多少,你可千万别出什么问题了。”
“唉,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休息了一会,石青的体力恢复了一些,这个时候,院墙之外的战斗也已经接近了尾声,倭寇和强盗跑的一干二净,只留下了一地的尸体,蒋家庄和王家堡的人开始了追击。
石青从院墙上一跃而下,因为这个时候,蒋家庄的高层正向这边走来,王乘龙和石青立刻迎了过去。
蒋啸天一行四人,在其身后是他的三个儿子,分别是长子蒋雷,次子蒋云和三子蒋风。
他们中最大的蒋雷已有三十多岁,为人深沉老练,曾经与王乘龙交过手,只微微的处于下风,老二蒋云武功虽然不是很高,但却很善于谋略,家族中的很多生意都是由他一手包办。至于三子蒋风,却是远不如他的两个哥哥了,武功虽然不错,但为人却是不敢恭维,由于从小受到家庭的溺爱,他的性格十分娇纵,在这东阳县一地也是个出了名的霸王,是王乘龙极为看不惯的一个人。
当然,这些信息都是随后王善告诉他的,现在的他,只是跟在了王氏兄弟后面,十分好奇的看着这四个人。
“蒋庄主,真没想到是你来救我?”
王乘龙快步向前,他走到蒋啸天跟前,大声道:“大恩不言谢,请受我兄弟一拜。”说完,他便是深深一揖。
后面的王家堡一众人等,也都跟着行了大礼,石青自然也不例外。
“王堡主千万不要多礼?”
蒋啸天连忙将他扶起,大说道:“我们一直都在关注倭寇的动向,王堡主前些天大胜倭寇,着实让我高兴啊,可是没有想到倭寇的报复竟会这么快,我昨天接到你们求援,便连忙开始召集人马,终于还算不是太晚。”
王乘龙双手抱拳,心中十分的感动,求援的事情,昨天王善已经跟他说了,可是那个时候,他对蒋啸天根本就没有抱一点希望,心中自然也没有当回事,可是现在,人家在最关键的时刻来了,这份恩情,实在是大的很呐。
“蒋庄主。”
王乘龙抓着蒋啸天的手,大声道:“昔日的种种,是我王乘龙不懂事,其他话我就不说了,今后只要您老一句话,我王乘龙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说着,他又是深深的一揖。
蒋啸天朗声道:“堡主不必如此,你我两家,虽然有些生意上的矛盾,可也并非什么大事,如今倭寇横行,百姓处于水生火热之中,你我本就应当合力抗敌,救民与水火。”
他颇为歉疚的道:“唉,说起来,老夫还是十分的惭愧,要是能早一点准备,也不会让兴安镇遭到如此大难呀。”
“庄主。”王乘龙两行热泪流了下来,看着蒋啸天,一时间有些泣不成声。
这场战斗,王家堡损失惨重,原本五百余人的战斗力,如今剩下的,已经不足两百,整个王家堡的院墙上,到处都是尸体,可以想象,刚才的战斗究竟有多激烈。
蒋啸天这次带来的人其实并不多,总共也就三百不到,可是,在突然袭击之下,还是取得了极大的战果。
“蒋庄主,请!”
王乘龙手一伸,将蒋啸天一众人请进了王家堡。
来到大厅,王乘龙将蒋啸天等人奉为了上宾。
“王堡主,这位就是你们新来的三当家石青吧?”看见石青,蒋啸天笑着对王乘龙问道。
“不错,正是。”
王乘龙对着石青道:“三弟,快来见过庄主。”
“蒋庄主。”
石青上前深深一揖,说起来,这人也算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了,没有他,刚才那强盗的一刀可就砍下来了。
“快起来,快起来,石兄弟还真是年轻有为呀。”
蒋啸天冲着旁边的小儿子说道:“风儿,你看,石兄弟和你年纪差不多,以后你可要多向人家学习学习啊。”
“哼,差点没成了人家的刀下鬼,有什么好学的?”蒋风眼角瞥了瞥石青,一脸的不屑。
“风儿,说什么呢?”蒋啸天一脸怒色,对着石青道:“石兄弟,小儿出言不逊,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怎么会呢?”石青轻轻笑了笑,返回到了自己位置。看了看蒋风,他心中暗道:要不是看在你老爷子的份上,就你这种小屁孩,我非好好的教训你一顿不可。
轻哼了一声,他坐在椅子上不再说话。
“小屁孩?好像你也大不了哪去吧?”
就在这时,石青的脑海中突然传来了青萍的声音。
“大姐?”
石青一愣,刚才那一句只是他脑中所想的呀,可并没有说出来,这青萍是怎么听到的呢?
“大姐,你不会连我脑中所想也能够知道吧?”为了印证,他在自己的脑中冲着青萍问道。
“嘿嘿。”
一声得意的轻笑,青萍道:“怎么样?厉害吧?这可是我新回忆出来的技能,可以直接读懂你的脑电波,哈哈,从此以后,你脑中想什么,我就都能知道了。”
“不会吧?”
石青目瞪口呆,紧接着便是一脸苦相,天呐,这不就意味着从此以后,自己在青萍那里没有一点秘密了么?
“大姐,侵犯**权那可是要犯法的。”石青急道:“不行,我们要约法三章,你,你不能这样随便入侵我的大脑。”
“行,行。”
青萍笑着道:“没问题,都听你的。”
石青听青萍答应的这么痛快,心中反而更加的不放心了,这丫头,嘴上这么说,可谁知道她会不会照做呀?
可是,自己又能怎么办呢?
石青一脸的郁闷,大厅中,王乘龙和蒋啸天的谈话,他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
又过了一个时辰,追击的人马开始相继撤回,这一仗,王家堡虽然损失惨重,可倭寇和强盗们却也好不到哪去,一场追击下来,让他们也是元气大伤,山本一郎带着倭寇的残余又一次的消失了,而几路强盗也都撤回了自己的山寨,对于这帮家伙而言,还真是偷鸡不成,反蚀了一把米。[燃^文^书库][].[774][buy].[](燃文书库(7764))
王乘龙对蒋啸天不停的表达着谢意,当然,除了说了很多感激的话之外,王乘龙还主动的将东阳县的生意都让了出来,从此以后,王家堡和蒋家庄的矛盾也就不存在了。用王乘龙的话说,人家救了我们性命,区区一些钱财又算的了什么?
蒋啸天志得意满,这一仗,他不但驱走了倭寇和强盗,还彻底的将东阳县的生意问题解决了,真可谓是一箭双雕。
就这样,两个人又聊一阵之后,随着追击的人马全部返回,蒋啸天终于告辞离开。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可以凯旋而归了。
蒋家庄的人才消失在路的尽头,王乘龙便对着一众手下大声的吩咐起来:
“去,立刻派出快马,让外地的掌柜都派人回来,不解决了这群强盗,我王家堡永远都得不到安宁。”
现在的王家堡到处都是哭声,只一天一夜的功夫,兴安镇没了,王家堡险些被攻破,上千人的惨死让他的双目都变的血红。
作为一名生意人,对于强盗他一直都是能忍就忍,正所谓和气生财,他还真不想去打打杀杀。可是这一次,强盗们趁火打劫,差点就让王家堡彻底覆灭,这种威胁实在是太大了。而且己方死了这么多人,这个仇已经是不共戴天。
“是,堡主。”几个武师一声应命,分头派人去了。
王善在旁边眉头紧皱,他沉思了一会之后说道:“堡主,趁着这个时机,我觉得我们应该立刻派人去县城,官军一直拿那些强盗没有办法,而这次,倭寇和强盗一起大败,想来他们也不会一直缩在城里,只要官军肯出兵,我们就不用大费周章了。”
“官军?”王乘龙大怒道:“一群缩头乌龟,东阳县都被倭寇和强盗糟蹋成这个样子了,你看看他们,连出来一战的勇气都没有,你还指望他们?”
“堡主。”王善劝道:“不管官军如何窝囊,他们始终是官军,我们经过这次大战,人手损失已经十分严重,而强盗们虽然损失也不少,可他们毕竟是据险而守,我们即使是从各地调来人手,想要攻下他们,也不是什么易事啊。”
王善的话还是很有道理的,这几仗下来,王家堡的精锐已经损失了大半,兴安镇又是一片焦土,即使真的将各地的人手都聚集起来,这个力量却依旧显的薄弱,如果能够让官军出兵的话,那他们便可以有时间恢复元气,毕竟兴安镇还有那么多的百姓无家可归,他们的家园正急需重建。
王乘龙根本听不进去,他的心中已经被仇恨添满,他看着王善大声道:“你不要再说了,我决心已定,不将这群混账消灭的一干二净,我王家堡决不善罢甘休。”他一甩袖子,便欲转身离去。
王善心中大急,他转头看着石青,使劲的打着眼色。
石青点了点头,他也觉得王善说的有道理,便连忙拉住王乘龙,劝道:“大哥,我觉的不如这样,我们继续调集人数,同时将强盗们大败的消息传给县衙,如果官军真的出兵,那我们完全可以从旁协助,当然,如果官军不出兵,那我们再去攻打可也不迟啊。”
王乘龙犹豫了一下,这个主意并不耽误时间,想了想,终于点了点头道:“好吧,就按你说的办。如果官军不动,我们再出兵,反正这一次我们与强盗一定是不死不休。”
三天后,就在王乘龙着手准备进攻强盗的时候,县衙那边终于传来了好消息,因为这一段时间东阳县的匪患实在是太厉害了,已经有御史言官向朝廷递了参劾的折子,所以金华府那边竟然派来了一名千户,领着大队的官兵开始上山剿匪。
如此一来,王家堡这边已经没有了出兵的必要,那些聚集过来的人手很快便转入到了兴安镇的重建之中。
石青这段时间一直都在房中养伤,没有了战事,他难得清静了下来。本来,他打算一边修养,一边好好的再修习一下那本道岩心经,可是无论他怎么练,心中却始终平静不下来。
“大姐,你真的记得你妹妹也带了另外一人么?”石青一直记着青萍说的那番话,当然,也就是这番话,让他的心神始终无法宁静下来。
“应该不会错,我脑海中的确有这一幕。”青萍的声音很快传了过来,经过这几天的修养,她的状态已经好了许多,至少不会向上次那样,石青刚一问,她便头疼的厉害了。
“大姐,那你还能记起你和你妹妹为什么会交手么?”石青问道。
“想不起来了,说实话,就是这个妹妹,我也只是有一点点印象而已,不过……”
说到这里,青萍突然顿了顿。
“不过什么?”石青连忙问道。
“不过,我有一种感觉,我们两个好像是在执行什么任务,因为起了冲突,才会打起来的。”
“任务?”
听到这两个字,石青的一颗心瞬间提了起来,他脑中开始不断的整理,青萍带着他,而青萍的妹妹却带着另外一人,如果是为了执行什么任务的话,那这个任务和自己岂不是大有关联,而自己穿越到明朝,难道说就和这个任务有关?
石青一下子想到了自己刚来时所看到的那两幅画面,这会不会就是任务的关键呢?
“大姐,我以前跟你说过,在我穿越过来的时候曾看到过两幅画面,这个你还有印象么?”
“嗯,我好像是听你说过。”
青萍想了想道:“这应该是你刚见我的时候问我的吧?”
“对,对。”
石青立刻来了精神,连忙道:“你想起来了?你给我看那两幅画面到底是为了什么?”
“什么是什么呀?”
青萍急道:“你都没把那两幅画面告诉我,我怎么知道?”
“没说过?”
石青低头想了想,的确呀,除了一开始问了青萍一句,好像后面还真没提起过,狠狠的拍了拍脑袋,他连忙将那两幅画面的具体内容描述了出来。
...
石青说完之后,青萍好久都没有说话,正当他以为对方想起什么的时候,却听到青萍无奈的道:“怎么会有这么两幅画面的?我一点印象都没有。[燃^文^书库][].[774][buy].[](燃文书库(7764))”
“唉!”
听见青萍如此回答,石青垂头丧气,这两幅画面一直都是他的心病,如果解不开,那就像卡在他喉咙中的一根刺,让他觉得十分的难受。
他喃喃的自语着:“我来到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呢?奇怪的画面,还有那密室中画像,我就像是一只木偶一直被人牵着走,可是,这个牵着我的又究竟是什么呢?”
本来获得的新的生命,他很想风风光光的重活一世,可是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却让他感觉自己的未来竟完全是一片迷茫。
“什么,你说密室中的画像?那又是什么?”青萍突然问道。
“怎么?你不知道?”
石青一愣,仔细回想了一下,他去高府密室时,好像还没有见到青萍,那个时候,她还只是一把剑。
天呐,天呐,石青突然发现,自己有太多的事情没有和青萍沟通了,也难怪她一问三不知。
当下,他又把在密室中看到了一切以及玉阳子给他讲述的截教的传说都告诉了青萍,紧着着,他又将师父曾经跟他说的关于曾铣的故事也说了出来。
“等等,我好像刚才听你说两幅画面中都有我的存在?”
突然之间,青光一闪,青萍竟直接出现在了石青的面前,只是这个青萍并不是实体,而是一个虚影。
“大姐,你恢复了?”
石青看到她的人,本想恭喜她,可是看到这个虚影,又奇怪道:“可你怎么变成了这副样子?”
“哦,这个呀。”
青萍解释道:“我现在能量还没有恢复,想真正变成人形还做不到,不过我发现,能量不足,先幻影成像还是不成问题的,唉,老这么用剑身说话,实在是太别扭了。对了,你刚才说画面中都有我的存在?”
“是啊。”石青点了点道:“所以我才问你,你把我带到这里,又给我看这两幅画面到底有什么用意?”
青萍托着下巴,沉思了良久,说道:“我虽然依旧回忆不出什么,不过,我总感觉似乎有一样重要的东西说不定就是线索。”
她拍了拍脑袋,缓缓的道:“你看到了那两幅画面,紧接着又看到了刻有通天教主的画像,看来这冥冥之中还真有什么东西在牵着你,还有那个紫雷珠。”
“对!紫雷珠!”
青萍突然眼睛一亮,大声道:“你不是说这个紫雷珠是通天教主的紫雷锤所化么?在你描述的第一副画面中,它也有出现过,说不定解开这些的关键就在那颗珠子上面。”
石青猛的坐直了身子,的确啊,无论是他看到的那幅画面,还是在高府密室中发生的一系列事件,都与这颗珠子有关,而且自己来到浙江不也是跟着它过来的么?
“对,紫雷珠。”
石青双拳紧握道:“看来这颗珠子还真是一个关键。”
青萍道:“所以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想办法先弄到这颗珠子。”
“对!”
石青点了点头,猛的站起身道:“紫雷珠,我一定要得到你。”
接下来的两天,石青的伤势已经基本痊愈,由于几伙强盗在官军的几次强攻之后已经溃散,所以现在的他,要做的,就是等待乾教那边的消息了。
终于,又过了一天之后,王乘龙将一封书信递给了他。
石青心中大喜,连忙将信打开,在看了一遍之后,他不禁脱口而出道:“杭州?”
信上所说,乾教自从灭了天阴教之后,便开始四处寻找雷音,而就在前几天,原本那些分散的乾教弟子突然开始聚集杭州,据说是已经有了雷音的下落。
他心中一动,他来浙江的目的地不就是杭州么?没想到在东阳县绕了一个大弯之后,最后竟还是要去那里。看来这个地方,还真是和自己有缘呐。
王乘龙在旁边问道:“兄弟,现在乾教的人都去了杭州,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石青将信合上,双目一眯道:“信上说,雷音很可能就在杭州,而杀我师父的人想要找到雷音,那么此时此刻,他一定也去了杭州。”
他换头道:“大哥,我打算即刻动身,如果让他们提前找到雷音,那后面可就麻烦了。”
王乘龙点了点头,说道:“好,我立刻替你安排,你需要多少人手?”
石青沉吟了一会,现在兴安镇正在重建,也是急需人手的时候,自己有青萍在旁边,很多时候也不适宜有外人。
想了想他说道:“人手就不用了,我们在杭州城不是有店铺么,让那边的人协助我就可以了。”自从当了三当家之后,王乘龙已经将王家堡在各地的生意都告诉了他,所以石青对这些店铺也都有了大概的了解。
“你一个人行么?”王乘龙有些担心的道:“要不还是带一些人过去吧。”
石青摇了摇头道:“还是算了,杭州那边的人手已经够了,再说,强盗们虽然溃散,可毕竟没有彻底被消灭,堡中这边还是要防止他们卷土重来,多一些人也多一些保障。”
见石青坚持,王乘龙也就不再勉强,说实在的,自从兴安镇在他的大意之下被毁之后,他现在处处都要小心翼翼。
“好吧,那你准备什么时候走?”
“马上吧,我先去看一看二哥,之后就动身。”
“行。”王乘龙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先去看乘虎,我去给你找一匹好马。”
“那多谢大哥了。”看着王乘龙离去,石青大步走到了王乘虎的房间。
一想到这位二哥,他还真是感慨良多啊,当日在东阳镇外的小村中,他就差点被这位二哥害死,当时要是没有青萍,自己这一世早就提前结束了。
不过当然了,就当时的情况而言,王乘虎没有独自逃命,而是来救援自己,这份义气还是很值得尊敬的。
推开门,王乘虎正仰躺在床上,看见石青进来,他连忙挣扎着想坐起身。
“好了,好了,你别动。”石青连忙跑过去将他扶住。
“唉,他娘的,没想到上一次的伤刚好,现在又躺在床上了,这群天杀的倭寇。”
王乘虎面露苦笑,他现在浑身都绑着绷带,稍微一动就会浑身疼的厉害。
石青连忙安慰道:“你就别生气了,其实想想,你两次都能死里逃生,大难不死,这说明什么?说明你必有后福啊。”
“嘿嘿。”
王乘虎嘿嘿一笑,听了这话,他的脸色明显好了许多。
石青扶着他重新躺好,说道:“二哥,你好好养伤,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可能不能再来看你了。”
“怎么?出了什么事么?”王乘虎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没,没有。”石青连忙道:“是乾教那边有消息传过来了,我马上要动身去杭州。”
王乘虎松了口气,随即叹道:“唉,我伤成这样,也没办法去帮你,这……”
“好了,二哥。”
石青微笑道:“你好好养伤,我这边你就不用操心了。”
“唉,好吧。”
王乘虎叹息一声,不过,片刻之后,他却突然猛的抬起身,大声道:“咦?不对,你刚才说你要去杭州?”
“是啊。”
石青被他弄的一愣,说道:“我刚接到消息,雷音很可能就在杭州,而乾教的人也去了那里,所以,我必须要尽快动身才行。”
“杭州,杭州……”
王乘虎喃喃了两句,脸上突然露出了一副扭捏的表情,随即说道:“三弟啊,你去杭州能不能帮我留意一个女子?”
“女子?”
石青一愣,看着王乘虎的脸,终于缓过神,笑道:“怎么?二哥你已经有心上人了?”
“这个……呵呵。”
王乘虎老脸一红,说道:“今年五月,我运货去杭州,曾见过她一面,哎,只可惜当时急着要去南方,没有时间多待,现在想想还真是后悔呀。”
石青忙问道:“那这个女的是谁?”
“她的名字我还真不知道,只知道她是杭州知府的女儿。”
“杭州知府?”
石青眼睛一亮,自己的怀中可还有着一封推荐信呢,临出清源县的时候,县令朱福曾让他去找杭州知府周长青,这也是为什么他来浙江首先要去杭州的原因了。
“二哥,你还真行啊,竟然看上知府的女儿了。”石青笑道:“那人家对你的感觉如何啊?”
“唉,不知道啊。”
王乘虎苦笑道:“她走的急,我还没来得及跟她说话呢。”
“啊?”
石青张大了嘴巴,哭笑不得的道:“你可千万别告诉我,人家现在还不认识你。”
“这个,呵呵,一回生,二回熟嘛,你先帮我留意着,等我伤好了,我就过去。”王乘虎拉着石青的手说道:“兄弟,你是不知道,自从见过那姑娘一面之后,你二哥的魂就被她勾走了,要不是最近出的事太多,说实话,我早就过去了。”
见他如此痴情,石青只得点了点头道:“行,我答应你。”
反正只是先看看,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而且自己要去找周长青,也难免不会碰到他的女儿。
“兄弟,你一定要帮我留意,她喜欢什么,爱吃什么,还有,还有……”王乘虎唾沫横飞,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大通。
石青嘴巴越张越大,这个二哥还真是看不出来啊,表面上大老粗一个,没想到追起妞来心会这么细。
“呵呵,你看看,你去杭州是有正事的,二哥我却麻烦你这么多。”王乘虎说完之后,又颇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没事,没事,我一定会帮你留意的。”石青笑道:“这可是你的终身大事啊。”
“嘿嘿,那就多谢三弟了。”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石青这才告辞离去。
外面,王乘龙已经将行李、快马都准备就绪,知道石青要走,大管家王善以及一些武师都出来送行。
“兄弟,到了杭州之后,如果遇到什么困难,就飞鸽传书回来,我派人支援你。”王乘龙看着石青上马,大声的嘱咐着。
“知道了,大哥。”
石青一拉马缰,冲着送行的人一拱手道:“各位,我走了,你们多保重。”
“三当家一路走好。”众人一起拱手。
“驾!”
告别完毕,石青一甩马鞭,快马急驰而去。
...
要说钱塘江水造就了浙江这样一个富庶的鱼米之乡,那么杭州就一定是这片富饶土地上的佼佼者。[燃^文^书库][].[774][buy].[]【燃文书库(7764)】
正所谓:东南形胜,三吴都会,钱塘自古繁华。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这座历史悠久的城市在饱经了蒙古人的摧残后,经过明朝数代人的经营,如今已完全恢复了昔日的美丽与繁华。
经过几天的赶路之后,石青已经行走在了杭州城古老的街道之上,在上一世的时候,他也曾去过杭州,不过,那个时候,这座城市已经充斥了大量的高楼大厦,远不像现在这样古色古香。
石青一边走一边不停的两边打量,按照王乘龙的说法,王家堡产业下的一家药铺就在这城东南一带。
“到了。”
在一家装饰十分考究的店铺门前,他停下了脚步,抬眼望去,只见门前的匾额上书写着四个大字“平康药铺”。
将马在木桩上拴好,他迈步走了进去,此时,药铺的大厅中人来人往,生意还真不是一般的好。
“这位兄弟,是来抓药的么?需要什么可以先跟我说。”一个药铺的伙计看到他,连忙迎了过来。
“哦,我不是来抓药的。”石青摇了摇头道:“你们肖掌柜在么?”
伙计愣了愣,随即仔细打量了一下石青,然后大声道:“在在,您稍等,我去喊他。”说完他便转身走进了内堂。
石青找了个椅子坐下,开始四下打量起来,平康药铺是三年前王乘龙在这里开设的,这里的掌柜名叫肖权,曾经跟随着王乘龙父亲在江湖上一起打拼过,也算是王家堡的一员老将了,据说此人虽然长得又矮又胖,武功却绝不含糊。
等了一会之后,伙计便领着一个身材十分肥硕的中年人走了过来,此人大概四十多岁年纪,身材矮小,却长的肥头大耳,果然与王乘龙说的一模一样。
那人来到近前,盯着石青,疑惑的问道:“你是?”
“你就是肖掌柜吧?”石青连忙站起身,拱手道:“在下石青。”
“哎呀,是三当家来了。”
听到石青自报姓名,肖权连忙行礼,对于这个三当家他早有耳闻,连续几次大战,石青的表现已经让王家堡上下都十分的敬服,即使是像他这样长年在外的掌柜,也听到过不少关于石青的事情。
“堡主已经飞鸽传书给我,这几天我可一直都在等你呢。”肖权很是热情,拉着石青的手道:“走,三当家,我们到里面去谈。”
二人穿过大厅,走进了内堂,坐下之后,肖权道:“堡主在信中可是将三当家夸的不行啊,要不是你来了,我们王家堡这一次可就真的危险了。”
石青连忙谦让道:“既然身在堡中,我自然要尽一份力,这是我应做之事,这实在是谬赞了。”
“呵呵,三当家太过谦了。”
两个人客气了一番之后,话题很快便谈到了王家堡这一次大战之中。
对于很多细节,肖权并不知晓,这次听到石青一一道来,他的神情越来越是紧张,最后更是破口大骂起来。
“这群天杀的倭寇,早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肖权咬牙切齿,直骂了好一会,那口气才慢慢的平息下来。
顿了顿,他叹了口气道:“幸好现在岑港已经破了,官军腾出手来,局势总算是好了一些。”
“什么?岑港破了?”
石青精神一振,在刚到王家堡的时候,他就听说,官军的主力一直在围攻一个叫岑港的地方,上万人攻打了近大半年却始终未破,导致官军主力一直被牵制在那里,其余地方倭患不断,百姓苦不堪言。
“是啊,这是几天前刚传过来的消息。”
肖权点了点头道:“据说就因为岑港久攻不破,皇上大怒,将浙江总兵以及以下所有将领全部革职,让他们戴罪立功,如果岑港还不破,就将全部下狱,这不,在高压之下,岑港终于破了。”
他冷哼一声道:“哼,我们大明的这群官军,要是不给他们施加压力,想要让他们奋勇杀敌,还真是难于登天。”
石青听的眉头紧皱,现在已经到了嘉奖三十六年,怎么官军还这么窝囊,这抗倭名将戚继光也应该出来了吧,怎么到现在都没有听到他大破倭寇的消息呢?
想了想,他说道:“肖掌柜,官军当中有一个叫戚继光的,这个人现在在哪里啊?”
“戚继光?”
肖权一愣,沉吟了一会,突然一拍大腿道:“哦,我想起来了,好像这一次,之所以岑港能顺利攻破,就是因为这个戚继光。“
“哦?”
石青眼睛一亮,连忙问道:“那一仗到底是怎么打的?”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肖权摇了摇头道:“我只听说当时戚继光立下了军令状,然后就在朝廷限定期限的最后一天,率军攻上了岑港,随后总兵俞大猷率领主力跟进,岑港才最终破了,不过,这些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石青“哦”了一声,唉,不管怎样,这戚继光总算是开始露头了,只要这位仁兄能够继续发光发热,这倭患总能彻底平息。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浙东当前的形势,话题便逐渐转入到了石青这次来杭州的目的之上。
肖权道:“前一阵,堡主在信中已经将你的事情都跟我交代了,所以这段时间我们一直都在留意乾教的动向。”
石青连忙道:“我接到飞鸽传书,说乾教的人都来到了杭州,而雷音也很有可能在这里,我便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
“是啊。”
肖权道:“大约在半个月前,曾有人见到天阴教的雷音在杭州城内出现,随后,乾教中的人便汇聚到了这里,他们一举将天****灭门,已经在江湖上闹的沸沸扬扬,所以,这次来倒也没有隐藏身份,还发动了一些本地帮会一起寻找。”
“发动本地的帮会?”石青心中一紧,要是有本地帮会协助他们,那雷音岂不是很快就要被他们找到,看着肖权,他连忙问道:“那乾教现在的进展如何?”
“到目前为止好像还没有什么进展。”
肖权解释道:“雷音的天****毕竟在浙江经营了多年,据说他们以前的总坛就在杭州,只是后来才搬到了浙西,可以说他在这杭州城也算是熟门熟路,哼哼,想要抓住他,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这样啊。”
石青松了口气,顿了顿,问道:“那你这边有没有此人的线索呢?”
肖权摇头道:“此人行踪极为隐秘,我们也不知道他藏在哪里,不过,我估计一定是有本地的帮会在暗中帮助他,或者干脆就是他们天阴教的余党,要不然想要在这杭州城中完全避开各路人马的耳目,这几乎就是不可能的。”
石青心中沉吟,看来这个雷音还真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他还担心乾教会很快找到他,现在看来,这个担心是有些多余了。
如此一来,自己只需要紧盯着乾教,留意高怀是否出现即可,至于紫雷珠,他完全可以以静制动,只要在关键时刻将珠子抢到手,凭借青萍那个空间传送的逆天功能,哼哼,不管这乾教有多少人,都去喝西北风吧。
当然了,想要盯住他们,就必须掌握这些人的动向。
“肖掌柜,乾教的人现在都住在哪里?”石青问道。
肖权站起身,从一个书柜里取出了一张地图,摊在了桌子上,说道:“这是杭州城的布局图,你看,他们现在就落脚在城北的这几间大院之中。”
他用手指了指说道:“乾教现在和本地的青蛟帮走的很近,这些地方都是青蛟帮的产业,想要找到他们,还是很容易的。”
石青仔细的看着那张地图,他双目微眯,从现在的种种迹象表明,高怀应该就是乾教中人,至于乾教与截教有没有什么关系,倒不是现在需要考虑的。
想了想,他问道:“掌柜的,你知道来的这些乾教人中有没有一个叫高怀的?”
“高怀?”
肖权想了一会道:“这个倒不太清楚,此次来杭州的乾教中人,我们知道的也就那么几个,还有一些人行踪诡秘,我们并不了解,不过你可以将那人的体貌特征告诉我,我差人去查一查。”
“好。”石青答应一声,对于高怀,此人的音容相貌已经牢牢的刻在了他的脑海之中,当下,他便将其外貌,口音,都详细的说了出来。
肖权一一记下,然后说道:“我立刻派人去查,只要他一来到了杭州,我就立刻通知你。”
石青拱手谢道:“那就有劳肖掌柜了。”
“三当家,你这是说的哪里话,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肖权连忙摆了摆手,两个人又聊了一会,肖权道:“你这一路上也累了吧,我已经为你准备好了住处,就在街西面的吉祥客栈,我现在就领你过去吧。”
石青还真是有些乏了,于是便站起身道:“行,我们走吧。”
...
二人出了内堂,肖权拉着伙计交代了几句,便与石青一起走出了药铺。[燃^文^书库][].[774][buy].[]【燃文书库(7764)】
肖权道:“三当家,最近这一阵,乾教方面没有什么大的动静,这几天,你就先在杭州城好好逛逛,顺便也可以熟悉一下这里的地形。”
石青点了点头,都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现代的杭州城他已感觉不到有什么特别之处,这回到古代,还真是要好好的体验一下。
二人沿着街道一路向西,正走着间,突然,前方传来了一阵喧哗声,石青抬眼望去,只见四个家丁模样的人正对着一人拳脚相加,一个身穿华服的公子哥紧皱着眉头,旁边一个家丁正细心的替他掸着身上的灰尘。
“真是瞎了你的狗眼,连王公子你也敢冲撞,是不是不想在杭州城里混了。”其中一个家丁一边打一边大声的呵斥着。
地上那人显然是被打怕了,哆哆嗦嗦的道:“小的有眼无珠,还请公子饶了我吧,哎呦。”
华服公子眼睛斜了斜,冷哼道:“真是晦气。”说完他一甩袖子,看也不看地上躺着的那人,抬脚向着前方走去。
几个随从见公子离开,又踹了几脚,终于也恶狠狠的去了,只留下地上那人残哼了几声,才好不容易从地上爬了起来。
石青看着那个华服公子,皱眉道:“这个人是谁啊?怎么这么嚣张?”
肖权冷笑道:“这个人叫做王中宝,他爹是巡按御史王本固,官职虽然不大,却是代天巡狩。自从去年来到杭州之后,他在本地便颇有影响力,就连总督胡大人也对他很是恭敬。你刚来杭州,对许多事情不了解,这位王公子还是不要惹他为妙。”
“哼,原来是官二代啊,怪不得呢。”
石青摇了摇头,这种人就是在现代也是屡见不鲜,仗着老子的权势为所欲为,相比于富二代更是令人可恨。
“官二代?这个说法还真是贴切啊。”
肖权哈哈一笑,又走了一会,他指着前方道:“三当家,到了,就是这。”
石青抬眼望去,只见前方是一家十分气派的客栈,果然,正是吉祥客栈。
二人走了进去,店掌柜一见是肖权,连忙迎了过来,笑着道:“肖掌柜,你可来了,这位就是你说的贵客吧。”
肖权拱手道:“没错,这就是我们王家堡的三当家,怎么样?房间都准备好了吧?”
店掌柜笑道:“早就准备好了。”
他看着石青,咂了咂嘴巴道:“你们这位三当家还真是年轻啊,真是英雄出少年。”
石青连忙拱了拱手,肖权笑道:“那是自然。”
店掌柜冲着里面大喊道:“山子,快过来,带肖掌柜他们去客房。”
“来了。”店小二招呼一声,连忙跑了过来,对着肖权道:“肖掌柜,跟我走吧。
吉祥客栈面积很大,三个人穿过大堂,来到了后院一个十分安静的阁楼前,店小二道:“你们的房间就在上面。”说着便领着两人一起上了楼。
“就是这间了。”店小二将房门打开。
石青放眼望去,房间是两进的格局,十分宽敞,家具摆设也非常考究。
肖权道:“三当家,这段时间,你就住这吧,药铺那边地方太小,不像客栈,即舒适又方便。”
石青心中颇为满意,这里应该就相当于现代的高级宾馆了,王家堡十分富裕,这点待遇还是没有问题的。
肖权转头冲着店小二道:“小二,我们三当家可就住在这了,这段时间,你可一定要好好招待。”
店小二忙道:“这您就放心吧,照顾不周,掌柜的也饶不了我啊。”
“那就好。”
肖权看了看左右,问道:“这旁边都住着什么人啊?”
店小二连忙回道:“东面的两间住的是从江西来的商人,西面的那间住的是两个姑娘。”
肖权点了点头,看着时候差不多了,便对着石青道:“三当家,你一路劳顿,就先歇着吧,我就回去了,待会我叫伙计把你的马匹牵过来,您要是有什么事,就直接到药铺找我。”
石青点头道:“那行,我就不留你了。”
告别了肖掌柜,店小二随他一起走进了房间,将里面大大的夸奖了一遍之后,他说道:“客官,您要是有什么需要,就直接到大厅招呼一声,一日三餐,可以到大厅吃,也可以吩咐一声,小的直接给您送屋里。”
又交代了一些之后,店小二便退了出去,临走的时候,还替他关上了房门。
石青将行李朝桌子上一放,然后便对着手中的青萍剑道:“大姐,大姐?”
连喊了几声,青萍都没有丝毫的反应。
“还没好啊?”
石青嘟囔了一句,就在两天前,青萍说要好好的整理一下记忆,便又一次的开始闭关了,这两天,无论石青怎么喊她,青萍都是毫无动静,要不是从剑身上依旧可以感受到能量的加成,他还真以为青萍出了什么事情。
走了一路,他也感觉到有些累了,看着天色已然不早,他洗簌了一番之后,便早早的睡了。
第二天,一身的疲乏被一个好觉驱除的干干净净,石青伸了个懒腰,感觉精神已经十分的充足。
推开房门,清晨的空气拂面而来,更是让他神清气爽,深深的吸了几口气,他决定今天在杭州城好好的转转,尤其是那个西湖,刚进城的时候,他就远远的看过西湖的一角,那个时候他便已经有些心痒痒的了。
都说浙江最美在杭州,杭州最美在西湖,今天那是要好好的去见识见识。
整理了一下衣衫,他便迫不及待的走了出去。
然而刚走出没几步,也许是有些心急,他竟没有注意到外面竟站着一人,一不小心之下,竟直接撞了过去。
“哎呦!”
一声女子的轻叫突然响了起来,石青这才发现,自己忙乱中竟撞到了一个姑娘,他连忙退后两步,抱歉道:“对不起,对不起,姑娘你没事吧?”
那位女子揉了揉自己的胳膊,轻轻的道:“哦,没事。”
石青轻舒了一口气,他微微的打量了一下对方,眼睛竟一下子有些呆了,这个女子还真是漂亮啊,一身淡蓝色的束身长裙,其姿色和青萍比起来都是不遑多让,娇美的脸蛋,亭亭玉立的身姿,尤其是那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让人只看一眼,就觉得像如沐春风一般。
“怎么了,姐姐?”
就在这时,边上的房门突然被打开,一个身穿翠绿色衣衫的姑娘跑了出来,一把扶住眼前的那位女子,关切的道:“姐姐,怎么了?”
石青不由的又是一呆。
如果前面这位蓝衣女子让石青感觉到如沐春风的话,那后面的这位绿衣女子可就让他的心开始怦怦直跳了,这个姑娘,其容貌可能比起蓝衣女子略逊一些,可是那份灵动的感觉,却把他一下子吸引了过去。
...
“哪来的两个这么漂亮的姑娘?”
石青看的眼睛都有些直了。[燃^文^书库][].[774][buy].[]【燃文书库(7764)】
“没事,只是被撞了一下。”听的绿衫女子问起,蓝衫女子只是轻轻一笑,表示并没有什么大碍。
“真的没事么?”
绿衫女子俏眉紧皱,眼睛一下子盯到了石青身上,脸一板道:“就是你撞了我姐姐?”
“哦……这个……”
石青被看的脸上一红,连忙拱手道:“我实在不是有意的,冒犯了姑娘,真是对不起。”
绿衫女子见他态度诚恳,脸上总算好看了一些,撅了撅嘴道:“下回走路小心点。”说完,她便拉着蓝衫女子返回了房间。
石青呆立了好一会,作为一名正常男人,看到美女,那总归是要出回神的,尤其是当他想到这两位就住在自己隔壁的时候,那种感觉,更是让他有些难以形容。
终于,他摇了摇头,从那种惊艳的感觉中脱离了出来,他当然不会一看到美女就有什么非分之想,轻吁了一口气,他转过头,向着大厅走了过去。
“客官,您起来了,我这就去给您备早点。”
刚来到大厅,店小二便十分热情的招呼了过来。
“哦,不用了,我先出去走走。”
石青摆了摆手,他现在还没有感觉到饿,自从习惯了早起,他一直都是先活动之后再吃早饭的。
走出了客栈,他沿着街道向着西湖的方向慢慢的行了过去。
清晨是一天忙碌的开始,石青以为自己已经起的够早了,可是来到大街上,他才发现,路上的行人来来往往,此时的杭州城竟已经变的热闹了起来。
这一路上,他左看看,右看看,经过前一阵惨烈的战斗,他的心情也是难得的放松了起来。
不知不觉间,前方已经是一片碧波荡漾,西湖终于到了。
北宋大词人苏轼在杭州做通判时曾有诗云,“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这首诗以绝色美女比喻西湖,不仅赋予了西湖的美以生命,还赋予了西湖一个更生动的名字------西子湖。
据说西湖还有这样一个传说。
相传在很久很久以前,天上的玉龙与金凤遨游天地时,在一处神秘的仙岛上,发现了一块散发着生命之光的玉石,他们小心将它开采出来,又花了上千年细心的打磨,终于在一个雷电交加的夜晚,打造出了一颗璀璨的明珠,这颗珠子散发出了无尽的生命之光,无论照在哪里,树木都会长青,百花都会盛开,玉龙与金凤就这样持着这颗明珠游历在山川大地之间,让无数的沙漠变成了绿洲,使无数的荒滩变成了花的海洋。
然而,天上的王母知道了这件事后,便想夺取这颗明珠。她派出了无数的天兵天将,对玉龙与金凤展开了围追堵截,双方激烈的大战,最终王母夺得了宝珠,可是那颗宝珠却似有灵性般,脱离了王母的手掌,自行坠落人间,幻化成了一片波光粼粼的湖水,后人便将它称之为西湖。而玉龙与金凤也随之下凡,变成了玉龙山和凤凰山,坐落在西湖的旁边,永远守护着它。
杨柳夹岸,晨曦出雾。
看着眼前的美景,石青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那种饱含着淡淡水汽清香的空气让他的整个心神都是为之一畅。在那刹那间,他似乎与眼前的西湖完全融为一体。
可就在这时,一点点极其微弱的灵光竟突然间开始缓缓的向他的身边聚集。石青感觉身上的悬枢穴猛的一热,一丝丝极为特别的气息沿着自己的督脉向着百会穴聚集,他修炼的道岩心经竟是不自觉的躁动了起来。
他心中一呆,也来不及细想,连忙屏气凝神,默默运转起丹田中的气旋,直接盘膝坐地,开始修炼起来。
微风轻轻的拂过,时间不长,石青便感觉体内的气旋变的越来越大,那种特别的气息竟是从外界不断的涌入到他的身体之中。
本来他一直停留在道岩心经的第三层,想要突破却一直没有成功,可这一次,他却发现,在那种特别气息的涌入之后,原本的第三层,竟已经有了要突破的迹象。
石青心中大喜,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他也不管这里会不会有人打扰,只是将全部的心神都集中在了心法的运行之上。
气旋仍在不断的变大,终于,在膨胀到了一定程度之后,突然开始出现了异变,原本单独的气旋竟是出现了一个裂缝,隐隐有着裂开的迹象。
石青不由的紧张了起来,根据玉阳子的记载,只有当气旋以一变二的时候,才算是真正突破到了第四层,也就是说,现在的他,能不能突破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心法还在不断的运行,幸好,那种特别的气息始终是源源不断,气旋中间的裂缝也是越来越大。
此时的石青浑身都仿佛笼罩了一层灵光,也幸亏此时湖边有薄雾笼罩,别人根本看不清楚,否则,就他现在的样子,早就被人围的里三层外三层,当作神仙来看待了。
又过了大概半个小时,终于,在那股神秘气息不断的冲击之下,石青体内的气旋猛的一分为二,刹那间,他感觉浑身猛的一振,真气开始如江河泛滥般不断的澎湃起来。
“突破了!”
石青心中大喜。
不过,这个时候,随着心经在体内运转,那股神秘气息依旧在不断的涌入,他体内的两个气旋又开始逐渐变大,他心中一动,如果照这个情况下去,自己是不是可以突破到第五层呢?
现在的他,对于这种神秘气息已经开始产生怀疑了,自己能够顺利突破到第四层,绝对与这种气息有着极大的关系。
机遇,这就是机遇么?
他屏气凝神,心法继续在体内飞快的运转。
第四层初期、中期,这一路上他竟是毫无阻碍,两个气旋不断的变大,竟是让他一下子冲击到了第四层的后期。
“啪!啪!”
两声轻微的细响过后,石青体内的两个气旋竟同时出现了裂缝。
“这气息果然厉害。”
他不敢耽搁,心法继续运转,等候着再次突破的那一刻。
然而,令他意想不到的是,这一次,气旋出现裂缝之后,紧接着竟又出现了第二条。
“啪!啪!”
石青感觉到有些不妙,这哪里是要以一变二的迹象啊?这分明就是要裂开了。
他急的满头大汗,此时此刻,那股气息依旧在不断的涌入,气旋已经到达了一个极限,眼见着就要爆开。
他浑身颤抖,那种感觉就仿佛整个身体都要爆炸了。
“不要再运行心法了,赶快收功。”
就在这个时候,青萍的声音突然在他的脑海中响了起来,紧接着,一股强大的能量自剑身上涌了过来,开始对那股神秘气息展开了阻截。
石青心中一松,在能量的冲击之下,那股气息运行的速度明显的一缓,他连忙把握时机,双手捏印,开始强行收功。
“呼!”
终于,在心法停止之后,那股神秘气息已经不再向他的体内涌入,丹田的气旋也终于稳定了下来,石青狠狠的出了一口气,他浑身已经彻底被汗水浸透,整个人瘫倒在湖岸边,没有了一丝的力气。
“大姐,谢谢你。”
石青喘着粗气,对着青萍轻声的感谢着。
“这股气息到底是什么?我怎么感觉特别的熟悉?”
青光一闪,青萍突然出现在了石青的面前,这次她已经不再是一个虚影,而是一个完全的实体了。
石青倒也没有主意到她现在的状态,而是眉头紧皱,刚才的那股气息似乎和他的道岩心经有着极大的联系,可是,就在这西湖边怎么会有这样一股气息呢?
青萍一动不动,不断感受着那股神秘气息,过了好一会,她摇了摇头道:“唉,我还是想不起来。”
她转头对着石青道:“主人,你刚才还真是够险的,我要是再晚上一点点,你可就变成一片血雾了。”
石青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苦笑道:“我哪知这股气息竟会如此凶险,还以为走了什么大运呢?”
青萍低头沉思了一会,笑着道:“其实要是说起来,这次你还真的走了大运。”
“哦?这话怎么讲?”石青一愣,连忙问道。
“还没有走运啊?”青萍坐在他的跟前,笑道:“你现在的道岩心经不是已经突破到了第四层么?要不是你丹田的容量太小,说不定早就再次突破了。”
“是啊。”
石青眉毛一扬,刚才濒临鬼门关,他把那股气息已经想成了洪水猛兽,现在想想,青萍的话还真是有道理。
自己在第三层停留的时间很长,所以在气息的涌入下,很轻松的便突破到了第四层,而由于自己在第四层没有好好巩固,身体各方面都没有达到再次突破的条件,在气息继续涌入之下,自然会出现爆体而亡的可能。
如此说来,这股气息完全就是助自己突破的金钥匙啊,只要以后在即将突破的时候,来到这里,那所有的瓶颈岂不是都不存在了。
想到这,石青已经兴奋的有些坐不住了。
...
“大姐,你刚才说这股气息你很熟悉?”石青问道。[燃^文^书库][].[774][buy].[]【燃文书库(7764)】
“是啊。”
青萍点了点头道:“在我的潜意识中,以前一定感受过这种气息,只是现在始终想不起来。”
石青沉默了一会,突然道:“大姐,你说我们来到杭州,是不是冥冥中都已经注定了,否则,怎么会这么巧?”
他联想起自己穿越后发生的一系列事件,又联想起青萍跟他说起的在穿梭时空时发生的打斗,这一切的一切,都仿佛有一根线,将他牢牢的牵着。
“唉,谁知道呀。”
青萍叹了口气,突然之间,她眉头一皱,大声道:“那股气息没了。”
“什么?”
石青一呆,他小心的运行起了道岩心经,果然,那股神秘的气息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是怎么回事?”
他不由的有些担心,这要是以后都没了,那自己轻松突破的美梦岂不是彻底破灭了。
“不太清楚。”青萍摇了摇头,顿了顿,她突然道:“不行,我还要回去继续好好想想。”
说完,她便“嗖”的一声,青光一闪,又变回到了青萍剑,飞回了剑鞘之中。
“大姐,大姐?”石青大声的喊着,他心中还有太多的疑问。
然而喊了半天,青萍依旧毫无反应,看来这位大姐又开始闭关了。
看着前方的西湖,石青苦着脸,原本对那股气息恨的牙痒痒的他,现在却像是等待心爱的爱人一般,呆呆的翘首企盼。
天边越来越亮,这个时候,太阳已经开始缓缓的升起,薄雾散去,湖面上点点光辉开始不停的闪耀。
又过了好一会,那股气息始终没有出现。
“难道只有清晨的才会有?”
石青心中一动,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自己就是再在这里站上一天,也不可能等到了。
“唉,算了,还是明天早上再来看看吧。”
反正自己道岩心经的第四层还根本没有巩固,自己在杭州的日子又是长着呢,以后经常过来看看就是。
不去想这股神秘气息,石青开始内视起自己体内的那两个气旋,此时此刻,这两个气旋已经重新归于平稳,原本的那些裂缝也都消失不见。
慢慢的运行起道岩心经,石青发现,自己体内的真气竟一下子增加了一倍之多,玉阳子说,过了三层之后,道岩心经会有质的飞跃,看来这话还真是不假啊。
“霍!”
石青猛的打出一拳,凌烈的劲风喷涌而出,竟是隔空将水面打出了一阵波浪。
“不错,不错。”
石青嘿嘿笑着,这到了第四层就是不一样,自己的整体战斗力比起以前那是提高的不是一点半点。
满意的点了点头,就在这时,他的肚中开始“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
“好,回去吃饭。”
石青舒展了一下筋骨,大踏步的往回走去。
重新回到街上,此时,街上来往的人群已经比起早上又多出了许多。
刚转过一个弯,石青却猛地感觉自己的腰部被狠狠的撞了一下,因为脑中一直沉浸在突破第四层的喜悦之中,所以这一下,他完全没有防备。
“啊!”
一声轻叫,石青低头一看,只见一个身材瘦小的小乞丐此时正捂着自己的胳膊痛苦的**着,显然刚才的那一撞,让他吃了不少苦头。
“臭小子,看你往哪跑?”
这个时候,旁边的饭庄里突然涌出了一个大汉,恶狠狠的朝这边奔了过来。
“大哥哥,救救我。”
石青还没明白怎么回事,那小乞丐已经抓住了他的衣角,躲在了他的身后。
“还躲?”
那个大汉奔到石青跟前,一把将小乞丐揪了过去,“啪”的一声,就是重重一个耳光,
口中大骂道:“臭叫花子,敢到大爷我这偷东西吃,敢情是活的不耐烦了。”
小乞丐捂着脸,眼泪吧嗒吧嗒的流了下来,他十分恐惧的看着那个大汉,身子在不住的发抖。
眼见着大汉又要一个耳光扇过去,石青实在看不下去了。
“住手!”
他一把抓住了那人的手,阻拦道:“他一个孩子,你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
大汉眉毛一竖,凶道:“哪来的臭小子,关你屁事,给我滚开。”
他手上发力,想要将手挣脱出来,可是无论他怎么用力,抬起的手掌都被石青牢牢的握住,怎么也抽不回来。
“你?”
那大汉还待再骂,可是看着石青冷冽的目光,身上却不由的打起了哆嗦。
石青那可是经历过数次血战的人,在他手上被干掉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大几十了,只要一发怒,那股磅礴的杀气就会笼罩全身,也难怪他受不了。
大汉不敢正视石青的眼睛,只得看着小叫花说道:“这小子到我饭庄偷东西吃,难道我就不能揍他么?”
石青皱了皱眉,冷声道:“即使这样,你也不能随便打人吧。”
看着小叫花十分可怜,想了想,他说道:“这样吧,他拿了你多少东西,这个钱我来付。”
大汉被石青抓的疼了,连忙叫道:“这家伙偷了我两个烧饼,另外还弄脏了我的烧鸡。”
“我没有拿你的烧鸡,是你自己碰翻的。”小乞丐咬着牙,高声辩解道。
“要不是你偷东西,我怎么可能碰翻烧鸡。”大汉不依不饶。
“好了,好了,这里有块碎银子,你赶快拿着走人吧。”石青看着这个大汉就心烦,将银子朝他手上一扔,说道:“银子给你,走吧。”
一见到银子,大汉立刻心花怒放,连忙接过道:“谢谢,谢谢小哥。”
这一小块碎银足顶得上好几只烧鸡了,他连忙将银子塞到怀中,转头看着小乞丐,说道:“小家伙,算你走运。”说完便乐呵呵的离开了。
“大哥哥,谢谢你。”
小乞丐冲着石青深深的鞠了一个躬。
石青见他怯生生的模样,脸上还兀自留着一个红红的掌印,心中颇有些心疼,同时他十分的后悔,刚才怎么能让那个大汉走了呢,这种鸟人,应该先狠狠的揍上一顿啊。
摇了摇头,他蹲下身,对着小乞丐问道:“小弟弟,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的家人呢?”
“他们都死了。”
小乞丐低下头,喃喃的说了这么一句。
“什么?”
石青心中一惊,他看这小乞丐也就十岁左右,削的脸庞上满是灰尘,现在的天气已然转凉,可他的身上却还是破破烂烂的一件单衫。
石青心中颇不是个滋味,这么小的孩子,一个人在街上乞讨,让他看一会都有想落泪的冲动。
“小弟弟,还疼么?”石青轻轻的抚摸着小乞丐的面庞。
“不疼了。”
小乞丐连忙摇了摇头,一双大眼睛充满着感激。
石青回想起小乞丐是因为偷吃才被打,连忙道:“小弟弟,你一定饿了吧,走,哥哥带你吃饭去。”
“哦……我……”
小乞丐感觉不应该白受人家东西,可是又没法拒绝,他的肚子实在是太饿了,否则也不会铤而走险,到饭庄去偷烧饼。
“走吧。”
石青站起身,拉着他看了看周围,回想起来的时候有一家不错的酒楼,便说道:“走,我们到那边去。”
既然要请人吃饭,那就选家最好的,
...
天香居就坐落在西湖的旁边,两层的阁楼,飞檐反宇的外形,从里到外,都收拾的十分精致。[燃^文^书库][].[774][buy].[]【更多精彩请访问】
石青领着小乞丐来到这家酒楼的门口,刚准备进去,门口的店小二却突然将手一伸,大声道:“哎,哎,哎,哪来的小叫花子?你不能进来,快滚一边去。”
小乞丐脸上涨的通红,看着石青,怯生生的道:“大哥哥,我……我还是不进去了。”
石青拍了拍他的小脑袋,面上一寒,对着店小二喝道:“怎么?你怕我们付不起钱么?”
说完,他便从怀中取出了一锭银子,抛过去道:“拿着,把你们这最好的菜都给我往上上。”
自从青萍不再需要银子之后,石青的囊中总算是有些存货了,再加上身为王家堡的三当家,这存货也变的越发的充实起来。
见到了银子,店小二的脸立马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点头哈腰,笑呵呵的道:“哎呀,瞧您说的,客官,我哪有这个意思呀,二位,快里面请,里面请。”
他一躬身,那个态度真是要多恭敬就有多恭敬。
石青轻哼一声,拉着小雀儿走了进去,看了看里面,由于现在还没到中午,所以吃饭的人并不多,大厅中空位很多,两个人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小乞丐坐在椅子上,不停的打量着四周,表情十分的拘束,在平常,就这个地方,他别说能进来了,就是稍微靠近一点,恐怕都会被人赶的远远的。
“大哥哥,其实你不用带我来这里的,只要给我两个馒头就行了。”小乞丐轻轻的说着,看的出来,他现在十分的紧张。
石青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柔声道:“没事,今天哥哥请客,你就放开肚皮吃吧。”
小乞丐面色一红,轻轻的低下了头。
要说天香居的名头还真不是盖的,短短不到二十分钟,桌子上便已经摆满了各式的美味佳肴,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反正石青已经付了一大锭银子,这菜上的竟是一道比一道精致。
别说小乞丐眼睛看的已经直了,就连石青都不由自主的咽了下口水。
“赶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石青举起筷子,看着一道松子鳜鱼十分的诱人,便夹了一大块放到了小乞丐的碗中。
“谢谢,谢谢哥哥。”
小乞丐连忙道谢,小心翼翼的举起筷子,慢慢的吃了起来,开始时他还只是小口的吃着,可是由于饿的紧了,不一会便狼吞虎咽起来。
“慢点,慢点,来喝口汤。”石青将汤碗递了过去。
“大哥哥,你也吃啊。”小乞丐看石青不停的给他夹菜,颇为不好意思,于是说道。
“好,我们一起吃。”
石青还真是有些饿了,两个人就这样你一筷子我一筷子,扫荡起桌子上的饭菜来。
吃了一会,小乞丐突然眼睛一红,眼泪“吧嗒吧嗒”的流了下来。
石青一见,连忙问道:“怎么了,小弟弟?你怎么哭了?”
小乞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忙道:“没,没什么。”他看着石青,一脸感激的道:“大哥哥,你真是个好人,自从来到城里,还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
石青轻轻一笑,问道:“小弟弟,你是哪里人啊,为什么一个人来到杭州?”
小乞丐放下筷子,缓缓的道:“我家本来住在海边,爹娘都在海上打渔,可是有一天,爹爹出去打渔的时候被官军发现了,后来船被拖走,爹爹也被下了狱,没过多久他就死了。从那以后,娘便带着我到杭州城里讨饭,可是在年初的时候,她也病死了,所以现在就剩下了我一个人。”
“什么?”
石青大怒道:“出去捕鱼又犯了哪门子法了,为什么这样也会被抓?”
小乞丐抽泣了几声,说道:“我也不知道,反正是官家不让,爹娘也是偷着下海的。”
听到这里,石青心中很不是个滋味,愤慨之后,他看着小乞丐兀自低着头,连忙道:“好了,小弟弟,别难过了,快吃吧。”
小乞丐“嗯”了一声,又继续埋头吃了起来,过了半盏茶的时间之后,他不好意思的打了几个饱嗝,红着脸道:“大哥哥,我吃饱了。”
“行,吃饱了就行。”
石青也吃的差不多了,他放下筷子问道:“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乞丐仰着脑袋,说道:“我姓苏,爹娘都叫我雀儿。”
“苏雀儿。”石青轻轻的念了一遍,笑着道:“很不错的名字呀,那你平时都住在哪里呢?”
小雀儿道:“年前的时候我和娘住在城西的一个旧房子里,可是,娘死了以后,那里就被人家给占了,我没有地方去,就在这城里面转,走到哪儿就住在哪儿。”
石青听的一阵心酸,现在天气已经渐渐的凉了,可是小雀儿却依旧是一身单衣,这能不能熬过冬天都是很难说的事,想了想,他下定了决心。
于是说道:“小弟弟,你既然没有地方可去,以后你就跟着我吧,让哥哥来照顾你。”
“真的么?”
听到这话,小雀儿显的十分激动,一双小手都开始不停的颤抖,他吃过太多的苦,深深的明白能有一个温暖的家是多么的重要。
“当然是真的,那你愿意么?”石青看着他,一本正经的道。
“愿意,我愿意。”小雀儿激动的眼睛都红了,呜咽道:“大哥哥,我会干活,还会烧饭,我不会白吃白住的。”
石青笑着道:“哥哥不用你干活、烧饭,你以后跟着我就行了。”
轻轻一笑,他见吃的差不多了,便对着店小二大声喊道“小二,结账。”
店小二闻言赶紧跑了过来,不过,他却将先前石青递给他的银子还了给他,说道:“客官,这银子您收好,饭钱已经有人给您付了。”
“付了?
石青愕然道:“是谁付的?”他心里十分奇怪,这杭州城他可是第一次来,不可能会遇到熟人啊,难道是肖掌柜?他连忙四下看了看,可是酒楼中又哪里有肖权的影子?
“客官,就是您隔壁的那位客人。”店小二连忙解释,指了指离石青不远的一桌。
石青转头望去,只见那里正坐着一个书生模样的青年人,此时正微笑的冲他点着头。
...
“你是?”石青奇道。[燃^文^书库][].[774][buy].[]【更多精彩请访问】
青年人走了过来,冲着店小二一摆手,说道:“你先下去吧。”
然后,他对着石青拱手道:“在下李书仁,刚才无意间听到了你们的谈话,兄台能如此对待一个乞丐,着实令我佩服,在下很想和你交个朋友啊。”
石青闻言一愣,连忙还礼道:“兄台之称我可不敢当,你比我年长,就叫我石青吧。”
旁边的小雀儿看着这位书生,突然道:“我知道你,你是李员外家的公子,我还吃过你们家施舍的粥呢。”
李书仁叹了口气道:“现在战事频起,许多人都是无家可归,我们也只是略尽些绵力而已。”
石青恨恨的道:“都是那些该死的倭寇,要不是他们,又哪里会有这么多无家可归的人。”
李书仁轻轻一笑,没有说话,却是摇了摇头。
“怎么,李兄你认为我说的不对么?”石青看的颇为疑惑,连忙问了起来。
李书仁不答反问道:“石兄弟,你知道倭寇为什么会造成这么大的破坏么?”
石青想了想道:“他们武艺精熟,而且嗜血成性,我大明的官军多有不敌,这应该是造成破坏的主要原因吧。”
倭寇的战斗力他是十分清楚的,即使以王家堡拥有诸多武艺不错的武师都打的十分吃力,这就更不用说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了。
李书仁又是轻轻一笑,摇了摇头道:“石兄弟,你只说对了一小半。”
“哦?”
石青一下子来了兴趣,大奇道:“那还有什么其他原因呢?”
李书仁四下看了看,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叫来店小二,说道:“小二,给我们准备一个雅间。”
“好嘞!客官,您这边请。”
石青一头雾水,带着小雀儿一起随他来到了一间雅间之中。
看着李书仁小心的关好门,石青奇道:“怎么了,李兄?怎么搞的神神秘秘的。”
李书仁轻声道:“有些话只能私下说,石兄弟听完你就会明白了。”
石青好奇心大起,三个人围着桌子坐好,李书仁终于说道:“石兄弟,其实如果单单是倭寇,并不可能造成如此大的破坏,这些人只不过是来趁火打劫而已。你可能不知道,在与官军对抗的人中,其实大部分并不是那些倭人,而是一些沿海的居民。”
“什么?”石青听到此话,诧异的道:“沿海的居民?他们为什么要和倭寇勾结在一起?”
李书仁面色一板,轻哼道:“正所谓官逼民反,又有谁平白无故的愿意走上这条道?”他看着小雀儿说道:“刚才这位小弟弟也说了,他的父亲就是因为出海打渔才被抓的,你知道这其中的原因么?”
石青对此正有不少疑问,连忙道:“愿闻其详。”
李书仁缓缓的道:“我大明从太祖年间起便开始实行严厉的禁海政策,任何人不得私自出海,不得私自与海外国家进行贸易。到了本朝,禁海政策更是变本加厉,朝廷直接下旨,片板不得出海,连渔民出海捕鱼也被禁止。这样一来,原本生活在海边的那些百姓便丧失了生活来源,再加上官府的层层剥削,更是将这些人逼上了绝路。”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道:“还有,就是那些原本与海外国家进行贸易的商人,他们只是想通过贸易赚些银两,可是朝廷的禁海令一下,便断了他们的财路,于是,有些实力的商人便开始召集人手,进行武装私运,公然与官军对抗。而那些倭寇也就是趁着这个机会,才敢大肆的烧杀抢掠。其实归根结底,都是因为这禁海令。”
“禁海令?”
石青听的一呆,他一直以为中国闭关锁国是从清朝开始的,在他的印象中,明朝的海运应该是很发达才是啊,想当年,三宝太监郑和七下西洋,那是何等的壮举?怎么听李书仁说起来,中国竟是从明朝开始就已经闭关锁国了?
看来自己的历史还真是不怎么样啊。
“李兄,我记得成祖年间,我大明曾派郑和七下西洋,那个时候不是挺威风么?怎么现在又开始实行禁海令了?”石青十分不解的问道。
李书仁摇了摇头,解释道:“禁海令不是现在才有的,我刚才说过,这条政令自太祖年间就已经开始了,至于你说的郑和下西洋,那只是朝廷委派,到海外宣誓国威而已,在民间,普通百姓依旧是不允许出海的。而且,郑和出海之后,过了成祖一代,到了宣宗年间,就连朝廷委派的出海也已经停止,到了本朝,那就更不用说了。”
石青联想起最近闹的很凶的倭寇,的确啊,如果当时郑和的船队现在仍在的话,那别说这些海上的倭寇了,说不定就连日本都能一起干掉,作为一名现代人,他深深的知道海洋对一个国家的重要性,可以想象,如果明朝的时候,中国就能够拥有一支庞大海军的话,那后世的西方列强岂不是都要靠边站?
他心中一动,隐隐想到了什么,自己对于未来发展的掌握,那肯定是比这个时代的所有人都要领先的,那自己能不能做点什么呢?他眉毛一扬,对于自己的未来,似乎已经有了一个新的方向。
可是这个禁海令,又究竟是为什么呢?这好好的海洋为什么要放弃呢?
“李兄,既然禁海令会造成这么大的危害,为什么朝廷还要颁布它呢?”石青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李书仁叹了口气道:“当年因为东南沿海不是很太平,再加上太祖皇帝认为我泱泱大国地大物博,足可以自给自足,完全没有必要依赖海上。太祖有了这个想法之后,便颁布了禁海令,一刀切的将整个海洋完全放弃了。从那之后,虽然成祖年间海运有过复兴,可是那也只是昙花一现了。”
“哼,这个朱元璋,也太自以为是了吧。”
石青心中冷哼一声,禁海之后便是闭关锁国,近代中国百年的屈辱可以说都是因此而起,所谓的泱泱大国,完全就是在自欺欺人。
李书仁也许是觉的自己说的有些多了,毕竟谈论朝政是一件极为危险的事情,他与石青也只是刚刚认识,就禁海令而言,也只能谈到此处了。
笑了笑,他改变话题道:“你看看我,一说到这些事情就有些没完没了,到现在还不知道石兄弟你的情况呢,听你的口音,好像不是本地人吧。”
石青点了点头道:“我本来住在福建,后来因为家中出了些变故,才来到这里。”
“哦。”
李书仁倒也没有追根问底,只是笑着道:“石兄弟,今天你我也算是相识了,我就住在城东,小雀儿是知道的,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我便是。”
石青连忙称谢,两个人又聊了会闲话,便带着小雀儿一起走出了酒楼。
...
出来之后,李书仁问道:“石兄弟,你现在住在哪里啊?”
“哦,我住在东面的吉祥客栈。[燃^文^书库][].[774][buy].[]【更多精彩请访问】”石青用手指了指。
李书仁一听,大喜道:“那太好了,我们俩刚好顺路。”
两个人就这样一边走,一边聊,李书仁十分的热情,见石青是外地人,便滔滔不绝的讲起了杭州城的风土人情,虽然这些大部分石青都曾听过,不过,很多细节却还是让他听的津津有味。
不知不觉间,吉祥客栈已经到了。
进入大门后,石青带着小雀儿与李书仁拱手告别,对于这位李兄,他还真是有着不少的好感,今天能交上这样一位朋友,也算是一个收获了。
然而,就在二人告别的时候,李书仁却是目光一滞,对着客栈里面大声的喊道:“陆姑娘,原来你们在这里啊。”
石青扭头一看,只见两个女子刚从内院走入大厅,正是出门前他遇到的蓝衣女子和绿衣女子。
“李公子,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绿衣女子一见到李书仁,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语气颇为的不善。
“依依,不要这样。”
蓝衣女子横了她一眼,对着李书仁微笑道:“李公子,你好,我们又见面了。”
“姐姐……”
绿衣女子小嘴一撅,狠狠的瞪了李书仁一眼。
李书仁装作没有看见,对着蓝衣女子深深一揖道:“昨日一别,我还在想不知何时能再见姑娘,没想到上天如此眷顾,竟然这么快就与姑娘重逢了。”
“哼,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在跟踪我们。”旁边的绿衣女子似乎对李书仁有着极大的成见,一直对着他怒目而视。
“依依!”
蓝衣女子又白了她一眼,然后便十分热情的和李书仁聊了起来。
绿衣女子见二人根本就没有理会她,狠狠的一跺足,目光突然移到了石青身上。
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之后,她面露疑惑的道:“嘿,小子,你不会是和那个家伙串通好了,故意住在我们隔壁的吧。”
“啊?”
石青先是一愣,然后苦笑道:“这位姑娘,我与李公子只是今天刚刚认识,怎么会与他串通?”
“哼,还想狡辩。”
绿衣女子越发肯定了自己的判断,说道:“你要不是与他串通,为什么会这么巧,我们刚一碰面,没过多久,你就把那个家伙引了过来,说,你们如此处心积虑的接近我姐姐,到底是什么居心?”
“我……”
石青那个冤呀,正不知该如何解释的时候,旁边的小雀儿见他受窘,连忙插口道:“大姐姐,我可以作证,大哥哥和那位李公子真的是刚刚才认识的。”
“哦?小妹妹,你说的是真的?”绿衣女子怀疑的看着小雀儿。
小雀儿重重的点了点头,将先前发生的事简要说了,她虽然小小年纪,确是伶牙俐齿,说的倒是十分的清楚。
绿衣姑娘听完后,又重新的打量了一下石青,歪着脑袋道:“小子,没想到你还挺好心肠的。”
石青是即好气又好笑,说道:“别一口一个小子的,看你的年龄应该还没有我大吧?”
绿衣女子笑了笑道:“既然你与那个家伙真的是初遇,刚才算是我无礼了,我现在向你道歉总行了?对不起了。”
石青没想到绿衣女子转变的这么快,自己反而觉的有些不好意思了,连忙拱手道:“姑娘太客气了。”
绿衣女子转过头,看着小雀儿,见她脸上依旧一片肿胀,便蹲下身,爱怜的道:“小妹妹,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告诉姐姐,姐姐帮你去教训他。”
小雀儿小声的道:“本来就是我不对,我偷了他的烧饼,他才打我的。”
绿衣女子看着她,叹道:“多好的姑娘啊,那些人怎么下的去手的?”
“姐姐,你为什么要叫我小妹妹啊?”小雀儿仰着小脑袋问道。
“怎么?你不是么?”绿衣女子眨了眨眼睛。
小雀儿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穿着男孩子的衣服,脸上又是黑黑的,姐姐是怎么知道的?”
绿衣女子笑道:“我刚才第一眼看到你,就知道你是个姑娘了,具体怎么知道的,以后姐姐说给你听。”
她站起身,对着石青道:“喂,小子。”
然而刚说完,她便使劲拍了拍自己的嘴巴。
“哎呀,又忘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绿衣女子终于改口问道。
石青看着她的样子,心中好笑,说道:“我叫石青,姑娘你呢?”
“我叫陆依依,你就叫我依依吧。”
陆依依十分大方的说道,然后她拉着小雀儿,又道:“石公子,这个小姑娘我想收留她,你看怎么样?”
石青闻言一愣,当他听说小雀儿是女孩时,也是颇有些惊讶,转头他看着小雀儿,笑着道:“真是没想道,你竟然是个姑娘,哥哥真是看走眼了。”
小雀儿红着脸,低下头道:“我不是故意骗大哥哥的,娘说,只有打扮成男孩子才不容易被人家欺负。”
陆依依将她揽到了怀中,对着石青道:“怎么样,石公子?你一个大男人收养一个小姑娘,可是有些不妥啊。”
石青也觉的此话有理,小雀儿既然是个姑娘,那以后跟着自己,肯定有许多不方便,自己可不是什么萝莉控。
想了想,他对着小雀儿道:“雀儿,你愿意跟着这位姐姐么?”
小雀儿看了看陆依依,又看了看石青,颇有些不知如何是好,嘴中结结巴巴的道:“我……我……”
“好了,没反对就是答应了。”
陆依依也没等她说完,便将小雀儿搂在了怀中,对着石青道:“石公子,就这么说定了,雀儿跟着我以后一定会很幸福的。”
石青轻轻一笑,小雀儿只是一个小乞丐,他可不会怀疑陆依依会对雀儿有什么不好的念头,于是拱手道:“既然陆姑娘一片心意,我自然不会反对,小雀儿跟着你,我也就放心了。”
陆依依对他的好感大增,见着小雀儿仍然是一副叫花子的打扮,于是对着石青道:“我去给她洗簌一下,换换衣服,先失陪了。”
她刚走出两步,又回头道:“哦,对了,还要麻烦你,想办法把那个讨厌的家伙弄走,让他不要再缠着我姐姐了。”说完,她又狠狠的瞪了一眼旁边的李书仁。
石青苦笑一声,李书仁此时正和陆依依的姐姐聊的正欢,看两人的模样,明显是在兴头上,自己又如何拆的开。
摊了摊手,他表示无能为力。
“唉!”陆依依狠狠的一跺脚,拉着小雀儿转身离开了。
石青笑着摇了摇头,他走到李书仁的跟前,拱手道:“李兄,我先回房间了,你在这慢慢聊。”
“好,好,你去吧,你去吧。”
李书仁直接摆了摆手,一双眼睛连看都没看他,只是停留在那位蓝衣姑娘的身上。
石青不禁有些愕然,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重色轻友,对!就是重色轻友。
...
回到了自己房间,石青立刻盘膝坐在了床上,道岩心经在神秘气息的帮助之下,不但冲破到了第四层,还一下子冲到了第四层后期。[燃^文^书库][].[774][buy].[]【更多精彩请访问】可是,如此一来,功法虽然上去了,他的身体却远远没有达到要求,所以必须要尽快巩固才是。
屏气凝神,他缓缓运行起了心法,然而,坐了还不到小半个时辰,房门外却突然传来了“咚咚”的敲门声。
石青眉头一皱,这个时候会是谁来找他呢?
“谁?”
他一边大声的问着,一边快步走到了门口。
“是我。”
一声甜甜的叫声从门外传了进来,石青听出是小雀儿的声音,连忙将门打开,可是,就在打开之后,他却一下子愣住了。
只见门外是一个十分俊秀的小姑娘,穿着一身印着花边的短裙,两个小辫子高高的翘起,粉嘟嘟的脸蛋上还洋溢着浓浓的笑意。
“大哥哥,小雀儿来看你来了。”门口的小姑娘笑着说道。
“你真的是雀儿啊?”
石青上下打量了好一会,如果不是听声音,他还真不敢将眼前这个可爱的小姑娘和刚才那个满身脏兮兮的小乞丐联系在一起。
“当然是我了,怎么?大哥哥你没认出来么?”小雀儿显得十分的高兴,俏皮的道。
石青呵呵一笑,摸着她的小脑袋,说道:“你这换成了女装,我还真没认出来。”
“嘻嘻。”
小雀儿甜甜的道:“依依姐姐刚给我换了衣服,我便过来了。”她看了看石青的房间,喜道:“没想到,你竟然和依依姐姐住在一起,真是太好了,以后我们就可以经常见面了。”
“什么住在一起?”
“咣当”一声,隔壁的房门突然开了,陆依依急匆匆的跑了出来,看着小雀儿急道:“雀儿,你可要看清楚了,我们只是房间靠在一块,怎么能说我们住在一起呢?”
小雀儿看着两个房间,十分不解的道:“房间靠在一块,不就是住在一起么?”
“你……”
陆依依脸上一红,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石青听的哈哈一笑,这小姑娘还真是天真啊。
陆依依有些哭笑不得,她突然发现这种事情明显的是越描越黑,狠狠的瞪了一眼石青,气道:“我不是让你去把那个讨厌的家伙弄走么?你怎么直接回房了?”
石青愕然道:“怎么,李兄他还没走么?”他运功也已经运了快一个小时了,如果现在李书仁还在和陆依依的姐姐聊天的话,那他们两个还真能聊啊。
陆依依哼了一声,气道:“还说呢,简直就是一块臭牛皮膏药,姐姐也真是的,跟他有什么好谈的?”
抱怨了一会之后,她叹道:“唉,算了,不和你说了,雀儿,我们出去逛逛吧,姐姐给你买好吃的。”
陆依依使劲的摇了摇头,径直去了。
“大哥哥,那……那我走了。”
小雀儿看着陆依依离去,连忙对着石青招了招手。
“去吧,去吧。”
石青微微一笑,看来这小雀儿跟着陆依依还真是挺不错的,至少跟着自己是不可能给她打扮的这么漂亮的。
又笑了笑,他返回房间,本来刚想关上房门,却突然想起刚才运功被打扰,便写了块“请勿打扰”的牌子,直接挂在了门上。
重新回到床上,他继续盘膝打坐,开始运起功来,而这一坐,就是整整五个时辰。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眼看着已经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终于,石青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经过这一下午的打坐,他体内的气旋总算是巩固了下来,只要后面再每日勤加修习,这心经的第四层便可以彻底完满了。
伸了个懒腰,石青走下床,此时他的身体中真气澎湃,状态已经达到了巅峰。
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回想着昨天肖权给他看的那张地图,心中不由得一动,何不趁着这个时候先到乾教的驻地去打探一下呢?
“对,现在正好是夜深人静。”
出去问店小二要了一些吃的之后,石青便返回房间换上了一身夜行服,这是他来杭州之前就早早准备好的,一切换好之后,他来到院中,看着四下无人,纵身一跃,便跃上了屋顶。
此时,天气已经步入到了深秋,一阵冷风袭来,让人的精神都不自觉的一振。
石青在一栋栋的房子之间不停的飞跃着,那种感觉就仿佛让他回到了电影“卧虎藏龙”之中,登萍渡水、踏雪无痕、追云逐月、凌波微步,身形在半空中无声的游走,只觉的劲风拂面,刹那之间,已跃出了十几丈开外。
“就是这里了。”
在奔行了半个小时之后,石青停在了一棵高树之上,目光则紧紧打量着下方的一片房屋。
四围一片寂静,不过,在这一片区域却依旧是灯火通明,十几个身穿青衣的大汉正来回的巡逻,一些屋中灯光明亮,还不时的有人影在闪动。
大概看了下这里的地形,石青趁着下方巡逻的人不注意,纵身一跃,翻进了一个大院之中。
在树上他已经看的清楚,就在这个大院前方就有几间灯光明亮的住宅,而巡逻的人也并不在附近,所以,他打算先从那里探探究竟。
今晚的夜色并不是很亮,正适合他这样的夜行人,石青沿着墙边,一点一点的走了过去,不多时,便来到一个窗户的旁边。
记得很多电视上都曾演过,在古代,偷窥的时候只需要用手指沾点唾沫便可以轻易的将窗户纸捅开,并且不会发出一点声息。果然,石青按照上述的方法试过之后,原本的窗户上便神不知、鬼不觉的留下了一个小洞。
看了看四周,在确定没有什么人之后,石青凑眼望去,只见里面四个身穿青衣的大汉正在兴高采烈的聊着什么。
石青静静的听着,不过,听了一会之后他便有些没好气起来,这几人所聊,无非就是什么地方好玩?哪家的姑娘漂亮,其余的竟是连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
又听了一会之后,石青彻底没有了兴趣,他沉思了一会,从这四人的口音以及服饰来看,他们应该都是青蛟帮的人。既然不是乾教中人,他也就不再逗留,向着下一间房间走了过去。
...
又来到一个窗户的旁边,石青重复着刚才的动作,在这间窗户上也捅出了一个小洞。[燃^文^书库][].[774][buy].[](燃文书库(7764))
他悄悄的凑眼望去,只见这里面住着的是两个人,服饰与先前的那四人几乎一模一样,看来他们也应该是青蛟帮的人。
石青摇了摇头,他刚想转身离开,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却听到里面有一人说道:“堂主,你说这乾教到底是个什么门派啊?怎么咱们帮主对他们都毕恭毕敬的,这又管吃又管住,还要小心伺候。稍有不满意还又打又骂,咱们啥时受过这份气啊。”
听到“乾教”二字,石青心中一动,立刻又转了回来。
只听另一人小声的道:“你小子活的不耐烦了,给我小声点。这乾教在江湖中那可是个大派,就连天阴教那么厉害都被他们弹指间给灭了,像咱们这种小帮能跟他们拉上关系,已经是很不容易了,你就悠着点吧。”
先前说话那人沉默了一会,嘟囔道:“今天来的那三人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来头,打扮的严严实实的,我只能看到他们的眼睛,这装神弄鬼的也不知道要干什么?”
“嘿!我说小子,你就不能闭上你那张臭嘴。”
那个被称为堂主的人狠狠的在先前那人头上拍了一下,怒道:“这三人在乾教绝对是大有来头,可不是你我能惹的起的。别被他们听见,否则,到时候连死字怎么写你都不知道。”
“哦,哦,知道了。”
先前那人畏缩了一下,连忙闭上了嘴巴。
后面就再也听不到有关乾教的任何信息了,石青心中暗道:“乾教的人果然就在这边,只是不知道他们说的这三个神秘人又会是什么人物?”
接下来,他又在这一片探查了好几个房间,不过,这里住的全都是青蛟帮的人,能得到的信息少之又少。
石青回想着在大树上看到的地形,辨别了一下方向,又向着另一片房屋走了过去。
这里相比于前一片更加安静,甚至老远都看不到一个巡逻的人。
石青悄悄的靠近了一间房屋,准备重复着刚才的动作,然而,也许是前面太顺利了,他这一次竟是不小心踩到了一个枯枝之上。
突然,屋内的灯一下子灭了。
石青心中一惊,连忙展开身法,向后连跃了数丈,躲在了一处阴暗之中。
紧接着,那间房中便奔出了两个人,这二人来回的四下打量,甚至好几次目光已经瞄到了石青的藏身之处。
石青大气也不敢出,单手紧紧的握着青萍剑的剑柄,心中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还好,幸运的是,这二人并没有发现他。
“咦,难道是听错了?”
其中一人四下张望,疑神疑鬼的嘟囔了起来。
“我也听到有动静,难道是老鼠?”另一人摸了摸脑袋,也是一脸的疑惑。
两个人又查看了一会,再确定的确没有什么动静后,便摇着头返回了自己房间。
石青轻轻的松了一口气,刚才的确是太大意了,集中精神,他再次小心翼翼的移了过去,刚才他看的清楚,这二人的服饰和青蛟帮完全不同,而且警觉性也大了许多,他估计,这两人很有可能就是乾教的人。
重新来到窗户下面,石青并没有向前几次那样捅破窗户纸,而是静静的站立在一旁,倾听着里面的动静。
这个时候,只听一人在那里抱怨道:“唉,这几天被那雷音搞的疑神疑鬼,真不知道,到底是我们在追杀他,还是他在追杀我们。”
一听到雷音的名字,石青的精神立刻一振。
另一人叹了口气道:“我们的确是小瞧了这个家伙。唉,原想着灭了天****,这雷音也就束手待毙了,可哪想到此人竟会如此难缠,到现在不但连人影也没看到,还让我们损失了这么多兄弟。”
先前的那个声音叹道:“这雷音手上的印魂镜也太过厉害,隔着老远便可以取人性命,上一次我真是差点着了道,要不是见机的快,恐怕早已经魂归天外了。”
“印魂镜?”
石青一下子想起了当日在密室时情景,这面镜子原本是在高怀手中,后来才被雷音抢去,可以说高府的命案以及其后的一些列事件,都是因它而起。往事一幕幕的涌入脑中,石青竟不自觉的有些走神了。
呆呆了想了一会之后,等他在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二人接下来的话已经没有什么可听的了,又过了一会,这二人干脆沉寂了下来,听着他们呼吸均匀,估计是开始打坐练功了。
石青又站了好一会,在确定不可能听到什么之后,也只得离开了这里。
他小心的移开身子,有了刚才的教训,他再查探后面几间屋子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
不过,令他郁闷的是,这几间屋子中,虽然都住满了人,可是这些人基本上都在打坐练功,唯一听到的一些说话也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石青挨个的看了过去,他之所有每一间房间都要看一看,主要还是为了确定高怀是否就在这些人中,否则,很多时候,他只需要站在墙边就可以听到里面说些什么了。
时间不长,很快,这一片房屋都被他查了个遍。
石青并不死心,他将目光又移到了旁边的竹林中,那几间房屋看上去更加的安静,从刚才青蛟帮那两人的谈话之中,他清楚的知道,这里来了三个身份神秘的人物,而从刚才那些看过的屋中来看,这三人显然并不在里面。
既然他们表现的如此神秘,那说明他们所住的地方也一定会十分安静。
石青注视着竹林中,整个这一大片房屋之中,也只有这里最符合上述的条件了。
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动静,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
前面的房屋中依旧亮着灯光,石青一点点的靠近着,他知道,这三个人物很有可能是乾教的高手,所以他每行进一步,都十分的小心,尽量将自己所能发出的声音降到了最低。
终于,他来到了一间屋子的外面。
本来他自以为已经是神不知,鬼不觉,可是令他意想不到的是,还没等他靠近窗户,里面却已经传来了一声断喝。
“哪来的毛贼?”
这是一个苍老的声音,紧接着,房门一开,两个人影飞速的跃了出来,其身法与速度,相比于前面乾教的那二人,快的绝不是一点半点。
石青根本来不及隐藏身形,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两片凌厉的掌风已经向他胸口猛劈了过来。
...
“不好!”
石青暗叫一声,连忙拔出手中的青萍剑,说时迟,那是快,他身形向旁一闪,躲开了两股掌风,同时长剑一摆,迎向了敌人。[燃^文^书库][].[774][buy].[]【燃文书库(7764)】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才终于看清楚了对方,只见出来的二人都是一身紫袍,白须白发,其中一人满面红光,身材十分的高大,而另外一人却是面容干瘦,身形佝偻,宛如一个病怏怏的老头。
不过,这二人身形虽然差别很大,手上的功夫却都十分厉害,而且相比而言,那个宛如病老头的家伙竟是更胜一筹。
石青辛苦的抵挡着,饶是他道岩心经已经突破到了第四层,可是在这二人的夹攻之中,却依旧是险象环生。
“哼,看不出,还是个硬爪子。”
病老头冷哼一声,手上继续加力,他对着旁边那人说道:“赵兄,不要杀他,合力将他擒了,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是哪一路神圣?”
“好!”
高大老者身形一闪,直接跃到了石青身后,将他的退路完全封死,二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将他狠狠的夹在了中间。
石青心中叫苦,听这两个老家伙的话语,明显是对自己游刃有余,今天还真是倒霉,只是先过来探探,就陷入到了如此危局之中。
他长剑猛挥,想要夺路而逃,可是那两个老者却死死的将他压住,还没等跑出多远,就又被对方逼了回来。
石青急的满头大汗,对方打过来的劲气越来越强,再这么下去,他便支撑不了多久了。
“我说主人啊,你怎么又陷到危险中去了,还让不让我好好思考了。”
就在石青苦苦支撑的时候,青萍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了起来。
“好了,大姐,别抱怨了,还是赶快想想脱身之法吧。”石青一边抵挡一边焦急的对青萍说道。
“脱身?这个当然没问题了,只要用一次空间传送就行,可是……”
青萍十分不愿的道:“我好不容易积攒了那么多天的能量啊,这一用可就又没了。”
石青自然知道空间传送所耗的能量甚大,说句实话,不到万不得已,他还真不想用,毕竟他也不知道雷音会什么时候出现,他还等着用这个技能去抢紫雷珠呢,这要是现在就用掉了,那后面可就有些麻烦了。
“那你再想想有没有什么其他办法?”石青咬咬牙,现在也只能拼一拼了。
“其他办法?嗯,让我想想。”
青萍沉吟了片刻,突然道:“要不这样,我马上释放出青雾,你看看能不能趁机逃走?”
“行,不管了,先试一试。”
石青展开身法,开始拼命的游走,与此同时,青萍剑上涌出了大量的青雾,逐渐将他的身形包裹在了里面。
“不好,快屏住呼吸!”
病老头突然大叫一声,他觉得这股青雾实在是太诡异了,搞不好便会藏有剧毒。
如此一来,两个老者都不敢靠近了,这种情况倒是大大出乎了石青的预料,也正好趁着这个机会,他身形一摆,向着竹林中窜了过去。
“快,别让他跑了!”
两个老者紧随其后,这个时候,他二人都取下了随身的兵器,那是两根黑黝黝的长鞭。
石青没命的跑着,可是,当他冲出竹林的时候,却不由的叫了一声哭。
只见这个时候,竹林的这一边,那些他先前探查过的乾教中人,都已经冲了出来,一看到他,一个个,都恶狠狠的杀了过来。
前有阻截,后有追兵,石青只犹豫了片刻,便选择了前者,后面那两个老家伙实在是太厉害了,返回去那绝对是死路一条,至于前面,对方虽然人多,倒也并不是没有机会。
石青飞速的冲了过来,于此同时,他心生一计,刚才那二人不是怀疑青雾有毒么,自己正好拿这个多做些文章。
“来吧,不想被毒死的都冲过来吧。”
石青大声的喊着,身上的青雾越来越浓,到了最后,干脆就是一个气团直接向着人群中扎了过去。
“不好,快退。”
果然,他这一嗓子还真是将那帮人给唬住了,那些乾教弟子都不敢上前,竟不由自主的给他让出了一条通道。
“都别听他的,那青雾没毒。”
眼见着他就要冲过去了,后面的老者却突然大喊了一声,原来,在刚才的激战中,因为青雾来的突然,那两个老者,已经或多或少的吸入了一些,可是过了这么长时间之后,他们却没有感觉任何的不适,稍微想了想之后,便知道上当受骗了。
一众乾教弟子终于反应了过来,最后的几名已经挡住了石青的去路。
石青双目一寒,一股凌厉的杀气蓬勃而出,娘的,能不能冲过去,就看这一招了。
青光大耀之下,石青将道岩心经运转到了极限,使足了全身力气,狠狠的一剑便劈了过去。
“刷!”的一声,当前的一名乾教弟子,前一刻还在恶狠狠的向他扑来,而后一刻,竟已经被他连人带剑劈成了两半。
血雾横飞,其余的几人一下子呆住了,石青也不理他们,猛地向前一穿,终于杀出了包围圈。
“一群废物,快追!”
两个老者齐声大喝,一众乾教弟子立刻都尾随了过来。
石青瞅准方向,脚步不断的加快。
又向前冲出了一百多米,突然间,大批身穿青衣的大汉又从各个方向涌了过来。
“抓刺客啊,抓刺客啊!”
几声大叫之后,青衣大汉越聚越多。
石青不惊反喜,青蛟帮作为一个小帮,其实力和乾教相比那是不可同日而语的,他可不相信这个小帮会有什么厉害人物。
果然,连续交手了数人之后,那群青衣大汉根本没人是他的一招之敌,而且,给石青干掉了几个之后,其余的人都开始畏畏缩缩的向后退了起来,他们虽然人多,可是却没有人愿意上前送死。
石青心中大乐,穿过这群人的时候,他基本就再没有遭到什么抵挡,这群大汉,嘴上喊得连声震响,可是真正上前的却是寥寥无几。而且更重要的是,这么一大群人挡在路中间,后面的那些乾教弟子想要再追过来,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两大群人就在后面拥挤在一起,不停的相互谩骂,气的那两位老者“哇哇”大叫,眼看着石青翻过院墙,消失在黑夜之中,却根本是无能为力。
...
石青一口气奔行了足有两里开外,在确定没有人跟上来之后,才终于狠狠的松了口气。[燃^文^书库][].[774][buy].[]【更多精彩请访问】
“主人,求求你,这段时间就不要再随便涉险了,我好不容易有了一些眉目,这下子又要重头开始了。”刚停住了脚步,青萍便开始大声的抱怨起来。
“唉,我哪知道乾教中会有两个那么厉害的人物呀。”
石青大口的喘着粗气,休息了好一会,问道:“对了,大姐,你现在回忆的怎么样了?你这闭关已经有一阵了吧?”
“还说呢?被你两次一搅合,我的系统又开始乱了。”青萍没好气的回了句。
“这个……我也不想啊。”
石青苦笑一声,回想起刚才的情景,他身上的冷汗还在兀自的往外渗,通过这次探查,他对乾教的实力也算是有了新的认识,能将天阴教一举灭掉,这个门派的确是不简单。
据他估计,如果一开始那两个老者就对他下杀手的话,恐怕这一次能不能来得及用出空间传送都是很难说的事。
“好了,你下回注意吧。”
青萍嘟囔了一句,又开始闭关了。
石青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打坐调息起来。
运了会儿功,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开始听青蛟帮的人谈话,不是说来了三个神秘人么?那两个老者如果猜的不错,应该就是其中两个,可是,那第三个人会是谁呢?在打斗的时候,他依稀看到房间里的确有一个人影,可是这个人为什么没出来呢?
石青左思右想,始终想不明白。
“唉,算了,不想了,还是让肖掌柜他们好好的打探打探吧。”
站起身,他看了看回客栈的方向,身形一纵,便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乾教驻地。
竹林中的那座房屋之中,两个老者垂头丧气的走了进去,那么多人围堵一个,竟然还让对方走了,这让他们两个脸上极为的难看。
“赵坛主、陈坛主,怎么?那个人没有抓住么?”房间中一个声音突然问起道。
“唉,都是我们大意了。”
两个老者同时摇了摇头,他二人,那个身材高大的叫做赵年,那个面带病容的叫做陈松,两人正是乾教的坛主。
“咳咳咳!”
一阵咳嗽之声响过,里面之人缓缓的走了出来,屋中烛光摇曳,只见那人一身青布皂袍,体形微胖,三角眼,颌下有着一缕长须。
如果石青此时在场的话,看到这个人他一定会咬牙切齿,立马过来拼命,因为此人正是他一直都在寻找的高怀。
“这个人会是谁呢?”高怀咳嗽了一阵,来到了二人面前。
“不知道啊。”
陈松摇了摇头道:“听他的口音应该是个年轻人,不过此人武功不错,和我二人之力,想要拿下他都有些困难。”
“年轻人?”
高怀眉头一皱,问道:“你们和他交手,有没有查出他是什么路子。”
“这个……”
陈松回忆道:“他使一柄长剑,剑法的招数倒并没有什么特别,至于他的功法,对了。”他眼睛一亮道:“这是道家的功法。”
“道家?你确定?”
“应该不会错。”陈松双目一眯,点了点头。
“没错,我也感觉的出来。”旁边的赵年插口道:“他在摆脱我们的时候,使用了一种青雾,这种青雾十分奇怪,在打斗、奔跑的时候并不消散,我怀疑这很有可能就是峨眉的以气化形。”
“峨眉?”
听到这个名字,高怀的眼角明显颤动了一下。
“这么说,峨眉的人已经来了?”
他面目阴沉,一双眼睛不停的转动着,当他听说曹彪被杀,玉阳子师徒顺利逃走的消息之后,他就觉得,紫雷珠的事情恐怕是瞒不住了,按照时间算来,峨眉的人很可能就会在这段时间出现。
“长老,如果峨眉大举前来,就凭我们现在的人数,恐怕很难对付啊。”陈松面色忧虑的道。
“是啊,长老。”陈松也道:“一个年轻人就会有如此的功夫,这次峨眉来头不小啊。”
高怀沉吟了好一会,终于点了点头道:“没错,你们担忧的有道理。我这就向总坛求援。”说完他快步走到书桌旁,取过一张白纸,飞速的书写了起来。
石青自然不会知道,自己冒冒失失的一次探查竟然会让乾教提前加强了实力,以至于后面他们在和峨眉的争斗之中,一直处在了上风,还差点让峨眉全军覆没。
吉祥客栈中,石青已经换下了夜行衣,今天晚上算是打草惊蛇了,估计后面很长一段时间,对方都会对他有所准备。
“唉。”
石青垂头丧气,脱掉衣服之后,便直接躺在了床上,看着天色也不早了,他干脆将被子一裹,开使呼呼大睡起来。
由于经过了激烈的打斗,这一晚他睡的十分的沉,等到他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大亮了。
打了个哈切,石青穿好了衣服,洗漱完毕之后,他走出了房门。
“又是新的一天啊。”
看着初升的太阳,石青伸了个懒腰,这个时候,他的眼角不自觉的扫到了隔壁的房门之上,心中一动,也不知道那两个姑娘有没有醒过来?还有小雀儿,自己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呢?
他心中想着,两条腿却已经不由自主的走了过去。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敲了敲门。
“咚!咚!咚!”
“咚!咚!咚!”
然而,敲了几遍之后,里面始终无人应答,看来陆氏姐妹和小雀儿并不在房中。
石青不知为何,竟是感觉到有些失望,摸了摸脑袋,便径直向着客栈大厅走了过去。
“客官,您醒了,今天还要出去么?”
刚到大厅,店小二便十分热情打了声招呼。
石青揉了揉肚子,感觉那里正在“咕咕”直叫,于是说道:“算了,今天不出去了,有没有早点,先给我弄点?”
“有,有,有。”
店小二连忙道:“客官您先坐,我去给您端过来。”
“好。”
石青点了点头,他刚想找个空位坐下,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在他的耳畔响起。
“石兄弟,早上好啊。”
石青扭头一看,说话的人正是他昨天刚刚认识的李书仁。
...
“李兄?这么早过来,有什么事么?”石青连忙拱手,笑着问道。[燃^文^书库][].[774][buy].[](燃文书库(7764))
“呵呵,当然是来看望石兄弟你了,昨日匆匆一别,咱俩可还没有好好的聊一聊呢。”李书仁也笑着拱了拱手,脸上显的十分的热情。
“匆匆一别?”
石青听的一愣,昨天那哪是匆匆一别呀,分明是你这位仁兄看到漂亮姑娘就把我晾到一边的对吧?
他目光打量着李书仁,发现这个家伙在和自己说话的同时,眼睛却一个劲的往客栈里面瞄,心中不由的暗暗好笑,看你这样子,哪里是来看我的,分明就是来找那陆姑娘的嘛。
他笑着道:“李兄,昨日你与那陆姑娘聊的如何啊?”
李书仁朝里面瞅了半天,始终没有看到陆姑娘的影子,心中不禁有些失望,不过他嘴中却只是不以为然的道:“我与陆姑娘也只是初识,相互聊些家常而已。”
为了不让石青起疑,他连忙改变话题,问道:“咦?怎么只有你一人,小雀儿呢?”
石青见他口不对心,也没有点破,便解释道:“昨日你与陆姑娘聊天的时候,她妹妹过来兴师问罪,结果发现小雀儿是个女孩,便要收留她,我也觉的和小雀儿在一起不太合适,也就答应了。”
“哦?竟有此事?”
李书仁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道:“哎呀呀,我还真没发现这小雀儿竟然是个姑娘。”
“是啊。”石青叹了口气道:“她一个小姑娘独自在城中流浪,的确是不容易。”
李书仁点了点头,不过片刻之后,他却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道:“不对啊,你刚才说陆姑娘的妹妹找你兴师问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石青没好气的道:“还不是因为你,她怀疑我与你串通好了,来助你**她的姐姐,要不是小雀儿帮我解围,我还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呢。”
“啊?这个……”
李书仁尴尬的一笑,“哦……有这样的事啊?唉,她妹妹总是对我疑神疑鬼的,我李书仁顶天立地,又怎么会干出那种事?”
顿了顿,他像是很随意的问出了他一直都想问的问题:“哦,对了,兄弟,陆姑娘她们人呢?我刚好有些事情要找她们。”
石青心中暗笑,这李书仁还真是有趣啊。
轻叹一声,他拍着李书仁的肩膀,一脸同情的道:“李兄,你可能要白来一趟了,刚才我去找小雀儿,发现她们房中根本没人,估计一大早便已经出去了。”
“啊?”
李书仁一听,整个人顿时蔫了下来,嘴中喃喃自语的道:“哎呀,这一大早,依萍她会去哪呢?”
“依萍?”
石青听的一愣,随即恍然,依萍肯定就是那蓝衫女子的名字了,陆依萍,听起来倒挺不错。这李书仁行啊,才一天的功夫,就依萍依萍的叫起来了,进展的速度还真是挺快的。
听说要找的人不在,李书仁立刻心急了起来,站在那里不停的向大门外张望着。
石青笑着道:“要不李兄,你坐在这边等等?说不定她们只是出去逛逛,等会就回来了。”
“对,对。”
被石青这么一提醒,李书仁又立刻来了精神,直接找了个最近的桌子,一屁股坐了下去。
“客官,您的早点。”
这个时候,店小二将早饭端了过来,石青指了指李书仁所处的那张桌子,说道:“就放到那吧。”
他看着李书仁,问道:“李兄,吃早饭了么?要不也来一份?”
“好,好,好。”
李书仁倒是不客气,直接拿着石青那份就吃了起来,只是他在吃的时候,眼睛却还在一刻不停的打量着门外。
石青苦笑一声,店小二倒是十分的识趣,笑道:“客官,您先坐,我去再给您拿一份。”
石青点了点头,不一会,他的早饭便再次被店小二端了过来。
两个人就这样慢慢的吃着,石青突然想到了昨天李书仁给他讲述的关于禁海令的事情,虽然他作为一个现代人,可是对这一段历史还真不是很清楚,昨天听的一知半解,心中还有着不少的疑问。
“李兄,昨天你给我讲的禁海令的事情,今天能不能再给我讲讲。”石青放下碗筷,对着李书仁问道。
“哦?这个……”
李书仁看了看门外,反正也是干等,犹豫了一会之后,说道:“那好吧,不过我们要换个地方。”
他看了看四周,指着一个靠墙角的位置说道:“我们到那边去说吧。”
两个人将碗筷都移了过去,这个时候吃饭的人不多,这里倒是十分的安静,坐好之后,石青问道:“李兄,昨天你讲到禁海令,既然现在已经完全禁止海运,可是为什么有些东西还是可以堂而皇之的从南洋运过来呢?就比如昨天晚上我吃的那个胡椒,听店小二说,这就是朝廷从海上运来的。”
“呵呵,店小二说的不错啊。”
李书仁缓缓的解释道:“朝廷颁布禁海令,主要就是为了禁止私人出海,不过,朝廷本身和海外诸国还是有着官面上的贸易的,只是这种贸易有着另外一种形式,叫做朝贡。所谓朝贡,就是我大明以天朝自居,海外藩国以进贡的方式用本地的特产换取我大明的物资。我这么一说,你明白了吧。”
石青听的点了点头,奇怪道:“既然这样,不也挺好的么?即有了贸易,还保持了我天朝的威严。”
“呵,威严?”
李书仁摇了摇头,冷笑道:“威严是有了,可是这样的朝贡制度,其所拥有的贸易量却是十分固定的,一般一年只有一次,甚至有时候,两年到三年才有一次,这样的数量离正常的贸易需求那绝对是远远不够的。
就说日本国吧,在禁海令之前,我国与他们已经形成了很大规模的贸易往来,日本对于我们的丝、棉、瓷器、茶叶等都有很大的需求,尤其是在药材方面,大部分都是从我们这里运送过去的,相对而言,我们对于日本国的许多商品也有很大的需求,像他们制作的刀具以及一些精致的饰品都很受欢迎。
可是禁海令一出,朝廷却将大部分的贸易都给断绝掉了,如次一来,原本的需求供应不上,走私贸易也就应运而生,就像汪直,其实这次浙东的倭患很大程度上都与这个人有关。”
“汪直?”
石青突然觉的这个名字体别的熟悉,低头想了想,终于恍然,记得以前有过一部关于戚继光的电视剧,那里面的大反派不就是汪直么?
...
“哦,这个人我知道。[燃^文^书库][].[774][buy].[]【燃文书库(7764)】”石青冷哼道:“那可是个地地道道的汉奸。”
“汉奸?这个词倒是有点意思。”
李书仁品味了半晌之后,摇了摇头道:“不过,汪直可不能算是汉奸。”
“这话怎么讲?”石青眉头一皱道:“他替日本人卖命,劫掠自己的同胞,这不是汉奸是什么?”
“你是听谁说的,他替日本人卖命?”李书仁一脸诧异的看着他,像是听到了一个极大的笑话。
“哦……不是么?”
石青还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总不能跟他说,自己是从电视剧里看到的吧。
“当然不是。”李书仁轻笑道:“这完全应该反过来吧?明明是日本人为他卖命才对。”
“啊?”石青听的一脸愕然,忙问道:“李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书仁看了看门外,外面人来人往,却始终不见陆依萍的影子。
想了想,他轻叹道:“唉,反正也是无聊,我就跟你好好说说吧。”
他缓缓的道:“汪直是南直隶徽州府歙县人,又名五峰,原来只是个商人,一直在海外从事着非法贸易。本来他也只是偷偷的做些运输,可是由于朝廷打压的厉害,后来他便干脆招募了一些亡命之徒,开始进行武装私运。随着他的势力越来越大,其手下的人数也变的越来越多,这里面就有着大量的日本人。”
李书仁笑了笑,继续道:“近几十年间,日本国一直处在内乱之中,诸侯并起,相互攻伐不断,这期间便产生了大量战败的倭人,他们在本国呆不下去,就只能亡命在海上,为了生活,他们便四处劫掠,这也是我大明倭患的根本原因。
而汪直呢?他只是将这些人吸纳在自己帐下,让他们为自己卖命而已,而且,就汪直最后发展出的势力,其强大已经超过了日本国中任何一位诸侯,甚至很多日本的王公贵族看到他都要恭恭敬敬,你说这样的人会为日本人卖命?这不是天大的笑话么?”
石青听的目瞪口呆,这还真是彻底颠覆了他原来的想法,如果汪直真是如李书仁讲的这样,那这个人可就绝不是什么汉奸了,说实话,凭他的实力,要是能在日本攻城略地,那不就成了民族英雄了?
想到这,石青连忙问道:“李兄,你刚才说,这次浙东倭患就是因为汪直,那这个人,现在怎么样了?”
“唉!”
李书仁叹了口气道:“现在这个人就在我们杭州府的大牢之中。”
“什么?”
石青一惊,急道:“他怎么会在大牢之中?”
李书仁双目微眯,缓缓的道:“汪直虽然在海上称霸,可是骨子里却还是个商人,是一个属于我大明的商人。”
又叹了口气,他继续道:“汪直培植势力,主要还是为了贸易,而且为了维持这种贸易,他不但严令手下不得随意劫掠,甚至还协助朝廷剿灭了几伙到处烧杀抢掠的倭寇、强盗。可以说,汪直若在,东南沿海的倭患绝不会像现在这样一发不可收拾。”
听了李书仁的话,石青心中不禁在想:这么说,汪直还真是个很不错的人呐。
“哼!”他重重的哼了一声,他现在真是恨不得将后世那个拍电视剧的导演一巴掌拍死,不懂历史就不要瞎拍,娘的,这不是误导青少年嘛。
嘀咕了一句,他急道:“李兄,你快说说,这汪直是怎么进大牢的?”
李书仁道:“随着汪直势力越来越大,其手中已经拥有了一支庞大的船队,朝廷那点海军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于是,江浙总督胡宗宪便想到了招安,你想啊,一旦汪直被招安,那整个浙东的倭患就都能彻底平息,朝廷在海上也能有一枝庞大的海上军队,正可谓是一举多得之事,可是……”
说到这,李书仁不禁苦笑的摇了摇头。
“哎呀,李兄,你就别摇头了,听的我都急死了。”石青焦急的问道:“后来如何,这汪直难道没有答应招安?”
“哼,他要是没有答应,也就不会进大牢了。”
李书仁轻哼一声道:“本来胡宗宪和汪直已经商议妥当,汪直也已经答应招安,甚至他本人都已经上岸,可就在这个时候,横地里却突然冒出了另外一人,他不但将汪直给抓了,甚至直接上书朝廷说胡宗宪勾结倭寇,如此一来,招安的事情就无从谈起,胡宗宪为了自保,也只能说招安是为了诱捕。这不,现在的汪直还关在大牢里,估计不久就要被问斩了。”
石青听的心头火起,冷声问道:“这个横地里冒出来的家伙到底是谁?”
“哼,他就是王本固。”李书仁一字一句的说道。
“王本固?”
这个名字石青似乎在哪里听过,猛地,他一拍脑袋终于想了起来,刚来吉祥客栈的时候,曾在路上遇到过一个殴打小贩的公子哥,肖权就曾跟他介绍过,这个人就是王本固的儿子,当时石青还曾调侃,说他是个官二代。
李书仁叹道:“汪直被抓之后,其手下群龙无首,上万人无人节制,整个沿海便一下子乱了起来,这次大乱,唉,只是苦了这么多的百姓啊。”
“啪!”的一声。
石青一巴掌重重拍在桌子上,他大怒道:“靠,整个浙东死了这么多人,那么多百姓流离失所,竟全是因为这么个昏官。”
“哼,谁说不是呢?”
李书仁冷笑一声,他刚想要再说些什么,可就在这个时候,客栈门口处却突然传来了一声娇喝:“喂,你还跟过来干什么?”
石青和李书仁同时一愣,因为他们听出来,这声娇喝正是陆依依的声音。
果然,片刻之后,陆氏姐妹和小雀儿便从门外走了进来,不过,紧随她们身后的却还有着一个身穿华服的公子哥以及几个一看就是跟班的大汉。
石青一见这个人,一身的火气顿时“腾”的冒了起来,因为来的这个公子哥不是别人,正是王本固的儿子,王中宝。
李书仁可不管这些,一见到陆依萍回来,眼睛中已经放出了异光,他连忙迎过去道:“陆姑娘,你终于回来了,我可等了……”
“你是谁?一边去。”
可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后面的王中宝却使劲将他一推,然后对着陆氏姐妹笑呵呵的道:“两位姑娘,在下只是想和你们交个朋友,并无意冒犯呀。”
陆依萍眼见着李书仁要摔倒,连忙将他扶住,而陆依依则是俏眉一竖,大声道:“我都说了多少遍了,我们不想和你交朋友,你赶快回吧。”
王中宝微微皱了皱眉,不过他脸上却依旧挂满了笑容,说道:“有道是有缘千里来相会,我们既然遇上了,那也是一种缘分,姑娘又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谁和你有缘?”陆依依怒道:“你要是再跟着我们,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依依,不要理他了,我们回房去。”陆依萍扯了扯她的衣袖,小声的道。
王中宝见她们要走,急道:“我们只是聊聊而已,你们又何必急着离开?”
眼见着两女已经向着客栈里面走了过去,他连忙紧随其后。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身影却挡住了他的去路。
只听到李书仁冷冷的道:“王公子,你还是留步吧,这两位姑娘现在不想和你说话。”
“你是什么人?给我滚开。”
王中宝大怒,刚才他看见此人和那蓝衣姑娘打招呼,便已经是心下有火,现在这家伙竟还敢挡住自己的去路,还真是活的不耐烦了,他眼睛一瞪,对着后面的手下大声的吩咐道:“来人,把这个不开眼的东西给我扔出去。”
...
“你……你们……”
李书仁心下大惊,他没有料到这个王中宝竟会如此霸道,说动手就动手,可是,还没等他说完两个字,身躯便已经被几个壮汉抓了起来,仅一个呼吸间,他便直接身子腾空,被扔出了客栈的大门之外。[燃^文^书库][].[774][buy].[](燃文书库(7764))
这一扔,足足超过了一丈远,石青虽然第一时间冲了过去,可是事起突然,却还是晚了一步。
等他赶过去将李书仁扶起来的时候,只见他双手捂住脑袋,鲜血已经从指缝中不断的向外渗出,看来刚才的一摔,他的脑袋明显是撞到了什么地方。
“啊!”李书仁大声的**着。
“李公子,你怎么了?”陆依萍刚走出没多远,突然听到李书仁的惨叫声,便连忙转身奔了过来,陆依依和小雀儿则是紧随其后。
陆依萍来到近前,见他额头上有血,连忙从怀中取出了一块丝帕,帮他捂住了脑袋。
李书仁**一声,苦笑道:“陆姑娘,真对不住,让你见笑了。”
“先别说话。”
陆依萍又从衣饰上解下了一根丝带,替他包扎了起来,然后歉意的道:“都是我不好,连累你了。”
“没,没,是我太笨,跟姑娘无关。”
李书仁浑身疼痛,不过,他现在有美人在旁服侍,心中倒也是乐开了花,这一跤摔的虽惨,可也真是值了。
石青站在旁边,本来看着王中宝将李书仁摔出去,一身的怒火就要发泄出来,可是,当他看到李书仁现在的表情之后,却又有些哭笑不得。这小子明显是痛并快乐着,他既然要英雄救美,自己倒不如先看看再说。
不过,对于这一幕,王中宝却是怒火中烧,看着自己心仪的女子与别人靠的这么近,更是又妒又恨,他上前一把拉住了陆依萍的衣袖,大声道:“姑娘,你听我说……”
陆依萍大怒,连忙将身子移开,怒目道:“你想干什么?”
“放开你的脏手。”
旁边的陆依依一个箭步,一掌将其胳膊打开,身法竟是极为的干净利落。
石青看的不禁一愣,正所谓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这陆依依虽然简简单单的一招,却透漏出了极大的学问,而且石青看的清楚,就在她出手的一瞬间,曾有一层淡淡的白光一掠而过,这可绝不是一个普通人能够拥有的。
“咦?这两个姑娘有点意思啊。”
石青本来还再想,若是这王中宝敢再动手的话,他便出手,狠狠的教训他一顿。可是,如今看来,单是这个陆依依,就已经不是王中宝那些蹩脚的手下能够打的过的。于是他轻轻的笑了笑,决定继续袖手旁观。
果然,王中宝的手下见主人被打,一起呼啦啦围了上来。
陆依依怒目而视,一脸不屑盯着那些人。倒是把王中宝将手一伸,制止了自己的手下,他看了看陆依依,又看了看陆依萍和李书仁,突然间,他呵呵一笑,拱手道:“哎呀,两位姑娘,在下刚才绝不是有意冒犯,是我唐突了。”
他退后两步,冲着手下眼一瞪道:“你们想干什么?都给我退下!”
呵斥完之后,他笑嘻嘻的道:“两位姑娘,在下王中宝,绝不是你们想象那种登徒子,既然今日你们不方便,那在下就改日再来。”
王中宝其实心中很是不愿,可是他知道,今日之事闹成这样,已经捞不到什么好处了,也只能指望以后再有所图。
说完,他一招手,直接和手下人一起走出了客栈。
“哼!”
陆依依冷哼一声,大声道:“还下次呢?我们以后都不要见到你。”
“好了,依依,不要管他了。”
陆依萍低低的说了句,她一脸关切的看着李书仁,说道:“李公子,跟我去后院吧,我来给你洗洗伤口。”说完她便将李书仁扶了起来。。
“姐姐,这……”
陆依依很不情愿,虽然她对王中宝没有什么好感,可是对李书仁却也好不到哪去。不过,此时的李书仁一副惨样,又是因为她们姐妹才受的伤,她想要阻止,却又有些开不了口了。
李书仁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时机,他虽然表面上推却,可身子却已经牢牢的靠在了陆依萍的身上。
结果,当然是如他所愿,在陆依依咬牙切齿的目光之中,他和陆依萍相依相偎的走到了后院。
陆依依气的小嘴一撅,见着石青就站在旁边,竟是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然后才拉着小雀儿一起跟着去了。
“这……这……关我什么事啊?”
石青一脸的无辜,他本想跟着过去看看,可是一想到李书仁那种幸福的表情,想想还是不要去当电灯泡了,而且,现在的陆依依明显是在气头上,自己过去岂不是要被殃及池鱼?
苦笑一声,他干脆直接走出了客栈。
“这两个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
石青一边走,一边不断的思考着,这陆依依明显是个会家子,而且武功绝对不弱,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姑娘还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只是不知道她姐姐是不是也和她一样呢?
“唉,算了,别人的事情还是不要去想了。”
思考了一会,他觉得再想下去也没有什么意思,陆氏姐妹只是凑巧住在自己隔壁,她们的来历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走着走着,他不自觉的便来到了平康药铺之中,也是啊,现在除了这里,他还有什么地方可去呢?
“三当家来了。”
平康药铺中招呼客人的伙计叫做燕六,是个十分机灵的小伙子,年纪比起石青还要小上一些,一见到他进来,连忙过来招呼。
“肖掌柜在么?”石青问道。
“哎呀,他不在。”
燕六小声的道:“昨天晚上有人夜闯乾教驻地,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肖掌柜一大早便出去打探消息了。”
“什么?”
石青笑了笑道:“等他回来跟他说,让他不要再去打探这件事了。”他将头凑了凑,低声道:“昨天晚上是我去的,本来只是想先探一探,可是哪想到却被对方发现了,唉。”
他苦笑一声,想想昨晚还真是有些托大了。
“不会吧,是你?”
燕六露出了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要知道,昨天晚上那人可是在乾教与青蛟帮数十人的围攻下,依旧安然逃脱的,而且听说围攻的人中还有不少乾教的高手,这个三当家还真是厉害啊。
本来,对于石青在东阳县时表现出的强大实力,他还不怎么相信,可是现在看来,眼前的这位那绝对是名副其实的。
一刹那间,石青在燕六这的声望便由尊敬瞬间升到了崇拜。
“好了,既然肖掌柜不在,我就不多待了,不打扰你们做生意。”
石青自然没有留意到燕六表情的变化,随便交代了几句之后,便准备走出药铺。
然而,刚到门口的时候,他却突然想起一事,临出东阳县的时候,二哥王乘虎曾让他来杭州的时候打探一下周长青的女儿,这件事到现在可还没有什么眉目。
想到这,他转过身,又走到了燕六跟前,问道:“对了,杭州知府周长青是不是有一个女儿?”
“是啊。”燕六点了点头,他看着石青十分奇怪的道:“三当家,你问这个干什么?不会是……”
“别瞎想。”
石青连忙道:“临走的时候,你们二当家特别交代我的,让我替他好好打探一下这个人。”
“哦。”
燕六头一扬道:“对了,我想起来了,上次二当家来的时候,还曾向掌柜的打听起这个人呢,只是上次他走的太急,这件事给耽搁了。”
石青笑道:“那好,既然如此,我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你替我好好打探一下,打探的越清楚越好。”
“行。”
燕六十分爽快的点了点头。
交代完毕之后,石青走出了客栈,不过这个时候,他却突然悲催的发现,自己竟然无事可做了,乾教那边已经打草惊蛇,现在肯定不能再去了,而客栈那边,一想到李书仁和陆依萍**的样子,他还不想那么早回去。
想了想,他还是决定在杭州城先转转,尤其是西湖那里,也不知道那股神秘气息会不会再次出现。
...
天色已经临近旁晚,就在石青还在城中转悠的时候,在城东的李府中,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正在家中大发雷霆,旁边一个妇人一边给他捶着背,一边安慰道:“老爷,书仁他也许是遇到什么事了,你就不要生气了。[燃^文^书库][].[774][buy].[]【更多精彩请访问】”
“哼,他能有什么事?”
老者大怒道:“整天就知道在外面到处闲逛,你看看,现在都什么时辰了,连个人影还没出现,明年的科举,我看他不要去考了。”
老者使劲的摁压着自己的胸部,显然是气的不行。
老妇人看了看门外,脸上也尽是忧虑之色。这个时候,管家李福进来通报道:“老爷,李大元回来了。”
听到这个名字,老者立马表情一变,他站起身道:“让他立刻来书房见我。”
吩咐完之后,他转身对着那妇人道:“你给我好好管教管教书仁,再这么浪荡下去,还能有什么前途。”他重重的叹了口气,气道:“真是慈母多败儿。”说着便转身离去。
这名老者叫做李文其,正是李书仁的父亲,他在这杭州城也是颇有些名头,尤其是在商界,更是首屈一指的人物,他白手起家,在三十岁那年开始接触丝绸贸易,从此便开始了他的经商之旅,由于头脑灵活,他的生意是越做越大,到了如今,他的手下已经聚集了几百号人,生意更是遍布全国各地。
不过,唯一令他遗憾的,就是家中还没有出现一个做官的,这就让他对李书仁寄于了极大的厚望,就连做梦也希望有朝一日他能够金榜题名,从而光宗耀祖。
李文其来到书房,想到这个儿子又不禁重重的叹了口气,这时,在门外,一个四十来岁的大汉在管家李福的带领之下,走了进来。
那大汉来到李文其面前,双膝跪倒,拱手道:“老爷,我回来了。”
李文其摆了摆手道:“起来吧。大元,石港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李大元回道:“赵寨主他们答应帮我们走这批货,不过……”他语气显得有些迟疑。
李文其皱眉道:“不过怎样?”
“他们说走货可以,不过运费至少要再提高一倍,还有,我们要先付一半的定金。”李大元看着李文其,目光显的有些忐忑。
“怎么会这么多?”
李文其腾的站起身道:“以前汪船主在的时候不都是这个数么,怎么现在突然翻了一倍?”
李大元无奈道:“他们说现在官军查的很严,尤其是岑港已破,官军的水师又开始来回的巡弋。而且以前汪船主在的时候,他们还能够团结一致,可是现在汪船主被抓,下面的大小头目都是各自为政,想要出货,除了要防备官军外,还要防止其他人从中抢夺,所以风险很大。”
李文其沉思了好久,喃喃的道:“这个赵霸以前我也见过,为人倒也还可以,好吧。”
他咬了咬牙道:“加一倍就加一倍吧,你去回复他们,只要货物成功运抵海外,钱我一两也不会少给他们。”
李文其作为一名精明的生意人,他深深的知道,即使现在的运费高了,但只要能将货运出去,所能赚到的钱依然是十分可观。
说完他又转头对着管家李福道:“阿福,你带着大元下去休息吧。明天一早你们就动身前往石港,另外你通知阿禄他们,让他们尽快出货。”
“是,老爷。”管家李福与李大元双双答应一声退了出去。
李文其在房中来回的踱着步子,自从两年前他出海做了第一笔生意之后,便深深的尝到了这其中的甜头。外国人对于大明的丝绸那绝对是趋之若鹜,往往价格都是国内的好几倍。而且是供不应求,
他一直不明白,朝廷的禁海政策到底是图什么?只靠着官方朝贡的那一点点的交易量,连官员的俸禄都发不出来,这要是能给他伸展的机会,哪怕是将一半收入都交于国库,那赚的也绝对会是一个天文数字。
摇了摇头,他走出书房,叫了一名丫鬟进来,吩咐道:“去,看看少爷回来了没有?如果回来了,让他赶快来见我。”
“是,老爷。”丫鬟答应一声退了出去,她伸了伸舌头,心道:这下少爷又要有难了。
李书仁今天的心情格外的好,前天他游览西湖,在断桥之上遇到了陆依萍,一见之下便是惊为天人,那婀娜的身姿以及倾城的容貌瞬间便将他的心彻底俘获。
他找机会与她搭讪,得知她初次来到杭州,便自告奋勇的当起了导游,本来二人聊的挺好,可是随着陆依依的加入之后,情况便是急转直下,由于时间短促,他还没有来的急打听到对方的来历,便是匆匆一别,这让他感到极为的沮丧。
可是,自从昨天遇到石青之后,情况便出现了转机,也不知上天为何如此眷顾,竟然让他与陆依萍再次重逢了,没有了她妹妹的阻挠,两个人一下子交谈了许久。
而到了今天,他被王中宝摔伤之后,陆依萍更是对他关怀备至,他感觉的出来,这位美丽的姑娘对自己已经是心生好感。
“娘,我回来了。”李书仁哼着小调,得意的回到了家中。
“哎呦,你怎么现在才回来?你爹刚才大发雷霆,你到底是去哪儿了?”李书仁的母亲看着他责备道。
“哎呀。”李书仁这时才缓过神来,连忙看了看天色,惊叫道:“我把时间忘了,这可怎么办?爹会打死我的。”
“现在还能怎么办,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爹的脾气,赶快去书房向他认个错吧,兴许他还能饶了你。”李母叹气道。
李书仁一脸的苦相,刚才的喜悦之情瞬间变的烟消云散,他战战兢兢的来到了书房,门口的丫鬟对他使了个眼色,小声道:“少爷,老爷还在气头上呢,你还是等会再来吧。”
“谁,是书仁来了么?赶快给我滚进来?”书房中的李文其似乎听到了外面的动静,突然大喝道。
丫鬟连忙吐了吐舌头,一脸无能为力的样子。
李书仁咬了咬牙,推门走了进去,小声的道:“爹,我回来了。”
“你还知道回来,你看看你,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整天在外面东摇西逛,不务正业。咳咳……”
李文其气的剧烈咳嗽起来,指着李书仁骂道:“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儿子,还指望你能金榜题名,光宗耀祖,现在看来,那纯粹就是在做梦。”
李书仁看着父亲,连忙上前准备帮他捶捶背,可是却被李文其推了开去,怒道:“你给我滚开,什么时候能够好好的用心读书,我再认你这个儿子。”
“爹,我知道错了,你就别生气了。”李书仁小心的说道。
“唉!”李文其又骂了好一阵,心中的气发泄完后,深深的一声长叹,手一摆道:“回你的房中去吧,这几天不允许你再出门。”
“什么?”
李书仁心中一惊,本想反驳,可是一看到父亲严厉的目光,又只得把话缩了回去。
好不容易和陆姑娘建立了一点感情,这要是几天出不去,那可怎么办?带着满心的忧虑他退了书房。
“怎么样?你爹的气消了么?”李母看到他出来,小声的问道。
“应该消了吧。”李书仁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返回了自己房间。
李母推门进去,走到李文其身旁,见他兀自叹气,安慰道:“你就不要生气了,书仁也只是一时贪玩,他会用功读书的。”
“唉!”
李文其又叹了口气,缓缓的道:“我虽是富甲一方,家大业大,可始终是一名商人,在外面,那些士绅名流从来都没有真正看的起我,这士农工商,商永远是排在末流。我不希望我的儿子以后也是这样,所以才一直让他用功读书,也只有走上仕途,我们李家才有出头之日呀。”
“老爷,我知道你的一片苦心,相信这些书仁也会明白的。”李母给他轻轻的揉着肩膀,小声的安慰着。
“你们不明白。”
李文其苦叹一声,其实在他的心中除了希望能在人前扬眉吐气之外,还有一层隐隐的担忧,大明自开国以来,便一直实行着重农抑商的政策,虽然到了如今,随着商业的逐渐发展,政策有所改变,可依然是有着极大的约束。
就以他为例,朝廷对于他这种大商贾一直都是处在打压的状态,要不是他为人谨慎,又懂得打点官员,绝对不可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他也想过收手不干,可是商人的血液在他的身体里已经是根深蒂固,想要停下来,却是十分的不甘。他也只有将希望寄托在自己的儿子身上。
他也有过一丝的幻想,如果李书仁能够进入朝堂,那便有机会去改变那些约束商人们的条条框框,改变商人的地位,甚至能够解除禁海令。
然而这种想法也只是在他的大脑中一闪而过,因为他知道,这种想法实在是太过遥远。
李母当然想不到这么多,只是嘴上不停的安慰道:“他会明白的,他会明白的。”
李文其目光直视着前方,嘴中喃喃的道:“他真的能明白么?”
...
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石青在西湖边整整呆了大半天,可是,无论他怎么感应,那股神秘的气息都始终没有出现。[燃^文^书库][].[774][buy].[]【更多精彩请访问】
石青叹了口气,看来机遇这东西还真是可遇而不可求,现在的他,也只能是心中祈祷,希望这股神秘气息不是什么一次性的东西。
眼看着天已黑了,他也只得悻悻然的返回了客栈。
刚走进大门,一个甜甜的声音便在不远处喊了起来,“大哥哥,你回来了。”
石青转头望去,只见小雀儿正和陆氏姐妹在一张桌子上吃着晚饭。
小雀儿大声的道:“大哥哥,你也过来一起吃吧。”
石青笑着走了过去,冲着陆氏姐妹打了声招呼,然后看着陆依萍问道:“咦,李兄呢?”
“还李兄?”
没等陆依萍回话,旁边的陆依依便撅着嘴道:“你的那位李兄还真是能装啊,就撞了个脑袋,就赖在这里整整一个下午,哼,你也别问了,他刚走没多久,你要找他有事,现在去追还来得及。”
“依依!”
陆依萍脸上一红,嗔道:“你就是对李公子一肚子偏见。”
“哼!”
陆依依头一扬,气道:“他那点心思,谁还不知道啊,姐姐,你可要注意了,莫要忘了你自己的身份。”
陆依依说完这话之后,突然觉得似乎说漏了什么,连忙闭上了嘴巴。
陆依萍脸色微微一变,不过旋即之后又恢复了正常,她看着石青,微笑道:“石公子,你还没吃吧?”她看着大厅中座位已经基本坐满,于是说道:“其他地方都坐满了,你要是不嫌弃,就和我们一桌吧。”
“是啊,是啊,大哥哥。”小雀儿兴高采烈,拉了拉石青的胳膊。
这个怎么会介意呢?能跟两位大美女同桌吃饭,这可是求之不得呀。
“这个……那就打扰了。”
石青在很多人羡慕的目光之中坐在了凳子上,他喊过店小二,又加了几个菜。
因为有小雀儿的存在,四个人同桌吃饭,气氛倒也十分的融洽,陆依依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说错了话,这个时候,她绝口不提李书仁,只是一个劲的埋头吃饭。
石青看着两个姑娘,心中不停的在猜测,这两人到底是个什么来历?从早上陆依依的出手来看,那绝对是个身怀武功的人,而刚才她又谈到了陆依萍的身份,这个身份又是什么呢?
石青一边吃,一边胡思乱想,就在这个时候,青萍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突然想了起来:“嘿,主人,你真的很想知道她们的身份么?”
“大姐?”一听到这个声音,石青连忙问道:“你终于闭关结束了?”
“唉,算是吧。”
青萍叹了口气道:“记忆整来整去,越整越乱,还是休息休息。”
她笑着道:“我要是告诉你这两个姑娘的身份,你可别吃惊哦?”
“哦?”石青好奇心大起,连忙道:“你快说说。”
“她们呀……”
青萍轻轻一笑道:“她们俩都是妖。”
“噗!”
石青刚塞到嘴中的米饭一下子喷了出去,也幸好他这个时候正好低着头,否则就他这么一喷,整桌子的饭菜也都不用再吃了。
“怎么了,石公子?”陆依萍放下碗筷,关切的问道。
“哦,没,没什么。”石青十分尴尬的道:“只是吃的急了,有些岔气。”
“你慢点啊,又没人跟你抢。”对面的陆依依斜了他一眼。
石青站起身,对着两位姑娘抱拳道:“不好意思,我失陪一下。”说完,他便快步走出了大厅,直接冲回到了自己房中。
“砰!”的一声,他将房门关的死死的。
“大姐,你刚才说什么?”石青气喘吁吁的问道。
“你看看你,我都说了你不要吃惊的。”一声轻笑过后,青萍在青雾闪烁之中,出现在了石青的面前。
“她们是妖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青萍坐在椅子上,一脸没好气的道。
“还而已?”
石青大声道:“妖,她们竟然是妖,这是怎么回事?这个世界上难道真的有妖么?”
“哼,这个世界上你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呢。”
青萍白了他一眼道:“在你没来到这个世界之前,你能猜想到你会穿越么?”
“这个……当然不会。”
石青皱眉道:“可是大姐,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妖的话,那为什么后世的人会没有见过呢?”
“这个……”
青萍轻轻一笑道:“没有见过又怎么说明没有呢?其实啊,妖一旦修炼成人身之后就和人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一个人和一个妖,同时站在你面前,你又如何分的清?”
“这话怎么讲?”石青奇道:“难道妖还能完全变成人不成?”
“有可能哦。”
青萍笑着道:“其实你要是真正了解了妖,就会明白了。”
石青听的一头雾水,苦笑道:“大姐,你就别卖关子了,赶快说说吧。”
端起茶壶,他给青萍倒了满满一杯茶,自从这个丫头说过,她能够吃饭了之后,石青就已经不再把她当成一把剑了。
“好吧,既然你这么想听,那我就说说。”青萍端起茶杯,竟真的喝了一小口。
清了清嗓子,她缓缓的道:“想要了解妖,那就先从妖的成长开始说吧,据我所知,妖的成长大致可以分为四个阶段,分别是懵懂期、小成期、涅盘期和化形期。
想了想,她继续道:“我打个比方,就以一只狼为例吧,一般的狼寿命在十五年左右,可是有些狼却因为各种机缘巧合可以活的更久,这些狼在一般的情况下身体都会发生变化,头脑也会变的更加灵活,而这样的狼我们就称它已经进入到了懵懂期。”
“怎么样?好理解吧。”
青萍道:“进入懵懂期的狼,头脑会变的越来越成熟,就像人类从幼童到青年一样,时间会持续很久,而当发展到了一定阶段之后,随着它的智商越来越高,当思维已经接近于正常人类的时候,它也就从懵懂期进入到了小成期。”
石青一边听,一边点头,青萍说的这些倒是十分容易理解,而且也是真实存在的。动物的智商虽然整体不如人类,可是大千世界中,总会有一些特别聪明的,尤其是那些灵长类动物,有的智商能达到人类的程度,还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可是……可是这样的动物就能变成妖么?
...
石青静静的听着。[燃^文^书库][].[774][buy].[]【更多精彩请访问】
青萍继续解释道:“进入小成期后,这只狼便进入到了一个分水岭。世间的妖大概可以分为两种,一种除了在身躯上有所改变外,其他如相貌、特征等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而且也基本维持住了原来的本性。而另一种却可以变化为人身,他们的思想、行为已基本上脱离了原来的本性,完全就是蜕变成了与人类相同的存在。”
“大姐。”
石青实在是忍不住,问道:“第一种情况倒是好理解,可是第二种,变化成人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听了石青的问题,青萍轻轻一笑,不答反问道:“你还记得在清源县的时候,那个叫玉阳子的老道给你讲述的通天教主的故事么?”
“通天教主?”石青立刻回忆了一下,不多时,他一拍脑袋道:“对了,我想起来了,道长曾说过,通天教主认为世间万物皆有灵根,便将道法传于了一些不同于人类的存在,而这些就被称之为妖。”
“还行,你倒是想起来了。”青萍笑了笑。
“你的意思是说,妖之所以可以变成人形,就是因为修习了通天教主所授的道法?”石青摸着脑袋问道。
“嗯,可以这么说吧。”
青萍点了点头道:“不过,我认为纯粹的道法应该不可能有这么大的效果,那个通天教主一定是研究出了其他更重要的方法,只是这些方法我们不知道罢了。”
“你这么一说,感觉还真是那么一回事。”
石青托着下巴,脑中不禁在想,如果通天教主真是一个伟大的生物学家的话,那说不定这个由其他物种进化到人类的方法还真是他研究出来的,科学毕竟是无穷无尽的,就像几百年前,又有谁会相信会有克隆人的出现呢?
“可是……”
石青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问道:“可是大姐,你说的这些进入小成期的妖又是从哪里学到通天教主的方法呢?难道他们脑子里都是自带的?”
“这当然不可能了。”
青萍摇了摇头道:“我觉得能变成人形的妖应该都会有出身,比如来自哪里,我认为在一些人迹罕至的地方,一定存在着一些妖类的家族,他们一代代的传承下来,将这门功法延续到至今,同时也将变成人身后的生活习惯和行为举止遗传给了后人。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那些妖刚进入人类社会便可以完全融入的原因。”
“有道理。”
石青点着脑袋,他心中想起了外面的陆依依和陆依萍,她们的行为举止的确是让人看不出有什么不同,难道她们也是出自某个妖的家族?
沉吟了一会,石青问道:“大姐,你刚才说了懵懂期和小成期,那后面的涅盘期和化形期又是怎么回事?”
青萍道:“涅盘期和化形期其实都是针对刚才所说的第二种而言的,我还以那只狼为例,它进入小成期之后,虽然可以开始学习功法,可却不是一下子能变成人形的,这期间需要一个过程,而这个过程也就称之为涅期。
涅、涅,灭而重生,也就在这段时间他们摒弃了原来的生活习性,开始一点点的向着人类靠近。当成长到了一定程度后,才能进入化形期,而到了这个阶段,他们的身躯便开始发生变化,直到最终变成人形。”
“原来如此。”
石青听的恍然大悟,看来妖的成长还真是挺复杂的,像有些书中说的,什么妖在深山中修炼了几百年,吸收完天地灵气之后便可以幻化人形,说实话,这纯粹就是胡说八道嘛。没有人教他,他又如何学的会?
“大姐,这些知识你是怎么知道的?”石青十分好奇,青萍对妖似乎特别的了解。
青萍笑着道:“前面的什么小成啊、涅啊,那是我以前听人说的,至于通天教主和传承嘛,这还不简单,猜的呗。”
“啊?”
石青瞪大了眼睛,他没想到这么一大套理论竟然都是青萍猜的。
“怎么样?我的分析能力不错吧。”
青萍得意的道:“用我的理论再加上那四种成长期,就可以将妖的成长完美的解释出来,哈哈,我还真是个天才。”
“呵呵呵呵。”
石青跟着干笑了几声,他还真是无语,这丫头的想象力还真是强大呀。不过,还别说,她的这一套倒还真有些道理,弄不好还真的被她猜对了也说不定。
“那大姐,像你说的,化形之后的妖是不是就和人类一样了?那他们还会变回原形么?”石青想了想问道。
“一样是一样,不过变回原形的情况也是有可能出现的。”
青萍想了想道:“据我所知,妖在化形的时候,是需要通过功法修习一种叫做妖元力的东西,也只有妖元力达到一定程度之后才可以维持住人形。据说,以前有一只狐妖,爱上了一个凡人,后来那个凡人生命垂危,她便舍去了一身妖元力,最后又重新变回了狐狸。”
“哦。”石青点了点头,人与妖的爱情故事在很多书籍上多有描述,这倒并不稀奇,不过,他脑中却突然有了一个问题,于是问道:“大姐,问你个问题啊,人和妖要是恋爱了,那他们生的孩子会是什么呢?不会是人妖吧?”
“啊,呸!”
青萍啐道:“别胡说八道,什么人妖?我都说了,妖在化形之后,已经和人没有多大区别了,而且,似乎是因为的功法的原因,如果妖与人相恋,那么他们的孩子就一定会是真正的人,你没听过这么一个故事么?一个蛇妖爱上了一个郎中,他们的孩子最后还当上了状元呢。”
“哦……这个故事还真有。”
石青摸了摸脑袋,他靠在椅背上,脑中闪现出了陆依萍和陆依依的身影,看来这二人虽然是妖,但实际上却根本没什么,自己完全可以把她们当成两个正常姑娘看待嘛。
心中释然之后,他对陆依萍和陆依依的身份也就不那么在意了。
...
“石青,你在么?”
就在石青和青萍谈论妖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陆依依的声音。[燃^文^书库][].[774][buy].[]【更多精彩请访问】
“哦,在,在。”
石青连忙答应,他快步走到门口,先冲着青萍“嘘”了一声之后,然后小心的打开了房门。
“喂,你没事吧。”陆依依歪着脑袋,上下打量了一番之后,疑惑的问道。
“哦……没事,没事。”石青干咳了一声。
“嗯,没事就好。”
陆依依道:“看你刚才的样子,还以为你身体出了什么事情呢,好吧,既然你没事,我就先走了。”
轻轻一笑,陆依依转身去了,石青呆呆的看着她的背影,心中不禁在想:这就是妖么?我怎么一点都感觉不出来?
摸了摸脑袋,石青返回了房间。
“看不出啊,主人,这么快就走桃花运了。”青萍两个眼睛盯着他,一脸坏笑的道。
“哪有啊。”石青没好气的道:“人家只是过来问问,你可别瞎想。”
“是么?”
青萍轻笑道:“其实这个陆姑娘还是挺不错的,你要不要考虑考虑?”
“好了,大姐,你就别跟我开玩笑了。”石青苦笑道:“我就是想考虑,也要看人家愿意不愿意啊。唉,不说这个了,大姐,你既然恢复了人身,我出去再问店家给你要一间房间。”
“别,不用了。”眼看着石青就要出门,青萍连忙阻拦道。
“啥?”
石青一愣,愕然的看了看青萍,脸上突然一红道:“大姐,你不会要和我住一间房吧?”
“怎么,你不愿意?”青萍斜了斜他,轻轻一笑。
“这个……我当然没什么,可是,要是别人问起……这个……”石青搓着手,青萍那可是个大美女啊,不管是不是人,这感觉上肯定没什么差别。
“别人怎么会问起?”
青萍没好气的道:“我要是想回来,就直接睡在剑里面,别人又哪里看的到?”
“好了。”青萍站起身道:“跟你说吧,这段时间,我要出去转转,好好的散散心,要是累了,我再回来。”
她冲着石青眨了眨了眼睛,坏笑道:“拜拜了,你自己一个人好好的睡吧。”
说完之后,她便直接推开门,飘然而去。
石青在原地愣了好半晌,他突然缓过劲来,急道:“别走啊,大姐,你走了,我的剑怎么办?”
他迅速的追了出去,可是,一直跑到客栈外面,又哪里有青萍的影子。
“不是吧?”
石青看着腰间那个空荡荡的剑鞘,一脸的苦笑。
接下来的几天,肖掌柜那边一直都没有什么新的消息传过来,雷音似乎在杭州城彻底蒸发了,无论乾教的人怎么折腾,始终都没有发现他的影子。
如此一来,石青倒变的无所事事起来,整天除了去西湖边寻找那股神秘气息之外,其余的大部分时间就留在房中修习道岩心经。
李书仁来的越来越勤了,这也多亏了他父亲不放心出货的事情,亲自去操办,才给了他出来的机会。
而那位官二代王中宝,自从上一次将李书仁扔出去之后,竟一直都没有再露面,这倒让石青感到十分的奇怪,他觉得,这个王中宝可不像是个肯善罢甘休的人。
事实上,石青的感觉还真是对的,只是这位王兄最近遇到了一些麻烦。
自从那日离开吉祥客栈之后,他便四处派人打听关于陆氏姐妹的来历,同时也开始计划对李书仁展开报复。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的家中却出现了一些变故,原本对他十分放纵的父亲突然对他严厉起来,为了不让他在外面胡闹,竟直接将其锁在了家中。
王中宝很是奇怪,在多次的询问之后,才终于知道了事情的缘由。
原来就在他从吉祥客栈回来的当天,朝廷突然下旨,对他的父亲王本固进行了严厉的批评,说他教子无方,已严重扰乱了一方治安,要不是念在其有些微劳,便要将他革职查办。
圣旨上的措辞十分严厉,王本固当时就吓出了一身冷汗,多年官场上摸爬滚打的经验告诉他,一定是有人暗中向朝廷说了他的坏话。无奈之下,他只得将王中宝先关在家中,暂时避避风头。对于这个儿子,王本固也是有着恨铁不成钢的感觉,可是由于从小对其溺爱惯了,长大之后更是难以管束,虽然头疼,可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受不了了,受不了了!”
王中宝在房中走来走去,这些天足不能出户,让他一个经常在外面闲逛的人,浑身上下都已经快被憋出鸟来。
“这老爹还真是吃了秤砣铁了心,难道真打算将我关一辈子不成?”
狠狠的将一个椅子踢翻,他使劲的搓了搓手,这已经有多少天没有好好的赌一把了?秋香院里据说新来了几个粉头,也不知道长的如何?还有那两个姑娘,想想都是急人。
烦躁的叹了口气,他走出了房门,此时,门口正有两个家丁在那里守着,见他出来,连忙躬身行礼。王中宝哼了一声,径直向着后院走去,两名家丁则紧紧的跟在后面。
王中宝回过头,大怒道:“你们是跟屁虫不成?少爷我上个茅房你们也要跟着?”
两个家丁唯唯诺诺,其中一人苦着脸道:“老爷吩咐,让我们十二个时辰跟着少爷,小的也没办法啊。”
“一群混账!”王中宝一甩袖子,满心气愤之下,连茅房也不去了,又转身回到屋中。刚进门,他便一脚将一个花瓶踢的粉碎,又发疯似的将各种家具器皿使劲的往地上摔,足折腾了好一阵,最后仰天大叫道:“活不了了,我要死了。”
“宝儿,你怎么了?”
听到了他的喊叫声,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推门走了进来,见满地狼藉,又见到王中宝一脸难受的样子,心疼的道:“宝儿,你怎么了,别吓为娘啊。”来人正是王本固的夫人朱氏,也就是王中宝的母亲。
王中宝一见是母亲,一头便扎了过去,痛哭道:“娘,你去和爹说说,别再把我关在家里了,再这样下去,我非憋死不可,到时,就等着您二老给我收尸吧。”
他捶胸顿足,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
“哎呦,快别瞎说,什么死不死的。”朱氏一脸的爱恋,摸着儿子的脑袋安慰道:“这不是朝廷下了旨么,你爹也是没办法,谁叫你老出去胡闹的,再等两天好不,等过了这风头,相信你爹会把你放出去的。”
王中宝一点也听不进去,依然放声痛哭道:“儿冤呀,一定是哪个王八蛋故意栽赃于我,娘,你一定要替我做主,我真的是呆不下去了。”
朱氏一脸的为难,颇拿不定注意。
王中宝见状,一把将她推开,恶狠狠的道:“好,好,连你也不关心我了,我活在这世上还有什么用,干脆让我一头撞死算了,也算是一了百了。”说完,他把头一伸,作势便要往墙上撞。
朱氏一见,吓的魂飞魄散,连忙一把将他抱住,急道:“儿啊,你这是做啥?可千万别做傻事,你在这等着,我这就去找你爹说去,一定把你放出去。”
“好,你赶快去说。”王中宝连忙道。
“别做傻事啊。”朱氏又回头交代了一句,便急匆匆的去了。
看着母亲远去的背影,王中宝找了个椅子坐下,将脚朝桌子上一翘,嘴角边浮现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
王府的书房中,王本固正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来回的踱着步子。[燃^文^书库][].[774][buy].[](燃文书库(7764))
“会是谁暗中向朝廷说了我的坏话呢?”
王本固不停的想着,在他的脑海中数个人影正在不断的闪烁,其中有一人,他觉得可能性最大,此人便是江浙总督胡宗宪,自从上次他抓了汪直之后,便彻底的与这位交了恶,他知道,胡宗宪肯定咽不下这口气,一定会找机会报复自己。
他越想越觉的有道理,狠狠的拍了一下桌案,恨恨的道:“胡宗宪啊,胡宗宪,你公报私仇,真当老夫好欺负了不成?”
他当即拿出笔墨,开始书写奏章,做为御史,他有直接向皇帝上书的权利,如今浙江一地倭患甚重,岑港虽然破了,却损失惨重,这一切,总督胡宗宪都有推卸不了的责任。
他冷笑一声,开始逐条搜罗着对方的罪证,但写着写着,却又放下了手中的毛笔,深深的思考起来。浙江倭患之事,朝廷一直都在关注,损了多少兵将,打了多少败仗,恐怕比他还更清楚些,自己如果贸贸然的上书,很有可能非但不能扳倒胡宗宪,还会给自己惹来不少麻烦。
王本固深深的叹了口气,将写了一半的奏章揉成一团,扔在地上。他站起身,心道:现在还不是对付他的时候,这一切还需要从长计议。他想了想,胡宗宪想要盯着自己,一定是通过杭州知府周长青,这个人表面上对自己颇为客气,可做为胡宗宪的心腹,背地里还不知道会干些什么。
“看来还是需要先把一把这周长青的脉。”
王本固心下思量,这个时候,朱氏从外面急急火火的冲了进来,一看到王本固,就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了起来。
“夫人,你这是干什么?”王本固连忙走过去,一脸疑惑的问了起来。
“老爷,你就不要再关着宝儿了,在这样下去,他会疯的,就在刚才,他还嚷着要自尽呢。”朱氏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苦苦的哀求起来。
“哼!”
王本固一甩袖子,冷哼道:“这小子嚷着要自尽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倒是让他自尽个看看?”
朱氏一听,顿时急了起来,哭着道:“老爷,这宝儿好歹也是你的儿子,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前几次也就罢了,可这次,他真的是铁了心的,要是你再不放他出去,说不准他就真死给你看,呜呜,宝儿要是走了,我也不活了,到时,你就等着给我们娘俩收尸吧。”
朱氏越哭越伤心,到了最后,干脆是坐在地上,不停的哭叫。
王本固被她哭的心烦意乱,一把将其拉起,喝到:“好了,别哭了,就你这样子,让下人们听去,成何体统?”
朱氏伤心道:“我活都是活不下去了,还要什么体统,让我哭死算了。”
“你!”
王本固拿这个夫人还真是没有什么办法,想了想,只得叹气道:“宝儿就是这样被你惯的,唉,算了,反正已经过了这么多天,再关着也没什么意义了。这样吧,你让他来书房见我,我有话跟他说。”
“真的?”朱氏连忙止住了哭声,破涕为笑道。
“去吧,去吧。”王本固摆了摆手。
打发走了夫人之后,他来到书案旁郑重的坐好,时间不长,王中宝便一脸兴奋的走了进来,一看到王本固,便嬉皮笑脸的道:“爹,你终于肯放我出来了。”
王本固怒道:“你这个逆子,刚才不是还要死要活么,怎么一转眼功夫又是这幅模样?”
他使劲的喘了几口气,气道:“你看看你,什么时候能用功读书?整日里除了吃喝嫖赌,就是到处惹是生非,哼,我这张老脸都快给你丢尽了。”
王中宝见老爹发火,心中颇为不忿,可他倒也没傻到去顶嘴的地步,只是装作一副受教的样子,默默的听着。
“老爷,宝儿已经知错了,你就别再说了。”朱氏一直都在门外,见儿子被骂,连忙进来劝慰。
王本固斜了她一眼,气道:“你就护着吧,早晚有一天给你护出事来。”他抚了抚情绪,对于这个儿子,他也无可奈何,似乎骂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顿了顿,他对着王中宝道:“上次朝廷申斥的旨意你也看到了,虽然不排除有人从中作梗,可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就你在外面的那些破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爹我身为御史,如果自己的儿子都管教不严,以后还怎么去监督别人。”
他双眼一瞪,大喝道:“所以,从今天起,你给我记住了,如果再让我知道你在外面惹事生非,就别怪我无情。”
说完,他大声的对外面喊道:“来人。”
门又一次被打开,两名下人走了进来,王本固道:“你们两个以后就跟着少爷,他的一举一动都要随时向我汇报,如果你们监督不力,让他在外面又惹出什么事来,我就打断你们的腿,知道了么?”
两个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中都叫了一声苦,可既然老爷已经吩咐,也只得躬身答应。
王本固又瞪了儿子一眼,挥了挥手道:“都出去吧。”
朱氏拉了拉儿子,小声的道:“还不快谢谢爹。”
王中宝一躬身,恭敬的道:“谢谢爹。”他瞅了瞅那两个下人,脸上露出一股不屑的笑容,然后几个人便陆续退出了书房。
出来之后,刚走出不远,估摸着父亲听不到了,王中宝便舒展着双臂,低叫道:“终于自由了。”
朱氏见他一脸兴奋,在旁边提醒道:“儿啊,出去后可要听你爹的话,别在惹事了。”
“知道了,真嗦。”王中宝很是不耐烦。朱氏只得摇了摇头,又吩咐了几句,转身离开。
王中宝瞪着那两名下人,说道:“本少爷现在要出去,你们要跟着就跟着,可我丑话说在前头,有什么事都给我揣到肚子里,要是让我知道你们在老爷面前说我坏话,哼哼,少爷我可有的是手段对付你们。”
两个下人连忙答应,得罪了老爷顶多是被打断腿,可要是得罪了少爷,那自己怎么死的,可就不知道了。
王中宝哼着小曲,以一种极为兴奋的心情走出了王府的大门,街上人来人往,这种热闹的气氛,让他浑身每一个细胞都感到特别的舒坦。
“少爷,你能出来了?”不远处一个声音突然喊道。
王中宝转头望去,只见一个扛着冰糖葫芦串的人快步跑了过来,他笑道:“好你个钱三,少爷我困在家里,你倒是在外面逍遥,竟还卖起了冰糖葫芦。”他走到近前,手一伸便摘了一串,可刚咬一口便“呸”的一声吐了出来,骂道:“什么玩意,真他娘的酸。”
钱三赔笑道:“这东西就是装装样子,少爷不是让我去监视那两个**么,不伪装一下哪成。”
王中宝板着脸,斥道:“**也是你叫的?要叫姑娘,知道么,真是俗人。”
钱三连忙道:“是,是,少爷教训的是。”
王中宝问道:“怎么样,那两位姑娘还在客栈么?”
钱三道:“今天一大早就出去了,我正让赵狗子跟着呢,这不,正准备回来跟您说一声。”
王中宝双目一眯,恨恨的道:“那个李书仁也跟她们一起么?”
钱三点了点头。
王中宝“哼”了一声,骂道:“姓李的那个王八蛋,早晚有一天小爷我要他好看。”他看着钱三,问道:“我叫你找的人呢?怎么到现在都没个影子?”
钱三挠了挠头,有些为难的道:“最近也不知怎么了,杭州城大大小小的帮会似乎都乱了套,不是你打我,就是我打你。我去找了几波人,都不愿干这个差事,也就是城东的那些泼皮,他们倒是愿意,可我寻思着,这帮人到底行不行,想来想去,一时也没个注意。”
王中宝嘴一撇,骂道:“你个废物,让你干点事都干不好。”他想了想,道:“等不了了,一想到那两个美人的样子,我就受不了,泼皮就泼皮吧,你去跟他们说,不管用什么办法,把人给我虏来,只要事成,少爷我绝不亏待他们。”
钱三连忙答应,问道:“那我现在就去谈?”
王中宝一脚踹了过去,骂道:“你说呢?还不快滚。”
“是,是。”钱三连忙躲闪,一溜烟的跑开了。
王中宝扭了扭脖子,活动下筋骨,看看左边,是秋香院的方向。又看看右边,那是赌场的方向,一时间,倒也有些拿不定注意。
书房中,王本固自然不知道,他这个儿子前脚刚出大门,后脚就已经张罗着去强抢民女了,此时的他,脑中闪现的全都是杭州知府周长青的影子。
思量的半晌之后,他走出书房,将管家乔飞叫到房中,问道:“上次夫人从老家带的梨膏糖还有么?”
乔飞想了想道:“回老爷,夫人带的多,现在应该还剩下不少。”
王本固点了点头道:“那就好,给我准备一些,晚上我带着它去拜会知府周大人。”
乔飞答应一声,却犹豫了一会,说道:“老爷,您就带这些梨膏糖去么?”
王本固看着他,笑道:“怎么?你认为我该带些什么?”
乔飞见他发问,愣了愣,小声的道:“老爷,就光带这个,会不会礼太轻了?”
“你懂什么?”
王本固道:“我与那周长青并不熟络,贸然带重礼过去,反而会留下把柄,而且,我怀疑这次朝廷的申斥就是他暗中捣的鬼,我这次去也只是先试探试探,他不是最近老咳嗽么,这梨膏糖再好不过了。”
乔飞恍然大悟,连忙下去准备。
...
太阳渐渐的落山,挂在檐角上的夕阳,已经一缕一缕地收尽了,而杭州城那繁华的街道,却似没有丝毫改变,人来人往的依旧十分热闹。[燃^文^书库][].[774][buy].[]【更多精彩请访问】
知府周长青在院中一边抿着茶一边看着两个幼儿在旁边嬉闹。官场上的风风雨雨,是是非非已经让他感到厌倦,每逢空闲,他便习惯在这庭院之中,感受着逗儿为乐的温馨。他中年得子,而且一次便是两个,这让他感觉上天对他还是十分的不薄。
“爹,我回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叫声,紧接着,一个身穿素色长袍的“少年”快步的跑了过来。
“姐姐,姐姐。”
一见到这个人,两个孩童立刻扑了过去。
周长青将茶杯一放,皱眉道:“若楠,你怎么又穿起男人的衣服了?你今天不会又偷偷的跑去书院了吧?”
“爹!”
周若楠在两个弟弟的脸上分别亲了亲,然而扬着俏脸道:“我一个人在家实在是太闷了,我去书院又不会暴漏身份。”
她拉着周长青的胳膊,开始撒起娇道:“爹,你就让我去吧。”
“你呀!”
周长青对于这个女儿还真是喜爱的要命,他轻哼道:“哼,我要是不让你去,你以为你能出的了这个门么?”
“嘻嘻,我就知道爹爹是最好的。”周若楠走到周长青身后,开始给他捶起背来。
“好了,好了。”周长青摆了摆手道:“赶快回房把你这身衣服换掉,老穿着这一身像什么样子。”
“知道了,爹,那我去了。”
俏皮的笑了笑,周若楠快步的去了。
周长青摇了摇头,重新坐下,继续开始品起茶来。
“老爷,御史王大人在门外求见。”时间过的没多久,一个家仆突然过来小声禀告道。
“他来干什么?”周长青眉头一皱,心道:这个王本固前几天刚被朝廷申斥,弹劾他的折子虽然不是自己所写,却也是出于他的授意,在这个当口,此人前来拜访,不知究竟何意?
想了一会,他对着管家吩咐道:“让他在前厅等我,我换好衣服便过去。”
“是,老爷。”家仆转身离去。
周长青吩咐丫鬟带走了两个儿子,又思量了一会,便返回屋中,重新换了一套衣衫。
前厅之中,王本固一边等待,一边左右四顾,这厅中装修的十分考究,虽不豪华,却自有一番别致的韵味,他微微的点了点头,目光突然落在了搁架处的一盆根雕之上。
这盆根雕,真可用“鬼斧神工”四个字来形容。整体看,便似一只展翅高飞的雄鹰,其躯干、翅膀、头颅无不浑然天成,就连那双眼睛也是由树根本身的疤痕所成,人工的痕迹极少,王本固不禁叹道:“这真乃极品也。”
“王大人还真有眼光啊,这盆根雕乃是大师陈仲琳的得意之作,从选材到雕琢无不费尽心力,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东西啊。”
王本固连忙转过头,说话的正是周长青,他连忙迎了上去,拱手道:“周大人,下官冒昧拜访,还望见谅啊。”说完之后他便是深深一礼。
周长青连忙将其扶住,笑道:“王大人又何必如此客气,快请坐吧。”他冲着外面大声喊道:“来人,上茶。”
“王大人,这么晚了,还光临鄙舍,不知有何见教啊?”两个人刚刚坐定,周长青便问道。
王本固笑着道:“我听闻大人近日身体有佯,刚好我夫人从老家带了一些梨膏糖,便给您送些来,已经交于你府上的下人了。”
“哦?”
周长青连忙拱手道:“哎呀,区区小事,还劳子民兄挂念,真是让你费心了。”他话虽如此,心中却是一动,这王本固一直与自己十分疏远,今日突然卖好,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王本固道:“应该的,应该的,你我同城为官,本就应当相互照顾,相互扶持,这梨膏糖对止咳化痰有些好处,还希望大人早日康复啊。”
周长青谢道:“那就多谢子民兄了。”
两人相互客气了一番,王本固见时机差不多了,便神色一黯,说道:“其实今天下官过来,还有一事,就是来向周大人请罪的。”
周长青一脸疑惑,问道:“子民兄,此话怎讲?”
王本固叹了一口气,道:“我一直忙于公务,疏于对犬子的教导,以至于他在这城中胡闹,扰乱了地方治安,给周大人添了这么多麻烦,我这个当父亲的实有教子不严之过,今天,便是来负荆请罪的。”说完,他站起身,又是深深的一揖。
周长青赶忙将他扶起,说道:“子民兄,你这是何必?此话又从何说起?令郎如何扰乱地方治安了,怎么我听的一头雾水啊?”
王本固心中冷笑,你是明知故问,还在这里装模作样,不过在脸上,他却是一脸诚挚,说道:“前几日下官接到朝廷旨意,因犬子之事,将我狠狠的申斥一番,我这才知道,自己究竟犯下了多大的过错。现在想来,真是愧疚欲死,愧对了朝廷的栽培啊。”
他重重一叹,一副天下罪人的样子。
周长青连忙安慰,一脸气愤的道:“也不知是何人?向朝廷说了如此坏话,待我去查查,一定还子民兄一个公道。”
王本固连忙摇头,大声道:“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其实,我还要好好感谢一下这位仁兄。要不是他,我又如何能知道自己犯下的过错,我已经写好了一份请罪折子,明日便上交朝廷,只是大人这边,唉,真是无颜以对呀。”
看着王本固一脸愧疚的样子,周长青心中有些嘀咕,这人不会是真的过来请罪的吧?
想了想,他安慰道:“令公子之事,我想一定是有人小题大做,子民兄不必放在心上。”
“大人。”
王本固眼含泪水,看着周长青,竟是哭的说不出话来。
周长青不得不继续好言安慰,过了好大一会,王本固才慢慢的恢复过来。
为了不让他继续伤心,周长青不得不转移话题,两人就这样谈了良久,从朝廷的大小事务到城中的一些琐事,竟是无所不谈,宛如多年的老友一般。
不知不觉中,二人又谈到了那盆根雕,王本固问道:“陈仲琳的根雕那可是极为稀罕之物,周大人又是从何处得来的?”
周长青笑道:“此乃一个好友所送,哦,这人想必你也认识,就是江南绸庄的李文其,他与陈仲琳有些渊源,便弄来了这盆根雕。子民兄如果喜欢,大可拿去,就当是我的回礼如何?”
王本固连忙摇头,说道:“此物如此珍惜,我又怎可拿去?既是朋友所赠,大人自当留着,再说了,你看这屋中布置,如此雅致,少了这盆根雕,可会失色不少啊,我又怎会做这大煞风景之事。”
周长青见他执意不要,也就不再勉强,又聊了一会,王本固见谈的差不多了,便起身告辞。周长青再三挽留,最后,只把其送到大门之外,才终于是依依而别。
看着王本固终于走远,周长青原本挂在脸上的那些笑容,不久便被一抹凝重取代。他实在搞不清王本固到底是个怎样的人,胡总督让自己想办法扳倒他,可今天看来,此人也并非是可恶之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看来这官场上的是是非非还真的是不适合他。
然而,就在他摇头的时候,远处的王本固却是另外一番心境,今日前来他本就是存着试探之心,虽然对方老练深沉,没有露出什么破绽,可他却也并不是一点收获没有,至少向对方示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而且无意之中,他还得到了一个十分有用的信息,就是这个周长青与江南绸庄的李文其走的很近,说不定,自己就可以从这方面找到破绽。
他冷笑一声,回到家后,将管家乔飞叫到身前,吩咐道:“从明天开始,你派人给我好好查一查江南绸庄的李文其,尤其是他与知府周长青的往来,事无大小,都要向我汇报。”
乔飞一脸疑惑,问道:“老爷,怎么突然间要查这些啊?”
王本固眼睛一瞪,怒道:“我让你如此办,自有我的安排,你照办便是,哪那么多废话?”
“是,是。”
乔飞咽了口唾沫,连忙答应一声退了出去。
王本固双目一眯,在书桌上的一张白纸上用毛笔写下了周长青、李文其两个名字,看了半晌之后,他将那张纸拿起,狠狠的一,扔在了地上。
...
石港位于杭州湾的南部,原本是一个出海的小码头,在朝廷的禁海令颁布之后,便逐渐被荒废掉。[燃^文^书库][].[774][buy].[]【燃文书库(7764)】后来汪直觉得这里地势不错,便将自己的得力手下赵霸安排在了这里,经过数年的经营,石港已然颇具规模,它面靠大海,背面环山,逐渐变成了一处易守难攻的要塞。
如今石港内已聚集了五百余人,其中虽然有部分倭人,但核心人员却都是一些沿海的居民,寨主赵霸在汪直被抓后便领导着他们,一方面对抗官军的围剿,另一方面则提防着其他势力的窥视。
李文其行走在偏僻的山道之上,在他的身后是一条长长的马队,他费劲了千辛万苦,终于将这批货运到了这里,看着前面的那座高山,他深深的舒了一口气,过了那里便是石港了,后面的这批货只要能运出海,那这趟的辛苦也就没有白费。
要说他现在的身家,已经是十分雄厚,即使再花个几辈子也未必花的完,可是不知为什么,对于从商这个行当,他总是乐此不疲,在他的眼中,钱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数字,而真正吸引他的,是在那一买一卖中所得到的快乐感受。看着自己从无到有,贸易由小变大,这份历程对于他而言弥足珍贵,他不想就此停下,在他的心中,一直有着一个宏大的愿望,就是在他的有生之年,成立一个属于自己的商业帝国。
而这个帝国如今也已经初具雏形,他原本是以丝绸贸易为主,可是随着生意的逐渐做大,他便开始加入了生产这一环节,于是,他的第一座绸庄便应运而生,资本带动了生产,原本那些维持在温饱线的农民们,在他的带动下,开始养蚕,而心灵手巧的人,也被他集中在了一起,并加以培训,成为纺织的高手。渐渐的,整个地区在他的带领下变得一片生机盎然。
有了生产,有了运输,他便开始将自己的丝绸销往全国各地,并给自己的绸庄起了个响亮的名字“江南绸庄”,生意变的一发不可收拾。
不过当然,能做到这一切,可并不是一帆风顺的。由于朝廷至始至终都实行着重农抑商的政策,想要在这样一个农业帝国之中发展属于私人的商业,其难度可想而知。
就以丝绸贸易为例,朝廷官面上的税收已经是十分的重,然而到了地方,各个州府衙门又分别有着各自的税收,每个官员都想从其中分上一杯羹,这就使得贸易的利润变的极为微小,再加上运输途中盗匪横行,许多商人在经历过几次之后,便落的倾家荡产。
李文其是一个聪明的人,他知道想要在这样一个帝国之中发展自己的贸易,光靠商业头脑的灵活是远远不够的,还必须对每一个地方官员了如指掌,从而投其所好,为自己谋得方便。
他其实很不喜欢这种方式,可是想要在贸易中保住自己的那一份利润,又不得不为之,如今在他的手下,从生产、运输到销售已经聚集了上千号人,这些人都在指望着他养家糊口,有时候他也觉得,能够带着这么多人一起走向富裕,其实也是一种功德。
徐徐的山风轻轻的拂过他的面颊,初冬的天气,已然十分寒冷,可李文其的心中还在熊熊的燃烧着一股火焰,他搓了搓手,只要这次的海上贸易重新打通,他就可以继续扩大生产,在江浙地区形成一个完整的产业链,到了那时,距离自己的帝国可就又近了几分。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笑容。他甚至想着,如果朝廷能与蒙古人议和,他就可以将自己的货物沿着古老的丝绸之路一路向西,销往世界各地,到那个时候,世界上的每一个地区都用着自己生产出来的丝绸,那将是一个什么样的前景。
“老爷,前面就是石港了。”旁边的李大元指着不远处道。
“终于到了。”李文其喃喃的道,他对着后面喊道:“大伙再加把劲,前面就到了。”
又走了一会,突然,不远出的树林中闪出了几个手拿兵刃的大汉,快步向着这边走来。嘴中大喊道:“站住,什么人?”
李大元连忙迎了上去,交谈了一会,他返回道:“是这里的哨兵,我和他们说过了,老爷,我们过去吧。”
李文其点了点头,他吆喝一声,马队重新燃起了火把,这一路上他们都是偷偷摸摸,如今到了目的地,也就无须在隐藏什么。
进了石港,一个身材高瘦的人迎了过来,在李大元的引见下,他对着李文其拱手道:“在下郑通,您就是江南绸庄的李员外吧,真是久仰久仰。”
李文其连忙还礼,两人客套了一阵,郑通道:“你们车马劳顿,先休息一下,我家寨主有事外出,估计会有些时候。”
李文其皱眉道:“那他什么时候回来,我的这些货……”
“哦,我家寨主并没有出远门。”郑通见他有些担心,连忙解释道:“东面的小石村那里出了一些状况,寨主便带着一部分兄弟过去了,如果一切顺利,他很快就能回来。货物嘛,你们可以现行卸下,等他来了再进行接收。”
“那就好,那就好。”李文其悬着的心顿时放下了,他命令自己的手下开始卸货,同时在郑通的陪同下开始巡视出海的货船。
石港的人数虽然不多,可拥有的货船却是不少,其中有三艘可以进行长途海运的大型货船,都是当年汪直积攒下来的家当。货船之上布置有大型的弩箭,还有不少火炮,即使是遇上海盗,甚至是朝廷的海军也有着一拼之力。要知道明朝在郑和下西洋之后,随着禁海令的进一步实施,用于海上的船只变的越来越少,即使是大明的海军,如今也已经拿不出几艘像样的船来。
“怎么样,我们的船还不错吧。”郑通一边走一边笑道。
“不错,不错。”看到这些庞大的货船,李文其眼睛笑成了一条线,他原本还有些担心,汪直被抓后,还有没有大型货船留下,如今看来,这完全是自己多想了。
参观完货船,李文其与一众手下被安排在了几间大屋中休息,而与此同时,在距离石港十几里外的小石村中,赵霸正带领着上百个手下与对面的一群人马遥相对峙着。
...
半个时辰前,赵霸本在石港中等候着李文其的到来,可是在等待中却突然接到消息,东面的小石村遭到了一伙不明人士的洗劫,他连忙带领着手下赶到了那里,双方经过粗略的交手之后便形成了现在这样的对峙局面。[燃^文^书库][].[774][buy].[](燃文书库(7764))
赵霸满脸怒色,他打量着对面,正思量着会是些什么人时,对面却走出了一个身材矮小,梳着一个高高发髻的中年人,只听他大声的喊道:“对面可是赵霸赵兄?”
赵霸愣了愣,借着月光仔细看了看,不自觉的叫道:“你是丁海?”
“哎呀,果真是赵兄。”对面那人不禁笑道:“真是误会,误会,原来都是一家人。”
这丁海原本也是汪直手下,与赵霸倒也有些交情,汪直被抓后,他便追随着一群日本武士去了宁波一带打家劫舍,前不久他还曾派人邀请赵霸一同去共谋大业,不过却被拒绝了,没想到,今晚却在这里相遇。
赵霸皱眉道:“丁海,你怎么会在这里?”
丁海眯着眼睛,笑着道:“佐藤将军在宁波一带与官军交战,屡战屡胜,不过军需给养却有些不足,我嘛,便出来帮他筹备筹备。”
“筹备筹备?”赵霸看了看身后数十个倒在血泊中的村民,冷冷的道:“当年船主在的时候曾再三告诫,不准我们随意滥杀百姓,可是你呢,将他说过的话都忘光了么?”
“此一时彼一时嘛。”丁海道:“汪船主当时那是为了招安,可结果不还是被朝廷抓了,如今我们想要在这沿海一带站住脚跟,不去抢又如何能够立足?”
赵霸怒道:“你抢也就罢了,可你看看你杀的这些人,都是些贫苦的百姓,你怎么下的去手的?”
丁海不以为然道:“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此乃大丈夫所为,赵兄又何必为了一些不相干的村民来影响你我的交情,如今佐藤将军已打下了好大基业,你这石港朝不保夕,不如你我一道,一同前去辅佐佐藤,大家一起共谋大业,岂不更好?”
赵霸冷哼道:“我石港虽小,却是地势险要,西有高山,东临大海,又岂会是朝不保夕,倒是你们,宁波一带有朝廷重兵把守,又如何能成就什么大业?你上次派人前来,我已明确了自己的想法,共事云云,还是罢了吧。”
丁海嘴角闪过一丝怒色,冷冷的道:“赵兄,我这大老远的过来与你好好商谈,你又何必一口回绝。”
赵霸看着他,疑道:“怎么,你是来专程找我的?那你到这里洗劫村民,难道是……”
丁海哈哈一笑,冷声道:“既然话说到了这份上,我就明确告诉你,今天我就是特意引你来的,共事之事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答应了,你我还是朋友,大家一起随着佐藤将军创立基业,不答应嘛,哼哼。”
赵霸心中闪过了一丝不妥,他紧紧的盯着对方,喝道:“不答应又怎样?”
丁海眼中迸发出一股杀意,一字一句的道:“不答应?哼!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说完他一阵呼啸,随后,从小石村的各个方向都涌出了一彪人马,将赵霸等人团团的围在了中央。
赵霸心中一惊,看了看四周,心道:原来对方早有准备,就等着我上钩呢。他怒道:“好你个丁海,竟在这里设下了埋伏。”
丁海笑道:“赵霸,识时务者为俊杰,你现在答应可还来得及。”
赵霸冷哼道:“你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我赵霸虽也是落草为寇,可也羞与你们为伍,你尽管放马过来吧。”
丁海大怒,喝到:“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杀。”他手一挥,四面的人马便开始一齐杀出。
赵霸转身大吼道:“弟兄们,随我一起突出重围。”他挥舞着手中的大刀,一马当先,向着来路杀了过去。
丁海显然是准备周详,尤其是在石港方向,布置了很多人。赵霸冲了几次,都被对方逼了回来,眼看着己方人马越来越少,他的心中甚为焦急。
调转马头,他看了看丁海的方向,咬了咬牙,对方布下重围,在自己返回的路上一定布下了重兵,想要从那里突围,显然是不可能了,至于其他方向,看来也不容易。他心中狂怒,没想到拼了半辈子,竟会栽在这里。瞅了瞅还在冷笑中的丁海,他大喝一声,纵马便扑了过去。
丁海面色一变,他没有想到赵霸竟敢向着自己的方向攻来,他连忙指挥手下,前去堵截,同时身子下意识的向后退去。
“哪里走!”赵霸已完全豁了出去,今天就是死,也要拉上这个姓丁的。他将大刀舞成了一道风,拼着连受几刀,硬是从人群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看着赵霸越来越近,丁海顿时吓得魂不附体,他没有料到赵霸竟能突破手下人的防御。他一向自负智谋过人,可武艺却是极为平常,眼见着大刀就要临头,他也顾不了许多,转身拔腿就跑,这时的他,已完全没有了刚才的那股神气。
旁边的一众手下,见他逃跑,都没了主意。这次丁海所带之人,除了部分日本武士外,大多都是他的旧部,平日里,这些人烧杀抢掠,倒也精神十足,可真正碰上硬茬子,欺软怕硬的本性便都暴漏了出来。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扯呼”,那些原本应该上前堵截赵霸的人,竟都是掉头而逃。固若金汤的包围圈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赵霸没有料到竟会有这样的转机,他精神一振,看着前方敌人崩溃的防线,计上心来,他大吼道:“丁海已然逃跑,我们援军已至,弟兄们,不要放过一个敌人,给我杀。”
他这一嗓子,声震四野,那些还在围攻的丁海手下闻言都是一愣,不自觉的向着这个方向望来,果然,丁海已经不见踪影,赵霸正带着一群人在那里横冲直撞。他们相互看了看,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恐惧之色,没过多久,便有人率先向着密林深处逃去。
有了带头之人,其余人更是信以为真,呼啦啦的跑了一大片。
赵霸哈哈大笑,他带领着手下追了一阵,见着对方已完全溃散,便掉转马头,重新返回了小石村,打扫完战场,他不敢耽搁,连忙带领手下返回了石港。要知道,敌人虽然溃退,可人数却还远远多于自己,他也生怕对方回过味来,要是再杀回来,那可就麻烦了。
...
石港中的客厅中,李文其轻轻的抿了一口茶,看着屋外成堆的货物以及不远处停泊的三艘货船,他的心情变的格外激动。[燃^文^书库][].[774][buy].[]【燃文书库(7764)】
自从汪直被抓之后,他一直以为海路贸易将要就此断绝,可没想到新的机遇这么快便来了,虽然成本比以前提高了很多,可是就商品而言,运出的越少,卖的价格也就会越高,一加一减间,自己得到的利润依然十分可观。
他咂了咂嘴,心中却也有些遗憾,这次由于没想到对方会有三艘大型货船,所带的货物并不是很足。他转头对着旁边的李大元抱怨道:“大元,你上次来就没看到他们的货船么?按照这个运输量,我们就是再多带上一倍的货物也完全不再话下啊。”
李大元见李文其板起了脸,小声的道:“老爷,我上次来的时候,港口上确实只有些小船,赵寨主说他们还有三艘大船,我当时想着应该也就是我们以前出海时的那种大船,可没想到这三艘竟会这么大。”他说完低下了头,脸上全是愧疚之色。
李文其轻轻的哼了一声,责怪道:“下次这种大事一定要问问清楚,运一趟货不容易,你这样一下子就让我们少了一半的利,这是多大的损失。”他叹了口气,语气缓了缓道:“不过看在你与这石港接洽有功,这次就先算了,不过下次再也不许犯这种大意的错误。”
“是,老爷。”李大元连忙恭敬的答应着,同时心中,轻轻的松了一口气。
李文其其实倒也并不是真的生气,什么事也不可能十全十美不是?他想了想道:“大元啊,你这次跟着船出海,南边的那些藩国要多跑跑,这几年从我们大明运出的丝绸越来越少,你卖的时候价格可以提一些,应该可以把我们在石港这边损失的利润补回来。至于日本那边,你先看看情况,毕竟那里到处都在打仗,安全还是第一位的。”
“放心吧,老爷,我也不是第一次出海了,这次一定能赚个满钵回来。”李大元拍着胸脯保证道。
“好,好。”李文其轻轻的搓了搓手,这时,郑通沉着脸从外面走了进来,李文其连忙站起身,见他脸色有异,心中猛的一突,忙问道:“赵寨主可回来了?”
郑通点了点头道:“寨主是回来了,不过却受了伤。”
“什么?”李文其心中一惊,这个时候石港可千万别出什么岔子啊,他连忙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郑通道:“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现在寨主在大厅等你,随我来吧。”说着,他便转身向外走去。
李文其心中忐忑,摸不清到底出了什么状况,也只得满怀心事的跟着去了。
大厅中,赵霸龇着牙端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旁边一个郎中正在给他包扎,刚才的那一仗,为了能与丁海拼命,他身上着实受了不少伤,虽然没有伤到什么要害,可也足够他疼上一阵了。
赵霸越想越气,一拳重重的砸在桌案之上,直吓的旁边的郎中手一哆嗦。
这个丁海,以前一起共事的时候,还觉得他挺不错,见面也总是乐呵呵的,可没想到这个人竟会如此歹毒,今天要不是他太怂,自己这条命也就没了,想想如果死在这种人手里,那就是见了阎王老子也抬不起头来。
“寨主,我来了。”
他正气着,大门外走进来一人,这个人并不是李文其,而是一个身穿武士袍,腰胯长刀的日本武士。他的名字叫做朝仓信川,曾经是一名下级武将,在日本所属势力战败后,他便随着汪直辗转来到了中国,在一次作战中,他差一点命丧敌手,多亏了赵霸救了他一命,从此以后,两人便成了要好的朋友,汪直被抓后,他便带着自己的手下一起来到了石港。
“朝仓君,坐吧。”赵霸见到他,态度明显的变得和善起来。
“谢寨主。”朝仓信川躬身行了一礼,然后才端坐在旁边的一张椅上,对于赵霸,他的心中一直充满了感激,虽然二人已是交心的朋友,可他还是一直以下属自居,从来不肯坏了礼数。
赵霸摇了摇头,对于这点他已经讲了很多次,要朝仓信川不要这么见外,可每次讲完,再见面时他还是这样,渐渐的,赵霸也只得由他。
朝仓信川看着赵霸,问道:“寨主,到底是何人伤了你?”
赵霸示意旁边的郎中先退下,然后道:“这也是我喊你来的原因,袭击我的人是丁海,这个人你应该还记得吧。”
“是他?”朝仓信川皱了皱眉道:“他不是随着那佐藤晋一去了宁波么?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这个混蛋,以前就觉的他不是个好人。”
赵霸道:“丁海前一段时间曾写信给我,让我和他一起去宁波那里,被我拒绝了,结果这次他便在小石村设下埋伏要置我于死地,我怀疑这背后一定有佐藤的指使,这个人以前并不是汪船主的手下,我对他不熟悉,你了解么?”
朝仓信川双目微眯,缓缓的道:“佐藤晋一以前在日本曾是一名将军,后来因为战败不知去向。我与他倒也见过一面,此人武艺高强,刀法娴熟,带兵打仗也很有一套。不过他有个很大的缺点,就是十分的好酒,而且是几乎到了嗜酒如命的地步。”
“哦?”赵霸眼睛一亮,能够提前得知对手的优缺点,对于今后的交手,好处是不言而喻的。
他想了想道:“如果这次丁海真的是奉了他的命令来伏击我,那他又是图什么呢?要知道我们现在最大的敌人还是朝廷,尤其是现在,岑港已经破了,官军腾出手来,正好对我们各个击破,他不好好的想法子抵御官军,却来打我的主意,这到底是为什么?”
朝仓信川看着他,沉思了一会道:“也许是看中了我们这边的海船吧。汪船主死后,偌大的船队也随之瓦解,拥有大型海船的除了我们,也没有几家了。”
赵霸点了点头,除此之外,他也实在想不出对方还会有什么其他理由。
“唉!”他叹了口气道:“以前汪船主在的时候,我们是何等的风光,无论是在大明还是在日本,万里的海疆都任由我们驰骋,可汪船主死后,大家各自为战,原本的团结变得相互猜忌,现在连个流寇都在打我们的主意,唉,这今后的路到底该如何去走?”
朝仓信川也是神色一黯,现在自己的国家容不下自己,大明又视自己为寇,前路一片迷茫,未来到底如何,他也不知道。也许有一天,他会战死沙场,死在这异国他乡,就像是一根无名的稻草被点燃后,随风而逝,天大地大,而自己存在的意义,却仅如那一缕青烟。
...
二个人都沉默了下来,好一会,赵霸摇了摇头道:“你看看我,怎么突然变的这么丧气了。[燃^文^书库][].[774][buy].[](燃文书库(7764))”他坐直身子,说道:“不过我们现在倒有了一个转机,说不定还可以重振汪船主的辉煌。”
朝仓信川精神一震,忙道:“快说来听听。”
赵霸指了指门外,笑道:“你看到那些新来的货物了么?”
朝仓信川扬了扬脑袋,疑道:“我刚回来的时候,还在莫名其妙,怎么寨内一下子来了这么多货,寨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霸道:“以前汪船主在的时候,有一个叫李文其的杭州富商曾与他合作出过货,前一阵,他的手下又找到了我,想用我们的船再继续出货,当时我考虑不周,给的价钱很高,后来越想越觉的后悔,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银两,上门的买卖要是就此黄了,那还不悔死了。不过出乎我意料的是,这个李文其竟是一口答应了,今天还把货物都运了过来。”
朝仓信川一听,大喜道:“这可是个天大的好事,只要我们有了银两,以后的路可就好走多了。”
“可不是?”
赵霸点了点头,双目微眯道:“只要有了钱,我们以后就不用再这么整天提心吊胆了,说实在的,像如今这样落草为寇,以后能有什么出路?”
轻叹了一声之后,他眉毛一扬道:“等赚够了这一笔,我有个打算,我们干脆把石港丢了,隐姓埋名,带着弟兄们在内陆买上几顷地,到时候,我们就成立一个帮会,以后自由自在的过日子,哈哈,从此就再也不用像现在这样生活了。”
他开怀的大笑着,旁边的朝仓信川听的一脸的向往,他看着大海,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打了那么多年仗,自己真的可以安静下来,过上平静的生活么?展望着未来,他感觉这一切就像是一场梦。
“兄弟,在坚持一段时间,我们的好日子就要来了。”赵霸紧紧的握着朝仓信川的手,满脸的微笑。
两个人静坐了一会,赵霸道:“李文其我已经让郑通去叫他了,马上你也见见他,这可是我们未来的财神爷啊。”
“我?”
朝仓信川摇了摇手道:“这个……我不善交际,还是你见他吧,万一要是说错了话……”
朝仓信川竟是显的有些紧张,显然,刚才赵霸描绘的美好蓝图已经深深的打动了他,以至于要面对李文其,都有些患得患失起来。
“哎呀,我的二当家,你打个招呼就行了。”
赵霸莞尔一笑,二人就这样等了一会,时间不长,门外终于传来了郑通的声音。
“寨主,李员外到了。”
赵霸连忙使了个眼色,朝仓信川只得抖擞了一下精神,随着他一起前往门口迎接。
在来的路上,李文其其实一直都在胡思乱想,他生怕煮熟的鸭子再飞了,一路上心中忐忑,也直到看见满脸笑容的赵霸,这颗心才稍稍的安定了下来。
赵霸见到李文其,隔着老远便拱起手道:“李员外,真是多有不敬,让你久等了。”
“哪里哪里。”
李文其连忙还礼,一脸关切的道:“刚才听说寨主受伤了,怎么样?伤的重么?”
赵霸摇头一笑道:“一些小伤而已,不打紧的。”他上前拉着李文其的手,大笑道:“快,李员外,里面请。”
李文其见对方如此热情,颇觉的意外,不过心下的那份担心却也随之少了几分。
进了大厅,双方分宾主坐下,赵霸吩咐上了茶,指着旁边的朝仓信川介绍道:“这位是我寨中的二头领,朝仓信川,来自日本,今后我不在的时候,出货的事便由他来负责。”
李文其连忙行礼道:“见过二寨主。”他以前和汪直合作的时候就见过很多的日本人,所以对于朝仓信川的身份倒也不足为怪。
朝仓信川连忙起身还礼,他原以为李文其会对自己的身份有些介意,不过现在看来,应该是自己多虑了。
赵霸对着李文其笑着道:“自从上次贵属前来洽谈后,我便想着怎么着,也要等到年后才会有消息,没想到李员外你竟能来的这么快,这可是大大出乎我的意料啊。”
李文其忙道:“现在正直冬季,刚好利于出海,我手上又有现成的货物,所以宜早不宜迟,怎么?寨主这边有什么困难么?”
赵霸摆了摆手道:“我这边能有什么困难,想必郑通也已经带你看过了,我那三艘大船绝对是目前最好的,我们石港人数虽少,但海上的实力却绝对不容小觑。”
李文其听到这话,心算是完全放了下来,他笑着道:“船我已经看过了,比我想像的可好多了,要是早一点知道,我就多带点货了。”
“啊?哈哈哈!”
赵霸大笑道:“没事,没事,以后我们合作的机会还多嘛。”他顿了顿,颇有些犹豫的道:“李员外,只是不知我们上次提到的定金……”
李文其闻言,连忙从袖子里取出了一张银票,说道:“钱我都带过来了,这是一张一万两的银票,寨主请过目。”
赵霸见到银票,身子猛的一挺,狠狠的拍了下桌案,大声道:“李员外真不愧是爽快之人,我赵霸交你这个朋友了。”
他心中大喜,这些银子对于现在的寨子而言绝对是雪中送炭,自从进驻石港之后,数百人的日常开销便是他最头疼的问题,对于其他人四处打家劫舍,他颇为不齿,所以日子也就过的十分紧巴。以前的家当如今已经花了七七八八,在这样下去,不被朝廷剿了,他们自己也非散伙不可。
李文其将银票放在桌案上,笑道:“只要以后贸易畅通,这银子绝对是源源不断,到时候就怕寨主数不过来啊。”
赵霸听的哈哈大笑,就连一向不苟言笑的朝仓信川,也开怀的笑了起来。
海外的贸易就这样顺利的开始了,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早上,李大元带着满仓的货物和一众石港的水手在众人的目光下缓缓的离开了港口,而等他们再回来的时候,带回来的就将是数不清的黄金和白银。
...
时间转眼进入到了十月,天气变的越来也冷,杭州城的第一场雪比往年早了许多,漫天的雪花洋洋洒洒,将整个古城都装扮的银装素裹。[燃^文^书库][].[774][buy].[]【燃文书库(7764)】石青行走在杭州城郊外三台山的小道上,他看着旁边的肖权,问道:“肖掌柜,还有多远啊?”
肖权看了看前方,道:“不远了,就在前面。”
石青“哦”了一声,今天早上,他去平康药铺,刚好碰到肖权要出门,问清缘由之后才知道,今天竟是肖权的生日,而这位仁兄过生日的方法很是奇特,不是搞什么庆祝,而是去山中进行一场祭拜。
石青大奇之下,便与他一起来到了这里。
雪花簌簌的落下,二人转了一个弯,前面出现了一条长长的青石板路,石青远远的便可以看见一座高大的墓碑挺立在正中央,走到近前,只见上面写着:大明少保兼兵部尚书赠太傅谥肃愍于公墓。
石青问道:“肖掌柜,这位是?”
肖权看着眼前的墓碑,先是出了一会神,然后恭敬的拜了拜,最后才道:“这位是我大明的一位英雄,姓于名谦,字廷益,乃是英宗时期的一位名臣,当年要不是他力挽狂澜,我大明就很有可能重蹈宋氏南迁的结局了。”
石青挠了挠头,显然对于这位名留青史的人物并不是很了解。也难怪,现代的电视、电影,描绘的最多的都是清宫戏,什么格格啊、阿玛的,对于明朝,除了抗倭以及一些太监、锦衣卫有些戏份之外,演大臣的,还真是凤毛麟角。
肖权见他一脸茫然,便说道:“正统十四年,瓦剌的也先大举来犯,边疆告急,太监王振怂恿英宗皇帝御驾亲征,当时虽有多位大臣反对,可英宗一意孤行,亲率二十万大军前往迎战。在行军途中,王振多次修改前进路线,致使人困马乏,将士苦不堪言,在行至土木堡时,一路尾随的也先大军突然出击,结果我军仓促迎战,未经几阵,便全军大溃,这一役,不但二十万大军全军覆没,就连英宗皇帝也被也先俘了去。”
石青听的目瞪口呆,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这大明的皇帝竟还有过这样一段历史,于是连忙问道:“那后来呢?”
肖权道:“英宗被俘,也先长驱直入,我大明王城岌岌可危,当时王监国,很多大臣都主张迁都南京,在这危机关头,于谦挺身而出,他力斥那些主张南迁的大臣,并陈述了保卫京师为天下根本的观点。王被他的话语打动,最后终于下定决心与也先决一死战。”
石青颇为不解的问道:“肖掌柜,也先既然俘虏了英宗皇帝,那只要将他搬出来,我大明的臣民不就只有听命的份么?王又如何能够抗敌呢?”
肖权摇了摇头道:“这一点也先也想到了,他将英宗皇帝做为人质,致使很多守关的将领因为怕违抗皇命而打开了城门,不过,在北京城下,这一招却没有得逞,于谦以社稷为重,君为轻的话语驳斥了那些主张投降的大臣,同时他力谏王登基,要以一个全新的朝廷来对抗城外的大军。”
石青拍手叫道:“好一个社稷为重,君为轻,这个于谦还真是不简单啊。”
肖权继续道:“那个时候,王虽然登基,可整个北京城却还是人人自危,防守京城的三大营,主力都折在了土木堡,留在城中的就只剩些二线部队,无论是军心还是士气都已经跌到了极点。在这紧要关头,于谦临危受命,他一方面命令各路备操、备倭兵马火速进京,另一方面则加固城防,训练新兵。至也先大军赶到之时,原本人心惶惶的都城已经变得众志成城。前后差别之大,直是令人刮目相看。”
他轻轻的拂了拂墓碑上飘落的雪花,对于当年那场惊心动魄的京城保卫战,只要一谈及,肖权便觉得心血澎湃,一时间,目光竟变得有些迷离。旁边的石青迫不及待的道:“那这一仗到底是怎么打的?你快说吧。”
被石青催促,肖权继续道:“也先大军兵临城下,于谦下令城内所有兵士全部出城,在九门外列阵迎敌。”
石青听到这,不由得一愣,他虽然没有行过军,打过仗,可也知道当敌强我弱之时,据城坚守不失为上上之策,可是这于谦为什么要出城呢?他奇怪的问道:“肖掌柜,我听说京城的城墙是我大明最为坚固的,可这于谦为什么会选择在城外迎敌呢?要知道蒙古骑兵最善于打野战,这不是以己之短攻彼之长么?”
肖权摇了摇头道:“这也正是于谦让人佩服的地方,他亲率大军开赴九门之外,同时命令,开战之日,立即关闭九门,有敢擅自入城者,立斩!这就是置之死地而后生,要知道当时的守城官兵虽然恢复了一些斗志,可对于也先大军却还是心有余悸。也先夹胜而来,斗志高昂,如果据城死守,则很容易形成被动挨打的局面。也只有真正的破釜沉舟,才能得到最后的胜利。”
他顿了顿,十分郑重的道:“而且这其中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这一战已经不是一城一地的得失,而是关系到了我大明的根本,胜,则驱除鞑虏,扬我大明国威。败,则会重蹈宋氏覆辙,京城若失,北方无险可守,不要说丢掉半壁江山,甚至国破家亡都是很有可能的。”
“那这一战到底胜了么?”石青心中焦急,可话刚一脱口,便觉得不对,如果此战败了,如今的大明,又岂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肖权笑了笑道:“这一战当然是胜了,也先自认为我军主力已失,此战必胜,可他又哪里想到,如今迎接他的已经不是那支主力被奸,丧魂落魄的残兵败将,而是一支立下了死志,誓死保卫家园的大明健儿。他先是在德胜门中了我军的埋伏,损兵折将不说,还搭上了自己的亲弟弟,随后在安定门和西直门也没有讨得什么便宜,在我军强有力的反扑之下,他也只能是兴奋的来,而灰溜溜的去。”
石青虽然明知历史如此,可却依旧听的如释重负,看着身前这座矗立在群山中的石墓,他感慨万千,这锦绣河山也正是因为有了于谦这样的人,才能够驱除外虏,保卫家园啊。
走上前,他郑重的拜了几拜,这样的英雄值得他敬重。
肖权看着远方的杭州城,叹息道:“唉,可惜像于谦这样的英雄如今已经不复存在了,就像十年前,蒙古的俺答虽然依旧没有攻破北京城,但却将整个城外一扫而空,而我大明的官军竟只能龟缩在城内观望,这才多少年?当年的热血豪情就都已经丧失殆尽。”
他情绪激动,又指了指远处的杭州城,大声道:“你再看看这座杭州城,古城虽然依旧,可就在它的不远处,却是倭寇肆,匪盗横生,如此内忧外患,我大明究竟还能走多远?”
说完,他双目一闭,摇了摇头。
石青看着眼前这个身材矮胖的人,他还真没有想到,肖权虽是一介草莽,竟还是个忧国忧民的人。
他轻轻一笑,拍了拍肖权的肩膀道:“肖掌柜,你也不必如此担忧,倭寇虽然肆虐,可也持续不了多久,要不了多长时间,我大明便会出现一位不世出的名将,将他们彻底驱除,至于蒙古嘛,你放心,从今以后,他们再也不可能侵入中原了。”
“哦?”
肖权睁开眼睛,一脸奇怪的看着石青,不解道:“三当家,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
石青干咳了一声,后面的事情他自然是知道,可是,这种事又如何能和肖权解释呢?想了想,他说道:“现在岑港不是破了么,我觉的那个戚继光就很不简单,我看他以后就可以成为一位名将。”
“他?”
本来听了刚才石青的话,肖权的心中还是一愣,以为这位年青人有着洞彻未来的能力,可是哪想到,后面石青的话竟会如此蹩脚。
肖权摇了摇头道:“姑且不论戚继光能不能成为一位名将,即使他真有将才,那有如何?现今的朝廷,严嵩把持着朝政,奸臣当道,**横生,而当今圣上又只知修道,毫不作为。如此下去,空有名将又有何用?”
轻哼了哼,他继续道:“其实忠臣良将,我朝又何尝没有?誓言收复河套的曾铣,忠言直谏的杨继盛,他们可都是一代英杰,可是结果呢?在这样的朝廷之下,不都是身首异处了么?”
“唉!”
叹息一声,他幽幽的道:“现在只希望当今皇上能够及早警醒,废除奸邪,任用忠良,那我大明才有兴盛的希望啊。”
石青在旁边静静的听着,不过,他越听越觉得这个肖权很不简单,从拜于谦墓,再到刚才的那番言论,这哪是一个草莽能够拥有的思想啊?犹豫了一下,他问道:“肖掌柜,怎么听你说话感觉像是个做过官的人呢?”
“做官?”
肖权幽幽一叹,苦笑道:“我还算是个官么?”
听到这话,石青心中一动,听肖权的意思,他还真像是有料啊,于是忙问道:“肖掌柜,听你这话,似乎过去另有一番经历啊,不知能否对我说说?”
...
听到石青这么问,肖权似乎一下子陷入到了回忆之中,过了好半晌,他缓缓的摇了摇头道:“往事如烟,现在提它还有什么意义,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燃^文^书库][].[774][buy].[]【燃文书库(7764)】”
他用手掸了掸身上的雪花,缓缓的道:“三当家,其实今日出来,除了拜祭于谦之外,还有一人,也是要去好好拜一拜的。”
石青见他不愿回答,也不便强问,只能将一肚子的疑问留在肚中,不过听他说起还要拜祭一人,于是便问道:“肖掌柜,这另外一人,不知是谁?”
肖权看着远方的西湖,淡淡的道:“岳飞。”
“岳飞?”
石青愣了愣,片刻之后,他猛地一拍脑袋,对呀,岳飞不就是葬在西湖边上么?这位大名鼎鼎的抗金英雄因被秦桧陷害惨死在风波亭下,在后世,要论名气,这位可绝对是家喻户晓的人物。
在上一世,他虽来过杭州,可是岳王庙却不曾去过,现在想想,那个时候,对于历史上的这些英雄人物,他还真不曾好好关心过,否则,也不会连于谦都不知道了。
肖权微微一笑,他转过身,对着于谦墓又恭敬的拜了拜,这才道:“三当家,我们走吧。”
岳飞墓坐落在杭州城南麓的栖霞岭中,位于西湖的北部,石青二人离开三台山,只需沿着湖岸,便可到达。
这一路上,湖光山色,白雪翩然,雪中的西湖更有着一番绝美的景致,二人一边走,一边不停的赞叹,大雪虽然簌簌而下,他们却走的十分的缓慢。
“三当家,你看,那就是岳王庙了。”
走了足有近大半个时辰,二人才终于来到了栖霞岭中。
石青放眼望去,只见茫茫白雪之中,一座高大的庙宇挺立在前方,不过,这个时候,他却突然表情一呆,因为他看得清楚,就在庙宇的不远处,正站立着两个人,而其中那个绝美的青衣少女不是别人,正是青萍。
“青萍?”
石青脱口而出,他快步的走了过去,大声道:“大姐,你怎么跑到这来了?”
青萍一脸怒色,并没有搭理他,只是看着对面那个老者大声喊道:“喂,我说老头,这岳王庙又不是你家开的,为什么不让我进去?”
石青一愣,他这才转过头,只见青萍对面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这人挡在岳王庙的门口,对着他们拱手道:“实在抱歉了各位,岳王庙正在大修,不方便接待游客。”
“怎么不方便?你看看里面,哪有什么大修的样子?”青萍指了指里面,冷哼道:“你这人,分明就是在骗人。”
“怎么回事?”
这个时候,肖权也走了过来,在问清缘由后,他皱眉道:“这位老丈,岳王庙什么时候开始大修了,我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过?”
老者淡淡的道:“这是不久前府衙刚刚定下的。”他眼睛打量着石青二人,眉头不由的微微一蹙。
“即是刚刚决定,那我们现在进去也不会妨碍什么了。”肖权拱手道:“我们只是进去参拜一下,很快便出来了,还望行个方便。”
老者见他们执意要进去,犹豫了半晌,又朝着岳王庙里面看了看,他终于点了点头道:“那好吧,你们快进快出。”说完,他一闪身,将道路让了出来。
石青本想问问青萍这些天都去了哪里,可是,还没等他开口,这位大姐便已经一溜烟的奔了进去。
“啥情况?这丫头到底在干什么?”石青看着青萍的背影,愣愣的站在那,颇有些摸不着头脑。
肖权走到他跟前,笑着道:“怎么,三当家,那位姑娘你认识?”
石青点了点头道:“那是我一个朋友。”他心中奇怪,两个快步向前,也跟着走了进去。
岳王庙作为西湖边上的一处名胜,若在平时,人来人往的也颇为热闹,可是今天,也不知道是因为有老者阻拦的缘故,还是因为大雪漫天,如今的庙内竟是空无一人,就连青萍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嗯?那个女的呢?”
一见到青萍并不在大殿内,那老者的脸色明显一变,也不管石青和肖权了,纵身便向着后殿冲了过去。
石青实在不知道青萍到底在搞什么鬼,不过,对于这位大姐他倒也不用担心什么,既然已经进了岳王庙,那就随着肖权好好的参拜一番吧。
环顾殿内,岳飞高大的塑像端坐在正中,他头戴红缨帅盔,身着紫色蟒袍,臂露金甲,足履武靴,整个人英武魁伟,气宇轩昂。在其头顶的上方,是一块铜质鎏金的匾额,上书“精忠报国”四个大字。
肖权神色肃穆,他来到塑像之前,先是恭敬的拜了拜,然后嘴中轻轻的念道:“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这是何等的胸怀与气魄啊。”说完,他呆呆的站立在一旁,似在回忆着什么。
石青跟着走上前,看着那具庄严的塑像,躬身行了一个大礼。从小他就听过许多关于岳飞的故事,在那峥嵘的战争岁月,岳飞以一颗赤胆忠心和满腔的热血挽危局于狂澜之中,将危如累卵的南宋江山生生的救了回来。可是,由于奸臣当道,秦桧进谗,皇帝竟以一纸“莫须有”便将那一缕忠魂埋葬在风波亭下,给后人留下了无尽的遗憾。
轻轻的叹了口气,他刚要说话,却又听到肖权轻吟道:“匹马南来度浙河,汴城宫阙远嵯峨。中兴诸将谁降敌,负国奸臣主议和。黄叶古祠寒雨积,清山荒冢白云多。如何一别朱仙镇,不见将军奏凯歌。”
石青眼睛一亮道:“这诗作的真好,只是不知是何人所作?”
肖权一字一句的道:“于谦。”
“是他?”
石青低头想了想,缓缓的道:“于谦与岳飞同葬于这西湖之边,他二人一个文臣出身,却能指挥千军万马,抵外寇于京城之外,一个武将出身,却能吟诗作词,将一腔豪情作于书简之中。如此文臣武将,葬于一地,这冥冥中似乎也有天意呀。”
肖权突然转头道:“三当家,你倒是挺能比较。”不过随即他又叹道:“忠臣良将,都是一身报国之志,将满腔热血献于朝廷,可是到头来,却都落得个含冤而死,这份悲凉,他二人倒也是一般的相像。”
石青大奇道:“怎么,你是说于谦也是被冤死的么?”
肖权点了点头,他刚要说话,可就在这个时候,后殿处却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打斗之声。
二人一愣,石青瞬间想到了青萍,脸色一变,连忙冲了过去。
肖权则紧随其后,两个人穿过大殿,在后面的一片空地之中,只见青萍正挥舞着一根青色丝带和数名大汉斗在一起,而先前所见的那名老者则在旁边冷眼旁观。
“大姐,怎么回事?”石青迅速奔了过去。
见他们二人过来,那名老者双目一眯,大喝道:“他们果然是一伙的,都给我上,一个都不要放过!”
话音刚落,从旁边的偏殿之中又涌出了十几名大汉,这些人手持钢刀,一个个面目狰狞,石青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的时候,这帮人已经冲到了面前。
“刷!”
一柄钢刀在石青的头顶掠过,他不由的心中一怔,对方明显这是在下杀手啊,青萍这丫头,到底是惹了什么事?
“三当家,小心。”就在这时,旁边的肖权突然大声的喊了起来。
原来,就在他一怔的功夫,一名大汉的钢刀已经劈到了他的面门。
石青心中大怒,老虎不发威还真当我是病猫了?他身形一矮,同时右手一探,便准备拔剑狠狠的教训他们一顿。
然而,右手探过去却一下子摸了个空,挂在腰间的除了那个空空的剑鞘,又哪里有什么长剑?
“靠!怎么忘了?”
石青暗骂一声,青萍就在不远处迎敌,他的腰间自然是空空如也。然而,就这么稍稍一顿,数名大汉的钢刀便已经向他的身上砍了过来。
石青苦笑一声,危急之下,他只得十分狼狈的在地上打了个滚,这才堪堪的避过了那些钢刀。
“三当家,你没事吧?”
就在他狼狈之间,身后的肖权纵身赶了过来,他手上不知何时已经弄到了一柄钢刀,刀影霍霍,竟是出手不凡,只数招,便将围攻石青的人全都逼了开去。
“那个……意外,意外。”
石青脸上一红,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这还真是丢脸呀,说实话,这群大汉人数虽多,可武功却并不怎么样,被这帮家伙打的满地打滚,这要是传出去,他三当家的面子可就丢大发了。
干笑了两声,他迅速拔出了腰间的剑鞘,当时为了防止青萍不在,他这根剑鞘是做过特殊处理的,不但整个鞘身都是由精钢打造,就连剑鞘的边缘也开了浅刃,虽然使起来不如长剑灵便,可在临敌时却也能凑合的用。
一鞘在手,石青双目一寒,紧接着,在道岩心经的运转之下,这根剑鞘便如游龙般在众大汉之间飞速的游走起来。
仅数息功夫,便有三名大汉被他放倒在地,石青环顾四周,只见肖权正手持一柄钢刀,和数名敌人交战在一起,他刀法严禁,颇有大家风范,看来他那里不会有什么危险,石青连忙纵身急跃,向着青萍靠了过去。
...
“大姐,我来了。[燃^文^书库][].[774][buy].[]【燃文书库(7764)】”
石青剑鞘猛挥,将青萍挡在了自己身后。
“你……你跑来干什么?真是添乱。”看到石青过来,青萍竟是俏眉一竖,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啊?这是怎么说的?”
石青一脸愕然,自己巴巴的赶过来救援,吃力竟然不讨好,他狠狠的一剑鞘劈开一个大汉,转过头看着青萍苦笑道:“大姐,你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唉,本姑娘的计划全都被你破坏了。”
青萍一跺足,大声道:“算了,你替我先拦着他们。”说完,她身形一转,便向着人群之外冲了过去。
石青听的莫名其妙,不过这位大姐既然有命,他也只得照办,将一根剑鞘耍的密不透风,凡是想去拦截青萍的人都被他挡了下来。
“想走?没那么容易。”
眼见着自己的手下无法拦住对方,那名老者大喝一声,从腰间取出了两根钢刺,左右一错,向着青萍飞跃而去。
然而,他的身形还只跃到一半,一根剑鞘便已经挡住了他的去路。
“老人家,还是留步吧。”
石青剑鞘一指,以他现在的武功,对付那群大汉还是绰绰有余的,他剑鞘猛挥,撂倒几人之后,便已经挡在了老者的前方。
“小子,你找死么?”
老者面色大怒,眼见着青萍已经跑远,他大喝一声,两根钢刺便向着石青的要害狠狠的刺了过来。
他这一出手,石青立刻郑重了几分,还别说,这老者的手下虽然都不咋样,这个人的武功倒还真不含糊,两根钢刺霍霍生风,无论速度和内劲都不是那些大汉可以比拟的。
不过当然了,此人武功虽然不错,和石青却还有着很大的一段距离,虽然没有了青萍剑的加成,可石青的道岩心经已经突破到了第四层,而且他在谭云的**下,本身的武功又不弱,如此一来,双方交手了没数个回合,对方便已经感到十分吃力。
老者根本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少年武功竟会这么高,他心中大惊,连忙想召唤手下前来援手,可是,就在他一回头的功夫,脸上却一下子呆住了,原来,此时此刻,他的那些手下,都已经或躺或卧的倒在了地上,一个个不断的发出**,而肖权则是扛着一柄钢刀,向他笑吟吟的走了过来。
老者脸色顿时大变,他知道今天是碰到硬茬子了。
“当!”的一声。
就在这一愣神的功夫,他手中的一根钢刺被石青打飞了出去,同时剑鞘一摆,直指向了他的咽喉。
“大侠饶命!”
在这紧要关头,那老者思绪飞转,连忙将剩下的一根钢刺也扔在了地上,大叫道:“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石青脸上一寒,什么狗屁误会,刚才这帮家伙可是刀刀要命,他大喝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平白无故的要对我们下杀手?”
老者眼睛转了转,看着眼前的情形,他明白,只要稍有差池,他们便会有全军覆没之险。
犹豫了半晌之后,他终于哭丧着脸道:“我们是本地的一小帮会,岳王庙大修,我们只是过来看看场子,刚才那位姑娘不听劝阻,拼命的要去后院,我以为她是什么歹人,便令手下将她拿了,可这个时候,你们又突然冲来,这个……小老儿也是一时眼拙,还望你们大人不计小人过呀。”
说完,他竟弯腰躬身行起礼来,其态度和先前完全是判若两人。
石青听的一愣,如果向他说的那样,那今天这架打的可就真的有点冤枉了。想到这,他手中的剑鞘不由的向下移了移。
“哼,即使如此,你们也犯不着下杀手吧?”旁边的肖权突然冷哼一声说道:“这岳王庙又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你们如此心狠手辣,不会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
“这……”
老者一时语塞,竟是有些说不出话来。
“对啊,快说,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石青也缓过味来,他将剑鞘再次上扬,顶住了老者的咽喉。
“这……这……”
老者冷汗直冒,眼珠一个劲的乱转。
就在这个时候,青萍的声音突然在远处大声的响了起来:“别再问了,这只是一场误会。”
说话间,青萍快速的奔了过来,她先是狠狠的瞪了石青一眼,然后一把将他的剑鞘打飞,对着那位老者拱手道:“实在对不起,小女子一时贪玩,给你们添麻烦了。”
她一把拉过石青,大声道:“走,我们回去,不要再打扰人家了。”
“回……回去?”
石青颇有些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他看了看青萍又看了看那老者,不解的道:“大姐,刚才这些人可是要杀你的。”
“哎呀!我都说了是误会了,怎么?我的话你不相信?”青萍一双大眼睛紧紧的盯着石青,眼神中竟有着威胁的味道。
石青看的不由的心中一颤,当日初见青萍时被这位大姐暴打一顿的情景现在还是历历在目,犹豫了半晌之后,他也只得干笑道:“既然你都说误会了,那我还有什么话说。”
他转身对着肖权道:“既然是场误会,肖掌柜,那我们就走吧。”
“走?这……”
肖权现在比石青还要糊涂,不过,他眼见着石青和青萍的关系非比寻常,他们俩既然这么说,肯定是有其中的道理,想了想,他将钢刀一收,对着那老者拱了拱手道:“即是如此,那我们告辞了。”
三个人就这样出了岳王庙,石青眼见着出了大门,终于急切的问道:“大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青萍先看了看后面,然后小声的道:“先别问。”
他们一直向前,直到转过一个路口,青萍才一把拉过石青,气愤的道:“你怎么跑这来了?真是的。”
石青一脸无辜的道:“我过来自然是参拜岳飞呀,你过来又是干什么?还有刚才,那些人明明要杀你,你却偏说是什么误会,这又是为什么?”
“唉,好了,不说了,你跟着我,一会你告诉你。”
青萍眨了眨眼睛,看着岳王庙旁边的一片密林,便猫着腰钻了进去。
石青和肖权对望了一眼,两个人都是一脸的迷糊,眼见着青萍就快消失不见,也只得迅速跟了上去。
青萍一路向前,三个人穿过密林,竟是偷偷的又返回到了岳王庙那里,就在石青纳闷间,青萍冲着他轻轻的“嘘”了一声,然后便一个纵身翻上了院墙。
石青和肖权不明所以,也只得纵身翻了上去,三个人小心翼翼,沿着院墙,不多时,便来到了偏殿的一处屋檐之后。
青萍打了个手势,示意石青蹲下身子,然后用手指了指下方。
石青放眼望去,只见下面,二三十个大汉正摇摇晃晃的聚集在一起,一个个哼哼唧唧,此地竟正是刚才打斗的地方。
石青一愣,对着青萍小声的问道:“大姐,你怎么又带着我们回来了?”
...
青萍白了他一眼,小声的道:“还不是因为你。[燃^文^书库][].[774][buy].[](燃文书库(7764))”就在石青一头雾水的时候,她解释道:“今天我出来散心的时候,感觉到了一股极为熟悉的气息,如果我感觉的不错,这个气息很有可能就是紫雷珠。”
“什么?”
石青猛的精神一振,连忙问道:“那紫雷珠现在在哪里?”
青萍摆了摆手道:“现在我哪知道?我追踪气息一路到此,结果被那老者阻拦,我本来想着,那老者既与紫雷珠是一路,那我干脆就闹一闹,要是能被他们擒去便可趁机查探一下是否就是那颗珠子,可是哪想到,在这个时候,你竟然出现了。”
“哼!”
她轻哼道:“你这一来倒好,那股气息突然变的越来越远,显然他们是有了怀疑,我紧赶慢赶的追过去,可还是晚了一步。”
狠狠的瞪了石青一眼,青萍气氛的摇了摇头,眼睛看着石青,就像是看着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混蛋。
“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石青真是感觉郁闷,他在这杭州城都呆了有一个多月了,紫雷珠和高怀却一直没有什么消息,这好不容易青萍有了线索,却又给自己搅黄了,这到底是个什么运气啊?
不过,他也真是冤呀,你说,这事能怪我么?
“现在能怎么办?”青萍指了指下方道:“那个气息已经走远,如今也只能试试从下面这些人那里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了。”
石青轻叹一声,点了点头道:“看来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两个人轻轻的低语着,旁边的肖权一时也搞不懂怎么回事,三个人一起目光向下,开始注视起下面那帮被他们打翻的大汉。
前面交手,那帮大汉虽然都下手狠辣,可是由于一开始石青和肖权都搞不清怎么回事,他们心中虽然气愤,下手却还是留了一些分寸,结果那帮家伙**了一阵之后也都慢慢的爬了起来。
时间不长,那名老者从岳王庙的前殿匆匆的赶了过来,人群中一个年龄稍大,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一瘸一拐的走过去,冲着那老者问道:“帮主,他们走了么?”
“嗯。”老者点了点头,目光阴沉的道:“已经走的远了,我亲眼看到他们拐过了山脚,”
那汉子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揉了揉身上的伤口,他骂道:“也不知道是哪来的煞星?怎么会这么厉害?”
“好了。”
老者眼睛一瞪,扫了扫一群手下,叹道:“现在看来,要不是对方手下留情,你们这帮人,休想有一个能够活命。”
那大汉伸了伸舌头,心有余悸的道:“说的也是,这么看来,他们和青蛟帮应该不是一路的,那教主他岂不是有些多疑了?”
老者谨慎的四下看了看,低声道:“这个当口,小心点总是好的。”顿了顿,他轻叹道:“自从得了那件宝物,我教便一下子涌到了风头浪尖上,那么多兄弟惨死,连总坛都被毁了,现在不小心些能行么?”
也许是老者的话触动了那大汉的神经,听到兄弟惨死,总舵被毁的话之后,大汉的表情明显的变了变,他幽幽一叹,缓缓的道:“帮主,你说就为了那么一颗珠子,我们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这……到底值不值?”
他一脸茫然,看着对面的老者,目光中充满着彷徨。
“这个……”
老者苦笑一声,摇了摇头道:“这个我也说不清啊。”他拍了拍大汉的肩膀,安慰道:“不过,教主说过,这颗珠子已经有了很大的进展,只要封印一破,我教便可以重振辉煌,到那个时候,什么青蛟帮、什么乾教,就算是整个武林、整个天下都会臣服在我们脚下,我看,我们还是忍一忍吧。”
听了老者的话,大汉似乎并没有被打动,他轻轻的嘟囔道:“唉,不忍还能怎么办?”
屋顶之上,石青和青萍相互对视了一眼,在能量的帮助之下,下面的对话虽轻,却也都一字不落的进入到了二人耳中。
青萍得意的道:“我猜的果然不错,那股气息真的就是来自紫雷珠。”
石青点了点头,从刚才的谈话来看,那二人提到了总坛被毁,又提到了珠子,跟前先前的消息一对照,那不是天阴教和紫雷珠又是什么?
“大姐,既然确定下来,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石青小声的问道。
“这个……还是先看看再说吧。”青萍一时也拿不定主意,这个时候,旁边的肖权突然低声道:“三当家,大路那边有人过来了。”
在刚才这段时间,肖权一直都是莫名其妙,上了屋顶之后,由于不像石青那样有能量的帮助,下面老者和大汉的对话,他几乎一句都没有听清,无所事事之间,注意力便分散了出去,所以大路那边一有动静,他便第一个发觉。
石青侧耳倾听,果然,一阵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他放眼望去,时间不长,通往岳王庙的大道上便出现了数十骑快马。马上之人除两个长须飘飘的老者,身传紫色葛衣外,其余之人全都穿着一身青布劲装,在左胸处还绣着一只张牙舞爪的青蛟。
“青蛟帮。”
石青和肖权都不禁小声的叫出声来,而石青更是脸上一变,因为他看的清楚,当先的那两位身穿紫衣的老者,正是那晚在乾教驻地和他交过手的人,也就是乾教的两名坛主,赵年和陈松。
快马眨眼便到,一行人穿过前殿,很快便来到了后面的空地之前。
眼见着那位老者还有一群东倒西歪的大汉,青蛟帮中一个四十多的中年人越众而出,冷冷一笑道:“孙兴,孙大帮主,这好久不见,你们常兴帮怎么搞成了这幅样模样?难道是有仇家上门不成?”
这名老者正是叫做孙兴,他看着青蛟帮的人,眼睛微微的跳了跳,不过片刻之后,便淡淡的道:“刚才只是碰到了一些不敬岳王,在此撒野的人,我们将其驱离,弟兄们受了点伤,不碍事的。”
他眼睛一斜,冷冷的道:“倒是你,田武,带了这么多人前来,也是来参拜岳王的么?”
田武笑了笑道:“这岳王庙乃是神圣之地,前来参拜自然是应该的。”他四下看了看,声音微微一顿,继续道:“不过,我们今天过来却还是来找孙帮主你的。”
“哦?”孙兴冷哼道:“我常兴帮与你们青蛟帮一向很少往来,你们找我作甚?”
田武微微一笑,拱手道:“孙帮主,我家帮主有些事情要和你谈一谈,想请你过府一叙,怎么样?赏个脸吧。”
“找我?”
孙兴双目一眯道:“你家帮主又有何事要找我谈?既然这样,他为何不亲自前来?”
“哈哈!”
田武仰天打了个哈哈,脸色突然一板道:“孙兴,我给你面子,称呼你一声孙帮主,你可别给脸不要脸。”
他双目一眯,冷笑道:“你也不看看你们常兴帮是个什么角色,让我家帮主来屈身找你?哼,识相的,乖乖跟我们回去,否则,就别逼我们动手了。”
“你!”
听了这话,旁边那些常兴帮的大汉一下子大怒,一个个虽然有伤,却都呼啦啦的涌了过来。而青蛟帮这边也不甘示弱,一起钢刀出鞘,双方立刻便对峙了起来。
...
“田武,你别欺人太甚!”
孙兴一脸怒色,不过,他表面虽如此,心中却是暗自焦急,青蛟帮既然在此时此刻找到了他,那一定是发现了他与天阴教之间的关系。[燃^文^书库][].[774][buy].[](燃文书库(7764))若在平时,双方倒是可以一战,可是现在,己方人马刚被几个煞星打的受伤一片,再交起手来,那明显就是羊入虎口。
想到这,他不由的打了个哆嗦。
田武打量着常兴帮的人,一脸嘲讽的道:“孙帮主,你不会就指望着这些残兵败将和我们动手吧?”
“那又如何?”常兴帮的一众大汉大喝道:“我们虽然受伤,可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欺辱的。”
“哦?”
田武冷冷一笑,他面露杀机,冷喝道:“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怪不得我们了,弟兄们,给我上!”他打了个手势,随即,一众青蛟帮的人便动起手来,他自己也抽出一把钢刀攻向了孙兴。
孙兴没有想到青蛟帮动手竟会如此之急,完全不给自己考虑的机会。仓促之下,他也只得选择一战。
不过,这一战,却完全是一边倒的局面。
常兴帮虽然人数众多,可大部分都身上有伤,没几个回合,便有数人死于非命,孙兴现在也豁出去了,他双目圆睁,挥舞着一对钢刺,和田武战在一起,两人一时倒也打的难解难分。
时间一点点过去,常兴帮的人越来越少,也只有孙兴武功不弱,再和田武的交战中逐渐取得上风,十几个回合下来,田武终于一个不慎,被他一脚踢中了前胸,“蹬蹬蹬”的连退了数步。
场外,站在远处的赵年和陈松越看越是眉头紧皱,对于青蛟帮的表现,他们颇不满意,两人交换了个眼色,陈松便纵身一跃,挥掌向着孙兴劈了过来。
在打斗中,孙兴一直都在注视着这二人,他知道,这二人绝对是高手,见陈松攻来,他连忙深吸一口气,使劲举掌格挡,可是他哪像到,陈松的劲力已经远远出乎了他的想像,随着一股大力自手心处传来,孙兴只觉喉头一甜,一股鲜血便喷了出来。
陈松双目一瞪,大喝道:“说,你与天阴教到底是什么关系,说出来,饶你一命!”
孙兴擦了擦嘴上的血渍,他的五脏六腑都在不停的翻腾,使劲喘了一口气,他冷冷的道:“什么天阴教?我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
陈松冷笑道:“还嘴硬,你们暗中帮助雷音躲避我们的追捕,别以为我不知道,哼,快说,雷音到底藏在了哪里?”
孙兴见他如此说,知道今日之事,已无法善了,他看了看身后的那些手下,想想自己半辈子的打拼,都要断送在这里,心中颇不是个滋味。可是,如果让他选择背叛雷音,那更是万万不能,教主对自己有过大恩,即使万死也不能回报。想到这,他心中有了决断,一挥手,将一枚黑色的小丸塞到嘴中,然后便挥舞着钢刺杀了过来。
“找死!”陈松冷哼一声,他施展出擒拿手法,准备将孙兴生擒。可是,此时的孙兴却是疯了一般,一味的猛打猛拼,施展的也全都是些同归于尽的招式,陈松一时倒也有些手忙脚乱。
屋顶之上,石青三人一直注视着下方,看着常兴帮的人越来越少,石青的心也是越来越急,孙兴乃是找到紫雷珠的关键,他很想将这个人救出来,可是那两个紫衣老者却让他十分的顾忌,心中犹豫之间,颇有些下不定决心。
“主人,我们要不要出手?再晚一些,那个老头可就要被青蛟帮的人抓走了。”青萍盯着下方,神情也是有些焦急。
石青双拳紧握,他来杭州的两件事,第一是找到高怀,第二是找到紫雷珠,本来他打算先盯住乾教,从乾教那里寻找这二者的线索。可是现在,如果自己能先一步找到紫雷珠,那又何愁高怀不现身呢?
想到这,他咬了咬牙,轻喝道:“不管了,拼了。”
他转头对着肖权道:“肖掌柜,马上我与青萍缠住那两个紫衣老者,你想办法将那个孙帮主救出来,事成之后,我们在庙外的密林回合。”
听了石青的话,肖权脸色一变道:“三当家,那两个人武功极高,你们有把握么?”这一段时间,他一直都在调查乾教,陈松和赵年的武功,他自然十分清楚。
石青双目一眯,狠狠的道:“成不成也得拼一下了。”
肖权不知道石青和青萍的武功究竟怎样,见二人主意已定,他只得道:“那好吧,下去之后,你们一定要小心。”
商量了片刻之后,三个人同时撕下了一片衣角,将面蒙住,准备出手。
下方,孙兴依旧在猛打猛拼,陈松武功虽高,可也不愿冒着受伤的危险,两个人一时间竟陷入了胶着。不远处,赵年等的实在是有些不耐烦,见陈松受阻,他大喝一声,也飞身攻了过来。
他这一击,势道威猛,又是从侧翼攻至,本来觉的这一击应该是手到擒来,可是哪想到,身子刚飞到半空,头顶处突然飞来一根剑鞘,紧接着,两个人影便出现在了他的后方。
赵年大吃一惊,他万万想不到常兴帮竟然还有援手,匆忙之间,他只得临空转身,双掌向后狠狠的一推。
他这一下,倒是让后来攻至的石青和青萍有些意想不到,为了躲避掌风,他们只得向旁躲闪。不过,赵年虽然避过了偷袭,可是由于临空变招,双掌打出之后,重心不稳,身子却也一下子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也饶是他身手不凡,坠落地上的同时,竟将腰间的长鞭猛的一甩,将周身都护得密不透风。
石青见无机可乘,只得暂时放弃,他和青萍对视一眼,身子急掠,直接舍去赵年,向着陈松攻了过去。
可怜那赵年,一身的老骨头在地上滚了半天,直到许久之后才发现,刚才的敌人竟已离开多时,直气的他老脸通红,好一会才缓过劲来。
石青和青萍左右配合,他们时不时的将身子碰在一起,能量开始在二人之间不断的流转。
陈松也是被他们的突然袭击搞的手忙脚乱,两个老头何时吃过这样的亏,“哇呀呀”的一阵乱叫之后,心中的怒火便已经控制不住,他们也不管越来越疯的孙兴,两根长鞭同时“啪”的一声大响,向着石青和青萍就抽了过去。
对于这两个老者,石青绝不敢掉以轻心,见对方的主意力已经转移过来,他和青萍且战且退,逐渐将他们引了开来。
石青一边打,眼睛一边不时的扫向孙兴,他知道,自己和青萍只能将这两个老家伙缠住一会,现在能否将孙兴救出,就看肖权能不能把握时机了。
还好,肖权也算是个老江湖,石青和青萍刚把两个老者缠住,他便已经现身,几个纵跃便奔到了孙兴跟前。
“孙帮主,我来救你,快跟我走吧。”肖权轻喝一声,他先是逼开了几个青蛟帮的弟子,然后便一把抓向了孙兴的手腕。
“杀,杀!”
然而,孙兴却是对肖权的话置若罔闻,见他欺进,两根钢刺一下子狠狠的刺了过来。
肖权大吃一惊,也亏的他反应迅速,身形急闪,才堪堪的避过了这两刺。他出了一声冷汗,大喝道:“孙帮主,怎么回事?我是来救你的。”
“杀,杀!”
肖权对他的话依旧是不管不顾,两根钢刺竟是使的越来越急。
这个时候,肖权才终于注意到,孙兴的脸上正呈现出一片暗黑之色,眼角和鼻孔还隐隐有血滴渗出,模样可怖,很明显是中了剧毒。
肖权一边招架,一边心中暗暗叫苦,他被孙兴死死缠着,而此时,田武等人也已经反应了过来,正向这边快速奔来。
远处的石青也注意到了那边的异样,他心中焦急,很想过去问问究竟,可是自顾不暇之下,又哪里腾的出手。
千钧一发之际,也许是对田武恨的更深些,眼见着这个人过来,孙兴竟是双刺一收,将肖权撇在一旁,径直向着田武攻了过去。
肖权重重的出了一口气,他不敢耽搁,孙兴既然已经中了剧毒,再救他那纯粹就是自讨没趣,趁着孙兴将田武等人都拦了下来,他身形一纵,便向着石青靠了过去。
“怎么回事?”石青一剑劈出,身子后跃的同时,对着肖权大声的问道。
“情况有变,那个人疯了,我们快撤。”肖权加入了战圈,他钢刀急舞,将攻过来的赵年挡了下来。
石青虽然不知道孙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是既然肖权这么说,他也只得放弃,剑鞘一收,他大喝道:“撤!”
有了肖权的帮忙,三个人变的轻松了许多,他们且战且走,陈松和赵年倒也真拿他们没什么办法。
双方一直打到了岳王庙之外,石青和青萍同时发力,将对方逼开了少许之后,他拱手道:“两个老家伙,我们后会有期吧。”说完,他手一摆,和青萍、肖权二人一起没入到了密林之中。
...
眼见着三人逃开,赵年刚想去追,却被陈松伸手一拦道:“不要追了,这三人武功不错,我们就是追过去,也留不下他们。[燃^文^书库][].[774][buy].[]【燃文书库(7764)】”
赵年重重的哼了一声,他也知道陈松说的是事实,可是自己今天被这几个人搞的灰头土脸,到现在屁股上还粘着一大堆的灰尘,这样的大辱又该如何去报?
“陈兄,你说他们到底是什么来历?”赵年看着前面三人的背影,恨恨的问道。
陈松双目一眯,沉默了半晌之后,他轻声道:“如果我猜的不错,他们中那个身材挺拔的应该就是那晚闯我驻地的人。”
“是他?”
赵年眉头一皱,不过随即却摇了摇头道:“我记的那晚那人用的是一把青色长剑,可是此人手中拿的,剑不像剑,锏不像锏,分明就是个奇形怪状的棍子,陈兄,你不会看错吧?”
“哼,此人兵刃怪异,可使得却还是剑法,我又怎么会看错?”陈松轻哼一声,沉吟道:“此人如此欲盖弥彰,也不知到底安的什么心?”
赵年低头想了想,冷笑道:“他不会还以为我们没有看出他的身份吧?这帮峨眉的人,真当我们都是白痴不成?”
“哼,峨眉的人可不容小觑啊。”陈松脸色郑重的道:“我们好不容才发现了常兴帮和天阴教的关系,这才刚到,峨眉的人就来了,赵兄,你说孙兴的身份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你的意思是……”
赵年脸色一变,面露杀机道:“你是说我们的人中有峨眉的奸细?”
陈松冷冷的道:“我们的人中倒是问题不大,至于这个青蛟帮可就难说了。”深吸一口气,他对着赵年道:“这件事我们回去好好查查,现在还是先回去将那孙兴擒住再说吧。”
赵年点了点头,两个迅速回返,片刻之后,便来到了刚才的空地之前。
此时,常兴帮的那些帮众已然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除了青蛟帮的人,偌大的空地之上,就只余孙兴一人,还在那里疯狂的挥舞着双刺,即使没人上前,他也一刻都不肯停歇。
赵年走到近前,大喝道:“孙兴,你还要负隅顽抗么?”然而片刻之后,他的脸色突然一变,大叫道:“不好,这人中了剧毒,恐怕命不久矣。”
两个老者一起出手,赵年将其的双刺打落,而陈松则是从后面死死的将其架住。
“啊!啊!”
孙兴连声大叫,可是没过片刻,随着一口漆黑的鲜血喷出,他双目圆睁,身子竟是软软的瘫倒在了陈松的怀中。
“他……他死了。”这个时候,田武探了探孙兴的鼻息,使劲的咽了口唾沫。
“死了?”
赵、陈二人眉头紧皱,从死人嘴里又如何能套出什么信息?他们连忙环顾四周,想找找有没有其他人。可这个时候,他们才发现,整个庙内,所有常兴帮的帮众竟都已经被砍倒在地,竟似没有一个活口。
赵年顿时大怒,他一把抓住田武的领口,喝到:“你个混账东西,谁让你把他们都杀了?”
田武被这一喝,吓的浑身哆嗦,一时间,竟是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陈松上前劝道:“算了,现在骂他也无济于事,还是赶紧看看,还有没有活口。”
“哼,一群废物。”赵年将田武往地上一抛,恶狠狠的道:“还不快去找!”
“是,是。”
田武连滚带爬,连忙带着一众手下,在地上的那些尸体上开始仔细的翻看。
然而整个大院中,所有的常兴帮弟子都已是气绝身亡,又哪里有什么活口?
赵年气的脸色铁青,要不是这个田武是青蛟帮的堂主,他早就一掌杀了。可是现在,却也只能是在那里暴跳如雷。
事已至此,说什么也都晚了,陈松长叹一声,好不容易出现的线索又这样断了,他恨恨的瞪了田武一眼,袍袖一甩,直接径直去了。
赵年双拳紧握,强压住心中的怒火,恨道:“真他娘的是一群废物。”一转身,他也走了。
“堂主,现在怎么办?”见着二人离去,一个青蛟帮的帮众对着田武小声的问道。
“还能怎么办?撤呗。”田武擦了擦头上的冷汗,怒喝一声,也快步去了,其余人互相看了看,也都跟了上去。
雪花纷纷扬扬,岳王庙又恢复了起始时的平静,整个庙内空空荡荡,地上的尸体渐渐被飘雪覆盖。然而,放眼望去,那一片嫣红的雪壤却无时无刻不再复述着刚才的惨烈。
石青三人穿过了密林,又跑了好一会,在确定后面无人追来之后,这才终于松了口气。
“三当家,这个孙兴到底是什么人?你们怎么突然间救起他来了?”喘了一口气,肖权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岳王庙这一行,从头到尾他都是糊里糊涂,也亏的他沉得住气,到现在才问了出来。
石青当下将青萍感应到紫雷珠的气息,以及在屋顶上听到的谈话都对他说了。
听完之后,肖权的目光不由的盯在了青萍身上,对于紫雷珠,他听石青谈起过,这颗珠子已经够玄的了,没想到眼前的这位少女竟然能与那颗珠子产生感应。
“对了,三当家,你还没有给我介绍这位姑娘呢。”肖权看了看石青,奇怪的道:“我刚才在屋顶上,听她叫你主人,而你口口声声又喊她大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还真把我弄糊涂了。”
“哦,这个呀。”
还没等石青回答,青萍便笑着道:“我是他大姐,他的小名叫主人,所以就这样叫喽,唉,小时候啊,父母只疼他一个,可怜我这个当姐姐的,还要像个奴婢来伺候他。”
一边说,青萍还一边抚了抚石青的脑袋,那感觉,还真就像是在哄一个小弟弟。
“她……她说到不错。”
石青本还想反驳,可被青萍瞪了一眼之后,也只得承认了下来。
肖权哈哈一笑,相互认识完之后,他说道:“即是如此,我们一起回去吧,孙兴那边估计是活不了了,只是不知道乾教从其他人那里能不能弄到雷音的下落?”
“我觉得玄。”
青萍摇头道:“你们是没注意,在我们和那两个老头交手的时候,那帮青蛟帮的人根本就没打算留活口,我亲眼看见,那个田武可是在好几个受伤的人身上都偷偷的补了一刀。”
“什么?”
石青和肖权同时愕然,眼睛一下子都盯住了青萍。
“你们都看着我干嘛?我说的是实话。”青萍打了个哈切,站起身道:“你们回去吧,我还要在外面转转呢,告辞了。”
还没等石青反应过来,这位大姐便已经翩翩然的去了。
“这个……我大姐就是这样的人。”
石青苦笑一声,对着肖权告了一声罪。
...
大雪越下越大,对于南方人而言,这样的雪景极为少见,石青和肖权行走的回城的路上,他们步伐很慢,一边漫步在雪中,一边讨论着今天发生的事情。[燃^文^书库][].[774][buy].[]【更多精彩请访问】
石青问道:“肖掌柜,你说那个孙兴到底怎么了?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变成了那副模样?”
肖权轻叹一声,说道:“他身在重围,知道已无法幸免,一定是暗中服下了什么剧毒之物,他为了能不出卖别人,而选择服毒,这孙兴倒也是条铁铮铮的汉子,如此看来,即使我们真能带走他,也不可能从他嘴中得知什么秘密了。”
石青点了点头,他还真没看出,这孙兴竟然还是个忠义之辈。
皱了皱眉,他缓缓的道:“孙兴若死,雷音的下落便也到此断了,哼,真不明白,这青蛟帮的人为什么会如此赶尽杀绝,按道理,即使孙兴死了,其他人也有可能知道的呀。”
肖权双目一眯,冷哼道:“除非是青蛟帮里的有些人不想留下活口。”
“你是说那个田武?”
石青眉毛一扬,驻足问道:“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难道……难道他也是雷音的人?”
想到这,石青不禁觉的有些冷,如果这田武真的是雷音的人,那这次灭口,可也真够狠的。
肖权摇了摇头,冷哼道:“如果不是这样,那就真无法解释为什么青蛟帮的人会这么做,哼,除非是昏了头了。”
石青越想越觉的有可能,这雷音在乾教的如此追捕之下,还能逍遥在外,若没有一些过人之处,又如何能够做到。
两个人慢慢的走着,又聊了一些关于青蛟帮的事之后,石青突然想起在岳王庙的时候,肖权曾说于谦和岳飞一样都是冤死的,对于这一段历史,他还真不知道,于是问道:“肖掌柜,在岳王庙的时候,你说于谦和岳飞都是冤死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肖权看着远方,幽幽一叹,见回去的路还长,便说道:“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好好的跟你说一说吧。”
整理了一下思路,他缓缓的道:“岳飞之死,罪魁祸首是秦桧,还有宋高宗。而于谦之死,同样也是因为两个人,一个是英宗皇帝,还有一个叫做徐有贞。”
石青对于历史知道的真不多,徐有贞这个人物他还是第一次听到,于是问道:“肖掌柜,这个徐有贞是什么人?他比秦桧还坏么?”
肖权冷哼道:“虽然有些不及,却也差的不远了。当年也先大军兵临城下,朝廷中有些大臣便主张放弃京城,迁都南京,徐有贞就是其中一个。不过那个时候他还不叫这个名字,而是叫做徐。
徐提出南迁的主张之后,便得到了于谦的强烈反对,于谦据理力争,最终说服了王,京城保卫战才最终打响。也先退兵之后,王登基,徐由于建议南迁,受到了很多大臣的鄙夷,新登基的景帝也认为此人不堪大用,从此便将他投闲置散。可这个人却是不甘寂寞,为了能够重回朝廷,他将自己的名字改为徐有贞,并上报吏部,去了外地为官,几年之后,他又重新被调入京城,从此改头换面,又以新的身份获得了朝廷的重用。”
石青奇道:“这个徐倒也真能想办法,可是京城中就没人认识他了么?至少吏部应该知道吧。”
肖权摇头道:“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也许是几年中他改变的比较大吧,至于吏部,每年那么多的官员,又有谁会去细细的查这么一个人。况且说实话,徐有贞这个人还是有些能力的,要不然他也不会短短几年,便从外官又重新返回京城。”
石青问道:“既然他是个有能力的人,又为什么去陷害忠良呢?”
肖权冷笑道:“有能力又如何?秦桧没有能力么?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他很有能力,造成的破坏才会越大。”
石青点了点头,开始深深的体味着这句话。
肖权继续道:“除了徐有贞之外,另一个要讲的就是英宗皇帝了。”
石青闻言一拍脑袋,道:“是啊,英宗皇帝不是被俘了么?可是从我大明的年号来看,正统、景泰、天顺。景泰我听师父说过这是景帝的年号,而正统、天顺都是英宗的年号,这说明英宗后来是复位的,可是他是怎么重新登上皇位的?是景帝又还给他的?”
肖权轻哼道:“皇位这个东西,多少年来很多人为了它骨肉相残,甚至不惜弑兄、弑父。真正肯将皇位让出的,又有几人?京城保卫战胜利之后,由于新皇登基,在也先眼中,英宗也就失去了价值。与其留在手中毫无作用,不如卖个人情,将他送回。于是景帝便将英宗迎回宫中,不过,皇位他是绝对不会让的,甚至对于这个曾经的皇帝,景帝还深有戒心,为了以防万一,他将自己的亲哥哥软禁在深宫之中,不得与任何人见面。”
石青皱眉道:“好歹他俩也是兄弟,这景帝做的也太不地道了。”
肖权轻笑一声,道:“凡涉及皇位之争,又哪有什么兄弟可言,况且英宗也绝对不是个安分之人。”
石青惊讶道:“难道英宗的皇位真是抢回来的不成?”
肖权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着急,继续道:“景帝登基之后,于谦无疑成了国之重臣,土木堡之变所带来的危机,逐步被化解,也先退兵关外,可以说,这一切于谦都是居功至伟。然而,这天底下有英雄自然也会有小人,对于当年之事,徐有贞一直都是耿耿于怀,想要找机会报复。”
石青不禁插口道:“这个家伙,敌人兵临城下,他想着逃跑,于谦守住了京师,他却只想着报复,这样的人到底还有没有人性?”
肖权冷哼道:“像徐有贞这样的人,脑子里所想,的确不是我们可以猜度的,不过,有一点我可以肯定,除了报复之外,对于权利的**也他陷害于谦的主因之一。
景帝重用于谦,徐有贞虽有些能力,可是如果还想继续往上爬,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于是,他便想到了一个走捷径的办法,那就是让英宗复辟。如果成功,他便是英宗的第一功臣,自然也就有了他想要的权利。”
石青听到这里,摇了摇头道:“为了保住皇位,不惜手足相残,为了争夺权利,不惜陷害忠良,这样的人即使成为君王,成为重臣,又能如何?到头来不还是一杯黄土。”
肖权目光远眺,叹道:“这世间的纷争自古就没有断过,说来说去,都是人的贪欲在作祟。徐有贞为了达到目的,勾结了当时的大将军石亨还有太监曹吉祥,于景泰八年发动了夺门之变,那一年景帝刚好病重,英宗皇帝便趁势重夺了皇位,并改年号为天顺。新皇登基,徐有贞因拥立有功,被提升为兵部尚书,入了内阁。也就是说,他的目的终于是得到的。”
石青不解道:“既然他什么都得到了,为什么还要陷害于谦?”
肖权继续道:“他虽然因拥立新皇立了大功,可在满朝文物心中,于谦的地位又哪是他所能比拟的,况且即使是英宗皇帝对于于谦也十分看重,徐有贞一心想要位极人臣,于谦无疑便成了他眼中钉、肉中刺。于是他便想了一个和秦桧的同样的办法,那就是意欲。”
“意欲?这是什么意思?”石青问道。
肖权解释道:“徐有贞的原话是:虽无显迹,意有之。说白了就是和‘莫须有’一样的道理。”
“莫须有?”
石青惊讶道:“怎么又是莫须有?那英宗皇帝就这么答应了?”
肖权叹道:“徐有贞想到的这个毒计十分厉害,当年景帝为帝之时,英宗虽被俘,可宫中的太子还是英宗的儿子,于是景帝便将此人废了,重新立了自己的儿子为太子。可是几年之后,这个新立的太子因病而亡,而景帝又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于是关于如何立储的问题便成了朝野议论的焦点。
很多人主张重新拥立当年的太子,毕竟景帝一脉已经断绝,皇室之中也只有他最适合继承皇位,可是对于这一建议,景帝却一直不肯答应,其中的原因自然是因为英宗,因为英宗回归之后,便直接被软禁在**,相信这段时间,兄弟之间一定是因为皇位而产生了很深的矛盾,否则后来英宗也不可能直接将景帝从皇谱中移除了。”
肖权看了看远方,继续道:“我曾去过京城,据说皇陵之中,除了太祖葬于南京之外,也只有失踪的建文帝和这位景帝没有葬于其中了,可见这位英宗对于景帝恨到了何种地步。”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说,肖权道:“自古凡是牵扯到皇位的竞争,无不是明争暗斗、尔虞我诈。往往伴随着新皇的登基,对于敌对势力的杀戮也是随之而来,徐有贞正是利用了这一点。他给于谦按的这个罪名便是迎立外番。”
“迎立外番?”
石青问道:“这是个什么罪名,也是造反么?”
肖权摇头道:“造反倒也不是,不过迎立外番对于英宗而言却是最忌讳的。景帝因为没有儿子,身体也是每况愈下,如果他死了,那么最适合继承皇位的便是当年的太子,也就是说,景帝死后,皇位还是回到了英宗一脉。可迎立外番却是另外一种情况,它是直接将英宗这一脉给摒弃了,而是从其他藩王那里选取一个适合的人选来当皇帝,对于这样的结果,英宗无疑是最忌讳的,所以当徐有贞以这个罪名诬陷于谦的时候,英宗虽然认为于谦在保卫京城时立有大功,可最终还是把他杀了。”
石青急道:“那于谦到底有没有迎立外番呢?”
肖权冷哼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于谦又何曾有过迎立外番的想法,况且在他的心中只有江山社稷、天下百姓,对于这种宫廷中的内斗,他根本就不愿参与,这完全就是徐有贞强加在他头上的,否则又怎会用到意欲二字?”
...
大雪簌簌的落下,一阵冷风吹来,石青不由的缩了缩脑袋。[燃^文^书库][].[774][buy].[]【燃文书库(7764)】然而,旁边的肖权却是越说越是怒,尤其是讲到“意欲”的时候,他的一张脸都气的有些通红。
“忠臣良将,一心为国,到头来却被小人陷害,只是一句‘莫须有’便断送了性命,苍天无眼,苍天无眼啊!”
肖权大声的喊着,他狠狠的一拳打在旁边的一颗大树之上,“哗啦啦”的一声巨响,无数的枝叶伴随着积雪纷纷的下落。
石青见他情绪激动,连忙上前劝道:“肖掌柜,你也不必太气,功过是非,后人自会评辩,于谦虽然冤死,但现在不也平反了么?”
“平反?哈哈哈哈!”
肖权突然哈哈大笑,好一会,他大声道:“于谦虽然平反了,可是其他人呢?曾将军铁骨铮铮,一心要收复失地,可是现在却依旧是孤魂野鬼,又有谁能够为他平反?”
“曾将军?”石青心中一动,连忙问道:“这位曾将军是谁?”
“曾铣,曾子重!”肖权一字一句的说道。
“曾铣,又是他!”
听到这个名字,石青的脑海中一下子浮现出了那个雷雨交加的画面,一辆马车奔行在崎岖的山道上,那个手执青剑的少年和无数饿狼般的大汉一场血战,那无助的女子仰天悲呼:难道真是天要亡我曾家么?
画面历历在目,石青这些天一直都在寻找高怀、寻找紫雷珠,他脑中闪现的也大多是当时的第一副画面,对于第二幅,他几乎很少想起。可是现在,肖权突然提起曾铣,这让他的心又一下子提了起来。
“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到底是为了什么?那两幅画面究竟是什么意义?”两个一直困扰石青的问题又开始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一刹那间,他突然发现,似乎过了这么长时间,他都始终没有走出那张大网。
肖权发泄了一下之后,情绪慢慢的稳定了下来,他摇了摇头道:“唉,朝廷还是这个朝廷,皇帝也还是这个皇帝,我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不知不觉间,两个人都一下子沉默了下来,不过,在他们的心中,无数的思潮却依旧在不停的翻涌。
风呼呼的吹着,路上只有“咯吱咯吱”的脚步之声,两个人竟是一路无话,直到不知不觉走进了吉祥客栈,店小二过来打招呼,他们才终于反应了过来。
“啊?这么快就到了?”石青一脸愕然的看了看肖权,后者一愣,也是如梦方醒。
“肖掌柜,石公子,这么大的雪,您二位这是去哪了呀?”店小二一边替二人掸着雪,一边笑呵呵的问道。
“哦,难得一场大雪,我们出去转转。”肖权轻轻一笑,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又恢复到了往日的状态。
“呵呵,您二位还真是好雅致。”店小二打了个哆嗦道:“这天可真是冷的紧呀,要不要我给你们端壶热酒来,给你们暖暖身子?”
肖权看了看天色,摇了摇头道:“还是不了吧。”他看向石青道:“三当家,既然你到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石青此时的大脑还有些混乱,听他这么说,便点头道:“那好吧,天色也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
两个人拱手而别,走了大半天的路,又打了一架,石青觉的又冷又渴,他问店小二要了一壶热酒之后,就在这大厅之中边喝边沉思了起来。
他这一想,思绪便如脱缰的野马般快速的奔腾起来,从上一世的点点滴滴,再到穿越而来;从师父去世,再到王家堡血战,一幕幕的往事就如放电影般,在他的脑海中依次的闪过。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他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石兄弟,怎么一个人在这饮酒啊?”
石青回头一看,说话的正是李书仁,他满面红光,身上还兀自残留着一些积雪。不过,石青的目光只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便被他身旁二人深深的吸引了过去。
只见他旁边,陆依萍和陆依依盈盈而立,两个人都穿着一身绯绸滚边的素色长裙,陆依萍的上身是一件淡蓝色的绣花短袄,而陆依依则是披着一件青绿色的棉绒披风,她们二人竟是一个比一个娇艳,一个比一个动人,让石青一下子看的有些呆了。
“大哥哥。”
这个时候,陆依依的身后,小雀儿闪了出来,她手中拿着一个糖葫芦,对着石青甜甜的叫了一声。
“哦……”石青一下子缓过神来,干咳了一声,他看着李书仁,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便问道:“李兄,你的伤好些了么?”
李书仁一愣,这受伤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了,不过听他问起,便笑道:“有依萍妹子的精心照顾,那点伤早就好了。”
“谁是你的妹子?”
一听到他这么说,旁边的陆依依突然一脸怒色,嗔道:“别老是妹子,妹子的挂在嘴边,我姐姐和你可还不熟。”
“依依。”陆依萍白了他一眼。
“你!唉,气死我了,哼,这一路上你就一直护着他。”陆依依小嘴一倔,拉着小雀儿道:“雀儿,我们走,看到这两人就浑身来气。”
陆依萍见她离开,连忙道:“依依,你们还没吃饭呢。”
“不吃了。”陆依依手一摆,怒道:“气都气饱了。”她头也不回的向着客房走去,小雀儿急急的和石青打了个招呼,用手捂了捂肚子,一脸的委屈,可是身不由己,她也只得极不情愿的跟了过去。
陆依萍苦笑一声,对着李书仁道:“我这妹子,就是这脾气,你可别介意。”
李书仁连忙摇头,笑道:“依依姑娘爱憎分明,乃性情中人,她现在对我还不了解,有这样的态度,很正常,我相信,等相处的时间长了,一定能让她改变的。”
陆依萍甜甜一笑,看了看客房方向,轻叹道:“我还是去劝一劝她吧。”说完,她也急匆匆的去了。
石青看向李书仁,轻笑道:“不错啊,李兄,进展很快嘛。”
李书仁一屁股坐了下来,笑着道:“哈哈,一般一般啦。”
他搂了搂石青的肩膀,笑道:“石兄弟,难得今天这么好的天气,来,我们一起喝一杯。”说完,他对着店小二道大声道:“小二,再拿些酒菜来。”
又有生意上门,店小二当然十分乐意,一声长长的“好嘞”之后,便下去准备了。
石青看了看窗外,鹅毛般的大雪依旧是洋洋洒洒,不过要说这样的天气是好天,倒也并不是没有道理,他笑着道:“看外面大雪纷飞,寒风猎猎,可李兄的脸上却是春风拂面,今天过的一定很不错吧?”
李书仁笑道:“有佳人陪伴,过的自然不错,我们今天趁着雪景游览了整个西湖,哎呀,那种踏雪而行的感觉,别提多美妙了。”他微闭上眼睛,似还在回忆着当时的情景。
石青看他得意的样子,心下不禁低估:真不知道,你要是得知了陆依萍真正的身份,会不会还这么得意?
李书仁打开了话匣子,便开始没完没了,他恨不得将这几天发生的所有事都说出来。石青本来心中烦躁,不过,听李书仁这么兴高采烈的一说,心情倒是好了不少,到了最后,两个人干脆勾肩搭背,你一杯我一杯,喝的不亦乐乎。
...
大雪下了整整一夜,到了天明时分,终于渐渐的停了下来,大地一片洁白,在初升太阳的照耀下,闪耀着金色的光辉。[燃^文^书库][].[774][buy].[]【更多精彩请访问】一大早,杭州城便已热闹起来,赶集的,做买卖的,人来人往并不因天气寒冷而少去几分,相反,却更增添了几分独特的韵味。
陆依依打开窗子,深深的伸了个懒腰,昨天雪中游西湖,虽然也是绝美,可由于看着那李书仁就来气,结果,路是跑了不少,可美却没有感觉到。此时,她看了看窗外,庭院中白雪皑皑,几颗常青树傲然挺立,在阳光的照耀下,显的分外妖娆。
“好美啊。”她不由的赞道。
“依依,这么早就起来了,怎么?外面漂亮么?姐姐陪你一起出去看看如何?”陆依萍甜甜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陆依依嘴一撇,说道:“哼,你还知道陪我么?去陪你的李公子好了。”
陆依萍道:“好妹子,还在生气呢?”她笑着将手伸到陆依依的脖跟处,说道:“再板着脸,姐姐可要呵你痒痒喽。”说完,她便真的行动起来。
“哎呀,别,别。”陆依依连忙躲闪,一边轻声叫着。两人闹了一会,陆依依“嘘”了一声,指了指床上,小声道:“不闹了,不闹了,小雀儿还在睡觉呢。”
陆依萍道:“那你还板着脸不?”
陆依依白了她一眼,旋即叹了口气道:“我板着脸又能怎样,徒自找罪受。”她看着陆依萍,正色道:“姐姐,你真的要和那李公子在一起么?万一让他知道了我们的身份,后果怎样?谁也说不清楚。况且这次,我们本身就是偷着出来的,师父她老人家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唉,真不知道怎么说你好。”
陆依萍看着窗外,眼神迷离,她缓缓的道:“在化形之前,我只知道天地之间,融入自然才是最美好的。化形以后,整日里刻苦修炼,不食人间百味,日子倒也过的清淡平凡。可是,杭州这一行,却让我领略了很多。以前我们对人类畏之如虎,可真正的融入其中,却发现他们的生活竟是如此的多姿多彩,这几天,李公子给我讲了许多风土人情,人文趣事。我发现,我已经深深的爱上这里了。唉,做一个平凡人,终老一生,不也是一种幸福么?至于那些大道,真的是不适合我。”
陆依依心下有些烦乱,她知道姐姐迷恋这红尘,可却没有想到会陷的那么深,她咬了咬嘴唇,说道:“姐姐,你可想好了,路一旦选择好就很难再回头了。”
陆依萍神色有些茫然,但想了一会,还是坚定的道:“我想好了,深山中的那些修炼我已实在厌倦,也许这里才是我最好的归宿。”
陆依依拉着姐姐的手,眼睛中隐含着泪花,想了一会,她说道:“既然姐姐已经选择好,那妹子也就不说什么了,今天天气那么好,又难得那个讨厌的李公子不在,我们姐妹俩一起出去走走吧。”
一想到日后的分离,陆依萍也留下了眼泪,她哽咽道:“妹妹,姐姐是不是太自私了。”
陆依依听到这话,反而感觉自己有些歉疚,她轻轻的替姐姐擦去泪水,说道:“不,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姐姐不用自责,倒是我,为了自己,老舍不得姐姐,还总在你跟李公子之间捣乱,其实最不对的那个人应该是我。”
“妹妹。”陆依萍一把抱住她,失声痛哭起来。
看着姐姐哭的伤心,陆依依安慰道:“好了姐姐,别哭了,其实仔细想想,红尘又如何,说不定哪一天,我厌倦了修炼,也来到这世间,找一个什么王公子、张公子的,和姐姐一样,也来体验一下这世俗的生活。”
“真的么?”陆依萍一边抽泣一边怀疑道:“你不是专门用这话来安慰姐姐吧。”
陆依依仰着脑袋,轻笑道:“看着你和李公子如胶似漆的,人家心里妒忌嘛。”
陆依萍看着她,好一会,突然破涕为笑,说道:“好啊,原来你这妮子是春心动了,看我怎么痒痒你。”
“哎呀,别过来。”陆依依一边反抗一边笑着道:“只许你动春心就不许我动了么?哪有只准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的道理。”
“火?着火了么?”
床上小雀儿猛地听到“火”字,腾的坐了起来,赶紧环顾四周,可放眼望去,看到的却只是两位姐姐诧异的目光,她愣了愣,喃喃的道:“哦,原来我在做梦啊。”
看着她一脸茫然的样子,陆氏姐妹哄然而笑,顿时,整个房间都充满了一片欢声笑语。
……………………
吉祥客栈作为一家老店,一大早便来了不少客人,店小二忙里忙外,虽然辛苦,倒也十分乐呵。他正张罗着,一个老客满脸不悦的走了进来,店小二连忙迎了上去,笑道:“张老爹,今儿来的挺早嘛,快里面坐。”
张老爹“哼”了一声,找了个空座坐下,脸上却是一脸的气愤。
店小二愣了一下,忙问道:“怎么了?张老爹,看您这脸色,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吧。”
张老爹指了指门外,气道:“我还真没见过一个做买卖的还会这么横,你来给我评评理,你看那家伙,推着一车绿豆,是做买卖的不是?”
店小二顺着方向望去,果然,一个身穿灰布衣衫的汉子坐在一车绿豆的旁边,眼睛正直勾勾的望向这里,他挠了挠头,这人在这边摆摊已经好些日子了,他一直也没怎么在意。于是奇道:“看样子是做买卖的啊,怎么了?”
张老爹道:“我见那绿豆品相还可以,便去问他:你这绿豆怎么卖的?你知道他怎么回答?”
店小二忙问道:“怎么回答?”
张老爹恨恨的道:“那家伙竟白了我一眼,像赶鸭子似的将我哄开了,嘴中还骂骂咧咧,让我别挡他视线,误了他的事,你说,这天底下哪有这么做生意的。”
店小二忙安慰道:“您啊,就别跟他一般见识,这人在这儿摆摊都好些天了,我就没见他做过一笔生意,您老消消气,我去给您倒杯茶如何?”
张老爹恨恨的点了点头,一口气却怎么也消不下来。
店小二端了一壶茶,这时,他看见石青从里面走了出来,忙打招呼道:“客官,这么早就出去啊。”
石青点了点,他摸了摸了腰间的青萍剑,昨天这位大姐半夜三更的飞了回来,石青还躺在被窝的时候,她便一脸兴奋的开始讲起了她的得意计划。
其实,说是得意计划,说白了,就只是一个笨办法,紫雷珠不是就在杭州城么?既然青萍能够感应到它的气息,那就干脆满城乱转就是了,杭州城就这么大,总能把紫雷珠给揪出来。
石青倒也觉的这个法子不错,这不,一大早便早早的起来,准备在城中开始他的转悠大计了。
“石青哥哥,早上好。”
就在他要出门的时候,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在他的身后响了起来。
石青转过头,只见小雀儿一蹦一跳的从里面走了出来。这段时间,由于陆依依照顾的好,她原本干的脸庞上已经变的颇为圆润,一身绣花的新衣,更让其显得活泼可爱。
在她的身后,陆依依和陆依萍手挽着手,就有如出尘的仙子般,衣袂飘飘。陆依萍仍是昨天的那身打扮,秀丽端庄。陆依依则是一身淡绿色的素色长裙,腰间扎一根碧玉丝带,整个人亭亭玉立,气质嫣然。
小雀儿走到近前,看着石青,问道:“大哥哥,你也要出门么?”
石青抚了抚她的小脑袋,笑道:“是啊。”他望了望陆依依,问道:“怎么?两位姑娘也要出去么?”
陆依依白了他一眼,道:“难道只准你出门,我们就不能出去了?”
石青连忙摆手,说道:“我可没这个意思,只是昨晚,李兄说他上午要来找依萍姑娘,如果你们出去,他可要扑空了。”
陆依依“哼”了一声,说道:“他来不来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再说了,姐姐已经答应陪我出去了,他要来,让他等着吧。”说完,她一把拉住陆依萍的胳膊便快步向着门外走去。
陆依萍面色微红,笑而不语,两人一起走出了客栈。小雀儿笑着道:“大哥哥,我也走了,嘻嘻,今天又有好玩的了。”
见着三人走远,石青轻轻笑了笑,他看了看方向,也没入到了大街之中。
随着几人都走出了客栈,店小二便又重新去招呼那张老爹。而此时,门外那个卖绿豆的灰衫汉子却已经不见踪影,只见他来到一处卖冰糖葫芦的小贩面前,耳语了几句之后,那个小贩便快步离开。
不多时,那个小贩来到一处民房之中,此时这里已经聚集了七八号人。
小贩低声道:“怎么样?都准备好了吧,我家公子可已经等的不耐烦了。”他从怀中取出了一张银票递过去道:“这是定金,事成之后,还有重赏。”
人群中的一人一把抓过银票,两眼放光道:“放心吧,不就是两个小妞么?你们就安心等着吧。”
...
太阳高高升起,绚烂的阳光照在盖着雪的各种物件上,万物像银子般闪耀着光芒。[燃^文^书库][].[774][buy].[]【更多精彩请访问】
不过,石青可没有心思来欣赏这些美景,一个时辰前,在杭州城中寻找了半天无果之后,他干脆骑着快马,在郊外开始快速的驰骋起来。还别说,离开城区之后,还没过多久,青萍便传来信息,紫雷珠终于是出现了。
今天青萍并没有变成人身,她也知道寻找紫雷珠很可能会经历一场大战,而一旦变成人身之后,她和石青虽然人数增加了,可整体的实力却并不如一人一剑。不过当然了,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最主要的还是这位大姐实在是懒得跑。
“怎么回事?我怎么感觉这紫雷珠像是在遛我们玩似的?”
石青一边策马,一边大声的抱怨,青萍所感应到的气息还真是奇怪,时有时无,时轻时重,有时候,你需要不断的改变方向才能跟上那种节奏,这就像是一根无形的指针在将你不停的牵引着。
“大姐,怎么又要改变方向了,你不会是感应错了吧?”听到青萍再次传来新的指令,石青都有些快崩溃了。
“不会错的,你再快点。”
青萍不紧不慢的催促着,她躺在剑鞘中倒是十分的轻松。
石青使劲的喘了几口气,已经被折腾了这么长时间,也不能半途而废,咬了咬牙,他继续策马向前。
又奔过了一个山坡,石青不由的叫了一声苦,只见前方荆棘丛生,马匹已经根本无法过去。
“快点,快点,我感应到紫雷珠就在前面。”青萍可不管前方是如何,只顾大声的催促着。
“大姐啊,这话你都说了不下十遍了。”石青看着前方,现在是追也得追,不追也得追了,咬了咬牙,他将马匹拴在一棵树上,纵声一跃,直接穿了进去。
“再快点,再快点。”
在青萍的连声催促下,石青展开轻功,开始一路飞奔。
又奔行了数里,前方出现了一处密林,石青放慢了脚步,因为此时青萍已经感应到紫雷珠就在附近。
石青拔剑出鞘,一步步的朝里面缓缓走去,他环顾四周,只见这里林高树密,地上的积雪足足接近一尺,每走一步都会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就在这里,要小心。”青萍的声音轻轻的传了过来,石青大气也不敢出,紫雷珠就在前面,可这里也实在是**静了。
又走一会儿,突然间,前方破空声大响,数枝羽箭迎面射来,紧接着,又有无数的灰影出现在了他的四周。
“不好,有埋伏!”
石青暗叫一声,他长剑挥舞,一阵叮叮当当之后,羽箭纷纷落地。然而,片刻的耽误,那些灰影已然将他团团围住,看人数,足有数十人。
这个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树后缓缓走出,此人一身黑布长袍,面色阴冷,他瞪着石青,端详了好一阵,似在思考着什么,良久,他突然说道:“竟然是你?”
来的人正是雷音,数月前,石青在高府中曾与他交过手,所以他一见石青,便觉的有些面熟,想了好一会,才终于想了起来。冷哼一声,他说道:“昨天我就觉的有些不对,没想到紫雷珠发生异样,竟是因你小子。”
他双目一眯,眼神中杀机迸现。
石青听到这话,心中不由的叫了一声苦,好嘛,原来青萍在感应到紫雷珠的同时,那颗珠子竟然也有了反应,怪不得今天他东绕西绕,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了一般,原来对方早有准备,就在这布好陷阱等他往里钻呢。
“这可怎么办?”石青心中焦急,他打量着周围这些灰衣人,他们中大部分都已年过中旬,一个个目光锐利,看样子,武功都十分不弱。
“小子,你到底是什么人?还有,你是用什么东西感应到紫雷珠的?”雷音饶有兴趣的打量着石青,现在一众手下已经将他围的死死的,动手倒也不急在一时。
“我说出来,你就能放我走么?”石青横剑当胸,事已至此,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雷音目光阴沉,缓缓的道:“我还真是很好奇,乾教,峨眉两个大派也就算了,你一个清源县的小捕快,竟然也来打这紫雷珠的主意,哼,难道我天阴教就真的这么好欺负么?”
他冷笑一声,突然一拍脑袋,恍然道:“哦,我想起来了,当日你是和那个峨眉老道在一起,这么说,你是峨眉的人了?”
雷音一点点的分析着,不过,他说了这么多,石青却一点都没有听进去,这个时候,在大脑中,他正在和青萍商量着如何退走。
“大姐,看来今天的情况,我们只能用掉空间传送了。”石青苦笑道。
“啊?不是吧,我好不容易积攒的能量啊。”青萍十分的不愿,空间传送消耗巨大,一旦用了这一招,那就代表着她将会有很长一段时间进入虚弱状态,而且无法恢复人身。
“唉,我也不想啊,我本来还想留着空间传送在关键时刻去抢紫雷珠呢。”石青叹了口气。
片刻之后,他突然眼见一亮,“咦?现在紫雷珠不就这么。”想到这,他目光一下子看向了雷音。
“雷教主。”石青大声道:“不管我是不是峨眉的人,今天你也不可能放我走了,对吧?”看着雷音还在那里一点点的分析,石青打断到。
“哼哼,我废了这么大的劲,本来还以为会捕到一些大鱼,没想到竟只抓了你一个,你觉的我还会让你走么?”雷音冷笑一声,石青既然能够感应到紫雷珠,那对他而言就绝对是心腹大患,所以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个人跑了。
“唉,看来今天是我的死期到了。”
石青仰天长叹,脸上显露出了绝望之色,顿了顿,他突然说道:“即使如此,那么在我临死之前,能不能让我看一眼紫雷珠?我即是因此物而死,如果死的时候连这东西见都没见过,那我死的也实在是太不瞑目了。”
雷音沉吟了一会,石青这个要求倒也真不过分,一个将死之人而已,紫雷珠让他看看,又有何妨?
“好吧,你既然这么说,那我就让你看一看,也让你死的瞑目一些。”说完,雷音探手入怀,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布袋,缓缓打开,里面露出了一个暗紫色的圆珠。
石青放眼望去,这颗珠子,大约有半个拳头大小,通体被一层紫光包裹,此时正在轻微的震鸣着。
“这就是紫雷珠么?”
看着这颗传说中的珠子,石青的心开始砰砰直跳,他缓缓的走过去,表面上是想更清楚的看一看,可实际上,他却已经蓄势待发,打算一下抢走之后,便立即使用空间传送。
...
“一步,两步……”
石青一点点的靠近着,他的心越跳越快,在靠近的同时,他的手已经缓缓的抬了起来。[燃^文^书库][].[774][buy].[]【燃文书库(7764)】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雷音却冷笑道:“紫雷珠乃神圣之物,你看看也就罢了。”说完,他冲着石青轻蔑一笑,竟将布袋一收,准备将其放回到怀中。
石青暗骂一声,就差那么一点就要抓到那颗珠子了。
不过,这个时候,他又怎能放弃?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雷音收起布袋的一瞬间,石青体内的道岩心经飞速的流转起来,他猛的一跃,以闪电般的速度,向着那布袋抓了过去。
雷音万万没有想到,石青竟然还会来夺?要知道,在重围之下,他就是真夺走了,又能怎样?
心中一愣之下,石青的手掌已经紧紧的抓在了那个布袋之上。
“到手了!”
石青心中大喜,他激动之下,一刻心都快跳了出来。然而,片刻之后,他却大叫一声,单手一扔,又将紫雷珠给扔了回去。
一系列的动作只是发生在瞬息之间,雷音很快便反应了过来,他一把将紫雷珠收好,大怒道:“真是贪心不足,死到临头,竟然还想要夺宝?”
愤怒之下,雷音猛地一掌拍出,这一掌,劲力十足,势要将石青立毙与掌下。
“啪!”
手掌重重的拍下,不过发出的声音却是极为的细小,原来,就在这一掌即将拍到石青身上的时候,石青却一下子消失了,所发出的声音不过是他传送走时的一丝空间波动而已。
“怎么回事?人呢?”
雷音脸色一变,他迅速后退,口中大声的招呼道:“所有人散开,决不能让他跑了。”同时他屏气凝神,开始仔细留意周围的一举一动。
江湖中的确有着一些功法,可是让人隐去身形,比如青城的遁地术,云南翠烟门的幻烟术,还有日本的忍术,这些手段都是将自己与周围环境巧妙的融合在一起,从而达到隐形的目的。
不过,施展这些手段的时候,往往都会伴随着一些障眼法,比如扬起一片尘土或是释放一股浓烟,能做到石青这样突然原地消失的,却是根本不可能。
雷音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汗珠,刚才还真是险啊,要不是那小子抓到紫雷珠之后,又莫名其妙的扔了回来,这件至宝可就彻底没了。
“给我搜,一定要把他揪住来。”
害怕之余,雷雨对石青几乎是恨之入骨,他很想把这个小子剥皮抽筋,看看他变成一堆烂肉之后还能不能一下子消失不见。
数十名灰衣人开始在林间不断的搜索,然而此时此刻,他们搜寻的人却已经穿梭到了一里之外。
密林的那一头,石青大口的喘着粗气,他的脸色极为的难看,因为就在他刚才接触到紫雷珠的一刹那,一股极为恐怖的能量竟突然从珠子中袭了过来,石青只感觉浑身一僵,整个身子便如坠入冰窖一般,与此同时,他的大脑中浮现出了一片尸山血海,耳中更是嗡嗡做鸣,就宛如无数的厉鬼冤魂向他索命一般。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石青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现在心脏的跳动速度比起抢夺紫雷珠的那一刻还要剧烈,额头上豆大的汗珠簌簌而下,一双手在不停的颤抖。
“先不要在这里停留,那些人快找到这来了。”就在石青发愣的时候,青萍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催促了起来。
石青转过头,只见密林那边灰影晃动,的确已经有数人向着这边搜寻了过来。
深深的吸了口气,石青不得不努力的站直身子,他虽然两腿发软,可这个时候却不是停留的时刻。
看准了方向,他飞速的向着马匹那边飞奔了过去。
……………………
冷风呼呼的从耳边吹过,找到马匹之后,石青便一刻不停的向着杭州城奔了过去,刚才密林中发生的事情对他而言就感觉像是做了一场恶梦。
“那颗珠子还真是邪门。”奔行了数里之后,青萍在他的脑海中也开始抱怨了起来。
“怎么?大姐,你也感觉到了?”石青一脸诧异的问道。
“是啊。”青萍心有余悸的道:“就在你摸到珠子的那一刹那,我似乎看到了一场浩劫,我看到无数的火球从天空降落,大火漫天,高楼大厦一座座倾倒,城市被夷为平地。”
“什么?高楼大厦,城市?”石青听青萍形容,奇道:“大姐,你见到的到底是哪个时代?”
“我也说不清楚,不过肯定不是这个时代。”青萍想了想道:“看那些建筑的风格,我感觉很熟悉,似乎以前在哪里见过。”
“你以前见过?”
石青双目一眯,据他的估计,青萍很有可能就来自未来,那她今天所见……想到这,他猛的抬起头,大声道:“大姐,你看到的不会是未来的景象吧?”
“未来?”
青萍沉吟道:“不知道啊,所以我说这珠子太邪门了。”
石青郁闷道:“本来今天都可以成功了,没想到却出这么档子事,大姐,那我们以后还要不要去抢这颗珠子了?”
“唉,我也不知道。”青萍苦笑道:“我总感觉这颗珠子和我们有极大的关系,可是今天这么一闹,我还真有点拿不准了。”
快马一路飞奔,两人聊来聊去,始终没有什么结果,紫雷珠已经大大超乎了他们的想象,这让他们对后面的计划又有些捉摸不定了。
回到城中的时候,这一天又已经临近傍晚,回到客栈,石青颇有些垂头丧气,将马拴好之后,来到了大厅之中。
“客官,您回来了。”
看见石青进来,店小二一边收拾桌子,一边打着招呼,不过,和往常不同,今天这位小哥神情十分沮丧,和石青说话的时候,甚至还带着一丝哭腔。
石青听的一愣,不由的问道:“小二哥,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说话的声都变了?”
“唉,别提了。”
店小二来到近前,哭丧着脸道:“今天下午,城东的黄二爷带着七八个人前来住店。可是你也知道,我们最近生意不错,客房都已经满了,我就跟他们说,能不能去别家看看。可他们就是不依,两句话还没说完,就又是打又是砸的,你瞧瞧,我这脸就是被他们打的。”
店小二十分的委屈,使劲揉了揉自己的脸,不停的呲牙咧嘴。
石青凑眼一看,可不是,一张脸肿的老高,上面还有着五个清晰的手掌印。
他皱眉道:“小二哥,这个姓黄的,到底是个什么人?怎么这么猖狂?你们没有报官么?”
店小二左右看了看,见没有什么人,便凑过来小声道:“这个黄二爷原名黄虎,就是城东的一个混混头,整天在街上瞎混,今天也不知抽了什么风,偏要住到这来。我们也不是没想过要去报官,可是这些人,你报了官,官府把他们抓进去,也就关几天。等他们出来以后,肯定是想着法的来报复,我们是生意人,有时候也只能是忍了。”
他重重一叹,不禁摇了摇头。
石青问道:“那他们现在人呢?”
店小二道:“说起来这帮人也真是,后来我们好不容易给他们腾了两间房,可他们还偏不愿意,偏要住你那间,还差点没闯进去。”
“什么?”
石青一听这帮人竟要闯到自己房间来,心中的怒火一下子烧了起来,今天他本身就够郁闷的了,一群混混竟然也来撒野,挽了挽袖子,他咬牙切齿道:“岂有此理,他们在哪?看我怎么去教训他们。”
店小二一看石青发怒,连忙道:“客官,您先消消火,消消火,听我说完。”他继续道:“后来啊,我跟他们讲,你们是平康药铺肖掌柜的朋友,这么一说,他们才没有瞎闯。”
“啊?”
石青颇为泄气,他现在还真想找几个出气筒好好的发泄发泄,不过,既然对方没有瞎闯,他倒也不好发作什么,只得冷哼道:“哼,算他们识相。”
店小二嘟囔道:“这帮人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偏要住在西院,还不让打扰那两个姑娘。最后没办法,我只得跟那两个江西的客人商量,也幸好他们通情达理,答应换地方,这不,总算是让他们住进去了,要不然,还不知会怎么闹呢。”
“哦?”石青轻笑道:“这伙人倒是挺会怜香惜玉。”顿了顿,他突然皱眉道:“不对啊,他们为什么偏要住在西院呢?嗯……不会专门就是针对人家姑娘的吧?”
石青越来越觉的这个有可能,陆氏姐妹那可是大美女,招来一群混混那也是很正常的事。
店小二急道:“被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有这个可能,那现在怎么办?我……要不要把他们赶走?”
石青低头想了想,旋即笑道:“他们现在什么都没干,你又如何赶他们走,我看还是算了,或许他们真是住店呢。”
石青当然不会为陆依萍和陆依依担心,凭她们的身份,区区几个混混那还不是手到擒来,说不定,今晚还有一场好戏看呢。
笑了笑,他摆了摆手道:“小二哥,你就别瞎操心了,帮我弄两个菜,直接送我房里吧。”说完,他便在店小二一脸诧异的目光之下扬长而去。
...
回到西院的时候,石青特别注意了一下黄虎他们所住的那间房间,只见里面静悄悄的,并没有什么异动,反倒是陆氏姐妹的房间,吵吵嚷嚷的,不时还会传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燃^文^书库][].[774][buy].[]【燃文书库(7764)】
石青轻轻一叹,要不是因为紫雷珠,对于今晚的好戏,他还真是有些期待。
摇了摇头,他径直回到自己房中,休息了一会之后,店小二将饭菜送了过来。
“客官,你说黄虎那帮人不会真惹出什么事吧?”店小二一脸担忧,这要是这帮人真干出什么缺德事来,这对他们店的生意可是有着很大的影响。
“放心吧。”
石青真是有些饿了,他一边吃,一边笑着道:“就算他们真的不安好心,不是还有我么?”说着,他拍了拍腰间的青萍剑。
“哎呀,你看我都忘了。”似乎一下子想起了石青会武功,店小二的脸色顿时好看了许多。
“客官,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你可一定要帮忙啊。”店小二赔笑道。
“放心吧,放心吧。”石青摆了摆手。
“既然这样,那客官您慢用。”吃了一颗定心丸,店小二乐呵呵的回去了。
吃完了饭,石青立刻盘膝坐在床上,今天紫雷珠对他的影响太大,他必须要打坐运功,以消除那些不利的影响。
房间中立刻恢复了平静,就连一向爱闹的青萍也沉寂了下来,一人一剑同时进入了修炼状态。
时间也不知过了多久,夜色越来越深,突然,石青被一阵轻微的响动惊醒了过来。
“哼哼,看来好戏要开始了。”轻轻一笑,他立刻跃下了床,通过几个时辰的打坐,白天那种心惊胆颤的感觉已经减轻了很多,他的心神也基本稳定了下来。
“一群倒霉蛋,我倒要看看你们是个什么下场?”轻轻的打开房门,石青一闪身,跃了出去。
此时,外面一片漆黑,石青估摸着现在不是三更就是四更,他躲在一个阴暗的角落,开始注视起陆氏姐妹的房间。
只见这个时候,七八个黑影正徘徊在房门外,不多时,那边的房门便“吱呀”一声,轻轻的开了。
“哼,这帮家伙开始动手了。”石青双手抱胸,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不过,看了一会之后,他却觉的有些不对劲了,因为里面的陆氏姐妹竟是没有丝毫的反应,只听里面隐隐的传来声音道:“这两个**可真水灵啊,要不然让兄弟们先过过瘾吧?”
“去,别瞎想。”另外一个公鸭嗓子轻喝道:“这可是几百两银子,都给我忍着,事成之后,再想想办法吧,快动手。”
石青眉头一皱,怎么回事?听对方的话,似乎他们轻轻送送的便已经得手了?
“不对!”
石青猛然想起,青萍曾说过,化形后的妖几乎和人差不多,这两个姑娘不会真着了什么道吧?
想到这,他心中一紧,也顾不得看什么好戏了,身子一跃,便冲了过去。
刚冲进房中,他便闻到了一股异香,头脑一昏之下,他顿时明白了,敢情这帮家伙用的是迷香,怪不得陆氏姐妹一点反应都没有。
“咦,你是谁?”
一个混混突然感觉到了不对,看着石青,不由的摸了摸脑袋。
石青没有理他,他朝里面看去,只见这个时候,几个身穿黑衣的家伙正在拿着布袋准备往床上套呢。
“你到底是谁?”那个混混似乎有些傻气,看着石青到现在还没有反应过来。
“我是你祖宗。”石青冷冷一笑,他照着那人的脑门上便是狠狠一拳。
“啊!”一声惨叫。
这一下,里面的人终于都反应了过来,一时间,都愣在了当场。
“娘的,哪里的小子,敢来管大爷的闲事,敢情是活的不耐烦了?”愣了一会之后,发现石青只有一人,这帮混混的胆子顿时大了起来,那个公鸭嗓子一招呼,一群人便呼啦啦的围了过来。
“给我打,也让他知道知道我们杭州八虎的厉害。”公鸭嗓子恶狠狠的一叫,七八个拳头便向着石青打了过来。
看着这些软绵绵的家伙,石青心中好笑,一群混混,倒也敢称什么杭州八虎?没好气之下,他拳脚相加,只片刻的功夫,杭州八虎便一下子变成了杭州八虫。
将他们打翻在地之后,石青迅速来到了床前,他还真是想不通,一群混混而已,就这样把陆依萍和陆依依放倒了?
不过,在看到两个姑娘安静的躺在床上,对这边的声响毫无所觉的时候,石青是彻底无语了,这就是青萍所说的妖么?这也太逊了点吧。
摇了摇头,他转过身,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的往那一坐,对着那帮混混大声道:“你们真行啊,对人家姑娘用起迷烟来了。哼!跟你们说话呢。”
石青一脚踢在了一个黑衣人的身上,那人残哼一声,求饶道:“我们知道错了,求大侠饶了我们吧。”
“你们中谁是黄虎?”石青问道。
眼前这个黑衣人用眼睛斜了斜后面,只见一个身材干,尖嘴猴腮的家伙结结巴巴的道:“我,我就是黄虎,不知大侠是混哪条道的?青蛟帮的李副堂主是我表舅,您看在他老人家的面上,饶了我们如何,回去后必当重谢。”
石青见他模样,不由的哈哈大笑道:“你就是黄虎啊,我还以为是个彪形大汉呢,看你这样子,顶多叫个黄猴。”
狠狠的踹了一脚,他冷哼道:“你说的什么青蛟帮我倒也知道,一个不入流的小派而已,不用把你那个什么表舅拉出来。”
黄虎一听,不由的使劲咽了口唾沫,这个人口气如此之大,连青蛟帮在他眼里都是不入流的小派,那此人的来历岂不是大的吓人?他心中暗暗叫苦,早知道有这种人物,实在不该为了那点银子来接这趟差事。现在倒好,人没虏到,自己却被人家逮个现行,看对方这架势,想要善了,都是不可能了。
石青当然不会把青蛟帮放在眼里,这些人的武功他也领教过,如果没有乾教的人撑着,就凭他们,还真不是自己的对手。
看了看床上的陆氏姐妹,他想了想道:“你们用的什么东西把两位姑娘迷倒的?拿出来我看看。
“这个……就是这个?”
黄虎从怀中哆哆嗦嗦的取出了一个圆筒,还有一个小药瓶。
“就这玩意?”石青拿过来左看右看,问明了使用方法之后,他干脆朝怀里面一塞,这玩意能将妖都迷成这样,说不定以后能够用的上呢。
“解药呢?也拿出来吧。”石青手一伸道。
“大侠,这个……这个没解药?”黄虎轻声道。
“什么?”
石青一惊,一把抓住黄虎的脖子,大怒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会没有解药?”一抓之下,他的杀气不由的迸发而出,两个姑娘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他绝不会饶过这些人。
...
“轻……轻点。[燃^文^书库][].[774][buy].[]”
黄虎被抓的一阵剧痛,他连忙道:“我们用的只是普通迷烟,用湿布塞住鼻孔即可,要是晕了,用凉水一浇就行了,不用什么解药的。”
“哦,这样啊。”
听黄虎这么一解释,石青的怒火一下子消了,唉,想想也是,一群混混而已,不过是劫个色,还真能弄出什么剧毒来不成?
他眼睛扫了扫,见桌子上刚好有个茶壶,用手拎了拎,里面刚好还剩下大半壶水。
“嗯,还是先把她们救起来吧。”石青心中想着,他把黄虎朝地上一扔,便站起身,缓缓的走到了床边。
看着两位姑娘,他刚想用水浇,可是片刻之后,他却不由的呆了呆。陆依依和陆依萍都是国色天香之人,如今躺在床上,真是乖乖不得了,虽然现在天气寒冷,两个姑娘穿的都十分严实,可是即便如此,那种摄人心魂的感觉,又哪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了的?
石青“咕咚”一声咽了口唾沫,他脸上发烫,浑身也跟着发起热来。
足足看了好一会,正发呆间,地上的黄虎突然扯着公鸭般的嗓子喊道:“大侠,这两个姑娘如此漂亮,配您这样的英俊少年最是合适,趁她们没醒,您就上吧,兄弟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石青猛的一个激灵,一下子回过神来。
使劲揉了揉脸,他转头破口大骂道:“你个混账东西,想哪去了?你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快给我闭上你那张臭嘴。”
石青嘴中骂着,心中却还是砰砰直跳,要说他刚才没那心思,那真是鬼才相信。
黄虎以为会错了意,连忙闭口不说,一脸的委屈。石青深吸了几口气,那种心思也只是一闪而过,他倒还没堕落到会与黄虎等人为伍的地步。
三个姑娘,陆依依睡在最外面,小雀儿睡在最里面。石青本想先救醒小雀儿的,可是,想要救醒她,身手时就必须先越过两个姑娘,操作起来十分的不便,想了想,他还是决定先救醒最外面的陆依依。
做好了决定,他将茶壶嘴对准了陆依依的脸,慢慢的倾斜,片刻之后,一条细细的水线便笔直的流了下去,不过,水流明显是小了,陆依依只是动了动,没过一会,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石青摇了摇头,心道:自己也太小心了,这解迷药哪有这么解的?想了想,他打开壶盖,猛的朝下一倒,一股水柱便泼了过去。
“哗啦”一声,陆依依猛的睁开眼睛,她先是“哎呦”一声,抹去了脸上的水渍,然后便以一种十分茫然的眼神看着石青。
石青笑道:“陆姑娘,怎么样?感觉好点了么?”
陆依依迷迷糊糊,她捂了捂脑袋,头疼的十分厉害,轻声道:“这是哪儿啊,我怎么头那么疼?”她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躺在身边的姐姐和小雀儿,迷糊了好一会,猛然间,她心中一紧,终于清醒了过来。
只听她“啊”的一声大叫,石青顿时吓了一跳,还以为她受了什么伤,正准备再次询问的时候,陆依依却是急了,见他靠近,猛的柳眉倒竖,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只见白光一闪,便是一掌打在了石青胸口。
事情变化的太快,石青根本毫无防备,这一掌竟是直接将他打飞了十几步,紧接着便是一口鲜血猛喷了出来。
陆依依大怒道:“好你个石青,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正人君子,没想到你竟然干出如此卑鄙之事,看我今天不结果了你。”
石青被打的胸口巨震,一口气怎么也提不上来,想解释却是说不出口。
陆依依银牙紧咬,她连忙穿好衣服,身子一跃,便欲再补上一掌。
石青心中那个郁闷,这到底是个怎么回事?自己好心救她,却落得这么个下场,今天要是就这么死了,那自己也太冤了吧。
他想呼叫青萍,可是用手一摸之下,却是心中拔凉,这大半夜的出来,青萍剑被他落在了自己房中,如今还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
眼见着陆依依越来越近,石青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就在这千钧一发,石青已经做好了必死准备之时,地上的黄虎突然又扯开了他的公鸭嗓子喊道:“对,快杀了他,这小子不安好心,想对姑娘无礼,绝不能留着。”
他这一嗓子突兀的喊出,陆依依顿时吓了一跳,伸出的手掌不由的停在了半空,她连忙转过头,这才发现,地上竟然横七竖八的还躺着一群大汉。
“你……你们是什么人?”她大吃一惊,呆立在当场,结结巴巴的问道。
黄虎见陆依依突然停了下来,心中不禁后悔,他真想给自己一个耳光,这个时候,自己多什么嘴呀?不过,话已出口,再想后悔却已经晚了。
他眼睛转了转,突然义正言辞的道:“姑娘,这小子用迷烟将你们迷倒,想要干那之事,幸好被我们看见,过来阻止。可是哪想到这小子武艺高强,我们不是对手,结果被他一一打倒。”他长叹一声,“唉,都怪我们武艺低微,无法阻止他,还差点让他得逞,真是幸好姑娘及时醒来,现在好了,坏人终于得到了报应。”
陆依依听的半信半疑,结结巴巴的道:“你,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当然,姑娘快杀了他,救我们起来吧。”其余的几个混混一起连声附和。
陆依依看着这些人,又看了看满身鲜血的石青,心中一时倒有些拿不定注意。
“别听他们胡说。”
被黄虎这么一搅合,石青终于缓了口气,他强压住胸中的血气,艰难的道:“分明是这帮人用了迷烟,你可千万别被他们骗了。还有,你看看他们身上穿的,这像是过来救人的么?我要真想干那坏事,有何必用水将你浇醒?”
石青一连串的说了出来,陆依依不禁一愣。
“对啊。”她揉了揉脑袋,刚才的确是石青将自己救醒的,她连忙转过头,看向黄虎等人,这帮家伙每个人都穿着一身黑衣,其中两个人手中还都抓着一个布袋,这分明就是准备不干好事啊。
“原来是你们!”
想通了之后,陆依依顿时大怒,她一把抓住黄虎的衣领,大喝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老实说出来!”
黄虎眼睛直转,他见混不过去,便想抵赖道:“姑娘,你可千万别误会啊,我们……我们只是……”
陆依依现在哪还肯信他的话,见他不老实,她双目一寒道:“你再不说实话,信不信我先一掌打死你,然后再去问别人。”说着,她便举起了手掌。
“别!别!我说!”
黄虎吓出了一声冷汗,刚才陆依依打石青的那一掌,他可是看的轻轻楚楚,他丝毫不会怀疑眼前这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一掌就能把自己干掉。
他大声的求饶道:“姑娘饶命,饶命啊,是小们该死,我们被猪油蒙了心,收了那王中宝一百两银子,来将两个姑娘虏到他那儿去,唉呀,早知如此,打死我们也不干呀。”
“是啊,是啊,我们也只是受人指使的。”其他的混混也都跟着拼命的求饶。
陆依依气的咬牙切齿,明白了事情的真相,她大怒道:“你这个骗子,竟敢如此骗我,看我不杀了你。”她举起右掌,便要将那黄虎一掌拍死。
“饶命!饶命啊!”
黄虎吓的脸都白了,这个时候,石青在旁边道:“我说,陆姑娘,这种人杀了又能怎样?平白惹下一身麻烦,你还是省省吧。”
石青大口的喘着粗气,说到最后,干脆两眼一番,直接昏了过去。
“石公子!”
陆依依见状,一下子急了,她也顾不得黄虎,连忙跑了过去,刚才那一掌她可是使了全力,这要是石青真被自己打死了,那她可非内疚一辈子不可。
将石青抱在怀中,看他浑身是血,陆依依急的眼泪都快掉了下来。
“怎么回事?依依?”
就在这个时候,床上的陆依萍缓缓的醒了过来,由于大门开着,迷烟逐渐散去,被刚才这么一吵,她也终于醒了过来。
“姐姐,你快过来看看,石公子还有没有救?”陆依依心中发慌,想要查探石青的伤势却怎么也定不下心来。
陆依萍揉了揉脑袋,当她坐直身子,看到一地的混混时,也不禁“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这……依依,他们是什么人?”陆依萍连忙穿好衣服,惊问道。
“姐姐,你先过来看看吧,我等会跟你说。”陆依依此时已经带了一丝哭腔。
陆依萍毕竟是沉稳之人,见石青满身鲜血的躺在地上,也就不再多问,快速的跑了过来。
“姐姐,你看看他还有没有救?”陆依依大急道。
陆依萍连忙看了一下石青的伤口,然后拿起他的手腕,细细的查探起来。
陆依依大气都不敢出,半晌之后,陆依萍缓缓的道:“石公子伤的很重,不过……不过他内功深厚,想来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
“真的?他不会死?”陆依依一听,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她回起刚才的那一掌,虽然自己用上了全力,可是刚刚醒转,这一掌却不免打了折扣。
“真是万幸。”陆依依长长的出了口气。
<>
房间中,陆依萍始终是一头雾水,她看了看那些在地上的混混,又看了看旁边的陆依依,轻声问道:“依依,倒底是怎么回事?这些都是些什么人?还有,石公子怎么会受伤的?”
陆依依苦笑一声,瞅了一眼怀中的石青,一脸郁闷的将刚才发生的事大概的说了。[燃^文^书库][].[774][buy].[]
“唉,都怪我,一急之下,竟然将石公子打成了这样。”陆依依越想越气,尤其是当她的目光又看到那个黄虎时,心中的郁闷更是无以复加。
她将石青轻轻的往陆依萍身上一靠,便大步的走到了黄虎面前。
“你刚才说是一个叫王中宝的叫你们来的,这是个什么人?”陆依依想起了刚才黄虎的话,一字一句的问道。
黄虎现在真的是快悔死了,那个该死的钱三,来之前明明说只是两个娇滴滴的姑娘,可是也没说这姑娘如此厉害啊。
心中大恨之下,他可不会再为王中宝守密,于是结结巴巴的回道:“王……王中宝就是王公子,是……御史王本固的儿子。”
“什么狗屁御史?”陆依依对于这些当官的根本就没有关心过,厉声道:“你给我说清楚些。”
“清楚?这……”
黄虎愁眉苦脸,这王中宝的身份他已经说的够清楚的了,还要怎么形容啊?正焦急间,陆依萍突然说话道:“王中宝?这个名字我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
想了想,她突然道:“对了,依依,我想起来了,你还记得那天在客栈中将李公子打伤的那个人么?我记得当时,他就自称过他叫王中宝。”
“是他?”陆依依略一思量,猛然道:“对,我想起来了,就是他!”
一想到这个家伙,陆依依更是咬牙切齿,那天她就看这个混蛋不顺眼,本来还以为他知难而退了,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天,他竟然干出了如此下三滥的事情。
“说,这个王中宝在哪里?”陆依依又一把抓住了黄虎。
“轻……轻点!”
黄虎瘦骨嶙峋的身子被她一抓,整人人几乎被提了起来,他大惊道:“我说,我说,王中宝让我们得手后,就送到城东的灯笼胡同,第二家便是。”
“灯笼胡同是吧?好!”
陆依依冷哼一声,把黄虎往地上使劲一摔,冲着陆依萍说道:“姐姐,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出去一下。”说完,还没等陆依萍反应过来,她便一个纵身飞奔了出去。
“依依!依依!你别冲动!”
陆依萍大声的喊着,可是陆依依怒火中烧,又哪里听的进去,几个纵跃便已经去的远了。陆依萍心中大急,这个妹妹一身的火爆脾气,这要是闯出什么祸来,她们在这城中那是肯定呆不下去了。
“怎么办?这……”
陆依萍很想追出去,可是眼前这么个烂摊子,她又不能抛下不顾,尤其是石青,伤的如此之重,必须要尽快救治才行。
“依依啊,依依,你可千万别闯什么祸呀。”陆依萍低声的祈祷着。
…………………………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咚!咚!咚!”
随着一声声的打更声不断的响起,此时天色已经到了三更,街巷中静悄悄的,灯笼胡同中,王中宝正坐在一张藤椅上打着哈切,要不是想着陆氏姐妹那娇美的身段,他早就呼呼大睡了。
这里是他瞒着父母偷偷买下的房产,虽然地方不大,可是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却还是绰绰有余。强打着精神,他对着旁边的钱三抱怨道:“我说钱三,你找的那帮混混到底靠不靠谱?怎么到现在人还没送来?”
这些天,王中宝一直都被老爹看的很紧,虽然他很想尽快将那两个姑娘抓来,可是,由于一直脱不开身,也只得等到了现在。
钱三看了看时辰,陪笑道:“少爷您别急啊,我跟他们约好了是半夜动手,看这时辰也应该差不多了,您放心,他们用的是迷烟,绝不会失手的,您就等着成好事吧。”
听了这话,王中宝淫笑一声,舔了舔嘴唇,他重新眯上眼睛,手指更是来回的敲击着。
时间慢慢的过去,可做了一会美梦之后,王中宝渐渐有些不耐烦了,看天色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可等来等去,外面始终是没有一点动静,他皱眉道:“怎么回事?这都什么时辰了,人怎么还没弄来。”
他脸色一板,冲着钱三发火道:“钱三,我告诉你,今晚上我要是见不到那两个姑娘,可别怪本少爷不客气。”
钱三看着门外,心里也有些焦急,暗骂道:“这群混账,办个事都办不好。”他赔笑道:“少爷,他们兴许是有什么事耽搁了,我出去看看。”
说完,他走到门口,便准备出去看看,可就在这时,门却“啪”的一声自己开了,紧接着,钱三便觉的胸口一痛,整个人凌空飞了起来。
突然间的变故,让王中宝顿时一愣,还没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时,就听见旁边“哗啦”一声,一张桌子被钱三撞的粉碎,他余势未消,又连滚了好几圈,才停下身子,一口鲜血“噗”的就喷了出来。
王中宝脸色大变,他连忙向着门口望去,只见一个绿衣少女正站在门口,正用一种冷冰冰的目光看着他。他揉了揉眼睛,没错,这个少女就是今晚他要虏来的对象,整整一晚上,他都在着和这少女共赴巫山之事,可是现在,人家就在门口,他的心中却泛起了一种极度的不安。
来的人自然就是陆依依,由于对杭州城不太熟悉,她转了好半天,才终于找到这个灯笼胡同,本来她还不太确定这个地方到底对不对,一直在外面犹豫。可正好这个时候王中宝和钱三的谈话传了出来,才最终证实了她的判断。也怪钱三倒霉,偏偏这个时候出来查探,陆依依本就恨极,一见到人,更是怒火中烧,直接一脚便踹了过去。
王中宝看着陆依依,又看了看地上的钱三,使劲的咽了口唾沫,他实在不敢相信钱三是被陆依依打飞的,要知道,这钱三虽然不怎么壮实,可是要将这样一个百多斤的人打飞那么远,那份力道,又岂是平常人可以想像的。
大惊之余,他冲着陆依依的身后结结巴巴的喊道:“什……什么人?出……出来,鬼鬼祟祟的算什么好汉。”
陆依依缓步走了进来,冷笑道:“什么什么人?本姑娘不就在这么?”她一步步的走到王中宝的面前,用一种冷冽的目光紧盯着他。
王中宝见外面根本没有其他人,心里不禁“咯噔”了一下,他哆嗦道:“你,你想干什么?”
<>
“干什么?”
陆依依冷哼道:“你不是要派人去虏我们么?怎么?现在我来了,你却又问我干什么?”
王中宝被她逼的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强挤出一个笑容,说道:“姑娘一定是误会了,我怎么会派人去虏你们呢?你可千万别听别人瞎说。[燃^文^书库][].[774][buy].[]”
“误会?”陆依依瞪着他,冷冷的道:“你派去的人可都已经招了,你难道还想抵赖么?”
王中宝刚想再说些什么,陆依依脸一寒,直接一掌拍在了旁边的条案上,只见白光一闪,偌大一个条案瞬间便被震的四分五裂。
这一下王中宝是真吓坏了,他一骨碌滚到地上,求饶道:“姑娘饶命,姑娘饶命啊,是我瞎了眼睛,冒犯了姑娘,下次再也不敢了。”
听他招认,陆依依怒火上涌,手掌再次举起,便想结果了眼前之人。
可是,就在要拍下的一瞬间,她却突然犹豫了,杀了这人固然可以解去心头之恨,可是杀完之后呢?自己倒可以一走了之,可姐姐怎么办?她已经决定留在这红尘之中,与李公子长相厮守。这人既然是官家子弟,如果杀了他,官府一定不会罢休,到时肯定会连累到姐姐。
想到这,她举起的手掌又缓缓的放下。
王中宝浑身哆嗦,一泡尿已经撒在了裤裆里,看见陆依依一掌便将条案打的粉碎,他丝毫不会怀疑,这一掌下来,也能把他自己的脑袋给打成稀烂。他从来都没有想像过,自己距离死神能有这么近。
陆依依狠狠的瞪着他,虽然不能杀了这人,可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沉吟了半晌,她终于有了注意,看着浑身颤抖的王中宝,她缓缓的俯下身,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说道:“王公子,你怕什么?我不会杀你的,你抓我们姐妹二人不就是想行那龌蹉之事么?既然这样,我就成全你,今晚我来陪你如何?”
王中宝闻言顿时有些傻了,他有些不敢相信的道:“姑娘别开玩笑了,我真的是不敢了。”他连连的求饶,生怕陆依依一怒,将他给一掌杀了。
陆依依笑道:“怎么?本姑娘都愿意来陪你了,你却怂了不成?”
王中宝哆哆嗦嗦,偷偷瞄了陆依依一眼,见她一脸的笑意,哪还有刚才凶神恶煞的样子。他心中思量,过了一会,他突然眼睛一亮,顿时心花怒放起来,眼前的这位,一定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刚才不过是装装样子,吓吓自己而已,实际上,对于自己这个官家子弟,心早就飞了过来。至于为什么会变得如此厉害?管他呢,反正人都是我的了。
有了这个想法,他重重的舒了口气,站起身,笑着道:“姑娘,你终于想开了,早说嘛,何必弄出这副样子来,你放心,只要跟了少爷我,保管你以后吃香的、喝辣的,穿金戴银,享一辈子的福。”
陆依依道:“那可真多谢王公子了。”她浅浅一笑,说不出的娇媚动人。
王中宝心中大乐,一把将她搂了过来,浑然忘了旁边还躺着一个奄奄一息的钱三。
陆依依眼中闪过一抹怒色,但却没有挣脱,她手中捏印,白光闪过之后,她笑着道:“王公子,你觉的我漂亮么?”
王中宝心中一荡,手搂的更紧了,他用另一只手托起了陆依依的下巴,笑道:“这天底下,就没有比姑娘你更漂亮的人了。”
陆依依轻轻推开他的手掌,斜了他一眼,嗔笑道:“真的么?你再仔细看看,我真的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姑娘么?”
“当然是了,在我心中,没有人能够再比的上姑娘你了。”王中宝淫笑一声,刚想再去占些便宜时,眼睛却突然间呆住了,紧接着,他“啊”的一声大叫,一把推开陆依依,浑身剧烈的颤抖起来,嘴中大叫道:“鬼,鬼!”
“怎么了?王公子,你不是要本姑娘陪你么?怎么一会功夫就变成这样了?”陆依依依旧是一副千娇百媚的声音。
王中宝不停的打着哆嗦,他感觉自己的心都要从嗓子里跳出来了,因为就在刚才,他看到了他这一生都不会忘记的一个画面,原本还在怀中靓丽依人的少女,刹那间变得满脸血红,就像是刚饮完鲜血的幽灵一般,正在择人而噬。尤其是那一双眼睛,红洞洞的,就像是两把血剑狠狠的插在他的心中,那种触及灵魂的恐惧,让他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宛如炸裂般的难受。
刹那间,王中宝只觉身子一软,“砰”的坐倒在地上,他大声的喊道:“救命啊,救命啊!”
陆依依冷哼一声,她看着王中宝,心中颇有些失望,本想着能将对方吓傻的,可是现在看来,显然还没有达到这个效果。想了想,她提起右手,说不得也只能再浪费点妖元力了。
王中宝见她又提起了手掌,心中的恐惧更是无以复加,他跪倒在地,“咚咚咚”的磕了几个响头,嘴中颤抖的道:“姑娘,饶命啊,只要你放过我,让我干什么都行,干什么都行。”
“放心,我不会杀你的。”
陆依依轻笑一声,手掌在他的头顶上一摁,一股白光便涌了进去。片刻之后,王中宝“啊,啊”的几声大叫,浑身蜷缩成一团,目光开始变的呆滞,嘴中不停的念叨着:“鬼,鬼,不要过来。”
“王公子,王公子?”
陆依依恢复了本来面貌,轻轻的问了两句,不过这个时候,王中宝已经是毫无反应,只是一个人再那里不停的颤抖。
“哼,便宜你了!”陆依依在王中宝的身上狠狠的踢了一脚,轻哼道:“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再动歪脑筋。”
她转过身,又看了一眼钱三,这人中了自己一脚,现在已经是出气多、入气少。想了想,陆依依噘了噘嘴,既然决定不害人性命,这个钱三自然也不能就这样让他死了。她走过去,将一只手掌抵住了钱三的伤处,白光闪动间,一股醇厚的妖元力便度了过去。
一会功夫,钱三苍白的脸上便有了一丝血色,陆依依收回手掌,仔细的看了看,嘟囔道:“我已经护住了你的心脉,如果这样还死了,那就只能怪你自己倒霉了。”
站起身,她拍了拍手,像做了一个恶作剧般轻轻一笑,转身离开了这里。
<>
陆依依回到吉祥客栈的时候,此时,这里已经重新恢复了平静。[燃^文^书库][].[774][buy].[]
庭院中,陆依萍正在那里来回的走来走去,模样很是焦急。
“姐姐,你怎么一个在这里,那些人呢?”陆依依看见房中十分安静,而陆依萍又一个人站在外面,便一脸奇怪的问道。
“哎呀依依,你可回来了,真是急死我了。”一看到陆依依,陆依萍立刻迎了过来。
“那些人呢?还有石公子,他现在怎么样了?”陆依依见姐姐没有回答,便继续问道。
“石公子没事,那些人也被官府带走了。”陆依萍说道。
原来,就在陆依依离开之后,陆依萍便喊来了店掌柜,店掌柜一见之下大惊,立刻让店小二出去,请来了捕快和郎中。杭州八虎一向名声不好,捕快们一看是他们,其他人也不用问了,便直接将这些人带回了衙门。
至于石青,郎中在给他细心的检查了一遍之后,开了一些药,店小二已经将他送回了房间。
一切妥当之后,陆依萍见石青的伤势已经稳定了下来,一颗心便立刻飞到了陆依依那里,她十分担心,生怕这个妹妹闯出什么大祸,焦急之下,便也奔了出去。
不过,这位大姐对于杭州城的街巷,比起陆依依来竟还是不如,转了半天,她始终都没有找到那个什么灯笼胡同,深更半夜的又找不到人问,无奈之下,她也只得又重新返回了客栈。
快速的将经过介绍了一遍之后,陆依萍急道:“依依,你出去没有闯祸吧?”
“闯祸?什么闯祸?”陆依依眨了眨眼睛,一脸奇怪的问道。
“好了,到底有没有?”陆依萍白了她一眼,急道:“就你那性子,我还不知道,你不会去把那王中保给杀了吧?”
“王中宝?”
陆依依冷哼道:“哼,就那个混蛋,就是死上一千次也不亏着他。”
“什么?”陆依萍一听,顿时急了,她跺足道:“这可怎么办?杀人在这里可是大罪,况且那人还是官家子弟,依依,你也太鲁莽了。”
她急的来回走来走去,脸上都已经变了眼色。
陆依依小嘴一撅,说道:“这个混蛋,使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要不是石公子及时相救,我们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呢,姐姐你说,这样的人不该杀么?”
“唉!”
陆依萍叹道:“话是这么说,可那人毕竟是官家子弟,你杀了他,官府又岂肯罢休?我们虽然有些本领,可也架不住那么多的官兵啊。”
陆依依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轻哼道:“打不过,我们就走呗,凭我们的本事,还能让他们抓住不成?”
“可是……唉!”陆依萍心乱如麻,看着这个妹子,欲言又止,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好。
“可是我的李公子该怎么办啊?”见陆依萍一脸着急的样子,陆依依突然一把拉着她的手,接着她话茬笑道。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这玩笑,真想急死姐姐么?”陆依萍大嗔道。
“好了,姐姐,我骗你的。”陆依依见闹的差不多了,怕姐姐继续急下去,于是说道:“我倒是真想一掌将那个王中宝杀了,可是后来一想,他若死了,姐姐肯定有烦,谁让我这个好姐姐要与那李公子在这里长相厮守呢,没办法,也只好忍忍喽。”
她耸了耸肩,看向陆依萍,一脸的坏笑。
“你……”
陆依萍看着她,盯了好一会,突然嘟着嘴气道:“好啊,你这个坏丫头,原来在寻我开心呢,看我怎么教训你。”说完她便将手伸到了陆依依的腋下。
“别,别,痒死我了,救命,救命啊!”
两个人闹了一阵,同时坐在了庭院中的石凳上,沉默了一会,陆依萍轻声道:“好妹子,谢谢你。”
陆依依笑道:“谢什么啊?咱姐妹还说这个干嘛。”顿了顿,她继续道:“不过说起这个王中宝,虽然没杀了他,我可也没让他好过。”
陆依萍本来一颗心已经放下了,可是听她这么一说,那颗心又瞬间的提了起来,她紧张道:“依依,你到底把他怎么了?”
陆依依狡黠一笑,将小嘴凑到了姐姐耳边,轻声的将吓唬王中宝的事情说了。
“什么?你!唉,真是胡闹啊。”陆依萍真是有些哭笑不得,急道:“万一让他知道了我们的身份,那岂不是更加麻烦。”
“没事的,姐姐。”
陆依依无所谓的道:“这年头,白日做梦还能梦见鬼呢,更何况是深更半夜的,再说了,我只是将血气上涌,弄出个鬼样子吓他而已。嘿嘿,一个傻子,他还哪里寻到我来?”
“这……唉!”
听她这么解释,陆依萍深深的叹了口气,只要没有闹出人命,已经是万幸,这个妹子爱胡闹,也只能由她了。不过转念一想,要是真将那个王中宝吓傻了,倒也是件好事,就像依依说的,这种人,死上一千次,也不亏着他。
静坐了一会,陆依依瞅了瞅石青的房间,面露苦色道:“真是的,刚才不明真相,以为迷倒我们的是石公子,结果狠狠的打了他一掌,真不知道现在他伤的怎么样了?”
“你还想起他啊?”
陆依萍斜了她一眼,说道:“就这么一声不响的跑了,真不知道你这火爆脾气什么时候能够改改?”
“怎么?石公子的伤……”陆依依顿时紧张了起来,连忙问道:“他不会有什么事吧。”
“还好。”
陆依萍白了她一眼道:“郎中已经过来看过了,石公子的伤并没有什么大碍,估计将养一段时间就会好了。”叹了口气,她继续道:“这次可是多亏了石公子,我们可是欠了人家一个大人情。”
“是啊。”陆依依苦叹一声,嘟囔道:“被人家救了还恩将仇报的将人家打伤,这个人情以后可该怎么还啊?”托着香腮,她开始愁眉苦脸起来。
陆依萍轻轻的撞了她一下,笑道:“要是实在还不上,就以身相许呗。”
“啊?”
陆依依一听,脸上顿时红了,轻啐道:“好啊,姐姐,你倒开始取笑我了,看我不饶你。”
两姐妹又开始闹了起来,不过陆依依嘴上虽抱怨,心中却在想着,这个石公子其实也挺不错的,他能收留小雀儿,说明心地很善良,而且武功又好,这感觉也不比那个李书仁差嘛。
<>
次日一早,石青终于缓缓的睁开了双眼,他现在感觉整个人就像是散了架一般,浑身没有一点力气,刚轻轻的动了动,胸口便传来一阵剧痛。[燃^文^书库][].[774][buy].[]
“啊!”冷不防下,石青大叫一声,疼的是呲牙咧嘴。他使劲的喘了几口粗气,终于是想起了昨天的事情。
“真倒霉。”石青嘟囔了一声,自己好心好意的去救人,却差点被人干掉,这天底下还能有谁会比他更倒霉?小心的运功提气,他很想坐起身来,可是,一股真气还没到胸口,剧痛却已经袭便了全身,连试了几次都是这样,最后也只得放弃。
“主人,你醒了,昨天英雄救美的感觉如何?”就在石青一脸郁闷的时候,青萍的声音突然在他的脑海中响了起来。
“还能如何?”石青苦笑道:“什么英雄救美?你看我这样子,我昨天差点就没被别人当成给宰掉。”
“啊?不会吧?”青萍惊讶道:“我还以为你是和敌人大战了三百回合才受的伤?还在纳闷到底是谁这么厉害?敢情你是被那两个姑娘打的呀,怪不得早上的时候,那个陆依依的神情会如此怪异。”
“陆依依?她来干什么?”
一听到这个名字,石青就是气不打一处来,想想昨天,要是真被她一掌打死了,那自己可就实在是太窝囊了。
“自然是来看你喽。”青萍笑着道:“在你昏迷的时候她可呆了好一会呢。”
“哦?”石青想了想,刚想说话,就在这个时候,大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他抬眼望去,只见陆依依和小雀儿从外面走了进来。
一见到石青睁着眼睛,小雀儿立刻跑到了床前,小鼻子一抽一抽的,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哭着道:“哥哥,你怎么样?还疼么?”
石青摸着她的小脑袋,笑道:“哥哥没事,你看你,怎么哭成小花脸了。”他轻轻的替小雀儿擦着眼泪,这个小姑娘,自己还真是没白救她。
小雀儿心中十分难过,她哭着道:“哥哥,姐姐昨天不是故意要打伤你的,你原谅她好么?”
她摇着石青的胳膊,在她的心中,陆依依和石青已经是她最亲的人,所以当听到陆依依打伤石青之后,她便心急的要命,生怕这两个最亲的人因这件事生起什么仇怨。
石青瞅了一眼旁边的陆依依,要说他没有生气,那绝对是骗人的,昨天要不是这个莽丫头,自己也不会像只死鱼般躺在床上。不过,心中虽这么想,可面对着小雀儿急切而又期盼的眼神,他也只能是叹了口气,轻声道:“好了,雀儿,别哭了,哥哥没有生气。”
小雀儿露出一丝喜色,刚要说些什么,旁边的陆依依却嘟着嘴道:“一看你这话就口不对心,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要不然你也不会先叹气了。”
“那你觉的我应该怎么说?恨的你咬牙切齿?”石青顿时气道。
陆依依看着他,先是“扑哧”一笑,然后一本正经的道:“石公子,你放心,昨天的事我一定会给你给个交代的。”
石青冷哼道:“伤都伤了,还怎么交代?”
陆依依心中一急,脱口道:“你要是死了,我就一命偿一命,你要是爬不起来,我就照顾你一辈子,这样总行了吧。”
石青张大了嘴巴,他没想到陆依依竟能说出这样一番话,联想起这段时间的相处,这个姑娘性子是直了些,可是为人却十分爽朗,反观自己,倒是有些小气了。
小雀儿拉着石青的手,央求道:“哥哥,你就原谅姐姐吧,她都答应照顾你一辈子了。”
听小雀儿这么说,陆依依突然一愣,嘴中喃喃的道:“我怎么听的这话这么别扭啊。”旋即她脸色一红,“呸呸”了两声,对着小雀儿气道:“雀儿,你可听清楚了,我是说,他爬不起来,我照顾他一辈子,他要是能动了,这话可不算。”
小雀儿一脸无辜,仰着头看着她道:“可是,即使哥哥好了,姐姐你也打了他呀,不应该照顾他么?”
陆依依被她说的一愣,一时没转过弯,不禁心道:是啊,他即使是好了,可这伤毕竟是我打的,那该怎么办?想到这,她偷偷的瞄了一眼石青,脸上不禁升起了一抹红晕。
小雀儿冲着石青眨了眨眼,还偷偷的用手拉了拉他的衣袖。
石青顿时有点哭笑不得,没想到这小雀儿倒是人小鬼大,竟撮合起他和陆依依来。
“不对啊!”这个时候,陆依依猛然大叫一声,啐道:“好啊,雀儿,我被你绕进来了”转头看了看石青,大声道:“哼,他要是好了,让他也打我一掌出气便是。”
小雀儿喃喃的道:“哥哥才不会打姐姐呢。”
“好了,雀儿,不要闹了。”石青怕她越说越离谱,拍了拍她的小脑袋,转头对着陆依依道:“说起来,这件事其实也怪不得你,只能算是一场误会,你倒也无需自责。”
陆依依被他这么一说,心里反而更加过意不去了,她咬着嘴唇,小声的道:“不对就是不对,做错了事,我会负责的。”
“负责什么啊?”
这个时候,陆依萍从外面走了进来,她看着陆依依,似笑非笑的道:“我刚才好像听到某人说什么一辈子的,是什么意思啊?”
陆依依满脸通红,看着姐姐,又看了看石青,猛的一跺脚,气道:“不理你们了。”说完她一个转身,飞也似的逃了。
陆依萍摇了摇头,对着石青道:“石公子,我家妹子性子莽撞,你可千万别怪她,昨日之事,都是我们不对,有什么得罪之处,还请你原谅,我这个做姐姐的就先向你赔礼道歉了。”说完,她郑重的行了一礼。
石青见她如此客气,连忙道:“别,别,昨天的事,其实也怪不得她,现在想来,她出手也是人之常情,毕竟那个时候,她刚中了迷烟,又突然看见一个男人出现在床边,一时情急也是难免的。”
听石青这么说,陆依萍微笑道:“石公子真是豁达之人。”
她将一只玉手搭在了石青脉搏上,过了一会,点头道:“脉象还算平稳,不过还需要多补补。”她对着小雀儿道:“雀儿,你在这边看着哥哥,我去让小二煮碗参汤,如果有什么事,你就去找我。”
“知道了。”小雀儿连忙点头答应。
陆依萍嘱咐石青多休息,走出了房门,出来之后,她看见陆依依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发呆,于是便笑着走过去道:“怎么了?依依,你不是说要去照顾人家么?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发起呆来?”
陆依依撅着小嘴,嘟囔道:“姐姐你又拿我开心。”
陆依萍挨着她,也坐了下来,十分爱怜的捋了捋她的秀发,缓缓的道:“依依,姐姐是真心希望你能够留下来,其实说实在的,让你一个人回去我真的很不放心,这次我们瞒着师父偷偷来到这里,本身就是冒了极大的风险。师父那个人性格很难琢磨,我真的不知道你回去之后她会怎么对你,还记得大姐么?就是因为一次任务失败,便被师父活活打死了,在这之前,她可是师父最中意的弟子啊。”
说起往事,陆依萍的情绪不禁有些激动,她拉着陆依依的手,真切的道:“依依,留下来吧,不要回去了,姐姐真的舍不得你。”
陆依依眼神有些茫然,想起师父的手段,不禁打了个哆嗦,她轻轻的道:“万一要是让师父找到我们,那可怎么办,我一个人回去,还能替你遮掩,可要是我们都留下来,师父那边肯定会派人寻我们的。”
陆依萍摇头道:“人海茫茫,我们有心躲藏,师父又哪那么容易找到我们。”她拉着陆依依的手,真切的道:“依依,不要多想了,留下来吧。”
陆依依思考了良久,看着姐姐期盼的目光,终于重重的点了点头。
陆依萍大喜,一把将她抱住,哽咽道:“好妹子,从今以后,咱姐妹俩再也不分开了。”
陆依依也是泪花闪动,不过既然做下了决定,心中那些因要离别而产生的阴霾也就随之散去,拥抱了一会,她突然嗔道:“还是不对啊,你与那李公子成双成对的,这以后要是成了亲,有了娃娃,那哪还有我什么事啊,恐怕到时候,我这个妹子早就被你忘光了。”
陆依萍刮了她一下鼻子,笑道:“那你也找一个如意郎君呗,这样我们就扯平了,嘻嘻,我看那石公子就很不错,怎么样?考虑一下?”
陆依依白了她一眼,撅着嘴道:“你自己发春还偏要拉上我么?咦,你不是在房中照顾他么?怎么跑出来了?”
陆依萍猛的拍了下脑袋,轻叫道:“哎呀,说着去煮参汤的,都忘了。”她站起身,刚准备离开,却又“哼”了一声,转头说道:“怎么是我去照顾?打伤人家的可不是我,一会参汤好了,你自己端过去,别忘了,他要是好不了,你可要照顾人家一辈子的。”
说完,她一脸坏笑的去了,陆依依看着姐姐的背影,轻轻的嘟囔道:“照顾就照顾,有什么了不起的。”她偷偷的望了望石青所在的房间,脸上不由的又红了起来。
<>
正午时分,灯笼胡同中,钱三被一声尖叫声惊醒了过来,他猛地睁开双眼,刚准备起身,胸口处却是一阵剧痛,他“哎呦”一声,重重的喘了几口气,好一会,才慢慢缓过劲来。[燃^文^书库][].[774][buy].[]
这时,在他的旁边又传来一声尖叫,他吓了一跳,连忙扭头望去,只见在一个角落中,王中宝正披头散发,紧紧的绻成一团,嘴中不停的叨咕着,刚才的尖叫便是由他所发。
“少爷,你怎么了?”钱三吃力的问道。
“鬼!鬼!不要过来,不要过来!”王中宝一听到他的问话,整个身子便剧烈的颤抖起来,手不停的在面前划拉,身子缩的更紧了。
钱三张大了嘴巴,王中宝的举动让他感到目瞪口呆,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揉着脑袋使劲的开始回忆起来。
他依稀记得,昨晚他让黄虎等人去抓陆氏姐妹,可是等了半天也不见人来,他刚准备推门出去查看,却被一股大力击在了胸口之上,紧接着,他便飞了起来,落地之后,只感觉眼冒金星,浑身就像散了架一般难受,没过多久,就昏了过去。
“难不成真的碰见鬼了?”
钱三一阵哆嗦,他紧张的看了看四周,屋中除了自己和王中宝之外,并没有什么其他人。窗外,太阳正高高挂着,刺眼的阳光将整个屋子都照的十分亮堂,他重重的吁了口气,因为他知道,鬼是绝不可能在阳光下呆着的。
“少爷?少爷?”他又喊了两声,可任凭他怎么喊,王中宝始终是像刚才那样不停的嚷嚷。
“一定是被吓着了。”钱三心里想着,他定了定神,努力的坐直了身子。
“得赶快去通知老爷才是。”
钱三看着王中宝的样子,喃喃自语,他双手撑地,使劲的想要站起来,可是就是这样一个十分简单的动作,他却足足费了小半个时辰,等终于站直身子时,他的全身都已经被汗水浸透。
“娘的,这次真是命大。”钱三嘟囔一声,跌跌撞撞的走出了房门。
王府内宅中,王本固正在大发雷霆,十几个家丁站立在一旁,还有两个跪在地上,只听他大怒道:“一群人看不住个少爷,要你们有什么用!还有你们两个,不是让你们一直跟着少爷么?现在人呢?真想让我打断你们的腿不成?”
说着,他便狠狠一脚踢在了地上一人身上。
朱氏在旁边劝道:“老爷,你就别生气了,中宝他又不是第一次夜不归宿,说不定是去哪个朋友家玩了。”
“玩!玩!玩!就知道玩!”王本固指着外面道:“他除了整日的惹是生非,在外面吃喝嫖赌外,还会干什么?我王家好歹也是世代的书香门第,不指望他能金榜题名中个状元,可好歹也给我考个举人回来啊。”
王本固怒不可遏,本来对于这个儿子能不能考上举人还不怎么指望,可是昨天,几个同僚一起喝茶,不知怎么便聊到了下一代,结果每个人都将自己儿子夸了个天花乱坠,有的中了举人,有的中了进士,可唯独就他这个宝贝儿子,至今还只是个秀才,而且论起才貌品德,更是跟人家没法比。
郁闷了一番之后,他回来越想越气,本来想等着儿子回来,好好的教训一番,可哪知这小子竟是一夜未归,如今,天都到了正午,还不见个人影,怎能让他不气?
他怒道:“钱三呢?怎么也不见他的人影,是不是跟少爷一起出去了?”
一众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摇了摇头,王本固骂道:“一群废物。”他指着管家乔飞喝到:“你,带着人给我出去找,不管哪里,给我把少爷揪回来。”他又是一脚踢了出去,对着地上跪着的两个家丁道:“别跪了,都给我出去找,等回来再收拾你们。”
“是众家丁唯唯诺诺,转眼便退了个干干净净。
王本固余怒未消,又指着朱氏道:“以后这个儿子,你也给我好好管管,你知不知道,就因为这个混账,我在同僚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朱氏见他发火,也不敢回嘴,只是一个劲的点头。
这时,管家乔飞扶着一人快步走了回来,大声道:“老爷,钱三回来了。”
“钱三?”
王本固一听,气便不打一处来,他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了钱三的衣领,喝到:“快说,少爷呢?”
“哎呦!”钱三惨哼一声,王本固这一抓,刚好触动了他的伤口,直疼的他呲牙咧嘴,冷汗直冒。
乔飞忙道:“老爷,轻点,这钱三受了重伤。”
“什么?”王本固心中一惊,他这才发现,钱三面色苍白,衣襟处还留有大片的血渍,他忙道:“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少爷呢?”
钱三喘着粗气,断断续续的道:“少爷……少爷在灯笼胡同,第……第二家便是。”
王本固急道:“少爷怎么了?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少……少爷他……”钱三使劲捂着胸口,本来他重伤之下返回王府,已经是费了极大的力气,如今又被王本固这么一抓,血气上涌之下,竟是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王本固这下可急坏了,他也顾不得钱三,连忙大喝道:“走,去灯笼胡同。”他双手发抖,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就王中宝这么一个儿子,如果有了什么三长两短,可怎么对得起王家的列祖列宗。
出了大门,一行人径直向着灯笼胡同奔去。王中宝为了能够放心的干自己的事,选得地方离家颇远,他们足足走了小半个时辰,才终于赶到那里。
刚一推开门,王本固便大声的喊道:“中宝,中宝!”
院中空无一人,王本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他哆哆嗦嗦的一脚将屋门踢开,待终于看到王中宝时,顿时长出了一口气,在来的途中,他曾不止一遍的在想,钱三既然都伤成了那样,那自己儿子没有回来,岂不是伤的更糟,说不定就已经没了。
如今看到儿子,他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蹲下身,他一把搂住王中宝,激动的道:“还好没事,还好没事。”
“鬼!鬼!别过来,别过来!”这个时候,怀中的王中宝突然大声的叫了起来。
王本固大惊,连忙抓着儿子,急道:“中宝,你怎么了?”
“鬼!鬼!”王中宝浑身颤抖,使劲的将身体向后面缩。
“这……这是怎么回事?”王本固脑袋发蒙,一时呆在了那里。
<>
“老爷,我看少爷可能是被吓着了。[燃^文^书库][].[774][buy].[]”管家乔飞打量着王中宝,终于看出了一点苗头,连忙说道。
王本固使劲的喘了几口气,急到:“快,快将少爷扶起来。”
飞答应一声,连忙招呼家丁上前搀扶。
王本固道:“乔飞,少爷这情况你觉的怎么样?不会有什么大碍吧?”
乔飞皱着眉,犹豫了片刻,说道:“少爷一定是受了什么刺激,才被吓成这样,有没有大碍?这个我也拿不准,要找个郎中看看才是。”
王本固一听,只得摆了摆手,一边让人将王中宝带回家,一边差人赶忙去找郎中。他心中烦乱,不断的暗中祈祷,希望这个儿子只是暂时被吓着了,很快就能康复。
然而,事情却并不是他想的这样,到了傍晚时分,王中宝的状况始终都没有什么改变,虽然请了很多郎中,可都没有什么结果。
朱氏一个劲的哭天抢地,这让王本固的心更加烦躁,看着自己儿子疯疯癫癫的样子,他不禁想着,万一要是儿子好不了,一直这样下去,那自己的未来可还有什么希望。
正焦虑间,管家乔飞上前禀告道:“老爷,钱三醒了。”
王本固一听,连忙道:“走,过去看看。”
二人来到厢房,钱三正躺在床上,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见他们进来,忙想坐直身子。
王本固手一挥,道:“不用起来了。”他站在床边,急切的问道:“钱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少爷为什么会变成这幅样子?还有,你们两个怎么会深更半夜的跑到那里?”
对于这一连串的问题,钱三知道,有些事情恐怕是瞒不住了,只得坦白道:“老爷,灯笼胡同的房子是少爷今年年初买下的,开始时只为藏一些风尘女子,到了后来,凡是少爷看上的,便都会想办法弄到那去。”
王本固一听,顿时怒火中烧,可刚准备发作,却想起了儿子现在的样子,只得叹了口气,继续问道:“那到底是谁把你们弄成这样的?”
钱三使劲拍了拍脑袋,苦着脸道:“昨天晚上,我们本来让人去抓两个姑娘的,可是一直等到半夜,都不见人来,我刚准备出去看看,可谁知门刚一推开,便被一股大力打在了身上,随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王本固气道:“谁打了你都不知道么?”
钱三一脸的委屈,想了好一会,突然神情一动道:“在被打飞的瞬间,我好像看到了一个绿衣身影,对,是一个绿衣身影。”
“绿衣身影?”王本固眉头紧皱,继续道:“你再好好想想,她长的什么样子?”
钱三摇了摇头,不过,没过多久,他却露出了一副极为恐惧的样子,哆哆嗦嗦的道:“我,我想起来了,是她,一定是她。”
“谁?”王本固连忙问道。
“娟儿,是娟儿,她来索命来了。”钱三一脸的惨白,牙齿都在不停的打颤。
王本固与乔飞面面相觑,问道:“这个娟儿又是什么人?”
钱三哆哆嗦嗦的道:“今年四月,城北的迎客茶楼来了一老一少两个卖唱的,那个少的便是娟儿,生的花容月貌,与她爹一起以卖唱为生。有一次,少爷去喝茶,看见娟儿生的俊俏,便起了占有之心。当天晚上,我们便买通了几个强盗,将她强抢到了灯笼胡同,少爷便在那里将她强暴了,本来想着,玩玩也就算了,可是哪想到,这姑娘性子烈,第二天,竟是一头撞死在了墙上,我记得,这娟儿穿的就是绿色的衣衫,哎呀,这可怎么办?她一定是来索命的。”
听了钱三的话,王本固气的浑身发抖,大怒道:“报应啊,报应啊。”
他虽然在官场上勾心斗角,可那毕竟是仕途,本身就是凶险异常,可这件事却是完全不同,强抢民女,害人性命,这与还有什么区别?
他只感觉两眼发黑,一个站立不稳,便要向后倒去,乔飞一把将他扶住,急道:“老爷,你怎么了?”
王本固摇了摇头,颤巍巍的道:“扶我回房吧。”
在他的心中,自己的儿子虽然顽劣,可毕竟还年轻,以后依旧是个可造之才。虽然,平日里会有一些不好的传闻,可毕竟年轻气盛,有一些戾气也是在所难免。对于这些,他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今天,钱三所说的这件事,却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如此行径,已是丧尽天良,这样的人,以后还能有什么前途?
他哀叹一声,自己混迹官场这么多年,起起伏伏,历尽艰辛,全是为了能够光宗耀祖。可是到头来,竟养了这么一个混账儿子,以后自己死了,可还有什么脸去面对王家的列祖列宗。
乔飞见他一脸凄然,在旁边小声的问道:“老爷,那少爷的事……还有钱三所说的那娟儿……”
“闭嘴!”王本固大喝道:“从今以后,这件事谁也不准再提,还有那个钱三,给我轰出去,以后我再也不想看到他。”
他气的咬牙切齿,吓的乔飞使劲的点头应诺。
这天晚上,王本固一夜未睡,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有时候,他也曾想,就这样一个丧尽天良的家伙,就让他疯下去算了,这也是上天给他的报应。可是,一想起孩子幼时的模样,心中便又十分的不舍,这毕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啊,是自己一天天看着他长大的,又怎能将他弃之不管?
他思来想去,最后苦叹一声,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将儿子救回来,至于以后,也只能期盼着他能改过向善了。
天明十分,王本固将乔飞叫到了身边,问道:“少爷这样子,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乔飞想了想道:“如果真是鬼魂作祟,那一般的药石可就没有什么作用了,我看,还得请一些会做法的道士来,替少爷驱一驱邪才是。”
王本固皱眉道:“当今天下,为了迎合皇上修道之意,到处都是一些欺世盗名之辈,这些人屁本事没有,整日里就知道装神弄鬼,这世间真正的得道之人,又哪里那么好找?”
乔飞道:“老爷,据我所知,近日从峨眉山来了一批道士,为首的是一个叫赤阳真人的老道,此人道术高深,一身修为更是深不可测,我们何不请他前来?”
一听是峨眉的道士,王本固顿时精神一阵。峨眉三阳的名头,他也曾听说过,尤其是他们的掌门元阳子,乃是道家领袖,就连当今皇上也是敬重三分,赤阳子虽然名头不及他的师兄,可人的名,树的影,天下既然盛传三阳,这赤阳子又岂能差的哪去?
他连忙问道:“此人住在何处?你有把握请的动他么?”
乔飞思量了一会,说道:“赤阳子名头太大,恐怕很难请的动他,不过这次随他而来的还有不少人,我们只要能请得他的弟子前来,我想,少爷的病,也应该会有些把握的。”
王本固点了点头,沉吟道:“说的也是,好,这件事就交于你来办,需要多少费用,你自己做主,不过人一定要给我请到。”
“是,老爷。”乔飞连忙答应。
<>
南国的雪,来的快,去的也快,仅仅两天的功夫,大地便又基本恢复到了原来的样貌,昔日的皑皑白雪变成了一地的泥泞,人走在上面,泥花飞溅,说不出的难受。[燃^文^书库][].[774][buy].[]
天气变得越来越冷,这天也是奇怪,雪融之后,气温反而降了许多,比那下雪之时还要冷的厉害。
吉祥客栈中,石青正小心的移动着步子,小雀儿在一旁扶着他,经过这几天的休养,他已经可以慢慢的下地走路,虽然胸口依旧觉的压抑,气息也十分散乱,可是相比于他所受的伤,这样的恢复速度,却已经算是神速了。
“哥哥,胸口还疼么?”小雀儿一边扶着他一边问道。
“好多了。”石青点了点头道:“肖掌柜送来的药还真是不错,我还以为我至少还要再躺好几天呢。”
小雀儿仰着脑袋,撅嘴道:“大哥哥,你好的这么快,可不光是药的功劳。”
石青捏了捏她的小鼻子,笑着道:“当然了,雀儿的功劳也是很大的。”
“我可没有什么功劳。”小雀儿笑着道:“其实啊,功劳最大的是依依姐姐,为了能让你尽快好起来,她可是费了不少心呢。”
听到陆依依,石青不禁心中一暖,在他躺在床上的时候,陆依依对他的照顾的确是无微不至,这让他原本的一点抱怨之心,早就无影无踪。相反的,心中倒多出了许多感激。毕竟这件事,要说全是陆依依的错,倒也不见得,最多的,只是一场误会。
“哥哥,你觉的依依姐姐怎么样?”小雀儿突然问道。
“很好啊,怎么了?”石青道。
小雀儿一笑,没有继续说话,而是仰着脑袋,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石青看着眼前的小雀儿,这小姑娘,古灵精怪的,还真不知道她小脑袋里到底装了什么?
两个人走了一会,这时,门“吱呀”一声开了,陆依依端着一碗参汤走了进来,见着石青的样子,笑着道:“看样子恢复的不错嘛,我总算是去了一块心病。”
“心病?”
石青不禁奇道:“我恢复的如何?怎么会成了你的心病了?”
“你恢复的好,依依姐姐就不用照顾你一辈子了呗。”还没等陆依依说话,小雀儿便在旁边嘟着嘴说了起来。
“那是。”陆依依笑着走到近前,将参汤递给石青,说道:“快趁热喝了吧。”
“谢谢陆姑娘。”石青连忙伸手接过。
可是,就在他刚想去喝的时候,身边的小雀儿却是眼睛一转,突然捂着肚子,大声道:“哎呦,不好,肚子疼,我要去茅房,依依姐姐,你替我扶哥哥一会吧。”说完,她便将石青的胳膊一把搭在了陆依依的香肩上,一溜烟的去了。
这一下,房中便只剩下石青和陆依依两人,再加上二人现在的样子,气氛顿时变的十分尴尬。陆依依脸色微红,想要将石青的胳膊甩去,可这样一来,石青又非摔倒不可,进退两难之间,她竟是有些不知所措。
石青也是被这突然的举动弄的一愣,他少年心性,搂着如此一个美丽动人的姑娘,心中不免“砰砰”直跳,一时间,整个房中便如静止了一般,两个人都僵在了当场。
过了好一会,石青终于反应过来,他下意识的将手拿开,刚想说点什么的时候,身子却是突然一歪。
他现在重伤初愈,身体虚弱之下,重心本就不稳,这一松,自然向后倒去。
陆依依见状大惊,连忙又一把将他搂住,可是由于心乱如麻,再加上石青这么一带,结果一不小心,脚下一个踉跄,竟也跟着倒了下去。
刹那间,两个人一起摔倒在地,参汤也被甩飞了出去。石青只觉得胸部一阵剧痛,他先是闷哼一声,可是随后便感觉到了一阵异样。
此时的陆依依正压在他的身上,一张娇美的面容离他的脸仅不过数寸,石青可以清晰的感觉到那如兰的气息正一阵一阵的向自己吹来。他使劲的喘了几口气,胸口起伏之下,不由的更是一呆,因为此时正有两团柔软紧紧的贴在那里,虽然让他有些喘不过气,但是那种感觉却是十分奇妙。
“羞死了,羞死了。”陆依依心中暗暗的念叨着,她的一张俏脸已经变的通红,这还是她第一次与一个男人有如此亲密的接触。她很想站起身来,可是努力了一番后,却无奈的发现,自己的身子竟是有些不受控制,那种酥软的感觉让她浑身提不起一点力气。
“我不会真的就和他在一起了吧?”想起姐姐说的那番话,陆依依的心中更是起伏不定,她偷偷的看了石青一眼,结果发现对方也正用一种奇妙的目光在看着她。
陆依依连忙转过头去,嗔道:“你看我干什么?还不快扶我起来。”
石青愣了一下,随即苦笑道:“陆姑娘,你看我这样子如何起的来。”他说的的确是实话,在重伤未愈之下摔倒在地,能不立刻昏过去已经十分不易,又哪有力气再站起来,况且现在他的身上可还压着一个人呢。
“这……这可怎么办?”陆依依急道。
石青奇怪的看着她,问道:“陆姑娘,你怎么了?难道也受了什么伤不成?”
陆依依闻言一阵尴尬,她当然不会说是因为自己身体酥软才站不起来,于是,只得硬着头皮道:“嗯,是以前的一些旧伤,等一会就好了。”她努力的调整心态,想从那种酥软的感觉中脱离开去。
“呵呵。”
这时,房门处突然传来一阵轻轻的笑声,只见小雀儿正依着门檐,小脑袋不停的朝里面张望。
陆依依一听是小雀儿,脸变的更红了,不过分心之后,那股酥软的感觉也减去了不少,她连忙运起体内的妖元力,白光闪动之后,终于是从石青的身上爬了起来。
“依依姐姐,你们这是?我来的是不是不是时候?”小雀儿走了进来,一脸天真的道。
“哼,回头和你算账。”陆依依再也呆不下去,也不管躺在地上的石青,跺了跺足,便快步离开了。
“依依姐姐,哥哥还躺在地上呢。”小雀儿大声叫着,可陆依依满脸通红,又哪里理会得。
轻笑一声,小雀儿来到石青旁边,笑着道:“哥哥,你们刚才在干什么呢?”
“我们……那个……”
石青有些语无伦次,脸上也是红的厉害,虽然他来自现代,可与女孩如此亲密接触,却也是第一次,尤其是那两团酥软,更是让他有些口干舌燥。
“那个什么呀?”小雀儿眨着大眼睛,一脸的坏笑。
“那个……那个还不是你干的好事。”石青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
小雀儿摊了摊手,一脸无辜的道:“我什么也没干啊?”
“好了,不和你扯了。”石青摇了摇头,这小丫头还真是人小鬼大。他打了个哆嗦,在地上躺了这一会,已经被冻的不行,连忙道:“快把我扶起来吧,这地上可真凉。”
“哎呀。”小雀儿轻叫一声,连忙蹲下身去扶他,不过她力气太小,只能一点点的用力,直过了好一会,才终于将石青扶上了床。
两个人都是满头大汗,小雀儿嘟着嘴道:“哥哥,你可真沉。”
石青苦笑道:“我还算沉啊,是你年纪太小了。”他叹了口气道:“唉,这两天也真是辛苦你了,让你一个小姑娘来照顾我。”
小雀儿连忙摇头道:“不辛苦,不辛苦,比起以前的日子来,现在真是太幸福了,要不是哥哥,我还在流浪街头呢,看现在这天气,说不定早就冻死了。”她仰着小脸,真诚的道:“要是可以,雀儿愿意照顾哥哥一辈子。”
石青听的心中一暖,问道:“雀儿,最近过的怎么样?还习惯么?”
小雀儿一脸幸福的道:“过的可好了,两位姐姐给我买了好多好吃的,还有好多新衣服,雀儿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这么幸福过。”
小雀儿一边说,一边将棉被给他盖在了身上。
“那就好。”石青轻轻的点了点头,看来小雀儿跟着陆依依还真是跟对了。
“哥哥……”盖好辈子之后,小雀儿犹豫了一下,突然问道:“哥哥,你喜欢依依姐姐么?”
石青闻言一愣,笑着道:“你才多大年纪,问这个干嘛?”
“那就是喜欢喽。”小雀儿精神一振,一脸兴奋的道。
“喜欢?这个怎么说呢?”石青摸了摸脑袋,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像陆依依这样的大美女,正常男人自然都会喜欢。可是,听小雀儿的语气,她所说的喜欢却已经包含了爱的成分,自己和陆依依相处时间不长,要说感情,还真没有多少基础。
“哥哥,你到底喜不喜欢嘛,我看依依姐姐对你还是很有意思的。”小雀儿听他说的模棱两可,顿时急道。
“啊?”石青张大了嘴巴,小声道:“雀儿,这话可不能乱说,她怎么可能对我有意思?”
“我哪有乱说。”小雀儿辩解道:“有好多次了,我都听她们谈及你,依萍姐姐还鼓励依依姐姐追求你呢。”
“什么?”石青听的目瞪口呆,不过旋即他的心却“咯噔”了一下,陆依萍为什么会让陆依依来追求自己呢?他不由的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陆氏姐妹那可是妖啊,昨天李书仁来看他的时候,他还暗自嘲笑:不知这位仁兄知道陆依萍的真实身份之后会怎么样?可是没想到,现在竟轮到了自己。
一想到陆依依的身份,石青的脑袋顿时开始短路起来。
<>
“哥哥,你到底喜不喜欢嘛?”小雀儿摇着石青的胳膊继续问道。[燃^文^书库][].[774][buy].[]
“那个……我,我跟她应该不合适吧。”石青顺口说道,不知为何,他现在脑子里闪现的全都是一些要榨干男人精血的妖怪,一想到这些,他就不禁打了个寒颤。
“啊?这么说,大哥哥你不喜欢依依姐姐。”小雀儿张大了嘴巴,她一心想要让自己的两位恩人走在一块,所以当陆依萍让陆依依追求石青的时候,她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可是现在,如果石青不愿意,那这个愿望可就彻底破灭了。
“这个……我……”石青现在脑子一团浆糊,也不知该怎么说。
然而就在这时,房门处突然传来一声轻响,一个身影一闪而过,小雀儿顿时惊呼道:“是依依姐姐。”她脸色一变,连忙追了出去。
门外的正是陆依依,从石青身上起来之后,她便飞快的回到自己房间,回想起刚才一幕,她整个脸上都是火辣辣的。尤其是那种酥软的感觉更是让她的心砰砰直跳,她使劲的搓着自己的脸,满脑子竟都是石青的身影。
“怎么了?怎么了?我不会真的爱上他了吧。”陆依依心中不断的叫着,想起姐姐说的话,更是一阵的羞涩。
“姐姐说我在发春,难不成就是这种感觉,天啊,真是羞死人了。”陆依依抿着嘴,紧张的朝外看了看,还好姐姐没有回来。她连忙舒了口气,拍了拍胸脯,静坐了一会后,那种心跳的感觉才终于是慢慢的平复下来。
“也不知他对我的感觉怎样?”陆依依心中想着,突然间,她一拍脑门,猛然想起,刚才那一碗参汤在摔倒时被石青撒了,现在他正是恢复的时候,这补药可绝对不能缺。
一想起又要面对石青,她的脸又不由的红了。
“镇定,镇定,千万不能让人家笑话。”陆依依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在确定心不再乱跳之后,才终于走出了房门。
可是,就在她走到门口时,小雀儿和石青的谈话却传了过来,她心中一动,悄悄的依着门边偷偷的听了起来。
当听到小雀儿问石青喜不喜欢自己时,她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然而片刻之后石青的回答,却如一盆冷水般瞬间将她的心浇的冰凉,原本紧张、羞涩的感觉变的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和深深的失落。
不知不觉间,一滴泪水从她的脸庞滑落,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心中会出现这样一种感觉,整个人都是空洞洞的,似乎自己的灵魂都已经不复存在。
“依依姐姐。”小雀儿焦急的跑了出来,见到她脸庞上的泪水,心中十分难过,一把抱着她,竟也呜呜的哭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陆依依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性子爽直,心中虽然十分难受,但一股坚强的韧劲还是让她缓了过来,看着小雀儿依旧哭的十分伤心,她不禁问道:“雀儿,你哭个什么?”
小雀儿抬起头,呜咽道:“依依姐姐,你不要难过了,哥哥虽然说你不合适,可是……”
陆依依冷哼一声,怒道:“我难过什么?刚才不过是眼中进了沙子,他合不合适,关我什么事。雀儿,以后别在这里瞎嚷嚷。”
“可是……”小雀儿还待说些什么,陆依依板着脸道:“好了,别说了,以后也不要再添乱了。”说完,她重重的“哼”了一声,转身而去。
这一天,石青过的很凄凉,准确的说,应该是太凄凉了。
本来有陆依依的照顾,他茶来身手,饭来张口,时不时的还会端来一碗参汤,递上一些水果,虽然躺在床上,这日子过的倒也舒服。可是现在,别说一碗热茶了,就是一杯冷水,想要都根本没有。而且这一天,别说是陆依依,就连陆依萍、小雀儿甚至店小二都没有再出现过。
石青心中那个郁闷啊,他使劲拍着脑袋,你说当时脑子里,怎么就光想到一些害人的妖了?这世界上的好妖多了去了,什么辛十四娘啊、白素贞啊,这些妖又哪里会害人?再说了,青萍不是说过,化形后的妖和人已经没区别了么?陆依依要是想害自己,那天晚上补上一掌就是,又何必这么麻烦?
“怎么,后悔了?”青萍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轻笑道。
“悔?我都快悔死了。”石青苦笑道:“都快一天了,粒米未吃,滴水未进,要你,你受得了么?”
“哼!活该!”青萍道:“人家姑娘对你有意思,那是看得起你,你倒好,还嫌弃起人家了。得,反正啊,我不用吃什么东西,你自己慢慢挨吧。”
“啊?不是吧。”
听到这话,石青摸着咕咕叫的肚子,仰天悲呼道:“天哪!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时间慢慢过去,天色已经步入了傍晚,石青饿的两眼发花,终于,房门“吱呀”一声开了,小雀儿从外面悄悄的走了进来。
“大哥哥。”小雀儿轻轻的叫着,走到了他的床前。
“雀儿!”石青一见是她,心中大喜,连忙道:“快,快去给哥哥弄点水和吃的来,哥哥都快饿死了。”
“啊?原来你真的饿呀。”小雀儿眨着大眼睛,突然说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石青一愣,大声问道。
小雀儿道:“依依姐姐说,你重伤初愈,今天没有什么胃口,还说,你把吃的都推了出来,她还好委屈呢。”
“她还委屈?”石青瞪大了眼睛,急道:“我哪有把吃的都推出来啊,她压根就没送好不好。”石青真是欲哭无泪,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惹谁都不能惹女人,这下好,这是分明要把自己饿死的节奏啊。
“那雀儿,你为什么不来啊?”石青可怜兮兮的道:“你不会也不管哥哥了吧?”
“当然不是。”小雀儿连忙道:“我本来要来的,可依依姐姐说你现在不舒服,让我不要打扰你,所以……所以我就没来。”
小雀儿低下了脑袋,一副做错事的样子。
“好了,雀儿,这又不是你的错。”石青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小声的道:“快,雀儿,赶快给哥哥拿点吃的喝的来,哥哥真的快饿死了。”
“我已经拿来了。”听石青这么说,小雀儿连忙抬起头,从身下取过一个馒头,递给他道:“我看你一天都没吃东西了,便问店小二要了这个。”
一见馒头,石青顿时眼睛放光,连忙拿过来,三口两口的吃了起来。
“还是雀儿好。”石青一边吃,一边道:“雀儿,再去给哥哥拿点水来,这馒头真干。”
“嗯,我这就去。”小雀儿连忙点头,然而,她刚走出两步,却突然大声道:“依依姐姐,你来了。”
<>
石青抬眼望去,果然,门口处俏生生站立的可不就是陆依依。[燃^文^书库][].[774][buy].[]
“光吃馒头怎么行?”陆依依缓缓的走进,眼角扫了扫石青,撅着嘴道:“你重伤初愈,还是多吃点这个吧。”说完,她手一抬,将一碗参汤递了过来。
说实话,她是真想好好饿上石青几天的,自己一个大美女怎么就不招他待见了?不过,在气了一天之后,她却觉得有些不对劲了,自己这是怎么了?人家觉的和自己不合适,那也是很正常的呀,怎么自己的反应会这么大?
陆依依越想越是不对,再经过了开始的羞涩和失落之后,她的心也慢慢平复了下来。她虽然对石青有些意思,可毕竟两人相处时间还短,这其中大部分都是陆依萍和小雀儿在一旁推波助澜,其实对于这种感觉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只是,第一次恋爱就被泼了冷水,这感觉也实在是太郁闷。
“那个……依依姑娘,今天的事情……”石青看她将参汤端过来,便想要说些什么,毕竟抛开了妖的身份,这个姑娘还是很让他心动的。
可是,他话刚说到一半,陆依依便打断道:“今天有什么事情?那只是个意外,你可别多想。”
石青摸了摸脑袋,说道:“依依姑娘,我是说小雀儿说的事情,那个……”
“哼,小雀儿胡说八道,你还真信?”
想到早上的事,陆依依脸色一红,咬了咬嘴唇,大声道:“像你这样的软柿子,我又怎么会喜欢你?”
“软柿子?”石青听的一愣,旋即怒道:“谁是软柿子,你可要给我说清楚。”
一听到“软柿子”三个字,石青顿时急了,自己堂堂男子汉,被一个丫头形容成这样,那以后还要不要出去混了?
陆依依恼他哪壶不开提哪壶,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面带嘲讽的道:“被我轻轻一掌就能打成这样,还自称习武之人呢?我记的我当时中了迷烟,力道可还不足平时的一半,连这都承受不了,不是软柿子是什么?”
石青脸色涨的通红,急道:“我要不是毫无防备,又怎会受伤?”
陆依依白了他一眼,冷哼道:“别狡辩了,软柿子就是软柿子,好了,不和你说了,赶快把参汤喝了吧,再不赶快好起来,本姑娘还要跟着你受累。”
“我的伤不要你管!”石青自尊心受挫,郁闷之下,一摆手道:“这汤……这汤你端走吧。”
“哼,不喝就不喝。”
陆依依一把将参汤端过,轻哼道:“你就继续躺着吧,要是伤好不了,可别怨我不管你,雀儿,我们走。”她一把拉过小雀儿便转身离去。
“依依姐姐,这……”小雀儿看着石青,不禁有些心疼,这下好,参汤喝不上,就只能啃干馒头了。
“好了,雀儿,他壮着呢,一时饿不死。”陆依依再次白了石青一眼,便拉着小雀儿走出了房门。
石青气的咬牙切齿,看着陆依依的背影,他狠狠的一掌打在床上,想发泄心中的闷气。可是一掌劈下,他的胸口猛然一阵剧痛,一时忍不住,直接“哎哟”一声叫了出来。
“不行就别逞能。”
陆依依从门口探出半个脑袋,摇了摇头道:“唉,不但是个软柿子,还是个爱发怒的软柿子。你可别一怒攻心就此去了,别人会以为你是被我打伤之后不治身亡的,那我可就冤死了。”
石青气急,用手使劲指着她,竟是半天说不出个字来。
“好啦,好啦,你好好躺着吧,别真气出个三长两短来。”陆依依头一缩,径直去了,只留下石青一个人在那里发狂。
走出老远,陆依依得意的一笑,“哼,臭石青,竟然跟我说这种话,气都气不死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大笑从石青的脑海中传了出来,青萍使劲的喘了几口气,她要是能现出人形,这种笑,绝对是那种前仰后俯,全身发颤的那种。
“你又笑什么?”石青捂着胸口,没好气的道。
“我说你呀,软柿子算不上,笨柿子倒还真是一个。”青萍止住笑声,轻哼了一声说道。
“怎么连你也这么说我,我到底哪里笨了?”石青颇为不平。
“你还不笨啊?”青萍大声道:“你拒绝人家也就罢了,还哪壶不开提哪壶,人家姑娘没把你从床上扔出去,已经够给你面子了,你倒还气上了?”
“这个……”
听到青萍这么说,石青摸了摸脑袋,现在想想,好像还真是这么个理,毕竟人家是个姑娘,脸皮薄嘛。想通了之后,他尴尬道:“大姐,这可怎么办,我去给她道个歉么?”
“道歉?你还是省省吧。”青萍道:“你要是不想她真把你扔出去,这件事就根本别提,你态度放低些,等她再说你的时候,你不要回她就是了。”
石青苦笑一声,垂头丧气道:“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静坐了一会,门外突然又传来了脚步声,一想到可能是陆依依返回,石青心中一跳,这次可千万不能再说错什么话了,那碗参汤,他可还想着喝呢。
“吱呀!”门缓缓的开了。
然而,正当石青准备开口的时候,他却突然一证,愣道:“肖掌柜,怎么是你?”
来的人正是肖权,他眨了眨眼睛,奇道:“怎么?我不受欢迎么?”
“哦……不不,当然不是。”石青连忙道:“我只是没想到,这么晚了你还会来看我。”指着一个椅子,轻笑道:“快请坐。”
肖权笑了笑,他来石青床前,先是看了看他的气色,然后问道:“怎么样?现在身体好些了么?我本来下午过来的,可依依姑娘说,你正在休息,所以我就没进来打扰。”
“嗯……好多了。”石青苦笑一声,好嘛,这丫头还真行。
肖权坐在椅子上,缓缓的道:“我又拿了几枝人参过来,已经都交给依依姑娘了,你现在的身子可要多补补,伤势要尽快好起来才行啊。”
自从石青受伤之后,肖权和陆氏姐妹也算是相识了,有这两个姑娘照顾,他也不必天天过来,只是时不时的从药铺中送些大补药材。
石青点了点头,对于自己的伤势他还是很有信心的,不过,至于补补嘛,他心中苦笑:我倒是想补,可也要有的吃啊。
<>
两个人闲聊了一会,石青问道:“肖掌柜,这两天乾教有没有什么动作?还有,有没有查到那个叫高怀的人?”自从知道了雷音的实力和紫雷珠的恐怖之后,石青对于夺得这颗珠子已经不报什么太大的希望了,不过,对于乾教,他还是时刻注意着。[燃^文^书库][].[774][buy].[]
肖权缓缓的道:“乾教这两天动作频繁,已经接连挑了好几家帮会,弄的整个杭州城都是人心惶惶,连官军都给惊动了,看他们这样子,似乎对雷音有了什么线索。不过可惜的是,我们这边的人也受到了波及,有几个弟兄还受了伤,本来还打算通过青蛟帮来打探高怀的下落,如今却是行不通了。”
“我们的人有人受伤了?”听到己方有损失,石青心中一紧,虽然他身为王家堡的三当家,可毕竟是初来乍到,这些人能为他如此尽力,他已经很感激了,要是出现损失,可就太过意不去了。
肖权见他脸色微变,连忙道:“不过还好,受的都是一些轻伤,你倒也不必担心。”
“哦,那就好。”
石青松了口气,想了想,他皱眉道:“现在杭州城太乱,我看,还是把我们的人先撤回来,乾教如此大动干戈,我们不要被殃及池鱼了,况且凭雷音的实力,乾教一时也不一定拿的下他。”
肖权点了点头,上一次他过来的时候,石青便已经将密林遇袭的事说于他听了,故此对于雷音的实力他也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想了想,他说道:“那好吧,我把人手收一收,这几天,的确是够乱的,乾教和天阴教也就罢了,现在就连峨眉也插了进来,我们的人还真不适合在这个时候出去。”
“什么?峨眉的人来了。”
石青一愣,脑海中玉阳子和陈灵儿的身影立刻浮现了出来,尤其是陈灵儿,一想到月下的那一曲空灵,他的心便不由自主的激动了起来。当日,要不是高怀害死师父,说不定,他和陈灵儿已经成就了一份姻缘。
还有小盈盈,这个妹妹也已经好久没见了,当日她随着玉阳子一起去了峨眉,也不知现在怎么样了?这次峨眉的人来杭州,也不知他们有没有一起过来?
想到这里,石青连忙问道:“肖掌柜,峨眉的人中,玉阳子有没有来?”
肖权想了想,旋即摇头道:“据我所知,来的人是赤阳子,倒不曾听说玉阳子也来了。”
“赤阳子?”
一听到这个名字,石青的激动之情一下子消失不见,峨眉三阳:元阳子、玉阳子和赤阳子,这三个人,他也只和玉阳子有过交情,其余二人他根本不熟悉。
“是啊。”肖权道:“据说这次赤阳子带了不少好手,就驻扎在玉皇山的福星观中,而且听说他们刚来杭州的第一天,便与乾教起了冲突。”
“哦?是么?”石青心中不禁有些失望。
沉吟了半晌,他双目一眯,突然间,他脑中出现了一个想法。既然自己无法去碰那颗珠子,那何不利用青萍的感应让峨眉去得到它呢?看赤阳子的举动,很显然他们也是冲着紫雷珠来的。
雷音虽然有些实力,可毕竟不是乾教的对手,与其到最后让乾教得了去,还不如便宜峨眉,因为师父的原因,他可绝不能让乾教得逞。况且,紫雷珠一旦落入峨眉手中,若自己以后真需要这颗珠子,还可以让玉阳子帮忙,也远不如在乾教那么麻烦。
对,就这样,想到这,石青心中一下子有了主意。
肖权在石青的房间中呆了小半个时辰,将该说的说完之后,为了不打扰石青休息,他便起身告辞。
送走了肖权之后,石青脑海中还在向着紫雷珠的事,直到半晌之后,他才猛的一拍脑袋,苦笑道:“哎呀,自己怎么忘了?应该让肖掌柜带些吃的喝的来啊。”
捂了捂肚子,石青看着桌上的半个馒头,一脸的苦相。
客栈大厅中,陆依依看着桌上的饭菜,筷子刚举起却又“砰”的一声放下,她眉头紧皱,嘴中不停的喃喃自语着。
“臭石青,臭石青!”她一边嘀咕,一边又拿起筷子在碗中狠戳了起来。
“依依姐姐,你还在生大哥哥的气呀?”小雀儿见她这副神情,连忙问了起来。
“我有气么?”陆依依撅着嘴道:“我只是看着这碗米饭不顺眼而已。”
“砰砰砰!”
陆依依越戳越快,看她那样子,几乎都快要把碗底戳穿了。
“还没有气呢?嘴中一直在叫哥哥的名字。”小雀儿轻轻的嘀咕了一句,她凑过声,小声的道:“姐姐,你既然没气他,那我把饭菜给哥哥送过去好么?他都一天没吃东西了。”
轻轻的摇着陆依依的胳膊,小雀儿一脸的企盼。
“你送不送关我什么事?”陆依依撅着嘴,也不去看她,只是用筷子不停的出气。
“真的?那我可去了?”
小雀儿连忙取过一碗米饭,开始将桌子上的菜往里面夹,夹了满满一碗之后,她眨着眼睛道:“姐姐,我过去了?”
说完,她拿着碗,便准备溜走。
“等等!”眼见着她要走,陆依依突然大声的喊了起来。
“姐姐,你不会……”小雀儿极不情愿的转过身,哀求道:“姐姐,你就让我送过去吧。”
陆依依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用手指了指道:“将那晚汤也带过去吧。”
“汤?哎呀,我都忘了。”
小雀儿一拍脑袋,吃饭又怎能没有汤?况且石青可一天都没有怎么喝东西了。
“谢谢姐姐。”小雀儿连忙将汤也端在了手中,冲着陆依依甜甜一笑,便开开心心的去了。
“慢点!唉!”
看着小雀儿远去的背影,陆依依单手托着下巴,不由得轻轻一叹。
不知为何,今天她虽然狠狠的数落了一下石青,可她内心中却还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明明觉得已经没有什么了,可眼睛一闭的时候,却总会出现对方的影子,这让她十分的郁闷。
尤其是当她回想起上午时两个人拥在一起的情景,那种感觉更是让她即害羞又有些向往。
“天呐,我到底是怎么了?”陆依依摸了摸发烫的脸颊,心中颇有些烦乱。
“现在要是姐姐在这里就好了,还能跟她说说心里话。”
一想道陆依萍,她不禁抱怨道:“姐姐也真是的,大半天了都见不到个人影,那个李书仁真的就那么好么?”
今天一大早的时候,陆依萍便离开了客栈,看她满面春风的样子,显然是去见李书仁了,自从上次李书仁为她受伤之后,他们两人的感情便一日千里,现在几乎已经到了如胶似漆的地步。
陆依依一直都跟姐姐在一起,现在突然多出了一个人将姐姐抢了去,这让她颇为的不习惯。而且,对于两姐妹的未来她也觉得有些茫然,躲在这杭州城真的就没事了么?凭师父的本领,她实在是无法安下心来。
未来的路究竟怎样呢?陆依依看着桌上的饭菜,根本食不下咽。怔怔的看着远方,她轻轻一叹道:“姐姐啊,希望我们的路没有走错吧。”
……………………
钱塘江水浩浩荡荡,在江边的一处巨岩之上,陆依萍正和李书仁相倚而坐。此时,夕阳西下,天边一抹残阳,火红的阳光横铺在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劳作了一天的渔船开始陆续回返,江面上粼粼漾漾。一道道细浪随着船身拂过翻涌而出,绵延到岸边时,与青石发出了阵阵轻响。
李书仁静静的看着陆依萍,江风拂过,佳人的秀发随风轻扬,原本娇美的面庞,在夕阳的照耀之下,更显的分外妖娆。
“萍儿,你真美。”李书仁不由的赞道。
“真的么?”陆依萍轻轻一笑,脸上现出了一抹红晕。
“自然是真的。”李书仁握着她的手,深情的道:“萍儿,遇到你真是我最幸福的事。上天如此眷顾,我一定会用我的一生来呵护你,爱护你。”
如此情话,让陆依萍听的目光迷离,她缓缓的道:“李郎,谢谢你。”
两个人相视一笑,过了一会,陆依萍突然道:“李郎,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并不是你想像的那么完美,或者有一天,我变老了,变丑了,你还会这么爱护我么?”
陆依萍怔怔的看着李书仁,对于自己的身份,她心中依旧有着那一份担忧,生怕有一天李书仁知道真相之后,会离她而去。
“会的。”李书仁看着陆依萍,重重的点了点头,也许开始的时候,他只是贪图陆依萍的美貌,可是一段时间相处下来,这个美丽姑娘已经深深的印在他的心中。她的温柔,她的善良,这些都在无时无刻敲打着他的心扉,在他的心中,陆依萍已经完全成了他生命中的一部分。
轻轻抚摸着家人的秀发,李书仁真切的道:“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对你的心都不会改变。”
陆依萍看着他,脸上甜甜一笑。
天边,最后一抹晚霞终于融入到了暮色之中,陆依萍将头枕在李书仁的肩上,她轻轻的闭上眼睛,往日的种种,就让它随着奔腾的江水,慢慢流逝吧,迎接自己的一定是一个幸福的未来。
<>
杭州城南部的玉皇山,位于西湖与钱塘江之间,这里峰峦俊秀,树竹交翠。[燃^文^书库][].[774][buy].[]远望有如巨龙横卧,风起云涌时,但见湖山空阔,江天浩瀚。宋代诗人梅尧臣曾有诗赞约:适马野情惬,千山高复低,好峰随处改,幽径独行迷,霜落熊升树,林空鹿饮溪,人永在何许?云外一声鸣。
福星观就位于玉皇山的顶部,天刚刚亮,观中便已香烟缭绕,前来祈福和观山的游客络绎不绝。人头攒动间,王本固的管家乔飞夹杂其中,他先是随着人流在大殿前上了一炷清香,然后便径直向着后院走去。
穿过一扇小门,一个年轻的道长拦住了他的去路,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一见是他,连忙躬身道:“哎呀,是王管家来了,今日又是来找我家观主的么?”
乔飞点了点头,平日里他与福兴观的观主有些私交,与这里的道士倒也混的熟了。
“观主正在后院参道,乔管家请先随我来。”年轻道士在前面领路。
乔飞迈步向前,二人穿过一片竹林,来到了一处客房,年轻道士拱手道:“您先在这里稍歇片刻,我去请观主过来。”
乔飞“嗯”了一身,找了一张木椅坐下,开始闭目养神。不一会,一个道童便端上了一杯香茗。
乔飞喝了一口,点头赞道:“嗯,不错,这福星观的龙井越来越有味道了。”
等了一会,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四十多岁的胖道士走了进来,只见他身穿一身青色府绸道袍,头顶忠静冠,整个人红光满面,刚一进门,便大声笑道:“哎呀,乔管家,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啊?”
乔飞站起身,拱手道:“观主近日可好啊?看你这观中的香火,可是日益鼎盛啊。”
胖道士名叫崔通,正是此间的观主,他笑着道:“这还不多亏了当今圣上的福泽,让我道门兴盛繁荣,有此胜景,也是皇恩浩荡啊。”
两个人客套了一番,乔飞拱手道:“观主,今日我来其实是有一事相求啊。”
崔通笑道:“王大人可是朝廷命官,你身为他的管家,又有什么事向我相求?”
乔飞叹了口气,说道:“若是平常之事倒也罢了,这件事可非你帮忙不可啊。”
“哦?”崔通奇道:“愿闻其详。”
乔飞于是便将公子王中宝中邪之事说了,不过,对于王中宝强抢民女,害人性命之事自是略过不提。
崔通听完,眼睛顿时一亮,这可是一个赚钱的好机会呀。他连忙道:“这事好办,我明日便下山,准备一场**事,包管什么鬼魂精魄都给消灭的干干净净。”
乔飞听到这,干咳了一声,说道:“这个……”
“怎么?”崔通疑惑的道:“有什么问题么?”
乔飞心中冷笑,你有几把刷子,我还不知道,整日里想的都是如何捞钱,就你那所谓的法事,骗骗一般人还行,还能骗的过我?
不过表面上,他却是一副十分歉意的模样,说道:“本来观主肯去,已是极好,可是我家老爷偏偏十分固执,他听说峨眉的赤阳道长近日来到杭州,就在你观中歇息,便想让我请得他去,唉,事关公子大事,还请观主见谅啊。”
说完,他便深深的一揖。
崔通一听,脸色顿时极不好看,本来峨眉的人是客,这下倒好,倒抢起自己生意来了。皱了皱眉,他面露难色道:“赤阳道长的确就在我观中歇息,不过我与他虽同处道门,可峨眉的名头实在太大,想要请得他去帮你家公子看病,恐怕不容易啊。”
他摇了摇头,想要让乔飞打消这个念头。
不过,乔飞早就心意已定,又哪会轻易退缩,他笑着道:“这就要麻烦观主你帮我去说项说项了。”说完,他从怀中取出了一张银票,塞到了崔通手中。
你不就是想要钱么?现在钱给你了,你总得想想办法吧。
崔通偷偷一看,数额倒是不小,心中一喜,他顿时笑逐颜开道:“你看看你,这又何必。”他将银票塞到了自己袖中,然后说道:“既然这样,那我就去试试,明日给你答复如何?”
“哎呀,你看……”乔飞为难道:“我家老爷盼望公子早日恢复,心急难耐啊。”
“这个……”
崔通想了想,摸着怀中的银票,既然拿了人家钱财,自然要尽力办事,于是点了点头道:“那好吧,我现在就去和赤阳道长说说。”
乔飞一听,连忙拱手道:“有劳观主了,此事若成,我这边将另有一份重谢。”
崔通心中一喜,虽然自己做不成法事,可这前后的费用也足以令他心动了。
与此同时,福星观后院一处幽静的密林之中,数十个道士正在那里盘膝打坐,为首的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道,此人身高八尺,虎背熊腰,一身青布的八卦道袍,满面红光,精神矍铄。在他的旁边放着一把巨剑,剑长五尺,通体乌黑,在阳光的照射之下,反射出阵阵寒光。
此人正是峨眉三阳中,大名鼎鼎的赤阳真人,人送外号“巨剑苍龙”。相比于玉阳子,他的名头在江湖中要响亮许多,一身的修为深不可测,尤其是那一把巨剑,挥舞之间,所向披靡。
此次为了紫雷珠,峨眉可谓是势在必得,赤阳子亲自出马,所带之人也个个都是精英,除了赤阳一脉几个嫡传弟子外,连掌门元阳子的首席大弟子金虚也随行而来。
正在打坐间,一个小道士来到赤阳子近前,在他的耳边小声的嘀咕了几句。
赤阳子眉头一皱,自己来杭州可是有着大事要办,这崔通竟给自己找上了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他眉头一皱,要在平时,以他的火爆脾气,非发作不可。不过,现在寄居在福星观中,对此间的主人怎么说也要给些面子。
想了想,他转过头,看了看旁边的二弟子静虚,这个弟子为人处事十分老道,由他去再适合不过。于是说道:“静虚,崔观主有些琐事,你去处理一下吧。”
静虚单手捏印,点头道:“弟子遵命。”他站起身,先躬身行了一礼,然后随着小道士去了。
不远处,崔通正在那里不停的翘首以盼,他虽然身为此间的观主,可对于峨眉这样一个天下大派,还是要小心翼翼,不敢有丝毫的得罪。
见到静虚过来,他心中顿时一喜,他可没有指望赤阳子能亲自过问这件事,能派出弟子处理,已经是不错了。况且这个静虚,本身也是个道家高手,有他出马,也对得起自己收的那些银子了。
来到近前,静虚拱手道:“家师正在运功,不便过来,观主有何事,可直接说与我说。”
崔通笑着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他将乔飞所托之事说了,最后道:“本来这事并不该打扰你们,可这王大人在杭州一地影响颇大,我也不好回绝,唉,你看……”
静虚手一摆,既然师父已经吩咐,此事自然应当应承下来,于是道:“既然这样,观主带我去见那管家吧。”
崔通大喜道:“好,好,我们这就过去。”
他在前面领路,不一会,二人便来到了乔飞所在的客房。
刚进大门,乔飞已然站起身来。崔通连忙引荐道:“乔管家,这位是峨眉的静虚真人,乃是赤阳真人的二弟子,这次你家公子之事,便托付在他的身上了。”笑了笑,他又对着静虚道:“这位就是杭州御史王大人的管家乔飞。”
乔飞暗中打量了一下静虚,此人四十许间,长得十分俊朗,颌下三缕长髯,看上去倒也是仙风道骨。他已经预料到赤阳真人不一定会来,所以见到静虚,倒也并不失望。
紧走一步,他来到静虚面前,先是深深一礼,然后拱手道:“静虚真人的大名,在下已经是如雷贯耳,今日能够得见,实在是三生有幸啊。”
静虚见他十分客气,心中暗暗点了点头,也拱手道:“些许薄名,不足挂齿。”顿了顿,他说道:“听观主讲,你家公子已经疯癫了数日,说是受了鬼魂的侵扰,究竟到底为何,还请详细告知。”
崔通在一旁笑着道:“二位都别站着了,先坐下再说吧。”他对着旁边的道童道:“还不快快上茶。”
二人客气一番,乔飞见静虚坐下,自己也坐了下来,他先是叹了口气,然后便将说与崔通的话对着静虚又说了一遍。最后道:“道长,你看此事该如何解决?我家老爷现在可是心急如焚呐。”
听了乔飞的话,静虚眉头紧皱,鬼魂之说,虚无缥缈,他虽身处道门,可也从来没遇到过,想了想,说道:“具体如何解决,我现在一时也不好决断,我看,我们还是先去你府中,见过你家公子之后再说吧。”
乔飞连忙道:“如此甚好。”
闲聊了两句,两人也不再耽搁,告别了崔通之后,便一起下了玉皇山。
<>
半个时辰之后,二人来到了王府,乔飞敲开了大门,他领着静虚来到了待客厅,待他安坐之后,拱手道:“道长,您稍坐片刻,我去请我家老爷出来。[燃^文^书库][].[774][buy].[]”
静虚点了点头,乔飞转身去了。
此时,王本固已经等的十分焦急,毕竟是自己的儿子,看着他疯疯癫癫,心中始终不是个滋味,正焦急间,乔飞走了进来,躬身道:“老爷,我回来了。”
王本固连忙道:“怎么样?赤阳道长请来了么?”
乔飞摇了摇头道:“赤阳道长没来,不过他派了自己的二弟子静虚道长,如今正在待客厅中等候。”
“静虚?”一听赤阳真人没来,王本固多少有些失望,不过既然峨眉来人,怎么说也算是一件好事,整了整衣衫,他一摆手道:“走,去见见他。”
来到了待客厅,静虚正在那里品茶,王本固隔着老远便高声叫道:“静虚道长大驾光临,真是让鄙舍蓬荜生辉,老朽不曾远迎,还望赎罪啊。”
他第一眼看见静虚,便感觉此人不同凡响,毕竟是峨眉出身,那一身的出尘之气可不是一般的江湖骗子能够拥有的。
静虚连忙站起身,乔飞介绍道:“静虚道长,这位就是我家老爷。”
静虚拱手道:“王大人,贫道这厢有礼了。”
王本固忙还礼道:“不敢当,不敢当,道长快请坐。”
他与静虚分宾主坐下,乔飞则站立在了一旁,王本固道:“为了小儿之事,劳烦道长大驾光临,老夫实在是过意不去啊。”
静虚微笑道:“王大人太客气了,驱鬼降魔本就是我道家应做之事,又有何劳烦之说?只是不知令公子现在的情况如何?可否带我去看看?”
王本固听的暗暗点了点头,此人直奔主题,倒也是高人风范,他客气道:“道长一路辛苦,还是先饮完这杯清茶,再去不迟啊。”
两人又客气了一番,静虚见差不多了,起身道:“王大人,我们这就去看看公子吧。”
王本固连忙站起身,恭敬道:“道长请。”他在前面领路,三人出了待客厅,一起来到了王中宝的房间。
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大喊:“鬼!鬼!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宝儿,我是娘啊,你看清楚,我是娘啊。”
三人推开了门,朱氏正在那里一边哭一边和王中宝说着话,手中还拿着一碗汤药。
王本固道:“夫人,这位是峨眉来的静虚道长,快过来见礼。”
朱氏一听,连忙停止了哭声,见到静虚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心中顿时燃起了希望。这些天,作为一个母亲,她真是操碎了心,王中宝前前后后看了有十几个医生,可就是不见有丝毫的好转,这让她感觉自己活在世上,都已经没了滋味。
先是躬身一礼,朱氏一把拉住静虚的袍袖,哭着道:“道长,你一定要救救我家宝儿啊,只要能治好他,你要多少钱都行。”
静虚连忙道:“王夫人放心,贫道会尽力的。”
王本固对着夫人安慰道:“夫人稍安勿躁,道长会有办法的。”
静虚来到床边,只见王中宝脸色苍白,披头散发,正蜷缩成一团,嘴中不停的念叨着。
他眉头一皱,先是仔细观察了一番,然后迅速的伸出两指,点在了王中宝周身几个大穴之上。霎那间,王中宝的声音戛然而止,紧接着便两眼一翻,倒在了床上。
“宝儿,你怎么了?”朱氏一见王中宝躺倒在床上,顿时急了,对着静虚吼道:“你,你做了什么?宝儿怎么了?”
王本固一把将朱氏拉过,怒道:“不得无礼。”他吩咐外面的丫鬟道:“来人,将夫人扶到房中去。”
朱氏见王本固发怒,知道自己失态了,道长这么做一定是有他的原因,于是连忙道:“对不起,道长,我失礼了。”这个时候她可不愿意回房,冲着丫鬟使了个颜色,然后就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般,站在了王本固身后,一言不发。
王本固瞪了她一眼,手一摆,丫鬟退了出去。
静虚没有说话,只是将王中宝扶着躺好,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脉搏之上。顿时,整个房中变的静悄悄的,所有人都是屏气凝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直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静虚才将手移开,缓缓的站起身来。
王本固连忙道:“道长,小儿的病?”
静虚示意众人先走出房门,等到了外面,才缓缓的道:“令公子受了惊吓,不过据我观察,倒不是什么鬼魂作祟,而是有一股妖元力持续的在他的体内发作,将原本的惊吓无限的扩大开来,才有了现在这副样子。”
王本固急道:“妖元力?这是什么东西?”
静虚道:“妖元力是妖精特有的一种功法,所以令公子不是遇见了鬼,而是遇见了妖。”
王本固倒吸了一股冷气,失声道:“妖?这可如何是好?”
静虚安慰道:“王大人不必担心,这股妖元力并不是很强,贫道自有办法将其驱除。”
一听静虚这么说,王本固大喜道:“如果真是这样,道长可是我王家的救命恩人呐。”旁边的朱氏也是喜极而泣,一个劲的在旁边点头。
静虚道:“我马上开始为公子运功疗伤,这段时间,不要让任何人进来打扰。”
王本固连忙答应,感激的道:“有劳道长了。”
静虚点了点头,重新返回了房间,王本固则是一脸紧张,与夫人一起,坐在门外等候。
“老爷……”朱氏握着王本固的手,一颗心砰砰的直跳。
“没事的,没事的。”王本固心中也是十分焦急,若这个道士也救不好自己儿子的话,那儿子可就麻烦了。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大约小半个时辰之后,静虚满头大汗的走了出来,王本固忙问道:“道长?怎么样了?”
静虚轻轻的吁了口气,缓缓的道:“妖元力已经被去除干净,不过经过这些天的折磨,令公子的身体十分虚弱,现在已经睡了下去,估计要到晚上才能醒过来。”
王本固心中一松,朱氏却有些不太放心,问道:“道长,那宝儿醒来后还会像现在这样疯疯癫癫么?”
“对呀。”王本固心中一紧,也问了起来。
“呵呵。”静虚微笑道:“妖元力已除,只需要再加些药石,公子自然会清醒过来,王大人请放宽心。”
“谢天谢地,谢天谢地。”朱氏狠狠的在胸口上抚了抚,一股热泪又流了出来。
王本固对着乔飞道:“去,准备一桌上等的宴席,我要好好款待一下静虚道长。”
静虚道:“王大人不必客气,治疗公子的病,对于贫道而言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王本固笑道:“一杯薄酒而已,还望不要嫌弃,走,道长,我们大厅叙话。”他一把拉住静虚的手,对于这样一个高人,是绝对值得他花一切手段去笼络的。
<>
重新回到待客厅中,几人再次分宾主坐下,王本固满脸堆笑,对着静虚拱手道:“这次小儿的病真是多亏了道长,我王某一定会重重答谢。[燃^文^书库][].[774][buy].[]”
“重谢倒也不必。”静虚手一摆,旋即目露忧光道:“只是这妖孽之事有些令我担心啊。”
王本固眉头一皱,不禁担忧道:“是啊,这杭州城怎么会出了妖孽?这要是在一方做起乱来,百姓岂不是都要遭殃?”
静虚沉吟道:“自从二十年前我家掌门击败了妖首大力虎王之后,群妖便都安分了许多,这些年主要的妖族都已蛰伏不出,偶尔出现的一些散妖,也是不足为虑。不过,今天我从令公子身上感应到的妖元力却绝不是一般散妖所能拥有的,一定是出自某个妖族大派,看来这件事情着实有些棘手啊。”
王本固听的有些发呆,对于妖的事情他很少听说,而且也从来没有听过,妖还会成群结派的?他愣愣的道:“道长,你的意思是说,这天下还有不少的妖,而且他们还成立了自己的门派?”
静虚点头道:“不错,千百年来,我道家与妖一直都是争斗不休,不过这些妖一般都会在深山老林、灵气充沛之地停留,很少来到世俗之中。这次也不知为了什么?难道……”静虚心中一动,他不禁想到了紫雷珠,难道这些妖也是冲它而来?如果这样,那事情可就有些复杂了。
王本固问道:“道长,难道什么?是否出了什么事情?”
静虚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连忙站起身道:“此事关系重大,我需要立刻返回福星观,禀告师父才是,贫道就此告辞了。”说完他一拱手,便准备离开。
王本固忙站起身道:“道长,酒宴已经备下,不如吃了饭再走吧。”
静虚道:“事情紧急,王大人一番心意,贫道心领了。”
王本固见他心焦,也只得将他送到了门外。待静虚走后,他与朱氏面面相觑,没想到自己儿子之事竟会牵扯到妖,这让他们放下的心又重新提了起来。
再说那静虚,一路不停的回到福星观,他立刻找到了赤阳真人。
“师父……”
静虚将自己去王府发现妖元力,以及他的一些猜测一五一十的说了。
听完了静虚的叙述,赤阳真人沉吟了片刻,皱眉道:“紫雷珠之事颇为隐秘,那些妖族是怎么会知道的?难道……”
突然之间,他的脸色一变,大声道:“难道截教内部两派又合好如初了?”
静虚一愣,忙道:“截教?师父,你怎么突然提到这个教派了?此派不是在几百年前便已经消失了么?”
“消失?他们真的消失了么?”
赤阳子轻捋了一下胡须,冷哼道:“据你玉阳师伯的描述,截教很有可能已经重现人间,而我如果猜的不错的话,眼前的这个乾教很有可能就与截教有关。”
静虚倒抽了一口冷气,截教在整个历史上那都是赫赫有名的,作为道家的一份子,对于这个教派他或多或少的知道一些,一想到当年的那些血雨腥风,他不禁惊道:“如果乾教真与截教有关,那我们此行岂不是危机重重?”
赤阳子缓缓的道:“在出发之前,你两位师伯已经猜到了这一点,否则也不会让我亲自带队,不过,令我没想到的是,妖族竟然也插了进来,如此一来,我们可就有些显得势单力薄了。”
“师父。”静虚不解道:“当年我们峨眉不是和那些妖族定下协议了么?他们怎敢再次出山?”
赤阳子摇了摇头道:“此一时,彼一时啊,二十年前,我们击败妖首大力虎王,才迫使他们退居深山之中,我们之间虽有协议,可他们心中毕竟不甘,现在紫雷珠现世,妖族又和这颗珠子有极大的渊源,我看这一次,他们恐怕不会这么听话了。”
“您是说他们有可能破坏协议?”静虚问道。
“我看很有可能。”赤阳子双目一眯,顿了顿,他大声吩咐道:“静虚,你去通知其他的师兄师弟,这一段时间暂时不要出去,先派出弟子打探一下消息,等消息确凿之后,我们再做出部署。”
“是,师父。”静虚知道事态严重,郑重的答应一身,转身去了。
一时间,峨眉派如临大敌。
然而,数天之后,下山的峨眉弟子所带来的消息却让赤阳子有些哭笑不得,杭州城又哪有什么大量的妖族?而且,据其他地方的弟子回报,几个大型的妖族门派根本没有什么异动,甚至有可能,他们连紫雷珠现世的消息都还不知道呢。
他气的咬牙切齿,这段时间,自己这边惊疑不定,所有人龟缩在玉皇山上,倒是让乾教可以展开手脚,如此憋屈的事情实在是太过郁闷。
“杀!”
再次找来静虚,赤阳子大喝道:“妖孽竟敢私自出山,祸害人间,你下山去,务必将这些散妖给我除掉!”
“遵命!”
静虚也是窝了一肚子气,这件事让他没少被其他师兄弟嘲笑,眼中杀气迸现,他提着一柄宝剑便下山去了。
杭州城中,王本固这几天的心情并不好,儿子王中宝虽然在静虚的治疗之下,不再疯疯癫癫,可是一想到有妖在迫害自己的儿子,他的心便十分的沉重。这段时间,他曾让乔飞几次前往玉皇山,可是几次都是无功而会。
“老爷,静虚道长来了。”
就在他焦虑的时候,管家乔飞从门外兴冲冲的跑了进来。
“哦?快请,快请。”
一听到是静虚,王本固精神顿时一振,他连忙整了整衣衫,和乔飞一起迎了出去。
“道长,你终于回来了,我可真是想你想的紧呐。”隔着老远,王本固便大声的叫了起来,他是真想静虚啊,儿子这几天虽然醒了,可是神情却十分的木讷,显然那个什么妖元力还有着一些后遗症。
“王大人,贫道来迟,还望赎罪啊。”静虚拱手一礼。
“哪里,哪里,道长能来,本官就已经不胜感激了,快里面请。”王本固一把抓住静虚的手,将他带入到了客厅之中。
<>
坐好之后,王本固问道:“道长,不知你上次所说有妖之事,现在怎么样了?我让乔管家找了你几次,你都没有下山,莫非事情有些棘手不成?”他面露担忧,这件事他一直放心不下,妖若不除,他儿子又岂能安宁?
静虚缓缓的道:“王大人不必担忧,我这几日没有前来是因为被其他事情耽搁了,与妖物并无关联,这不,我现在下山就是来除妖的。[燃^文^书库][].[774][buy].[]”
他当然不会说实话,为了一个小妖,小半个峨眉派困守在山中,不敢出来,这要是说出去,那丢脸可就丢大发了。
“这就好,这就好。”王本固顿时松了口气。
顿了顿,他说道:“道长,上次你替小儿疗伤之后,他的确是不再疯癫了,可是,不知为何,他现在精神十分萎顿,神情也十分木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静虚想了想,一拍脑袋道:“哦,这件事是我疏忽了。”
他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小药瓶说道:“上次走的急,我给忘了,公子因为受到惊吓,虽然妖元力去除了,可精神却并没有恢复,这是一瓶定神丹,给公子服下之后,他自当无碍。”
“如此,那可太好了。”
王本固心中大喜,现在有静虚除妖,儿子的病又能彻底恢复,悬在他心中的一颗大石总算是可以放下了。
静虚道:“王大人,现在就带我去看看公子吧,我正好有些事情要问问他。”
“好本固连忙答应,他在前面领路,将静虚带到了王中宝的房中。
此时,房间中,朱氏正坐在床边,见到二人进来,连忙起身道:“道长,你来了。”
静虚点了点头,他来到床边,重新搭了搭王中宝的脉,过了一会,点头道:“嗯,不错,恢复的挺好。”
朱氏一听,顿时急了,大声道:“道长,我家中宝这副样子,怎能算好?”她看向静虚,心中颇为气愤,自己儿子被这个道士救完之后,虽然不疯了,可现在却几乎变成了一个傻子,疯子与傻子之间,到底能有什么区别?
“夫人,不得无礼。”王本固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冲着静虚拱手道:“道长,妇人之家不懂礼数,还望见谅啊。”
“不碍事,不碍事。”
静虚摆了摆手,对着朱氏微笑道:“夫人放心,等我将这粒药丸送于公子服下之后,他就会痊愈了。”说完,他从药瓶中倒出了一个黑色的药丸,送入到了王中宝的口中。
“真的?”朱氏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连忙从旁边取过茶壶,倒了些水,伺候儿子将药服下。
“不会错的。”静虚笑着道:“我这药丸,乃峨眉秘方,对精神受损之人颇有效力,放心吧,公子睡上一觉之后,必会大有好转。”
“太好了,多谢道长。”朱氏一听,连忙称谢,看着儿子缓缓睡去,她的脸色终于好看了许多。
王本固心情大好,对着静虚微笑道:“道长,上次你走的匆忙,未能让我略表谢意,现在已经临近正午,我让下人又重新备了一桌酒席,这一次,道长无论如何要给老夫一个薄面啊。”刚才过来的时候,他便已经吩咐下人准备,所以现在直接说了出来。
旁边的朱氏也应道:“是啊,这次我家宝儿多亏了道长相救,我夫妇真不知该如何感谢,这顿饭,可一定要赏脸啊。”
静虚犹豫了一下,见王中宝睡的正香,他有很多问题要问此人,现在打扰又不太合适,想了想,只得点头道:“那贫道真是叨扰了。”
王本固大笑道:“道长肯赏脸,是我王家的福分。”他对着家丁大喊道:“上席。”
这一顿饭准备的十分丰盛,这让一向粗茶淡饭的静虚也不禁为之心动。席间,王本固接连敬酒,字里行间之中无不表露出对他的尊敬之情,静虚虽然有些吃不消,却也十分受用。一顿饭下来,宾主都是十分尽兴。
饭后,王本固又陪着静虚在府中的花园闲聊,时间过的倒也并不乏味。
天渐渐的黑了,在吃完了晚饭之后,王中宝终于醒了。
静虚和王本固匆匆赶了过去,房间中,王中宝斜躺在床上,看着自己的父母,他虚弱的喊道:“爹,娘。”
听到这个叫声,王本固和朱氏都是喜极而泣,曾几何时,他们以为再也不会听到这个声音了。
“宝儿,快见过道长,这次要不是他,你可就彻底完了。”王本固冲着儿子大声的吩咐道。
王中宝转过头,见到静虚,强坐起身,感激道:“多谢道长救命之恩。”他虽然疯癫,可是潜意识中却还保留着一分清醒,故此对于静虚那是真心的感谢。
静虚示意他躺好,问道:“王公子,你是如何变成这样的,发生了什么事?你一一道来,不要害怕。”
王中宝回想起当晚发生的事,想到陆依依那恐怖的模样,不禁打了个冷颤,他战战兢兢的道:“鬼,鬼,那两个姑娘是鬼。”
静虚和王本固对望了一眼,静虚大声问道:“是哪两个姑娘?”
王中宝哆嗦的道:“一个叫陆依萍,一个叫陆依依,她们是一对姐妹。”
王本固在旁边问道:“宝儿,她们为什么要害你?”
王中宝道:“前一阵,我在街中闲逛,看见她两姐妹长得十分漂亮,便想过去搭讪,我一直跟到了她们落脚的客栈,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哪知江南绸庄的李书仁突然出现,硬说我是登徒子,我一怒之下便打了他。后来,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我本以为也就这样过去了,可哪想到,前几天,那个陆依依突然出现在我面前,说是要为李书仁讨回公道,她先是一掌将钱三打飞,然后便变成了一个厉鬼,要吃我魂魄,我当时只觉白光一闪,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王中宝自然不能实话实说,不过,也许是谎话说的多了,他的面色一本正经,声泪俱下,竟也是一副十分可怜的样子。
王本固大怒道:“好个李文其,你生的好儿子,竟敢勾结妖孽,看我如何治你。”
静虚沉吟道:“这两个姑娘如今在哪里?你可知道?”
王中宝道:“我知道,她们就住在城东的吉祥客栈。”想了想,他又摸了摸脑袋道:“只是现在还在不在,不敢确定啊。”
王本固看了静虚一眼,询问道:“道长,你看……”
静虚双目寒光一闪,握了握腰间的宝剑,大声道:“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过去捉妖。”
“好。”
王本固正有此意,他点头道:“我去调配官兵,封锁城门,这次决不能让她们跑了。”
<>
就在王本固和静虚准备之时,吉祥客栈中,陆氏姐妹却浑然不知大难即将临头。[燃^文^书库][].[774][buy].[]
大厅中,陆依萍、陆依依、石青还有小雀儿四个人围坐在一张桌子上吃着晚饭,石青低着头,他偷偷的瞄了一眼对面的陆依依,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这些天中,陆依依一直都没有给他好脸色,不过,这位姑娘在饿了他一天之后,后面的日子里,却又对他照顾的不错,石青心中感激,可每次想向她道谢的时候,换来的却总是一阵白眼。
吃了一会,陆依依突然将筷子一扔,嘟囔道:“不吃了,不吃了,看见某些人就没胃口。”她斜了一眼石青,哼了一声,便径自回房去了。
“这……”
石青满脸的苦笑,旁边的陆依萍连忙道:“石公子,我这妹妹脾气倔,你可千万别见怪。”
“我怎么会见怪?”
石青连忙道:“这些天要不是依依姑娘的照顾,我又怎么会好的这么快,怪就怪我那天说错了话,不该惹她生气的。”摇了摇头,他对着陆依萍道:“依萍姑娘,要是可以,你替我给她道个歉吧。”
“唉,好吧。”
陆依萍叹了口气,她心中十分遗憾,本来想着能给妹妹找个好归宿的,可哪想到对面这小子竟然会不愿意,她暗中打量着石青,心道:看你这石头石脑的,还真是个石头,我妹妹哪点不好了,真是想不明白。
吃完了饭,她站起身,对着石青道:“石公子,你慢慢吃,我先回房了。”说完,她也转身去了。
“哥哥,我去劝劝依依姐姐。”小雀儿一心想要石青和陆依依合好,所以一直都在做着努力。
看着她们的背影逐渐离去,石青摇了摇头,陆依依之事他还真不知该怎么去解决,这女人一旦生起气来,还真是让人琢磨不透。
要了一些酒,他开始自斟自饮起来。
正吃着,客栈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数十个兵丁涌了进来,大厅中顿时变的鸦雀无声,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这时,大门处,一个身穿官服的老者和一个青衫道士并肩走了进来,前者环顾了一下四周,大声道:“店掌柜何在?”
进来的二人正是王本固和静虚,在知道了陆氏姐妹的住处之后,他们先是去了府衙调兵,然后便马不停蹄的来到了这里。
店掌柜见这架势,顿时有些发懵,他连忙跑了过来,畏畏缩缩的道:“大人,小的在这,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店家。”王本固问道:“你店中是否住着两个姑娘,大概十七八岁的样子?”说着,她将陆氏姐妹的外貌大概的形容了一下。
店掌柜想了想,说道:“哦,有的,她们……”
他刚想询问,王本固打断道:“她们现在在哪里?”
店掌柜忙道:“刚才吃过了饭,现在回房去了。”
“来啊,给我将这里封住。”一听到陆氏姐妹没走,王本固手一摆,兵丁们立刻四散开来,他继续问道:“她们住在哪里?”
店掌柜看这架势,又哪敢隐瞒,忙道:“就住在西院,第二间便是。”
王本固双目一寒,他看了一眼静虚,后者点了点头,身形闪动之间,便奔着西院去了,与此同时,十几个兵丁也跟着他冲了过去。
王本固看了看大厅中这些惶恐不安的人们,高声道:“大家不必惊慌,本官此次来,只是为了捉妖。”
“妖?”众人一听,都是一脸诧异。
“不错,那两个姑娘正是山中的妖精,化作了人形,在这杭州城中为非作歹。”王本固继续道:“幸亏峨眉的道长发现了她们,本官这次来,就是为民除害的。”
大厅中顿时交头接耳。
“怪不得长得这么漂亮,原来是妖啊。”
“是啊,我就看她们妖里妖气的,果然被我猜对了。”
“……”
一片嘈杂声之中,坐在角落中的石青却是心中焦急,他看着静虚,心中大骂道:你一个好好的峨眉道士,不去找乾教抢紫雷珠,跑到这捉哪门子妖啊?真是吃饱了撑的。
他一边大骂,一边暗自想着对策,这陆氏姐妹是什么时候暴漏身份的,竟然引来了峨眉的人?打量着四周,见很多人还没有注意到他,他连忙身形一矮,偷偷的溜到了后院。
外面到处都是兵丁,房顶处还有七八个弓箭手在那里严阵以待,显然王本固准备的十分充足。这个时候,也只能随机应变了,看了一下那些弓箭手,石青心头一动,一个飞纵,跃上了屋顶。
房间之中,陆氏姐妹根本就没有想到官军会来对付她们,陆依萍正在为石青之事劝着陆依依,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洪亮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妖孽,还不快出来束手就擒。”
小雀儿吓得趴到了陆依依的怀中,陆氏姐妹心中一紧,她们来到这杭州城,一向都是小心翼翼,怎么今天,官军突然围了过来?
陆依萍想起了什么,急道:“依依,上次你去找那王中宝,是不是留下了什么马脚?”
陆依依想了想道:“没有啊,我只是吓吓他,而且为了怕他醒来,我还特意补了一些妖元力。”
“什么?唉!”陆依萍跺足道:“我们的妖元力怎么能随便使用的,一定是被别人看出来了。”
“啊?”陆依依大急道:“这可怎么办?”
危机时刻,她们说话忘记了遮拦,旁边的小雀儿张大了嘴巴,她看着陆氏姐妹,结结巴巴的道:“你,你们是妖?”
陆依萍见无法隐瞒,蹲下身,轻声道:“雀儿,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不错,我们是妖,可我对天发誓,我们从来都没有害过人,更不可能害你。”
小雀儿大口的喘着粗气,她看着眼前这两个慈祥的姐姐,在这些天给予了她无数的关爱,没有她们,自己哪有这么幸福?人和妖真的这么重要么?想通了之后,她一把抱住陆依萍,坚定的道:“姐姐,不管你们是人还是妖,你们始终是我的姐姐。”
“好雀儿。”陆依萍紧紧的抱着她,两姐妹都感动的留下了眼泪。
门外,静虚见里面始终没有人出来,怒喝一声道:“上!”
数名兵丁手提着长枪,仗着人多势众,猛的破门而入,陆依依银牙紧咬,从包袱中取出长剑,白光一闪,便迎了上去。
陆依萍将小雀儿护在身后,说道:“雀儿,你躲在床下,无论外面发生了什么,都不要出来。”
小雀儿答应一声,钻到了床下,一张小脸紧张的看着外面,她低声道:“姐姐,你们一定要小心。”陆依萍点了点头,她拔出长剑,娇喝一声,今日之事,也只能先杀出去再说了。
两个姑娘挥舞兵刃,身形闪动之间,冲进来的兵丁又哪里是她们的对手,打了没一会,便纷纷的退了出去。陆依萍想到小雀儿,怕她受到牵连,冲依依使了个眼色,两个姑娘便一起冲了出去。
外面到处都是官兵,一众兵丁见她二人出来,长枪一摆,立即围了上来。
静虚冷哼一声,喝道:“原来是两个小妖,你们是哪个山门的?你们的师父没有给你们讲过当初与峨眉的约定么?”
陆依萍长剑一摆,峨眉与众妖的约定,她自是知道。可是,她们本身就是偷跑出来,对于这个约定又哪里理会得。她拱手道:“道长,我二人来到杭州城,一直都以普通人自居,从来都没有害过人,我们只是想要一种平凡人的生活,您又何必苦苦相逼。”
静虚冷笑道:“没有害人么?那王府的王公子又是怎么变成疯癫的?”
陆依依大怒道:“那个王中宝一脸色相,见我姐妹不搭理他,便派人用迷烟将我们迷晕,要不是有人相救,我姐妹的清白早就没了,这样的人,给他一些教训,又何错之有?”
静虚喝道:“哼,一派胡言,王公子已将实情说了,你们与人勾结,报复于他,竟还在这里颠倒是非,真当道爷可欺么?”
陆依依气的咬牙切齿,怒道:“你怎可听那王中宝的一面之词,如此不分青红皂白,枉你峨眉还自称名门正派。”
静虚双眼一瞪,冷喝道:“区区一个妖孽,还轮不到你来评价。”他从背后取下那柄宝剑,双目寒光一闪,便攻了过去。
陆依萍银牙紧咬,对方一副赶尽杀绝的样子,再说什么也是无用,她轻喝道:“依依,我缠住这道士,你想办法突出去。”
陆依依大声道:“姐姐,要走一起走。”她柳眉倒竖,长剑一摆,竟是率先攻向了静虚。
静虚冷笑一声,“不自量力。”他宝剑挥舞,先是将长剑隔开,然后一掌便劈了出去。
陆依依只觉一股大力当胸袭来,她连忙向旁边躲闪,可静虚一掌过后,竟是第二掌、第三掌接连发出,配合着他的宝剑,只是刚一交手,便将陆依依逼得手忙脚乱。
旁边的陆依萍有心过来帮忙,可是一众兵丁已将她围在了核心,长枪连刺之下,她也是招架辛苦。
渐渐的,两女都有些开始力不从心,尤其是陆依依,她的妖元力被对方克制的死死的,许多厉害招式都完全发挥不出来。相反,对方却是游刃有余,宝剑每挥动一下,便有一道青色的劲气当空射出,直打的陆依依左支右挡,险象环生。
<>
陆依萍心中惨然,她没想到事情竟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好不容易脱离了师父的控制,躲在这杭州城,原本以为可就此幸福的生活下去,可谁想到,今天却又遭了这么一劫。[燃^文^书库][].[774][buy].[]
眼见着陆依依一刻比一刻凶险,再也无法支撑。她猛地把心一横,竟是不再理会那些攻过来的长枪,径直攻向了静虚,她口中大喊道:“依依,你快走。”
“姐姐!”陆依依心中大惊,她连忙挥剑将那些长枪隔开,可慌乱间,却仍有两枪刺中了陆依萍,霎那间,鲜血染红了衣衫。
陆依萍全然不顾,她施展出自己的全部功法,竟是以命搏命,她一边打一边焦急的喊道:“依依,你快走,不要管我。”
“不,姐姐,要死也要一起死。”陆依依紧咬着嘴唇,没有丝毫的退却。
“依依听话。”陆依萍大声的喊着。
静虚被陆依萍攻了个措手不及,可片刻之后,他便重新稳住了身形,怒喝道:“你们谁也别想走,都留下吧。”他宝剑一摆,杀机迸现。
陆依萍虽然比陆依依强些,可是相比于静虚却还是差的很远,几个回合之后,只听“噗”的一声轻响,静虚的宝剑已经插入到了她的肩头。
“依依,你快走!”陆依萍再次大喊着,她知道自己今天肯定是过不去了,银牙紧咬之下,她干脆一把抓住剑刃,现在能将静虚拖住一时是一时,只要妹妹能逃走,她就是死也值了。
“姐姐!”
陆依依看着变成血人的陆依萍,浑身颤抖着,她双目血红,祸是自己闯下的,她又怎能自己一走了之?况且,在这个世界上,如果没有了姐姐,她一个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想到这,陆依依不退反进,干脆也是以命博命,和静虚硬拼了起来。
“依依,你这个傻丫头。”
陆依萍凄然一叹,泪水随着她的脸颊缓缓下落,陆依依如果不走,那么今天她们两姐妹就都要葬身于此了。
静虚又哪管她们姐妹情深,两个人都留下,他刚好能够一网打尽,冷笑之下,他猛的将宝剑一抽,同时左手一探,便向着陆依萍的额头打了过去。
这一掌,避无可避,陆依萍心中绝望,她转头看了一眼陆依依,凄然一笑之后,便闭上了双眼。
然而,就在此时,一阵凌厉的破风声猛然在半空中响起,紧接着,便听到静虚“啊”的一声惊叫,这一掌竟是没有打下来。
陆依萍连忙睁开了眼睛,只见这个时候,静虚正一脸惊慌的大步后退,在他的不远处,还颤巍巍的插着一枝羽箭。
“一群混账,瞎射什么?”
静虚望着房顶,破口大骂,刚才那一箭实在是太险了,他只要再慢上半步,伸出的那一只手掌,恐怕此时便已经废了。
带队的军官以为是房顶的弓箭手,连忙大声喝止,然而,房顶之人却是丝毫不予理会,羽箭一枝接着一枝,不但将静虚逼的连连后退,就连那些攻向陆氏姐妹的官兵,也被射倒了不少。
陆依萍只感压力一轻,心中顿时燃起了希望,房顶之人虽然不知是谁,但看其行径,肯定是来救她们的,想到这,她一把拉住陆依依,大声道:“依依,上房。”
使尽了全身的力气,两个姑娘,一个纵跃,跃上了房顶。
“哪里走?”
静虚口中大喝,他气的火冒三丈,连忙飞身拦截。可是,他刚飞到半空,羽箭却又是当头射来,他大怒之下,一剑便挥了出去,只听“叮”的一声轻响,羽箭被劈为两半,静虚冷笑一声,他势头不减,继续向房顶追去,他倒要看看,这个射箭的人到底是谁?
然而,片刻之后,他却是脸色大变,因为破风声已经再次响起,“嗖嗖嗖嗖!”房顶之人竟是连珠箭发,三四枝羽箭同时向着他的要害射了过来。
这一下,静虚被吓得魂飞魄散,眼看着就要被射中,他情急之下连忙凌空一个翻身,也多亏了他武功不错,这一翻之下,总算是将羽箭都避了过去,不过,箭是避过了,他的身子却也彻底失去了平衡,只听“砰”的一声,他重重的摔在地上,尘土飞扬之下,颇为的狼狈。
陆氏姐妹跃上了房顶,看着静虚灰头土脸,她们心中也着实出了一口恶气。这时,黑暗处,一个人影来到了近前,轻声道:“快跟我来。”
陆依萍一听到这个声音,紧绷的心终于一松,因为她听的清楚,这个人正是石青。
原来,石青再发现了那些弓箭手后,心中猛然有了主意。他跃上房顶,仔细观察之下,埋伏的弓箭手竟足有四波之多,四面八方的将下面团团围住,显然对于两个姑娘那是存了必杀之心。
石青悄悄的来到一批弓箭手身后,出手快若闪电,借着夜色,这些人都被他迅速撂倒在地。由于下方已经交上手,上面其余的弓箭手一直看着下面,对于这边的动静倒是没有丝毫的察觉。
石青如法炮制,接连出手,埋伏的弓箭手都被他一一打翻,不过,由于伤势刚好,他出手难免受到影响,再加上对方人多,这速度也就慢了下来。等到他一切就绪,弯弓搭箭之时,下面的陆氏姐妹已经险象环生,陆依萍更是血染衣襟。
他不敢耽搁,连忙连珠箭发,总算是在危急关头将陆依萍给救了下来。
“石公子,多谢相救。”陆依萍面色苍白,可即使这样,她还不忘拱手相谢。
“先别说这个,快跟我来。”
石青冲着下面又连射了几箭,转身在前面带路,陆依依暗松一口气,她扶好姐姐,紧随其后。
下面的静虚被弓箭射的怕了,倒也没敢单独追赶,等到大队的官兵爬上房顶后,两女却早已不知去向。
“全城封锁,一定不能让她们跑了。”
赶来的王本固实在没有想到,在如此重围之下,竟然还让两个姑娘给跑了,气急败坏之后,他连忙下达了封城令。
<>
黑暗中,石青带着二女一路向前,又穿过了几处屋顶之后,他见着陆依萍血流不止,连忙停了下来,问道:“陆姑娘,你的伤怎么样?”
陆依萍虚弱的道:“还行,没有伤到要害。[燃^文^书库][].[774][buy].[]”
石青点了点头,轻声道:“在撑一撑,马上就到了。”
他在前面开路,三个人继续向前,在到了一处屋顶之后,石青小声的道:“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先下去看看。”
两女点了点头,石青一个纵跃,跳了下去,来到一个房间门口,他轻轻的敲了敲门。
“谁?”一个声音在里面响起,紧接着门“吱呀”一声开了,出来的是一个矮胖的中年人,见到石青,他忙道:“三当家,是你啊,这么晚了有什么事么?”
说话的,正是肖权,石青又哪有地方可去?如今这杭州城,也只有这个地方能给陆氏姐妹提供安全了。
他看着肖权,小声的道:“陆姑娘她们正在被官府追杀,你这里能不能让她们藏一下?”
“出了什么事?”
肖权一惊道:“难道外面这么多官兵是在抓她们?”他连忙看了看外面,轻声问道:“陆姑娘她们人呢?”
石青冲房顶打了个招呼,身形一闪,陆依依扶着陆依萍从上面跃了下来。
“哎呀,依萍姑娘怎么受伤了?”看见陆依萍浑身是血,肖权心中一紧,连忙道:“快进来,快进来。”
将三人送入房中,他冲着外面的药房大声喊道:“六子,通知伙计们打烊了。”
关好门,肖权看了看陆依萍的伤口,皱眉道:“怎么会伤的这么重?”他本想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是陆依萍血流不止,他也只得道:“你们先在这呆着,千万不要出来,我去拿药。”说完,他急匆匆的去了。
“陆姑娘,先坐下吧。”石青和陆依依扶着她在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石公子,这次真是多亏你了。”
陆依萍看着石青,沉吟了片刻,她咬了咬嘴唇道:“其实……其实我们二人的身份……”
她还没说完,石青摆了摆手,打断道:“这都是那个臭道士胡说八道的,你们又何必放在心上?”轻轻一笑,他将耳朵贴在门板上,开始倾听外面的动静。
陆氏姐妹对视了一眼,她们能感觉到石青似乎知道了什么,毕竟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他又怎能不会起疑?
陆依依神色复杂,看向石青,心中便似打翻了的五味瓶,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这些天相处下来,虽然她一直都没有给石青好脸色,可是在她的内心身处,却总是会浮现出这个人的影子,想甩都甩不掉。要说这就是喜欢吧,她又有些说不清楚。如今身份暴露,这让她的心中更是说不清,道不明,不知道该如何再去面对石青。
没一会的功夫,肖权重新回到了屋中,他手中拿着几个药瓶还有一大沓的白布。
“这是我们药店自配的金疮药,对外伤很有疗效,陆姑娘,你们赶快把伤口包扎一下吧。”他将手中的东西都递给了陆依依,然后拉了拉石青道:“三当家,我们先出去吧,正好我有些话要问你。”
石青点了点头,陆依萍要包扎伤口,他自然不能留在这里,冲着两位姑娘打了声招呼,他与肖权一起走了出去。
重新关好门,肖权拉着他,小声的道:“三当家,刚才我听伙计说,官府正在捉妖,这两个姑娘,不会真的是……”
他与陆氏姐妹相处的时间很短,彼此只能算是刚刚认识,心中怀疑也是在所难免,毕竟这两个姑娘实在是太漂亮了,而且来历又不明,方方面面与妖都太像了。
“肖掌柜,你可别多想。”
石青连忙道:“两个姑娘纯粹是被别人诬陷的。”想了想,他说道:“其实这件事,都是那个王中宝弄出来的,上次他用迷烟没有得逞,现在又想出了这么一个歹毒主意,这次来抓人的就是他老爹王本固,哼,找个道士就在这里胡说八道,真是无耻之极。”
石青没有将陆氏姐妹的真实身份说出来,一来,妖这个词,在很多人的脑海中都已与害人联系在了一起,他怕肖权这边再生出什么枝节。二来,王本固那边只是一面之词,并没有什么证据,陆氏姐妹的身份除了自己和那道士能够确定之外,其他人恐怕很难看出来。既然这样,不如不去承认,也好让两位姑娘还有机会留在这人世之中。
肖权一听,联想起上次发生的事情,心中顿时释然,他不禁大怒道:“原来是这样,这王家父子真不是个东西,竟干出如此丧尽天良之事。三当家,你放心,两位姑娘就留在这里,我一定保证她们的安全。”
石青见他相信,轻舒了口气。
此时,在房间中,陆依依看着姐姐面色苍白,关切的道:“姐姐,你怎么样?”
陆依萍轻轻的道:“没事,就是有些失血,头晕而已。”
陆依依一抽鼻子,看着血染的衣襟,哭道:“都怪我做事冲动,暴漏了我们身份,姐姐,是我害了你。”
陆依萍抚着她的秀发:“好妹子,现在说这个干啥,事情已经发生了,该来的总是会来,也许我们命中就该有这么一劫,你就不要自责了。”
陆依依哭的更厉害了,她小心的解开姐姐的衣衫,几个血洞映入了眼帘,虽然有妖元力的护持,可依旧伤的十分厉害。她将金创药一点一点的洒在伤口之上,心疼的道:“姐姐,疼么?”
陆依萍轻声道:“没事。”顿了顿,她说道:“依依,刚才那个情况,你干嘛不走啊,你留在那里,徒自赔上性命,多不值。”
陆依依急道:“我怎么能丢下姐姐一个人走,就是死,我们也要死在一起,姐姐,以后可不许再说这种话。”
“唉,傻妹子,这又何苦?”陆依萍摇了摇头。
陆依依用白布替姐姐将伤口绑好,然后替她穿好衣服,她刚想说话,可是却发现陆依萍的眼泪竟是流的比她还厉害,连忙急道:“姐姐,怎么了?伤口很疼么?”
“不是。”陆依萍抽泣着,她缓缓的道:“我本以为,来到这杭州城,便可以过上普通人的生活,可哪里想到,到头来,竟还是一场泡影,如今我们身份暴漏,我与李公子的这一段缘分也算是走到头了。”
她闭上眼睛,不停的抽泣着。
陆依依见她难过,心中很不是个滋味,也不知该如何去安慰。突然,她想起刚才似乎听到门外肖权曾问起她们的身份,而石青的回答却是说她们是被诬陷的,眼睛一亮,她对着陆依萍道:“姐姐,说不定这事还有转机。”
她当下将石青在外面的回答大概说了,然后道:“我觉的这个说法挺好,反正我们也没有在别人面前显露过自己的身份,既然石公子都不相信,说不定,我们还真能就此瞒过呢。”
陆依萍细想了想,也确实是这么回事,哭声顿时止住了,不过她仍是有些顾虑的道:“如今我们惹上了官府,即使能证明我不是妖,可毕竟也不能像正常人一般,你说,李公子还会喜欢我么?”
“姐姐!”陆依依脸一板道:“如果就因为你被人污蔑,李书仁就不要你的话,那说明这个家伙根本就不值得你去爱,他喜欢的只是你的外表,根本就不是你这个人,如果真是这样,你与他一刀两断,倒也是件好事。”
陆依萍轻叹了口气,心中不禁有些忐忑,李书仁真是这样的人么?如果真是这样,那她该怎么办?
“哎呀,不好。”就在这时,陆依依突然大叫了起来。
“怎么了?依依?”陆依萍吓了一跳,忙问道。
“雀儿还在我们房中呢,她要是被官军抓住,那可就麻烦了。”陆依依十分焦急,想了想,她说道:“姐姐,你先在这坐着,我去找石青,让他想想办法。”说完,她将门一推,便奔了出去。
外面,石青和肖权还在小声的聊着,陆依依大声道:“石青,快,快去救小雀儿,她还在我们房中呢。”
“什么?雀儿?”石青心中一惊,怎么自己把她给忘了?
猛地一拍脑袋,他对着肖权道:“肖掌柜,这里就交给你了。”说完,他纵身一跃,直接上了房顶。
“三当家,快下来。”他刚上去,肖权便大声的喊了起来。
“怎么了?”石青奇道。
“哎呀,他上房顶干什么?”肖权道:“现在官军肯定都在上面搜索,你现在上去不是自投罗网么?反正又没有人看见你,你干脆从外面大摇大摆的回去,又有谁会管你?”
“对呀。”
石青一想也是,连忙又从上面跃了下来,干笑一声,他向着大门飞快的跑了过去。
此时,在吉祥客栈中,王本固正一脸的愁容,没想到,自己布下了天罗地网,竟还是让两个妖女给跑了,而且听静虚的话,对方似乎还有帮手,这让他感觉十分后怕,这要是那些妖精一起回来报复,自己岂不要吃不了兜着走。
看着静虚一脸狼狈的样子,他也不敢责备什么,不过对于这个峨眉的高手,在他心里,倒是打了一个不小的折扣。
要抓的人已经跑了,况且这里只是一个客栈,大队的官兵都已经出去搜寻,他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意思,在吩咐完客栈老板一些事情之后,王本固与静虚悻悻然的去了。
<>
石青来到这里的时候,正好与王本固二人擦肩而过,果然正如肖掌柜所说,他大摇大摆的回来,根本就没人理他,官军要抓的是两个妖女,跟他这大老爷们又有什么关系?他虽然与陆氏姐妹走的比较近,可这里毕竟是客栈,人来人往的又有谁会注意到这些?
来到西院,这里已经是一片狼藉,官军已经退了,只留下店小二在那里一点点的打扫。[燃^文^书库][].[774][buy].[]
“多好的姑娘啊,怎么会是妖呢?一定是那个王中宝胡编乱造,还和他老爹一起害人。”店小二一边打扫,嘴中还不停的叨咕着。
石青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道:“还是小二哥明白事理,不像大厅中的那帮人,只知道在后面落井下石。”
店小二吓了一跳,见到是他,连忙拍了拍胸脯,说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官兵呢。”
石青轻哼道:“有什么害怕的,这本身就是事实。”
店小二看了看四周,轻说道:“话虽如此,可官家两个口,我们这些小民又哪里说理去,唉,只是苦了两个姑娘,不过还好她们没有被抓住。”
石青心中惦记着小雀儿,和他说了两句之后,便问道:“小二哥,你有没有看到雀儿,就是和陆姑娘她们住在一起的那个小姑娘?”
店小二一愣道:“没看见啊,我还真把她给忘了,这小姑娘吃饭的时候还在的。”
石青心中一紧,赶忙问道:“那她有没有被官军带走?”
“这个倒没有。”店小二想了想道:“我没见官军带走她啊。”
听店小二一说,石青松了口气,没有带走就好,这说明小雀儿一定藏了起来。
“哎呀,她会不会还在陆姑娘房中呢,走,我们过去看看。”店小二似乎想起了什么,大声道。
石青点了点头,两个人一起来到了陆氏姐妹的房中,走进门,里面果然有着一人,不过这个人却并不是小雀儿,而是这里的店掌柜,只见他手中正拿着一大叠的道符,正东一张西一张的贴着,嘴中还在念念有词。
“掌柜的,你拿这些符干什么?”店小二一脸不满的道:“那两个姑娘根本就不是妖,分明是有人陷害,你还真信了?”
“你懂什么?”店掌柜脸一板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万一她们真是妖呢?道长临走时,留下了这些符,我们贴上,也是以防万一啊。”他手中不停,兀自在那里到处的张贴。
石青没有管他们拌嘴,他在房中来回打量,可是这里除了店掌柜,又哪里有小雀儿的影子?
“雀儿去哪了?”一看小雀儿不在房中,石青不禁有些焦急。
“石公子,这里没有,我陪你再到外面找找吧。”店小二看掌柜的根本不理他,也懒得再说些什么。
“好吧。”石青只得点了点头。
他刚准备出去,可就在这时,房中突然传来了一个弱弱的声音:“大哥哥,我在这里。”
石青连忙转过身,只见小雀儿正从床底下露出半个脑袋,一脸惊慌的看着他。
“雀儿!”石青连忙跑过去,将她从床下扶了出来,小雀儿一把抱住他,哭道:“大哥哥,姐姐们呢?她们不会被官兵抓走了吧。”
店掌柜被她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听她问起,大声道:“还两位姐姐呢,那可是两个妖精,小心什么时候一口把你吃了。”
“胡说,姐姐才不会吃我呢。”小雀儿顿时大急。
“掌柜的,话可不能乱说。”石青在旁边正色道:“那两位姑娘在你店里也住了有些日子了,你哪只眼睛看她们是妖了?”
“是啊,掌柜的,上次黄虎用迷烟就把她们迷晕了,妖哪会这么笨?”店小二在旁边帮腔道:“这根本就是王家父子强加在她们身上的,那个王中宝,毁在他手里的姑娘还少了?”
听到他这么说,石青不禁心中暗笑:还真是巧了,这两个妖还真就这么笨,不过你能这么想,那是最好了。
店掌柜被他说的不由的一怔,事情的确是这样,如果两个姑娘真的是妖,那王中宝为什么要派一群混混来抓她们,还用了迷烟?这分明就是要干那之事啊,后来见事情败露,他们便想出这么一个歹毒主意……
“娘的,妖又哪会被迷烟迷住?自己还真就相信了。”想到这,店掌柜猛的将手中的符扔在地上,大怒道:“真是狗官,险些被他们骗了。”
店小二喜道:“掌柜的,你终于想明白了?”
“唉,可怜了两位姑娘。”店掌柜叹了口气,对着小雀儿道:“小姑娘,这些天你就住在这吧,陆姑娘她们可交了不少的房钱。”他转头看了看那些贴上的符,越想越气,一边撕,一边大骂道:“哼,那道士还说要把这屋子封了,见他的鬼去吧。”
小雀儿看见那些符都被撕走,心中轻轻的舒了口气,要知道,陆依萍可是亲口告诉过她,她们是妖的。
房间也没有再收拾的必要了,店掌柜和店小二告辞一声,一起去了,临走,还将王氏父子骂了个狗血喷头。
见到他二人走远,小雀儿对着石青问道:“大哥哥,两个姐姐现在怎么样了?她们被抓了么?”
“没事。”石青笑道:“官兵没有抓住她们。”
“真的?”小雀儿一脸喜色,双手合十道:“我就知道两个姐姐福大命大,真是谢天谢地。”
她高兴了一会,旋即双眼一红,又低下头道:“只是以后再也见不到两个姐姐了。”她一边说,眼泪一滴滴的流了下来,陆氏姐妹既被官军追捕,这个时候肯定已经跑得远了,又哪里还会回来。
石青连忙安慰道:“好了,雀儿,别哭了,你两个姐姐还在城里呢,你们有机会见面的。”
小雀儿一听,顿时止住了哭泣,大奇道:“大哥哥,你是怎么知道的?”她一拍脑袋,大喜道:“是你救了她们?”
石青笑道:“雀儿挺聪明的嘛。”
小雀儿终于放下了心,对她而言,陆氏姐妹的身份已经毫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两个最亲的人终于安全了,这才是她最希望的。
石青并没有将小雀儿带到平康药铺,现在官军查的很严,万一有哪个多心的发现了一些苗头,那陆氏姐妹可就危险了。
让店小二给肖权捎了个口信,石青也留在了客栈之中,打了个哈切,他干脆上床睡觉,等明天风声过去点以后再说吧。
<>
次日,平康药铺中,陆依萍经过一晚上的修养,伤势已经好了许多。[燃^文^书库][].[774][buy].[]还别说,平康药铺自配的金创药,疗效还真是不错。昨晚,她和陆依依被肖权安排在了一间隐蔽的客房之中,虽然简陋了些,可毕竟十分安全。
陆依萍轻轻的动了动,伤口上的疼痛已经没有昨天那么厉害了,只是失血过多,她的头脑还是有些晕眩。
陆依依就坐在床边,看见她睁开了眼睛,微笑道:“姐姐,你醒了。”
依萍点了点头,她看陆依依一脸憔悴的样子,忙问道:“依依,你不会一晚没睡吧?”
“打坐了一会,还好。”陆依依揉了揉眼睛,她将陆依萍轻轻的扶起,靠在床边上,关切的问道:“姐姐,你的伤感觉怎么样了?还疼么?”
“已经好多了。”陆依萍轻咳了一声,她毕竟修炼多年,昨天的几处伤又没有伤到要害,休息一晚,的确已经好了许多。
陆依依松了口气,看姐姐的脸色,虽然还是有些苍白,可相比于昨天,却已经精神了不少。
“姐姐,你想吃点什么?刚才肖掌柜送了些糕点过来,我去给你拿。”说着,她奔向了旁边的桌子,拿了一盘糕点过来,递过来道:“姐姐,快吃吧,还别说,这糕点的味道还真是不错。”
陆依萍拿了一块,放在嘴中,可嚼了几口,便轻轻的叹了口气,对于李书仁可能出现的态度,她始终有些忐忑,也许是爱的深了,她生怕失去这个心爱之人。
“姐姐,你快吃啊,这里还有好多呢。”陆依依给她挑了一个卖相特别好的,递了过来。
陆依萍摇了摇头,并没有伸手去接,轻声道:“我现在没有什么胃口,依依,你扶着姐姐出去走走好么?”
陆依依见她一脸愁容,问道:“姐姐,你怎么了,不会还在担心李书仁吧?”
陆依萍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
陆依依将糕点放回到盘子中,叹道:“你真是个痴情种子。”想了想,她说道:“要不这样,等有机会我出去问问那个李书仁,看看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如何?”
“别,现在全城都在抓我们,你出去太冒险了。”陆依萍摇了摇头。
“那怎么办?你这样整日里胡思乱想也不是办法呀。”陆依依双手一摊,无奈的道。
“我……”
陆依萍心中烦乱,她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静坐了一会,陆依依道:“现在扶你出去,恐怕是不行了,肖掌柜说,这里人多眼杂,让我们最好呆在屋里,等你伤再好一点,他就送我们出城,到那时,我们才算是真正的安全了。”
“唉,好吧。”
陆依萍无奈的靠在床上,现在的她,好比百爪挠心,又想立刻见到李书仁,可又怕见到他以后,发现对方会变心。这种矛盾的心里,让她十分难受。
陆依依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她,想了想,她叉开话题道:“姐姐,你说,我们要是没有来到杭州城,现在会在干什么呢?”
陆依萍想了想,托着下巴道:“如果没有来这里,我想,我们一定会回到师父身边,现在嘛,估计也只能对着深山发呆了。”
陆依依缓缓的道:“姐姐,你说师父到底是个怎样的人?这么多年了,我始终看不透她,对我们好的时候真如娘亲一般,无微不至,可是翻起脸来,却是毫不留情,举手之间,说杀便杀。有时候,我一看到她,便感觉浑身发抖,唉,真不知我们在她眼里,到底算是什么?”
陆依萍脸色茫然,怔怔的看着前方,喃喃的道:“也许在她的眼中,我们只能算是一颗棋子吧。”
“棋子?这是什么意思?”陆依依问道。
陆依萍苦笑道:“师父这个人性格孤僻,却是野心极大,也许在她的心中,根本就没有什么亲人,我们在她手里也只是可利用的工具而已,用到我们的时候,她便亲切备至,可一旦我们失去了价值,她便会毫不留情的将我们抛弃,这不是棋子又是什么?”
陆依依神色黯然,咬了咬嘴唇,叹道:“要是师父知道了我们的事,一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哼,天大地大,她又怎知我们去了哪里。”陆依萍冷哼道:“只要一想到大姐的事情,对于那里,我就一刻也不想再待了。”
陆依依点了点头,“幸亏我听了你的话,要是我一个人回去,就是师父不责罚,我自己也会被逼疯的。”
陆依萍搂着她,爱怜的道:“你能留下来,姐姐真的很高兴,只是,让你跟着我后面受苦了。”
陆依依忙道:“昨天之事,全是我自己惹出来的,说起来,还是我连累了姐姐。”她恨恨的道:“真没想到,峨眉离这里隔了十万八千里,竟还有高手让我们碰上了,这运气还真是够背的。”
“也许是我们命该如此吧。”陆依萍苦笑一声,顿了顿,她说道:“不过这一次,我们还是有些走运,幸亏有石公子在,没想到他的箭术会这么厉害,连那个道士都被弄得灰头土脸。现在算起来,他可是救了我们两次了。”
“两次?有么?”陆依依抬头想了想,可不是,加上被迷晕的那一次,自己姐妹可真被石青救了两次了。
“怎么?上一次的事情,你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陆依萍笑道:“当时,你可承诺要照顾人家一辈子的。”
“哎呀,姐姐,别再提这事了。”陆依依撅着嘴道:“那个石青根本就不喜欢我,你以后就别在瞎操心了。”
听陆依依这么说,陆依萍不禁轻轻一叹,她拉着妹妹的手,颇为遗憾的道:“也不知石公子怎么想的?唉,我是真心想把你托付给他,我看的出来,他人真的不错,你以后要能有他照顾,我这个做姐姐的也就彻底放心了。”
“哼,谁要他照顾?”陆依依脸一红,嗔道:“就他那样的软柿子,我才不稀罕呢。”俏眉一竖,她拿起一块糕点,狠狠的咬了一大口。
陆依萍轻轻摇了摇头,她和依依一起长大,对于妹妹的性子她最了解,看的出来,陆依依对石青的态度,绝不是像她口中说的这样。
一提起石青,陆依依明显的有些消沉,陆依萍一时倒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两女就这样沉默了下来。
<>
房间中,一片寂静,足足过了好一会,这种寂静才终于被一阵敲门声打破。[燃^文^书库][].[774][buy].[]
陆依依连忙跑了过去,门刚一开,小雀儿便扑到了她的怀中,大哭道:“姐姐,你们没事真好,昨天真把我吓死了。”
陆依依见到是她,大喜道:“雀儿,你怎么来了?”
“是哥哥带我来的。”小雀儿指了指身后,陆依依这才发现,门外,石青和肖权正站在那里,一脸微笑的看着她。
陆依依没有想到,刚才还在谈论此人,现在对方就已经到了,她脸色一红,颇为尴尬的道:“快,快请进吧。”
进了屋子,陆依萍挣扎着想要起身,肖权连忙示意她坐下,关切的问道:“陆姑娘,你的伤好些了么?”
“伤?”还没等陆依萍回答,旁边的小雀儿一听,顿时急了,她看着陆依萍血染的衣襟,连忙跑过来,问道:“姐姐,你受伤了?”
“哦,没事,已经好多了。”陆依萍摸着她的小脑袋,微笑道。
小雀儿抽了抽鼻子,急道:“怎么流了那么多的血?姐姐,你真的没事么?”
“没事,真的没事。”陆依萍心中十分欣慰,没想到已经告诉了她自己的身份,小雀儿还依旧能把她当姐姐看,看她的样子,那份关切,绝对是发自内心的。
小雀儿拿过一个包袱,说道:“姐姐,我把你们的行李拿来了。”
“行李?”
陆依萍一见,顿时一喜,昨天走的匆忙,连件换洗的衣服都没有,身上这件,到处都是血渍,已经颇为难受,她还正在为此发愁,没想到小雀儿竟然把行李带了过来。
陆依依也是长处了一口气,喜道:“终于有衣服可以换了。”她的衣服在昨晚的打斗中,也弄的到处都是污渍,这对于爱干净的她来说,真是一种折磨。
旁边的肖权一脸尴尬之色,他一个大老粗,妻子死的早,倒是没有想到过这些。
“谢谢你,雀儿。”陆依萍感动的道。
“没什么,姐姐能平安就是最好了。”小雀儿一脸真挚的道。
几个人闲聊了一会,肖权见陆依萍的伤势已无大碍,便长身而起道:“陆姑娘,你好好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了。”
小雀儿见他要走,连忙道:“肖伯伯,我能留在这里陪姐姐么?”
肖权看了看石青,后者摇了摇头道:“雀儿,现在你两位姐姐还没有脱离危险,你在这里也多有不便,还是跟我回去吧,等这阵风过去,你们在相聚不迟。”
小雀儿看着姐姐,心中多有不舍,小声的道:“那能让我再多待一会么?”
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样子,石青笑着道:“这个当然可以。”
“那你们多聊聊吧。”看她们姐妹情深,石青也不再逗留,在肖权走后,他也走出了房门。
“等等!”
然而,就在他刚走出没几步,房门却再次开了,只见陆依依快步赶了上来,她来到石青近前,低声道:“那个……有件事要麻烦你一下。”
“哦?”石青愣了愣,这些天来,这可是陆依依第一次对他和颜悦色,他颇有些受宠若惊的道:“陆姑娘,又何吩咐,尽管说。”
“你能不能去找一下李书仁。”陆依依道:“姐姐现在很想见他。”
“李兄?”石青连忙点头答应道:“这个当然可以。”
“嗯……他要是肯来,你就带他过来,他要是不肯,那就算了。”陆依依又补充了一句。
“这个……唉!”
石青心中暗暗叹了口气,现在陆依萍的身份暴漏,还真不知这位李兄是个什么态度?要是他相信了官府,那这位依萍姑娘可就要伤心了。
点了点头,他便欲转身离去,不管李书仁怎么想,自己至少也要去见一见他。
“石青……”见他要走,陆依依突然又叫住了他。
“还有什么事么?”石青连忙转身问道。
“那个……”陆依依沉吟了一会道:“那个……我们的身份……你,你不会相信他们吧?”她说话吞吞吐吐,看向石青的目光颇有些闪烁。
“当然不会。”石青笑着道:“那都是王家父子胡说八道的,你们可千万别往心里去。”既然已经有了一个这么好的借口,他自然不会将此事揭穿。
“真的么?”陆依依脸上明显一缓,良久,她轻轻的道:“石公子,谢谢你。”说完,她便转身跑了回去。
“不……不客气。”
看着陆依依的背影,石青傻傻一笑,还别说,这姑娘温柔起来还真是让人的小心肝“扑扑”直跳啊。
缓了缓神,石青大步的走出了平康药铺。
李府位于城东一处繁华的地段,距离平康药铺只隔了几条街,自从石青与李书仁相识以来,虽然每次都说要去他家拜访,可是由于种种原因,却始终未能实现。
时间不长,石青便来到了李府门口,
“李兄啊,你要是敢辜负了陆依萍,哼,看我怎么收拾你。”他嘴中轻轻念叨着,拉着门环重重的敲了敲。
时间不长,大门缓缓的开了,一个管家模样的老者探出头来,看见石青一脸疑惑的道:“你是?”
“我叫石青,是李书仁的朋友,他现在在家么?”石青连忙拱手。
“哦,是少爷的朋友啊。”老者面色缓了缓,旋即却轻轻一叹道:“你来的真不是时候,少爷刚被官兵带走了。”
“什么?”石青一惊,连忙问道:“出了什么事情?官兵为什么要带走他?”
“唉,不知道啊。”老者摇了摇头道:“据说他们是奉了御史王本固的令,也不知是什么事情,我家夫人已经都带人过去了。”
“王本固?”一听到这个名字,石青心中一紧,这家伙不会找不到陆氏姐妹,拿李书仁来开刀吧?
想到这,他一拱手道:“既然如此,我过去看看。”
而与此同时,就在石青离开李府的时候,李书仁正被五花大绑的送到了王本固的面前。昨天晚上,他去了朋友家,一夜未归,可哪知道一大早回来,还没进家门,便被几个捕快一把摁住,直接送到了这里。
莫名其妙的被抓,李书仁看着王本固,一脸疑惑的道:“王大人,我犯了什么罪,你为什么要绑我?”
“犯什么罪?哼!”王本固冷哼道:“你勾结妖孽,在这杭州城中行凶,难道不该绑么?”
“什么?大人,这是怎么回事?我……我什么时候勾结妖孽了。”李书仁一头雾水,连忙大声的问道。
“别装傻了。”王本固双目一眯,怒喝道:“吉祥客栈中的陆氏姐妹,你可认识?”
李书仁不解的道:“认识啊?怎么了?”
“哼!她们便是妖孽。”王本固冷哼道:“你与她们在一起,不是勾结妖孽是什么?还不从实招来,你们到底害过了多少人?”
李书仁一听,顿时急了,分辩道:“大人,说话可要讲究证据,陆家姐妹又怎么会是妖?我们又何时在一起害过人?”
王本固怒道:“事到如今,还要狡辩,峨眉的道长已经确认了两个妖女的身份,你还在这里装作不知,看来不打你是不会招了。”他大喝一声,对着左右道:“来啊,给我拖下去,先打上二十大板。”
<>
“大人,事情未明,你怎可胡乱动刑……”
一听到王本固要下板子,李书仁面色大变,他大声的喊着,想要分辩,可是,一句话还没说完,一旁的差役却已经将他拖到了外面,不由分说的抡起了棍子。[燃^文^书库][].[774][buy].[]
“啊!啊!”李书仁痛的大叫,他何尝受过这份罪,二十大板下来,已经是疼的死去活来。
王本固面露狠色,昨天派了那么多人,竟还让两个妖女给跑了,这让他感到十分的难堪。如今,抓到了李书仁,自然要好好的出一口气。
行刑完毕,李书仁被重新押回到堂上,王本固喝道:“你还不招么?”
李书仁被打的奄奄一息,嘴中只是喃喃的道:“我没有害人,陆姑娘也不可能是妖。”他虽然文弱,可骨子里却有着一股犟劲。
“你!”王本固大怒,自己儿子都亲口说了,这小子竟还在抵赖,他恶狠狠的道:“来啊,给我拖下去,继续打,直打的他肯招为止。”
差役们一声应诺,李书仁又被拖了出去,可是,就在他们要继续行刑之时,一个声音突然大声喊道:“住手。”
这时,从外面冲进来十几个人,为首之人一脸怒色,一把夺过差役手中的棍子,喝道:“是谁允许你们私自动刑的?”
来的人正是杭州知府周长青,李书仁被抓时,李母不知道什么原因,便急匆匆的找到了他。周长青只知道王本固要捉妖,却不知道李书仁也牵扯其中,他与李文其一直交好,朋友之子有难,自然不能袖手旁观,所以听了李母的话后,便立刻赶了过来。
“书仁!”李母看见李书仁,连忙跑了过去,一把抱着他,哭道:“儿啊,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被打成这样了?”
王本固一见周长青来了,心中顿时暗叫不好,他光想着自己出气,竟是把李家与周长青交好的事给忘了。由于圣旨之事,这段时间他还不能与周长青撕破脸,相反的,还要一味的示好才是。
他连忙走了出来,拱手道:“见过周大人。”
周长青看着他,虽然上次与其相谈一番,少了许多敌意。可这次,王本固明知道李文其是自己的朋友,还这样对待他的儿子。如此不给自己面子,这让他原本对其出现的一些好感,也随之荡然无存,他冷哼道:“王大人,李书仁到底犯了什么事,你要如此动用大刑?”
王本固感觉事情要遭,不过,事已至此,他也只得硬着头皮道:“李书仁勾结妖孽,在城中害人,我,我这才将他抓了。”
周长青脸一板,怒问道:“你说他勾结妖孽,有何证据?还有,你昨晚大张旗鼓的说要捉妖,那妖在哪里?”他目光直视着王本固,脸色冷的像冰一样。
“这个……”王本固擦了擦头上的汗,说道:“妖女狡猾,昨日让她们逃脱了。”
“哼!那岂不是毫无对证。”周长青冷冷的看着他,说道:“你说妖孽害人,可我身为杭州知府,却为何从未听说?她们究竟害了谁?”
王本固连忙解释道:“是小儿中宝,前些天,他突然疯癫,后来下官请了峨眉的道长前来,才发现他原来是被妖孽所害。据小儿口述,出手的是吉祥客栈中的两个妖女,她们曾与李书仁一起与小儿起过冲突,所以才会进行报复。”
“哦?”周长青冷小一声,缓缓的道:“王大人,也就是说,你所谓的证据全都是你儿子的一面之词,对么?”
“这个……”王本顿时有些语塞。现在妖女跑了,又如何证明自己的话是对的?
“大胆王本固,你可知罪!”
周长青突然大喝道:“你身为御史,本应成一方表率,可你却先是纵子扰乱治安,如今又置王法于不顾,无凭无据,滥用私刑,你真当这杭州城是你王家的天下么?”
这话说的实在是太重了,王本固顿时冷汗直流,他心中叫苦,这件事要是周长青真较起真来,有着前面的斥责,他非吃不了兜着走不可。
“下官一时心急,犯了糊涂,还望大人恕罪啊。”
到了这个地步,王本固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了,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开始连连的拱手。
见他如此,周长青面色缓了缓,王本固毕竟做过巡按御史,能如此低头,也实属不易,想了想,他轻哼道:“王大人,今日之事,就此作罢,以后,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一甩袖子,对着旁边的一众衙役道:“来啊,给我将李书仁带走。”
“是!”
人转眼间走的一干二净,只留下王本固一个人跪在地上,他擦了擦头上的冷汗,缓缓的站起身。
“周长青,这事没完!”一想到刚才的屈辱,王本固的眼中便充满了怨恨。
“老爷。”这时,管家乔飞匆匆的跑了过来,一把将他扶住。
“去,给我将王喜喊来。”王本固摆了摆手,他双目寒光一闪,重新坐回到了堂上。
飞答应一声,快步的去了。
时间不长,一个二十多岁,看上去颇有些傻头傻脑的青年,随着他一起走了过来。
到了近前,青年下跪行了一礼,然后拱手道:“老爷。”
王本固问道:“王喜,江南绸庄那里最近有没有什么进展?”自从上次他从周长青那里回来之后,他便开始着手调查江南绸庄,而这个王喜,为人虽然看上去有些傻头傻脑,可实际上却十分的精明,让他去调查,在适合不过。
王喜躬身道:“回老爷,这件事情,我还正想向你禀告呢,我发现,最近一段时间,江南绸庄一直都在大量走货,而且全国各地的分号还在不停的往这边运,其规模之大,已经远远超过了往常。”
听了王喜的话,王本固皱眉道:“这有什么问题么?李文其是一个商人,走货不是很正常么,量大些,只能说明他生意好,其他的又能说明什么?”
王喜解释道:“老爷,他们将大量货物运往这里,却并不是为了出售,而是以这里作为中转,运往其他地方。我暗中查了一下,他们主要的运输方向都是向着东南,而那里正是倭寇泛滥之地,一个战乱所在又如何用的了那么多丝绸,我怀疑这里面一定有什么文章。”
“哦?”王本固眼睛一亮道:“你是说,他李文其很有可能勾结倭寇,做起了走私的勾当?”
王喜点了点头,继续道:“小的觉得很有可能,像他这种大商贾,走私的利润那是非常大的。而且,据我所知,在东南方向,正好有一个出海的港口,叫做石港,如今正被一伙倭寇占据,说不定,这两者之间便有着什么关系。”
“这样……”
王本固眯了眯眼睛,心道:如果此事属实,李文其真的勾结倭寇的话,那周长青与其交往甚密,又岂能脱得了干系,哼,这真是天助我也。
他猛的一拍桌案,大声道:“好,王喜你做的不错,继续严密监视,如果能拿到李文其私通倭寇的证据,你就是大功一件,老爷我绝不亏待于你。”
“谢老爷。”王喜心中大喜,连忙拜谢。
<>
石青前往府衙的时候,李书仁已经被周长青带走了,不过,花了几两银子之后,他从一个衙役那里倒也知道了事情的经过。[燃^文^书库][].[774][buy].[]
“看来依萍姑娘并没有找错人。”知道了李书仁宁可挨打也不愿承认陆依萍是妖,石青长出了一口气。
离开了府衙,他再次回到了李府,敲了敲门,这次开门的并不是刚才那位老者,而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家丁。
“你是?”家丁探出脑袋,打量着石青,颇为疑惑的道。
石青拱手道:“我是李书仁的朋友,叫做石青,听说他受了伤,过来看看他。”
“哦,这样啊,请稍等,我进去通报一声。”家丁客气的躬了躬身,转身去了。
石青在门口等了一会,时间不长,家丁飞快的跑了回来,打开了大门,躬身道:“让您久等了,我家公子有请。”
石青点了点头,随着家丁走了进来。
“我家公子身子不适,现在还在房中躺着,无法亲自过来,还请见谅啊。”家丁十分客气,一边在前面引路,一边说道。
石青问道:“李兄他现在还好吧。”
丁叹了口气,说道:“少爷他从小娇生惯养,又哪里受过这份罪。”他摇了摇头,脸上很是难过。
李府占地颇广,亭台楼阁,花坛水榭,每一处都修的十分精致,江南园林的美在这里体现的淋漓尽致。
走过一处小桥,涓涓清流从脚下而过,倒影着周围的景物,虚实交错,给人以无限的遐想。土石相间的假山,山上古木虬枝,翠竹摇影期间,在这寒冬之际却也显得生机勃勃。
“石公子,请这边走。”家丁继续在前面引路。
二人又穿过了几处回廊,终于在一处房间之前停下了脚步,家丁小心的打开门,对着里面说道:“少爷,石公子到了。”
“石兄弟么?快进来,快进来。”李书仁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家丁冲他一躬身,转身去了,石青走进房内,只见李书仁正趴在床上,旁边一个丫鬟正小心伺候着。
“你先出去。”李书仁冲着丫鬟摆了摆手,然后对着石青道:“石兄弟,你看你第一次来,我都不能出去迎接,真是过意不去啊,快,坐坐。”
他指着一张椅子,想要爬起来,不过,身子刚一动,他便疼的呲牙咧嘴。
“好了,李兄,你赶快躺好吧,咱俩之间又何必这么客气。”石青连忙跑过去,扶着他重新趴好。
“石兄弟,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王本固为什么要诬陷依萍她们是妖?”刚刚躺好,李书仁便已经迫不及待的问了起来,从府衙回来之后,他便心中焦急,可是询问家丁之后却总得不到一个完整的答复。
石青将王本固派兵捉拿陆氏姐妹的事大概说了。
李书仁顿时急道:“什么?依萍受伤了,她,她在哪里?快,快带我去找她。”一听到陆依萍受了伤,李书仁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
石青看着他,想了想,说道:“李兄,这外面可都传开了,都说陆氏姐妹是妖,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要找她们,难道就不害怕么?”
“害怕?”李书仁一听,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大声道:“石兄弟,别人胡说八道,难道你也跟着信了不成?”
石青笑了笑,问道:“这么说,你是不信了?”
李书仁正色道:“我对依萍姑娘的感情天地可鉴,别说她只是被人冤枉,即使真的是妖,那又怎样?”他盯着石青,冷冷的道:“怎么?我们大家在一起相处了那么久,你竟然还不相信她们?”
石青闻言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看来陆姑娘真的没有看错你,你放心吧,她们现在都挺好的,我把她们安排在了一个朋友那里,依萍姑娘虽然受了伤,可是并没有什么大碍。”
“真的?”李书仁一把抓住了石青的手,激动的道:“她们没事?真是太好了”长长的松了口气,他看着石青道:“石兄弟,这么说,是你救了她们?”
石青叹气道:“唉,我重伤初愈,出手慢了些,让依萍姑娘受伤,实在是过意不去啊。”
“你这是说的哪里话?”李书仁感激的道:“幸亏有你啊,要不然这一次,依萍她们可就麻烦了,石兄弟,谢谢你。”
“谢什么呀?”石青感受着他的真情,对于刚才的试探竟是有些后悔了。
“依萍现在在哪里?你能带我去见见她吧。”李书仁一脸急切的看着他,恨不得立刻要与陆依萍相会。
“这个……”石青看了看他的身子,说道:“你现在这样子,能出去么?我看还是等两天吧,等你的伤好一点再去也不迟。”
“没,没事,刚才郎中已经给我上过药了,我撑的住。”李书仁牙关紧咬,为了证明自己能行,他竟是不顾疼痛,真的摇摇晃晃的要站起来。
“好了,好了。”石青看他疼得满头大汗,连忙道:“你还是等上两天吧,一来,这几天风声紧,两位姑娘那边还要小心一些,二来,依萍姑娘也受了伤,也需要修养不是。”
“这……唉,好吧。”听到石青这样说,李书仁的身子又重新趴了回去,顿了顿,他说道:“那石兄弟,过两天你可一定要来啊。”
“放心吧。”石青笑着道:“等你们伤都养的差不多了,我一定接你过去。”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石青起身告辞,李书仁让家丁一直把他送到了大门外。
离开了李府,石青回到了平康药铺。
“石青,李书仁是怎么想的?他有没有嫌弃我姐姐?”刚进房间,陆依依便大声的问了起来。
石青朝里面望去,只见陆依萍紧咬着嘴唇,面色极为焦急,正在等待着他的回话。
“别多想,李兄他可不是这样的人。”石青笑了笑,将见李书仁的事大概的说了。
“什么?他受伤了?伤的重么?”
和李书仁听到陆依萍受伤一样,陆依萍也是一脸焦急,不过,在焦急的同时,她的神情却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这一天一夜,除了身体上的疼痛,实际上她的心更是备受煎熬。曾经的海誓山盟能否经得住考验?李书仁会不会抛弃她?她一遍遍的问着自己,夜不能寐,感觉度日如年。终于,现在知道了答案,在担心之余,她那颗将死的心也瞬间恢复了活力。
“放心吧。”石青笑着道:“幸亏知府大人与李家有交情,赶去的及时,李兄伤的虽重,却并没有什么大碍,现在正在家修养呢。”
“姐姐,这下你总该放心了吧。”陆依依一把抓住姐姐的手,责怪道:“看你一天茶不思、饭不想的。”
陆依萍脸色一红,娇羞道:“依依,我哪有?”
“哼,还没有呢?”陆依依笑了笑,解开了这个心结,她也着实替姐姐高兴。
<>
接下来的几天,陆氏姐妹便一直呆在了平康药铺,为了能够避人耳目,肖权专门清理出了一个院子,在这个地方,除了熟人,其他人根本进不来。[燃^文^书库][].[774][buy].[]
陆依萍的伤势在飞快的痊愈着,解开了心结,她就在房中安心养伤,这里本身就是药铺,需要什么便可以取来,方便之极。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石青每天都要去看看李书仁,当然顺便也带个情话,捎个情书什么的。这些日子,随着陆氏姐妹消失不见,官军捉妖的兴头也逐渐淡去,气氛相比于以前轻松了许多。
今天,石青又来到李府,刚一进门,便看见李书仁拄着拐杖在床边一点点的移动着。
“李兄,你可以下地了?”石青一怔,随即大笑一声,走了过去,昨天的时候李书仁还躺在床上,稍微动一动便疼的厉害,没想到一天的功夫竟恢复的这么快。
“怎么样?我现在的身体可以去见依萍了吧。”李书仁撑着拐杖,一边说一边小步的向前移动。不过,就在石青惊奇之间,他却突然身子一晃,直直的倒了下去。
石青一个箭步,连忙一把将他扶住,摇头道:“李兄啊,你这身子可还没有好透,这样子,还怎么过去?”
“我等不了了,今天一定要见到萍儿。”李书仁一把挣脱石青的搀扶,大声道:“谁说我没好,我再走给你看看,刚才只是滑了一下。”
他继续拄着拐杖一点点的向前,虽然十分吃力,可他依旧咬紧牙关。
石青看的心中感动,轻叹一声,大声道:“好了,好了,你别走了,我带你去就是。”
“真的?”李书仁大喜,还没等石青再说话,他便对着门外大声喊道:“来啊,给我准备两顶轿子,我们要出门。”
家丁闻声连忙走了进来,一看到李书仁竟然拄着拐杖站在床边,脸色顿时一变,大声道:“少爷,你怎么下来了?你伤还没好,夫人可是吩咐你好好休息的,你看,这……”
“好了,我的伤早就好了。”李书仁皱眉道:“赶快去准备轿子,我有急事。”
“可是……”家丁苦着脸。
“别可是了。”李书仁想了想说道:“我和石公子是去平康药铺,那里有治伤的良药,你就跟我娘说,我去看伤了就是。”前几日,石青已经告诉了他陆氏姐妹的所在,故此他直接道出了平康药铺。
家丁一听,顿时喜道:“真的,那太好了。”可是顿了顿,却又说道:“既然那里有良药,不如,我去给您带回来,也省的您路上奔波了。”
“哪那么啰嗦?”李书仁有些急了,一把将家丁推了出去,怒道:“让你去准备就去准备,别再问了。”
“哦,知道了,少爷。”家丁摸了摸脑袋,转身去了。
石青从来没有坐过轿子,他虽然觉得骑马更威风一些,可毕竟还是很想尝试一下,于是两顶小轿,便载着二人从李府一路来到了平康药铺。
“你们先回去吧,等晚上再来接我。”到了药铺门口,李书仁对着几个家丁吩咐了一句,便准备与石青一起进去。
“少爷,你不是来拿药么?怎么要这么久?”一个家丁一脸奇怪的问道。
“是这样。”石青连忙道:“这个药要专门的医师现敷才行,时间自然要长些。
“对书仁不耐烦的道:“你们快回去吧。”
打发走了家丁,二人走进药铺,李书仁在肖权的带领下很快来到了后院,一路上,虽然时间极为短暂,可他的心却已经在“砰砰”的剧烈跳动着。
小院中,陆依依正指导着小雀儿在练习一个招式,这些天,也不知为何,小雀儿竟然想要学起武来,陆依依反正出不去,就干脆教了起来。
看着几人过来,院中的陆依依刚想打招呼,可猛然间,却突然看到了一瘸一拐的李书仁,不由的愣道:“李公子,你怎么来了?你的伤好了?”
李书仁一见到陆依依,连忙跌跌撞撞的走了过来,眼睛不停的打量着四周,急道:“你姐姐呢?”
陆依依看着他,本来还想数落几句的,可是见他一脸憔悴,又是十分焦急的样子,想了想心中多少有些不忍,于是大声道:“姐,快出来,看看是谁来了。”
里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陆依萍一脸无精打采的走了出来,对着陆依依问道:“是谁啊?”然而,片刻之后,她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李郎!”陆依萍眼泪刷的流了下来。李书仁更是顾不得伤势,飞快的向她奔来,眼中也是充满了泪水。
“小心。”
李书仁猛的一个踉跄,陆依萍连忙飞奔过去,一把将他扶住。四目相对,两个人紧紧的注视着对方,一时间,竟都变的痴了。
陆依依看着二人情深的样子,不知何时,她的眼睛也已经红了,远远的瞥了石青一眼,心中五味陈杂,想了想,她一把拉着小雀儿,快步的回房去了。
石青对于陆依依的举动没有丝毫的察觉,他看着李书仁和陆依萍,想想二人又重新走在一起,心中也颇为他们高兴。这时,肖权拉了拉他的胳膊,小声的道:“我们也走吧,让他们两个单独聚一聚。”
“也对。”石青点了点头,轻轻的一笑,与肖权也转身去了。
小院中,瞬间变的静悄悄的,没有了其他人,李书仁一把抱住陆依萍,轻声道:“萍儿,这些天,我想你想的好苦。”
陆依萍依偎在他的怀中,轻轻的拭去了他面庞上的泪水,真切的道:“我也是。”顿了顿,她一脸关心的道:“李郎,看你的样子,伤还没好吧。”
李书仁摇头道:“没事的,只要能和你在一起,什么样的伤我都能够忍受。”
陆依萍听的心中甜甜的,这些天的彷徨与恐惧早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能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什么都够了。
“姐姐,让我看看嘛。”
房间中,小雀儿使劲的抬着脚,正和陆依依争夺着那仅有的一条窗缝。
“哎呀,你小小年纪的,看这些干嘛。”陆依依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姐姐和李书仁相拥相依,心中羡慕不已。唉,什么时候自己也能像姐姐那样找一个如意郎君呢?她的脑中开始浮想联翩。
“就让我看看嘛。”小雀儿使劲的向上挤,陆依依无奈,只得移了移身子,两个人就这样你争我夺的,紧紧的盯着外面。
风徐徐的吹着,院中的二人就那样静静的相拥在一起,在他们的眼中,仿佛整个世界都已经不再重要。两个人都有着千言万语,可一时却都没有说话,只是互相的看着对方,从对方的眼中去感受那浓浓的深情。
也不知过了多久,陆依萍犹豫了下,说道:“李郎,外面传言的事情,你……”
李书仁连忙道:“那都是王本固在胡说八道,你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陆依萍轻轻一笑,可是心中却还是十分忐忑,毕竟自己的身份隐藏的再好,也难保不会暴露,这次的事让她对于今后的生活再不像以前那样充满着信心,她生怕有一天,李书仁会知道真相,这样的后果到底会带来什么?她不敢再往下想。
李书仁看她眉头微蹙,轻轻的抓着她的双肩,正色道:“萍儿,我这一生最幸运的事就是遇见了你,在我的心中,你是人也好,是妖也好,都无法改变我对你的感情。妖又如何?当年西子湖畔,断桥之上,白素贞与许仙的那一段佳话,至今还在为后人称颂。我李书仁虽然不才,可也愿效仿前人,成就那一段传奇。”
“李郎。”陆依萍再次留下了眼泪,她能够清楚的感觉到李书仁的这些话都是发自肺腑,这一刻,人与妖之间的种族隔阂已经不再重要。谁说殊途不能同归,在真正的爱情面前,只要两颗相爱的心紧紧的贴在一起,其余的一切,又有什么呢?
<>
平康药铺外,李书仁所带的家丁已经离开了这里,只等着傍晚再来接他。然而,就在其余人陆续返回李府之后,有一个人却找了个由头,重新回到了药铺。
这个人叫做李贵,他东看看,西看看。此时,药铺中,几个伙计正在那里招呼客人,他找到其中一人,问道:“你们平康药铺不是只卖药材么?什么时候也开起医馆了?”
那个伙计挠了挠头,奇怪的道:“什么医馆?我们没有开啊。”
李贵眉头一皱,问道:“那我家少爷怎么会到你们这里治伤?难道你们掌柜还是个医术高人不成?”
伙计看着他,笑着道:“你是李府的人吧,呵呵,你家少爷哪里是来治什么伤,还不是为了依萍姑娘。”
“小七,去把那本账本拿给我。”
这个时候,肖权和石青刚好从后院来到大厅中,听到刚才伙计的话,肖权脸色一板,连忙将伙计叫了过来。
伙计冲着李贵笑了笑,抱歉了一声,转身拿过账本送了过去。肖权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低声道:“小七,我怎么跟你说的?两位姑娘在店中的事,不能跟任何人讲,你难道忘了?”
伙计看了看李贵,奇道:“那人不是李公子的家丁么?告诉他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肖权摇头道:“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件事还是小心为好。”
石青点了点,看了看那个李贵,说道:“肖掌柜说的是啊,现在王本固正在到处抓两位姑娘,难保他不会盯住李家。”
“啊?不会这么严重吧?”伙计伸了伸舌头。
“好了,去招呼客人吧,以后嘴放严实点。”肖权看那李贵朝这边走了过来,便手一摆道。
伙计快步去了,这时,李贵走了过来,看到石青,问道:“石公子,我家少爷怎么样了?他还在里面治伤么?”
李贵一边说,一边伸头朝着内院瞄了过去。
石青眉头微皱,心道:你一个下人管那么多干什么?想了想,他说道:“你家少爷刚上了药,现在已经歇下了,怎么?他不是吩咐过你们,让你们天黑之后再来接他的么?”
“哦,他是这样说的。”
李贵眼睛转了转,轻轻一笑,若无其事的问道:“我刚才听这里的伙计讲,说我家少爷来这里是为了见依萍姑娘,难道说,那个妖精……哦,不,陆姑娘是在你们这里?”
他自觉说错了话,连忙改口。
石青双目一寒,这个下人到底想干什么?他刚要说话,旁边的肖权突然笑着道:“陆姑娘当然不会在我们这,刚才伙计只是说笑罢了,你不要往心里去。”
李贵“哦”了一声,笑着道:“原来是这样啊,是我多心了。”他躬身一礼,退了开去,不过,看其眼珠子乱转,明显对肖权的话不是很信,目光时不时的还在往后院里瞄。
石青和肖权对望了一眼,对此人越发的怀疑了。李贵看了半天,什么也没有看到,又在店内转了转,终于是转身走了出去。
肖权将燕六叫到了身边,小声的道:“你去盯住刚才那个人,看他到底搞什么鬼。”
“是,掌柜的。”燕六答应一声,悄悄的跟了出去。
大门外,李贵又站立了良久,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紧接着他便沿着街道一路向西走去。
燕六紧紧的跟在他的身后,做为王家堡的一份子,平康药铺中的每一个人都有着不凡的身手,这一路跟踪下来,李贵竟是没有丝毫的察觉。
大约走了小半个时辰,李贵来到了一处府宅的门口,敲了敲门后,不一会,从里面走出来一人,二人交谈了一番,紧接着,便一起走了进去。
跟踪的燕六眉头紧皱,因为这处府邸他认识,正是御史王本固的家。他心中暗道:这李公子的家丁怎么跑这来了?按理说,李公子刚被王本固打过,现在他的家人应该对王本固恨之入骨才是,难道这里面有什么猫腻不成?
想了想,他不禁骂道:“好一个吃里爬外的家伙,怪不得掌柜的让我盯着你呢。”他双目微眯,这个情况得赶紧回去禀告才是,现在陆姑娘她们可还住在店里,万一有个什么闪失,可就麻烦了。
冷哼一声,他迅速的返回了平康药铺。
“啪!”在听完肖权的叙述之后,李书仁一拳砸在了树干之上,浑身都被气的发抖,好不容易和陆依萍相聚在一起,自己的家丁却又把他给卖了。
“陆姑娘,我看你们得赶紧出城。”肖权神色郑重的道:“刚才我的伙计无意间透漏出了你们的消息,说不定,这个时候王本固已经开始调兵了。”
“那个混账,我怎么会养了这么一个白眼狼。”李书仁心中懊恼,他现在的心情真恨不得把那个李贵给生吞活剥了。
“好了,李郎,你也别生气了。”陆依萍安慰道:“出城就出城吧,等你伤好了,可以去城外看我们呀。”
“嗯,我一定会去的。”李书仁重重的点了点头。他很想陪着陆依萍一起出城,可是一想到那个家丁李贵,他又不得不打消了这个念头,万一王本固真的派兵过来,他还要留在这里,否则只会更加暴露了陆姑娘的行踪。
肖权对着陆依萍道:“事不宜迟,我已吩咐伙计准备好了马车,你赶快收拾一下东西,准备出发吧,城外的小塘村有我们的人,以后你们就先住在那里吧。”
“嗯。”陆依萍点了点头,快步回到了房间之中。
刚进屋,陆依依便一脸不忿的道:“姐,怎么回事?你怎么突然回来了?那个肖掌柜也真是的,就不能等会再来么?这么关键的时刻我们竟然没有看到。”
“就是,就是。”小雀儿也大声道:“就差一点就要亲到了,唉,太可惜了。”
陆依萍神色大窘,就在刚才,她与李书仁谈到情深处,四目相对,脸靠的越来越近,要不是肖权突然出现,他们便已经吻在了一起。唉,没想到这样一个羞人的场景竟被两头丫头看个正着,这让她的脸都已经快红到了耳朵根。
陆依萍大羞道:“好啊,你们两个小贼,竟一直在这里偷看着呢,看我怎么教训你们。”她挥舞着拳头,向着陆依依扑了过去。
“哎呀,救命啊,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陆依依一边大笑,一边高声叫道。
陆依萍摇头道:“好了,好了,以后再收拾你们,现在赶快去收拾行李吧,我们要出发了。”
陆依依奇道:“怎么?出了什么事么?”
陆依萍叹了口气,解释道:“李公子的一个家丁出卖了他,很有可能现在已经将我们在这儿的消息通知了王本固,所以,肖掌柜才让我们立刻出城。”
陆依依一听,顿时怒道:“这个李书仁是怎么管教下人的,本来对他有了些好感,现在嘛,哼!”
陆依萍白了她一眼,道:“这件事又不怪他,好了,快去收拾吧,别耽误时间了。”
陆依依撅着小嘴,嘀咕道:“唉,我现在的地位是越来越不如那个姓李的了,才刚说了他两句,姐姐就要凶我,真是命苦啊。”
陆依萍嗔道:“臭丫头,找打是吧。”
说说笑笑之间,三人迅速收拾好了行李,走出门外。这时肖权以及另外两个平康药铺的伙计都已经等在了那里,肖权看人都到齐了,便说道:“时间紧迫,你们现在就出发吧。”他对着两名伙计吩咐道:“出城的时候你们两个机灵点,还有路上照顾好两位姑娘。”
“放心吧,掌柜的,今天守城门的都是熟人,不会有事的。”两个伙计拍了拍胸脯,都是信心满满。
陆依萍和李书仁相互道别,虽然都有些依依不舍,但好在以后见面的机会还有很多,又说了几句情话,两个人终于是挥手而别。
看着佳人逐渐远去,李书仁的火气又冲了上来,他一言不发,心中不断的盘算回去之后该怎么去教训那个李贵。
而就在陆氏姐妹走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之后,大队的官兵果然来了。
“给我围起来!一个人都不准跑了!”王本固风急火燎的来到了药铺门口,手一挥,官兵已经将这里完全包围。
“大人,这是怎么回事啊?小店一直都是本分经营的呀。”肖权快步走到了王本固跟前,躬身一礼之后,大声的问道。
“哼!有人发现你们窝藏妖孽。”王本固冷冷的道:“你们还真是好大的胆子啊。”
“这……这话怎么说的?”肖权面色一愣,一脸无辜的道:“大人你可要明察啊,小店怎么会窝藏妖孽呢?”
“哼,还要狡辩。”王本固冷哼道:“等我把妖精抓出来,看你还怎么说,来啊,给我搜!”
大喝一声,官兵们立刻冲了进去。
肖权站立在一旁,冷冷的看着,他心中暗自庆幸,幸亏自己发现的早,陆氏姐妹提前走了,否则现在可就要遭了。
药铺总共就这么大,时间不长,搜寻的官兵陆续出来。
“大人,里面没有发现妖女。”
一个个的官兵挨个禀告,他们当然搜不出什么,王本固见状,脸色变的越来越难看。
“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妖女就在这里么?”他冲着旁边的李贵厉声的问道。
“这……这……我明明听这里的伙计说的。”李贵擦了擦头上的汉,指着先前和他说话的那个伙计道:“就是他跟我说,我家公子是来找那妖女的。”
“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过?”伙计大声的分辨道:“你家公子在我们这里治伤而已,和妖女又有什么关系,你可千万不要血口喷人!”
“阿贵,你不好好的在家呆着,跑到这胡说什么?”
这个时候,李书仁从药店内一瘸一拐的走了出来,看见王本固,他拱手道:“王大人,前几****不问青红皂白,就将在下痛打一顿,现在,我只是过来治伤,你就又派了大队的官兵,我李书仁到底犯了什么事情?要劳您如此兴师动众?”
王本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他知道,今天的事情已经没什么结果了,李贵是他买通了监视李家的,只是没想到,这个人竟会如此没用。
上一次因为李书仁的事情,他得罪了周长青,所以这一次,虽然心中恨的不行,可是没有抓到妖女,他也只能将这口气憋回去。
狠狠的瞪了李贵一眼,他甩了甩袖子,轻喝一声:“撤!”就这样灰溜溜的去了。
我们一直在努力服务书友,所有反馈均能快速处理!
,②群已满,请大家加③群
冬天,做为四季中最后一位使者,她冷傲、严肃,挥手之间,可以让寒风呼啸,万物萧条,让大地一片肃杀。
但她也美丽、圣洁,洁白的衣衫飘舞之间,可以让山舞银蛇,原驰蜡象。
红日在她的影响之下变的分外祥和,没有了夏日的严烈,多出的只是浓浓的温柔,他像是一位多情的王子,用温暖的气息抚平着姑娘的冰冷,又用一缕缕阳光给她披上了红装。
冬天,一个纯洁的姑娘,在红日的陪伴中,红妆素裹,她飘舞在苍穹之下,让天地都是分外妖娆。
小塘村坐落在杭州城的南部,环村的水道四通八达,昨晚,飘飘扬扬下了一场小雪,朝阳初上,村落变得一片嫣红。陆依依长长的伸了一个懒腰,她推开门,刚想看看初晨的景色,一股淡淡的幽香便扑面而来。
“开了,开了。”看着不远处的一片梅林,她立刻欢呼雀跃起来。
“什么开了呀,看你大呼小叫的。”陆依萍打了个哈欠,缓缓的坐直了身子。
“梅花开了呀,哎呀,不和你说了,我先去了。”陆依依一脸兴奋,飞快的跑了出去。
“哎呀,你等等我。”陆依萍也坐不住了,昨天她们来到小塘村的时候,便远远的看到了那一片梅林,点点花蕾含苞待放,在这冬日里格外的显眼,三个姑娘都爱的不行,昨天竟一直看到了很晚。
“快起来,快起来,梅花开了。”陆依萍使劲的推了推旁边的小雀儿,催促道。
“什么?开了!”小雀儿猛的睁开眼睛,坐直了身子,原本的睡意变的荡然无存,两个姑娘迅速的穿好衣服,头也没梳便跑了出去。
林子并不是很大,梅树也略显稀疏,不过,这丝毫也不影响梅花给这冬天带来的清新,一朵朵白里泛红的花朵挂在枝头,白的似玉,红的似火,清幽而淡雅,艳丽而不妖,正是:冰雪林中著此身,不同桃李混芳尘。忽然一夜清香发,散作乾坤万里春。
三个姑娘越看越是喜欢,越看越是发痴,不知不觉中,便在林中舞成了一片。
太阳缓缓的升起,万道霞光交织出一个五颜六色的世界,梅林变的更加梦幻,三个姑娘来回的穿梭,时而静静的欣赏,时而打闹成一片,飘落的花瓣随风而起,追随着她们的身形翩翩起舞。一时间,欢声笑语,连绵不绝,小小一个村落,竟宛如天上的宫阙一般,飞花飘舞,霞光涌动,让人无限向往却又不敢亵渎。
“姐姐,你看这样好看么?”陆依依将一朵梅花扎在了头上,得意的笑道。
“哎呀,依依,你怎么能把花摘下来,这多可惜啊。”陆依萍不禁责怪道。
“就一朵,怕什么,这里这么多呢。”陆依依轻轻一笑,又摘下一朵,插在了姐姐头上,她看了看,不禁点头道:“嗯,好一个大美人啊。”
“是啊,是啊,依萍姐姐最漂亮了。”小雀儿在旁边拍手道。
陆依依白了她一眼,不禁气道:“就你依萍姐姐漂亮么?”
小雀儿眼睛一转,连忙赔笑道:“依依姐姐当然也是最漂亮的。”
“这还差不多。”陆依依得意一笑,又摘了一朵花,乐道:“看你嘴那么甜,这个赏给你了。来,姐姐给你带上。”她弯下身,将手中的花扎在了小雀儿的头上,一边扎一边说道:“咱们雀儿长大了以后一定也是个大美女。”
陆依萍看着二人,甜甜的笑着,经过这些天的风风雨雨,她终于是有了她一直向往的那份幸福,多好的生活啊,如果将来的每一天都能像今天这样,那未来的生活实在是令人向往。她看着这个村落,又看了看远方的杭州城,心中充满了满足。
小塘村外,石青一拎马缰,身下的坐骑,长嘶了一声,站定了身子。在他旁边,平康药铺的伙计燕六,对着他说道:“三当家,这里就是小塘村了。”他一边给石青介绍着一边用手指着前方。
小塘村并不大,放眼望去,也就几十户人家。石青翻身下马,沿着村边的小路,缓缓的走了过去。
昨天晚上,在送走李书仁之后,平康药铺派出去的眼线带回来一个令他十分振奋的消息,高怀终于出现了,而且此人就在他上次去过的乾教大院之中。
如此一来,他以前的假设终于得到了证实,高怀果真就是乾教中人,他沿着紫雷珠的这条路总算没有走错。
本来他想昨天晚上便过去报仇的,可是不知为何,在报仇之前,他总想再见一见陆依依。
这一次,青萍的空间传送还没好,而乾教驻地又是高手如云,他所面临的凶险可想而知,一想到这次可能又去无回,他就更加迫切的想要再见陆依依一面,他虽然有些想不明白,可这种感觉却十分奇妙,似乎只在那一刹那间便占据了他整个心灵。
“三当家,她们就住在那里。”燕六在前边引路,他一边走一边说,可是突然间,他的嘴巴却一下子张的老大,表情呆滞的看着前方,好一会,结结巴巴的道:“仙……仙女。”
“什么仙女?”
石青被他说的一愣,顺着六子的目光向前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三个美丽的身影正穿梭在群花之间,万道霞光闪耀,花飞人舞,可不就是天上的仙子降临到了人间。
“这……”石青也顿时呆住了。过了好一会,他才终于看清楚了那三人的面貌,然而,虽然他心中知道这三人绝不是什么仙女,可是,看着眼前的场景,却依然让他宛若身在梦中。
这实在是太美了,即使是真的仙女也不过如此。陆依萍也就罢了,平日里,和陆依依打打闹闹,还真没有想到,她也可以这么美,飘舞的身姿迎风而动,伴随着那银铃般的笑声,每一个举动都是那么诱人,一时间,石青竟是看的呆了。
两个人就这样一个张大了嘴巴,一个瞪大了眼睛,就像两个木偶般呆呆的站着,过了许久,陆依依终于看到了他二人,轻轻的拉了拉姐姐的衣袖,小声道:“姐姐,你看那两个人是不是傻了,怎么站在那一动不动的?”
陆依萍仔细看去,发现是石青和六子,心中不禁有些奇怪,说道:“是石公子他们,他们来了怎么不招呼一声,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陆依依眉头一皱,说道:“走,过去看看。”<>
小提示:按回车[Enter]键返回书目,按←键返回上一页,按→键进入下一页。<>读剑啸大明,请记好我们的地址:,下载剑啸大明请到<><><><>
《剑啸大明》文字章节为转载作品,所有章节均由网友上传,转载至只是为了宣传本书让更多读者欣赏。<>
三个姑娘快步走出了梅林,不一会,便来到了二人面前,燕六恍若身在梦中,他实在没有想到,前面的仙女竟会来到他的面前,心跳加速之下,眼睛都变的直了,他支支吾吾,突然间,竟是弯身下拜,嘴中不停的道:“仙子有礼,仙子有礼。”
三女都被他吓了一跳,而石青对于燕六的举动却是毫不理会,他看着陆依依一步一步的走近,口中由衷的赞道:“依依姑娘,你真美。”
面对着二人的举动,陆依萍和小雀儿都是一头雾水,而陆依依更是呆立在了当场,石青的这句话,若是别人说出来,她非把对方当作登徒子,狠揍一顿不可,可是,现在这个情景,她虽然感觉应该要发怒,可不知为何,心中却是甜甜的。
“小六哥哥,你在干嘛?”小雀儿蹲下身,看着燕六,一脸好奇的问道。
燕六呆了呆,突然间,他大声叫道:“啊!怎么是你?”他看着小雀儿,又一脸茫然的看了看旁边的陆依依和陆依萍,这个时候,他的梦总算是醒了,也终于明白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一脸大囧之下,他迅速的站起身,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道:“我,我刚才把你们当成仙女了。”
小雀儿一脸兴奋的道:“真的,怪不得你会下拜呢。”她抓着陆依依和陆依萍的手,得意的道:“我就说嘛,我两位姐姐都是最漂亮的。”
陆依萍含笑的摇了摇头,然而陆依依却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好一会,她终于俏眉冷竖,大声喝道:“你看够了没有?”
这一声有如晴天霹雳,将石青从痴迷中狠狠的劈了出来,他猛的一怔,紧接着脸便有如火烧了一般,支支吾吾的道:“我……我不是有意的。”
“哼,你个登徒子。”陆依依脸一板,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说道:“你偷偷的在这里窥视,刚才又出言轻薄,到底意欲何为?说!”
“我,我……”石青被她说的面红耳赤,想要辩驳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嘴上结结巴巴,半天蹦不出一个字来。
“哼,早晚跟你算账。”陆依依猛地转过身,头也不回的向着房间去了,她刚走数步,便实在是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石青当然看不见陆依依的笑容,他一脸苦相,这就成了登徒子了?一想起陆依依的话,他便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怎么说这也是由衷的赞美不是?这古代的姑娘也太敏感了些吧。
陆依萍在旁边笑道:“石公子,你刚才的那句话是真心的么?”
石青连忙苦笑道:“你就别在挖苦我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他以为陆依萍也要找他算账,故此连忙解释。
可是这一次他却是会错了意,因为此时陆依萍已经在心中大骂:“真是个笨蛋。”
经过了刚才的闹剧,燕六重新恢复了正常,他从村中拉了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对着石青介绍道:“三当家,这位是李彪,也是我们王家堡的人。”
石青连忙拱手道:“李大伯,以后几位姑娘就要麻烦你了。”
李彪长的十分高大,一身古铜色的皮肤,面容特别憨厚,他笑着道:“三当家年纪轻轻,便在王家堡奋勇杀敌,李某佩服的紧那。”他拉着石青的手,一边询问着当日的战况,一边唉声叹气,深恨自己不该来到杭州,从而错过了那场大战。
两个人聊了一会,李彪道:“你们早饭还没吃吧,走,一起吃饭去。”
石青摸了摸肚子,一大早他们便出发,到了现在,还真是有些饿了。
李彪领着他们,向着隔壁的一个大屋走去,刚进门,石青便看见陆氏姐妹还有小雀儿在一张桌子前吃饭,见到他进来,陆依萍轻轻一笑,陆依依则依旧板着脸,狠狠的瞪着他,小雀儿大声道:“哥哥,来,坐这里。”她指着旁边的空位,拼命的招呼着。
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走了过来,笑着道:“你就是三当家吧,来,快坐。”她一边招呼一边将一盘煮熟的鸡蛋放在了桌案之上。
李彪在旁边介绍道:“这是我婆娘。”
石青连忙拱手见礼,在空位上坐了。小雀儿十分高兴,又是给他乘粥,又是给他拿蛋,能和哥哥姐姐生活在一起,那是她最向往的生活了。
一群人围着桌子有说有笑,一顿早饭,就在这种温馨的气氛中度过了,说实在的,自从师父死后,石青还是第一次有了家的感觉。
小塘村的生活宁静而朴实,虽然相比于客栈简朴了些,可是石青却非常喜欢这里,他已经做好了决定,等找完了高怀之后,他便找个理由搬过来。当然,这些还要等他能从乾教那边全身而退之后。
呆了大半天,天色已经渐渐的黑了,石青缓缓的走到了陆依依的房门口,看着里面亮着的灯光,他站立了良久。
“怎么?对人家姑娘动心了?”脑海中,青萍的声音传了过来,这位大姐,最近一段时间都在努力的补充能量,平时几乎很少说话。
“不知道。”石青摇了摇头道:“只是现在特别想看一看她。”
青萍沉默了半晌,说道:“你这次真的是太冒险了,我的能量还没有恢复,万一遇到了危险,恐怕……”她叹了口气,没有继续说下去。
石青捏了捏拳头,道:“我也知道危险,可是不去试一试,我总是心中不甘,况且你的能量还有十多天才能恢复,万一这段时间高怀要是走了,我非后悔死不可。”
又站了一会,他猛的一咬牙,翻身上马,扬鞭而去。
房间中,陆依萍看着陆依依,责怪道:“你看你,让你出去你不出去,现在好了,人家走了吧。”
陆依依看着石青的背影,嘟着嘴道:“这家伙,可恨之极,我干嘛要出去。”
“唉,你呀。”陆依萍气道:“你以后啊可别后悔。”摇了摇头,她径直**去了。这个时候,小雀儿突然喃喃的道:“唉,也不知道石青哥哥今天能不能报的了大仇?”
“什么?”
一听到这话,陆依依和陆依萍同时脸色一变,陆依依大声问道:“雀儿,你刚才说什么,你说石公子今晚要去报仇?”
“是啊。”小雀儿点头道:“是小六哥哥跟我说的,他们已经发现了石青哥哥的仇人,本来哥哥昨天晚上就要去的,可是他说去之前一定要先来看看我们,所以才耽误了一天。”
“雀儿,你怎么不早说。”
陆依依紧咬着嘴唇,关于石青的仇人,她也知道一些,乾教又哪里那么容易对付,这一去肯定是凶多吉少,联想起石青今天的举动,她越想越不对劲,猛的站起身来,大声道:“不行,我要去帮他。”
说完,还没等陆依萍和小雀儿缓过劲来,她已经冲出了房门,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依依!”
陆依萍大声的喊着,她很想追过去,可是她重伤初愈,刚跑出几步便已经气喘连连,不得已,只得停了下来。
漆黑的夜色中,陆依依飞快的奔跑着,她心中在不停的呐喊:“石青啊石青,你可千万不要出什么事啊。”
今晚的夜色异常昏暗,天空中只有淡淡的星光。
入夜后,城北青蛟帮的驻地依旧是灯火通明,来往巡哨的人比起第一次石青来的时候已经多出了许多。乾教最近的日子很不好过,本来他们一直都在追踪雷音,而且这么多天下来也已经取得了不少的进展,可是,峨眉派一来之后,却将他们原本的步骤全部打乱了,尤其是赤阳子,一柄重剑罕有匹敌,更是让他们吃了大亏。
石青隐藏在一处房顶之上,在他的不远处正是上次他与陈松、赵年两个乾教坛主交手的地方。乾教大院通过上次的探查,他基本上也已经熟悉,要说高怀会藏在哪里,也只有这处隐秘的竹林最有可能了。
他屏气凝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上次的教训让他不敢大意,在观察了好一会之后,他才小心的移动了下步子。
一步,两步……
石青每走一步都会停下来,仔细观察前面的动静,才确定对方没有发觉之后,才小心的迈出第二步。
就这样,他离那处小屋越来越近,终于,也许是他极为小心的缘故,这一次,直到他走到了小屋的墙边,里面的人都始终没有发觉。
石青心跳的越来越快,他深吸了一口气,在窗子边上捅出了一个小洞,他要确定高怀在不在里面,否则要是人不在,等他冲进去只有那两个老家伙的话,那可就郁闷了。
“别看了,里面是空的。”正当他一脸紧张的时候,青萍的声音突然在他的脑海中响了起来。
“什么?空的?”石青一愣,探头朝里面一看,果然,里面空空如也,哪有什么人影。
“娘的,怪不得一直都没有动静。”石青使劲的喘了几口气,缓了缓,他对着青萍道:“大姐啊,你知道里面没人,你怎么不早说?”
青萍没好气的道:“我现在能量不济,你不走近些,我哪感应的到?”
“哎,说的也是。”石青一屁股坐在地上,休息了一会,突然,青萍低声道:“快起来,有人过来了。”
石青心中一紧,不远处果然传来了脚步声,连忙站起身,四下看了看,见房顶处竹枝茂盛,颇为隐蔽,他急忙一个纵身,躲了进去。
他刚躲好不久,竹林那边的小道上便走过来四个人,石青伏低身子,眼睛一眨不眨,待来人走进后,他突然紧紧的盯住了其中一个身形微胖的身影。
这个人化成灰他都认得,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因为此人正是他一直苦苦追寻的高怀。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石青手中的剑握的紧紧的,心中的杀意一下子提到了极点。
然而,就在此时,那四个人却突然间停下了,高怀身边一个身穿白衣,年纪大约六十多岁的老者警觉的看了看四周,然后目光猛的投向了石青所处的地方。
这一下,吓的石青猛地一哆嗦,刚刚升起的杀意瞬间便烟消云散。难道已经被发现了?他冷汗直冒,此人也太厉害了,隔着这么远都能发现自己,有如此高手在此,这仇还怎么报?
他刚想转身逃走,却突然听到高怀说道:“怎么了,封长老?你怎么突然停住了?”
那个姓封的白衣老者又仔细的看了看四周,疑惑的道:“刚才我好像感觉到了一股杀气,不过现在却又消失了。”
其余三人闻言,连忙警惕的看了看四周,不过,好一会,都没有什么发现。
白衣老者摇了摇头,自语道:“难道是我感觉错了?”
高怀在旁边面无表情的道:“封长老一路车马劳顿,也许是太过劳累了吧。”
白衣老者沉着脸,没有答话,走了一会,突然冷哼道:“高长老,这么多天了,你们竟是没有丝毫的进展,难道不给教主一个交代吗?”
高怀皱眉道:“封长老,你我虽一向不和,可也不用在这件事上大加责问吧,紫雷珠之事,峨眉已然插手,雷音在这杭州城又是根深蒂固,想要那么快就有所进展,又谈何容易?”
白衣老者冷笑道:“要不是你办事疏忽,峨眉又怎会知道此事?”
高怀气道:“这件事我已向教主请罪,还不劳你来多问,此次让你来是为了对付赤阳子,其他的事情就不要操心了吧。”
“哼!”
白衣老者冷哼一声,眼中的杀机一闪而过,他与高怀素来不和,这是教中都已知晓的,不过对于此人,他倒不敢真的动手,高怀武功虽然不济,但却深得老教主的信任,在教中的地位也不比他低。当然,如果老教主不在了,那就会是另外一番光景。
顿了顿,他说道:“我听说,你们明明已经找到了线索,可是到了最后,所有知情的人却又都死在了你们手上,这是怎么回事?”
高怀没有说话,他身后的一名手下禀告道:“启禀长老,此事是这样的,当时在岳王庙,陈松、赵年两位坛主,本来是想将常兴帮的帮主活捉回来,可是哪想到,此人竟会服毒自尽,而等两位坛主再找其他人时,他的手下却已经都被青蛟帮的人失手打死了。”
“什么?失手?”白衣老者斥道:“明知道线索至关重要,又怎会下如此杀手,如果不是故意为之,哪那么容易全部杀光,我听说当时对方可有数十人之多。”
高怀心中一动,他虽然很不喜欢这个封长老,可对方的话却很有道理,自己怎么会没有想到这一点。
白衣老者看他脸色,冷笑道:“怎么,被我说到点子上了?”
高怀对着身后二人大声道:“当时随陈、赵两位坛主去岳王庙的人是谁?”
手下躬身回答道:“启禀长老,是青蛟帮风堂的堂主田武。”
“是他?”高怀双目一眯,大喝道:“立刻把他带过来见我。”
“是!”答应一声之后,其中一名手下大步的去了。
白衣老者一脸讥讽道:“怪不得到现在都没有什么进展,自己身边都被安插了奸细,就你这样的办事能力,教主怎么会放心的?”
高怀一脸阴沉之色,没有理他,只是在那里静静的等待着。
石青将这一切都听在了耳中,他知道,要想杀高怀,必须先过白衣老者那一关。本来他都准备放弃了,可是从下面二人的谈话来看,那个白衣老者似乎与高怀矛盾甚深,如果自己出手,他肯不肯相救似乎还是个未知之数。
石青犹豫再三,他眼睛死死的盯着高怀,脑海中不由的想起了当日师父惨死在自己怀中的情景。
心中越想越痛,猛地,他下定了决心,不管有多危险,仇人就在眼前,又岂有放过之理?
想到这,他身形一挺,便准备出击。
“什么人?啊!”
就在石青准备出手之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惨叫,紧接着,便听到数声大喝:“有人来袭,有人来袭!”
石青本已经准备出手了,可是远处突然的变故,却让他不由的愣了愣,身子也随之沉了下去。
“怎么回事?”他望向远处,只见竹林外人影晃动,似乎有什么人已经攻了过来。
他这边愣神的时候,下方的高怀和白衣老者也同时愣了愣。
“难道是峨眉的人攻过来了?”两个人同时低呼,脸上都是一变,白衣老者惊愕之后面色一寒,身形一闪迅速奔了过去。
石青一见白衣老者远去,心中大喜,此时下方只剩下高怀和一个随从,正是他报仇的大好时机。
“天助我也!”石青暗呼一声。
“先别动手!”
然而,就在他准备冲下去的时候,青萍却突然大声道:“快看,是陆依依,她在那边。”
“什么?”石青一听大惊,连忙又向远处望了过去,只见在一群大汉之间,竟有一抹绿影在那里左支右突,此人不是陆依依又是谁?
“搞什么?她来干什么?”石青一下子有些蒙了,这里有多凶险,他心里清楚的很,陆依依虽然是妖,可身手却连自己都不如,她过来,那不是送死么?
这个时候,远处的陆依依已经被一大群人围困,看她的样子,明显是已经支撑不住,而且在她的不远处,白衣老者正负手而立,看样子随时都准备出手。
石青看了看陆依依,又看了看身下的高怀,他心中的矛盾可想而知,猛的,他一咬牙,做出了决定,报仇并不急在一时,以后还有的是机会,可陆依依如果不救,自己一定会抱憾终身。
深吸一口气,石青身形闪动,向着那边人群中飞跃了过去。
当然,硬上那是肯定不行的,对方人数众多,又有白衣老者这样的超级高手压阵,自己过去也只不过是白白送死。
心急之下,他突然有了主意,看着墙边正挂着一盏灯笼,他连忙将其取下,使劲一摇,里面的火油翻出,灯笼瞬间着了起来,他提着一个火团四处乱窜,窗户边,草垛旁,凡是能点着的地方,他都来上这么一下。
时间不长,被他点燃的地方已经足有十几处之多,看着差不多了,石青扯着嗓子便大声的喊了起来:“不好,峨眉的人攻过来了……哎呀,是赤阳子……哎呀,好多道士……”
他一边喊,一边跑,嗓子还在不断的变换声线,就像是不同的人在交替的呼喊。
“哗!”这个时候,被他点着的那些地方,火势开始大了起来,浓烟滚滚,烈焰冲天。
“啊,是峨眉的人攻来了,快快迎敌。”不远处,几个不明真相的人也跟着喊了起来,尤其是石青当着数人的面,宰掉了一人之后,这种声音变的越来越多。
整个大院顿时乱作一团,那些青蛟帮的人一听说峨眉的人攻来了,一个个吓的面如土色,他们只是一个地方的小帮,凭他们的本领又哪敢和峨眉硬抗,一霎那间,无数的人开始来回的奔逃。
远处,白衣老者也给弄懵了,乾教这段时间和峨眉冲突不断,要说对方会大举进攻,那完全是意料中的事,而且今天陈松、赵年两位坛主正好不在,峨眉进攻,正是最好的时机。看了看这边的陆依依,他眉头一皱,一个小姑娘而已,实在不能在这边浪费时间。
“你们几个,跟我到那边迎敌!”他大喝一声,身形一闪,便急匆匆的向着火光处奔了过去,在他的身后还紧紧的跟着十几名乾教高手。
石青喊了一阵之后,见大院中真的乱了起来,心中一喜,便悄悄的向着陆依依这边奔了过来。
这个时候,围攻陆依依的只剩下了七八个青蛟帮的人,而且,看他们的样子,很明显心已经不放在这边了。
石青长剑一摆,口中大喝道:“我乃峨眉石阳子是也,尔等拿命来!”青光大耀之下,他突然冲出,一剑将一名青蛟帮的帮众刺翻在地。
“峨眉的人来了,快,快跑啊!”
一听说来了什么石阳子,这几个青蛟帮的人魂都没了,阳字辈那可是峨眉最顶尖的人物,而他们是谁啊?一个不入流的小派而已,这种战斗力,想想都不可能是人家的一招之敌。
“呼啦啦!”七八个人一哄而散,甚至连石青的正脸都不敢看一眼。
“快走!”趁此机会,石青一把抓住陆依依的手,便向着黑暗处跑了过去。
两个人一路飞奔,趁着院中大乱,一口气翻出了院墙。
“我说陆姑娘,你怎么跑这来了?”石青长出了一口气,冲着陆依依道:“你胆子可真大,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也敢硬闯?”
“我……”陆依依刚想说,我要不是担心你,又哪里会跑到这来。可是话到嘴边却又被她生生的咽了回去,脸上一红,她竟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我什么我?”石青见她支支吾吾,不由的有些生气,刚才是真险啊,要不是那些青蛟帮的人先乱了阵脚,这个傻姑娘可非葬送在这里不可。
“自己有多少斤两也要先掂量掂量吧。”石青越想越怕,口气也不由的重了起来。
“我……我……”陆依依是真想辩驳,可是话又不知该如何开口,被石青这么一数落,她心中委屈,眼泪竟是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
“快走吧,这里可不是久留之地。”发泄了一会之后,石青又一把抓住她,准备远离这里。
“你别管我,我自己会走!”陆依依一把挣开他的手,咬了咬嘴唇,她大骂道:“石青,你这个混蛋!”
“你,你干嘛骂我!”石青一愣,刚想说些什么,可就在这个时候,墙顶上却是突然一声断喝:“两个小贼,你们好大的胆子!”
说话的正是那个白衣老者,他带着一群人飞快的跑到石青放火的地方,准备迎击峨眉的来犯之敌,可是到了那里之后,除了一群东奔西跑的青蛟帮众,又哪里有什么峨眉的影子?他久经江湖,稍一思量便感觉到了不对,身子飞快的回转,向着刚才陆依依的位置就飞奔了回来。
他的反应速度实在太快,再加上石青耽误了一会功夫,一来二去之下,竟正好被他逮个正着。
“快跑!”
石青第一反应就是拉着陆依依迅速的向外奔逃,这个白衣老者武功实在太强,绝不是他们两个能够挡的了的。
危机关头,陆依依也顾不得和石青生气,两个人头也不回的开始一路飞奔。
“往哪里跑!”
白衣老者怒喝一声,一个纵跃便紧追了过去,今天晚上,他们整个驻地都被这两个小贼搞的鸡犬不宁,这要是传出去,他们乾教的脸可都丢尽了。
黑夜之中,三个人影在杭州城的大街小巷中飞快的追逐,乾教驻地本身就离城墙不远,如此一来,奔出了没多久,三人便已经出了杭州城,眼见着前方就是一片密林,白衣老者猛的一提气,身形一闪,终于挡在了石青二人之前。
“看你们还往哪里跑?”白衣老者冷冷的打量着二人,大声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竟敢闯我乾教驻地?”
石青和陆依依眼见逃不掉,二人只得将兵刃横在胸前,摆开了架势。
“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白衣老者一步步的向前,一股凌厉的杀气蓬勃而出。
二人被这股气势一逼,不由的倒退了两步,石青大脑飞快的旋转着,他现在唯一还能拿得出的手段也只有上次用于脱险的青雾了。可是,眼前的老者明显要比上次的陈松、赵年要厉害的多,青雾能不能有用,还是十分难说的事。
眼见着老者动手在即,石青眼珠转了转,大声道:“哼,老家伙,你就在这里跟我们耗吧,我们峨眉的大队人马现在恐怕已经将你们那里杀的片甲不留了。”
他现在也只能再扯起峨眉这张大旗,期望老者听了之后能够赶快回去救援,至于对方能不能信,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什么?”
还好,白衣老者听了之后,面色已经是一变,看着眼前的两个少年,他颇有些犹豫不定。刚才的事让他觉得这二人一定在说谎,可是,这万一要是真的呢?万一峨眉要是真的杀了过去,驻地中只有一个高怀又哪里抵挡的了?他虽然巴不得高怀早死,可是那里还有自己几个最亲的弟子在,要是他们死了,自己岂不是后悔莫及?
石青见他神情犹豫,知道机会来了,他长剑猛摆,一股股青色烟雾瞬间迸发而出,霎那间便将他和陆依依裹在了其间,
“快走!”他一把拉住陆依依的手,仗着烟雾猛的向着密林那里奔了过去。
白衣老者心中本身就是犹豫不定,突然而起的青雾更是让他不由的一呆,片刻的耽误之下,石青和陆依依竟是已经去的远了。
“两个小贼!”
白衣老者口中大骂,不过,他虽然恨不得将这二人碎尸万段,可是,刚才石青的话却让他不得不重视,相比起心中的这一股恶气,驻地中几个亲密弟子的性命显然更让他着紧,权衡利弊之下,白衣老者终于一转身,快速的奔了回去。
风呼呼的从耳边吹过,石青和陆依依一口气竟是奔出了数里有余,终于,二人实在跑不动,眼见着后面已经没有什么动静,他们才在一块大石上歇了下来。
使劲的喘了几口粗气,二人对视一眼,心中都有着劫后余生的感觉。
“好险啊!”石青拍了拍胸脯,休息了一会之后,他对着陆依依问道:“陆姑娘,你还没跟我说,你今晚干嘛要跑到那去呀?”他心中实在是想不通,自己过去是为了报仇,那陆依依去又是为了什么呢?她和乾教可没有什么瓜葛?难道还有什么隐瞒不成?
想到这,石青的脸色不由的一沉。
陆依依本来和石青逃了一路之后,心中的气已经消了不少,可是现在又听石青问起,而且对方还是一种喝问的态度,她心中的委屈顿时又升了起来。
“我去……我去那里玩总行了吧。”
陆依依眼中含泪,她是真委屈啊,石青去找乾教报仇,她心中担心,便想去助一臂之力。可是到了那里之后,却根本没有发现石青的影子,这一来,她脑中顿时开始胡思乱想起来,担心是不是石青已经出事了,大急之下,她一不小心露出了行踪,这才会被青蛟帮的人给围了起来。
陆依依越想越气,越想越是委屈,到了最后,她干脆狠狠的一跺脚,转身向着城中便奔了回去。
“哎,你别走啊?”
石青大声喊着,可这里树高林密,稍微慢了一点,陆依依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哼,她倒来脾气了!”
石青心里也是有气,不过,陆依依一个人回去,他多少还是有些不放心,刚想提气追过去,就在此时,他手中的青萍剑突然一阵嗡鸣,紧接着,青萍的声音便传了过来道:“是紫雷珠,它就在附近。”
“什么?”石青一呆,提起的真气瞬间又收了回去,自从上次他碰到了那颗珠子之后,他对珠子便已经产生了畏惧心里,这段时间,他的精力除了追查高怀之外,对于雷音那里已经不是那么太关心,毕竟紫雷珠虽然神秘,他也并非一定要得到不可。
可是谁曾想到,今日误打误撞之下,竟又重新碰到了这颗珠子,这让石青的心重新又活络了起来。
现在乾教和峨眉都在追寻紫雷珠,本来峨眉有赤阳子坐镇,赢面会大些,可是今日碰到的这个白衣老者,又让石青的看法有了根本性的变化,赤阳子厉不厉害他不知道,当日玉阳子的本领他可是清楚的,从今天的交手来看,玉阳子绝不是这个白衣老者的对手,也就是说,在追逐紫雷珠的道路上,乾教很有可能已经走在了前面。
“绝不能让乾教得到紫雷珠。”这是石青在师父去世后下定的决心,既然不能让乾教得到,那就想办法让峨眉去得到它吧。
石青心里想着,他对着青萍问道:“大姐,我们感应到紫雷珠的同时,对方会不会也感应到我们?”上一次就是因为对方也感应的到,结果让他中了埋伏,这一次如果依旧这样,凭他一个人还是会重蹈上次的覆辙。
“我觉得好像不会。”
出乎石青的意料,青萍沉吟了一会道:“我能够察觉的出,紫雷珠应该是被什么东西给遮住了,因为这次的感应极其微弱,我想即使它那边有反应,雷音也不一定能看的出来。”
“哦?”石青眼睛顿时一亮,如果真是如此,那他寻找到雷音的老巢那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看了看陆依依远去的方向,石青轻叹了口气,这个姑娘到底藏了什么秘密呢?摇了摇头,他转身在青萍的带领下,开始向着紫雷珠的方向追踪了过去。
夜晚深邃无比,长空中点点星光逐渐消失不见,乌云笼罩之下,看来今晚还会下一场大雪。
石青沿着青萍的指引一步步向前,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之后,他便已经有了发现,这里是一处十分隐秘的所在,处在两山之间,周围到处都是高大的树木。在一处巨岩之后,两个身穿灰衣的汉子持刀而立,目光正来回的巡视着。
石青小心的潜了过去,透过一些缝隙,他可以看到,在岩石后面有一个十分隐蔽的洞**,入口并不大,不仔细看还真的很难发现。怪不得这么多天了,乾教与峨眉始终没有什么进展,如此隐秘的所在,不知情的人又如何能够寻到。
“大姐,就是这里吧?”石青在脑海中小声的问道。
“嗯,不错,我感应到紫雷珠就在里面。”
石青隐藏在暗处,在观察了一会之后,面露喜色道:“看他们的样子,没有丝毫异样,还真是像你说的,里面的人似乎根本没有发现我们来了。”
“那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现在就去找峨眉的人么?”青萍问道。
石青点了点头,其实他很想再靠近一点,看的仔细一些的,可是又怕打草惊蛇,现在的天阴教可谓是惊弓之鸟,稍有异动,恐怕等自己再来的时候,这里就已经变成一座空**了。
小心的移开身子,他慢慢的向后退去,直到过了百米之后,他才猛的一转身,飞速的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福星观位于杭州城的南部,石青一路向南,穿过了城区之后,又是一路飞奔。足足过了将近一个时辰,他才终于赶到了那里。
此时,夜已经很深了,观中只有寥寥的几盏灯还在亮着,石青使劲的敲了敲门,直过了好一会,才有一个小道士打着哈切走了出来。
“你有什么事么?”小道士十分不耐的问道。
“我找峨眉的赤阳道长,我有急事,你快去通报。”石青大声道。
“怎么又是找峨眉的?”小道士一听石青要找赤阳子,眉头立马皱了起来,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石青,不耐烦的道:“白天来的人已经够多了,这晚上竟也不消停,天太晚了,他们都已经睡了,你明天再来吧。”
说完,还没等石青说话,他便“砰”的一声将门又给关上了。
啥情况?石青愣了愣,怎么听此人的口气竟是有不少人来找过赤阳子似的。
“咚!咚!咚!”事情紧急,石青也来不及多想,又继续敲了起来,说实在的,要不是给峨眉面子,他是真想一脚把门踹开。
“嘿!你这人怎么回事?我都说了让你明天再来的。”小道士再次把门打开,脸色一下子沉了起来。
石青也懒得再跟他废话,直接从怀中取出了一锭银子,说道:“麻烦去通报一下,我有急事要找赤阳真人。”
一看到银子,小道士的脸色立刻缓了缓,尤其是看到这么大一锭之后,原本的气愤之色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公子,原来你真有急事啊,快,快里面请。”小道子将银子塞到怀中,脸上堆满了笑容,他不但将石青带到了待客厅中,还十分热情的沏了一杯好茶。
“公子,您先稍坐,我进去通报一下。”躬身一礼,小道士快步的去了。
“观主,观主!”
一路飞奔之后,小道士来到了福星观观主崔通的房间之外,他一边敲门一边大喊道:“观主,快开门,财神来了。”
房间中,福星观的观主崔通其实并没有睡,最近一段时间,他们福星观正准备大修,可是资金上却有些不够,他正在为此事发愁。本来,按照往常,他们多接一些法事,银子倒也不是什么问题,可是这段时间,自从峨眉的人来了之后,那些大户便都冲着峨眉去了,整天找赤阳子的人数不胜数,反倒是他福星观被冷落了许多。
“这么晚了,瞎咋呼什么?”崔通本就心烦,打开门之后,更是没有什么好脸色。
“观主,财神来了。”
小道士一脸兴奋,将石青给他的那锭银子拿了出来,笑着道:“观主,此人出手阔绰,我们要是能把他拿下,那可是一笔大收入啊。”
“哦?”崔通眼睛一亮,他正在为钱的事发愁,这送钱的人就来了,大喜之下,他连忙穿好衣衫,跟着小道士来到了待客厅中。
“这位公子,让你久等了。”
刚一进门,崔通便一脸笑容,拱手道:“公子来本观,是有什么法事要做么?我们福星观香火鼎盛,各项法事都是样样精通,保证能令你满意呀。”
“法事?”
石青听的眉头一皱,他打量了一下崔通,颇为奇怪的道:“你就是赤阳真人?”他左看右看,都觉的不像,这人白白胖胖,怎么看也不像是名震天下的赤阳子。
“哎呀,公子,既然要做法事,又何必要找峨眉的人呢?”崔通笑着道:“他们远道而来,各项法器都带不齐备,虽然他们名气大,可这一行,他们是绝对比不上我们的。”
“什么?你不是赤阳子?”
石青一听,顿时急了,他大半夜的赶过来,可不是要做什么劳什子的法事,双目一瞪,他站起身,大声道:“我找赤阳真人是有急事,你们若是还不通报,那我就硬闯了。”说完,他“刷”的拔出了青萍剑,指向了崔通。
“别,别!”崔通吓得倒退的数步,他瞪了一眼小道士,心中大骂:此人明明是江湖中人,你非胡说什么财神来了,真是空欢喜一场。”
“公子,误会,误会了。”崔通指着小道士拱手道:“这个混账没有禀告清楚,你先别急,我这就带你过去。”
“噌!”石青还剑入鞘,大声道:“那赶快走吧。”
崔通苦笑一声,他在前面带路,石青紧随其后,时间不长,二人便来到了后院,崔通道:“我去跟他们说一声,不过,见与不见,我可做不了主。”
“等等!”石青一听,生怕再起什么枝节,耽误了时间,他从怀中取出了一柄黑色小剑递给他道:“你将这个交给他们,就说有急事求见。”这柄黑色小剑是当日玉阳子临走时留给他的,他一直放在身上,此时正好拿了出来。
“好吧,你稍等。”
崔通拿过小剑,快步的去了,他一边走一边心中不停的后悔,你说当时干嘛要答应让峨眉的人住在观里呢?这下倒好,抢了生意不说,他堂堂一个观主还沦为了一个传话的,真是没事找罪受。
石青在原地等了片刻,不多时,崔通返回道:“你过去吧,他们答应见你。”
“多谢了。”
石青拱手一礼,大步的走了过去。
在一名峨眉弟子的接引之下,石青穿过了一片小树林,来到了一座厢房之中。
“师祖,人带来了。”这名弟子在禀告了一声之后悄声退了出去。石青打量着里面,只见在一个蒲团上正盘膝坐着一名老道,此人一身青布的八卦道袍,满面红光,精神十分矍铄,在他的旁边还摆着一柄五尺多长的重剑。
“巨剑苍龙”赤阳子,这个外号石青是早已听说过的,看到了这柄重剑,他没有再犹豫,直接躬身一礼道:“晚辈石青,见过赤阳道长。”
“坐吧。”赤阳子指了指旁边一个蒲团,缓缓的道:“玉阳师兄跟我提起过你,说起来,你还算是他的恩人呢。”
他将那柄小剑又递还给了石青,微笑道:“这么晚了,不知你找我有什么事?”
石青盘膝做好,直接开门见山的道:“我这次来,是有关紫雷珠的事。”
“紫雷珠?”赤阳子双目一眯道:“你怎么突然提到它了?”当日在清源县,若不是石青将消息送出来,他们峨眉也不可能这么快赶过来,说实话,对于这个少年他还是比较感激的,可是,感激归感激,紫雷珠关系重大,时隔这么多日,此人竟又再次提起,这不能不让他心中生疑,看着石青,他眼神中不由的现出了一丝警惕之色。
石青倒没有察觉出赤阳子眼神中的异样,他将今天晚上发现天阴教巢**的事情说了,然后道:“道长,现在事不宜迟,你们若能及时赶过去,必能有所收获。”
赤阳子听的眉毛一扬,他并没有立刻答应什么,而是沉吟了半晌之后,颇为怀疑的道:“雷音一向行踪隐秘,我们与乾教找了他这么久,都没有什么收获,你是如何找到他的?还有你是如何确定紫雷珠就一定在那里呢?”
他目光一眨不眨的注视着石青,等待着他的回答。
石青见赤阳子目光如炬,想了想,若是不说实话,恐怕眼前的这位老道绝不会相信,当下,他只得将手中青萍剑能与紫雷珠的共鸣之事说了出来。
“什么?”赤阳子一听,不由得的倒吸了一口冷气,别人对于共鸣之事恐怕不甚了解,可是他却听过不少,能与紫雷珠产生共鸣,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石青手中的那把长剑绝不是什么凡物。
“小兄弟,能否把你的佩剑给老道一观。”赤阳子一脸急切的道。
石青倒也没有犹豫,直接将青萍剑递给了他。
赤阳子接过来,先是仔细看了看,然后不由的眉头一皱,这把剑也实在是太难看了,尤其是这个剑鞘,鞘不像鞘,周围竟还开了刃,很明显就是一般铁匠打造出来的。
心中怀疑之下,他“噌”的一声,将剑刃拔了出来。刹那间,随着一道青光闪耀,赤阳子的脸色顿时一变。
“果然不是凡物。”他不由的低呼一声,将剑鞘彻底拔下之后,他眼睛开始一眨不眨的注视了起来。
“青萍?”看到剑刃底部的两个古字,赤阳子眉头皱了皱,不由的陷入了沉思。
“怎么这么熟悉呢?”他嘴中喃喃自语,想了一会之后,突然抬起头,大声道:“青萍?不会是那把青萍吧?”
他对着石青大声问道:“说,这把剑你是哪里弄来的?”
石青被他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刚才赤阳子还是一脸微笑,现在却像是一个疯狂的恶魔,他不由的有些后悔,刚才不该将青萍剑给他看的。
“此乃祖传之物,是我师父临终前留给我的。”石青小心的回答着,同时大脑中在飞快的旋转,若是赤阳子拿着此剑不肯归还,那该怎么办?
“哦?”一听说是祖传之物,赤阳子面色缓了缓,又看了一会之后,他说道:“小兄弟,这把剑很有可能与我道家有着极大的渊源,这个……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你能否答应?”
石青一听,顿时感觉到了不妙,忙道:“不知是何事?”
果然,正如猜的那样,赤阳子笑着道:“不知你能否将此剑赠与老道?你需要什么尽管说,能满足的我一定满足于你。”
“靠!”石青心中大骂,他没想到赤阳子竟会如此厚颜无耻,他心中大急,眼前这个老道武功极高,他若真准备将青萍据为己有,自己还真没有什么办法。
就在他焦急的时刻,赤阳子手中的青萍剑突然一阵嗡鸣,紧接着只听“啪”的一声,像是电流击打的声音传出之后,赤阳子猛地惊叫一声,竟是直接将长剑给扔了出去。
“嗖!”
青萍剑在空中一个旋转,直接又飞回到了石青手中。
石青赶忙一把抓住,拱手道:“道长,实在不是我不肯割爱,这把剑乃是家师所传,剑在人在,剑亡人亡。况且此剑极有灵性,除了我之外,其他人根本碰触不得,还望道长见谅啊。”
赤阳子被刚才那一下打的手臂一阵麻痹,片刻之后,他深吸了一口气,眼中竟是闪过了一丝杀机。
“你是说此剑已经认你为主了么?”赤阳子淡淡的道。
石青越来越感觉到不妙,尤其是刚才的那一缕杀机,他可是清清楚楚看到的,这个时候,只要说话稍有差池,恐怕就会有杀身之祸。
他急的满头大汗,心中在飞快思量该如何回答。
就在此时,青萍剑突然升腾起一阵青雾,紧接着青雾逐渐凝实,聚合成了一个老道士的模样。然后,一个极为苍老的声音从青雾中传出道:“赤阳子,你想干什么?你身为我道家之人,难道要起贪念么?”
“你……你是谁?”看到这股青雾,赤阳子腾的站了起来。
“哼,你不要管我是谁,你只要知道,你与青萍无缘乃是天数,你若强求便是逆天而行,你若不怕遭那五雷轰顶之劫,尽管随意吧。”说完,青雾竟逐渐散去,渐渐的消失的无影无踪。
赤阳子脸色接连数变,老道士的出现给他的震惊实在是太大了,身为道家之人,对于刚才的话他是不得不信,使劲喘了几口气之后,他对着石青道:“没想到小兄弟竟会有如此机缘,老道我刚才实在有些失礼了。”
调整了一下情绪,赤阳子道:“刚才你说感应到了紫雷珠,我看现在事不宜迟,我们赶紧赶过去吧。”青萍剑他是不敢再想了,既然如此,还是先得到紫雷珠比较靠谱些。
“好的,道长。”石青答应一声,心中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同时,他在脑中对着青萍道:“大姐,你还真行,竟能想出这个办法来。”
青萍气愤的道:“哼,这个臭道士,竟敢起杀人越货的心思,我要不吓一吓他,你的小命可就没了。”
“真没想到赤阳子竟是这样的人。”石青捏了一把汗,同时大骂道:“娘的,早知如此,就不该将紫雷珠的消息告诉他。”
“其实你也不必后悔。”青萍轻哼道:“紫雷珠如此凶险,要是让他得到了,说不定能搞的他一命呜呼,我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石青想想也是,一想到当日他触摸到那颗珠子时的情景,他就不由的打了个哆嗦。
他这边想着,赤阳子已经将刚才的那个小道士叫了进来,只听他大声吩咐道“去,让你师父、师伯们都赶快过来。”
“是,师祖。”道士不敢问为什么,看了石青一眼之后,便答应一声,转身去了。
不多时,四个中年道士快步走了进来。这四人,除了金虚是掌门元阳真人的弟子外,其余三人都是赤阳子的嫡传弟子,分别是大弟子古虚,二弟子静虚,还有三弟子丙虚。他们见到赤阳子,都齐齐的躬身行礼。
赤阳子这个时候对于石青的态度明显又恢复到了起始时的状态,他面带微笑,将这四人对他都一一做了介绍。
石青连忙拱手道:“在下见过各位道长。”他偷偷的瞥了一眼静虚,那一晚,此人被自己一箭射的仰摔在地,说不出的狼狈,现在想来,还觉得有些好笑。
静虚完全不认识石青,当然更不知道自己曾在他面前出过一个大丑。与其他人一样,他微微的点了点头,然后便是一脸诧异的看着赤阳子。
赤阳子大声道:“这位小兄弟已经发现了雷音的踪迹,他此时就躲在城北的一处山洞之中,你们带上各自的弟子,随我一同前往,这一次,务必要夺得紫雷珠,不得有误。”
他大声吩咐着,几个人一听都是精神一振,心中同时大喜。他们来到杭州城也有些日子了,除了与乾教一直针锋相对外,对于紫雷珠,他们是一点影子都没找到。只能是整天的盯着乾教,在对方有所动作之后才能采取相应的行动。局面上被动不说,就连夺取紫雷珠的信心也随着时间的流逝基本上消磨干净了。
可是现在,竟突然间一下子有了紫雷珠的确切位置,这又如何让他们不喜。
在吩咐完具体的细节之后,赤阳子一声令下,峨眉的人在石青的带领下终于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城北,那处隐蔽的山洞之中,天阴教的人对于即将出现的危机没有丝毫的察觉,浑然不知大祸即将临头。
雷音身处在一间石室之中,此时,他的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盯着紫雷珠。为了能屏蔽掉共鸣,他的这间石室专门做过特殊的处理。说实话,对于石青的那把长剑他还是十分顾忌的,上一次他摆下埋伏没能将此人留住,回来之后,他便连夜打造了这件石室,虽然不能确定会有多大的效果,可是这么多天下来,一直没有出什么事,倒也让他的心逐渐放了下来。
“哼,我看你还能坚持多久。”
雷音注视着紫雷珠,同时他的右手高高举起,手掌中正握着一枚青镜,随着他功力不断的催动,青镜中放射出道道金光,每一道都照射在了紫雷珠之上,而这枚镜子,正是印魂镜。
根据传说,当年纯阳子吕岩在得到紫雷珠之后,因发现其中蕴含着无边杀气,便以奇特手法将其封印。虽然这只是传说,可是雷音在得到这颗珠子之后,却的的确确的发现了封印的存在,本来他尝试了很多办法都毫无进展,可是自从得到了印魂镜之后,他终于发现了一个十分取巧的法子,就是用印魂镜强大的的吸力将封印一点点的吸出,虽然过程十分缓慢,但却是一个极为可行的办法。
金光不断的照耀,紫雷珠在剧烈的跳动着,暗紫色的珠身上紫光流动,并且越来越亮。在它的表面,隐隐的可以看到一层灰色的薄膜来回的流转,似在阻止着那道金光。
雷音额头上全是汗珠,经过这么多天的努力,出现的那股薄膜已经是越来越淡,他甚至可以隐隐的感觉到,紫雷珠中正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不断的向外冲击,封印解除已经只是时间问题。
他不断的加大力道,这些天的屈辱实在是让他心中憋屈,打破紫雷珠的封印不光是为了他自己,也是为了所有忠于他的手下。这么多天了,这些人一直追随着自己。虽然从未听到过有什么抱怨,可是,从他们的眼中却可以清楚的感觉到他们心中的迷茫。
天阴教,在当年那是何等的辉煌,虽然不能与那些大派相比,可在这浙江一地,却也是响当当的名头。然而现在,一群人跟着他如丧家之犬般,到处的东躲**,这样的生活绝不是他们想要的。
雷音深深的吸了口气,他继续催动着功力,同时,他的思绪也在飞快的流转,想当年,他父亲去世之后,曾给他留下了一大帮忠心的老部下。可是,那个时候,他年轻气盛,对于这些部下并不怎么看重,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他很快集结出了一大批年轻的帮众,并在浙西开辟了天阴教的总坛。
表面上看,天阴教迅速膨胀,实力有了极大的提高,可是,后来发生的事却让雷音后悔不迭,先是他最信任的弟子贪生怕死将紫雷珠的消息泄漏了出去,然后天阴教总坛被攻,那些人竟都是不堪一击,一夜之间,或死或逃,走的干干净净,只留下他一人如丧家之犬般被人到处追杀。
关键时刻,还是当年的那些老部下,他们不离不弃,忠心耿耿,全然不记恨自己当年对他们的冷落,在乾教和峨眉两大派的围剿之下,他们竟硬生生的将自己护了下来,这期间牺牲了多少人,就连雷音都有些说不清了。
豆大的汗珠一滴滴的滴落,雷音拼命的催动着功力,从他父亲那里他清楚的知道紫雷珠的厉害,他相信只要能打破封印,自己就能够一飞冲天,什么乾教,什么峨眉,将来他们都将会臣服在自己的脚下,他甚至可以一统武林,然后一统天下。
春秋大业,出于己手,从此以后,他要让所有跟随过自己的人都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要让所有与自己为敌的人都从这世间烟消云散。
雷音眼中全是狂热之色,紫雷珠疯狂的跳动着,紫光不断的亮起,灰色的薄膜变的越来越淡,封印眼看就要被瓦解。
“当当当当!”
然而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锣声突然响起,雷音猛然一个激灵,这是有强敌来犯的信号,这是怎么回事?这个洞**乃是他多年前在一次地震之后无意间发现的,以前根本就没人知道。天阴教中除了这些心腹手下,连一般的弟子都没有告诉,敌人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是又出了什么叛徒不成?一想到当日自己被蓝衫汉子出卖之事,他的心顿时大乱。
“教主。”一个灰衣老者急匆匆的跑了进来,禀告道:“峨眉的赤阳真人亲自带领了大批人马杀过来了。”
“什么?”雷音面色大变,颤声道:“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在这里?”他暴跳如雷,心中更是十分不甘,难道就在即将成功的关键时刻功亏一篑么?
老者焦急道:“不知道啊,完全没有任何预兆,教主,还是赶快想办法突围吧。”
“走,我们出去看看。”雷音一把收起了紫雷珠和印魂镜,与老者迅速来到了石室之外。
此时,外面已经是乱成了一团,峨眉的突然出现,让天阴教的一众弟子都慌了手脚。赤阳真人重剑挥舞,如虎入羊群般不断的收割着他们的生命,一群道士宛如一尊尊杀神,面目狰狞。
不远处,石青正一脸复杂的看着眼前的屠场,他带领着峨眉众人来到这里之后,赤阳子便一声令下,发起了进攻。
说实在的,对于天阴教的遭遇,石青心中颇为的不忍,说起来天阴教与他真可谓是无冤无仇,如果不是因为紫雷珠,两者绝不可能产生冲突。而无论是他、乾教还是峨眉说到底都是一个强盗的角色,不管借口有多么冠冕堂皇,这个事实始终无法改变。
紫雷珠消失多年,乃是雷音让它重现人间,也就是说紫雷珠现在就是属于雷音的,而现在抢别人东西还要将别人赶尽杀绝,这种做法也实在是太不地道了,看着峨眉的人下手毫不留情,石青一动不动,脸色极为的难看。
战况十分激烈,天阴教由于猝不及防,损失极为惨重,要不是几个老者死死的挡住赤阳子,结果将会更糟。
雷音看到这一切,心中都在滴血,这里的部众,都是他最心腹的手下,都是追随着他一起出身入死的兄弟啊,如果他们都死了,自己以后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教主,我们挡住他们,你快走。”灰衣老者护在他身前,大声的道。
“我又岂能抛下你们自己独活。”雷音毫不犹豫的说道,他看着不断倒下的部众,心中变的越来越沉,峨眉的人已经堵住了洞口,先不说自己能不能出去,即使自己冲出去了,那其余的人呢?恐怕他们都会葬身于此。
雷音心中在激烈的挣扎着,时间每过去一点,都会有一名手下惨死在他的眼前,这种折磨让他浑身都在剧烈的颤抖,良久,他仰天长叹道:“罢了,罢了,什么春秋大业,一切都只是浮云而已,这紫雷珠不要也罢。”
猛然间,他高声大叫道:“都停手!”
洞中打斗的众人听到他的呼喊,都停下手来,并迅速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拨,雷音缓步上前,他看着赤阳子,眼中全是愤恨之色,缓缓的他从怀中取出了紫雷珠,大声道:“你峨眉不就是想得到这颗珠子么?我现在把他交给你们,你们就此去吧。”
赤阳子看到紫雷珠,心中闪过一丝狂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将重剑向前一伸,冷冷的道:“放上来!”
“你!不要欺人太甚。”天阴教众人见他态度傲慢,都是大怒。
雷音手一摆,制止了手下,他看了看紫雷珠,此时这颗珠子正在剧烈的震动着,撇了远处的石青一眼,他重重一叹,心里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峨眉的人会杀过来。不过,此时此刻,他的心中也是同时一松,看来自己这边根本没有出什么叛徒,这些手下都是忠心耿耿之辈,自己为了他们放弃紫雷珠,想想也是值了。
“拿去吧!”雷音将紫雷珠放在了剑刃之上。
“哈哈哈哈!”
赤阳子重剑一挑,紫雷珠被他一把抓住,不由的哈哈大笑起来。
雷音大声道:“你们既然已经得到了紫雷珠,就快些离去吧。”
赤阳子将紫雷珠收在怀中,突然冷笑道:“走?你们天阴教故布疑阵,害的我们与乾教大打出手,损失了好些人,这笔帐又该如何来算?”
雷音一听,心中顿时大怒,喝道:“紫雷珠都已经给你了,你还待怎样?”
赤阳子重剑一挥,大喝道:“都给我杀了!”
“杀!”峨眉众人听到号令,瞬间便如一群凶神恶煞般的再次杀了过来。雷音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已经交出了紫雷珠,对方竟还要赶尽杀绝,急怒攻心之下,他猛的“哇”的一声,一口鲜血猛喷了出来。
“保护教主,跟他们拼了!”几个灰衣老者迅速将雷音围在了核心,天阴教的人见峨眉如此赶尽杀绝,心中愤怒之下,双方立刻进入了血战。
“保护教主!”
一波又一波的天阴教众挡在了雷音之前,他们一波被杀,一波又交替的补上,竟是没有一人贪生怕死。
“保护教主!”每一个挡在雷音之前的人都会如此大叫,他们死死的守在雷音之前,哪怕是身受重伤甚至战死当场,他们都没有一人肯移开半步。
远处,石青看着眼前的场景,双手都在微微的颤抖。姑且不论以前天阴教的行径如何,就眼前而言,这些人如此忠心耿耿,真是一条条铁铮铮的汉子呀。而峨眉的人呢?抢完了东西,还要赶尽杀绝,如此行径,与当日的那些倭寇还有什么区别?
石青牙关紧咬,额头上的青筋一条条的显露出来,猛的,他身子一跃,纵身挡在赤阳子之前,大声道:“住手!”
他看着赤阳子,怒道:“你们既然已经得到了紫雷珠,又何必再赶尽杀绝?”
赤阳子一副不屑的样子,冷哼道:“除恶务尽,他们都是死有余辜,你不要插手,快些让开。”
石青长剑一摆,青光大闪之下,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赤阳子盯着他手中的长剑,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之色,冷冷的道:“怎么?你要和我动手么?”
石青正色道:“赤阳道长,得饶人处且饶人,况且天阴教并没有做什么为非作歹之事。峨眉乃武林泰斗,你们如此赶尽杀绝,就不怕他人议论么?“
“混账!”赤阳子大怒道:“我们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黄口小儿来教训,雷音狼子野心,他将紫雷珠据为己有已是野心勃勃,这样的人一旦成事必将是武林大害,若不早除,岂不是天大的祸患?”
“一派胡言!”
就在这时,急怒攻心的雷音终于缓过劲来,他满嘴鲜血,指着赤阳子,怒骂道:“比起野心,天下之人又有谁能超过你们峨眉?别以为你们干的那些事情别人不知道,要说祸患,你们峨眉才是天下第一大害!”
“找死!”赤阳子恼羞成怒,他重剑猛挥,也不管石青,直接一剑便抡了过去。
石青脸色一变,这一剑他是无论如何也挡不住的,他虽然同情天阴教的人,可也没到了要和他们同生共死的地步,眼见着剑锋就要及体,他只得一个闪身让了开去。
赤阳子这一剑威力巨大,天阴教的人虽众,可也无人能够挡的下来。
眼见着巨剑就要劈到雷音身上,突然间,一道金光猛的从雷音手中射了出来,金光直直的照向赤阳子,竟是让他抡在半空的巨剑猛然的一顿。
这道金光的出现,让赤阳子的脸色顿时一变。不过,片刻的停顿之后,他瞬间便镇定了下来,雷音手中有印魂镜他是早就知道的,对于破解之法早就想好了对策,这面镜子虽然厉害,但其照在人身上的时候,吸收魂魄总需要一个过程,像他这样的武林高手,自有办法可以抵御。
赤阳子冷哼一声,将全身功力聚集在一点,抵御着那股强大吸力,同是他停在半空的巨剑继续向前,势要一举将雷音劈成两半。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远远出乎了他的意料,那道金光突然间一转,竟是直直的射向了他的胸口,而那个位置,正放着他刚才得到的那颗紫雷珠,刹那间,赤阳子只感觉一股极其恐怖的能量从怀中突然间爆射开来,只听“砰”的一声大响,他身上瞬间便被炸出了一个血洞。
“啊!”赤阳子大叫一声,一头栽倒在地上,紫雷珠滴溜溜的滚落下来,紫光大盛之下,竟是将整个山洞都照的一片通亮。
“师父!”旁边的静虚一把将赤阳子扶住,紧张的问道:“师父,你怎么样?”
赤阳子捂着胸口,指了指地上的紫雷珠,艰难的道:“快,快收起来。”说完,他便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以至于很多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两方还在拼命的死斗。静虚对着金虚、古虚等人大声喊道:“师父受伤了,快些过来。”他一把捡起紫雷珠,背起赤阳子便拼命的向后退去,对于刚才的那道金光,他还是心有余悸,这实在是太过恐怖了,这要是再射上几次,来的人岂非都要毙命于此?
一见到赤阳子昏迷不醒,正在打斗中的峨眉众人都是心中一惊,迅速聚拢到了一块,静虚将刚才的事大概说了,金虚、古虚一听,顿时感觉到事态的严重性,金虚当机立断,低喝道:“立即撤退!”
没一会功夫,峨眉的人便开始迅速的向山洞外退去,天阴教的人不明就里,一些人愣在了当场,不过还有一些人因为杀红了眼,拼命的追击过去,结果被金虚、古虚等几个高手全都挡在了里面。
终于,峨眉的人退的一干二净,石青没有想到事情竟会发展到这个地步,犹豫了片刻之后,他也准备跟着峨眉的人一起离去。
“小兄弟,请留步!”
他刚准备出山洞,雷音的声音突然在他的背后喊了起来。
石青听的一愣,他转过身,片刻的耽搁之后,一众天阴教的教众已经将他围在了核心。
石青脸色大变,拔剑出鞘道:“你们想干什么?”
“都退下,不得无礼。”
雷音大喝一声,他缓缓的走到石青跟前,先是意味深长的看了看石青手中的青萍剑,然后说道:“小兄弟,你不要误会,我对你并没有恶意。”
他示意所有的手下全部向后退,然后微微一笑道:“刚才还要多谢你为我们说话呀。”
石青脸色缓了缓,此时他就站在洞口,天阴教的人都退了之后,他随时都可以逃走,心中一定之后,他看着雷音,拱了拱手道:“峨眉的人做事太绝,我只是看不过去罢了。”
“呵呵,好一句看不过去。”
雷音仰天一笑,顿了顿,他缓缓的道:“上一次在城外密林的时候,我就对你十分好奇,尤其是你手中的这把剑,紫雷珠乃天下奇宝,能与它产生共鸣,此剑绝不是凡物,我很想知道你是如何得到它的?”
石青心中一凜,在福星观的时候,赤阳子就是像他这样询问青萍来历的,可是结果如何呢?那老道士差点就要杀人夺宝,想到这,他一脸戒备的看着雷音,说道:“此剑乃是祖传,具体的来历我也不知道。”
他向后退了一步,准备随时逃走。
雷音见他如此模样,摇了摇头,先是看了看身后,然后低声的苦笑道:“小兄弟,你实在不必担心,我已命不久矣,对你构不成威胁的。”
“什么?”石青听的一惊,他仔细打量着雷音,疑惑的道:“雷教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雷音惨然一笑,事实上,他的确是已经命不久矣,他刚才虽然用印魂镜重创了赤阳子,可是这一击却也同时耗尽了他所有的生命。
自从他得到紫雷珠之后,雷音便已经用印魂镜将紫雷珠上面的封印破去了七七八八,而且他发现只要输入到镜中的功力够多,便可以小幅度的引动紫雷珠,从而释放出里面的能量。然而,这个过程耗费极大,由于封印的作用,自己耗费的功力和释放出的能量完全不成正比,所以一直以来,他都没有用过。
这一次,他急怒攻心,再也顾不得许多,为了能够击杀赤阳子,他将自己剩余的所有功力全都以耗费生命的方式释放到了印魂镜中,强大的吸力终于将紫雷珠的封印打开了一个口子。也怪赤阳真人大意,将紫雷珠贴身收着,如此一来,释放的能量便在第一时间全都击在了他的身上。
终于,赤阳子遭到重创,天阴教也总算是保了下来,不过与此同时,雷音却也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石青当然并不知道这些,不过这个时候,青萍却已经看出了端倪,她在石青的脑海中说道:“这个人的确已经是命不久矣,看他的生命力顶多也就能撑上半个时辰了。”
石青倒抽一口冷气,他虽然不明白雷音为什么会这样,可是看着这个将死之人,他的心中却是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雷音见他不肯说出青萍剑的来历,轻叹了口气道:“你既然不肯说,我也不强求,小兄弟,你走吧。”
摇了摇头,他脸上布满了遗憾,转身便准备回去。
“等等!”
石青突然大喊一声,雷音可能算不上是一个好人,可是作为一名曾经叱咤风云的教主,他也算的上是一名枭雄,如今这个枭雄即将逝去,他临死前的一个愿望,石青实在不忍心让他留下遗憾。
“怎么?你还有什么事么?”雷音转过身。
“雷教主,我愿意告诉你。”石青深吸了一口气,当下,他将自己如何遇到青萍、如何穿越历史等等一系列事情都详详细细的说了,甚至就连虚幻中看到的两幅画面他也毫无保留的说了出来。这是他心底最深的秘密,他从来都没有对人提起过,可是今天,他却有种不吐不快的感觉。
雷音静静的听着,他的脸色一变再变,到了最后,他突然仰天长叹道:“天意,都是天意啊!”
他双目一闭,良久,睁开双眼叹道:“没想到小兄弟你的身世竟会如此离奇,看来这一切都已经是命中注定了。”
长长的叹了口气,雷音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他从怀中将那枚印魂镜取了出来,看了看,苦笑道:“就是因为这件宝贝,让我发现了解开紫雷珠封印的办法,唉,不过也正是因为它,才让我彻底的走上了这条不归路。”摇了摇头,他将印魂镜递给石青道:“我以后都用不到它了,你即手握青萍剑,又与紫雷珠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这面镜子我就送给你吧,或许以后会有用处。”
“这……”
看着这面镜子,石青不由的一呆,雷音将印魂镜直接塞到了他的手中,轻叹道:“拿着吧,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即是如此,那多谢教主了。”石青看着他一脸落寞的样子,终于不再推辞,将印魂镜收在了怀中。
“小兄弟,你既然对我毫无隐瞒,有件事情我也要提醒你一下。”雷音看着石青,正色道:“你身怀重宝,以后一定要多加小心,尤其是峨眉的人,他们的种种作为绝不是你表面看到的这个样子,这些年,也不知有多少门派被他们打着正义的旗号给灭了门,他们双手沾满的鲜血绝不是你能想象的到的。现在紫雷珠又落在他们手上,未来的江湖必将是血雨腥风。你以后最好离他们远点,否则必将惹上杀身之祸。”
雷音说的极为严肃,他就像是一位长者,对自己的后辈进行着谆谆教诲。
石青听的脸色一变,赤阳子昨天已经差点对他动了杀机,而且今天这个老道的所作所为也是极为的狠辣。说实话,从碰到赤阳子之后,他对峨眉的印象已经大大的打了个折扣,可是,赤阳子如此,那玉阳子呢?灵儿呢?他们又是如何?
石青心中一片大乱。
雷音见他没有说话,以为他心中还存在着疑惑,便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的话你记住就是,相信你以后会明白的。”
说完这些之后,他便转身回到了洞中。
“教主!”
一众天阴教的教众见他返回,都聚拢了过来。
雷音看着自己的一众手下,如今山洞中活着的只剩下十几人,而且还个个带伤。他深吸了一口气,指着一名老者,说道:“从今日起,吴长老就是天阴教新的教主,大家都要听他号令。这次我教遭此大难,全是我雷音一人的过错,我对不起大家。”说完,他仰起头,眼中已经含满了泪花。
“教主,你这是什么意思?”吴长老顿时急了,大声道:“此次我教虽遭大难,可是只要我们能励精图治,你还是可以带领我们东山再起的呀。”
“是啊,教主。”其余的人都纷纷附和道:“我们虽然没有了紫雷珠,可是还有印魂镜啊,今日凭借这面镜子已经重创了赤阳老道,他日我们也一定可以凭此镜报仇雪恨。”
“好了,不要再提印魂镜了。”雷音摆了摆手道:“伤到赤阳老道是紫雷珠,印魂镜只不过是一个引子罢了,而且为了这个引子,付出的代价也实在太大。”
他指了指石青,对着一众手下正色道:“印魂镜我已经送予了那位小兄弟,从今日起,我教再无印魂镜,你们要是还认我这个教主,就不要再去抢夺。”他低声又对着几位长老吩咐道:“那个年轻人将来绝不是池中之物,你们万不可与其为敌,若有需要,我天阴教对其还要能帮则帮,这也算是我给你们的最后一道教令了。”
“这……什么叫最后一道教令?”一群人面面相觑,几个灰衣老者更是已经看出了不对,雷音又是退位又是将印魂镜赠出,如今又说出这样的话,这一系列的举动实在是太反常了。
“教主!”吴长老拱手道:“这一次我们虽然损失惨重,可你也千万不要丧失信心啊!”
他以为雷音是因紫雷珠被夺从而对未来丧失了信心,便大声劝道:“教主,天阴教创立多年,什么风浪没有经历过,我们外面还有不少的兄弟,只要重新再将他们召集过来,你还是可以带领我们成就大业的呀。”
“成就大业?”
听到这个词,雷音喃喃的重复着,曾几何时他对这个宏图大愿充满了信心,可是现在,他眼里剩下的却只有凄然与不甘。突然间,他哈哈大笑,猛的,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仰天大叫道:“天不予我,天不予我!”
声音在山洞中不停的回荡,雷音须发皆张,怒目圆睁,直直的看着前方。
“教主,教主!”众人都吓了一跳,连忙大声叫着。可是雷音却根本毫不理睬,只是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好一会,吴长老看出了不对,他轻轻的拍了拍雷音的肩膀。可是哪知,只是这一拍之下,雷音竟是直直的倒了下去。
众人都是大惊,连忙围了过来。只见雷音脸色惨白,一双眼睛瞪得的大大的,竟是早已没有了呼吸。
“教主,教主!”天阴教的所有人都大哭了起来,一个个泣不成声。
石青站在那里,雷音就这样死了,看着那具死不瞑目的尸体,他心中颇不是个滋味。自己做的到底是对还是错呢?雷音虽算不上是一个好人,可也是重情重义,对于他的死,自己实是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夺取紫雷珠,他原本只是不想让它落在乾教的手中,可是现在,目的虽然达到了,可他心中却已经有些后悔了。
逝去的人总归是走了,活着的人还要继续。
天阴教的人将雷音的尸体包好,一起离开了这个令他们心碎的山洞。对于石青,这些人并没有多说什么,除了几位长老看向他的目光颇有些特别之外,其余人都是一言不发。至于印魂镜,雷音既然已经死了,他做出的决定,自然也没有人去违背。
转眼之间,山洞的人散去的一干二净,看着一众远去的身影,石青一阵的迷茫。好一会,他摇了摇头,最后又看了一眼这个山洞,终于也转身去了。
次日,城北乾教大院中,一个五花大绑的人被赵年重重的摔在地上,高怀与白衣老者坐在太师椅中都是面无表情,在他们的旁边,一个身穿红色锦衣长袍的虬髯大汉眉头紧皱,不知是不是因为气的,他一张脸正涨的通红。
“帮主,我犯了什么错?为什么要将我绑起来?”被绑的人正是田武,他一脸的无辜之色,紧紧的盯着那个虬髯大汉。
这个人正是青蛟帮的帮主秦烈。他看了看田武,转身对着白衣老者和高怀道:“两位长老,田武他虽然犯下过错,可那毕竟是无心之失,你们这样对他,恐怕有些不妥吧?”
见到手下人就这样被绑在自己面前,秦烈的脸色极为难看。
白衣老者冷笑道:“无心之失?当时的情况想必你也听手下人说了,常兴帮数十个人,要不是故意将他们杀光,想要留下活口,又岂是什么难事?这个人分明就是在杀人灭口,你到现在还要维护他么?”
“帮主,当日之事,弟兄们可都知道啊。”
田武“噌噌噌”跪行到秦烈跟前,在地上大声的辩解道:“常兴帮的那些人不识时务,竟敢辱骂教主您,属下心中有气,才对他们下了杀手,当时我们的目标是孙兴,可是谁又能想到他竟会服毒自尽,这件事,我虽然有过错,可也绝对不能说我是杀人灭口啊。”
秦烈点了点头,说道:“此事的确情有可原,两位长老,田武乃我青蛟帮的堂主,他与天阴教又怎会有什么瓜葛?我看这事就到此为止吧,他犯下了过失,我在帮中自然会予以惩处。”
“不行。”白衣老者脸一板道:“他的嫌疑太大,这件事必须要弄个水落石出。”
秦烈强压住心中的怒火,问道:“那你们到底要怎样?”
白衣老者冷哼道:“是不是奸细我自有办法审讯的出,赵坛主,先将他压下去,好生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见他。”
“是。”赵年答应一声,又一把将田武拎了起来。
“帮主,你要替我做主啊!”田武高声叫着被赵年拖了出去。
秦烈只觉的一张脸像是被别人抽过一样,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对于乾教而言,他青蛟帮的确算不得什么,这口气也只能默默的憋在心里。
“秦帮主。”一直没有说话的高怀缓缓的道:“你也不必介怀,我们也是出于无奈,这件事如果真是冤枉了他,自然会还他一个清白,不过现在,也只能先委屈他一下了。”
听了这话,秦烈的心中多少好受了些,看向高怀的目光和看向白衣老者的明显有了不同。
白衣老者瞪了高怀一眼,心中暗骂道:敢情是坏人都让我做了,你却在这里充当好人。还说什么先委屈一下,你明知道在审讯的过程中,一套秘法下来,人肯定会被废掉,还这样说话,不是摆明的将责任都推在我身上么?高怀啊高怀,你可真够阴险的。
白衣老者心中有气,不过他心高气傲,对于青蛟帮还真的没放在眼里,你甘愿受着也罢,不满也罢,又能怎样?他冷哼一声,没有再理会坐着的二人,一摆袖子,起身去了。
高怀微微冷笑,他一边安慰着秦烈,一边不断的盘算。白衣老者这些年来,已经是越来越不安分,仗着武功高强,将很多人都不放在眼里。而且他听说,此人最近与教主的关门弟子走的很近,由于身份问题,那个弟子野心极大。老教主年事已高,很多人都蠢蠢欲动,这个时候,做为教主的心腹,自己可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才是。
看着白衣老者的背影,高怀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房间中,田武一动不动的坐在一张床上,他身的上绳索已经被解开,不过此时的他却是更加痛苦,浑身上下插满了银针,尤其是头顶之上,七根硕大的银针依着北斗之形,依次排列着,看上去十分的触目惊心。
“你到底是不是雷音派来的?”白衣老者一边转动着其中一根银针,一边缓缓的问道。
“啊!啊!”田武浑身都在哆嗦,豆大的汗珠不断的向外渗出。突然间,他的目光开始变的空洞起来,整个人就像是失去了灵魂一般,呆滞而又无神。
“哼,终于起作用了,没想到,你的意志力倒还挺强。”白衣老者冷哼了一声,继续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是不是雷音派来的奸细?”
田武点了点头,面上毫无表情的说道:“我曾是天阴教的护法,五年前奉吴长老之命潜伏在青蛟帮中,准备日后择机而动。”
听到这话,白衣老者精神一振,没想到还真让自己猜对了,这田武果然就是奸细,他冷冷的问道:“那日在岳王庙中,你是故意将常兴帮的人全部杀掉,让我们断掉了线索是不是?”
“不错。”田武回答道:“他们暴漏了与教中的关系,为了保护教主,我只能出手将他们杀掉。”
说到这里,田武的脸上露出了十分痛苦的模样,他使劲的捏着拳头,突然大声叫道:“孙兄弟,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我也是迫不得已,啊!”
他疯狂的叫着,整个身子都在抽搐,白衣老者面色一变,他没想到田武的反应竟会如此激烈,再这样下去,这人非毙命不可。他连忙出手连点,片刻之后,田武闷哼一声,昏了过去。
白衣老者目露寒光,瞥了一眼田武之后,他站起身,走出了房间。
没过多久,高怀、秦烈二人便被他带了进来。秦烈一见田武的模样,顿时大吃一惊,不禁怒道:“封长老,这是怎么回事?”
白衣老者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喝道:“这就是你带的好手下?一个天阴教的护法,在你帮中潜伏了五年,还当上了堂主,而你竟然浑然不知,你这个帮主到底是怎么当的?”
“什么?”秦烈一听,顿时大惊,颇为疑惑的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哼!”白衣老者冷哼一声,没有理他,径直来到了田武身前,他用银针在其人中**上轻轻的转了转,田武便悠悠的醒了过来。看到三人,他脸上都是茫然之色,甚至对于秦烈,目光也是一扫而过。
“你到底是不是天阴教派来的?说给你们教主听听吧。”白衣老者一脸的嘲讽,缓缓的说道。
田武依旧是毫无表情,他一字一句的将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秦烈面色大变,一张脸都变成了酱紫色,他一把抓住田武的领口,大怒道:“田武,你个混帐东西,这些年,我可待你不薄,没想到你竟是天阴教的奸细,你对得起我么?”他气的哇哇大叫,举起手掌便要一掌拍下。
“住手!”白衣老者一把将他推开,喝道:“这个人现在可还有用。”
高怀连忙抓住了秦烈,劝道:“秦帮主,事已至此,生气也是无用,以后用人你可要小心啊。”
秦烈看着田武,真是恨不得上前将他撕得粉碎,这些年来,他一直将此人当成心腹,短短的数年,便由一个普通教众提拔成了堂主,可以说绝对赋予了厚望。可是哪里知道,这个人竟是包藏祸心,将自己玩弄于股掌之间。一想到这些年来,自己竟像个白痴一样,秦烈就气的发抖。
白衣老者用银针在田武的几处要**上又插了一遍,再确保不会出现先前的意外之后,他缓缓的问道:“雷音现在藏在何处?你可知晓?”
这句话一问出,秦烈和高怀都是摒住了呼吸,二人的目光都盯在了田武身上。
然而,令人失望的是,田武却是摇了摇头,他喃喃的道:“教主在哪里?我并不知道,自从总坛被毁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白衣老者眉头紧皱,继续问道:“那你是如何与天阴教进行联系的?”
田武道:“一直以来和我见面的都是教中的吴长老,如果有事,我只需在我家门前的大树上挂上一根红色的丝绸,一个时辰后,他便会在城北的同福茶馆中等我。”
白衣老者连忙问道:“这个吴长老知不知道雷音的下落?”
田武答道:“他是教中的元老,一般都会在教主身边,他应该知道的。”
白衣老者和高怀对望了一眼,心中都有了定计,只要将这人抓住,就一定可以得知雷音的下落。
又问了几个问题,田武都是知无不答,再得到了一切想知道的问题之后,白衣老者冷冷的道:“秦帮主,这个人就交给你了,你们青蛟帮的叛徒还是你自己处置吧。”说完他看了高怀一眼,头也不回的去了。
高怀拍了拍秦烈的肩膀,说道:“尽快清理门户吧,他的手下也要好好查查,别还有什么其他人。”说完,他也转身去了。
秦烈待二人走后,狠狠的瞪着田武,眼中杀机一闪,猛的一掌拍下,田武的脑袋顿时变成了稀烂。
大厅中,白衣老者开始召集手下,准备布置陷阱抓捕天阴教的吴长老。这一次,绝不能再有什么闪失了。他与高怀虽然不和,但此时却也一起商量了起来。
“二位长老,不好了。”这个时候,陈松从门外急匆匆的跑了进来,气急败坏的道:“雷音死了,紫雷珠也被峨嵋的人夺去了。”
“什么?”白衣老者和高怀都是一惊,连忙问道:“你听谁说的?”
“唉,外面都传遍了。”陈松道:“昨天晚上,峨眉在城北的一处山洞中和天阴教进行了决战,雷音当场战死,紫雷珠也被夺了去。”
高怀忙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速速道来。”
陈松道:“据说是天阴教自己放出的消息,昨天晚上,赤阳真人突然率领大批人马杀到了他们藏身的地点,双方展开大战,天阴教损失惨重,雷音眼见不敌,便将紫雷珠交给了峨眉,以求对方罢手。可是峨眉却是赶尽杀绝。后来,雷音拼着身死重创了赤阳真人,峨眉才最终退走。”
“消息中确切的提到了紫雷珠?”高怀一把抓住陈松,颤声问道。
“是啊,现在几乎整个杭州城的人都知道了。”
一听到这话,高怀顿时面色大变,重重的坐在了椅上。
白衣老者斜了他一眼,沉吟了一会,说道:“这会不会又是天阴教放出的烟幕?这些天,他们到处布下疑阵,引我们和峨眉大战连连,他们却是坐山观虎斗,收那渔翁之利。”
陈松想了想,说道:“昨天晚上确实有人见到峨眉的赤阳真人率领大批人马去了城北,而且回来时赤阳子身受重伤,据说到了福星观还是昏迷不醒。城北那里,我们的人今天早上也去了,那的确是天阴教的巢**,里面的打斗痕迹十分明显,而且在山洞的周围,发现了大量的新坟,里面全都是天阴教死去教众的尸体。”
白衣老者摇头道:“即使是这样,也不能确定紫雷珠就被峨眉夺了去,还有,雷音到底有没有死?他的尸体被人发现了么?”
陈松一时语塞,不禁摇了摇头。
白衣老者冷笑道:“这肯定又是天阴教散播的谣言,也许这一次他们吃了大亏,才到处胡说八道,好引我们去对付峨眉,哼,真当我们都是傻子么?”顿了顿,他问道:“你确定赤阳子真的受了伤?会不会是看错了?”
陈松道:“这事恐怕不假,一路上有很多人都看到了,而且据我们的人回报,峨眉此时已经是戒备森严,连福星观都已经彻底关闭了,整个玉皇山连普通游玩的人都被赶了出去。”
白衣老者眼睛一亮,如果赤阳子真的受了伤,对于他们倒是个机会,没有了峨眉的碍手碍脚,反而更加可以成事。他精神一振,对着赵年说道:“现在离他们交战的时间不长,天阴教的人一定没有走远,你立即派几个善于追踪的人过去,说不定能就此查到雷音的去向。”
白衣老者正说着,突然,他旁边的高怀狠狠一掌拍在了桌案之上,站起身大声道:“封长老,不要再找什么雷音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白衣老者见高怀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面色大怒,冷冷的道:“高长老,你自己办事不利,还不让别人去想想办法么?”
“刚才你没有听到吗?”高怀一脸气愤的道:“紫雷珠现世的消息都已经传出去了,如果这颗珠子还在雷音手上,他会说出来么?你好好想想吧。”
白衣老者仔细一想,顿时倒抽了一口冷气。紫雷珠事关重大,这些天,无论几方争夺的多么激烈,都没有对外宣称过。说到底,都是怕其他势力再插进来,他们与峨眉自不必说,天阴教也是怕再树强敌,所以一直以来,外界都不知道他们在争什么。可是现在,天阴教竟将这个消息公布了出来,那唯一的解释便是紫雷珠已经不再他们手上,当然也就不怕再有人找他们麻烦,况且这样一来,峨眉势必成为众矢之的,他们也算是报了一箭之仇。
想通了之后,白衣老者也是重重的坐回到椅中,他恨恨的道:“这峨眉是怎么发现雷音踪迹的?我们的人不是一直都盯在那里么?这一次他们大举出动,为什么没人来报?”
陈松一脸惭愧,禀告道:“启禀长老,峨眉的人行动实在太快,之前根本没有任何预兆,而且此事又是发生在晚上,所以,下面的人……”
“哼,一群废物!”白衣老者将桌上的茶杯狠狠的摔在了地上,他大怒道:“教中养了你们这么多人难道都是吃干饭的么?”
陈松给他骂的面红耳赤,可是对方身为长老,他也只能静静的受着。
旁边的高怀慢慢的冷静了下来,他看着白衣老者,说道:“封长老,事已至此,再追究也是无用,现在看来,紫雷珠十有**已经被峨眉夺了去。我们的当务之急是如何再将珠子抢回来。如果真像外面所说的那样,赤阳子已经身受重伤,那我们现在过去,说不定不但可以抢回紫雷珠,还能将那里的峨眉势力一网打尽。”
“嗯?不错。”白衣老者本来还在气头上,可是听了高怀这席话之后,顿时点了点头。
高怀双目一眯,对着陈松吩咐道:“事不宜迟,你立刻召集人手,准备攻打峨眉。”
“是,长老。”陈松躬身一礼,转身去了。
高怀和白衣老者对望一眼,二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杀机。
雷音身死,紫雷珠被夺的消息仅仅半天便已传遍了整个杭州城,其传播速度之快,明显是有人故意为之,城中大大小小数十个帮会瞬间都炸开了锅。
与往日不同,这一次,消息中明确的提到了紫雷珠。联想起这段时间,乾教和峨眉的明争暗斗,都是为了这件宝物。一时间,很多人都开始浮想联翩,甚至紫雷珠现世的消息,已经像长了翅膀一般,迅速的向杭州以外的区域扩散。
而此时此刻,吉祥客栈中,石青正看着手中的印魂镜,翻过来,倒过去,对于这面镜子,他还真是好奇,小小一个东西竟然能吸人魂魄,这也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就像是你现在拿部手机,递给肖权,告诉他,这玩意不但可以打电话,还可以上网、打游戏、看电视一样,他一定以为你脑子秀逗了,在满嘴的胡说八道。
印魂镜的使用方法极为的简单,你只需要将体内的真气沿着手掌输入进去便可,真气越足,所释放出的金光也会越亮,石青尝试着将金光照向房中的各个物事,想要试一试这镜子的威力,不过,忙活了半天,那些东西却没有丝毫的改变,看来印魂镜对于死物根本没有什么效果。
“这金光到底是怎么射出来的?”石青歪着脑袋,说实话,他是真想把这面镜子给拆了,看看里面到底都是些什么玩意。只是,这个想法虽然强烈,他却只能强忍着,天知道拆完之后这面镜子还能不能再用。
看了一会之后,石青便觉得没什么意思了,在房中照了半天,这东西除了能当手电筒之外,根本就感觉不到有什么特别之处。当然,石青倒是很想找个活物来试试,可是这客栈之中除了活人之外,一时半会还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
“咚咚咚!”就在这时,房门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进来。”石青将印魂镜收入怀中,大声道。
房门“吱呀”一声开了,肖权从外面急匆匆的走了进来,一看见石青,他便大声道:“三当家,昨天晚上出事了。”
“哦?”石青眉毛扬了扬,淡淡的道:“是否是雷音死了?”
“怎么?你早就知道了?”肖权听的一愣,旋即他恍然,雷音之死现在已经传遍了整个杭州城,石青从其他地方听到,也是不足为奇。
既然这件事石青已经知道了,那也没什么好说了,肖权突然想到昨天晚上石青正好去找高怀报仇,便问道:“对了,三当家,昨天晚上你报仇报的怎么样?我说要和你一起去,你又偏偏不让。”
“唉!”石青叹了口气道:“你幸亏没去,乾教那里来了一个十分厉害的家伙,武功远在我们上次看到的那两个紫衣老者之上,我报仇没有成功,说实话,有那个人在,我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石青摇了摇头,他现在还是感觉有些后怕,想想要是昨天陆依依没有出现,他真的冲下去的话,说不定现在早就横尸当场了,那白衣老者虽与高怀不睦,可两个人毕竟同属一个教派,想来他也绝不会坐视高怀被杀,自己那时心存侥幸,还真是没有想过后果。
肖权听完,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这次没有成功,还有下次嘛,反正现在已经确定了高怀的身份,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总有一天,你能抓住机会的。”
石青点了点头,乾教高手如云,凭他现在的武功想要报仇实在是太难,如今最迫切的还是要赶快提升自己的实力,正如肖权所说,高怀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只要他人在那里,总有一天,自己可以手刃此贼。
说到实力,石青现在的道岩心经还是停留在第四层,这段时间,他虽然一有时间也会拼命修炼,可是进度却十分的缓慢,更让他郁闷的是,西湖边上那股神秘气息似乎只是个一次性的东西,后面他再去了多次,都一直没有碰到。
两个人聊了一会,突然间,肖权一拍脑袋,大声道:“唉呀,跟你说了半天,有件事我倒给忘了。我刚接到消息,乾教已经大举出动,向着福星观那边去了,赤阳子身负重伤,我看峨眉这次要吃大亏了。”
“什么?”石青一愣,他没有想到赤阳子负伤之后还有这样的后果,也是啊,峨眉没有了赤阳子,正是实力大减的时候,乾教又怎会放过这样一个好时机,况且紫雷珠就在峨眉那里,乾教说什么也要把他夺回去才是。
石青眉头紧皱,照现在的情况看,峨眉还真是要吃大亏了。
肖权将该说的说完之后,便告辞去了,乾教与峨眉大战,并不关王家堡什么事,所以他除了看看热闹之外,并不怎么关心。
石青在房中来回的踱着步子,现在的他,对于乾教和峨眉都没有什么好感,不过,乾教去攻打峨眉,高怀很有可能也会去,在双方交战的时候,自己能不能捡些便宜呢?况且雷音已死,乾教估计很快就会离开杭州,这可能是他近期最后的一次报仇机会了,一想到这个老贼如今还活的生龙活虎,而自己的师父却已经惨死的时候,他就觉得心中十分的不甘。
“主人,你不会又要去冒险了吧。”脑海中,青萍的声音十分郁闷,她现在能量还没有恢复,否则她是真想把石青暴打一顿,省的他一天到晚的都不安分。
“我只是去看一看,不会冒然行事的。”石青还是抵不住心中的诱惑,低低的回了句之后,便打开门,飞也似的去了。
他骑着快马,一路风驰电掣,没过多久,便已经赶到了玉皇山,将马拴好之后,他一刻不停的沿着山道向上奔。乾教已经出发有一阵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来的及。
山风呼呼的吹着,两旁的景物不断后退,石青越走越快,在接近福星观的时候,他突然停下身来,同时身子迅速隐藏在了一棵大树之后,因为他发现在他的前方,正有两具尸体横躺在路边,看其服饰,乃是峨眉的弟子。
石青小心的注视着四周,在确定没有人之后,才小心的走了过去。
仔细看了看,这两人死去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他们的脖颈处都有一圈深深的勒痕,致命伤是后背处剧烈的撞击。在旁边,两颗松树的树干上有着明显的印痕。可以想象,这两个人都是被长鞭卷住了脖子,然后重重的砸在树干上致死的。
一想到长鞭,石青便联想到了乾教那两个紫衣老者。
“也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石青心里想着,他快步向前,时间不长,他终于来到了福星观中。
刚进大门,他就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冷气,只见大殿前竟有十几具尸体横躺在那里,这里面,除了几个峨眉的弟子之外,其余大部分竟都是福星观的道士,鲜血横流,原本的庄严的殿堂此时已经变成了修罗地狱。
石青眉头紧皱,他知道福星观中很多人都是不会武功的,而且和峨眉也没有多大关系。乾教这次大举进攻,福星观纯粹就是被殃及池鱼了。
他继续向里面走去,尸体越来越多,不过和前面一样,死的人大部分依旧还是福星观的道士。
飞快的奔到后院,石青来到了昨晚见赤阳子的那间房中,里面空无一人,而且也并没有打斗的痕迹。他又在其他地方转了转,作为峨嵋派聚集的场所,这里却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惨烈,找了半天,石青只在一处草丛中发现了两具福星观道士的尸体。
他来回的寻找,可跑遍了整个福星观,看到的大都是此观原有的道士。峨眉的人竟是极少,至于像金虚、古虚这样的二代弟子更是一个未见。
“看来峨眉的人知道不敌,已经都撤了,只是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摆脱掉乾教的追杀?”石青嘴中喃喃的自语着,他轻轻叹了口气,自己还是晚来了一步,双方既然都已经消失不见,那他想要趁乱报仇的想法,也只能成为泡影了。
“高怀,就让你多活几天吧。”石青双目一眯,既然已经赶不上,他也不准备再去追了,一来,追不追的上还能难说,二来,一旦出了福星观,乾教与峨眉必定是你追我逃的情形,他就是赶过去,也不可能有什么机会了。
天越来越暗,终于,压抑了一天之后,片片雪花从天空中降落了下来,杭州城又迎来了一场大雪。
就在石青离开不久,福星观的一处偏殿之中,在一个隐蔽的隔板内,从里面传出了一个哆哆嗦嗦的声音:“去看看,外面的那些人走了没有。”
“我,我不敢。”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不过此人似乎比前面那人哆嗦的还厉害,
沉寂了一会,先前的那个声音道:“真没用,还是我出去吧。”
隔板缓缓的被打开了,一个脑袋畏畏缩缩的伸了出来,看其相貌,正是这里的观主崔通。
他小心的来到偏殿大门处,轻轻的掀开一条缝朝外望去,看了一会,他长长的松了口气,冲着里面大声道:“都出来吧,那群恶人走了。”
“真的?”隔板中数个声音一齐响了起来,紧接着从里面又走出了七八个道士。
“天杀的峨眉啊!”
一群人来到外面,看到一地的惨状之后,崔通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哭道:“天杀的峨眉,你们自己惹出事来就一走了之,却让我福星观遭此大劫,同是道门一脉,你们怎能如此害我们。”
“观主……”
其余人也是放声大哭,福星观原本也有数十和道士,可是经此一劫,剩下的也只有他们这些人了。
崔通捶胸顿足的哭着,他肠子都快悔青了,这些天,峨眉的人在这里白吃白住,不但给观中添了不少麻烦,还抢去了不少生意。可到头来,却落得这样一个结果,自己的一片好心招来了观中的大难,真是何苦来由?
崔通越想越气,越想越是难过,猛然间,他仰天大声道:“峨眉,你们自己闯下大祸,却害的我福星观遭此大劫,这个仇我崔通一定要报。”
声音在空旷的建筑群中来回的回荡,崔通在这一刻埋下了复仇的种子。
“观主,我们赶快去报官吧,一定要让他们还我们一个公道啊。”一个老道士轻轻的扶着他,哭着道。
“对,先去报官!”崔通咬牙切齿,狠狠的擦了擦眼泪,带着几个人飞快的下山去了。
杭州府衙的大堂中,知府周长青再听了崔通等人的诉说之后,脸色变的铁青,桌案上的一个茶杯被他狠狠的摔在了地上。这些天,城中就没有太平过,接二连三的发生命案,弄的是人心惶惶。那些帮派中人,简直就没有把朝廷放在眼里,公然的火拼私斗,这下倒好,连无辜的道士都遭到了毒手,再这样下去,朝廷的威严何在?
重重的哼了一声,他对着一名差役大声吩咐道:“去,给我将张捕头叫来。”
“是,大人。”差役答应一声,快步去了。
不一会,一个身穿武将官服,一脸酒色的中年汉子快步走了进来,躬身行礼道:“在下见过知府大人。”
周长青看着他,怒道:“你这个捕头到底是怎么当的?这才几天,城中便到处发生命案,现在连福星观都遭了歹人的毒手,你倒是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捕头见周长青发怒,连忙道:“回大人,这段时间不知为何,本地的一些帮会总是互相私斗,我们曾多次前往制止,也采取过一些措施,可这些人,也不知有多大的仇怨,只要我们稍不留神,他们便又重新厮杀在一起。小的见他们只是自己私斗,并未扰民,也就只能是尽力而为了。”
周长青沉吟了片刻,朝廷对于江湖上的争斗一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能管就管,张捕头这样做,倒也无可厚非。
想了想,他又问道:“那福星观又是怎么回事?”
张捕头看了一眼崔通,回道:“据我所知,峨眉派的一些道士就住在福星观中,近期江湖厮杀,峨眉也牵连其中,我想他们一定是结下了一些仇家,才引来对方的报复,福星观看来是被殃及池鱼了。”
周长青皱了皱眉,虽然对于江湖厮杀,他们可管可不管,可现在,毕竟是影响到了地方治安,官府总需要有些行动才是。
想了想,他说道:“现在这些人愈演愈烈,你立刻通知守备,给我全城戒严,但凡有发现私斗者,统统抓起来。还有,你要好好查查,在福星观行凶的都是些什么人,他们自己私斗我们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既然牵扯到了其他人,那还是要按王法办事,该抓的抓,该杀的杀。”
张捕头答应一声,可脸上却露出了一丝为难之色。
周长青问道:“怎么?有什么问题么?”
张捕头为难的道:“现在我手下的捕快基本上都被王大人给调去捉妖了,这……”
周长青一听,顿时想起了王本固之事,大喝道:“捉什么妖?这纯粹就是他自己瞎捏造出来的,给我把人都调回来,从今日起,他要是再对你们有什么要求,必须要先经过我的许可,听到了没有。”
“是,大人。”张捕头连忙答应。
“去吧。”周长青手一挥。待此人走后,他转头对着崔通等人安慰道:“几位道长,刚才的话你们也听到了,福星观的事本官会尽力追凶的,你们就回去等消息吧。”
几个道士相互对视了一眼,崔通急道:“大人,这一次我观中的灾祸完全是由峨眉引来的,他们绝不能脱掉干系啊。”
周长青皱眉道:“峨眉的事,本官自会去查,不过,在你观中行凶的并不是他们,观主还是想开一些吧。”
“可是……”崔通刚想要再辩驳,一个老道士拉了拉他的衣袖之后,摇了摇头。
“唉!”崔通恨恨的叹了口气,看来官府是指望不上了,想要找峨眉报仇,看来最终也只能依靠他们自己。
“走!”崔通低喝一声,一众道士一齐转身去了。
待他们走后,周长青对着旁边的一名差役问道:“最近王本固都在干些什么?”
差役想了想,回道:“最近王大人一直都是深居简出,除了办公期间在外巡视之外,其余时间都呆在了家里。”
周长青轻哼道:“他倒是知趣。”算起来,此人在杭州城也已经呆了快两年了,本来巡按御史的工作一结束,他便要离开杭州。可是由于此人在去年抓获汪直有功,朝廷又让他多待了一年,看日子,时间也已经快到了。他要是老老实实,待到任期结束,自己倒可以卖个人情,将他风风光光的送走,至于参他的那份奏折,想了想,还是先放一放吧。
“从今天起,你们就不要再去盯着他了。”周长青觉得,既然对方已经是安分了许多,自己再派人盯着也没有什么必要了,要是被他发觉,反而有些不好,于是便对着差役吩咐道。
“是,大人。”差役躬身答应。
周长青站起身,一边锤着脑袋一边缓缓的走进了内堂,这段时间,他这个杭州知府可谓是劳心劳力,最近浙东剿倭已经进入到了白热化,大量的军需物资都要从他这里进行调配。总督胡宗宪对于战事关注的极紧,杭州这边要是稍有疏忽,耽误了大军的作战,他周长青即使是身为总督的心腹,恐怕也会难逃军法的惩处。
还好现在一切顺利,周长青长出了一口气,现在最要紧的是保障前方战事的供给,至于其他的,唉,实在是没有精力去管了。
这场大雪比上一次来的还要猛烈,除了漫天的雪花之外,还伴随着阵阵的狂风。
风雪交加之下,随着峨眉与乾教同时离开了杭州城,原本城中剑拔弩张的气氛,终于是恢复了一些平静,不过,由于福星观伤亡惨重,青蛟帮这一次便被当作了替罪羊,帮众被抓了不少,就连帮主秦烈要不是跑的及时,恐怕也难逃一劫。
十天之后,江湖上传来消息,乾教对赤阳子一行进行了千里追杀,据说这一次,除了赤阳子和几个二代弟子成功逃脱之外,其余数十人全部惨死在了路上。不过,由于赤阳子逃脱,乾教最终还是没能夺得紫雷珠。
这一场追杀,天下震动,尤其是紫雷珠现世的消息一经传播之后,江湖上无论是对这颗珠子熟悉还是不熟悉的人,都对其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一时间,众说纷纭,万潮涌动,一场巨大的波澜即将来临。
一场风雪足足持续了两天,寒风呼啸之下,在距离石港不足百里的一个小镇上,李文其正一脸的兴奋的烤着火,因为就在昨天,出海月余的李大元竟然提前回来了,运出去的货物据说刚到南洋便被抢购一空,原本计划三个月的行程一下子缩短了一大半。
这样的结果让李文其欣喜若狂,他使劲的搓了搓手,对着旁边一个高个的家丁问道:“阿禄,货现在运的怎么样了?”
阿禄禀告道:“回老爷,按您的吩咐,这段时间,各地的囤货都在不断的往这边运,坊里面也在不停的生产,现在这边几个库房都已经快堆满了,按照这个速度,估计再过十几天就可以进行第二次出海了。”
“还要这么久么?”李文其眉头皱了皱,现在时间对于他而言简直就是堪比黄金,能多出一次海,那就意味着能多赚数万两白银,况且,海上的局势瞬息万变,如果不抓紧现在的机会,以后若是等朝廷腾出手来,再想要出海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阿禄苦着脸道:“老爷,现在浙东这块不太平,我们的货在运输过程中遇到了不少麻烦,除了官府的层层盘查之外,还经常会遇到匪徒的抢劫,况且原本计划是三个月,现在一下子提前了那么多,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李文其也知道这其中的困难,他沉吟了半晌,说道:“这样,你吩咐下去,让各地的掌柜都给我加班加点,不管用什么办法,五天之内,能将预定的数额全部运到的,我李文其重重有赏。”
交代了一番,他决定去货仓看看,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镇中的街道到了一处大院之中,那里正有几十号人在不停的忙碌着。
见着二人进来,一个二十多岁,看上去颇有些傻头傻脑的青年迎了过来,他冲着阿禄一躬身道:“禄叔,你回来了。”
阿禄点了点头,拉着他来到李文其的面前,说道:“这位是李老爷,还不赶快见礼。”
青年一听,连忙跪了下来,叩头道:“小的拜见李老爷。”
李文其看了看阿禄,问道:“这人是?”
阿禄笑着道:“他叫周喜,前段时间我们这里人手不够,便从外面招了些,他就是那个时候进来的,别看他傻头傻脑,做事倒十分勤快,为人也很忠厚老实,而且更难得的是,他还读过书,仓库里的许多事情有了他帮忙,我可省了不少心啊。”
“你读过书?”李文其顿时来了兴趣,他将周喜扶了起来,问道:“你既然读过书,为什么还要过来当苦力呢?”
周喜恭敬的回道:“回老爷,小时候因为我家住的离私塾很近,所以每次干完活,我都会隔着墙听上一阵,久而久之,也就学到了一些。”
“嗯,不错啊。”李文其点了点头:“能如此好学,将来必能成器。”他拍了拍周喜的肩膀,微笑道:“在这里好好干,干的好了,我送你去读书,他日也可以去考个功名。”
“真的?谢老爷。”周喜大喜之下,连忙又跪了下来,“咚咚咚”的在地上连磕了好几个头。
李文其微笑着将他扶起,看着一脸狂喜的周喜,他心中不禁一叹,要是自己的儿子也能够像此人一样如此好学,那他李家的门楣早就可以发扬光大了。
巡视完库房,李文其很是满意,看来这个周喜还真是个人才,他将阿禄拉到一旁,小声的道:“现在大元回来了,你尽快将这些货都运到石港去,只要货一到齐,我们便可以立即出海。”
“是,老爷,你就放心吧。”阿禄使劲的拍了拍胸脯。
李文其点了点头,笑着道:“今天晚上,你跟我一起去石港,我们一起去看一看这一趟的收获如何。”
阿禄一听,精神顿时大振,他知道,这一次的收获绝对小不了。
夜晚来临的很快,石港中一片张灯结彩,李大元这一次回来,不但给李文其赚回了大量的银子,也给处于困境中的赵霸等人带来了新的希望。
只要有了钱,他们就不用再整天提心吊胆,不用再为生计发愁,赵霸甚至已经开始规划未来的发展了。
“朝仓君,有了这笔钱,我们就可以在内地买上几顷地,那个时候,我们就重新成立一个帮会,以后自由自在的过日子,哈哈,从此就再也不用像现在这样了。”
赵霸开怀的大笑着,旁边的朝仓信川也是一脸的向往,他看着大海,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打了那么多年仗,自己真的可以安静下来,过上平静的生活么?展望着未来,他感觉这一切就像是一场梦。
“寨主,李员外来了。”一个喽啰快步跑过来禀告道。
“哦?快请。”赵霸大声吩咐,他一把拉住朝仓信川的手,笑道:“走,我们一起出去迎接。”
石港的大门被缓缓的打开,赵霸带着一干头目迎了出去,和他们一起的,还有远道归来的李大元。
“李员外大驾光临,真是有失远迎啊。”隔着老远,赵霸便大声的叫了起来。
“赵寨主,别来无恙啊。”李文其笑着拱手道。
“哈哈,有了你李员外,我是吃的好,睡的香,过的别提多好了。”赵霸哈哈大笑,其余的人也都大笑了起来。
“老爷。”李大元满面春风,来到李文其面前,倒头便拜。
“快起来,快起来。”李文其一把扶住了他,笑着道:“你这一次可是立了大功啊,短短一个多月就将货物全部卖光,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啊。”
“这还不都是拖了老爷的福。”李大元呵呵的笑着。
一干人相互客套了一番,赵霸手一伸,大声道:“走,我们到大厅去叙话,李员外,请!”
一路说说笑笑,众人进了大厅,分宾主坐下来之后,赵霸笑着道:“李员外,这一次我们收获可不小啊,仅昨天大概的清点一下,就有七八万两白银,而且船上还装满了从南洋运来的货物,等这些再都卖出去,又是一大笔不小的收入,贵属可真是会做生意啊。”
“哦?有这么多?”李文其看向李大元,一脸的惊讶。
“是啊,老爷。”李大元笑着回到道:“你可不知道,我们的货实在是太抢手了,当地的那些富商一个个争着抢着要与我们交易,有一个弗朗机人甚至一口气就买了我们三成的货物,连价都没讲,我们这一次,可真的是赚了一个满钵回来啊。”
李大元滔滔不绝的讲述着出海后的经历,随后,他从怀中取出了一本账本,恭敬的递到了李文其的面前。
李文其连忙接过,看完之后,他咂了咂舌道:“没想到现在的利润竟会这么大。”这一次,算上已经购买的货物,他们足足赚了近五万两,比预期的整整高出了四成,
“是啊。”李大元道:“现在沿海到处都在打仗,官府查的又严,以前许多海外出货的人都不得不停了下来,现在南洋那边,货物缺口极大,绝对是供不应求,我们要是你能够在这个时候把握时机,那真是想不赚钱都难。”
李文其点了点头,他冲着赵霸,拱手道:“寨主,按照我们当初的约定,这批银子中不算先前的定金,其中两万两就作为你们石港的运费,你看如何?”
赵霸一听,先是一愣,随即心中大喜,其实按照先前的约定,他们这次的运费总共也就两万两左右,如果除去先前的定金,他们这次能够得到的只有一万多两,李文其现在一下子将这个数目翻了一倍,如何能让他不喜。
赵霸大笑道:“李员外真是够朋友啊,既然这样,我赵某可就不客气了。”
“寨主说哪里话,这都是你们应得的。”李文其笑着道:“以后我们的丝绸可还都要仰仗你们的船只呢,现在我们第二批货正在准备中,看现在的样子,估计再有个五六天就又可以出海了,到时候,寨主可又有几万两银子进账了。”
赵霸精神大振,在现今的情况下,能有一项如此赚钱的买卖,那自己这帮人的下半辈子可就彻底有着落了,他猛的站起身,大声道:“好,只要李员外的货一到,我们就立即出港。”
众人闻言都是心血澎湃。
“寨主,晚宴已经准备好了。”此时,一个喽啰来到大厅中禀告道。
“李员外,走,今天我们不醉不归。”赵霸走过去,拉着李文其,仰天哈哈大笑。
这一晚上,石港内一片沸腾,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对于未来,他们都充满了希望,只要能够赚到钱养家糊口,又有谁愿意打打杀杀,落草为寇呢?
海风徐徐的吹着,石港中灯火通明,而就在此时,远处的树林中却闪出了几个黑影。
“吴铺头,你们的人都准备好了么?”其中一人小声的问道。
“放心吧,李文其勾结倭寇,证据确凿,哼,只要他一出来,我们就可以立即将他抓捕归案。”一个身材雄壮,满脸络腮胡子的人冷冷的道。
“好,这一次,我们可逮到了一条大鱼,你们放心,你们的功劳我一定会向王大人诉说的。”
“哈哈,那就多谢喜兄弟了。”听到这话,络腮胡子一脸的喜色。
几个人又商量了一会,朝着远处的石港看了看,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第二天,李文其一直睡到了接近晌午,昨天的那一场大醉,让他醒过来之后整个脑袋都涨的十分厉害,轻轻的揉了揉,他坐起身,走出了房间。
“老爷,你醒了。”阿禄正在外面和李大元聊着什么,看见他出来,连忙上前招呼。
“现在什么时辰了,我怎么看着太阳已经升的的老高了。”李文其微眯着眼睛道。
“启禀老爷,现在已经巳时了。”
“什么?我竟睡了那么久。”李文其摇了摇头,现在出货已经是越来越紧,每浪费一分时间,那失去的可都是银子啊。
“昨天晚上,你与赵寨主他们一直喝到了三更,这个时候,除了您和二当家,其他人可还都睡着呢。”李大元在旁边笑着道。
“呵呵,是啊,好久没有这么高兴了。”李文其呵呵一笑,活动了下筋骨,看着外面的天色,皱眉道:“天色也不早了,我看,我们还是尽快回去吧,能早一天出货,我们的收入就能多上一分,现在时间可就是金钱啊。”
“老爷说的是。”两个人都点了点头,阿禄想了想道:“那我们现在就去和赵寨主他们告别吧。”
三个人出了客房,此时,在石港中央的大广场上,二当家朝仓信川正带着数百名喽啰在广场上操练,朝仓信川以前就是一名将军,操练兵马十分的在行,那一众喽啰,你劈我挡,一边高喊着口号,一边变换着阵形,虽都不是正统的军伍出身,可看那样子,却也是进退有据,颇有法度。
李文其远远的看着,小声的道:“怪不得官军攻打了数次,都是铩羽而归,这石港的确是有些斤两啊。”他对着后面二人,缓缓的道:“你们看那些人,每一个都精神抖擞,这官军要是能有他们一般的士气,咱大明也不会是今天这副样子了。
阿禄和李大元同时点了点头,李大元道:“我这次出海也是多亏了他们,在海上,我们的船曾遇到过好几拨海盗,除了两拨因为有交情主动撤离之外,其他的数波都是他们凭借娴熟的技术给甩开的,否则,一旦让海盗追上,不但货完了,恐怕人也一个都别想回来。”
李文其听的皱了皱眉,问道:“大元,现在海上都有哪些人?要是不摸清底子,我们以后出海风险还是很大呀。”
李大元想了想道:“自从汪船主被抓之后,他的手下便是四分五裂,原本庞大的船队也是分成了好几拨,不过,这其中大部分都与石港的人有交情,我们打点一下之后,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现在最危险的就是宁波的佐藤晋一了,我们这次运气比较好,并没有和他们的船队碰上,不过下一次就很难说了。”
李文其没有想到出了海之后,还会有这么多的风险,他双目一眯,沉吟道:“佐藤晋一这个人现在闹的很厉害,据说在前一阵还刚刚大败官军,有他在海上阻挠,的确是个大问题。”
李大元见他神色凝重,忙道:“老爷,出海这事,不冒点险有哪会有这么大的收获?况且石港的水手都是跟着汪船主闯过多年的,我想即使碰上,我们也能有一战之力,你就不要太担心了。”
李文其看着前方广场上一队队精神抖擞的石港兵众,心中终于宽了一些,不过,他梦想中的商业帝国,还是任重道远啊。
“李员外,你醒了?”
就在李文其三人在这边小声议论的时候,广场上的朝仓信川看见了他们,笑着从那边走了过来。
对于李文其,朝仓信川的心中是十分感激的,虽然双方只是合作,可是如果没有这个人,他实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新的希望,石港虽然现在固若金汤,可以后呢,面对着大明王朝,早晚有一天,不还是会被攻破。
“二当家。”李文其笑着拱手道:“没想到二当家还是领兵的将才,这真是让老朽刮目相看呐。”
朝仓信川微微一笑,他不善客套,实话实说道:“我在日本的时候曾带过兵,打过仗,如今也只是重操旧业罢了。”
两个人聊了一会,李文其说出了自己的去意。
“你们要走?”朝仓信川一听,连忙道:“李员外,你们不多住几天么?难道是我们招待不周?”
“当然不是。”李文其笑着道:“现在出货的时间很紧,我还要去仓库那边盯着,等这批货出了海,我们再聚不迟啊。”
“哦……是这样啊。”朝仓信川见李文其说的在理,便说道:“既然如此,你们稍等片刻,我去将赵寨主叫起来。”
“别,不用了。”李文其见他要走,连忙道:“寨主昨天喝的大醉,现在就不要打扰他了,让他多睡会,我们又不是什么外人,不必这么客套。”
朝仓信川见他坚持,也只得作罢。
他冲着远方喊来了几个喽啰,大声道:“你们几个护送李员外回去,一路上好生跟着,不要出什么差错。”
“是,二当家。”几个人一起躬身答应。
朝仓信川一直将他们送到了大门之外,本来李大元也想跟着李文其回去的,却被李文其制止道:“大元啊,你就不要回去了,就呆在这里,接下来的几天会有货物不断的运到这,你在这边也方便点收。”
李大元闻言点了点头,双方告别之后,看着李文其一直走的不见了,他才和朝仓信川一起返回了山寨。
此时,天色已经接近正午,寒冷的天气在太阳的照射之下,暖和了许多,李文其坐在马车上,看着不断倒退的林木,嘴中哼起了小曲。
“老爷,已经好久没有见你这么高兴了。”阿禄在旁边笑着道。
“是么?”李文其深深的吸了几口气,“这些年,我们生意上虽然也算是顺风顺水,可还从来没有哪一次能有这么大的利润,这才短短一个月就有近五万两的收益,你说老爷我能不高兴么?”
乐呵呵的聊了一会,李文其想到了什么,问道:“阿禄啊,现在苏州那边进展的怎么样了?那几间铺子有没有开起来?”
“回老爷。”阿禄连忙道:“早就开起来了,等明年开过年,苏州一地几个县的农户,都会向我们提供蚕丝,我估摸着,明年的收购量至少也提能升个三成。”
“嗯,这就好。”李文其点了点头,顿了顿,他又道:“现在浙东这边因为战事,很多人都流离失所,我们现在反正要扩大规模,就多收些人,这一来嘛,可以多增加些生产,二来嘛,也可以给这些人找一条活路。”
“是,老爷,您可真是菩萨心肠。”阿禄笑着道。
李文其深吸一口气,说道:“我们为商者,也不能光想着赚钱,看着人家连饭都吃不饱,如果我们还整天的大鱼大肉,又如何能吃的下去?”
他郑重的道:“阿禄啊,在这次的收入中,抽出一万两,从其他地方多买些粮食,给那些无家可归的人分一分,这眼看着就要到年关了,也别让他们饿着。”
“知道了,老爷,你就放心吧。”阿禄重重的点了点头。
一行人马不停蹄,一个时辰之后,终于回到了县城,刚进城门的时候,李文其突然皱了皱眉,他感觉到一丝异样,奇怪的道:“今天这城门怎么冷冷清清的?”他看了看四周,午时还没到,这里竟是一个行人都没有。
阿禄也是觉的奇怪,两个人正纳闷间,突然,从城门的两边涌出了大量的官兵,将李文其一行人团团的围在了中央。
石港的几名护卫一见大惊,虽然都抽出了兵刃,可是官军人数众多,他们根本就不敢轻举妄动。
这时,本地的县令章既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看着李文其,冷冷的道:“好一个江南首富,原来暗地里竟是做着勾结倭寇的买卖。”
李文其心中一紧,他一直自认为做的十分隐秘,这官府又是如何知道的?
他赶紧走下车,结结巴巴的道:“章大人,您……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章既冷笑道:“你勾结倭寇,视朝廷的禁海令如无物,私自运货出海,我可有说错啊?”
“大人,这又从何说起?”李文其道:“我又怎么会去勾结倭寇,大人,您可要明察呀。”
“明察?”章既仰天打了个哈哈,旋即喝道:“李文其,事到如今,你还要抵赖不成?哼哼,既然如此,本官就让你明白明白。”他对着人群大喊道:“王喜,你来说与他听。”
话音刚落,一个二十多岁,颇有些傻头傻脑的青年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看见李文其,他微笑着拱手道:“李老爷,禄叔,别来无恙啊。”
“你,周喜!”阿禄一见此人,顿时大惊道:“怎么会是你?这……”
“呵呵,禄叔,实在对不住了。”青年笑了笑,说道:“我并不叫周喜,我叫王喜,乃是御史王大人的手下,这次来,就是查你们与倭寇勾结之事的。”
阿禄面色大变,这些天来,由于出货的事物繁重,原本的人手根本不够用,他见这个周喜模样老实,又读过几年书,便将许多事务都交给了他,甚至一些账目也直接由他来保管,可以说,这个人对它们货物的走向流通是十分清楚的。
虽然一直以来,江南稠庄和石港的来往都极为保密,可是这么多货物的出入,他这个经手人如果有心查证,又如何能瞒得住。
“周喜,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你老娘病危,要不是我,她早就死了,你怎能如此没有良心?”阿禄气的面色惨白,指着他的鼻子大骂道。
“我再说一遍,我叫王喜。”青年冷冷的道:“你说的那个老太婆可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这些只不过是我用来掩饰身份的计策罢了。”
“你!”阿禄顿时傻了。
李文其听到对话,此时的心已经跌到了谷底,他双手在不停的哆嗦着,勾结倭寇,私自出海,无论哪一项罪名,可都够的上万劫不复了,没想到,自己打拼了大半辈子,竟会落得这样一个下场。(更多精彩网络请访问仙界网)
他强自镇定道:“章大人,此人乃是我们江南稠庄临时雇佣的,仅凭他的一面之词,又如何能认定我勾结倭寇,私自出海?”
“哼,你看看这个吧。”章既斜了他一眼,将一个账本扔在了李文其的面前,然后看了看他身后的几人,冷冷的道:“你身后的这几个人又是谁?有人亲眼看见你们进了石港,又从里面出来,如果我说的没错,这几个人就是石港中的贼寇吧。”
他大喝一声道:“来人,给我将他们统统拿下,有胆敢拒捕者,当场格杀。”
一众官军闻言顿时冲了过来,敌众我寡之下,几个护卫虽然拼死抵抗,可又如何能够敌得过这么多人,短短数息之后,他们便有两人被杀,其余皆被擒获,李文其和阿禄也被五花大绑。
“带走!”章既大喝一声,与王喜对视了一眼,二人都是得意一笑。这李文其可是江南首富,将他抓了,只要家财随便弄点分出来,可都是一个大数目。
事已至此,李文其长叹一声,他知道,自己这下子算是完了。
短短的半天,江南绸庄在这里所有的货仓、商铺都被章既查封,紧接着,他将李文其的罪状直接越过州府,上报给了朝廷,一个个信使马不停蹄的奔出,江南稠庄的末日已经来临。
到了黄昏时分,李文其被抓的消息,终于传到了石港。
“什么?”赵霸一听,猛的站起身,整个人都呆住了。李文其被抓,到底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朝仓信川更是狠狠的一拍桌案,心中就如刀绞般的难受,李文其是他们的希望,如果江南稠庄完了,那他们石港的前途也将一并断送。
一众头目都是神情沮丧,原本兴奋的心情一下子跌倒了谷底。
大厅中死一样的寂静。
“不行,无论如何,我们也要将他救出来。”沉默了半晌,赵霸大声道:“李员外为人信义,我们不能见死不救,朝仓兄弟,点齐人马,今晚我们就去劫狱。”
朝仓信川双目狠狠一眯,他重重的点了点头,即使以后无法再合作,李文其这样的朋友,也值得为他两肋插刀。
天刚一擦黑,石港中数百名兵士便已经是列队待发,赵霸一声令下,除两百人把守山寨之外,其余人都随着他,一起浩浩荡荡的冲出了寨门。
石港距离县城大约六十多公里,一行人救人心切,只用了大半个时辰,便已经来到了县城之外。
以前,官军虽然对石港进行过多次围剿,可用的却都是些卫所的士兵,在平日里,县城中除了基本的兵丁之外,也就是一些差役。赵霸很清楚这些,所以,他对于营救李文其,心中还是很有把握的,自己这么多人,如果县令老爷不识相的话,他可不介意用手中的大刀给他放放血。
来到了城门口,此时大门已闭,赵霸大喝道:“来人,给我将门撞开。”
十几名兵丁齐声大喝,这里只是一个小县,城门极为单薄,他们合力将一根巨大的树干抬起,鼓足了力气便向着城门冲了过去。
朝仓信川看了看前方,他眉头微皱,对着赵霸道:“寨主,有些不对呀,这城门上怎么一个兵丁也没有?”
赵霸愣了愣,是啊,即使县城里的防守再弱,看门的总归是有的呀。
“会不会是知道我们要来,都溜掉了?”赵霸喃喃的道。
“不会。”朝仓信川摇了摇头道:“我们来的如此迅速,之前根本就没有任何征兆,这一路上也没有遇到什么人,县里面不可能知道。”
赵霸一想有理,他看着空荡荡的城门,脸色猛地一变,大声道:“不好,可能有诈。”他大喝一声,下令前出的兵士迅速后退。
然而,就在他话音刚落,城墙上突然火光大起,紧接着,无数的羽箭便从上面射了下来。
“啊!啊!”数声惨叫,十几名喽啰躲闪不及,纷纷中箭倒地。
“有埋伏,快退!”赵霸用大刀拨档着箭矢,一边后撤,一边大声的呼喊。
“杀!杀!”
就在这时,县城两边的树林中同时亮起了火光,无数的官兵从林中奔了出来。
“不好,寨主,官军早有准备,我们被包围了。”朝仓信川打马奔了过来,他的左臂上中了一箭,整个人显得颇为狼狈。
“他娘的,官军怎么知道我们要来?告诉弟兄们,想要活命,就跟着我向回杀。”赵霸嘴中大骂着,他一拉马缰,向着来路杀了过去。
这一次,官军准备充足,石港的兵马着实吃了一个不小的亏。不过,在经过开始的慌乱之后,赵霸等人还是杀出了一条血路。抡起战斗力,那些养尊处优的官老爷又哪里是这些强盗的对手,剿杀了一阵之后,见着成果已经不菲,领头的也就下令收兵了。
县令章既在城墙上远远的看着,他对着旁边的王喜笑道:“呵呵,王喜,多亏了你提醒,这一次不但县城无恙,还打了这么大一个胜仗,如此能力,真不愧是王大人的手下呀。”
王喜忙道:“小的也只是根据推断而已,李文其与石港的倭寇如此亲密,这次他被抓住,石港的人又如何能够干休,果然不出我的所料,他们果真是来了。”
“大人。”王喜接着道:“这次石港的匪寇损失惨重,我们不如趁胜追击,集合人马,一举将石港收复,如此一来,岂不又是一件大功。”
“嗯,不错。”章既点了点头,“你说的正和我意。”
次日,官军开始大举进攻石港,这一战,整整鏖战了数日,双方都是互有死伤,赵霸采用朝仓信川的建议,一边拼死抵抗,一边利用地形不断的袭扰,官军越打越是艰难,终于,在僵持了半月之后,由于久攻不下,开始退兵。
石港由原来的五百多人锐减到了三百多,可谓是损失惨重,由于官军持续攻击,赵霸根本无法全力营救李文其,派去的人零零散散,最终,也都是铩羽而归。至此,李文其的命运算是彻底堪忧了。<>
小提示:按回车[Enter]键返回书目,按←键返回上一页,按→键进入下一页。<>读剑啸大明,请记好我们的地址:,下载剑啸大明请到<><><><>
《剑啸大明》文字章节为转载作品,所有章节均由网友上传,转载至只是为了宣传本书让更多读者欣赏。<>
杭州城外,小塘村的生活宁静而祥和,自从石青知道了陆依依那晚夜闯乾教是为了帮他的时候,他便第一时间搬到了小塘村,对于这位姑娘,他心中的感激可想而知,说实在的,那天晚上,要是没有陆依依突然出现,他说不定便已经冲下去了,而冲下去的结果如何?那就很难说了,白衣老者虽然与高怀不睦,可他们毕竟同属于一个教派,在有外人在场的情况下,他又怎会坐视高怀被杀?而如果那样的话,石青的这条小命也算是完了。
说起来,陆依依真是救了他一条命。
夕阳西下,天边如火烧了一般,一片嫣红。
石青漫步在小院中,一想到这些天和陆依依相处时的情景,他脸上就不由的露出了一丝笑容。自从搬过来之后,陆依依就对他一直板着脸,而且是处处刁难,不过,石青心里明白的很,别看这丫头表面上凶,可实际上却完全不是那样。
“其实娶个妖精做老婆也是挺不错的嘛。”想着想着,石青的一张嘴不由的咧了开来。一脸兴奋之下,他拔出青萍剑便在这小院中舞了起来。
这些天,他一直都在努力的练习剑法,自从见到那个白衣老者之后,他深知自己的武功还远远不足,想要报仇,自身必须要强,否则就像那天晚上,仇人虽然就在眼前,可他却根本没有成功的把握。
道岩心经自从突破到了第四层之后,便一直没有什么进展,也不知道是不是由于借助了外力的缘故,反正到现在为止,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没有一丝要突破的迹象。
内功上面没法突破,石青就只能在剑法上面下功夫。
“刷刷刷!”在夕阳的照耀下,石青展开身法,一套剑法使得霍霍生风。
“唉,如果师父在那该多好啊!”一边舞剑,石青心中一边暗叹,脑中不由的浮现出了当日师父谭云教他练剑时的情景。
“青儿,剑法不光是要有形,还要有神。你体内的所有真气都要随着剑走,剑到哪里,形到哪里,形到哪里,心到哪里,就像这招‘斗转星移’,心随意走,意随剑走,一气方能呵成。”
“斗转星移!”
想到师父的话,石青青剑一摆,一招斗转星移便使了出来,这一剑,劲气凌厉,剑光闪动之间,只见一片残影虚留在半空之中,真气与剑法的结合相比与以前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师父!”
石青收剑而立,仰望着那抹夕阳,淡淡的泪光开始在他眼中闪动。
“啪啪啪!”
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突然响起了一阵掌声,石青吓了一跳,刚才实在是太入神了,他连忙转过身,只见陆依萍、小雀儿,还有陆依依,正站在那里。前面二位正对着他颔首而笑,而陆依依则是小嘴一撅,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大哥哥,你的剑法真厉害。”小雀儿一边跳着一边鼓着掌。
石青见到是她们,连忙走了过去,摸了摸小雀儿的脑袋,对着陆氏姐妹打了个招呼。
“石公子,真没想到,你的剑法竟是如此厉害。”陆依萍甜甜一笑,以前她只知道石青会武,而且箭法比较厉害,可是没想到,石青的武功竟会如此强,看其表现出的实力,似乎已经完全超过了她们姐妹俩。
被一位大美女如此夸奖,饶是石青脸皮比较厚,也不由面上一红,连忙道:“陆姑娘过奖了,我也只是随便练练。”
“哼,随便练练?”他话音刚落,陆依依便接口道:“你的意思是,如果你好好练,会更加厉害喽?”她斜着眼睛,似乎怎么看石青都觉的不顺眼。
“哦……这个……”被陆依依这么一呛,石青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
“依依!”陆依萍无奈道:“你这丫头啊,真不知是怎么了?石公子好好的,你也要凶他几句。”
“哼,就他这样的人,我看着他就来气。”陆依依瞪着石青,狠狠的道。
“哎呀……”陆依萍连忙对着石青道:“石公子,依依就这脾气,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她现在是真想撮合石青和陆依依,生怕这两人一直这么别扭下去,最后走不到一块。
“呵呵,没事。”石青摸了摸脑袋,经过这么多天的“历练”,他也算是习惯了。
见石青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陆依依反而是有些急了,俏脸一板,便欲再次发作。
“哎呀,不好,我肚子疼。”
突然之间,小雀儿捂着肚子,一把拉住陆依依的手,大声道:“不好,依依姐姐,可能是白天练功岔了气,你快帮我看看。”
“什么?”陆依依一惊,小雀儿最近都在跟她修习武功,尤其是内功这一块还只是刚刚起步,可千万不能出什么差错,想到这,她也顾不得石青了,连忙大声道:“快,回房去,姐姐给你看看。”她一把拉着小雀儿,飞也似的去了。
石青开始也有些着急,不过,在当他看到小雀儿悄悄的冲他眨眼的时候,才终于明白这小丫头又在搞怪了。她肯定是怕陆依依再骂自己,才想出了这么一个办法。
“这个雀儿……”石青哈哈一笑,小雀儿毕竟年纪还小,对于大人之间这种微妙的关系并不是很明白,不过为了石青和陆依依能够走到一起,也真是难为她了。
陆依依和小雀儿走后,陆依萍却并没有要走的意思,她也看到了小雀儿的眨眼,所以并不担心。
“石公子,有件事情,我请你帮我一下。”沉吟了一会,陆依萍突然开口道。
“什么事,陆姑娘你尽管说。”石青轻轻一笑道:“凡是我能办到的,一定尽力帮忙。”
“嗯……是这样的。”陆依萍突然脸色一红,轻轻的道:“李公子准备过几天过来提亲,可是,我和依依没有什么亲人,现在连住也只是暂住在这边,所以我想请你和肖掌柜说一说,能不能让他做一下我的长辈。”
石青一听,大喜道:“哈哈,李兄终于开始行动了,真是恭喜你们啊。”前段时间,由于李书仁再次找到了周长青,说明了他与陆依萍的关系,所以在周长青的介入下,城中捉妖的闹剧算是彻底结束了,陆氏姐妹也不用为了妖的身份而担心了。
恭喜了一番之后,石青大声道:“放心吧,陆姑娘,这只是小事一桩,你就是我们王家堡的人,你出嫁,我们自然要让你风风光光的。”
陆依萍脸上变的更红了,轻轻的道:“谢谢你石公子。”说实在的,这桩心事一直困扰了她许久,李家是大户人家,讲究的是门当户对,而自己这边,除了身上还余了一些银两,其他的可谓是一无所有,虽然李书仁不会介意这些,可是自己出嫁,若是连个娘家人都没有,那也太让人说三道四了。
天渐渐的黑了,天边一抹残阳也开始慢慢的消失不见。
陆依萍在得到了石青一系列的出谋划策之后也准备告辞离去,可就在这个时候,一骑快马从村口快速的奔了过来,骑马之人远远的看见了石青和陆依萍,马鞭一甩,速度变的更快了。
“六子?”石青看见马上之人,奇怪的道:“什么事,怎么这么急?”
燕六越奔越近,刚到近前,还没来的及下马,便大声道:“三当家,陆姑娘,不好了,李书仁被抓了。”
“什么?”石青和陆依萍同时一惊,陆依萍更是急得花容失色,连忙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有周大人么?书仁怎么又会被抓的?”
燕六翻身下马,叹了口气道:“唉,这次恐怕事情大了,不但李书仁被抓,就连知府周大人也已经被下了狱,据说,是李书仁的父亲出了事,现在整个李府都已经被官府查封了。”
“这……这可怎么办?书仁他……他不会有事吧?”陆依萍显然是乱了方寸,说话都已经开始结结巴巴。
石青在旁边安慰道:“陆姑娘,你先别急,我们一起进城看看,先了解一下情况再说。”
“对,对,我这就去牵马。”陆依萍连忙答应,她飞快的牵来坐骑,也顾不得通知陆依依,便和石青、燕六一起奔向了杭州城。
天色越来越暗,三个人都是马不停蹄。还好,在赶到的时候,城门还没有关闭,他们顺利的进了城,便一路向着李府奔去。
赶到的时候,那里已经被查封了,原本粉墙朱户的大门被两张触目的封条紧紧的贴着,门口,两个差役持刀站立,而在他们的对面,一群百姓正站在那里小声的私语着。
“唉,李老爷多好的人啊,怎么朝廷说抓就抓了?”
“是啊,这些年他可没少做善事,真是老天蒙了眼。”
“呸!你们懂什么。”一个大汉听到议论,大声的呵斥道:“这李文其就是个人面兽心的混蛋,你们还蒙在鼓里呢,知道他为什么被抓不?那是因为他勾结倭寇,哼!这样的人,就该千刀万剐。”
“什么?勾结倭寇,真的假的?”
“哼,原来是这样的人啊,以前还真是瞎了眼。”
……
“勾结倭寇?”石青听的眉头紧皱,这李文其怎么能干出这种事?
要知道,倭寇在他的心中那是极为厌恶的,当日兴安镇的惨状,至今仍萦绕在他的心头,每每想来,他还会心跳加速,热血上涌。
“哼!”石青双目一眯,颇有些气愤的冷哼了一声。
陆依萍急的都快哭了,一向沉稳的她已经彻底乱了方寸,娇美的脸庞上更是紧张万分,她抓住石青的衣袖不断的问道:“石公子,这里怎么了?书仁他怎么样了?”
“唉!”石青叹了口气,转过头,看着焦虑的陆依萍,轻声道:“这里已经被封了,我们还是去大狱吧。”
拉着还在愣愣的陆依萍,三个人调转马头,时间不长,便来到了大狱门口。
燕六走到把门的狱卒跟前,小声的道:“这位大哥,我们是来探监的,还望行个方便。”他从怀中取出了一块银子,微笑着递了过去。
狱卒轻咳了一声,接过银子,用手掂了掂,问道:“你们要看谁啊?”
“哦,是城东李府的公子,李书仁。”燕六连忙道。
“什么?是他?”狱卒闻言苦笑了一声,看了看手中的银子,又十分不甘的递了回来,摇了摇头道:“这个人恐怕不行,不是我不放你们进去,实在是上面下了严令,任何人都不得进去探视,所以,你们还是回去吧。”
“这位小哥,求求你,让我们进去吧。”陆依萍走上前,一脸央求的道。
“这……”猛地看到一个如此漂亮的姑娘,狱卒显然是有些呆了,他刚想同意,却似乎想到了什么,猛的打了个激灵,只得继续苦笑道:“上面下有严令,我要是放你们进去,那可是要被杀头的,姑娘,你还是不要为难我了。”
“求求你了,求求你了。”陆依萍依旧在苦苦哀求,经过了上一次的事情,她与李书仁几乎已经到了不能分离的地步,这段感情实在是来之不易,她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这个,真的不行,你们还是回去吧。”在美女和小命面前,狱卒很果断的选择了后者。
“陆姑娘,你先冷静一下。”
石青看见陆依萍越来越急,手心处已经隐隐的现出了白光,他生怕这个姑娘失去理智,会动起手来,连忙一把拉住她。
“陆姑娘,李兄在里面不会有事的,我们先回去,这事得从长计议。”石青小声的劝道。
“是啊,陆姑娘,即使探监,也不必急在这一时,我们先回药铺,掌柜的或许会有办法。”燕六也在旁边劝道。
“书仁……”陆依萍终于是大哭了出来,表面沉稳的她,内心却是极为脆弱,她依依不舍的离开了大狱,整个人都显的有些恍惚。
回到了平康药铺,见到掌柜肖权,石青将来意说了,他问道:“肖掌柜,我听说这次李家出事,是因为李书仁的父亲勾结倭寇,这是不是真的?”
肖权沉默了一会,缓缓的点了点头。
石青顿时怒道:“这个李员外,倭寇犯我疆土,杀我百姓,他怎能去与他们勾结,哼,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也算是死有余辜了,就是可惜,李兄平白无故的被牵扯了进来。”
“三当家,你先消消气。”肖权见他情绪激动,摆了摆手,然后缓缓的道:“其实,要说李文其勾结倭寇有什么不轨的话,倒也不见得,而且他所勾结的倭寇,从严格意义上讲还不能算是真正的倭寇。”
“哦?”石青听的一愣,连忙道:“肖掌柜,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有点不明白了。”
肖权解释道:“据我所知,和李文其有联系的是盘踞在石港中的一伙强盗,那里的头目叫做赵霸,原本是海上的渔民,自从朝廷厉行禁海之后,他就跟许多靠海吃饭的人一样,失去了生活来源,后来,他加入了汪直一伙,在海上做起了强盗,在汪直被抓后,他便自成一家,在石港一地建起了山寨,据说,官军曾数次攻打,都是无功而返。”
顿了顿,他继续道:“石港中的确是有一些倭人,不过这些人都是赵霸的手下,数量也并不是很多,相比于那些攻城略地、烧杀抢掠的倭寇而言,他们不过是有着一些倭人的本土强盗罢了,而且听江湖上的朋友讲,石港的人很少出来抢掠,即使出来,也都是做一些劫富济贫的事情,在当地的百姓中,还有着一些威望,否则也无法紧靠弹丸之地就能抗拒朝廷的大军了。”
“是这样啊……”
听了肖权的话之后,石青的脸色缓和了许多,按照肖掌柜的说法,李文其根本就不是勾结倭寇,也根本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那他为什么要和这伙强盗有所来往呢?”石青心中还是有着疑惑。
“唉,还是商人的本性啊。”肖权叹了口气,“我大明自开始禁海以来,到了本朝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那真的是片板不得入海啊,可是,海上贸易却是所有贸易中利润最大的,很多商人为了多赚些钱财,也就不惜铤而走险。我看,李文其这次恐怕就是被那些钱财弄昏了头脑。”
“这么说,又是禁海令。”石青听了肖权的话,嘴中喃喃的道。
“怎么?你也知道禁海令?”肖权有些诧异。
“是啊,我刚来杭州的时候,听李书仁说过。”当下,他将李书仁跟他讲的话大概的复述了一边。
沉默了半晌,肖权摇头道:“看来,李文其很早就有要出海的打算了,否则,他也不会将这些灌输给自己的儿子。”
肖权和石青不断的谈论着,坐在一旁的陆依萍却是完全听不进去,她对朝廷的禁海政策一窍不通,她现在唯一关心的就是李书仁会不会有事。
“肖掌柜,听你们刚才说的,书仁的父亲像是犯了极大的罪,那这一次朝廷将会如何处置他们呢?”陆依萍终于问出了她最担心的事情。
肖权面色阴沉,想了想,缓缓的道:“李文其勾结倭寇,擅自出海,这两条中无论哪一个,他都是死路一条,按照我大明律法,一定是斩立决,其家产也将全部充公,至于他的家人嘛,十有**会被充军发配。”
“充军?”陆依萍听的一愣,不过旋即,她的心中却是放下了一些,她最害怕的是李书仁会有生命危险,如果只是充军的话,那还是有办法的。
“是啊,按照常理,李书仁很有可能会被充军,不过……”肖权眉头紧皱,继续道:“不过本朝也有过先例,同样也是因为私自出海,也有过父子二人同时被斩的情况。”
“什么?”陆依萍刚松了口气,却被肖权的话又给弄的焦急了起来。
“不行,一定要想办法。”陆依萍咬了咬牙,“实在不行,我就去劫狱,无论怎样,一定要把他救出来。”她说完便“腾”的站起身,看样子,立即就要出去拼命了。
石青连忙一把将她拉住,劝道:“陆姑娘,你先别急,即使真要去劫狱,我们也需要先商量一下呀。”
“是啊,陆姑娘。”肖权也安慰道:“大狱那边,朝廷守备森严,你这样过去,恐怕不但救不了人还会打草惊蛇,这件事,我们还需要从长计议。从李文其被抓的时间上看,我们还是来的及的。”
在二人不断的劝说之下,陆依萍终于是重新坐了下来。
石青看了看燕六,对着肖权问道:“肖掌柜,我听六子将,说这次知府周大人也一起被下了狱,这是怎么回事?”
肖权恨恨的道:“还不是王本固那个混蛋,周大人和李文其一向交好,这一次他便拿这个做足了文章,听说,他还从周大人府中翻出了一个李文其送给他的根雕,硬说成是贿赂之物,如今巡抚衙门已经将周大人就地看押,现在就等着朝廷最后的旨意了。”
石青一拳重重的砸在桌子上,怒道:“该死的王本固,又是这个混蛋。”
肖权一脸惋惜的道:“周大人自从来到杭州城,施政得当,着实做了不少好事,没想到这一次竟栽在了王本固的手里,实在是令人惋惜啊。”
“哼!像王本固这样的人,就该一剑杀了。”石青双目微眯,经过多次的历练,他已远不是原来的那个毛头小子,心中也多出了许多杀伐之气。
“现在恐怕是有些晚了。”肖权恨恨的道:“昨天上午,他已经离开杭州,去京城赴任去了,估计这一次,就要升官了。”
石青忍不住咒骂道:“像他这样的人,竟然能得到朝廷的重用,这皇帝老儿真是瞎了眼睛。”
“小声一点。”肖权苦笑一声,他虽然现在已经是个江湖人,并不忌讳这个,可是,这里毕竟是在杭州城,一言一行还是小心的好。
“哎呀,不好!”突然之间,石青猛的一拍头脑,大叫道:“周长青被抓,那他女儿周若楠岂不是也要遭殃?”
在来杭州之前,二哥王乘虎曾让他留意周长青的女儿,这段时间,石青也的确对这个女孩有了大致的了解,不过,这个姑娘毕竟是王乘虎看上的,石青倒也没有主动过去搭讪,只是通过各种途径了解女孩的生活习惯以及各种爱好。
肖权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着急,说道:“周姑娘的事情我早已经派人去了,我想通过一些打点,将人救出来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哦,那就好。”石青狠狠的送了口气,若是周若楠出了什么事,他也太对不起王乘虎了。
“如此一来,那当务之急就是应该想想该如何营救李兄了。”石青大声道。
肖权沉吟了一会,说道:“我是这么想的,如果直接去劫狱,风险实在太大,能不能成功也很难说。李书仁毕竟不是主犯,如果他只被判充军的话,那我们劫狱就没有太大意义了,在他发配的路上我们完全可以把他救出来。”
“可是……可是万一要是……”陆依萍咬着嘴唇,她实在不愿意将后面的话问出来。
肖权深吸了口气,缓缓的道:“如果朝廷真的下旨要将他斩首的话,那我们也就没有其他办法了,说不得,也只能是搏一搏了。”
听到这话,陆依萍擦了擦眼泪,对着肖权和石青感激的道:“肖掌柜,石公子,我们萍水相逢,你们能如此伸出援手,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报答才好,请受依萍一拜。”说完,她便站起身,盈盈的拜了下去。
“陆姑娘,快起来,快起来。”肖权连忙将她扶起,正色道:“李家父子在杭州一带,曾做过不少的善事,即使没有姑娘,我肖权也绝不会袖手旁观,现在李文其被押到了别处,我们无计可施,这李书仁既然就在杭州,那我们自然要想尽一起办法,将他救出来。”
“是啊,陆姑娘,我们都相处这么久了,还这么见外干啥。”石青也连忙道:“况且我和李兄一见如故,救他也是我应做之事。”
陆依萍看着二人,双目含泪,又拜了拜之后,终于站起身来。
房间中,几个人商量着办法。
肖权道:“现在还不清楚李书仁到底会如何判决,我们还是先做两手准备吧。”他转头对着燕六道:“六子,府衙那边你有熟人,想办法联系一下,一方面让他们多照顾照顾书仁,另一方面,也时刻留意下朝廷那边下来的判决,你从柜台那里多拿些银子,不要怕花钱。”
“知道了,掌柜的,你放心吧。”燕六一口答应。
肖权又对着石青和陆依萍道:“这几天,你们就住在城里吧,如果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会通知二位的。”
石青和陆依萍对望了一眼,在现在的情况下,也只能如此了,二人点了点头,陆依萍道:“肖掌柜,我一切听您吩咐。”
当晚,陆依萍又住在了原先的那个小院之中,在肖权不在的时候,石青悄悄的找到了陆依萍,他小声的道:“陆姑娘,我突然想到一事,你会变化么?”
“变化?什么意思?”陆依萍一时没有听懂。
石青沉吟了一会道:“你们的身份不是妖么?听人说,妖都会千变万化的,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们能变幻身形,那救李兄的把握可就大多了。”
“啊?这……”陆依萍没有想到石青会这么说,她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的道:“我们的身份,你……你怎么会这么说?”她脸色明显的一变,看向石青,显得十分惶恐。
“其实陆姑娘……”
石青想了想,本来对于陆氏姐妹的身份他打算以后不再提的,可是现在情况紧急,也顾不了这么多了,于是说道:“其实你们的身份我很早便已经知道了,你还记得那一日王中宝来客栈捣乱么?依依姑娘曾打了他一下,举手间白光闪动,虽是一闪而逝,但我却看的真切,这正是你们妖族特有的妖元力,对吧?所以从那一天起,我就已经确定了你们的身份。”
石青并没有说出青萍的事,因为相比于妖,那位大姐的身份可能更会让人觉得匪夷所思,解释起来,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你……你竟然早就知道了?”陆依萍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好一会结结巴巴的道:“那……那你为什么不揭穿我们,还三番两次的出手相救?”
石青笑着道:“不过是妖而已,又不是洪水猛兽,我师父曾跟我说过,你们妖族化形之后便会与人类基本无二,既然如此,我又何必要揭穿你们,况且你们又没有什么恶意。”
呆呆的站立了一会,陆依萍终于从震惊中缓了过来,她苦笑道:“我本以为我们来到这里已经隐藏的很好了,可是哪像到不但被那道士看了出来,就连你竟也早知道了,唉,这未来的路,我还真是越来越没有信心了。”
她轻叹一声,脸色显得极为难看。
石青连忙道:“陆姑娘,你可千万别灰心呀,只要你们平时多注意一点,妖元力尽量不要外漏,相信不会再有人能看出来的。”
“真的?”陆依萍深吸了一口气,轻轻的问道:“那……石公子,我的身份,你……你不会和书仁说吧?”她虽然觉的石青应该不会说,可心中却还是有些担心。
“当然不会。”石青笑着道:“我要说早就说了,你放心吧,你可是我们王家堡的人,等救出李兄,我还要风风光光的把你嫁出去呢。”
陆依萍听的脸上一红,不过旋即却又神情一暗,轻叹道:“希望这次书仁不要出事啊。”
顿了顿,她突然想起一事,大声道:“石公子,你既然早就知道我们的身份,那你对依依……”她心中十分的担心,陆依依对石青的感情她是能看出来的,而石青这边似乎也对依依有感觉,可要是石青早就知道了她们的身份,那结果可就有些说不清了。
“哦……依依嘛。”石青老脸一红,说道:“我当然是很喜欢她的,只是不知道她对我的感觉如何?”
听到石青这么回答,陆依萍一脸惊喜的道:“你是说你喜欢依依?”
石青点了点头道:“依依虽然凶了些,可人真的不错,我要是不喜欢,那不就成了傻子了。况且上次她为了我独闯乾教驻地,这份情,我可一直记在心上呢。”
陆依萍听的心中大慰,依依的未来一直是她的一块心病,如果她真能与石青缔结连理的话,这块心病也算是彻底去掉了。
“石公子,依依虽然是妖,可心地却十分善良,希望……希望你不要因为这个身份而看不起她。”陆依萍轻轻的道。
“放心吧,陆姑娘,若我真能和依依在一起,我一定会好好待她的。”石青说的很郑重,而且语气斩钉截铁。
陆依萍欣慰的点了点头。两个人站立了一会,突然间,石青道:“对了,陆姑娘,你还没跟我说你到底会不会变化呢?”
“唉呀,你看我都忘了。”陆依萍一拍脑袋,连忙道:“变化之术十分深奥,很多书将我们妖族写的很厉害,可实际上却并不是这样,我虽然懂得一点,可不知道效果能不能行?还有,你要我变成什么呢?”
石青摸了摸脑袋道:“我觉的,我们如果要去大牢救李兄,硬攻的话,成功的几率实在太小,所以只能智取,你要是可以变化,若能变成王本固的模样,那我们直接去大牢提人,成功的几率可就大的多了。”
陆依萍想了想,摇头道:“这的确是个好办法,只是王本固的体形和我相差实在太大,恐怕不太可能。”
“啊?”石青一愣道:“这变化还要分体形么?你们不是摇身一变就可以做到的么?”
“谁跟你说摇身一变就可以呀?”陆依萍苦笑道:“我们的变化只是让妖元力聚集在体表,形成一些幻想罢了,本质上其实根本没有改变,若是体形相似,再加上一些易容之术,的确可以瞒过一时,可要是相差太大,就无能为力了。”
“是这样啊。”石青皱了皱眉,看来所谓变化也不过是一种更高级的易容术罢了,以前的理解还真是相差的太远,想了想,他沉吟道:“王本固如果不行,那其他人呢……”
犹豫了一会,他对着陆依萍道:“我看这件事还是先放一放吧,万一李兄只是被判个充军,那就用不到了,若真到了万不得已,在根据实际情况来定吧。”
“嗯!那好吧。”陆依萍点了点头,这的确可以做一个后备的方案,两个人又聊了一会,石青拱手告辞。
次日,陆依依在发现石青和姐姐都失踪之后,也终于得到了消息,和小雀儿匆匆的赶了过来,自从知府周长青撤销了对陆氏姐妹的追捕之后,她们也已经可以轻易的进城了,只要不是被一些熟悉的人发现,再稍稍的加一些掩饰,基本上没有人会留意她们。
又过了一天,随着一列官兵整齐的进入了杭州城,李文其的囚车也缓缓的跟了进来,这个昔日的江南首富,已经远没有了先前的意气风发,此时的他,心如死灰,面上已经完全看不到任何的表情。
那个庞大的商业帝国永远的变成了幻影,李文其终于明白,想要在这样一个国家实现自己的梦想,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他太羡慕那些外来的商人了,他们的国家对于远航商贸极力的支持,船队也在一天天的壮大,他们周游世界,足迹踏遍天涯海角。而自己这边呢?腐朽的大明王朝还在守着他那一小块地方,自以为是的过着自己的小日子。殊不知,在你闭关锁国的时候,外面已经开始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当嘉靖二年,朝廷的精锐水师击败了弗朗机一只普通的武装商队时,朝野上下将这件事吹嘘的天花乱坠,天国之威似乎一下子便响彻寰宇。可是,在和弗朗机人打过交道之后,李文其却清楚的知道,这场胜利是多么的微不足道,一个小小的武装商队,竟要出动我精锐的大明水师,要知道,那仅仅是一个商队,在他们的背后,还有着更庞大的队伍,甚至是几个强大的海上帝国。
只沉浸在自己的强大中,那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情,李文其心中暗叹,在不断的与西方人的交流中,他发现,在遥远的西边,那里的国家其发展速度已经远远的超过了这边,他们的武器在不断的更新,船队也在不断的壮大,李文其不敢想象,当有一天,一支庞大的海军舰队停泊在我们的海岸时,大明那可怜的海防究竟该如何去应对?
海洋全部丢了,仅守着陆地真的能过好日子么?李文其根本就不相信,万里海疆,任由敌人驰骋,那就像是枕边插着一把利刃,随时都可以把你砍的支离破碎。
囚车缓缓的前行,李文其思绪万千。突然,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这就是那个勾结倭寇的家伙,大家使劲砸呀。”
话音刚落,一个拳头大的石块便狠狠的砸了过来,要不是囚车的木栏挡住,李文其非头破血流不可。两旁的押差连忙拔出了腰刀,在大声的喝止之后,那人却是毫不理会,又换了一个小点的石块,劈头又砸了过来。
“砸啊,打死这个勾结倭寇的家伙。”
有了领头的,其余的民众都纷纷的被调动了起来,无数的石块、菜叶如雨点般没命的砸了过来,见到群情激昂,那些官差也只得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看着此情此景,在另外一个囚车上,家仆阿禄老泪纵横,他看着那些衣衫褴褛,拼命扔着石块的人,心中宛如刀割了一般,就在几天前,你们所砸的这个人,还正准备将出海后的一部分所得分发给你们,让你们过一个不会挨饿的年。
“苍天啊,这究竟是为什么?”阿禄仰首向天,大声的怒吼着。
人群中,石青、陆氏姐妹还有小雀儿夹杂在其中,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极为难看,小雀儿哭着道:“你们别打了,李老爷是好人呀,要没有他家施舍的粥,我早就饿死了,你们快停手啊。”
她稚嫩的声音在如此嘈杂的环境中,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愤怒的人群根本就没有丝毫停手的意思。
陆依萍满脸都是泪痕,看着自己未来的公公,她双手紧紧的握在一起,一股淡淡的白光在拳头之间不停的流转。
“陆姑娘,不要冲动。”石青挡在了她的身前,轻声道:“如果现在动手,不但救不了人,还会打草惊蛇,后面再想救,可就难了。”
“是啊,姐姐,那么多官兵,我们一点把握都没有。”陆依依一把将她拉住,轻轻的替她擦去泪痕,小声的劝道。
“依依!”陆依萍紧紧的抱着她,泪水如雨点般倾泻而下,她实在不忍心继续看下去,伏在陆依依的肩头,放声的痛哭起来。
也许是怕李文其出什么意外,押解的官员终于发出了号令,十几名差役将囚车团团的围住,并对那些继续投掷石块的人进行了约束。
囚车不断的向府衙走去,逐渐消失在了石青等人的视线中,他们并没有跟过去,在原地劝慰了陆依萍一番之后,便一起返回了客栈。
刚进客栈大门,肖权便一脸阴沉的将石青和陆依萍喊到了后院。
“刚得到的消息,朝廷已经下令,三天之后,李文其父子都将会被处斩,这一次,书仁危险了。”肖权眉头紧皱道。
“什么?”听到这个消息,二人都是心中一沉。
陆依萍咬了咬嘴唇,这个时候,在经过初始的担心之后,她的心中反而平静了下来,她已将全部未来都交托给了李书仁,如果这个人死了,那她也就不打算独生了。
有了这个想法,陆依萍已完全打定了主意,这一世,除了无休止的修炼,她的生命几乎就是一片空白,好不容易体会到世间的真情,她实在没有勇气再返回到以前的生活中了,能和自己心爱的人一起面对死亡,她这一生也算够了。
“现在结果已经确实了,我们只有三天时间。”肖权面色冷峻,紧皱的眉头告诉他们,情况已经十分紧急了。
“肖掌柜,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石青想了想道。
“大狱那边的情况我已经基本了解了。”肖权道:“这一次,那里的守备加强了许多,王本固对两位姑娘还是很不放心,所以临走的时候曾特别交代,而且,书仁他被囚禁在一个靠里的牢房中,这也就加大了我们解救的难度。”
石青看了看陆依萍,犹豫了一会,问道:“那如果真去救的话,我们有多少把握呢?”
“三成吧。”肖权淡淡的道。
“这么低?”听了肖权的话,石青和陆依萍都是一惊。
“三成已经很高了。”肖权凝重的道:“本来大狱中有我们的熟人,开始时,我还想着有着他们的帮助,我们可以顺利一些,可是随着李文其也被押进去,那里的人手都重新做了调整,原本打通的路子,现在都已经用不上了。”
说完,他颇为自责的道:“唉,都怪我,心想着书仁不会被判斩刑的,要是早几天行动,也不会这么棘手了。”
“肖掌柜,这个不怪你。”陆依萍连忙道:“那个时候谁也不知道后面的情况会怎样?”她看了看石青,像是打定了主意般,说道:“肖掌柜,你看这样行不行?”
昨晚上石青的话让她思虑了良久,凭现在的人手去劫狱,即使能够成功,恐怕也很有可能会出现伤亡,如果真的能够通过变化将人救出来,那即使是暴露身份,也只能是在所不惜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昨晚石公子曾跟我说,让我变成王本固的样子,假装去提人,如果这样,你说成功的几率会不会大上许多?”
“变化?”肖权听的一愣,猛地,脸色突然一变。
看到肖权脸色变化,石青干咳了一声,连忙道:“肖掌柜,你可千万别误会,陆姑娘以前在师门那里曾学过一些易容术,她所说的变化就是指的这个。”
冲着陆依萍眨了眨眼,石青道:“陆姑娘,你昨天不是说,你体形和王本固相差太大,没有办法扮成他的样子么?”
“哦……”陆依萍愣了愣,她没想到石青还有这个办法为她掩饰,于是连忙道:“哦,是这个样子的,我昨天又想了想,我虽然与王本固体形相差很大,可是只要在衣饰多做些文章,想来应该可以瞒过一时的。”
“哦,是这样啊。”石青一副恍然的样子。
听了二人的对话,肖权原本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说实话,刚才他还真把陆依萍当成妖精了,毕竟前面捉妖的事情可才过了没多长时间。
想了想,肖权说道:“如果陆姑娘会易容术的话,那我们的计划还真的可以调整一下了。”他看了看陆依萍,沉吟了一会道:“现在王本固已经离开了杭州,这里已经不归他管了,扮成他的样子估计起不到什么作用,不过,我这边倒是有一个合适的人选。”
他捋了捋胡子,继续道:“大狱中的牢头张乙,这个人我比较熟悉,听六子讲,现在牢中的一切事宜,都是由他来负责的,如果陆姑娘能扮成他的样子,那我们救人可就顺利多了。”
肖权这么一说,石青和陆依萍都是点了点头,不过,陆依萍却有些犹豫的道:“可是,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对他行为举止也一点都不了解,这会不会出什么问题啊?”
“这个倒好办。”
肖权缓缓的道:“张乙这个人好酒如命,等今天晚上,我去将他约出来,然后请他好好的喝一顿,那个时候,你在暗处留心观察,只要能学个七八分,我想也就足够了。”
“不过……”肖权颇有些不确定的道:“陆姑娘,易容可以解决,可这声音你也可以模仿的出来么?”他真的不太敢想象,陆依萍这天籁般的声音一旦变成张乙那种破锣嗓子,会是个什么感觉?
陆依萍点了点头,淡淡的白光一闪,她突然用石青的声音说道:“肖掌柜,你看这样行么?”
声音惟妙惟肖,简直就是出自同一人之口,肖权听的目瞪口呆,好一会他看了看石青道:“行,行,太像了,这简直就是同一个人嘛。”
石青干笑了一声,听着陆依萍学他说话还真是有些别扭。
又商量了一下细节,陆依萍问道:“肖掌柜,那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肖权想了想,沉吟道:“我们还需要好好准备一下,我看,就明天晚上吧。”
石青和陆依萍对视了一眼,都表示同意,既然计划已经制定下来,那接下来就是一步步的去实施了。
……………………
夜色逐渐降临,杭州府衙大狱外的铁门,随着“吱呀”一声轻响,缓缓的被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这家伙,长得尖嘴猴腮,满脸的褶子,微微有些弓着的身子,套着一身牢头的装扮。
这个人,就是张乙。刚走到外面,他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监狱里面到处都是发霉的气味,虽然已经完全习惯了,可是每当他走出来的时候,还是很享受外面的新鲜空气。
“哎呦,张爷,您出来了。”看到他出来,站在不远处的燕六便赶忙迎了过来。
“我说,六子,你家掌柜的怎么这个时候想起我了,平时咋不见他那么勤快的?”张乙翻着白眼,面对着燕六的殷勤,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张爷,瞧您说的,今天不就想着你了么?”燕六凑到他跟前,小声的道:“我家掌柜的弄到一坛四十年的陈酿,您可是酒中老手,掌柜的特地让您过去,帮着品鉴品鉴。”
“什么?四十年的陈酿?”一听到有好酒,张乙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使劲咽了下口水,他强作淡定的道:“嗯……那好吧,既然肖掌柜如此盛情,我也不能薄了他的面儿不是。”
“张爷这边请。”燕六恭敬的道:“轿子早就给您备好了。”
“好,走吧。”张乙心中得意一笑。他做了十多年的牢头,要说这样一份工作,整日里呆在霉气冲天的牢中,打交道的又都是一些囚犯,在别人眼里,那应该是一个苦差才是,可张乙却并不这么认为,他深知着这其中的门道,别看工作环境不咋的,那里面的好处可是到处都是。
杭州府的大狱,每年关进来的犯人不计其数,这其中就不乏一些家境好的,他们的亲人只要前来探视,那打点的银子就绝对少不了他的份,在外面,知府老爷说的算,可是在这牢中,一切都得听他的。
面对着一群犯人,他就像是一个土皇帝,在牢中,只要不是特别重要的犯人,他甚至可以轻易的决定一个人的生死,牢里嘛,死个把人没有什么稀奇,不管是病死的,还是被打死了,只需要拉出去随便埋了,又有谁会没事干的过问这事?
最让张乙觉得痛快的,就是对待那些女囚了,只要看到漂亮的,就绝对没有谁能逃的出他的手心。如果想要让对方心甘情愿,那就饿上几天,到时候往往一碗米饭,就可以轻易的达到目的。对于那些性子烈的,他也有着各种办法,对于这些人,即使孽待死了又能怎样,大不了上报个畏罪自杀,结果,还不是埋了了事。
张乙心里想着,轿子不知不觉已经停了下来,刚一掀轿帘,肖权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张爷,快里面请吧,酒菜可已经都准备好了。”肖权满脸笑容的道。
“哎呀,肖掌柜,这次可又让你破费了。”张乙看了看面前的这座酒楼,这可是杭州城最好的一家,饶是他赚了不少的外快,可也不舍得到这里来吃一顿,一想到有好酒好菜,他便也是满脸堆笑,十分情愿的和肖权一起走了进去。
“姐姐,你要变化的就是这个人啊,这也太难看了。”
陆依依和陆依萍就站在不远处,看着张乙那猥琐的样子,陆依依的脸上顿时呈现出了一副即将作呕的样子。
陆依萍白了她一眼,她没有说话,一双美丽的眼睛紧紧的盯着不远处的张乙,几乎一眨都不眨。
陆依依讨了个没趣,她也知道,这次救援事关重大,绝由不得半点的马虎,深吸了口气,她也跟着耐心的看了起来,明天的救援,她也会跟着一起去,对张乙有所了解,也是十分必要的。
酒楼中,张乙已经坐上了宴席,他将一杯酒放在了鼻尖,使劲的闻了闻,在一脸陶醉之后,轻轻的抿了一口。
肖权在旁边看着,笑着道:“张爷,怎么样?这酒不错吧?”
“嗯,好酒。”张乙咂了咂嘴,缓缓的将酒杯放下,缓缓的道:“说吧,肖掌柜,你这弄这么好的酒菜,到底有什么事啊?你可别说,只是请我吃一顿那么简单?”
“哎呦,张爷,瞧您说的。”肖权又将酒给他满上,笑着道:“这没事我就不能请你了?”看着张乙一脸不信的表情,他又干咳了几声,继续道:“要说有事吧,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今天李文其不是关到你们牢里了么?我是想……”
“怎么?你是想让我也照顾照顾他?”张乙眯着眼睛抢着道:“前两天你让我照顾他儿子,现在又要照顾他,这李文其和你有啥关系啊?”
“这个……”肖权呵呵笑了一声,随意的道:“李文其好歹也是一方豪绅,我与他都是生意人,只是想让他临走的时候,过些好日子吧,这也算是我这做同行的一点心意。”
这个时候,和李文其攀关系那绝对是自寻死路,肖权也就找了个其他的借口。
“呵呵,这样啊。”张乙一脸奸笑的道:“我还以为你与李文其有啥交情呢?”
“怎么会?”肖权连忙道:“李文其勾结倭寇,我与他能有什么交情,张爷你多虑了。”他从怀中取出了一张银票,悄悄的递了过去,小声道:“张爷,一点心意,还望笑纳。”
“哈哈,肖兄弟,你真是……”张乙用眼角撇了撇,连忙塞进了口袋,眯着眼睛道:“放心吧,一点小事,举手之劳而已。”他心里哈哈大笑,本来李文其即将处斩,朝廷上的规矩,犯人在死之前是要过几天好日子的,就是没人相求,他也必须照做,如今这又有人送钱,他当然是乐开了花。
肖权又给他倒了一杯酒,有些遗憾的道:“张爷,本来啊,这今天还有一坛更好的酒的,可是哪知,在路上竟然耽搁了,要明天晚上才能送过来,那可是八十年的陈酿啊。”他眼睛盯着张乙,一脸笑意的道:“怎么样?要不明天,还在这里,您再赏个脸?”
“八十年?”张乙一听,嘴中的口水都流了出来,八十年的陈酿啊,他这辈子还没喝过呢,紧紧一把抓住肖权的手,他大声道:“肖兄弟,你可真够意思,好,明天晚上,咱们还在这里,不见不散。”
“哈哈,好,来,喝喝。”肖权不停的敬着酒,脸庞上却闪烁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姐姐,这个张乙还真是个极品。”一旁窥探的陆依依摇着脑袋,对着陆依萍道:“你只要把眼睛放在天上,做出一个极其猥琐又贪婪的样子,保证像的十足十,我看,还是别看了,再看下去,我真的要吐了。”
陆依萍苦笑一声,让她扮成这个张乙,还真是难为她了,好好想象一下,一个美丽端庄的姑娘一下子变成一个猥琐贪婪的老头,这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形?
而当天晚上,陆依萍就将这个情形确确实实的演绎了一把。
小屋中,看着面前这个颇有些古怪的老头,在场的每一个人心中都升起了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
肖权斜着脑袋,一脸别扭的道:“陆姑娘的易容之术的确是惟妙惟肖,只是,为什么感觉总是怪怪的?”
“是啊,我也觉的很怪。”石青也在旁边附和道。
“哎呀,姐姐,我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要猥琐一点,眼睛再抬高些。”陆依依在旁边大叫着,看着陆依萍怎么也学不像,俏脸都急的有些发红。
“要不,你扮一个试试?”陆依萍也有些急了,她已经很努力的在做,可这丫头却总是大呼小叫的。
“试就试。”两个姑娘快速的进了一间房中,时间不长,陆依萍便和另一个“张乙”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哎呀,肖兄弟,你那八十年的陈酿怎么还不拿出来啊,我等的可有些不耐烦了。”
刚一出来,这个张乙便笑呵呵的叫了起来,他半眯着眼睛,削瘦的面庞上全是贪婪之色,那真的是要多猥琐就有多猥琐。
“哦……好好,我这就去拿。”肖权愣愣的回答着,好一会,他大笑道:“像,像,实在是太想了,这要是出去,保证谁也看不出来。”
“呵呵,是吧,我就说嘛,你按这个样子,保证不会出问题。”陆依依银铃般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只是配合着这个身体,实在是让人别扭的要命。
“我看呀,干脆由依依姑娘来扮演得了,依萍姑娘的性格实在是不适合。”肖权又看了一会,评价道。
“对啊。”陆依萍眼睛一亮,她拉着陆依依的手,说道:“好妹子,明天晚上,可就看你的了。”
“嗯,好吧。”陆依依点头答应,这件事关系重大,她也是当仁不让。
肖权对着几人道:“明天晚上,六子会带人在大狱外面接应你们,他们已经准备好了马车,你们一接到人,就立刻离开那里,六子会带你们到安全的地方。”
他又交代了一些细节,最后嘱咐道:“进了监狱,一切都要迅速,能不动手尽量不要动手,接了人就马上出来,知道了么?”
“嗯,知道了。”三人一起都点了点头。
第二天,在焦急的等待中,夜色终于再次降临,在同一时间,张乙又被一顶小轿给接了过来,肖权则早早的等在了酒店门口,见着张乙过来,他亲自上前,一面乐呵呵的迎接,一面冲着不远处的石青等人打了个眼色。
行动终于开始了。
时间不长,在离大狱不远处的一个小巷中,石青和陆氏姐妹都站立在阴暗处,此时,石青和陆依萍已经换上了一身差役的服装,而陆依依则扮成了张乙的模样。
石青看了看二人,问道:“怎么样,现在就开始吧?”
“好。”两个姑娘都深吸了一口气。
“走吧。”陆依依学着张乙的声音,把头使劲一抬,摇晃着干瘦的身子,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石青和陆依萍对望了一眼,还别说,这丫头扮的还真是有模有样,连石青都有了想上前去揍一顿的冲动。
一前一后,三人缓缓的来到了大狱门口,石青用眼角扫了扫,这里果然是戒备森严,除了把门的两个狱卒之外,在大牢的四周,到处都是站岗的兵士,如果真要来强行劫狱的话,可以想象,那得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能够把里面的人给救出来。
见到自己的顶头上司回来,把门的狱卒一脸堆笑的迎了上来,微弓着身子招呼道:“头儿,您怎么又回来了?不是说好了有人请您吃饭的么?”
“唉,别提了。”陆依依叹了口气,一脸不耐的道:“刚走在半道上,就被这两位给拦了,他们是巡抚衙门的,说有一些公务要和里面的犯人谈谈,唉,好好的一顿酒席啊,就这么没了。”
“这么晚了?有什么好谈的呀?”把门的嘴中抱怨,似乎被请去吃饭的是他自己一样,表情中的遗憾比着面前的张乙还要强上几分。
“怎么?你们杭州府衙晚上都不办案的么?”石青板着脸,冲着把门的翻了个白眼,又对着陆依依道:“张牢头,你们这大狱里规矩倒挺多嘛,看来回巡抚衙门的时候,要好好的和上面说一说了。”
“您这说的什么话?”陆依依一脸媚笑,她转头对着把门的呵斥道:“哪那么多废话,快把们打开。”
“是,是。”见着自己的顶头上司发火,把门的不再犹豫,连忙将监狱的大门打了开来,笑着道:“头儿,您请进。”
“哼!真是不长眼。”陆依依低骂了一句,笑着对石青二人道:“二位,请进吧。”
看着这姑娘表演的如此惟妙惟肖,石青和陆依萍都是心中好笑,干咳了几声,三人便十分顺利的进入了大牢。
说起这杭州府的大牢,那的确不是什么好去处,一股子的霉味不说,连呼吸都有些困难,三个人穿过一条狭窄的通道,前面终于出现了一个颇为亮堂的房间,四五个狱卒正围着一个桌子喝着小酒,看见三人进来,这些人连忙站起身,齐声道:“头儿,您回来了。”
“嗯。”陆依依点了点头,扯着一副破锣嗓子大模大样的道:“这二位是巡抚衙门的,有事要找李书仁和李文其,你们,带他们过去吧。”她指了指其中二人,命令道。
“是,头儿。”两个人赶忙从墙上取下了钥匙,屁颠屁颠的奔在了前面。
陆依依懒洋洋的道:“二位,犯人就在里面,你们进去吧,我就不奉陪了。”她找了个椅子直接坐了下来,右脚一抬,翘起了二郎腿。
这是他们事先约好的,由石青和陆依萍进牢房中救人,陆依依则想办法拖住外面的这些人。
“好吧。”石青点了点头,他对陆依依投去了一个赞赏的目光,便带着陆依萍一起走进了里面的牢房区。
一想到可以见到自己的心上人,陆依萍的心中就充满了激动,她心中想着:李郎啊,你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受苦?依萍我实在是惦记的紧呐。
“二位,就在这了。”走了好一会,来到一个偏僻的角落,差役将一扇牢门缓缓的打开,冲着里面大声道:“李书仁,起来了,巡抚衙门的人有事问你。”
“谁?”昏暗的灯光下,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在角落中突兀的响起,李书仁一身囚服,头发中夹带着杂草,十分散乱的披在肩上,他慢慢的抬起头,眼神中全是木然,原本风流倜傥的神情,此时已经完全不复存在。
这些天他经受的打击实在是太多了,自从父亲出事之后,这个家便已经彻底的完了,他的母亲心脏一向不好,这一次更是在残酷的打击之下,没有挺过去,就此撒手人寰。李书仁没有时间悲痛,他甚至连母亲下葬都没有办法过去。因为就在当天,他就被抓进了大狱,而且狱卒曾明白的告诉他,他很有可能就活不过明年了。
“书……”看见这样的场景,陆依萍的心中十分难过,她刚想呼唤出李书仁的名字,可一想到现在的身份,只说了一个字便又生生的咽了回去。
石青走上前,他不敢耽误时间,便冲着陆依萍大声道:“陆兄,李书仁就交给你了,好好审问,我去见那李文其。”他冲陆依萍使了个眼色,转头对着狱卒道:“你们中留下一个吧,另外一个带我去见李文其?”
“好咧。”两个狱卒,一个留在了原地,另一个则向着更里面的方向走去。
“他还在最里面呢。”狱卒在前面带路,石青则紧紧的跟在了后面。
看着二人走的不见了踪影,留下的狱卒笑着对陆依萍道:“我在外面等着,有什么需要,招呼一声就成。”
他转头走出了门外,可就在这时,陆依萍猛的一个闪身,搓掌成刀,在他的后脑勺上猛的就是一切,那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便“扑通”一声晕倒在了地上。
陆依萍连忙蹲下身,将他又拖了牢中,三下五除二,便将他一身的衣服给脱了下来。
旁边的李书仁看的一脸茫然,他不明白这个差役到底想干什么?心生恐惧之下,连忙缩在了一角。
陆依萍来到他跟前,凑在他耳边,小声的道:“我是肖掌柜派来救你的。”这个时候,她还只是扮成一个普通的差役,虽然她很想表露身份,可是这变化之术,李书仁见了一定会起疑,想想还是忍住了没说。
“什么?”一听到这话,李书仁的表情明显一变,他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再次确认道:“你是说,你是来救我的?”
“不错。”陆依萍点了点头,她将刚剥下来的一身衣服,递给他道:“赶快换上吧,一会你就跟在我后面,我们一起出去。”
“等等,壮士。”李书仁一脸激动,他一把抓住陆依萍的手,含着泪道:“你能不能将我父亲也救出去,求求你了,将我父亲也带走吧。”
“别,别这样。”看着李书仁急的都要下跪的模样,陆依萍连忙将他扶住,小声道:“已经有人去救你父亲了,放心吧,赶快将衣服换上,我们到时候一起出去。”
“真的?太好了。”李书仁想到了刚才那个差役,顿时来了精神,本来他已自知必死,可哪想到竟然出现了这样的转折,心中的喜悦自是无以复加。
陆依萍一脸温柔的看着他,心中虽然有着千言万语,她却强忍着那份冲动,帮着李书仁迅速换好了衣服。
待李书仁换好之后,她又将这身衣服给地上的那个狱卒穿了起来。
他们原先的计划就是用两个狱卒将李文其、李书仁父子给换出来,然后再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大狱,还别说,到目前为之,这个计划进行的十分顺利。
陆依萍扶着李书仁走出了监狱,望了一眼地上躺着的那位,她轻叹了口气,心中暗暗的抱歉道:为了能救出李郎,也只有委屈你,在这牢里呆上一阵了。
她拿起锁头,重新将牢门锁好,按照事先的约定,他们只需要在这边等候,等到石青将李文其带出来,便可以一起出去了。
李书仁此时的心,正在砰砰的直跳,他一介书生,什么时候干过这种事,等候的同时,两只手都在不停的发抖,即担心自己被人发现,又担心父亲那边出现什么状况。
见到他这个样子,陆依萍小声的安慰道:“没事的,一切有我呢。”她送去一个鼓励的微笑,然后紧紧的握住了他的手。
李书仁升起了一抹怪异的感觉,眼前的这个差役他以前从来没有见过,可是不知为何,这个人他却感觉十分的熟悉。看了看握着自己的那双大手,虽然有些尴尬,可感受着那抹温暖,心中却已经踏实了许多。
二人就这样静静的站着,而与此同时,石青在另一名差役的带领下,已经走到了大牢深处。
“就在那边了。”差役一边领路一边说道。
两个人又转了一个弯,差役指了指前方道:“李文其就在那边。”
石青顺着他的方向望去,只见在路的尽头,有两个十分特别的牢房,说它特别,主要是相对于周围的牢房而言,这两间显的十分的与众不同,不但外围的栏杆是由粗大的精铁打铸,就连门口的锁链也比周围的大了好几圈。
石青快步走过去,见一个牢房中正有一个老者对着墙壁发呆,便大声道:“你就是李文其么?”他并没有见过李文其,不过这个老者从年纪上看应该差不多。
然而,他喊了一声之后,里面的人却只是转头看了他一眼,便又把头转了回去。
石青不由的一愣,正当他准备再喊的时候,后面的差役快步赶过来道:“哎呀,你喊错了,这个人不是李文其。”
“什么?不是?”石青疑惑的道:“那李文其在哪里?”
“是隔壁的这间。”差役笑着指了指旁边,对着牢房里面大声道:“李文其,快起来,有人找你。”
石青转过头,只见隔壁的这间之中同样也有一个老者,此人先是躺在乱草从中,听到声音之后,才缓缓的站起身。
石青刚要说话,这个时候,身后的差役突然对着先前的那个老者嚷嚷道:“看什么看,汪直,你以为你还是以前那个叱咤风云的五峰船主么,呸,到了这里,就给我老实点,乖乖的等着受那一刀吧。”
“汪直?”
听到这个名字,石青的心中猛然一动,他连忙又转过身,看向了先前那个老者。刚才他并没有细看,现在仔细看来,只见这个人身高八尺有余,体形颇为的魁梧,一副古铜色的皮肤,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十分的黝黑。
这就是那个曾经在海上称雄一时的汪直么?石青从李书仁那里得到了许多关于此人的信息,他一手建立了一支庞大的船队,在海上曾经横行无忌,不但在日本已经凌驾在了各个诸侯之上,就连大明也对他毫无办法。
现在整个浙东横行的倭寇,其中有一大半都曾经是此人的手下,可以想象,要不是当时他答应了胡宗宪的招安,大意之下又被王本固诱捕的话,此时的他,会有多么的风光?
不过想象总是想象,现在的汪直看上去却十分的没落,一头花白的长发虬结在一起,神情十分的憔悴,就连那双眼睛也充满了木然。
石青脑中思绪万千,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汪直,他不敢想象,现在浙东大乱,无数的百姓流离失所竟都与眼前这个人有关。
“你们找我干什么?”
石青还在回忆中时,身旁突然传来了李文其一声憔悴的声音,他猛然惊醒过来,这次来是来救人的,可不是去感慨什么东西。
现在时间紧迫,他连忙对着那个差役道:“把李文其的牢门打开,我要进去和他细谈。”
“打开?哎呀,钥匙不在我这啊。”差役一拍脑袋道:“钥匙在张头儿那呢,来的时候忘了问他要了,要不你稍等,我现在过去拿。”
说完,他便转身准备回去。
石青眉头一皱,真正的张乙现在还在酒楼喝酒呢,陆依依那里又哪有什么钥匙?想到这,他一个箭步,紧接着单手一挥,切在那人的后脑之上,一声闷响过后,差役软绵绵的倒在了地上。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牢房中的李文其和汪直都是同时一呆,石青也不管他们的眼神,迅速抽出腰间长剑,对准牢门上的锁链便狠狠一剑劈了下去。
“当!”的一声脆响,石青本以为这一剑可以将锁链斩开的,可是哪像到,火星飞射之后,狠狠的一剑下去竟只是在锁链上留下了一个不大的豁口。
“我说主人,你在干嘛!”
青萍的声音突然在石青的脑海中响了起来,这段时间,这位大姐一直都在闭关,其实说是在闭关,还不如说是在睡觉,用她的话说,又不能变回人身,能量又不足,如此无聊,不去睡觉又能干啥?
“当!”石青也没理她,照着锁链又是狠狠一剑劈了下去,他知道,锁链要是劈不开,李文其可就完了。
“喂!喂!你就不能怜香惜玉一下么?那么粗的锁链,要是把我的剑身劈断了怎么办?”
青萍焦急的大喊着,青萍剑虽然很厉害,可是在锋利这方面却并没有做到削铁如泥的地步,也许是其他的功能太多了,反而削弱了原本作为一把剑而应有的品质。
“当!当!当!当!”石青连续的劈砍着,他是真的急了,这可关系到李文其的性命啊。至于青萍,他觉得,作为一把传说中的古剑,应该还不至于到了劈上几下就会被弄断的地步吧。
“呜,我可怜的身子啊,怎么能经得起你如此的摧残?”青萍语带哭腔,不停的嘟囔着,到了最后,她恶狠狠的道:“哼!等我能量恢复了,这笔帐我一定要跟你算!”
“好了,大姐!”石青满头大汗,他劈了半天,可那个粗大的锁链却始终无法劈断,心中已经够急的了。
“石公子,怎么回事?”
这个时候,陆依萍的声音在不远处响了起来,她和李书仁在那边等了良久之后,见始终不见石青过来,又隐隐的听到了金属交击的声音,便快步的赶了过来。
“石兄弟,原来是你。”李书仁看见石青,顿时大喜起来,他连忙跑过去,欣喜的道:“兄弟!”他一把抱住石青,竟是失声的痛苦起来。
石青拍着他的肩膀,小声的道:“李兄,别哭了,快来帮我看看这个锁怎么打开?”
李书仁连忙抬起头,他这才发现,李文其正隔着铁栏一脸慈爱的看着他,而石青则在拼命的砍着锁链。
“父亲。”李书仁也不管石青了,他将手伸进了牢房,紧紧的抓住了父亲的手,他一张嘴啰嗦着,心中虽有着千言万语,可此时,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孩子,是爹对不起你啊。”李文其老泪纵横,他抚摸着李书仁的手,颤声道:“是我连累了你,是我连累了李家,我真是无颜面对李家的列祖列宗啊。”
“父亲,别这样,只要留得性命,我们还可以从头再来。”李书仁哭泣道。
“从头再来?”李文其苦笑的摇了摇头。
“不可能了……”他长叹一声,一张苍老的脸上满是落寞与凄凉。
两父子相互述说着,而这边,石青依旧在想办法将锁链打开,用剑砍不断,他便急的用手去扯周围的铁栏。
陆依萍看出了他的窘迫,连忙跑过来帮忙,两个人又折腾了好一会,可那把锁却依旧是坚固如初,周围的铁栏也是毫无动静,陆依萍甚至动用了妖元力,可结果也是无济于事。
“这可怎么办?”她急的满头大汗,牢门打不开,李文其可就完了。
又足足的折腾了许久,两个人都是心急如焚。突然间,只听见两声炮竹响在监狱的外面响了起来。
“不好,情况有变。”石青脸色一变,外面的燕六发出这样的信号就是在催促他们赶快出来,说不定此时已经有了什么变故。
“怎么办?怎么办?”陆依萍眼泪都被急了出来,她拼命的拉扯着锁链,几乎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怎么回事?”见着大门长久都没有打开,李书仁也终于感觉到了不对,他对着石青道:“石兄弟,怎么回事?怎么锁还没有打开?”
石青恨恨的道:“我们没有钥匙,这个破锁实在是太坚固了,怎么也打不开。”他使劲的朝铁栏上一砸,脸上全是不甘之色。
“这,这可怎么办?”李书仁顿时也急了,门打不开意味着什么,他心里十分的清楚。
就在这时,监狱外又响起了第二次炮竹的声音,燕六又开始催促了。
石青满头大汗的看了看外面,嘴中急道:“时间来不及了。”他咬着牙,对着陆依萍道:“我们赶紧出去吧,先将书仁带出去,我们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
“不,不,一定要把我爹救出来。”李书仁双手不断的哆嗦,他也拼命的在拉着那个锁链,从小到大,父亲虽然一直都对他十分严厉,还不断的催促他读书,可是他深深的知道,父亲越是对自己严厉,其实越是疼爱着自己。
哪一个父亲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上进?哪一个父亲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出人头地。
李书仁已经快发狂了,他拼命的拉扯着,浑然不觉自己的双手因为使力过大,已经鲜血淋漓。
“孩子。”李文其一把抓住他的双手,哭着道:“不要再这样了,你父亲我活了一大把年纪,已经够了。”
他看着李书仁,哭着道:“我做了一辈子的商人,积累下了无数的财富,到头来弄得家破人亡,我就是继续活下去,还有什么意思?你们把我救出去,也只是救出了一个死人,我的心已经死了。”
他仰着头,泪水不断的流了下来。
“孩子,快走吧,我李家有你在,就还有希望。”李文其焦急的道:“不要再为我浪费时间了,快走吧,看着你能够安然无恙,我就是死了,心里也踏实了。”
他对着石青和陆依萍大声道:“两位壮士,我李文其谢谢你们的相救,今生无法回报,就等到来世吧,求求你们,赶紧把书仁带走吧。”
“爹!”李书仁大哭着,他死死的抓住李文其的手,怎么也不肯放开。
“快走!”李文其使劲的将手抽了回来,“再不走,我就撞死在这里。”他双目圆睁,作势便要朝铁栏上撞过去。
“书仁,还是走吧。”陆依萍紧紧的扶着李书仁,看着这场生离死别,她的心如刀绞般的难受。
“啪!”又是一声炮竹声响,连续三次,说明外面的情况已经十分的紧急。
“来不及了!”
石青当机立断,他一个手刀将李书仁打晕了过去,然后对着李文其道:“李伯伯,书仁我们一定会照顾好的,你就放心吧。”他含着泪看着眼前的这位老者,他知道,只要天一亮,李文其的人生也就走到尽头了。
“去吧,去把。”李文其挥着手,大声道:“告诉书仁,我永远都爱着他。”
“走!”石青咬咬牙,将李书仁扛在肩上,然后一把拉住还在痛心中的陆依萍,便准备迅速的离开这里。
“等等!”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汪直突然将手伸出了牢门之外,大声道:“两位壮士,求求你们将这个东西带给我义子毛海峰或是交给石港的赵霸,我汪直感激不尽。”说完,他看向石青,一脸的乞求。
这个时候,情况已经万分紧急,犹豫了片刻之后,石青一把将那个东西接过,说道:“我尽量吧。”说完,他便和陆依萍快步的奔了出去。
李文其看着三人的背影,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他嘴中喃喃的道:“书仁啊,爹以后再也不能陪你了,希望你的将来不要像爹这样,打拼了一辈子,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李兄,现在你儿子被人救了,总算你李家还留了个后啊。”汪直缓缓的站起身,隔着牢房对着李文其说道。
“是啊。”李文其欣慰的点了点头道:“只要书仁没事了,我就是死也可以瞑目了。”
沉默了一会,李文其对着汪直道:“汪船主,你能把东西送出去,也算是了了一个心愿吧。”
“唉!”汪直叹了口气道:“我这一生,做了大半辈子的生意,在海上打打杀杀,也就剩下了这么些东西,要是就此埋没掉,我还真是不甘心,看刚才那二人为了救你能如此尽心尽力,想来也是义气之辈,不管能不能替我送到,交给他们也实在比浪费了强。”
“呵呵,你现在倒是想开了。”李文其苦笑道:“汪船主,你说我们两个也算是同病相怜了吧。都是为了钱,可到头来却都要把命送掉,唉,想想真是何苦来由。”
“钱?哈哈”
汪直仰天打了个哈哈,大声道:“若只是为了钱,十年之前我拥有的财富就已经花不完了,我又何必还撑起这么大的船队,在海上风吹雨打的?”
李文其奇道:“不是为了钱,汪船主竟还有其他的东西么?”
汪直不答反问道:“李兄,你说是为了钱,那我问你,你既然已经是江南首富,拥有的财富也是几辈子都花不完,那你又何必铤而走险,还要贩货出海呢?”
李文其愣了愣,喃喃的道:“是啊,为什么呢?”过了好一会,他缓缓的道:“也许是心有不甘吧,明明海运可以带来巨大的利润,可朝廷却偏偏不许,那么多的财富白白浪费掉,不甘,不甘呐。”
“哈哈哈哈”
汪直哈哈大笑,说道:“李兄啊,我们两个还真是太像了,我也是不甘心呐,不过,我不甘的却还不仅仅是财富。”
“哦?”李文其道:“愿闻其详。”
汪直双目眯了眯,缓缓的道:“在海上这么多年,和无数的人打过交道,尤其是那些西洋人,让我感触颇深啊,我曾去过西方,那里的国家虽然谈不上富裕,但发展却是极为的迅速,尤其是在海上,更是让人叹为观止。”
“李兄。”汪直笑道:“你不知道吧,我们脚下的土地实际上是一个巨大的圆球,一个西方人曾带领船队一路向东,最后竟又返回到了原点,哈哈,你说说,这是多么伟大的壮举。”
汪直越说越是兴奋,渐渐的竟开始手舞足蹈起来,他大声道:“还有一个西方人,他驾驶着船队竟在茫茫大海上发现了一片巨大的陆地,地域之大比起我们大明朝还要大的不知多少倍,那里土地肥沃,到处都是牛羊。哈哈,李兄,这些你也不知道吧。”
李文其听的目瞪口呆,对于脚下这个巨大的圆球他是闻所未闻,他也不知道世界上竟还存在着这么大的一块未知之地,他的整个思维都已经彻底的僵住了。
“李兄,我们不知道的实在是太多太多了。”汪直深吸一口气道:“我是多想也像那些人那样在海上纵横的驰骋,行遍大海的每一个角落,我是多想啊!”
汪直直直的看着前方,好一会,他叹了口气道:“可是我们的大明朝却根本不知道海洋的意义,他只知道守着陆地,连海外贸易都统统的杜绝,如此下去,我们失去的将会越来越多,我心痛,我不甘呐!”
“汪船主,真没有想到,你竟会有着如此远大的抱负。”李文其在呆立了良久之后,终于缓过身来。
“可是,你已经拥有了这么大船队,为什么还要答应招安呢?”李文其知道,汪直之所以被抓,就是因为答应了胡宗宪的招安。
“哈哈!”汪直苦笑道:“那是因为我太天真了。”
摇了摇头,他继续道:“我大明禁海持续了那么多年,他所带来的后果实在是太严重了,我一直想通过自己的努力让朝廷解除这条政令,乞求不行我就打,我要逼的朝廷答应,即使朝廷不答应,我也要让海上贸易在我的控制之下能够畅通无阻。”
汪直挺直了身子,此时的他宛如一个霸主,他大声道:“我若不是为了这个目的,又何必招安于朝廷,我在日本自称徽王,何等的风光,我有将士数万,各种战船近千,我完全可以在海上称王称霸,我为了什么?我为的是我们以后的子孙能够不输于那些西方人,能够不再固步自封,能够走向整个天下!”
汪直越说越是激动,良久,他恨恨的道:“朝廷若是真能让我招安,答应我的要求,他们不但能多出了一支庞大的船队,从此还能从大海上获得无穷的利益。哼,小小倭寇算什么,不出数月,我便可以将他们彻底荡平,从此海上将再无祸患。”
“汪船主真是雄心壮志啊!”李文其感慨一声,他突然发现,自己的那个商业帝国,在此人这里,竟是变得那么的不值一提。
“唉,只是这个朝廷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汪直摇头叹息道:“你看着吧,总有一天,我们的子孙会为今天的禁海付出沉重的代价。”
李文其看他神情难过,连忙安慰道:“汪船主,你也不要太难过,相信后人一定会明白你的这份苦心的。”
“明白?”汪直摇了摇头,仰头苦叹道:“只怕后人只会把我当贼吧。”
在监狱的入口处,陆依依已经是心急火燎,此时,一阵阵的打斗声从外面传了进来,大狱已经开始了一级戒备,所有的狱卒都警惕的看着外面。
“怎么还不出来啊?”陆依依焦急的看着里面,外面一定发生了什么变故,否则六子也不会用这种方式来吸引对方的注意力了。
“噔噔噔。”又等了良久之后,陆依依终于看到了石青他们从里面出来,她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连忙迎了过去。
“你们怎么才出来?”她嘴中抱怨着,可当看到李书仁昏迷的趴在石青肩上,而又没有看到李文其的时候,愕然问道:“怎么回事?还有一人呢?”
“唉!”陆依萍哭着道:“李伯伯的牢房被锁了,钥匙在那张乙手里,我们怎么也打不开?”
“什么……”陆依依听的一愣,不过这个时候也由不得她多想,焦急的道:“我们赶快出去吧。”
她转头对着那些紧盯着外面的狱卒道:“现在外面有点乱,你们几个,赶快到大狱里检查检查,不要出什么纰漏,我出去看看。”
支开了门口的这些人,陆依依使了个眼色,石青和陆依萍便迅速跟在了她的后面。
穿过那条狭长的通道,把门的狱卒又一次笑呵呵的迎了过来。
陆依依问道:“外面怎么回事,怎么吵吵嚷嚷的?”
“唉,别提了。”把门的摇了摇头道:“本来新任知府赵大人准备来大狱查查的,可哪想到还没到门口就碰到了一群混混互殴,这不,他连忙又带人过去了。”
陆依依暗自擦了一把冷汗,这还真是够险的,一旦那个什么赵大人进了大狱,他们的计划可就彻底落空了。
“咦,头儿,这是谁啊?怎么晕了?”把门的看见李书仁,十分的奇怪。
“唉,这小子可能在狱里面待久了,时间一长,竟昏过去了,我带他过去看看郎中。”陆依依摇着脑袋,摆了摆手道:“好了,不和你扯了,这二位已经问完了,我先出去了。”
“可是,赵大人马上就回来了。”把门的好心提醒道,对于这位上司竟然会带着手下去看郎中,他心里很是奇怪,这太阳真的从西边出来了?
“我一会就回来了,况且这二位远道而来,我不得去送送么?”
陆依依眼一白,不再理会他,带着石青和陆依萍径直去了。
就这样走出了老远,转过一个街角,三人迅速躲在了一个阴暗的角落,陆依依拍着胸脯,小声的道:“真是吓死我了,你们怎么去了那么久,哎呦,再等一会,我就坚持不住了。”
“唉,回去再说吧。”石青看了看远方,从怀中也取出了一个炮仗,“砰”的一声放了出去,然后说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赶快走吧。”
陆依依和陆依萍点了点头,看了看周围没有什么人,他们便快速的向着预定地点奔去。
大街中重新恢复了平静,那些相互打斗的混混,在听到了炮竹响之后也都消失的无影无踪,瞬间的寂静,似乎告诉人们,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新任的知府赵崎满脸铁青,他没有想到,杭州城的治安竟然这么差,看来上任之后要好好的整顿整顿了,他手一摆,带着一干手下重新返回了大狱。
“大人。”所有的狱卒都站立整齐,迎接着这位新任的父母官。
“你们这管事的呢?”赵崎眼睛一扫,大声的问道。
“启禀大人,狱卒王三在里面晕倒了,张牢头带着他去看郎中了。”把门的连忙回答道,刚才里面的人在巡查的时候,发现另一个狱卒晕倒在了李文其的狱前,而王三却是不见踪影,大惊之下,连忙准备奔出来禀告,还好这个把门的将事情的“实情”说了出来,才最终只是虚惊一场。至于这二人为什么晕倒,恐怕真的是因为体质太弱,被熏的吧。
“嗯。”赵琦点了点头,对于张乙爱护手下的表现,他十分赞赏,顿了顿,他问道:“明日要处斩的要犯怎么样了?你们看好了没有?”
“回大人,我们刚都检查过了,都好好的呆着呢,您就放心吧。”狱卒拍着胸脯大声的保证道。
“那就好。”赵琦皱了皱眉头,他本来计划着要亲自去看看的,可是一听说里面的味道竟然将两个狱卒给熏晕了过去,摸了摸下巴,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大狱一定要看好了。”交代了几句官话,赵琦耸了耸鼻子,这里的味道实在不是人呆的,随便又扫了几眼,他便决定立刻离开这里。
“大人,不好了。”就在他转身要走的时候,一个狱卒飞快的跑了过来,大声的道:“冯柱醒了,他说他不是被熏晕的,而是被人打晕的。”
“什么?”赵琦一愣,大声道:“到底怎么回事?谁是冯柱?”
“回大人,冯柱是这里的狱卒,就是刚才说被熏晕的那个。”
“把他叫过来。”
“是,大人。”
时间不长,在另外一个狱卒的搀扶下,冯柱摇摇晃晃的走了过来,他拱手道:“大人,小的是被那个来自巡抚衙门的差役打晕的。”当下,他将刚才发生的事,一一的说了。
“巡抚衙门的差役?”赵琦皱着眉头道:“巡抚衙门什么时候派人来了,我怎么不知道?”
“是张牢头带来的,说是路上碰到的,要到狱中审问李文其和李书仁两个要犯。”旁边的狱卒连忙解释道。
“一派胡言,要犯哪是什么人说审就审的,再说了,巡抚衙门派人来哪有不通知本府的道理?”赵琦一脸怒色,大喝道:“立刻给我仔细查看,每一个犯人都要给我看清楚了,尤其是那两个要犯,听到了没有。”
“是,大人。”一众狱卒都吓出了一身冷汗,连忙四散的检查去了。
过了好一会,一个人连滚带爬的跑了过来,气喘吁吁的禀告道:“大……大人,不好了,李书仁不见了。”
“什么?”赵琦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喝道:“人呢?”
“大……大人。”狱卒一脸苦相的禀告道:“我们在李书仁的牢房中发现了王三,他根本没有跟着张牢头出去,而是换上了一身囚服,被关在了狱里,而那李书仁已经不见了。”
“哼,张牢头!”赵琦狠狠的咬了咬牙,他沉吟了片刻,大声的对着手下吩咐道:“立刻全城戒严,给我挨家挨户的搜,绝不能让犯人跑了,还有,一定要将那个狗屁牢头一起抓过来,我倒要看看,他长了几个脑袋?”
“是,大人。”所有的随从都是齐声应诺。
随着命令被一层层的传达下去,整个杭州城都开始动了起来,无数的官兵组成了一条条的火龙,开始挨家挨户的搜索。
而就在这个时候,在一处民房的屋顶上,几个身穿红色衣衫的女子,正不断的巡视着下方,在她们的前面,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妪正紧紧的盯着手中的一个罗盘,她双目迸发出寒光,嘴中冷冷的道:“她们果然在这里,哼,真以为远走高飞了,就能逃的掉么?”
“长老,官军不知为何,突然开始大肆搜捕,我们要不要避一避?”一个红衣女子走过来,小声的禀报道。
老妪双目一眯,眼角斜了斜下方,沉吟了片刻,轻喝道:“今晚就便宜那两个丫头了,我们走吧。”她手一挥,一行人迅速消失在了夜色中。
半个时辰之后,平康药铺中,李书仁终于苏醒了过来,他刚一睁眼,便开口大叫道:“父亲,父亲!”
听到他的叫声,一旁守候的陆依萍连忙握住了他的手。
“书仁,你醒了。”
“父亲呢?父亲呢?”李书仁“腾”的坐了起来,他茫然的看了看四周,一把抓住陆依萍的肩膀,使劲的摇晃道:“我父亲呢?他有没有出来?”
陆依萍双目含泪,她紧咬着嘴唇,好一会,终于还是摇了摇头。
“父亲,父亲!”李书仁大叫着,“不行,我要去救他,我不能让他留在牢里。”他一下子跃到了地上,跌跌撞撞的便向着门外冲去。
“书仁,你冷静一点。”陆依萍心中大急,连忙追了过去。
可是,还没等她冲出大门,外面的李书仁却已经被一个人紧紧的抱住了,只听到肖权的声音大喝道:“李书仁,你别傻了,你这样出去能救你父亲么?”
外面,肖权一脸严厉的看着李书仁,一刻钟前,在那个可怜的张乙被一群公差带走之后,他便迅速回到了药铺。
将李书仁使劲的摁在地上,肖权指了指外面道:“你看看外面,到处都是捉拿你的官兵,你这样出去,岂不是让我们几天的辛苦全部白费,你对得起救你的这些朋友么?我想你的父亲也不希望你这样出去送死吧?”
“可是父亲他……”李书仁嘶哑着嗓子,扶着墙壁,放声的痛哭起来。
看着他难过的样子,追出来的陆依萍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她头一偏,两行热泪随之落下,竟也失声的痛哭起来。
在他们的不远处,石青咬着牙,一拳砸在了墙上,他对今天没有将那锁链打开十分的自责,看着李书仁,他联想起了当日师父师娘走的时候,那种生离死别,每每想起,都会让他痛不欲生。
“别难过了,我们已经尽力了。”陆依依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身前,一只玉手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在他的耳边小声的劝慰着。
“我真没用,一个小小的锁都打不开。”石青深深的自责着。
陆依依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谁又能想到那个混蛋知府会突然间过去查狱呢?石青,你就不要难过了。”
“唉!”石青又是一拳重重的砸在了墙上。
这一夜,谁都没有睡,几个人就这样默默的陪着李书仁,时间一点点过去,天色也逐渐的由黑变白,终于,一轮朝阳出现在天边,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李书仁愣愣的看着那抹阳光,他是多么希望这一天永远也不要到来,他甚至在狱中都没有这么渴求过,自己得救了,可父亲却要走向死亡,为什么?他心里面不停的在想,如果可以,他真希望留在狱中的那个人会是他。
在接近正午的时候,“当,当,当,”一阵刺耳的锣声在大街上猛然响起了起来,这个声音让小院中的每个人都是心中一颤。
李书仁猛的站了起来,他浑身都在不停的发抖,摇摇晃晃间,他一步步的向门外走去。
肖权皱起了眉头,李书仁这个样子,一旦让他见到自己的父亲,一定会发狂不可,他赶忙对陆依萍使了个眼色,后者咬了咬牙,一个箭步,又使劲的将李书仁给拉了回来。
“放开我,放开我。”李书仁使劲的挣脱着。
“陆姑娘,你将他扶到房里吧。”肖权交代道:“实在不行,宁可将他弄晕,也千万不能让他出来。”
陆依萍点了点头,她知道,这个时候,李书仁还十分危险。况且,真要是让他看到了自己父亲被行刑的场面,还真不知道他到底能不能承受的住?
手上使力,她将癫狂中的李书仁扶到了房中。
“当,当,当。”又是几声锣响,肖权轻叹一声,他对着石青和陆依依道:“走吧,我们出去看看吧。”
石青和陆依依对望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行刑的地点正好位于城东,离他们所在的位置并不是很远,三个人出去之后,没走多远,便看见了大批的人群。这些人,很显然都是来看热闹的,也不知为何,一个个脸上竟然都充满着兴奋。
三人使劲的挤了过去,在前方的菜市口,大队的官兵已经围成了一圈,一个高台突兀的立在中央,石青清楚的看到,七八个犯人正被整齐的排在那里,而最靠边上的一人,正是李文其。
只见他披头散发,眼光木然的注视着前方,一张苍老的脸上充满了绝望。
而在这些人的后面,是同样人数的刽子手,他们每个人的手中都拿着一把鬼头大刀,森白的刀面不断反射着太阳的光芒,将一缕缕杀气散向了四方。
石青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在头顶上高高的悬着,午时已经快到了。
“砰,砰!”几声炮响突然响起,原本嘈杂的人群顿时静了下来,在不远处的看台上,一名官员快步的走了过去,对着正中而坐的知府赵琦躬身行礼道:“启禀大人,人犯都已到齐,请大人示下。”
“嗯。”赵琦点了点头,他扫了扫前方,问道:“验明正身了么?”
“回大人,查验无误。”
“好。”赵琦缓缓的站起身子,他清了清嗓子,大声的念道:“本官,代天子司牧一方,行罚行赏。”他看了看围观的人群,继续道:“本官敬体圣意,素以宽仁为本,从不以杀戮为能事,怎奈天道无私,纲常有自,律法无情,今日行刑本官已斋戒三日,以谢神灵。”
他话音刚落,一阵悠长的号声便响了起来。
看台上,赵琦看着时辰差不多了,他拿着桌上的一个令箭,微微的顿了顿,刚要扔出去,突然间,一阵劲风却将他吹的一哆嗦,他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原本艳阳高照的天空,已经是一片灰蒙,不知哪里来的乌云,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时候,已经布满了天空。
“呼!”大风骤起,一阵狂风夹杂着大量的灰尘在人群中开始来回的肆虐,突变的天气让许多人都骤不及防。
赵琦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可不是什么好预兆。他正犹豫着,行刑的高台上却传来了一声高叫。
“闭关锁国,鼠目寸光!”
声音凄厉而高昂,李文其仰首向天,脸上全是不甘之色,他不断的高叫着:“闭关锁国,鼠目寸光,他日必有祸患!”
赵琦眉头紧皱,他眼中寒光一闪,将手中的令牌狠狠的扔了出去,同时嘴中大喝道:
“斩!”
“闭关锁国,他日……”
声音嘎然而止,李文其的人头滚落在地上,一腔热血全部喷在了刽子手的脸上。
“呼!”大风起落,漫天的烟尘,所有人都被吹的睁不开眼睛。
“轰隆隆!”猛然间,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紧接着,雷声便骤然间在众人的头顶上炸了开来。
所有人的脸色都是大变,值此寒冬之际,天上竟然响起了炸雷,如此反常的天气到底意味着什么?看着那几颗血淋淋的人头,每个人都不由的打了个哆嗦。
“闭关锁国,他日必有祸患!”这一句高呼不断的在人们的心中回响,他们不知道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也不明白这人临死时为什么要这么说。他们只知道,也许正是这样一句话才触怒了天威,那些抱着看热闹心情的人,在这狂风大作之间,开始了拼命的奔逃。
石青愣愣的站在那里,作为一名现代人,他深深的明白闭关锁国到底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百年屈辱啊,中国被帝国列强瓜分蹂躏,如此黑暗的历史,至今还深深的刻印在国人心中,而造成这样的结果,可以说究其原因就是因为闭关锁国。
李文其的尸体在狂风中若隐若现,石青心中久久无法平静,他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就已经有人能如此高瞻远瞩,看到了后世的危机,不过可惜的是,这个人如今却已经身首异处了。
“百年屈辱!”
一想到后世即将发生的事情,石青突然有种想法,作为一名现代人,自己能不能做点什么呢?要是改变历史的话,会发生什么样的情况呢?
这个想法让他的心瞬间开始澎湃起来,不过在想了一会之后,他却摇了摇头,凭他现在的情况,连为师父报仇都困难重重,想要改变历史,又从什么地方开始呢?
大风足足刮了半个时辰,天变的越来越黑,终于,在几声震耳的雷声过后,瓢泼大雨轰然而下,漫天的水幕让整个天空都变的一片朦胧。
谁也没有想到,在如此的严冬中,会有这么大的雨,街道在经过洗礼之后,很快就变成了一片汪洋,整个杭州城都笼罩在一片阴云之中,所有人的脸色都极不好看,甚至已经有好些人开始跪地膜拜,他们虔诚的祈求上天,不要降下灾祸。
然而,上天却偏偏不遂人愿,傍晚时分,天气变的越来越冷,在人们瑟瑟发抖的时候,漫天的鹅毛大雪开始纷纷下落,这一下,就是整整的一个晚上。
如此一来,原本的积雨,再加上冰冻大雪,杭州城几乎变成了一座白城,气温低的可怕,每一家每一户都是紧紧的关上了大门,在这风雪之夜,也不知有多少无家可归的人冻死当场,年关将近,这些人却是永远也等不到了。
肖权想办法将李文其的尸首买了回来,第二天上午,在小塘村的郊外,李书仁亲手将自己的父亲埋在了土里,这个昔日的富家大少,已经完全没有了那种娇生惯养的样子,他用自己的双手一点点的挖坑,又是一点点的埋上,整个过程他不让任何人帮忙,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良久,坟头终于堆好,李书仁跪在地上开始嚎啕大哭。
在以前,他可以说是一个玩世不恭的人,也只有在父亲发怒的时候,他才会偶尔的用一下功,可是如今,父亲不在了,那个一直敦促他的人再也不会监督他了,也不会有人对他大发雷霆。
李书仁心中十分后悔,如果他早一点好好读书,那父亲也就不会带着遗憾离开人世,他心中暗暗的发誓,在有生之年,一定要金榜题名,他要成为李家第一个做官的人,他要想尽一切办法让朝廷取消禁海令,让父亲的心愿得以实现。
当一个人将悲痛化为力量的时候,那种动力是无比强大的。在接下来的两天,小塘村依旧平和,李书仁在众人的精心照料下终于开始逐渐恢复,不过,这时的他已经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他很少说话,只是在拼命的读书,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小塘村中总是可以听到他郎朗的读书声。
当然,这一切都离不开陆依萍的精心照料,这个美丽的姑娘将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了李书仁,要不是因为守孝,无法举办婚礼的话,这二人早已经成为夫妇了。
一切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石青最近感觉过的很顺利,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他的剑术已经有了很大的提高,而且,更重要的是,经过这一次的救人,陆依依已经不再刁难他了,也许是看到姐姐那种为人妇的生活之后,这个姑娘也变的温柔了许多。
石青甚至有一种错觉,小塘村中并不是只有一对新人,而是两对,陆依萍和李书仁是一对,而另一对嘛,似乎就是自己和陆依依了。
面对着这个有时俏皮,有时刁蛮,又有时温柔的女子,石青发现自己已经深深的爱上了这个姑娘。
至于在监狱中汪直给他的那样东西,石青也看了,那是一张画满了各种符号的纸条,有点像地图,可是却又看不到路,一时间他还真搞不清这上面到底画了些什么。
临走的时候汪直曾让他将这个东西带给他的义子毛海峰或是石港的赵霸,可是开玩笑啊,这二人都是倭寇头子,他就是想送,可也要有门路啊,况且毛海峰在岑港一战之后已经生死不明,赵霸更是近期被官军轮番的进攻,能不能活下来也是未知之数,所以这事石青还是决定先放一放。
生活就这样十分温馨的进行着,然而,就在今天,一群陌生人却将这个宁静的生活彻底的打乱了。
清晨,天气十分寒冷,杭州城地处南方,由于生活习惯的不同,这里的人并不像北方那样,家家都有着火炕、火墙之类的取暖设施,南方的人家,并没有在屋内升火的习惯,所以一到冬天,这里往往室内比室外还要寒冷。
李书仁一手握着书卷,另一只手则放在嘴边不停地哈着气,这一场大雪似乎带来了几十年不遇的寒冬,实在是太冷了,他不得不这样来回的变换,才能让自己的手不至于冻僵。
看着他哆哆嗦嗦,又是一副用功的样子,陆依萍很是心疼,她寻找了半天,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了一个火盆,大喜之下,她连忙将其取了过来。火盆有了,只要再找些柴火,一旦生气火来,屋里可就能暖和多了。
她乐呵呵的跑到门外,河边上有许多树木,她取出了长剑,开始一点点的劈起柴来。
或许是太过于专注,也或许是初为人妇,她对周围的动静没有丝毫的察觉,此时的她,哪怕只是抬一下头,恐怕就会发现,在她的四周已经站满了好些人。
“陆依萍,你倒是过的挺逍遥啊。”
一个声音突兀的响起,陆依萍猛的一颤,长剑差点掉在地上,她抬起头,这才终于看清楚了此时的状况。
“吴……吴长老?”陆依萍嘴角都在打着哆嗦,她的心一下子乱了。
来人正是那晚在民房上站立着的老妪,本来她可以早一些找到陆依萍的,可是,突然间变化的天气,让他们的追踪一下子失去了方向,她们一行人在杭州城转悠了好些天,才终于寻到了这里。
老妪双目迸发着寒光,她冷冷道:“怎么?你还认得我?我还以为你早就把我忘光了呢?”她缓缓的走了过来,质问道:“陆依萍,谷主待你可不薄,你就这样一声不吭的走了,对得起她老人家么?”
陆依萍面色苍白,她不断的后退着,她实在想不明白,这谷中的人到底是怎么寻到她的?
“说话呀!”老妪目光一瞪,一股杀气蓬勃的爆发出来。
“你们是什么人?你们想干什么?”李书仁从窗子中看到了外面的情形,快步从屋内跑了出来,他一把将陆依萍拉在了身后,目光紧紧的盯着那个老妪。
“嗯?”老妪不禁一愣,好一会终于是狠狠的斥道:“好啊你陆依萍,你不惜叛谷出逃,就是为了这个小子么?”
事情到了如今这个地步,陆依萍在惨笑之后,也就完全豁了出去,她大声道:“不错,我是为了他,谷中的生活根本就不适合我,我不愿意让自己的命运掌握在别人手中,我自己的路,要我自己来走。”
她一脸的坚毅,脸上也没有了开始时的那抹惊慌。
老妪眼皮跳了跳,她缓缓升起的手掌在看到李书仁之后又缓缓的放了下去,她一脸戏谑的对着李书仁道:“小子,你真的很喜欢她么?”
“不错,依萍是我的真爱,谁也无法拆散我们。”李书仁回答的十分干脆。
“哦?”老妪一脸奸猾的笑了笑,她问道:“无知的小子,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么?你又知道她是什么人么?”
“我不管你是什么人,也不管依萍是什么人,我只知道,她是我的爱人。”李书仁将陆依萍搂在怀中,义正言辞的道:“你们要是没有什么事情,就赶快离开吧,不要打扰我们的生活。”
“哼!”老妪重重的哼了一声,突然间,她双目变的一片血红,冷笑道:“我们根本就不是人,我们是来自红枫谷的妖族,你怀里搂着的,是有着百多年道行的妖精,小子,你别看她现在这副妩媚动人的样子,要是她现出原形,保准能让你大吃一惊。”
老妪得意的笑着,李书仁搂着陆依萍的手一下子放了下来,他看着那双血红的眼睛,转头对着陆依萍道:“萍儿,她……她说的是真的么?”
“书仁,你听我说……”陆依萍紧咬着嘴唇,她刚想解释,李书仁却继续道:“你只需要告诉我是与不是就行了。”
“书仁,我……”陆依萍眼中含泪,好一会,终于缓缓的点了点头。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在她说出结果之后,李书仁的表情却是十分的平静,只见他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道:“萍儿,谢谢你对我说实话,从今天开始,我们之间再也没有隐瞒了,萍儿,你听着。”
李书仁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道:“我李书仁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我只知道,你是我最深爱的爱人,我以前就曾说过,如果你真的是妖,那我就愿意效仿先贤,西湖边上,白素贞和许仙的佳话,我李书仁愿意再一次的谱写。”
“书仁!”陆依萍的眼泪夺眶而出,她紧紧的搂住李书仁,在这一刻,她没有了一丝的恐惧,哪怕就是立刻死了,她也觉得值了。
“混账!”老妪脸色铁青,她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一番话竟然换来了这样一个结果,她大怒道:“给我上,把这个恬不知耻的丫头给我抓回去,至于这个小子。”她狠狠的咬了咬牙,大喝道:“格杀勿论!”
一众红衣人瞬间长剑出鞘,奔着陆依萍就杀了出去。
“哼!想动我姐姐,就先问问我手中的长剑吧!”
陆依依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她长剑横举,满脸的杀气,在她的身后,石青也是长剑出鞘,两个人一前一后,紧紧的注视着众人。
“好啊!”老妪大笑一声:“你这两个妮子竟都是对凡人动了心。”她看着陆依依,冷哼道:“你既然出来了,也省的我去找你,来啊,一起抓了。”
她手一挥,一众红衣人终于动起手来。
陆依萍将李书仁朝后一推,同时,她举起手中长剑,白光一闪,也迎向了众人。
双方顿时展开了血战,陆依萍和陆依依知道,一旦被擒,那么迎接自己的将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命运,所以,她们不再保留,都是一副拼了命的架式,在她们的心中,要是不能得胜,那就宁可战死在这里。
小塘村中混战一片,石青也加入了战圈,他决不允许这两个姑娘受到什么伤害,他和陆依依一左一右,将陆依萍和李书仁护在中央。
青剑挥舞之中,在战场上血的磨砺,让他的出手极为的狠辣,而且他突然发现,自己道岩心经的心法竟是对这些妖元力有着极大的克制,心中大喜之下,他越打越顺,短短几个回合,竟已有好几人倒在了他的剑下。
老妪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个小子竟是如此厉害,自己还真是看走了眼,她大喝一声,挥掌成刀,亲自攻了上来。
只听“啪”的一声,石青挥剑横劈,被老妪一掌劈在了剑身上,石青只觉的一股大力从剑身上传来,差点便要拿捏不住。
他心中一突,知道眼前的这人绝对是个大敌。
老妪没有给他继续思考的时间,她一声冷笑,手掌白光大盛,又是狠狠的攻了过来。
原本的优势瞬间荡然无存,双方逐渐进入到了一种胶着的状态。
就这样,又连续交战了数十个回合,不过,老妪虽然占着上风,可心中却十分的郁闷,眼前的这个小子,不但剑术极为高明,而且还有着一身极为霸道的奇特功法,这对于她妖元力的发挥有着极大的限制,她心中暗骂,这屁大点的小子,从哪学的这身功夫?
思虑了半晌,她看了看场中的形势,不由的眉头紧皱,陆氏姐妹不愧是谷主的高徒,在二人的合力之下,那些红衣人竟是开始节节败退,再这样下去,恐怕要不了多久,自己带的这些人就要折在这了。
脑中迅速的转了转,突然间,她看到了正站在那里一脸担心之色的李书仁,心中顿时恶念陡升,她双目一眯,先是一掌格开了石青的长剑,然后便猛的转身,一掌拍向了正毫无察觉的李书仁。
“哼!先将他杀了,我看你陆依萍还跟谁好?”她恶狠狠的念叨着,手上白光大闪,身形已经来到了李书仁的面前。
“书仁,小心!”混战中,陆依萍一直注视着这里,她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位长老竟是如此的恬不知耻,以这样的身份去偷袭一个不会武功的人。
她身形飞转,拼命的挡了过来,可是,对方实在是太快,眨眼间,那双手掌离李书仁的后心已经不过数寸。
仓皇间,陆依萍来不及细想,她一把将李书仁给推了出去,同时,她只觉的左胸一痛,整个人便倒飞了出去。
“噗!”一口鲜血猛地吐出,陆依萍差一点便晕迷了过去。
“萍儿。”李书仁一声大叫,可是还没等他说出第二声,便已晕了过去,他一个孱弱的书生,仅仅是那隔空的劲气,也已经让他无法承受了。
“姐姐!”
“陆姑娘!”
陆依依和石青同时奔了过来,石青心中大怒,他也不管那些红衣人了,将一柄长剑死死的锁定住了老妪。
“姐姐,姐姐。”陆依依一边大叫,一边拼命的抵挡着那些红衣人。
陆依萍紧紧的捂住胸口,她感觉到这一掌已经伤到了她的心脉,体内的妖元力正在拼命的流失,她惨笑一声,摇了摇头道:“依依,难道这就是我的命么?”
她仰头看了看苍天,喃喃的道:“就这样死了么?我千辛万苦的想摆脱那被操纵的命运,可是命运却似从来也不肯放过我,辗转那么多坎坷,到头来,竟还是一场空。”
“姐姐,你别胡说?”陆依依心中大乱,她看着陆依萍的样子,知道这一次恐怕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什么人在此猖狂?”
就在这时,从不远处传来一声大喝,从村子的一边涌出了数十名大汉,为首的正是一直在村中照顾几人的李彪,他不知从哪里弄出的一杆长枪,枪花一抖,攻向了那些红衣人。
石青正苦战着面前的老妪,此时,他的头脑依旧十分冷静,他对着李彪大声道:“李大伯,赶快将书仁兄带走,这里太危险。”同时,他身形急掠,来到了陆依依的旁边,一边挥剑一边大声的道:“带着你姐姐赶快走,这里我们来抵挡。”
陆依依银牙一咬,她见来了援军,也就不再耽搁,姐姐的伤势实在是太重了,再不想办法治疗,她非死在这里不可。
“你自己多保重。”陆依依将陆依萍背在了背上,长剑一摆,向着外围杀去。
“想走,没那么容易。”老妪面色阴沉,她单手抵住石青,另一只手猛的一扬,一股庞大的劲气便向着陆依依猛拍了过去。
“噗!”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这一次,受伤的却已经是陆依依了,不过,这一掌相比于陆依萍所受的却是轻了许多,她脚下一个踉跄,连连退后了数步。
就在这危机关头,石青长剑一摆,刺向了老妪。
老妪也的确是太过托大,她分神攻敌,将自己的半边身子直接卖给了对方,石青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长剑猛刺之下,竟是直接在老妪的胸前划开了一个口子。
老妪被吓的浑身一哆嗦,她拼命的后退,只听“咣当”一声,一个罗盘状的物体掉在了地上。
陆依依大声道:“测魂仪?怪不得你能找到我们。”她猛的前冲,也不管身上的伤势,一剑将这个罗盘劈成了两半,她知道,罗盘中很有可能是储存了她与姐姐的一点精魂,否则,自己二人躲到这么远,对方又是如何能寻到她们的,这个东西不毁掉,即使这次逃掉了,也早晚会被对方抓住。
“你!”见着罗盘被毁,老妪面色一变,她大声的叫道:“一定要将这两个丫头拦住,千万不能让她跑了。”
她嘴中叫着,一群红衣人果然分出了大半,围向了陆依依。
双方不停的混战着,李彪带的人虽然多,可是毕竟和这些红衣人相比,还是差了许多,连番的交战之下,两边都是互有伤亡。
老妪被刚才的那一剑吓得实在不轻,虽然并没有伤到什么,可是那一剑也实在是够险的,她不敢再托大,而是全力迎战着石青,她手上使力,妖元力不断的加大,她倒要看看,在她的全力攻击之下,这小子到底能够顶多久?
在一波又一波强大的攻击之下,石青终于是有些支持不住了,他感到压力越来越大,身上的真气也逐渐的开始枯竭起来。
看着机会已经成熟,老妪大喝一声,她一掌拍向了石青的胸口,这一下,她聚集了全力,心中冷笑之间,她知道,战斗就要结束了。
石青根本来不及撤回长剑,对方的手掌已经到了他的胸口,慌忙间,他左手一探,咬着牙使劲向前一推,迎向了攻来的那一掌。
“啪!”双掌交击,一声闷响,二人的手掌竟是紧紧的粘在了一起。
老妪面露狠色,将体内的妖元力源源不断的输了出来,她要将面前的这个小子直接震碎,让那陆依萍和陆依依看看,她们心仪的人最后会是个什么结局。
石青感觉浑身都在剧烈的颤抖,那股磅礴的妖元力正透过他的奇经八脉不断的向着丹田中涌去,他感觉自己的经脉已经快要爆炸了,豆大的汗珠不断的从头顶中涌出,紧接着,他便喉头一甜,喷出了一口鲜血。
“噗!噗!”
又过了一段时间,石青的身上,由于经脉不堪重负,开始不断的爆开,腾起的血雾几乎将他整个人都染成了一个血人。
如此危机时刻,就连青萍也是无能为力,心中大急之下,她却根本帮不上什么。
“死吧,小子。”老妪狠狠的狞笑着,手中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妖元力不断的攻了进来,石青体内,那两个因为修炼道岩心经而产生的气旋此时已经完全萎顿,眼看着就要消失殆尽。
“去死吧!”老妪又是一声大喝。
可是,就在这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却是发生了,她竟然感到攻过去的妖元力正在一点点的消失。
“这是怎么回事?”她心中一惊,可是接下来,更让她感到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不但攻出去的妖元力在石青体内消失的无影无踪,而且她还清楚的感到,对方的身上竟是生成了一股庞大的吸力,正将自己体内的妖元力不断的吸过去。
“你!”老妪面色大变,原本狰狞的面容上竟是现出了恐惧之色。
而反观石青这边,他心中的惊讶并不比老妪好多少,本来他已经做好了必死的打算,可就在他体内真气即将枯竭的时候,那两个气旋却又渐渐的开始膨胀了起来,然后紧接着,便以一种极为恐怖的速度,开始吸食起那些攻进去的妖元力。
石青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种感觉就像是中星宿老仙的吸星**,对方的妖元力不断的被自己的气旋吸收,可是这种情况在玉阳子的书卷记载中却是完全没有记载啊。
“唰!”
一声闷响,随着血雾喷出,老妪满脸苍白的踉跄后退,她紧紧的捂着自己的手腕,身上剧烈的颤抖着。
就在刚才,在感觉到体内妖元力飞快流逝之后,她越来越怕,终于她咬着牙,一狠心之下斩断了自己的一只手,这才从那种恐怖的吸食力中脱离了开来。
“你,你到底是人是妖?”老妪双目圆睁,看向石青的目光就像是看到了一个吃人的怪兽。
“妖?”石青不禁一愣,这句话从一个老妖的嘴中说出来,怎么听都觉得有些别扭。
不过,他根本来不及思考这些,因为此时的他已经是外强中干,大量的妖元力涌入到气旋之后,他的丹田处已经有些快承受不住了,这些妖元力如果不尽快散发到奇经八脉中,气旋说不定就会爆开。
换句话说,要不是老妪自己将手斩断,将妖元力即使切断的话,说不定石青还真的会被她震爆开来。
身体糟糕之极,不过在表面上,石青却并不敢表露出来,他依旧平举着长剑,紧紧的锁定着老妪,看他的样子,似乎正在准备着随时出击。
僵持只持续了片刻,老妪在打了一个哆嗦之后,终于开始飞快的后退,她大叫一声:“走!”也不管那些红衣人有没有听到,她自己先是一个纵跃,飞也似的去。
石青依旧直直的站着,直到这些人消失的无影无踪之后,他才狠狠的舒了一口气,手中的长剑“咣当”掉在了地上,整个人都瘫软了下来。
李彪连忙跑过来,将他扶起,嘴中关切的道:“怎么样?你没事吧?”
“我还好。”石青重重的**着,他打量着四周,突然脸色一变,大声的问道:“陆姑娘她们呢?”
李彪连忙道:“我看到她们朝西面去了,不过你放心,追过去的红衣人都被我们挡住了,那个老妪撤走的方向也跟她们不一样,想来这个时候,她们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危险了。”
石青松了口气,不过一想到陆依萍的伤势,他的心还是提了起来。
看了看远方,他心中默默的祈祷着:“但愿陆姑娘能熬过这一劫。”
………………
在离小塘村两里外的一个树林中,陆依依终于停了下来,她一路拼命的跑,直到现在才终于发现,后面原来根本就没有什么追兵。
“姐姐,姐姐,你怎么样?”陆依依将姐姐平放在地上,嘴中焦急的问着。
昏迷中的陆依萍缓缓的睁开了双眼,她的脸色极为苍白,在身体四周有着一层淡淡的白光,那是妖元力在不断消散的表现。
“依依。”陆依萍缓缓的将手伸出,轻轻的抚摸着陆依依的面颊,嘴中艰难的道:“依依,我快不行了……”她轻轻的笑了笑,“你我相依为命这么多年,姐姐有你这么一个好妹妹,也不算过的太苦。”
“姐姐,你千万别吓我啊。”陆依依紧紧的搂着她,眼泪不断的向外涌出,她实在无法想象,如果姐姐如果不在了,自己一个人该怎样的活下去?
“依依,别难过了。”陆依萍替她擦去泪水,缓缓的道:“这是姐姐自己选的路,其实在出谷的那一天,我已经有这个准备了。”她看着陆依依,歉疚的道:“依依,不要怪姐姐,这条路虽然危险,可比起在谷中那种提心吊胆的生活,我还是希望,你能够走自己的路。”
“没有,我从来也没有怪过姐姐。”
陆依依大声的哭道,“如果没有姐姐,我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未来是什么,也根本不知道外面的生活竟是如是如此的精彩,姐姐,你一定要挺下去啊,你答应过我,要和我一起过幸福生活的。”
陆依依不断的哭泣着,她抓着姐姐的手在不断的颤抖,泪水已经浸满了大半个衣衫。
“别哭了,依依。”陆依萍的目光开始有些涣散,她注视着天上的那轮红日,嘴中喃喃的道:“我陆依萍懵懂了大半生,一直浑浑噩噩,如今,上天能如此眷顾,让我享受这数月的人间喜乐,虽有坎坷,可也真的值了。”
她嘴中轻轻的呼道:“李郎,咱们来世再做夫妻吧。”
手臂无力的垂下,她已经快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刻。
“不行,姐姐,我绝不让你死!”就在这个时候,陆依依猛的坐直了身子,她将陆依萍放在自己的身前,两只手紧紧的贴在了她的后背。
“依依,你要干什么?”陆依萍感觉到一股庞大的妖元力从陆依依的身上不断的传过来,她面色大变,连忙叫道:“依依,快停下,你这样会害了你的。”
“不,我一定要让你活着。”陆依依根本不理会,她将自己的妖元力不断的向外输出。两个人都包裹在了一片白光之中。
“依依,你这样又何苦?”陆依萍双目含泪,“姐姐的妖元力已经没了,你即使救活了我,我也只能变回原来的形态,被打回原形,姐姐就是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你如此的耗费功力,会让你变成废人的。”
“姐姐,你别说了,只要留得命在,总会有恢复的办法。”陆依依已经完全下定了决心,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姐姐死去的。
“依依,你这个傻丫头。”陆依萍凄然的苦叹着。
她心里十分的清楚,想要恢复?那只是一个美好的梦罢了。自己一旦被打回原形,再想修炼回来,那就意味着一切都要重头开始,她实在没有勇气也没有时间再重新来一遍了。况且,陆依依一旦变成了废人,她一个弱女子,今后又该如何生活下去呢?
白光不断的加剧,陆依萍已经无法再说话了,她的身体开始慢慢的变化,终于,在一声闷响之后,不断输送着妖元力的陆依依昏倒在地上。在她的前方,在白光散去之后,一只白色的母鹿正斜躺在那里。
它是那样的美,洁白的毛皮上不见一点瑕疵,就仿佛是天上的精灵游走在世间。
白鹿缓缓的抬起头,用它那宝石般的眼睛紧紧的盯着陆依依,它想要站起来,可挣扎了几番之后,却还是无力的倒着。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一只灰色的兔子突然窜到了这边,在它的身后隐隐的传来了一阵人声。
“嗖!”一只羽箭猛地射来,将那只兔子狠狠的钉在了地上。
“哈哈,看你还往哪跑?”
在羽箭射来的方向,树林中,突然闪出了三个人,他们手中都拿着弓箭,背上还驼着一些被打死的猎物,看样子,应该是在这附近打猎的。
“哇,好大一只兔子啊。”其中一人一把将兔子拎了起来,大笑道:“又可以卖不少钱了。”
“狗子,这可是我们一起发现的,怎么看你这样子,像是要独吞啊?”一个年长的猎人走过来,面色有些不好看。
“怎么?明明是我射到的,怎么还要跟你分?这么说的话,你身上的猎物是不是也要分我一些?”这个叫狗子的人将兔子背在了背上,脸上全是嘲讽。
“好你小子,要不是我带你出来,你能打到猎物?翅膀硬了,就乱飞了是么?”年长之人一脸怒色,看他那样子,一言不合,恐怕就要动手了。
“狗子,梁通,别吵了,你们快来看。”这个时候,第三个人突然口中大叫着,指了指旁边的地面。
二人顺着他的手指望去,都不禁一下子呆住了,在这个荒凉的小树林中,竟躺着一个极其美貌的姑娘,而在他的旁边,更是有着一头只有在传说中才会出现的白鹿。
“白……白鹿。”狗子嘴巴都开始打结了,他使劲的咽了口唾沫,口中喃喃的道:“这要是拿到市集上,这得卖多少钱啊?”
“放屁!”那个年长的叫做梁通的人猛的啐了一口,他两眼放光,大叫道:“你懂个屁,还拿到市集上?你知道这是什么么?这可是白鹿,是百年难遇的祥瑞啊,这要是送给了朝廷,咱们下半辈子可就衣食无忧了。”
他使劲的搓了搓手,脸上全是兴奋之色。
“把它送给朝廷?”狗子愣了愣,连忙道:“梁大哥,朝廷要它干什么?”
“这你就不懂了吧。”梁通得意的道:“祥瑞这东西,可遇不可求,咱当今的皇上据说特信这个,祥瑞出现了,就表明皇上就是有道明君,嘿嘿,这里面的学问大了去了,说了你也不明白。”
“哦。”狗子呆呆的答应着,顿了顿,他突然大声道:“这只白鹿,可是我们一起发现的,你们谁也不能独吞。”他奔到了白鹿跟前,从怀中取出了绳子,就开始捆了起来。
“娘的,你轻点。”汪通连忙走过去,两个人一起将那只白鹿紧紧的捆了起来,他们完全没有注意道,两行泪水正从白鹿的双眼中缓缓的流下,眼神中充满了凄楚与悲凉。
就在这二人忙活的时候,第三个人却是一动不动,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白鹿旁边的陆依依,像这么漂亮的姑娘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不知不觉间便是色心大起。
“老天,要是能有这么个漂亮姑娘给我当老婆,咱这辈子也值了。”他搓着手,弯下身,便一把将陆依依扛在了身上。
“许乐,你干什么呢?”梁通在将白鹿绑好之后,看着那人的举动,练满大声的喊了起来。
“这个姑娘我要了,以后她就是我老婆。”
这第三个人正是叫做许乐,他一脸**笑,先在陆依依的脸蛋上轻轻的摸了摸,然后便准备亲下去。
“怎么就变成你的了?”这个时候,狗子快步的跑了过来,大声道:“这是我们一起发现的,我也没老婆呢,为什么你一个人独吞?”说着,他一把又将陆依依给扯了下来。
“你!”许乐大急,一拳便向着狗子的胸口处捣了过去,大声道:“这个女的是我老婆,你要是敢跟我抢,我跟你拼命!”
“哼!明明是我老婆!”狗子也不甘示弱,同样一脚也踢在了许乐身上。
“好了,别打了!”看着二人你推我搡,梁通冷笑道:“就凭你们两个,娶的了人家么?”
“怎么?为什么不行?”狗子脸一板道:“我们不行,难道你行?”
梁通冷冷的看着他,说道:“你难道没看到这姑娘身上的衣服么,这明显是哪个大户人家出来的,说不定她的家就住在杭州城里,你把她带回去,街里街坊的能瞒得了谁?要是被他的家人发现,哼哼,我看你有几条狗命?”
被他这么一说,狗子和许乐顿时停止了撕扯,看了看陆依依,他们对视了一眼,梁通说的对呀,从衣着上看,这个姑娘家世肯定不简单,说不定就是杭州城的大户人家,自己把她带回去,万一要是姑娘的家人追过来,那岂不是要吃不了兜着走,要知道,他们的家离杭州城可就那么几十里路。
“那……那就不管她了?”许乐盯着陆依依,十分的不舍,这么漂亮的姑娘只能干看着,也太让人受不了了。
使劲的咽了口唾沫,许乐突然猛地扑到了陆依依身上,一边解腰带一边说:“反正让我们碰上了,也不能白白放过啊,就先让老子过过瘾吧!”说着,他便开始去解陆依依的衣服。
“不行!凭什么你先来?”旁边的狗子立刻又不干了,他冲过去一下子把许乐推到了一边。
“你们两个都别闹了。”这个时候,一旁的梁通眼睛转了转,说道:“要不这样,我刚好认识一个人,他是从南京过来的,听他说那里的秦淮河上名妓无数,我觉的凭这姑娘的姿色,要是卖到了那里,我们肯定能赚上一笔大钱,你们两个不是都要讨老婆么,有了钱,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既然这样,那也先让我们过过瘾再说吧。”看着陆依依美貌的脸蛋,狗子也有些按耐不住了。
“哼,一个开过苞的和一个没****的,价格至少相差一倍,你们自己看着办吧。”梁通冷冷的道。
“这么多?”一听到这话,许乐和狗子同时一愣,不由自主的都由陆依依的身上移了开来。
“是要钱以后娶上几房老婆,还是要这一时之快,你们难道还要再想想么?”梁通冷笑道。
“这……”
许乐和狗子对视了一眼,他们村上的财主因为有钱,一娶就是好几房小妾,那叫一个水灵啊,虽然没有眼前这个姑娘那么漂亮,可毕竟那是实实在在的,一时之快虽然痛快,可完了之后就啥都没有了,相比起以后的快活,这个帐,他们俩还是会算的。
终于,在梁通的劝说下,三个人达成了一致,刹那间,扛白鹿的扛白鹿,扛姑娘的扛姑娘,时间不长,树林中又重新恢复了平静,不过,寒风拂过,隐隐的却可以听见白鹿一声声凄凉的叫声,声音越来越远,直到消失不见。
夜晚来临的很快,长空中满天星辰,将大地照的一片通亮。
石青在一片密林中来回的寻找着,他心中焦急万分,天已经如此黑了,可是陆氏姐妹二人却始终都没有被找到。
自从那伙红衣人退去之后,他和李彪便带领人手开始四下寻找,石青本来想着,这么多人出来找,应该很快就可以找到,况且陆依依虽然受了伤,可伤并不重,她完全有能力将陆依萍带回来。
可是哪里想到,一群人整整找了一天,方圆百里都快被他们给翻遍了,陆氏姐妹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始终是不见人影。
“陆姑娘!依依!”
石青在密林中大声的喊着,他满头大汉,原本身上的伤口还没有好,现在再经过激烈的奔跑,浑身的疼痛可想而知。
“难道她们被那伙红衣人给抓走了?”石青心中想着,可是旋即他又摇了摇头,就当时的情况来看,红衣人都被他们挡了下来,她们并没有走在一个方向上啊。
寒风呼呼的吹着,石青越来越急,又翻过了一个小山岭之后,小塘村又重新出现在了前面。
又是一个大圈绕了回来,他冲着站立在村口的李彪夫人大声的喊道:“李婶,李伯他们回来了么?”
“还没啊。”李夫人摇了摇头,她看着石青关怀的道:“三当家,要不你先歇一歇吧,你的伤还没好,说不定陆姑娘她们已经被找着了,你先在村里等一等。”
石青使劲的喘着粗气,他的确是累的不行,不过说到伤势,除了当时因为筋脉不济,被震出了一些外伤之外,其他的还真没有什么。
尤其是那老妪的妖元力,在开始进入他体内的时候,的确是给他带来了很大的麻烦,可是,随着这股力量逐渐的被筋脉吸收,妖元力不但没有对他造成伤害,反而真的如那吸星**一般,充实到了他的气旋之中,如此一来,他原本一直停留的道岩心经第四层,竟是开始有了要突破的迹象。
这么多天了一直没有动静,现在终于要突破了,石青本应该高兴才是,可是陆氏姐妹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原本应有的喜悦早已经荡然无存。
将气息缓了一会之后,石青深吸一口气道:“我再出去找找。”说完,他一个纵身,还没等李夫人反应过来,便又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这一找,就是整整两天。
两天中,石青几乎没有合眼,这期间,肖权又将药铺那边能调的人手都调了回来,可是,在将能找的地方都快翻遍了之后,陆氏姐妹却始终没有找到。
石青都快急疯了,和他一起快被急疯的还有李书仁,这个原本的富家子弟在短短几天经历了太多的痛苦,原本英俊的相貌现在几乎已经变的不成人样。
两个人一前一后,骑着快马,在小塘村周围的乡镇中又开始寻找了起来。
傍晚时分,在找了又将近整整一天之后,他们又累又饿,便在一个村中的小茶馆中歇了下来,准备着吃些干粮之后再去寻找。
然而一杯茶还只喝了一半,突然之间,不远处的官道上涌来了大队的官兵,紧接着,茶馆中的原本还在喝茶的人都纷纷的跑了过去,有些人嘴中还在大声的喊着:“看祥瑞啊,快去看祥瑞啊!”
“祥瑞?”石青听的一愣,祥瑞这东西一直都是封建社会中,当权者用来欺骗老百姓的一种手段而已,实际上,这世间又哪来的什么祥瑞?
可是,听这些人喊有模有样,石青还真是觉的有些好奇了,反正马上上路也要经过那边,他便对着李书仁道:“李兄,走,我们也过去看看吧。”
李书仁神情恍惚,他对什么祥瑞根本提不起任何兴趣,只是石青这么一说,他也就跟上了。
两个人快步来到了大路边,此时大队的官兵已经陆续的开始经过这边。
“祥瑞!快看,真的是祥瑞啊!”
一声大喊,路两边的人群突然开始沸腾起来,石青顺着这些人的目光往去,只见一辆马车正缓缓的向这边走来,车上面放着一个用金丝带包裹着的木笼,而木笼的里面隐隐的可以看到一抹纯净的白色。
又走进了一些,石青这才看清楚,那抹白色竟然是一只白鹿,此时,这只鹿正盘窝在笼中,双眼木然的看着两边的人群,对于那些欢呼声,竟是没有一丝的反应。
“这就是祥瑞啊?”
看着那只白鹿,石青摇了摇头,白色的动物在后世出现的太多太多了,这似乎是动物基因上有了一些改变,根本就不稀奇,别说是白鹿了,就连白狮、白虎,在一些大的动物园中,都经常可见,这哪里是什么祥瑞啊?
“好了,李兄,我们走吧。”
石青拉了拉李书仁,既然没什么看头,他也不愿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两个人刚准备离开,可就在这个时候,异变却突然发生了。
那只原本在笼中十分安静的白鹿,在经过石青和李书仁跟前的时候,却突然站直了身子,它拼命的用头撞击着木栏,嘴中还在大声的叫唤着。
突然的变化让在场的人都是一愣,石青也十分奇怪的转过了身子,他看着那只白鹿,心中颇为的奇怪,因为此时,他发现那只白鹿正紧紧的盯着他,双眼中竟似乎有泪水流了下来。
“咦?我怎么感觉白鹿身上的气息这么熟悉啊?”
就在石青奇怪的时候,青萍的声音突然在他的脑海中响了起来,顿了半晌之后,突然间,她大叫道:“我想起来了,它……它是陆依萍!”
“什么?”
青萍的这一声让石青听的目瞪口呆,好一会,他问道:“大姐,这白鹿怎么会是陆姑娘?”
“哎呀!”青萍大声道:“陆依萍她们是妖啊,现出了原形可不就是这样。”
“现原形?”
石青终于反应了过来,片刻的功夫,装着白鹿的车子已经行去了老远,不过,石青看的清楚,车子虽然去的远了,可那只白鹿却始终都在用凄楚的目光看着他。
“真的是陆姑娘!”
石青心中一凜,他心中大乱,两个姑娘在这两天到底发生了什么?陆依萍怎么会现出原形的?况且如果她这样了,那依依呢?为什么没有看到她?
一系列的问题在石青的脑海中不断的旋转,他飞快的向着那辆车子跑了过去,口中大喊道:“陆姑娘,是你么?”
石青的这一声大喊,在嘈杂的人群中并没有起到一丝波澜,不过,那只笼中的白鹿在听到他的喊声之后,神情却是明显的一变,紧接着它使劲的点了点头,然后又开始用力撞击着那个木笼。
“陆姑娘,真的是你!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石青一边跑一边大声的喊着,可是,连问了几声,白鹿除了不断的撞击木笼之外,却根本回答不了石青的任何问题。
这个时候,也许是觉的白鹿的形态有些异常,押运的官员怕出什么意外,便开始命令两旁的官兵驱散周围的人群,同时一个押差将木笼上的丝带解开,帘布下放,将白鹿彻底包裹在了里面。
看不见白鹿,石青又被官兵驱赶,他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脑中一热之下,他便准备拔出青萍剑,上去救人。
然而,剑只拔了一半,他却拔不动了,脑海中,青萍大声的骂道:“你疯了,这么多的官兵,你冲过去那不是送死么?”
“那该怎么办?我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陆姑娘被带走吧?”石青看着马车越来越远,口中大叫道。
“你就不能别这么冲动?”青萍有些恼了,大声道:“你反正冲过去也无济于事,干嘛不动动脑子?”
“大姐,我现在脑中一片乱麻,你让我怎么动脑子?”石青真的快急疯了,整整两天啊,在这种煎熬中不断的度过,现在好不容易发现了她们,可又无能为力,这种时候,又哪能静下心来去想什么东西?
“唉,算了,你听我说。”青萍见他一脸发狂的样子,知道这个时候最好不要再惹他,于是说道:“你看到他们去的方向了么?这明显是要进杭州城,现在天色已晚,我估摸着,进了城之后,他们怎么着也要休息一下,到了晚上,我们再想办法不迟。”
听了青萍的话,石青原本狂躁的心平静了一下,的确,现在过去根本没什么用,看押队的官兵足有数百人,他一个人冲过去真的就是在找死。
想了想,他终于无奈的答应了。
站立了一会之后,李书仁从后面快步的跑了过来,看着石青,他大口的喘着气道:“石兄弟,怎么回事?我怎么听你刚才在喊陆姑娘,你发现她们了?”
石青轻轻的点了点头。
“什么?你真的看到她们了?”李书仁顿时激动了起来,拉着石青大声道:“她们在哪里?你快告诉我,她们在哪里?”
石青叹了口气,转头道:“走吧,我们边走边说。”
两个人重新牵上马匹,在回去的路上,石青将白鹿的身份说了出来,在小塘村的时候,那个老妪已经将陆依萍是妖的事情当着李书仁的面说了,所以他现在也就不再隐瞒。
“你是说那个白鹿就是萍儿?”李书仁顿时有些傻了,愣了愣,他大叫道:“不行,我要去救她。”
看着他转身就要回去,石青摇了摇头,一把拉住了他,现在倒是轮到他开始劝李书仁了,好说歹说之下,他才终于让李书仁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二人回到了小塘村,石青赶忙托人让肖权打探白鹿的落脚之处,时间不长,燕六便带来了消息,白鹿就被安置在了府衙之中。自从出现了祥瑞,整个浙江几乎都被震动了,尤其是总督胡宗宪更是十分的重视,不但连夜将此事上报了朝廷,而且已经派出了重兵,准备一路将那只白鹿护送到京师。
听了燕六的回报,石青眉头紧皱,看样子白鹿即使停在了杭州城,想要救它也绝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三当家,你怎么突然之间打听起白鹿的事来了?”燕六对于石青现在的举动很是不理解,现在当务之急是赶快找到陆氏姐妹,怎么又关心起白鹿来了。
石青一时半会还真是没法跟他解释清楚,犹豫了半晌之后,他还是决定先去城中探一探,不管能不能成功,总要先尝试一下才是。
也不管燕六奇怪的表情,石青骑上快马,便飞速的向着城中奔了过去。至于李书仁,他现在根本帮不上什么,在石青的劝说之下,一个人留在了小塘村。
夜色逐渐降临,不过,往日早该安宁的杭州城中现在却还是一片沸腾,百姓们听说祥瑞进了城,一个个就跟打了鸡血似的,疯狂的不得了,府衙周边到处都是人山人海,无数的百姓一边叩拜一边高声的祈求,原本李文其被斩时的那一场大雪,也被许多人形容成了祥瑞即将出世的先兆。
石青远远的向前面看着,在这种情况下,先别说能不能过去救人了,就算走到府衙跟前那都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
为了防止百姓过于靠近,惊扰了白鹿,在离府衙还有好几百米的地方时,便已经有官兵拦住了去路,而且这几百米中,真的是五步一岗,十步一哨,戒备之森严,恐怕就连一只老鼠都很难穿过去。
“这可怎么办?”石青心中焦急,照眼前的情况来看,想要穿过如此严密的防守将陆依萍救出来,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而如果救不出来的话,那他将永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且这个时候陆依依在哪里,就更将是一个迷。
心急火燎之间,脑海中青萍突然说道:“看这个样子想要救人根本不可能了,不过,我倒有办法去见陆姑娘一面。”
“什么办法?”石青赶忙问道,他一下子来了精神,只要能见到陆依萍知道了事情的原委,那救人之事便可以从长计议了。
青萍道:“我可以偷偷的飞进去啊。”
“对啊!”石青眼睛一亮,青萍剑是可以独自飞行的,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那大姐,你打算什么时候去?”石青问道。
青萍沉默了一会,说道:“现在可不行,我看至少也要等到夜深人静吧。”
石青看着前面无数的人群,现在的确不是行动的时机,他点了点头道:“那好吧,我们等一等,等这些人都散去了之后再说。”
离开了街道,石青找了个最近的客栈歇了下来,现在要做的就只有等待了。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这段时间对于石青而言,简直就是度日如年。终于,随着夜色越来越深,大街上重新恢复了安静,而原本数量众多的官兵也少去了将近一半。
“你就在这里等着吧。”青萍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招呼一声之后,剑身一闪,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看着那抹青影,石青心中砰砰直跳,陆依萍现在已经有了下落,可是依依呢?她现在究竟在哪里?回想起往日的一幕幕,石青就有一种心中要滴血的感觉,在一起的时候,时光匆匆而过,根本没有什么感觉,可是现在一旦分离,他才发现,自己对依依的感情竟会如此之深。
“依依啊,你可千万不要出什么事啊!”石青仰望着天空,心中默默的祈祷着。
此时,杭州府衙的后院一片寂静,长空中淡淡的月光洒下,照射在那个披着金色丝带的木笼之中,白鹿静静的卧在里面,它的眼睛一眨不眨,愣愣的看着前方,良久,两滴眼泪从它的眼角上流了下来,白鹿轻轻的叫了一声,声音虽小,可在这寂静的夜晚中却显得十分的凄凉。
突然之间,一抹青影在长空中猛的闪现出来,紧接着劲风忽起,一把长剑从天而降,落在了白鹿的身旁。
一现一落,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周围的守卫根本毫无察觉。
白鹿被吓了一跳,可当它看清楚那把青剑的样子时,原本凄楚的眼神一下子出现了惊喜之色,它“腾”得站直了身子,开始在笼中来回的踱着步。
青剑微微晃动,紧接着在剑身上升起了一阵青雾,青雾逐渐凝实,最终聚合成了青萍的样子。
“陆姑娘,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快告诉我。”青萍小声的说道。
看到长剑上突然升起青雾,又逐渐变成人形,白鹿明显的有些呆住了,良久之后,它才轻轻的叫了一声。
“哎呀,忘了,这种叫声我哪听的懂?”青萍一拍脑袋,她单手一指,一股青色的波动便传入到了白鹿的脑海之中。
“陆姑娘,你听到我说话了么?”这一次,青萍的声音直接在白鹿的脑海中响了起来。
“你是?”终于,陆依萍的声音出现了。
“我你不认识,这把剑你总该认识吧。”青萍笑着道。
“这是石公子的剑。”陆依萍道:“是他让你来的么?”
“嗯,不错。”青萍道:“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会变成白鹿的样子,还有,陆依依现在在哪里?”
“依依!依依!”一听到陆依依的名字,陆依萍顿时大声道:“你先别管我,赶快去救依依!”当下,她将那日在密林中发生的事情,用最快的速度给说了出来。
“什么?”青萍一听大惊,连忙道:“即是如此,那我就先走了,你自己多保重,等救了依依之后,我们再来救你。”
说完,青雾一闪,重新又回到了青剑之中。
“嗖”的一声,青剑凌空飞起,再次消失在了长空之中。
“谢天谢地!”陆依萍在脑海中大声的喊着,她虽然不知道青萍到底是谁,可是既然与石青有关系,那陆依依可就有救了。白鹿仰望着天空,原本凄凉的目光之中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客栈中,石青依旧在焦急的等待着,终于,一道青光从远方飞来,他心中一喜,连忙大喊道:“大姐,你回来了。”
青萍剑重新插回到了石青的剑鞘之中,青萍大声的道:“快!快去救陆依依!”
“依依?”石青心中一紧,连忙问道:“依依出了什么事?她在哪里?”
青萍当下将陆依萍的话转述给了他,最后道:“现在依依被那三个人抓走了,你赶快去大兴村,说不定还来的及。”
“大兴村?”石青知道这个村子,距离小塘村也不过二十里,前两天去找陆氏姐妹的时候,他还曾路过那里,只是当时在问了一些人无果后,他便又去了其他地方,真没想到,陆依依竟然就在那里。
一边说一边跑,石青没有半刻的耽搁,现在城门已经关了,马匹是没法再骑,他施展轻功一路飞奔,还好,以他现在的功力,杭州城的城墙虽高,却也已经拦不住他了。
到了城外之后,他更是加快了速度,半个时辰不到,他便已经赶到了大兴村。
此时,这座村子已经陷入到了黑暗之中,天色已经很晚,家家户户都已经吹灯睡觉了。
跟据陆依萍的描述,抓走她们的是三个猎户,分别叫做梁通、许乐、和狗子,这三个人就住在村东,房屋前有两颗大槐树,十分的好认。
石青一路向东,来到了两颗槐树跟前,这里正好有着三四户人家,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看准一间之后,直接踹门便冲了进去。
“谁?是谁?”
房间中,许乐一听到踹门的声音,连忙从床上一骨碌的爬了起来,他刚准备起身查看,里屋的门也是被“啪”的一声给踹开了,紧接着他就看到一个青年提着一把青色长剑恶狠狠的冲了进来。
一见到对方手中有兵刃,许乐吓的腿肚子发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大声的求饶道:“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
这也难怪,浙东现在的治安实在是太乱了,到处都是倭寇和强盗,大半夜的被人冲进来,谁又能不怕?
况且他心中也的确是有些发虚,一来,献上了祥瑞之后,他得到了一大笔的赏钱,而钱财招贼的道理他还是十分清楚的。二来,那个姑娘被卖,他也分到了一些钱,心中也是害怕那姑娘的家人会来找到他。
石青一把抓住了许乐的领口,大声的喝问道:“说,那个姑娘在哪里?”
许乐一听果然是来找姑娘的,心中的紧张愈发的厉害起来,他浑身发抖,一边磕头一边大声的求饶道:“不关我的事啊,都是那梁通出的主意,好汉饶命啊。”
石青心中一凉,听他的口气似乎陆依依出了什么事,他将许乐一把从地上拎起来,大喝道:“我在问你,那个姑娘到底在哪里?你们究竟把她怎么样了?”
许乐哆哆嗦嗦,好一会,支支吾吾的道:“我……我们,把……把她给卖了。”
“卖了?”
听到这句话,石青面色一寒,大怒道:“你们把她卖给谁了?”
“我……我不知道呀。”许乐苦着脸道:“是梁通找的人,说是卖到了南京,其他的,我……我真的不知道啊。”
“南京?”石青双目一眯,大叫道:“梁通在哪里?”
“他……他去了镇子的赌坊,不知道有没有回来?要是回来了,他家就住在我隔壁。”许乐朝着隔壁指了指,能把祸事引向梁通,他绝对不会有丝毫的犹豫。
“砰!”
他刚说完,大门又被石青狠狠的踹开了,得到了确切的消息,石青不再耽搁,既然许乐不是主谋,他倒也没必要再在这里浪费什么时间。
看着石青远去的背影,许乐一屁股瘫在了地上,他使劲喘着粗气,什么叫魂飞天外,他算是真正的体验了一把,想到石青凶神恶煞的样子,他是越想越怕,生怕这位凶神在找过了梁通之后又过来找他,于是,他连夜便收拾行李远走他乡了。
许乐走与不走对于石青而言已经不再重要,他现在要找的,就是梁通。
和先前一样,他也是一脚踢开了梁通家的房门,不过这一次,屋里面却是空无一人,看来这家伙去了赌坊还没有回来。
石青认准了方向,镇子离大兴村并不远,他又是一路飞奔,一炷香的功夫之后,他便赶到了那里。
赌坊十分的好认,因为整个镇子,除了一些大户人家门口的灯笼之外,也就是这里还亮着灯光了,而且屋子里面呼五喝六的声音,老远便可以听见。
石青满脸杀气的走了过去,同样是一脚踹开了大门。
“谁是梁通?”走进屋内,他看着里面的一群人,大声的喊道。
突然起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是同时一愣,片刻之后,看清楚只有石青一个人,几个大汉便恶狠狠的走了过来。
“娘的,哪来的小子?”
这几个人正是赌坊中的打手,平日里,难免会有一些不开眼的输了钱之后在这里闹事,所以打手基本上都是各个赌坊中的标配,而且,为了起到震慑作用,这些人的手中还都配着一根粗大的棍子。
“臭小子,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真是找死!”
一个身高八尺的大汉,抡起手中的棍子,向着石青的脑袋便砸了下来。
石青眉头一皱,只听“啪!”一声,那大汉的棍子还只是伸在半空,他便猛的一脚踢在了那人的胸口之上,紧接着,近两百斤的大汉就这样被他一脚踢飞了出去。
“砰!”
那巨汉掉落在地上,整个人抽搐了几下之后,竟是直接没有了声息。
“说,谁是梁通!”
石青环顾着屋内,刚才的那一脚让所有人都傻了,原本的那些打手,更是呆呆的站在原地,没有一个人敢再往前走一步。
“我再问一遍,谁是梁通!”
“刷”的一声,石青直接拔出了青萍剑,刹那间,浑身的杀气散发开去,屋中的所有人都不由的打了个冷颤。
“他……他是梁通。”
终于,在石青的压迫之下,一人指了指旁边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人。
石青快步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大喝道:“说,你把那个姑娘弄到哪去了?”
梁通早已被石青的气势吓的浑身哆嗦,现在被揪出来,更是肝胆俱裂,他双腿发软,竟是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石青双目寒光一闪,青剑一摆,梁通的一根手指便被他削了下来。
“啊!”的一声惨叫,梁通紧紧的捂住了伤口。
“说,你把那个姑娘弄到哪去了?”石青继续问着,同时眼睛盯住了他的另外一根手指。
“我……我说,好汉饶命啊!”
这一次,梁通不敢有半点的犹豫,他颤声道:“我……我把她卖给了一个姓张的人,估计现在已经到了南京了。”
“姓张的?他是谁?叫什么名字?”石青喝问道。
“叫……叫张旭,他……他是彭香会的人。”
“彭香会?这是个什么东西?”石青眉头一皱。
“彭香会是……是一个帮派,是专门从各地寻找年轻女子送往秦淮河的。”
“什么?秦淮河?”
一听到这个名字,石青的心便是猛的一突,那地方是个什么所在,他可清楚的很,那可是中国有名的大妓院啊,想到这,他抓着梁通的衣领,大喝道:“彭香会在南京什么地方?在哪里可以找到他们?”
“这……这……我也不知道啊。”梁通苦着脸道:“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些了。”
石青怕他不肯说实话,“刷”的一剑又削掉了他一根手指,厉喝道:“你真的不知道么?”
可是梁通惨叫之后,依旧是说不出什么,看来他真的只知道这些了。
在得到了所有的信息之后,石青狠狠一掷,将梁通扔在了地上。
“哼!若是找不到人,看我回来取你狗命!”双目一瞪,石青青剑一挥,大喝道:“现在就先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点代价吧!”
“刷!”的一声,鲜血飞溅,石青直接将梁通的两只手齐齐的砍了下来,对于这种人贩子,他没有任何的心慈手软,说实在的,要不是现在人还没找到,他真想一剑把他给杀了。
重重的哼了一声,石青也不管在地上拼命哀嚎的梁通,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之中,他一转身,径直去了。
直直过了好一会,赌坊中的众人才慢慢的缓过劲来。
“快,把这个人给我扔出去!”一个领头的指了指梁通,看着他的目光,就像是看到了一个瘟神。他们只是开赌坊的,可没有什么人情可言,对于这种能给他们带来麻烦的人,自然是尽快的赶出去。
“快滚!快滚!以后再也不要出现在我们这!”
几个打手将还在哀嚎的梁通使劲一架,直接就从门里给扔了出去。
寒风呼呼的吹着,剧痛之下,梁通真的是悔恨不已,不过,这一切已经太晚了。
石青离开了赌坊之后,便迅速的回到了小塘村,一想到陆依依被卖到了妓院,他的一颗心便如着火了一般,将李彪从屋中喊出来之后,他将事情大概的说了。
“李伯,书仁兄就交给你了,你千万要看好他,不要让他去干傻事,依萍姑娘我自会想办法去救,让他好好在这里呆着。”
石青又交代道:“还有雀儿,两位姑娘失踪之后她情绪很不好,你也多照顾照顾她。”
李彪知道事态紧急,也没多说什么,点头道:“放心吧,三当家,有我在,会照顾好他们的,你这次出去,可要多加小心啊。”
“嗯。”石青点了点头。
又交代了一番之后,他回到自己房中,随便收拾了一些行李,将银两带足之后,他骑上了一匹快马,连夜向着南京城急驰而去。
自从燕王朱棣发动靖难,篡了侄儿建文帝的皇位,把皇城迁到了北京,这大明开国皇帝朱元璋钦定的首都南京,便成了留都。
不过,虽然首都变成了留都,可南京城却依旧十分繁华,尤其是那十里秦淮,更是让无数的文人墨客流连忘返。
石青赶到南京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傍晚了,这么多天来,他几乎就没有合过眼,饶是他功力深厚,此时却也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了。
“唉,我说你还是稍微休息一会吧。”青萍见他整个人憔悴不堪,两个熊猫眼又黑又大,心中还真是有些心疼。
“不能休息。”石青摇了摇头,现在陆依依还不知道在经历着什么事情,要是因为自己的一耽搁,让她受到什么伤害的话,那可就抱憾终生了。
深吸一口气,他以最快的速度的稍微进行了一些调息,精神缓一缓,他便大步走进了南京城。
沿着街道,他一路向里,先是找了一家客栈,将马匹安顿了下来。
彭香会石青只知道是在南京,可是这个帮派具体在南京的哪里,他却并不知晓。找到了店小二他想询问一下,可是问了半天,对方却是一问三不知。
无奈之下,他问明了前往秦淮河的道路,走出了客栈,当日梁通曾说陆依依是被卖到了那里,想来那个地方应该会有一些线索,不管怎么,还是先过去再说吧。
说到这秦淮河,早在洪武初年,朱元璋就曾敕令建造轻烟、淡粉等十四楼以容纳官妓,当年就曾风流天下,盛极一时。如今到了嘉靖年间,这里的莺花事业,则更是越发的蓬勃了。
现在正值旁晚,天色虽然已经渐渐的黑了,可这秦淮河畔却是被各式各样的花灯花船照的有如白昼一般,河岸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石青来到这里的时候,说实话还真的是有些呆住了。后世的有些电视电影上也曾描绘出这里的景象,可是与现实相比,那些景象简直就可以说是不值一提。
沿着河边,一眼望去,一栋栋小楼一家挨着一家,雕栏画槛,丝幛绮窗,让人是目不暇接。
石青本想着,说不定到了这里之后,还能意外的寻找到陆依依,那样的话就不用先去找什么彭香会了,可是现在看来,这样寻找到的几率,真无异于大海捞针。
“这位公子,站在这里干什么,不到我们楼上坐坐么?”
正当他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看年纪大约三十许间的花娘,凑到他跟前,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石青被吓了一跳,连忙将手扯开。
“哎呀,公子,怎么?嫌我看不上眼么?”花娘见他这个举动,轻轻一笑道:“没关系,我们楼上还有好多的姑娘,你尽管慢慢挑。”说着,她又将手凑了过来。
石青眉头紧皱,想了想,他问道:“问你个事情,你们这有没有一个新来的姑娘姓陆的?”
“姓露?哎呀,有有!”
花娘娇笑一声,媚笑道:“公子可真行,一来就找到了我们这的头牌。”
石青一听,心中大喜,没想到事情竟会如此顺利,连忙道:“快带我去见她。”
“好,看你急的。”
一起走进小楼,花娘便对着里面的一群莺莺燕燕大声的招呼道:“露露,下来接客了。”
石青紧盯着那边,他心中七上八下的,对于陆依依出来接客,还真是不敢想象,难道短短的几天,她便已经流落风尘了么?
就在他心中打鼓之时,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女子快步的走了过来,走到他跟前,先是盈盈一个万福,然后一脸娇媚的道:“公子,随我上去吧。”
“你……你是谁?”
看到来的不是陆依依,石青心中先是松了一口气,但旋即便是脸色一板道:“你不是我要找的人。”
他心中暗骂,这世上哪会有这么巧的事,没想到,心急之下,竟是被这花娘给诳了。
“唉呀,公子,你不是要找露姑娘么?”花娘冲年青女子使了个眼色,那个叫露露的**便赶忙倚在了石青身上,娇声道:“公子,就让奴家伺候你嘛。”
石青很想发怒,可是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他从怀中取出了一锭银子,对着那花娘说道:“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若是回答出来了,这个就是你的了。”
“公子想问什么?尽管说。”花娘看到这么大一锭银子,顿时眉飞色舞。
“你知道彭香会么?”石青问道。
“知道,知道,我当然知道了。”花娘盯着银子,使劲的咽了下口水。
石青双目一眯,他冷哼了一声,又从身后将青萍剑取了下来,使劲一抽,一道青光闪烁之下,他冷冷的道:“看到这把剑了么,死在它下面的人,没有一百也有数十了,你若敢骗我,我就让你身首异处。”说完,他身上一股凌厉的杀气突然散发了开来。
“啊!啊!”两声大叫,花娘和那年轻**同时花容失色。
花娘颤巍巍的道:“不敢隐瞒公子,彭香会我真的知道。”
“噌!”石青还剑入鞘,问道:“你没有骗我?你知道他们在哪里?”
花娘赶忙道:“彭香会在我们这一行也算有些名头,我又怎敢骗你,你沿着河边一路向东,在钓鱼巷那里有一家翠香楼,那里就是他们开的。”
石青见她不像撒谎,心中顿时一喜,他将银子朝那花娘手中一抛道:“拿去吧,你若敢骗我,我必回来找你算账。”
说完,他便转身走出了小楼。
花娘和那叫露露的**对视了一眼,同时舒了口气,将银子收到怀中,花娘心中一乐,虽然受了些惊吓,可一句话便换回了一锭银子,今天这生意做的还真是划算。
不管那二人怎么想,石青一路不停,按着花娘的指示,很快来到了钓鱼巷。
翠香楼很是好找,因为这里最大的一家便是它了,门口人来人往,石青刚准备进去,却突然犹豫了一下,沉吟了一会之后,他还是退了回来。
这里是彭香会的地盘,说不定陆依依就在里面,自己就这样进去要人,要是对方来个不认账,反而将依依藏起来,那可就要大费周折了。
“大姐,你能不能感应到依依的气息呀。”
石青对着青萍问道,当日在白鹿经过的时候,青萍可以感应到陆依萍的气息,那陆依依说不定也可以感应的到。
“嗯,可以是可以,不过那也要离近一些才行。”青萍回答道。
“可以就好。”
石青精神一振,只要能感应到陆依依的气息,那找到她的几率可就大了许多了。
看了看面前的翠香楼,他深吸一口气,大步的走了过去。
“哎呦,这位公子,面生的很呐,是第一次来我们翠香楼么?”
刚走进大门,同样一个三十多岁的花娘便迎了过来,不过,与第一个相比,这个花娘的姿色明显要高出许多,玲珑的身段,白皙的皮肤,从上到下都透漏出一股抚媚的气息。
石青左右打量着这里,翠香楼不愧是这里最大的一家,不但装饰上十分奢华,就连这里来来往往的姑娘也不是其他地方可以比拟的。
“公子,看上那位姑娘了?”见石青没有答话,只是左右的乱看,花娘轻轻一笑,继续热情的招呼了起来。
石青从怀中又取出了一锭银子,递给她道:“老板,你们这都有什么样的姑娘啊?”
“呵呵,公子,您想要什么样的姑娘啊?”花娘呵呵的娇笑着,一把接过银子,拉着石青走到了一间小厅之中。
“姑娘们,接客了!”
一声招呼之后,从一个屏风后面,呼啦啦的一下子走出了十几个姑娘。
石青一个一个的仔细看着,不得不说,这里的姑娘还真是漂亮,要不是他现在心急的要找陆依依,说不定现在鼻血便已经流下来了。
“除了这些,还有么?”
石青朝椅子上一坐,如果陆依依真被抓到了这里,说不定,他这么寻找下去,还真能碰到她。
“有,有!”
花娘娇笑着,轻轻拍了拍手,姑娘们很快又换了一批,然而,连续三次之后,出来的姑娘却始终都无法令石青满意。
终于,花娘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了,不过看着石青出手阔绰,心下沉吟之后,她轻笑道:“没想到公子的眼光还挺高的,您稍等,我再去叫一位出来,这位保准你满意。”
说着,她扭扭屁股去了屏风之后,不多时,她便领着了一个身材高挑,相貌十分娇美的年轻姑娘走了出来。
“湘兰,快见过公子。”花娘对着那女子轻声的吩咐着。
“公子好。”
这个叫湘兰的女子走到石青跟前,先是轻轻一笑,然后屈身一个万福,体态轻盈,说不出的娇媚动人。
石青没有想到,在这妓院之中竟也有如此人间绝色,脸上不由的一呆。
“怎么样,公子,这位湘兰姑娘你还满意吧?”花娘见石青这个表情,心中暗自得意,这柳湘兰可是她们这里数得上的招牌之一,要不是过两天就要被人带走了,她还舍不得把她拿出来呢。
石青调整了一下心神,从面前这美丽姑娘的诱惑之中脱离了开来,他干咳了一声,说道:“嗯……除了她,还有其他人么?”
一听到连柳湘兰这个人都不满意,花娘心中真的是有些生气了,她叹了口气道:“公子,你这也太挑了吧,本楼的确还有几个头牌,可是这些人半个月前便已经被人定下了,现在可拿不出更好的姑娘了。”
她看着石青,如果这个人还是执意要换的话,她那里倒还有最后一张牌,只是这张牌到现在还没有调教好,拿出来之后会是个什么结果她还有些拿不准。
石青沉吟了一会,既然花娘说剩下的姑娘半个月前便已经被人定了,那这些人就肯定不可能是陆依依了。
想了想,他说道:“那好吧,就这个姑娘了。”
石青也是没办法,他现在需要在翠香楼中好好的打探一番,若是不“消费”一下,花娘若一直跟着,他又如何去找陆依依?
“公子,我们湘兰一定会让你满意的。”花娘冲着石青一笑,转头对着柳湘兰道:“好好伺候公子,听到了么?”
“嗯!”
柳湘兰点了点头,牵着石青的胳膊,轻声道:“公子,我们走吧。”
被这么一个娇美动人的姑娘牵着,饶是石青现在心事重重,脸上也不免有些发红,尤其是想到这姑娘的身份,心中更是“砰砰”的直跳。
二人沿着走廊一路向里,石青的脸色是越来越红,那个时候又不像现代这样隔音措施做的那么好,这一路上,一阵阵的轻喘与**几乎是不绝于耳,就连柳湘兰面色也是有些晕红。
“公子,到了。”
在一个房间门口,柳湘兰停下了脚步,她推开门,拉着石青走了进去。
“公子,奴家伺候您宽衣吧。”看着石青一脸拘谨的样子,柳湘兰轻轻一笑。
“等等!”
见着这位姑娘已经将手伸到了自己的衣襟之上,石青连忙阻止了她,他拉着柳湘兰走到了床边,轻声道:“问你个事情,你们这里最近两天是不是有一个新来的姑娘?”
柳湘兰诧异的看着她,好一会终于点了点头道:“是有一个,怎么?公子你……”
石青连忙道:“她是不是十六七岁年纪,长的是这样……”说着,他将陆依依的身材相貌形容了一遍。
“嗯……你找的这个人是不是叫陆依依?”听了石青的形容,柳湘兰的脸色明显变了变。
“对!对!就是她。”
听到对方说出了陆依依的名字,石青心中大喜,现在总算是有眉目了,他一把抓住柳湘兰的肩膀,大声道:“你知道她在哪里?”
“哎呀!公子你弄疼我了。”柳湘兰轻叫一声。
“哦,对不起,对不起。”石青连忙松开了手,他从怀中取出了一张银票,说道:“你告诉我她在哪里,这个就是你的了。”
柳湘兰盯着那张银票,轻轻一叹,喃喃自语道:“我现在的处境,要这银票还有什么用?”
摇了摇头,她对着石青道:“你是来救依依的么?”
石青点头道:“不错,我是来救她的,姑娘你快说吧。”
得到了准确的答复,柳湘兰站起身,在门口仔细看了看,迅速的将门插好,她转身回到床边,看着石青,先是咬了咬嘴唇,然后说道:“公子,我告诉你依依的下落,不过,我不要你的银票,我只有一个要求,你救依依的时候,把我一起带走吧。”
说着,她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抽泣道:“只要你将我带走,湘兰为奴为婢,做牛做马都行。”
石青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个姑娘竟会有这么一个要求。沉吟了一会之后,他觉的,救一个人是救,救两个人也是救,于是点头道:“好吧,我答应你的要求。”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房间中,柳湘兰听到石青肯救她,激动之下连连道谢,在地上竟是重重的磕了个头。
“快起来,快起来。”石青赶忙将她扶起,一个妙龄美女给自己磕头,他还真觉得有些消受不起。
柳湘兰站起身,擦了擦眼泪道:“公子,依依现在就在下面的地牢里,不过,那里守卫森严,你要救她,恐怕不是件容易的事。”
“哦?”石青眉头一皱,冷哼道:“我倒不信,凭我的身手,还闯不下一个小小的翠香楼?”
的确,现在的石青,对自己还是很有些信心的,像白衣老者那种级别的高手他虽然敌不过,可是平常的一些小鱼小虾,他还真没怎么放在眼里。
柳湘兰见他一脸杀气,心中顿时定了定,想了想,她说道:“即是如此,那我们就搏一搏吧,不过,就这么下去的话,动静实在太大,万一惊动了官府,可就麻烦了,我倒是有一个办法,就是……就是……”
说到这的时候,她的语气突然一顿。
石青急道:“就是怎样?你快说呀。”
“嗯……就是要委屈你一下。”柳湘兰轻声道:“这两天,花娘让我教导依依,所以我可以随时去见她,你若是能扮成一个丫鬟跟在我身后,那我们就可以轻易进去了。”
“扮成丫鬟?”石青听的一愣,男扮女装的事情他在电视上曾见过许多,只是没想到这一次竟然要轮到自己了,不过,对于这种事,他倒也并不介意,说实在的,真的硬闯下去,虽说也能办的到,可陆依依毕竟在人家手里,自己怎么着也要顾忌到她的安全。
“扮一扮倒是没什么,只是这衣服到哪去找呢?”石青摊了摊手问道。
柳湘兰轻轻一笑,竟是从床边的柜子里直接取出了一套,说道:“这是我的衣服,就委屈公子先穿一下吧。”
说着她站起身道:“公子,我来替你宽衣。”
“这个……这个还是我自己来吧。”石青面色一红,他刚想取过那身衣服,柳湘兰轻笑道:“就让奴家来伺候你吧,穿好了衣服,还要替你好好打扮一番的。”
“哦,这样啊,那好吧。”
石青一听,只得点了点头,女子的梳妆打扮他可不会,尤其是古代,各样的头饰、胭脂,怎么戴,怎么涂?更不是他一个大男人能够清楚的。
柳湘兰抿嘴一笑,轻轻的替他解开了衣带。
石青看着眼前这个姑娘一点点的褪去了自己的衣服,心中不由的怦怦直跳,尤其是想到刚进门的时候,柳湘兰也是这样要给他宽衣,他就更觉的有些受不了了。
此时此刻,门外一些叫的比较响的**之声依旧可以隐隐的听到,石青只觉的喉头发热,不自觉中,下身竟是已经有了一些反应。
“公子……”柳湘兰轻轻的喊了声,面色微红。
石青猛的一个激灵,靠,这也太丢脸了吧,他连忙运起真气,这才将那股冲动给生生的压了下去,干咳一声,他连忙转移视线,说道:“对了,姑娘,你刚才说,这里的花娘让你去教导依依,这是怎么回事啊?你去教她什么呀?”
柳湘兰将石青的外套脱了下来,开始给他穿上自己的衣服。
一边穿,她一边说道:“依依姑娘刚来,对这里什么都不知道,在能接客之前,肯定要先调教一下,教她怎么样伺候客人,怎么样讨客人欢心,否则要是直接去接客,一旦惹恼了客人,那可是要砸招牌的。”
“什么?你们教她这些?”
石青张大了嘴巴,他实在不敢想象陆依依学这些之后会是个什么情景,顿了顿,他突然道:“照你这么说,那依依现在……还没有……还没有被那个吧。”
柳湘兰笑着点头道:“公子放心吧,依依姑娘还是完璧,只是这两天受了一些苦头而已”
石青听的心中一松,他自己虽然不在乎这个,可是贞洁对于古代的女子而言那是十分重要的,天知道陆依依会不会因为这个留下什么阴影。如此看来,她既然没事,那自己也就放心了。
沉默了一会,他继续问道:“哦,对了,湘兰姑娘,你刚才为什么一定要让我把你带走啊?”
柳湘兰轻轻一叹,说道:“我若是不走,两天以后便要嫁人了。”
“哦?”石青奇道:“怎么?你不希望嫁人么?”
柳湘兰苦笑道:“嫁人自然是希望的,不过也要看嫁的是什么人,要是像公子这样的,湘兰自然是巴不得,只是,我要嫁的人却是一个恶梦。”
石青听她愿意嫁给自己,脸上不由得一热,他连忙问道:“恶梦?这怎么说呢?”
柳湘兰恨恨的道:“我要嫁的这人是南京城工部的一个官员,他家里有一个十分厉害的老婆,据说前前后后已经活活打死了好几个小妾,最短的,甚至在他家里待的都不超过三天,哼,我若是嫁过去,那最后那就只能是死路一条。”
摇了摇头,柳湘兰道:“幸亏今天遇到了公子,否则湘兰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石青听的颇为气愤,这个时候的女子还真是没有人权啊,他连忙道:“放心吧,我一定把你带出去。”
柳湘兰甜甜一笑,不知不觉间,她已经将石青打扮一新,最后将一朵红花插在了石青头上,笑着道:“公子,已经好了。”
“哦……好了么?”
石青站起身,还别说,柳湘兰本身就十分高挑,她这一身衣服石青穿起来还真是挺合身的。
“公子,要不要看一看?”柳湘兰取过了一面铜镜放在了石青的面前。
“噗!”
只看了一眼,石青便一口喷了出去,天呐,这还是自己么?镜中之人,涂脂抹粉,头顶带花,一身粉色的长裙直拖在地上,这……这真是怎么看都觉的别扭啊。
“算了,算了,赶快把镜子拿走吧。”
石青苦笑一声,自己为了救陆依依也算是豁出去了,他挺了挺身子,说道:“我们这就去吧。”
柳湘兰深吸了一口气,这一次能不能成功可是关系到她今后的命运,缓缓的打开门,她交代道:“公子,马上你就跟在我后面,千万不要说话。”
“好。”石青点了点头,两个人一前一后,终于走出房间。
这一路上,石青穿着长裙,真是别提有多别扭了,尤其是让他郁闷的是,路上碰到的一些嫖客还会对他动手动脚,冷不丁的就会在他屁股上来上一下,要不是柳湘兰对这些已经应付自如,他还不知道会被别人吃多少“豆腐”。
“哈哈哈哈哈!”
一阵笑的快喘不过气的声音在石青的脑海中猛然响了起来,青萍实在是忍不住了,本来在房间的时候,她就已经快笑喷了,可是当时想着那也是为了救人,也就忍了下来,不过现在嘛,憋着实在是太难受了。
石青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瞪着那些嫖客,他真是恨不得把那些非礼他的家伙一剑一剑都给宰了,可怜自己的屁股啊,就这样无端端的失守了。
“好了,大姐,你就别笑了。”
石青心中郁闷着,可是他越这么说,青萍便就笑的越厉害,无奈之下,他也只得摇了摇头,继续忍吧,为了陆依依,屁股啥的也就顾不得了。
还好,穿过了几条走廊之后,嫖客们变得越来越少,石青终于不用再受那被“非礼”之苦。
“公子,从那边下去,就是地牢了。”
又转了一个弯,柳湘兰面色明显的紧张了起来,她指了指前面,提醒石青做好准备。
“嗯。”石青点了点头,青萍剑就被他藏在衣裙之中,只要单手一探,随时便可以动手。
这个时候,青萍也不再笑了,一人一剑屏气凝神,随着柳湘兰慢慢的走了过去。
“呦,柳妹妹,你这马上都要嫁人了,怎么还过来啊?”刚走下台阶,一个巡视的大汉笑着招呼了起来。
“唉,现在不是还没嫁人么,花娘让我再去看看那陆依依。”柳湘兰耸了耸肩,冲那大汉轻轻的一笑,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咦,这个人是谁啊?怎么这么面生?”大汉打量着石青,一脸的疑惑。
“这是我的丫鬟,你可别打她主意。”柳湘兰挡在了石青身前,笑着道:“这可是肖家今天专门派过来的。”
“啧啧。”大汉咂了咂嘴道:“果然是大户人家啊,人还没过门,丫鬟便先送过来了,柳妹妹,哦不,肖夫人,你这以后飞黄腾达了可千万别忘了我们啊。”
“瞧你说的。”柳湘兰白了他一眼道:“我是那样的人么?”
调笑了几句,柳湘兰带着石青继续向里,又过了一扇门之后,终于来到了地牢之中。
这里的地牢并不是像想象中的那样糟糕,相比而言,这里更像是一处装修的还算不错的地下室,石青四下打量着,外面虽然有好几道关卡,可是这里守卫的人却并不多,总共也就三个人而已,柳湘兰说的守卫森严,看来也只是她的看法。
石青心中一定,三个普通的打手,他还真不用放在眼里。
柳湘兰带着石青来到了一间房门之前,她冲着把门的守卫娇声道:“李大哥,麻烦开一下门吧。”
“哈哈,柳妹妹,今天又过来了。”把门的守卫倒也没多说什么,随便调笑了两句之后,便将身后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石青心中砰砰直跳,有了先前的那个什么露露,他还生怕这一次又找错了人,不过,随着逐渐向里,一个美丽的身影出现在他的眼前时,他悬着的那颗心终于是定了下来。
里面的这个人正是陆依依。
自从在密林中她为了救姐姐耗去了全部的妖元力之后,她就昏迷了好长一段时间,等她醒来的时候,却已经在前往南京的路上了。
没有了妖元力,陆依依的身手只相当于一个普通的少女,她虽然十分的不情愿,可也没有任何的办法。还好,彭香会的那个张旭为了能让她卖个好价钱,一路上虽然凶巴巴的,倒也并没有欺辱她。
这两天,陆依依就一直被关在了这里,花娘为了让她尽快接客,对她是好一阵的调教,为此,陆依依吃了不少苦头,后来,她倒也学乖了,与其如此,还不如先假意的应承下来,以后再想办法逃走。
就这样,花娘便开始让柳湘兰每天过来教导陆依依,妓院中的一套规矩那也是有学问的,也只有先学好了,才能够直接“上岗”。
“柳姐姐,你来了。”
看见柳湘兰进来,陆依依有气无力的打了声招呼,被困在这里还真是度日如年,要不是柳湘兰这两天对她还算照顾,时不时的说些其他的东西解闷,陆依依真的是一刻都呆不下去了。
“依依,你看谁来了?”将门关好之后,柳湘兰指了指石青。
陆依依这才发现,今天来的竟不只是柳湘兰一个人,在她身旁,竟还跟了一个。
“她是?”
陆依依看了半天,眼前的这个人似乎在哪里见过,可是一时却始终想不起来。
“依依。”石青走上前,轻轻的说了句,这么多天了,他为了寻找这个姑娘耗尽了心力,几乎到现在都没有合过眼,不过总算是黄天不负有心人,他的努力终于是没有白费。
“啊……你?”
石青一开口自然是男声,陆依依被吓了一跳,她又仔细看了看,终于惊叫道:“你……你是石青?”
“依依!”
石青一把抱住了她,这个时候,他也顾不了其他了,他只想将这个姑娘一直抱在怀中,让她以后都不会受到任何的伤害。
看到眼前的一幕,柳湘兰轻轻的擦了擦泪水,她心中无比的羡慕,她是多么希望有一天自己也会被心爱的男人搂在怀中,而不是像那些嫖客那样只为了她的身体。
“你个臭石青,你怎么才来?”
抱了一会之后,陆依依满脸泪水,她用拳头不断的捶打着石青,心中的委屈便如决堤的江水一发不可收拾。
“依依,我这不是来了么?这两天真是苦了你了。”石青爱恋的搂着她,任凭陆依依如何捶打,他都始终没有放手。
终于,发泄了一番之后,陆依依使劲的抱住了石青,大哭了起来。说实在的,她心中真没有想到石青能找到这来,她一直以为以后都不可能见到他了。
在妓院中,陆依依虽然一心想着逃跑,可是,凭她现在的身手,真的能逃出去么?如果不能,恐怕到最后也只有一死了。
哭了良久之后,陆依依盯着石青身上的衣服,突然“扑哧”一声又笑了出来。
“你,你怎么穿成了这样?”她是很想忍住的,可是石青现在的样子也实在是太滑稽了。
“穿成这样,还不是为了救你。”
石青笑了笑,他站起身,拉着陆依依道:“走,我们先出去吧。”
“唰”的一声,他从裙间拔出了青萍剑。
然而,正当他们准备冲出去的时候,门外却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只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大声道:“花娘,你说的这个姑娘到底靠不靠谱?王爷那可是要拿去送人的,若是没调教好,那可不行。”
“哎呀,吴爷,你们的要求也实在太高了。”
花娘的声音响起道:“你们要的这么急,我一时半会又到哪里去找那么漂亮的,这个姑娘,虽然只调教了几天,可那相貌、身材,绝对是万里挑一的,肯定能让你满意。”
说话声越来越近,终于,陆依依的门外面传来了响动,紧接着,房门便“吱呀”一声开了。
“咦?湘兰,你怎么在这?你不是在陪客人么?”花娘从外面走进来,看见柳湘兰一脸的奇怪。
紧接着,她又看到了石青,一怔之下,奇道:“你……你是?”
石青现在穿着女装,涂脂抹粉,脑袋上还带着花,虽然两个人才刚刚分开不久,可是还真是认不出来。
一时间,花娘有些愣住了。
石青双目一眯,现在既然已经被发现,那就只能动手了,反正他也要冲出去,干脆,长剑一甩,一股剑气先将那花娘打翻在地上,紧接着,他屈身直进,便向着另外一个男人攻了过去。
那个男人,一身的华服,身材十分高大,见石青突然欺进,稍微愣了愣之后,猛然从腰间拔出了一柄钢刀,迎着石青便一刀劈了过去。
“当”的一声脆响,长剑与钢刀交击在一起,华服大汉“噔噔噔”连退了数步,脸色顿时大变。
石青也退了一小步,他不禁一愣,没想到小小的妓院之中竟也有这等好手,要知道,现在他的武功已不可同日而语,能将他逼退一小步,就连乾教中人能做到的都没有多少。
“再来!”
石青大喝一声,青剑当胸,再次一剑刺了过去。
华服大汉心中叫苦,以他的身手已经算是不错了,可哪想到今天竟会遇到如此厉害的人,看面前的这个人年级轻轻,怎么会这么厉害?
“当!”
又是一声脆响,华服大汉被震的双手发麻,而这个时候,门外的三个守卫总算是反应了过来,看见石青一个“女子”竟将那华服大汉打的连连后退,赶忙过来帮忙。
不过,他们过来也只是应个景。
石青将陆依依和柳湘兰护在身后,东一剑,西一剑,只数招便将那几个守卫撂翻在地,这些人也就是看看门还行,真正的身手可并不怎么样。
华服大汉眼见情况不妙,转身便想要溜走,石青一个箭步,看准他身后的破绽狠狠一剑挑了过去。
“刷”的一声,大汉的腰部被划出了一道口子,也亏的他反应迅速,躲开的及时,这一剑伤的并不重,除了受了些皮外伤之外,也就是衣服被扯开了一大片。
“叮当!”
正当石青准备继续追击的时候,一个铜牌突然从华服大汉的身上掉落了下来,石青身子立刻一顿,因为他看的清楚,那个铜牌上正端端正正的写着两个字“东厂”。
“东厂?”
石青不由的一愣,大明朝的东厂那可是赫赫有名的,后世的很多关于明朝的电视电影中,基本上都会加入这个组织,尤其是明熹宗年间的大太监魏忠贤,那更是反派中的明星人物。
刚来这个时代的时候,石青也想着可能会见到这个组织,只是这么多天下来,江湖人物他倒是见了不少,东厂的人还真是从来都没有见过。
紧紧的盯着那个铜牌,石青再次打量了一下对面的那个华服大汉,记得刚才此人在门外的时候曾隐隐的提到什么王爷,难道自己无形之间竟惹到了朝堂中某位大佬级的人物不成?
“小子,你既然知道了我的身份,还不快放下手中兵刃,本官或可饶你一命。”
华服大汉从刚才那一剑的惊惧之中缓过神来,见石青看到腰牌身形突然停下,顿时大喝了起来。
石青眉头紧皱,此人既然是东厂的人,那事情可就有些大了,万一让这人出去,说不定会有不少麻烦,东厂的厉害,他心中可是再清楚不过。
想到这,他眼中杀机一闪,反正已经惹上了,这个人绝不能让他活着出去。
双目一眯,石青体内道岩心经飞速的流转,手中长剑突然青光大耀,他大喝一声,身随剑走,一道青芒便向着华服大汉狠狠的射了过去。
“你!你!”
华服大汉被这股青光惊的浑身一震,仓促间,他连忙举刀格挡,可是,先前的那几剑已经让他的心中有些怯了,再看到这青光时,更是提不起半点的信心。
一剑、两剑……
石青根本不给他**的时间,一剑比一剑重,一剑比一剑快,短短数招之后,只听“噗”的一声,华服大汉的前胸便被青剑戳开了一个窟窿。
“啊!”
一声惊叫,柳湘兰花容失色,一下子捂住了眼睛,刚才的打斗,石青都没有怎么下杀手,花娘和那几个护卫只不过是被剑气震晕了,而这次却是实实在在的鲜血横流。
“你……”
华服大汉眼睛睁的溜圆,终于,在抽搐了几下之后,瘫倒在了地上。
“走!”
石青一把抽出长剑,领着两个姑娘快速的离开了地牢,不过,在临走的时候,他将那块腰牌收了起来,这东西,也许以后会派上用场。
一路飞奔而出,这个时候,外面的几个守卫听到声音正快步的朝这边赶来,两方人刚好碰了个正着。
“你……你们……”
不过,一个大汉还只是疑惑的说了这么一句,他和他的同伴便都是两眼一黑,摔倒在了地上。
石青根本没有停下,三个人一路向前,直接冲了出去。
“呼!”
一阵冷风吹来,石青带着陆依依和柳湘兰以最快的速度冲出了翠香楼,他们“三个姑娘”一路飞奔,很多人都是莫名其妙,虽然也有一些楼中的管事大声的喝止,可是,他们又如何能阻止的了。
到了外面之后,三人依旧是毫不停歇,现在天已经很黑了,虽然秦淮河这里灯火通明,可是其他地方却并不是这样,石青领着二女,看着哪边黑便往哪边钻。
足足又跑了好一会,柳湘兰突然道:“我知道有一个地方,我们可以先藏在那里。”
石青对南京城根本不熟悉,闻言大喜道:“好,你在前面带路。”
就这样,在柳湘兰的带领下,三个人再次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翠香楼虽然发生了命案,不过,发生的地点是在地牢之中,上面的人根本不知情,等到发现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小半个时辰,而等到府衙的捕快赶到时,时间又已经过去了许久,故此,等到柳湘兰带着石青和陆依依走进一家民房的时候,整个南京城还只是静悄悄的。
这里位于城东,周围都是一些低矮的平房,而他们走进的这一家更是十分的破败。
“谁啊?”
刚进大门,一个苍老的声音便大声的叫了起来。
“是我,王婶。”柳湘兰轻轻的应了句。
“哦,是兰儿啊,快进来,快进来。”
里屋的门帘一掀,一个老妇从里面走了出来。
柳湘兰对着石青介绍道:“王婶一个人住在这,我看她可怜,以前经常会送些钱粮过来,我们今晚躲在这,应该没有人知道。”
一边介绍,柳湘兰一边迎了上去,拉着那老妇的手,低声道:“王婶,今晚我和两个朋友要住在这,你去将房间收拾一下吧。”
“好,好。”
王婶连忙答应,看了看石青和陆依依,点了点头,然后快步的去了。
柳湘兰道:“公子,依依妹妹,今晚你们就委屈一下吧。”
“谈什么委屈啊。”陆依依道:“能有地方住已经很不错了,柳姐姐,没想到你还挺好心肠的。”
柳湘兰轻轻一笑,拉了两个凳子说道:“你们先坐,我去帮着收拾一下。”她看的出,石青与陆依依久别重逢,肯定是有着千言万语,故此,先行离开了。
柳湘兰一走,陆依依和石青对视了一眼,前者“扑哧”一笑,捂着嘴道:“你这身衣服能不能换一下啊,我看的实在是太别扭了。”
“哦,这个……”
石青尴尬一笑,他自己的长袍还留在了翠香楼,现在又哪有衣服可换?
陆依依见他尴尬的样子,又是笑了笑,不过片刻之后,她却又“呜呜”的哭了起来。
石青知道她这两天肯定受了不少苦,轻轻的搂着她的肩膀,安慰道:“依依,别哭了,现在不是都没事了么?”
听到这句安慰,陆依依哭的更凶了,她将头枕在石青的怀里,泪水一滴接着一滴不断的往下落。
良久之后,突然间,陆依依猛的一抬头,对着石青道:“姐姐,对了,我姐姐现在怎么样了?”
当日,她昏迷了之后,等醒来的时候,已经被拐到了南京城,对于陆依萍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根本不知道。
石青当下将遇到白鹿,和认出是陆依萍的事情说了,最后道:“要不是碰到了你姐姐,我还真不知道到哪里来找你呢。”
“什么?姐姐她……”
听了石青的话,陆依依大急道:“姐姐怎么会被人抓的?这……这可怎么办?不行,我要去救她。”
她一下子站起身,便准备往外跑。
石青赶忙拉住了她,劝道:“现在你姐姐周围的官兵至少有好几百,连我都根本靠近不了,你现在功力全失,又如何去救她?”
将陆依依摁在了凳子上之后,石青继续道:“这件事只能从长计议,况且你姐姐现在被奉为祥瑞,她的安全肯定是不会有问题的。”
“可是……可是姐姐也太可怜了。”
陆依依抽泣道:“她只想过上平凡人的生活,为了这个,她几乎放弃了一切,好不容易从师父那里逃出来,在杭州城中又是多灾多难,现在日子终于好过了些,可又遭了这么一劫,姐姐的命实在是太苦了。”
陆依依十分难过,扑在石青怀中好一阵的述说。
“好了,依依,你就别难过了,我一定会想办法把你姐姐救出来的。”石青轻拍着她的肩膀,轻轻的安慰着。
“不对!”
陆依依正哭着,突然抬起头道:“石青,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们的身份了?当日在小塘村,吴长老都已经说出来了,可你……可你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还有上次救李书仁,我们会‘易容术’,你竟也一点都不怀疑?”
“哦……”
石青挠了挠头道:“其实这件事吧,我的确是早就知道了。”当下,他将在平康药铺中对陆依萍说的那番话又对陆依依重述了一遍。
“啊?”
陆依依嘴巴张的老大,她实在没有想到自己的身份,石青竟然早就知道了。
大脑空白了好一会,她撅着嘴道:“你既然知道我是妖,干嘛那么老远的过来救我?你……你就不怕我把你给吃了?”
“呵呵,吃了就吃了吧。”
石青轻轻一笑道:“被你这么漂亮的妖给吃了,那也是值了。”
听石青这么说,陆依依脸上一红,原本伤心的情绪顿时缓和了许多,原本她还担心石青在知道了自己身份之后会嫌弃自己,现在看来,这个担心算是多余了。
沉默了一会,陆依依叹道:“也不知姐姐现在怎么样了?真想去见一见她。”想到了昔日的姐妹之情,她的眼泪又开始一滴滴的流了下来。
石青想了想道:“我离开杭州的时候,官兵们还没有出发,而从杭州上京城,他们很有可能便会经过这里,照着日子看,估计这一两天也应该可以到了。”
“真的?”陆依依一听,顿时止住了哭泣。
石青点了点头,不过旋即却又皱眉道:“只是我们现在的情况,想要出去有些困难啊,刚才在地牢中,我杀的那个人很有一些身份,我怕此时此刻,官府已经开始四处缉拿我们了。”
“这可怎么办?”陆依依急道:“不管怎样,我一定要见到我姐姐。”
石青安慰道:“你先别急,现在外面是个什么情况还不知道,而且,你姐姐能不能进城也还是个未知之数,我看一切还是等到明天再说吧。”
陆依依心中焦急,可是一时却也没有什么办法,无奈之下,也只得点了点头。
“公子,房间已经整理好了,天色也不早了,你们早点歇息吧。”两个人正聊着,柳湘兰从里屋中走了出来。
石青真的是累了,这么多天来他几乎就没有合过眼,现在找到了陆依依,一桩心事没了,一股强烈的疲劳感瞬间袭了过来。
伸了个懒腰,他点了点头,也许实在是太累了,走进房间,看到床之后,他便一头倒了下去,没过多久,便呼呼大睡起来。
“依依妹妹,你睡在里面,我就睡在外面吧。”
柳湘兰指了指那张床的空余部分,房间实在是太小,老妇搬到了一个小房间中,不过那个房间一般都只是堆堆杂物,实在是容不下第二个人了。
“啊?”
陆依依一听三个人竟要睡在同一张床上,一张脸顿时红的像熟透的苹果,她连忙摆手道:“不行,不行,我怎么能和他睡在一起,这……这也……”
柳湘兰摊了摊手道:“现在地方就这么大,这么冷的天,总不能睡在地上吧?”
眨了眨眼睛,柳湘兰道:“你与公子都已经两情相悦了,既然如此,还在乎这个干嘛,依依妹妹,你……你不会是在嫌弃我吧?”
说到这,她鼻子一抽,叹了口气道:“唉,说的也是,我如此卑贱的身份,又哪配和你们睡在一张床上,妹妹,你放心吧,我在地上挨一夜就是。”说着,她真的蹲在了地下,双手抱膝,就那样紧紧的蜷缩着。
“没……没有,柳姐姐,不是这样的。”
陆依依连忙将柳湘兰从地上拉了起来,现在的天,外面都已经冻冰了,这样在地上坐上一夜,第二天可非生病不可。
狠狠的咬了咬牙,她说道:“唉,睡就睡吧,不过……不过还是你睡里面吧。”
听到陆依依如此说,柳湘兰偷偷一笑,旋即她连忙摇了摇头道:“依依妹妹,你就别害羞了,这个位置我可不敢跟你抢,将来嫁给公子,你可是正室,我顶多是个奴婢,这辈分可千万乱不得。”
“什么嫁给他?”陆依依脸上更红了,眼角斜了斜石青,不过看了之后,心中却是有种说不出的喜悦感。
“你看你,嘴角都开始偷笑了,还不承认呢?好了,好了,早点睡吧,天色可不早了。”柳湘兰拉着陆依依,直接一把将她拉到了床上。
“我……我哪有?”
陆依依嘴上辩解着,不过,身子却已经不由自主的躺了下来。这张床并不大,她躺下之后,几乎身子都已经靠在了石青身上。
“这……这就睡在一起了?”
陆依依的心“砰砰”的直跳着,这些天,在翠香楼中,她可是“学”到了不少东西。不得不说,对于男女之事,妓院里面所教授的那绝对是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想到那些羞人的场景,陆依依的浑身便烫的如火烧的一般,她心中胡思乱想,不知不觉间,倒也睡着了。
这一夜,三个人就这样大被同眠着。
清晨十分,石青终于醒了,补了一晚的觉,他的精神好了许多,深吸一口气,正当准备伸个懒腰,好好的舒展一下筋骨时,可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发现身子似乎被什么东西给压住了,连忙转头一看,这一看不要紧,他整个人瞬间便呆住了。
只见此时此刻,陆依依正紧紧的搂着他,睡的正香,而在陆依依的旁边,柳湘兰也正静静的躺着。
同一张被子下,他和两个姑娘就这样睡在一张床上,石青呆呆的看了好一会,突然,他嘴中喃喃的道:“天啊,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眼见着两女睡的宛如两朵花一般,他狠狠的掐了自己一下,随着一股剧烈的疼痛传来,他不由的一愣。
“没有在做梦啊。”
石青实在是有些蒙了,柳湘兰也就罢了,可是陆依依怎么也会睡在自己旁边呢?难道是因为自己救了她,为了感激,然后直接以身相许?
想到自己和陆依依这段时间的感情,石青心中顿时大喜,还别说,按照前面的发展,这可是完全有可能的。
这个时候,陆依依还紧紧的搂着他,一张俏脸距离他仅仅不过数寸,石青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心中大乐之下,看着那张娇艳欲滴的红唇,忍不住的便亲了过去。
啊,还真是美妙啊。
两张嘴碰到一起之后,石青只感觉自己似乎一下子到了云端,那种飘飘然的感觉,让他浑身每一个毛孔都舒服的要命。
“再亲一会,再亲一会。”石青实在是舍不得放开。
“啪!”
然而,正当他遨游在天际之时,一声脆响却将他给生生的拉了回来,石青只觉的脸上一痛,紧接着便听到了一声尖叫。
“啊!你……你!”
陆依依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一双美丽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她一边捂着嘴,一边指着石青,大声道:“你……你在干什么?”
“哦……我……”
石青揉了揉面颊,被抓了个现行,一时间,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怎么了?”
就在这时,柳湘兰也醒了过来,看着二人一个捂着嘴,一个揉着脸,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陆依依在急了一会之后,总算是清醒了过来,她突然想到了昨天晚上的事,自己一晚上可就睡在石青身边,而且记得刚起来的时候,她可还紧紧的搂着对方呢。
“天呐,羞死了,羞死了。”
都睡在一张床上了,被亲一下,那还有什么呢?想到这,陆依依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依依,你听我说,这个……”
石青很想解释一下,可是陆依依实在是脸皮太嫩,呆了一会之后,她猛然爬起身,直接是落荒而逃。
“依依!依依!”
石青一见陆依依跑了,顿时有些着急,他刚想追过去,柳湘兰却笑着道:“公子,你先别急,我过去看看。”
说着,她从床上下来,快步的追了过去,刚才陆依依出去的时候,她可看的清楚,依依的脸上除了娇羞之色,根本没有半分的气恼,石青要是跟出去,说不定会将原本很不错的气氛给弄糟了。
见着两个姑娘都离开了房间,石青挠了挠头,不过,对于陆依依,他还是有些不放心,终于也是追了过去。
出了卧房,石青心中忐忑,对于刚才亲了陆依依,他还是有些后悔,心中不禁在想:自己是不是太急了些,从刚才依依的反应来看,对方似乎并不情愿,难道是自己理解错了?
他不断的想着,突然间,小院中柳湘兰和陆依依的对话从门缝中隐隐的传了过来,他心中一动,连忙凑了过去。
只见小院中,两个姑娘正并排坐在台阶之上,只听柳湘兰道:“依依妹妹,你刚才那一巴掌还真够重的,公子脸上可是红红的一片呢?”
“啊?真的?”
陆依依咬了咬嘴唇道:“我哪知道他会亲我啊,哎呀,真是的,当时羞死了,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嗯……他没有生气吧?”陆依依转头瞅了瞅,小声的说道。
“公子可没有,他还生怕惹恼了你呢。”柳湘兰笑着道:“依依妹妹,公子对你可是喜欢的紧呢。”
“真的?假的?”陆依依两个拇指不停的转动着,轻轻的低下头,脸上一片晕红。
过了一会,她突然抬头道:“柳姐姐,那你说,我刚才打了他,那该怎么办呀,我要去向他道歉么?”
对于石青,陆依依早就芳心暗许,这个时候突然将情郎给打了,她心中还真是很过意不去,况且对方跑了这么远来救她,这份情更是让她心中感动。
柳湘兰见她一副歉疚的样子,笑着道:“我觉得还是去吧,要不然公子可要急坏了。”
“可是……”陆依依苦着脸道:“我怕我开不了这个口啊,这……这也实在太难为情了。”
“要不,我帮帮你?”柳湘兰出主意道。
“唉,算了,还是我自己去吧。”
犹豫了半晌之后,陆依依还是咬了咬牙,猛的站起了身,让柳湘兰过去,这算是怎么回事啊?
石青站在门口,听了二女的说话,心中真是快美翻了天,看到陆依依过来,他赶忙又回到了卧房之中。
重新爬上了床,他单手捂着脸,装出了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陆依依红着脸,一点点的走了进来,看着石青,犹豫了一会,终于说道:“你……你的脸还疼么?”
“疼啊!”石青呲牙咧嘴道:“依依,你下手可真重啊,我一天估计都见不了人了。”
“不会吧?这么厉害?”
见石青装的有模有样,陆依依还真是有些担心,她连忙走过来,轻声道:“我……我刚才不是有意的,要不……要不,我给你揉揉?”
“好啊。”
石青心中大乐,连忙将脸凑了过去。
陆依依轻轻的咬着嘴唇,将一只玉手放在了石青的脸庞上,真的轻轻的揉了起来,不过,在揉了一会之后,她却觉的有些不对了,石青的脸上除了有些发红之外,又哪里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严重?
“好啊,你唬我。”
陆依依脸一板道:“你的脸根本就没那么严重。”说着,她在石青的脸上狠狠的掐了一下。
“哎呦!”石青大叫一声,连忙道:“轻点,轻点。”
“哼,看你还敢不敢骗我。”陆依依嘟着小嘴。
石青捂着脸,看着眼前的这个佳人,心中真是觉的幸福,有这样一个姑娘陪伴在自己身边,未来的日子还真是值得期待啊。
两个人打闹了一会,柳湘兰突然急匆匆的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石青和陆依依的样子,她连忙道:“对不起,我不应该进来的,不过……”
陆依依羞红了脸,赶忙从石青身边移开,石青道:“柳姑娘,看你的样子,有什么事么?”
柳湘兰小声的道:“刚才王婶从外面回来,说官府正在通缉我们呢。”
“哦?”石青双目一眯,这应该是他意料中的事,毕竟翠香楼中出了命案,死的又是东厂的人,官府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那该怎么办?他们不会查到这吧?”陆依依担心的道。
“暂时应该不会。”柳湘兰道:“据说杭州那边发现了祥瑞,这两天就要进南京了,官府那边都在忙这件事,查我们的人并不多,看样子,他们想要大举搜查,至少也要等到祥瑞走后。”
“什么?祥瑞真的要来南京?”
听了柳湘兰的话,陆依依大喜道:“姐姐,姐姐,我可以见到你了。”
一想到陆依萍,依依的眼泪又是夺眶而出。
“依依妹妹,你怎么了?”柳湘兰愣愣的看着她,对于陆依依突然表现出的举动,颇为的不解。
石青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想了想,他对着柳湘兰道:“柳姑娘,你能不能帮我想办法弄套衣服,这个穿的实在是……”
“扑哧!”
柳湘兰掩嘴一笑,石青到目前为之还依旧穿着那套长裙,虽然头上的那朵花已经被摘掉了,可是整个人看上去,却依旧十分的滑稽。
“好的,我就让王婶去买。”
柳湘兰答应一声,她轻轻的道:“公子,以后你叫我兰儿就行。”说完,她转头走出了卧房。
“姐姐……”
陆依依依旧在那里喃喃自语着,石青轻轻的搂着她,安慰道:“依依,不要难过了,明天我们想办法,一定让你见到她。”
“姐姐好苦,我们一定要把救出来。”陆依依枕在石青的怀中,哭泣道。
“放心吧,无论如何,我都会把她救出来的。”石青坚定的点了点头。
这一天,三个人就一直躲在小屋之中,王婶成了他们的耳目,不时的将外面的消息带回来,到了下午,石青终于换上了一身新的长袍。
“柳姑娘,你是说,外面一直通缉的都是三个女的?”
石青看着柳湘兰,大声的问着,就在刚才,王婶从外面又带回了消息,翠香楼发生了命案,主犯是一个外来的女子,官府正在全力捉拿,据说各个客栈中,凡是女的都受到了十分严格的审查。
“是啊。”柳湘兰笑着道:“他们根本没有想到,公子你竟然会女扮男装,嘻嘻,其实啊,你扮成女人的样子,还挺漂亮呢。”
石青摇了摇头道:“你尽瞎说。”想了想,他双目一眯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出去,岂不是不会有人怀疑了?”
柳湘兰眼睛一亮道:“是啊,如此一来,你就是堂而皇之的出去,也不会有人怀疑你了。怎么?公子你要出门么?”
石青点了点头道:“窝在这里也不是办法,我至少要出去看一看,如果有机会,还是赶紧离开这里的好。”
“嗯,也是。”柳湘兰点头道:“公子你拿主意吧,我都听你的。”微笑了笑,她又轻轻的道:“公子,我都说了,以后不要叫我柳姑娘了,叫我兰儿就好。”说完,她脸上一红,快步的去了。
“兰儿?呵呵。”
石青轻轻一笑,想到昨晚一起大被同眠的情景,他不禁心中一热,难道自己还有一龙双凤的命?想到这,他的一张嘴便咧了开来。
天色渐渐的黑了,在南京城北的一处豪宅之中,两个锦衣大汉正围着一张桌子静静的坐着。时间不长,从门外突然传来了脚步之声,两个人立刻站起身,迎了出去。
见到来人之后,他们一起行礼,口中高叫道:“档头。”
“哼!”
来人冷哼一声,没有说话,直接走进了房中。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脸色都不好看,连忙跟了进去。
这个被称作档头的是一个年纪大约三十多岁的中年人,面皮十分的白净,只是嘴角边长着一个大大的黑痣,他双目冷冷的扫着二人,大声道:“说,吴老三到底是怎么死的?你们到现在都没有查出凶手么?”
“启禀档头。”二人中,一个年龄稍大,头发都已经有些花白的人说道:“吴老三死在了翠香楼的地牢里,据说是一个女子所为,现在府衙中已经派出了人手开始四处缉拿,只是一时还没有什么结果。”
“女子?”
中年人眉头一皱道:“你们知道她是个什么来历么?会不会……是裕王的人?”
“这个应该不会。”另一个,年纪稍轻的人拱手道:“据我们了解的情况,当时吴老三是为了去翠香楼寻找合适的女子,才与那凶手碰上的,而且,那人行凶之后,还从翠香楼中带走了另外两人,我们估计,凶手应该是去翠香楼救人的,只是碰巧被吴老三遇到了。”
“哦?是这样?”
中年人沉吟了一会,冷哼道:“这女子胆子倒挺大,对了,你刚才说她还带走了另外两人,这两人是什么人?”
“启禀档头,她们中一个叫柳湘兰,一个陆依依。”
大汉禀告道:“其中柳湘兰是翠香楼中原本的姑娘,据说过两天便要嫁人了,还有那个陆依依是彭香会刚贩过来的,来翠香楼还不到几天,我们怀疑凶手就是为了救这个姓陆的,才与吴老三碰上的。”
中年人眉头一挑,沉吟道:“照你这么说,吴老三这次还真的是无妄之灾了。”
双目一眯,他目露寒光道:“不过,杀了我们东厂的人,就想这么一走了之么?”他盯着二人,大声的吩咐道:“派出你们的手下,给我仔细搜,尤其是那个柳湘兰,她是本地人,更要好好查查,凡是跟她有关系的人都不能放过。”
“是,档头!”两个人齐声答应。
中年人顿了顿,转头对着那个年纪稍长的锦衣人说道:“冯进,李大人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启禀档头。”冯进躬身道:“李大人那边我们正在加紧笼络,现在从其他地方,我们又找了几个合适的女子给他送了过去,另外金银珠宝也送去了两箱,他答应,到了北京之后,一定会大力支持景王。”
“好。”中年人点了点头道:“这个李爵,官职虽然不大,可在吏部却也十分要紧,这次从南京调到北京,前景十分不错,你们一定要跟紧了,现在裕王那边也在加紧笼络朝臣,我们可千万不能落后。”
“是,档头。”冯进躬身答应。
“哦,对了。”中年人转头对着那个年纪稍轻的人说道:“焦宁,彭香会那边最近进展的怎么样了?这次的银子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焦宁躬身道:“启禀档头,这段时间,彭香会四处搜罗年轻女子,着实赚了一大笔,银子方面应该没有问题。”
“嗯,那就好。”
中年人点了点头道:“现在王爷正是用钱的时候,你们这千万要盯紧了。”他看着二人,突然脸色一板道:“彭香会的事情,你们一定要保密,若是敢透出了风声,小心你们的脑袋!”
“是,档头,属下明白。”
“去吧。”中年人手一挥,两个人一起躬身行礼,缓缓的退了出去。
第二天清晨,石青从马市中买了一辆马车,一路向西,来到了前天晚上他落脚的那家客栈之中,本来,他还以为在官府的通缉之下,客栈中的行李肯定是拿不回来了,可哪想到,事情竟会有这样的转机,那些行李之中,虽然没有什么重要的物品,可是许多东西,平常还真是少不得。
带着马车,他走进了客栈,这个地方离城门很近,现将马车放在这里,等什么时候有机会了,他便带着两个姑娘一起逃走。
“客官,这两天过的不错吧,秦淮河上的姑娘那可是一个**呐。”刚进客栈,店小二便一脸坏笑的说道。
石青听的一愣,旋即他恍然,前晚临走的时候,他曾向店小二问起秦淮河的所在,现在又是两夜未归,也难免对方会误会,不过,话说回来,他前天可是真的去找姑娘的,至于那**嘛……嗯,其实也挺**的。
“呵呵,还行吧。”石青哈哈一笑。
“小二哥,我将这辆马车先放在这,你替我看好了,这是银子。”石青取出一小锭银子递给了他。
“怎么?客官,看上心仪的了?”店小二将银子接过,小声的坏笑着,刚去了秦淮河,便买了这么大一辆马车,这明显的是玩了之后还要往家带啊。
“看上了两个,已经买下来了,过两天就带回家去。”石青挺了挺胸脯,好一个豪气干云。
“客官,你真行。”店小二一脸的羡慕。
“咣!咣!咣!让开,让开!”
两个人正在聊着的时候,突然之间,客栈之外响起了一阵锣声,紧接着,一大批的差役便奔了过来,将路上的人群统统赶到了两边。
石青顿时心中一紧:难道是自己暴漏了?他紧紧的握着剑柄,准备着万一不对,便想办法杀出去。
然而,紧张一会之后,那群差役似乎只是在前面开路,连客栈都没有兴趣进来。
石青心中一松,转头对着店小二道:“小二哥,这是怎么回事?外面出了什么事么?”
“客官,你还不知道吧。”店小二一脸兴奋的道:“祥瑞马上就要进城了,这不,城中的大小官员都准备出去迎接呢。”
“哦?”石青眉头一挑,心道:看来陆姑娘果然要进城了。
他连忙向外面望去,这个时候,大队的差役已经将路中间给空了出来,时间不长,一队队的官员便迈着方步走了过来。
“得想办法把依依接过来才是。”石青心中想着,现在陆依依十分想念姐姐,怎么着,也要让她们见一面才是。
“小二哥,我出去看看,先告辞了。”
拱了拱手,石青快步走出了客栈。
此时,外面已经是人山人海,尤其是这条通往城门的大道上,两边已经几乎没有了落脚之地,对于所谓祥瑞,这个时候的百姓十分的痴迷,一个个争先恐后,有的人甚至已经跪拜在了地上。
石青好不容易从这一片挤了出去,他一边走一边思索着让陆依依出来的办法,终于,还是官府的通缉告示给了他灵感,既然官府抓的都是姑娘,那让依依穿上男装,扮成个男人,不就得了?
想到这,他眼睛一亮,同时一拍大腿,早知如此,还买什么马车啊,直接再买上两匹马,让柳湘兰也扮成男装,大摇大摆的出城,说不定都不会被人发现。
有了这个想法,石青精神一振,路过一家小店的时候,他买了几套男装,想了想,又从兵器铺买了两把长剑。
回到住处的时候,陆依依也听到了祥瑞即将进城的消息,此时此刻,这个姑娘,正在小院中,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看到石青进门,她连忙迎了过来,大声道:“怎么样?姐姐进城了么?”
“还没,不过快了。”石青快速的将门关上,然后道:“依依,你把这个换上?”
陆依依看着石青手中拿着的衣服,奇道:“这是什么?”
“这是男人的衣服,你女扮男装,出去之后就没人会怀疑你了。”石青将衣服递给了她。
“好主意啊!”
陆依依眼睛一亮,她还在为怎么出去发愁,没想到石青竟然已经想到了办法。
快速的接过来,她飞奔到了房中。这个时候,柳湘兰从门内走了出来,看着陆依依急匆匆的样子,她奇道:“公子,依依怎么了?”
“哦,她去换衣服了。”石青说着,将另一套衣服递给了柳湘兰道:“柳姑娘,这套衣服你拿着,还有这把剑,到时候你们就女扮男装,和我一起出城。”
“真的?”柳湘兰一听,心中顿时大喜,连忙也将衣服接了过来。
“嗯……柳姑娘,你真的要跟我一起走么?”石青想了想,突然问道。
“公子,你问这个干什么?”柳湘兰一怔,连忙道:“自打公子将我救出来,湘兰就是你的人了,你去哪,我自然也跟去哪,现在湘兰孤身一人,你若是不要我,那我可就没法活了。”
说着,说着,她眼泪竟然都流了下来。
“好了,好了,我只是一说而已,唉,你们女人怎么这么爱哭。”石青连忙安慰着,他其实也只是想确定一下而已,昨天晚上柳湘兰已经向他表明了心迹,而且陆依依也根本没有什么反对。
对于柳湘兰,石青虽然与她相处的时间很短,可是这个姑娘,十分的乖巧,自从从翠香楼出来之后,她便一直以奴婢自居,与陆依依的关系也相当的不错,所以这个姑娘肯跟着他,他其实还是挺乐意的。
“谢谢公子。”柳湘兰破涕为笑,抓着衣服也快速回到了房中。
在院中等了一会,陆依依终于焕然一新的走了出来,只见她一身的锦布长袍,头顶马尾巾,脚踏方头靴,猛的一看,还真像是个翩翩的富家公子。
“怎么样?还可以吧?”陆依依在原地转了转。
“嗯,还行,不过……”石青捏着下巴,后世的很多电视电影中,女扮男装就是换换衣服,便可以瞒过很多人,可是实际上,这根本就行不通,除非这个女人长的太像男人了。
现在的陆依依虽然穿上了男装,粗略看上去倒是没有什么问题,可是依依实在是太漂亮了,这样打扮,明眼人很快便能发现问题。
“不过什么呀?要是没问题,我们就赶快走吧。”陆依依显然是有些急了,一想到能见到姐姐,她便一刻都不愿意等待。
“公子,依依。”
就在这个时候,柳湘兰也从里屋中走了出来,她也是一身的男装,不过,和依依不同的是,柳湘兰的脸上明显经过了一些化妆,不但原本的皮肤变的粗糙了许多,就连眉毛也有了很大的改变,而且更让石青惊讶的是,原本柳湘兰高耸的****,现在也平坦了许多。
这样的装扮,再配合着那套男装,就连石青如果在不知底细的情况下,都觉得眼前应该是个男人了。
“柳姑娘,这装扮不错。”
石青大声的称赞着,他转头对着陆依依道:“依依,你让柳姑娘给你也打扮一下吧,你这样出去真的不行。”
“哦……好吧。”
陆依依心中焦急,可是她也知道,不打扮好,出去了很容易出事,无奈之下,她只得跟随着柳湘兰重新回到了房中。
再次出来的时候,陆依依终于不那么像女人了,石青突然觉得有些好笑,昨天的时候,这里还是三个“女人”,现在倒好,一下子又变成了三个“男人”,这样的改变,恐怕官府的人想破头,都不会想到什么吧。
打扮完毕,三个人出了小院,此时,陆依依已经是急不可耐,一路小跑,将柳湘兰和石青都甩在了后面。
“公子,依依所说的姐姐到底是谁啊?”柳湘兰对着石青问道,这件事她已经奇怪了很久,听着石青和陆依依的对话,这个姐姐似乎跟那个祥瑞有着很大的关系,可是,这个关系到底是什么,她想破头都想不明白。
“哦,这个嘛……”石青心中十分犹豫,不知道要不要将陆依依的真实身份告诉她。
见着石青沉吟,柳湘兰连忙道:“公子,要是不便说,那就算了,湘兰也只是一时好奇而已。”
石青想了想,柳湘兰以后那是要跟着自己的,一起相处下来,若是有所隐瞒,肯定多有不便,犹豫了一会,他终于道:“算了,还是告诉你吧。”
当下,他将陆依依的身份,以及祥瑞就是依依姐姐的事都说了出来。
“什么?妖?”
听了石青的话,柳湘兰明显的脸色一变,看着前面的陆依依不由的停下了脚步。
石青连忙道:“其实妖也没什么,你也看到了,现在的依依根本与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
“那……那公子你,会不会也是……”柳湘兰一脸惊色的看着石青,这可是她未来要跟随的人,如果是妖的话,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至于陆依依,这个姑娘被卖到妓院,还差点流落风尘,就算真的是妖,也根本感觉不出有什么可怕来。
“我?呵呵,我当然不是。”石青轻轻一笑,连忙摇了摇头。
“真的?”柳湘兰神情一松。
“当然是真的。”石青笑道:“怎么?要不要验验?”
“我……我自然是相信的。”柳湘兰脸色一红,看向石青,突然一脸的娇羞。
三个人一路向前,终于,在奔行了许久之后,赶到了城门附近。
此时,这里依旧是人山人海,不过相比于前面,现在的秩序要好了许多,大队的官兵已经将整个道路都给封住了,人群都只能站在路的两边。
石青花了一锭银子,在一家酒楼的阁楼上找了一个位置,下面实在是太挤了,两个姑娘根本不可能挤进去。
“怎么还不来啊?”
陆依依焦急的看着城门的方向,他们已经等了好久,可是始终都不见祥瑞进城。
“在等一等吧。”石青安慰道:“据说城中的官员是出城十里去迎接的,而且还有一大堆的礼节,这时间上肯定要耽误一些。”
“唉,姐姐……”陆依依双目含泪,想着姐姐现在的遭遇,心中颇不是个滋味。
“咣!咣!咣!”
终于,又等了小半个时辰之后,城门处终于是传来了喧闹之声,三个人顿时精神一振,将目光都投了过去。
“祥瑞进城!噤声!”
这个时候,一个官员在城楼上大声的喊了起来,由于在杭州的时候,白鹿情绪很不稳定,押运的官员们认为肯定是受到了惊吓,故此,这一次进南京,官府早早的便贴出了告示:祥瑞进城,任何人不得大声喧哗,一旦惊扰了祥瑞,必将严惩不贷。
刹那之间,整个城门处,顿时变的鸦雀无声,时间一点点过去,终于,随着一队队官兵整齐的进城,祥瑞终于要来了。
“哗!”
道路两旁的百姓齐刷刷的都跪了下去,那种虔诚的程度,恐怕就是皇帝来了,都没有这么用心。
阁楼上,也有不少人跪拜了下去,不过石青等人实在是没有这个心思,柳湘兰其实也想跪的,可是一想到白鹿真正的身份,还是忍了下来。不过还好,能上阁楼的,都是一些非富即贵之人,除了他们,还是有一些人没有跪拜的。
“来了,来了。”不知是何人小声的喊了一句。
城门处,一辆马车缓缓的前行,穿过了门洞,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祥瑞,真是祥瑞啊!”看到马车中那头纯白无暇的白鹿,阁楼中很多人都发出了赞叹。
“姐姐,姐姐!”陆依依一眼便认出了陆依萍,眼泪“哗”的流了下来。
“姐姐,我来救你!”
陆依依实在是太心痛了,看着姐姐坐在木笼之中,她的心便如刀绞了一般,她甚至忘了自己已经是功力全失,单手扒着窗框便准备一跃而下。
“依依,别冲动!”石青赶忙一把拉住了她。
“别拦我,别拦我!”陆依依大声的喊着。
石青眼见着周围的人已经注意到了这里,连忙一把捂住了她的嘴,低声道:“依依,你冷静一点,你现在功力全失,怎么去救你姐姐?况且我们现在还在被通缉,万一暴漏了,岂不是更糟!”
“姐姐……”
陆依依终于不再动弹,只是趴在窗框上,不停的哭泣着。
木笼中,白鹿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她猛地抬起头,四下的张望,可是在看了一会之后,终于还是变的无精打采起来,这段时间,木笼中的生活,她已经基本习惯了,甚至是已经有些麻木,很多时候,她觉得自己似乎已经变成了一个死物,若不是心中还想念着妹妹和李书仁,她真的觉得活着已经是一种累赘。
石青主意到了白鹿的表情,想到昔日陆依萍绝美的容颜,他的心中也十分的不好受。
“大姐,大姐,你在么?”石青在脑海中大声的喊着,他很想让青萍将自己救出陆依依的消息告诉陆依萍,并告诉她,自己这边正在想办法去营救她,让她一定要坚持住。
然而,石青喊了半天,青萍却始终没有什么反应,他突然想起,似乎自从那天晚上,他们出了翠香楼之后,青萍好像就一直没有说过话,这两天,和陆依依、柳湘兰相处的不错,他还真没有注意到这些。
“大姐?大姐?”
石青有些急了,不会是青萍出了什么事吧?
“喊什么?喊什么?耳朵都快被你吵聋了。”终于,在石青千呼万唤之后,青萍十分不耐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
石青心中一松,连忙道:“大姐,你怎么现在才答应?真急死我了。”
“哼!你还会着急么?”青萍冷哼道:“这两天你过的多舒服啊,什么依依啊、兰儿的,最后还来个大被同眠,如此潇洒,怎么还能想到我?”
“这……”
石青老脸一红,被青萍这么说,他还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不过,顿了顿,他却觉得有些不对了,怎么听青萍这话,似乎有着一股浓浓的醋意啊?
“大姐,你……你不会是在吃醋吧?”石青小心的问道。
“切,美的你!”
青萍大声道:“你也不照照镜子,我会吃你的醋?好了,赶快说吧,喊我有什么事?我可没那么多时间和你瞎耗。”
“哦,是这样……”石青连忙将自己刚才的想法跟她说了。
“现在?”青萍大声道:“下面这么多的官兵,你让我现在下去?”
“当然不是。”石青连忙摇头道:“我的意思是,就像上次在杭州那样,等到晚上你再过去一下。”
“嗯,好吧,好吧。”青萍十分不耐烦的答应了。
“大姐……”
“还有什么?”
石青十分疑惑的道:“大姐,你……你现在很忙么?”他心中奇怪,要知道,这位大姐很有可能是世界上最闲的了,闲的她几乎都是靠睡觉来打发时间。
“我当然很忙了,过两天我能量就可以恢复了,现在不得好好的规划一下么?”青萍十分得意的道。
“真的?”石青一听,大喜道:“这么说,空间传送的技能又可以用了?”
“滚!”
听到石青提到空间传送,青萍立刻急了,她好不容易恢复了能量,眼看着就可以重获自由了,可要是再来一次空间传送,那这么多天的等待可就又要泡汤了。
“我警告你啊,你可千万别再打空间传送的主意。”青萍威胁道:“为了自由,我可什么事都干的出来的。”
“大姐,你不用这么紧张吧。”石青耸了耸肩道:“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用的。”
“哼,谁知道你什么时候脑子会发热,我已经被闷了整整一个月了,再不让我出来好好走走,我会疯的。”青萍嘟囔着,语气中似乎都有了哭腔。
“唉,好吧,好吧,我答应你。”
石青见她真的急了,连忙道:“不到生死攸关的时刻,我绝不打空间传送的主意,这样总行了吧。”
“哼!这还差不多。”
石青和青萍的对话只持续了几分钟,而在这段时间,白鹿所在的马车已经去的有些远了。陆依依将头伸出了窗外,注视着那抹白影,目光始终舍不得离开。在她旁边,柳湘兰正在细心的安慰着。
“姐姐!姐姐!”
眼见着马车拐了一个弯消失不见,陆依依顿时急了,她一边大喊,一边发疯似得往楼梯那边跑。
“依依!”石青和柳湘兰连忙追了过去。
三个人快速下楼,出了酒楼之后,陆依依依旧是一路飞奔,石青也没有拦她,只是紧紧的跟在后面,可是,等他们转过弯的时候,那里却已经被新来的人群给彻底挤满了,别说看到白鹿,就是想再往前走一步,都十分的困难。
“姐姐!”
眼见着无法向前,陆依依突然跪坐在地上,放声的大哭起来。
周围的人都十分奇怪,不明白这个“男子”到底是怎么了。
“依依,别哭了。”石青紧紧的搂着他,虽然周围的人目光十分怪异,可他却全然不顾。
“依依,我有办法联系到你姐姐,你不要哭了,我们先回去吧。”石青凑到她耳边,小声的说着。
“什么?你有办法?”听到石青的话,陆依依顿时止住了哭泣,她大声道:“你快告诉我,怎么联系她?”
“你先冷静一点。”石青将她从地上扶起,轻声道:“这里人太多,我们回去再说。”
看着黑压压的人群,陆依依知道不可能再看到姐姐了,无奈之下,她只得点了点头。
离开了大道,人顿时少了许多,陆依依的精神也终于缓了过来,她抓着石青,大声问道:“你快说吧,怎么联系姐姐,这里已经没人了。”
石青低声道:“你忘了么?前天晚上我曾跟你说过,我到这里找你,可正是你姐姐给我的消息呀。”
“对呀,我想起来了。”
陆依依一拍脑袋,不过旋即她皱眉道:“可是,你当时也没有说怎么找到她的呀,石青,你是不是还有什么在瞒我?”
“哦……这件事一时半会还真是解释不清楚。”
石青拉着她道:“还是回去吧,回去我慢慢讲给你听。”青萍的事情是他最大的秘密,可是如今,既然陆依萍都已经说了,也没有必要再瞒着陆依依了。
“唉,真是急死了。”陆依依十分的不情愿,可是见石青始终不说,也只得耐着性子。
时间不长,三个人终于回到了住处,柳湘兰十分的乖巧,她知道石青和陆依依有话说,便找了个借口,远离了二人。
“石青,现在你可以说了吧。”陆依依迫不及待的道。
“嗯……在说之前,我想先向你介绍一个人。”石青将青萍剑取了下来,递给依依道:“就是她。”
“啥?”陆依依有些懵了,看着手中的长剑,奇道:“这不是你的佩剑么?怎么会是一个人?你……你不是脑子发热了吧?”她将手伸了过来,还真想摸摸石青的脑袋。
“唉,我知道这件事情比较离奇。”石青将陆依依的手抓了下来,正色道:“可是,就跟你是妖一样,虽然很不可思议,但这件事的确是真的。”
他对着青萍剑,大声的喊道:“大姐,出来亮个相吧?”
“大姐?”
然而,正当他一本正经,想要让青萍出来的时候,这位大姐却是根本不理他了。
“大姐?大姐?”石青又连喊了数声,可青萍却依旧没有应答。
“石青,你不会真的是脑子是出问题了吧?”陆依依突然一脸爱怜,看着石青道:“都怪我,给你添了这么多的麻烦,你这两天一定是太累了。”
“哎呀,不是。”石青有些急了,他挠了挠头道:“我跟大姐闹了点别扭,你稍等啊。”说完,他又对着青萍剑大声的喊了起来。
“还……还闹别扭?”
陆依依越听越奇,她实在不敢想象石青和一把剑还有什么别扭可言?不过,片刻之后,她的脸色终于变了,因为就在这个时候,她清清楚楚的听到了青剑中传出了一个女子的声音。
“好了,别喊了,我正在整理能量,你就不能等一会?”
“哎呦,我的大姐啊,我以为你又闹情绪了呢?”石青松了一口气,他转头对着陆依依道:“这下你总该相信了吧。”
“她……她……她是谁?”
陆依依真的被惊呆了,她虽然是妖,可是这个世界上,一把长剑能说话,她可还是第一次碰到。
“哦,她是我大姐,青萍。”石青笑着介绍着,这个时候,青萍剑突然化作了一片青雾,紧接着便逐渐凝实,现出了一个绝美的青衣少女。
“哈哈,我终于自由了。”
刚一现出人形,青萍便仰天大笑,那种得意的样子,丝毫都不顾忌自己的形象。
“大姐,你恢复了?”石青大喜道:“你刚才不是说还要过几天么?”
“嘿嘿,我将能量整理了一下,就提前恢复了。”
青萍心情大好,她转头看着陆依依,笑着道:“陆姑娘,你好啊。”
“你……你好。”陆依依嘴巴张的老大,看着青萍,她的大脑完全凌乱了。
“好了,不和你们聊了,我先出去转转。”
一恢复人身,青萍真的是迫不及待,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她十分享受的道:“啊,多好的空气啊,拜拜了。”
随便的挥了挥手,她便快速的打开大门,溜了出去。
“哎,大姐……”
石青没想到她说走就走,连忙大声道:“你可别忘了今天晚上的事。”
“知道了。”青萍的声音从老远的地方传了回来。
石青看着空空的剑鞘,不由的苦笑一声,看来未来的一段时间,自己就只能用这个了。
摇了摇头,他对着陆依依道:“依依,我大姐就是这样,一恢复人身就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不过你放心,晚上的时候,她会去找你姐姐的。”
“哦……啊?”
石青这么说着,不过陆依依似乎还在云中,过了好一会,她才终于反应过来道:“石青,她……她真的是你大姐么?她……她怎么会变成一把剑的?”
“唉,我还是从头跟你说吧。”
听到陆依依这么问,石青只得将青萍的身份又介绍了一遍,不过,对于自己穿越的事情,他却是含糊的略过,青萍已经够让陆依依吃惊了,他怕他说出自己的身世,这个小姑娘会更加的受不了。
“就是这些了。”
将青萍的身世仔细的介绍了一遍之后,石青摊了摊手道:“这下你总该相信我脑子没有发热了吧。”
“你是说,我和姐姐是妖的事情,都是你大姐告诉你的?”陆依依歪着脑袋问道。
“是啊。”石青点了点头道:“要不是她告诉我,我对妖又不了解,怎么可能知道。”
“嗯,你大姐还真厉害。”
听了石青的介绍,陆依依对于青萍总算是可以接受了,顿了顿,她深吸一口气道:“既然这么厉害,那凭她的本事,能不能将我姐姐救出来啊?”
“这个……”
石青苦笑的摇了摇头,看着陆依依期盼的目光,他只能轻叹道:“大姐的本领虽然很多,可是自身的武功却并不怎么样,想要救你姐姐,恐怕是做不到,你姐姐那里的官兵实在是太多了。”
“唉!”
陆依依咬了咬嘴唇,神情十分的沮丧,其实听石青对青萍的介绍,她也知道不太可能,只是心中依旧抱着一丝幻想罢了。
“依依。”石青见她难过,一把抓着她的手,大声道:“依依,我答应你,无论如何,我一定会将你姐姐救出来的,南京不行我们就在路上,路上不行,我们就去北京,总之,不将你姐姐救出来,我决不罢休。”
“石青,谢谢你。”
这番话让陆依依听的十分的感动,她一头扑在石青怀中,紧紧的搂住了他。
“好了,好了,别哭了。”石青拍着她的肩膀,小声的安慰着。
两个人就这样在小院中静静的相拥在一起,时间仿佛一下子都变的凝固了。
“公子……”
一个声音在不远处轻轻的响了起来,柳湘兰站在门边上,她刚从里屋出来,正好看到了这一幕,望着两个人相拥相依,她嘴中轻轻的喊着,心中真是羡慕的不得了。
开始时她跟着石青,其实只是想摆脱那个悲苦的命运,对于未来是什么,她跟本没有时间去想,而且现实也容不得她去想,石青好也好,坏也好,那都是她的命,既然出来,南京已经容不下她了,除了跟着石青,她别无选择。
不过,这两天相处下来,柳湘兰却发现,自己跟的这个人还真是跟对了,这个青年,不但没有嫌弃她,而且对她还真的不错,不知不觉间,她对石青还真生出了爱意,也难怪呀,一个长得又帅,本领又高,出手又阔绰的男人,哪个女人不喜欢呢?
柳湘兰静静的注视着,她暗暗的发誓,这辈子一定要好好的跟着石青,绝不能让幸福从自己这里溜掉。
“咚!咚!咚!”
她心里正想着,这个时候,大门处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紧接着,一个男人的声音大喊道:“有人么?快开门?”
突如其来的声响,让院中的三个人都是突然的一呆。
石青迅速的站起身,他先是摆了摆手,示意柳湘兰和陆依依赶快先回到房中去,然后剑鞘一摆,紧紧的注视着后面的动静。
“有人么?快开门?再不开门,我们可撞进去了。”外面的人显然很是不耐烦。
“来了,来了。“
王婶一边喊着,一边从屋内跑了出来,在柳湘兰的示意下,她赶忙过去开门。
“娘的,怎么这么慢?”
门一打开,几个人迅速冲了进来,其中为首的,是一个锦衣大汉,而其他人,都是清一色的捕快。
“几位官爷,有什么事么?”王婶一看到公差,腿肚子顿时有些发软,她小心的问着,眼角不由的扫向了旁边的石青。
“咦,他是谁?”顺着王婶的目光,冲进来的几个人很快便看到了石青,锦衣大汉对着旁边的捕快道:“你们不是说,这里只住着一个人么?怎么又多出了一个?”
捕快们也感到奇怪,连忙对着王婶问道:“这个人是谁?”
“哦,他……他,他是我一个远方亲戚,这次是来看我的。”王婶想了半天,终于编出了一个身份。
“亲戚?”锦衣大汉双目一眯,他走到石青跟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之后,冷哼道:“他真是你的远方亲戚?”
“怎么?这难道还有假么?”石青走到王婶跟前,轻轻的扶着她,然后对着一个捕快道:“不知几位官爷,找我婶子有什么事?”
锦衣大汉眉毛一挑,对着王婶大声道:“我听说翠香楼的柳湘兰以前经常到你这来,这两天,她有没有来过呀?”
“没,没有,她没来过。”
王婶真的是太紧张了,锦衣大汉话刚说完,她便赶忙矢口否认,然而,她却不知道,这样一来,反而让对方更加怀疑了。
“哦?是么?”
锦衣大汉朝屋子的方向瞅了瞅,突然,他手一挥,大喝道:“给我搜!”
话音刚落,几个捕快便迅速的奔了过去,石青本想阻拦,可是想了想之后,还是忍住了没有动手。
“谁?出来!”一个捕快突然大喝一声,“唰”的将腰间的钢刀给拔了出来,小屋就那么大,陆依依和柳湘兰在里面,很快便被发现了。
“怎么回事?”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紧接着,柳湘兰和陆依依一起走了出来,这二人,还穿着刚才出去时的那身男装,而说话的,正是柳湘兰,她使劲的压低着声音,配合着身上的衣服,倒也很难让人发觉到不妥。
“你们又是什么人?”一见到出来的竟是两个男人,锦衣大汉眉头不由的皱了皱。
“哦,这二人是我的朋友,是随我一起来南京的。”
石青赶忙走过去,笑着道:“他们一直想到秦淮河上看看,见我过来,便一起跟来了,你们也知道,男人嘛,都好这一口。”
石青说着,几个捕快对视一眼,都笑着点了点头,似乎都深有同感。
锦衣大汉看着几人,眉头紧皱着,他正是东厂的人,为了捉住凶手,他们将与柳湘兰有关系的人都查了个遍,王婶这里已经算是他们最后的希望了。可是,看着眼前的三个男人,他还是不由的摇了摇头。
要抓的是三个姑娘,男人嘛,自然是没有问题。
又犹豫了片刻,他终于一摆手道:“走吧!”
几个捕快跟着他一起出了大门,一行人越走越远,终于消失不见。
“快,赶快收拾东西,我们迅速离开这里。”看着几人走远,石青突然神色郑重,对着二女大声的吩咐了起来。
“怎么?他们不是都走了么,我们干嘛还要这么急?”陆依依很是不解,连忙问了起来,柳湘兰也是一脸的奇怪。
石青拉着陆依依道:“你看看你脸上,这么多的泪痕,哪像是一个过来寻欢作乐的?况且,柳姑娘的声音虽然低,可是细想一想,还是能够发现一些破绽的,为了以防万一,不管他们能不能察觉,我们还是赶快走,越快越好。”
被石青这么一说,两个姑娘也觉的有些道理,小心点总是没有错,对视了一眼之后,她们迅速回到了房中,开始收拾起了东西。
石青走到了王婶跟前,他从怀中拿出了一张银票,递给她道:“王婶,这两天多谢你收留我们,这个你拿着,若是捕快们没回来,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这些银子足够你以后生活了。”
顿了顿,他又道:“若是捕快们回来了,你就跟他们说:我们看过你之后就去秦淮河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
“哦,好,好,知道了。”
接过银票,王婶连忙点头答应,她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了主意,说实在的,这两天,她真是过的提心吊胆,三个人若是走了,也算是松了口气。
很快,柳湘兰和陆依依将行李都收拾完毕,她们本身就没有多少东西,随便的包了包,便一起走了出来。
“走吧!”
石青小心的打开门,在确定周围没有什么人后,他招了招手,三个人快速的走了出去。
石青的判断还真是对的,因为就在他们走后不久,那个锦衣大汉便感觉到了不对。
此人毕竟是东厂的人,对一些细节还是有着很强的敏感,走出了小院之后,他越想越觉的不对劲,他们要追的是三个人,而那个王婶那里又正好莫名其妙的多出了三个人,虽然一边是男的,一边是女的,可这数目也太让人生疑了,而且男扮女装,女扮男装也并不是什么难事。
况且看那三人的装束,明显都是一些富家子弟,而那个王婶,所住的地方破败不堪,一看就是个贫苦人家,身份相差这么大,真的就是亲戚么?
锦衣大汉越想越不对劲,他突然回忆起,那三个人中,其中一人脸上明显是有一些泪痕,他们既然是来寻欢作乐的,又哭什么呢?而且另外一人的声音也太低沉了些。
“不对!”
他大喝一声,转头对着那几个捕快道:“走,回去,那三个人太可疑了。”说着,他转身又向着刚才小院奔了回去。
几个捕快被他吓了一跳,相互对视了一眼,都觉的这人有些疑神疑鬼,不过,东厂的人既然发话了,他们又不能不听,苦笑一声之后,也只得都跟了过去。
一行人快速的回到小院,而此时,王婶还没有从刚才的惊惧中缓过神来。
“咦?那三个人呢?”
锦衣大汉一见院中空空的,石青等人不见了踪影,心中的怀疑更加厉害了,他一边示意捕快们到里屋中去搜,一边抓着王婶大喝道:“说!他们去哪了?”
“他……他们……”
王婶见公差们去而复还,本来刚才的恐慌就还没有消逝,现在则更是吓得浑身发软,石青教她的话早就被忘到了九霄云外。
“噌!”
锦衣大汉拔出了腰刀,恶狠狠的道:“你再不说实话,看我一刀劈了你。”
“官爷饶命,官爷饶命啊。”
王婶终于是受不了了,她“腾”的跪了下来,大喊道:“不关我的事啊,他们……”一边磕头,她一边便将柳湘兰来到这里,以及石青和陆依依的身份都一股脑的交代了出来,就连石青男扮女装和柳湘兰、陆依依女扮男装的事也都说了。
“怪不得的?原来凶手竟然是个男人。”
锦衣大汉双目一眯,冲着捕快大喝道:“把这个老家伙给我抓起来,另外火速通知城门,加紧防备,千万不能让他们跑了。”
“是!”
众捕快见果然发现了凶手,原本的不情愿立刻消失的干干净净,分出了二人将王婶给锁了起来,其余的都随着锦衣大汉快速的抓人去了。
也怪这王婶,要是她按照石青的说法,锦衣大汉还真不能把她怎么样,毕竟那只是怀疑,除非真的将石青等人抓住,否则根本就是毫无对证。
可是现在,她一股脑的全招了出来,那可就是无药可救了,窝藏罪犯的罪名肯定是跑不了的。
石青三人并不知道这边发生的事情,不过,他们一路飞奔,倒也没有一刻的停留,祥瑞的进城,让很多百姓都去参拜去了,大路上,行人十分的稀少。
他们一路向前,很快便来到了那家客栈之中。
“小二,快去把我的马牵过来,我有急事!”刚一进门,石青便大声的喊了起来。
“呦,客官,你回来了,怎么?姑娘都买回来了?”
店小二笑着迎了过来,看了看石青的身后,不由的愣了愣,奇道:“咦,这二位是?”
“好了,别问了。”
石青笑着道:“赶快将马车和我的马匹都牵过来吧,我有急事出城,要是运气好,说不定能大赚一笔,到时候少不了你的赏钱。”
“真的?”一听说还有赏钱,店小二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连忙道:“客官,您稍等,我这就给您牵来。”
不得不说,在金钱的利诱之下,人的潜力往往都会成倍的爆发,店小二找了个帮手,短短不过半盏茶的时间,一匹马和一辆马车便都被他带到了大道之上。
“谢了。”
石青拱了拱手,翻身上马,陆依依和柳湘兰则坐在了马车的两边,还好,陆依依对驭马也算是个熟手,由她赶着马车,跟着石青,速度上倒也并不落后。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城门处,把守的兵丁将他们拦了下来。
“站住!”
兵丁大喝一声,这两天城中出了命案,对于出城之人,他们都要细细的检查一番。
“车里面是谁?”兵丁打量着马车,冲着石青大声的喝问道。
“哦,里面是空的。”
石青拱了拱手,笑着道:“我们是到城外接人的。”说着,他将马车的帘子一掀,果然,里面空空如也。
“哦,这样啊。”
兵丁看了看马车两边坐着的“两个男人”,又打量了一下石青,他们接到的命令是留意三个女子,这三个大男人自然没有什么问题。
“走吧。”兵丁手一挥,又去检查其他人了。
“驾!”
石青狠狠一甩马鞭,一脸喜色之中,他带着二女扬长而去。
南京城濒临长江,官府想要带着祥瑞进北京,那必定是要过江的,石青三人马不停蹄,直接来到了长江边上,城里这边实在是太危险,他们计划着先过江,等到了江北之后,再想办法怎么救出陆依萍。
“哎呀,不好。”
刚下了马,陆依依突然一脸紧张的道:“大姐可还在城里呢,我们要是走了,她怎么办?”
石青一愣,对啊,青萍可还在城里,这位大姐到处闲逛,万一要是找不到自己,那可怎么办?
想到这,石青也有些急了,他对着陆依依道:“要不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回去看看。”
柳湘兰见他们提到大姐,十分的奇怪,当日青萍出现,她并不在场,故此并不知情,她疑惑的道:“公子,你们说的大姐是谁啊?”
“唉,回来再和你解释吧。”石青翻身上马,一扬马鞭,快速的去了。
他一路马不停蹄,心中十分的郁闷,你说这青萍早不出去晚不出去,偏偏这个时候不见了人影,要不是依依提醒,等他们过了江,那问题可就大了,石青真不知道,青萍若是丢了他该怎么办,要知道,他可这把剑带过来的,很多事情到现在还都是未解之谜。
“吁!”
然而,他正想着,前方却突然出现了一大批的人影,一惊之下,他连忙将马停了下来。
“好小子,跑得倒快啊。”
前方的一大堆人中,为首的,正是带着捕快去小院的那个锦衣大汉,自从他们知道了石青等人逃走之后,便一路飞奔,赶到了城门处,本来他们想着,先将城门封住,然后再来个全城缉捕,可是哪想到,石青三人竟是跑的这么快,而且出城还没有受到任何的阻力。
锦衣大汉气的要命,凶手就在自己眼皮底下溜走,作为东厂的人,这个脸可真是丢大了,在得知三人走的时间不长之后,不甘心的他带了一些兵丁,连同几个捕快一起追了出来。
石青打量着前方众人,他本来想快速离开的,可是评估了一下双方的战斗力之后,还是留了下来,在城中的时候,他不敢随便动手,那是因为城里面官兵太多,而且万一要是城门被封死了,两个姑娘肯定是无路可逃。
不过现在嘛……
石青冷冷的看着对方,手中的剑鞘一摆,大喝道:“不要命的,就过来吧!”
锦衣大汉没有想到这个青年竟会这么横,面对己方这么多人,竟还敢一战,他单手一挥,大喝道:“上!”
话音刚落,几个兵丁还有几个捕快便驱马攻了过来。
“来吧!”
石青双目一眯,在对方快要奔到他面前数步的时候,他猛的纵身一跃,剑鞘连摆,向着那几人便劈了过去。
这些兵丁和捕快,武功都不怎么样,依仗的也只是人多而已,面对着石青凌厉的攻势,他们全都乱了手脚,只用了数着,这几个人便都被劈到了马下。
轻轻一跃,石青重新回到马上,一连串的动作只过了数息的时间,他冷冷的扫了扫那些躺在地上**的兵丁和捕快,刚才他可是手下留情了,若不是因为他自己也做过捕快,知道这些人也只是为了糊口饭而已,否则,只要将剑鞘稍微偏一偏,他们可就都没命了,要知道,他的剑鞘可是开了刃的。
剩下的人全都看呆了,那么多人上去,对方只是轻轻一个纵跃,便全都撂倒在了地下,这是个什么战斗力呀?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现出了惊惧之色。
锦衣大汉使劲的咽了口唾沫,他一心只想抓住石青,却从来都没有想过对方竟会如此厉害。悄悄的使了个眼色,他示意一名手下快速的回去报信,同时他眼珠乱转,思虑着如何能将对方留下。
“怎么,不打了?”
见到一群人都站在原地不动,石青冷笑一声,他双腿一夹,策马缓缓的走了过去。
“既然不打了,那就让开,我要过去。”石青十分不屑的看了一眼锦衣大汉,剑鞘一摆,冲着一群人都指了指,然后径直从人群中穿行而过。
“他,他要去哪?”
锦衣大汉看着石青的背影有些蒙了,那去的方向可正是南京城啊,他一个要犯,不思量着怎么逃走,反而还要进城,这……这是在挑衅么?
一头雾水之下,他带着一群人远远的跟在了后面,他倒要看看,这个青年胆子到底有多大。
其实啊,石青的胆子虽大,可还真没到了敢重新回城的地步,在距离城门还有数百米的时候,他便已经停下了脚步。此时的他,心中焦急,回城肯定是回不了了,既然如此,青萍该如何找到她呢,自己总不能就一直在这边等吧?
心中思量着,时间已经一点点的过去。
“哒哒哒哒哒!”
就在他焦急之时,城门方向突然冲出来数十骑快马,向着他这边就快速的奔了过来。
“不好!”
石青脸色一变,看着对方的穿着,明显都是官军,刚才溜掉了一人,他也没怎么放在心上,现在想起来,那肯定是回去搬救兵的呀。
以石青现在的武功,根本不可能是这么多人的对手,况且这里就在城外,官兵那可是源源不断,再在这边等下去那明显就是送死了。他赶忙拨转马头,找青萍只能先缓一缓了,现在的情况还是先保住小命再说。
“拦住他,不要让他跑了!”
一看到城内来了援军,锦衣大汉顿时精神大振,他拔出钢刀,将石青的去路给死死的挡住,他们刚好就在后面,如此一来,石青顿时陷入到了前有阻截,后有追兵的困境中。
“该死,太托大了。”
石青看了看前后,心中真是后悔,数百米的距离,对于大队的骑兵而言,不过是瞬息的时间,锦衣大汉一行人虽然武功不济,可只要能挡住他一时,等到后面的追兵赶到,那他可就麻烦大了。
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石青目中杀机一闪,现在可不是手下留情的时候了,他使劲一抽马鞭,向着锦衣大汉的方向便猛冲了过去。
“挡我者死!”
石青大喝一声,眼神狠狠的扫着对面的那些捕快与兵丁,马速越来越快,双方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挡住他!”
锦衣大汉面露狠色,钢刀一摆,做出了迎战的架势。
不过,他虽然十分努力,可其他人却远远没有他这么英勇,刚才石青的身手已经深深的震慑了这些人,他们知道,想挡住石青那必须要付出血的代价,而这个代价到底谁来付,反正他们自己是根本不想的。
于是呼,在锦衣大汉迎面挡来的时候,其他人都只是在原地大声的呐喊,声音虽然十分响亮,可就是不见人上前,甚至有几个还在悄悄的后退。
石青心中冷笑,只剩下锦衣大汉一人,他就根本不用担心了,剑鞘高高举起,他向着对方便狠狠的劈了过去。
这一剑,他使上了全力,道岩心经第四层的功力被他运用到了极致,再加上马速的加成,可以说,这一剑就是碰到那白衣老者,也完全有着一拼之力。
石青势在必得,双方越来越近。
锦衣大汉钢刀横举,咬紧了牙关,刚才被石青的无视,让他对这个青年已经恨到了极致,你不是爱摆谱么?今天我就让你葬身于此。
两个人的目光紧紧的相互锁定着,终于,随着石青的奔近,两把兵器终于碰撞到了一起。
“叮!”的一声,对,没听错,是“叮”的一声,不是“当”的一声。
两把兵器猛的相撞,所发出的声音却是几不可闻。
石青这一剑使上了全力,他本想着肯定能将对方劈飞,可是,出现的结果却是让他大吃一惊,两把兵器交击,他的那根可怜的剑鞘竟是生生的让对方的钢刀给劈成了两半,由于速度太快,力道也太大,这个过程十分的迅速,甚至连声音都没有怎么发出。
握着只剩下一小半的剑鞘,石青胸中气血翻涌,险些便从马背上摔了下来,他使足了全力,可是最终这股力道却如同击在了空气上,这种难受的感觉,让他浑身都觉的痛苦。
锦衣大汉也被这一幕给弄的有些呆了,说实话,看着石青刚才那凌厉的一剑,他的头皮都在开始发麻,对于自己能不能接住,他是一点把握都没有,可是,后面的追兵中有他的上司,若是连挡都不挡一下,又如何能够交差?
就这样,他完全就是赶鸭子上架,硬接了这一剑,只是没想到,这个结果竟会是这样。他心中大喜,手中有把好刀还真是天大的幸事啊。
“娘的,这个剑鞘也太挫了点吧。”
在锦衣大汉大喜的同时,石青却正在心中大骂,俗话说,人靠衣装马靠鞍,这打仗的人若是没有一把好兵器,那可是真是害死人啊。
“青萍啊青萍,你说当时我就重新配一把剑,又怎么你了?还有它没我,有我没它的,你跟一把剑吃什么醋啊,现在倒好,一个破剑鞘被人家直接给削断了,这不是要命么?”
石青把青萍翻来覆去的骂了好几遍,他拼命的压住胸中翻涌的血气,现在可不是停留的时候,强忍着痛楚,他双腿使劲一夹,便想快速的离开这里。
“拦住他,别让他跑了。”
锦衣大汉在愣了一会之后,迅速的反应了过来,他口中大喝,同时钢刀一摆,向着石青便砍了过去。
旁边的捕快和兵丁本来并不想出手,可是一看石青的武器被削断了,一行人的胆子顿时大了起来,相互一吆喝,也都围了过来。
这可真是雪上加霜啊,石青一把断了的剑鞘根本起不到任何用处,没有了武器,他仅凭双手,又如何能在短时间内突出重围?
况且此时,那个锦衣大汉还在一刀接着一刀的向他猛劈过来,这个人武功虽然不如石青,可也并不是一般的庸手,紧紧的缠住之下,石青还真没有什么办法。
“大姐啊大姐,你到底在哪里?”
石青心中大喊着,他已经满头大汗,现在的形势已经越来越严峻,后面的追兵眼看就要过来了,如果再不突出去,那他就只能留在这了。
“嗖!”
就在他心中焦急的时候,突然间,一道青芒从远方疾飞而至,紧接着他的脑海中便响起了青萍的声音:“主人啊,你不是答应过我不随便涉险了么?怎么又被人家围住了呀?”
听到是青萍的声音,石青重重的松了口气,眼见着青芒越来越近,他猛的一把抓住,同时脑中大喊道:“我被围还不是为了你,好了,还是先突出去再说吧。”
一剑在手,石青顿时信心大增,眼见着锦衣大汉的钢刀又劈了过来,他双目一瞪,娘的,见我没兵器,还欺负上瘾了是么?
体内道岩心经迅速的流转,石青再次将真气提到了极限,刹那间,一道刺眼的青光爆起,他照着那把钢刀便狠狠的劈了过去。
“当!”的一声脆响。
这一次,青剑与钢刀实实在在的碰到了一起,锦衣大汉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的时候,手中的钢刀已经被劈飞了出去,他傻傻的坐在马上,一时间竟有些呆了。
“怎么回事?”
锦衣大汉心中嘀咕,刚才的青芒只是一闪而过,他根本没有注意到,对方手中怎么会多出一把剑了,难道是见了鬼?
他这边心中奇怪,脑子发呆,可石青那边却根本没有停手,他并不想随便杀人,可这个家伙就挡在自己前面,不把他干掉,自己的小命可就要堪忧了。
“唰!”
青光一闪,石青一剑将那把钢刀劈飞之后,紧接着第二剑便刺向了锦衣大汉的前胸。
此时的锦衣大汉根本没有任何的动作,他看见那把青色长剑越来越近,脑中还在思量着这把剑到底是怎么来的,然后他便感觉到了一阵剧痛。
眼睁睁的看着青剑刺入,又眼睁睁的看着胸前一股鲜血喷出,锦衣大汉总算是清醒了一些,可是清醒也已经无用,现在什么都晚了,他到死都不明白,石青的那把青剑到底是怎么来的?
突如起来的变故,让挡在前面的人全都呆了,看着锦衣大汉的尸体从马上跌下,这些兵丁和捕快一个个眼睛睁的溜圆,本来高高举起的兵器刹那间全都垂了下来。
“驾!”
石青也不再去管他们,使劲一抽马鞭,快马便从这些人之间猛穿了过去。
“一群废物,快拦住他!”
眼见着石青突围而出,后面的追兵中,一个面皮白净的中年人气的暴跳如雷,他快马加鞭,“哒哒哒”的飞速的赶了过来。
愣着的兵丁和捕快在这声大喝之下,总算是反应了过来,不过,现在他们想挡却也已经迟了,石青马速极快,此刻已将他们抛在了后面。
追兵刹那间奔至,时间就差了那么一点点。
中年人面色铁青,看着地上的那具尸体,他气的咬牙切齿,此人正是那晚在城北豪宅中出现的东厂档头,而死去的锦衣大汉则是那个叫做焦宁的人。
本来中年人是想让焦宁去查一查杀吴老三的凶手,可是哪想到,这个凶手竟是如此厉害,竟在他的眼皮地下将焦宁又给杀了。
连着两个得力手下被杀,他的忍耐已经到达了极点。
“追!”大喝一声之后,他狠狠的一甩马鞭追了过去,至于那些愣着的兵丁和捕快,回头再跟他们算账。
一大群人紧紧的跟在他的后面,这些人马不停蹄,一路追了出去。
然而,南京城外树高林密,虽然现在是冬天,可这里常青的树木极多,一群人在奔行了十几里之后,到底还是把石青给跟丢了。
“一群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中年人对着一大群的捕快和兵丁大发雷霆,要不是因为这些人太多,而且又不是他的直属手下,他真想一刀一刀把这些废物全都给宰了。
作为东厂的人,他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亏,一个不知道哪来的青年,竟然一连杀了他们两个人,这要是传出去,他的脸可就都丢尽了。
“冯进,立刻召集人手,给我查,那个臭小子就是跑到了天边,也要把他给我抓回来。”
转头对着身后的冯进大声的吩咐着,中年人双目迸发出寒光,本来,他们这次来南京,主要任务只是为了拉拢官员和聚拢钱财,其余的并不想节外生枝,可是现在,连续二人被杀,这口气他如何咽的下去?
“是,档头!”冯进立刻躬身答应。
“还有,从山东那边掉几个高手过去,那个小子武功不错,别再出现什么差错了,我可实在丢不起这个人。”中年人又突然补充了一句。
“山东?”冯进一愣,小声的问道:“他们若是调过来了,那边会不会……”
“那边可以先放一放,不抓住这个小子,我心里难受。”
中年人双目一眯,挥了挥手道:“就这么定了。”他转头又扫了扫那些兵丁和捕快,冷哼一声,翻身上面,这些人等回城之后,再好好的跟他们算账吧。
冷风呼呼的吹着,石青在一片密林中飞快的疾驰,为了能够甩开后面的追兵,他绕了一个好大的圈,现在则是要赶快和依依她们汇合。
一边疾驰,石青一边在脑海中问道:“大姐,你去哪儿了?还有,刚才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石青很是奇怪,青萍来的也太及时了。
“我自然能找到你。”青萍没好气的道:“你忘了,我们两个可是连系在一起的,别说你只是在城外,就是在天边,我也能找到你啊。”
“啊?你干嘛不早说?”
石青一听,苦笑道:“早知如此,我也不用冒这么大风险回来找你了,刚才我小命差点就没了。”
“什么?你是说,你刚才被围是为了找我?”青萍语气一缓,小声的问道。
“那你以为呢?”石青板着脸道:“我们被官府的人盯上了,没办法只能提前出城,可是你又在外面,我不回来找你,你万一找不到我们怎么办?”
“是这样啊?”
青萍突然轻轻一笑道:“我还以为你有了两个姑娘把我都给忘了呢。”
“唉,天呐,我忘了谁也不能把你给忘了呀。”石青仰天叫屈,又走了一会,他轻声道:“对了大姐,跟你商量个事呗?”
“什么事?”青萍问道。
“你看我的剑鞘一下子就被人家给劈断了,这玩意根本没法当武器啊。”
石青愁眉苦脸的道:“你现在又恢复了人身,肯定不经常在我身边,这身边没有兵器那可不行啊,你看……你看我再重新打一把剑怎么样?”
他小声的商量着,这件事可是青萍的大忌,以前他曾提过,可结果只是被狠狠的揍了一顿,现在剑鞘断了,小命受到了威胁,想来应该能有一些转机吧。
“不行!你敢?”
然而,令石青失望的是,青萍的回答十分的斩钉截铁,而且语气一下子便凶了起来,她恶狠狠的道:“你找了两个姑娘,我都没说什么,现在倒好,你又重新要找一把剑了,好啊,你去找吧,以后咱俩干脆一刀两段算了!”
说着,只见青芒一闪,石青手中的青萍剑猛的脱手飞出,青萍现出身道:“你走吧,你走吧,以后不要再管我了。”
“吁!”
石青一见她离开,心中顿时大急,他连忙拉住了马头,翻身下马苦笑道:“我的大姐啊,你不用这么紧张好不好,不就是一把剑么?我也只是和你商量一下啊。”
“商量?还商量什么?”
青萍一脸怒色的道:“我早就说过,你要重新再找一把剑,可以!不过,有了新剑,你就不要再理我了,反正是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好,好,好,我的祖宗啊,我不要就是。”
石青是彻底没脾气了,看来青萍作为一把剑,对于其他的剑,那个醋吃的可不是一般二般的厉害。
“你真的不要了?”青萍斜着眼睛看着他,脸上全是威胁之色。
“不敢了,不敢了。”石青苦笑道:“我再重新打一把新的剑鞘就是,这下你总该满意了吧?”
“哼!这还差不多。”
见石青主动承认错误,青萍的气总算是消了一些,她冷哼道:“你下回要是再敢提这个,看我怎么修理你。”
“是,是,是,大姐,都听你的。”石青连忙拱手道:“这下,可以走了吧。”
“嗯,走吧!”青萍摇身一变,又恢复了剑身,飞到了石青手中。
“这次换剑鞘,你必须要听我的,上次的那个实在是难看了。”青萍余怒未消,突然又开始大声的吩咐了起来。
“行,都听你的。”石青摇了摇头,现在他可不想再得罪青萍了。
“对了,大姐,你对你自己的剑鞘还是没有任何感应么?”石青想了想问道。
青萍剑原本是有剑鞘的,可是不知什么原因却遗失了,青萍说她恢复一段时间之后会心生感应,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进展。
“没有。”
青萍叹了口气道:“也不知为什么,最近我自己根本没有什么进展,别说感应到剑鞘了,就连记忆也都毫无动静。”
“啊?这是怎么回事?”石青心中一急,他可还指望着青萍能有什么新的技能呢。
“谁知道啊?”青萍道:“这件事看来急不得,还是慢慢来吧。”
“唉,好吧。”
青萍都这样说了,石青也只得点了点头,一场风波过后,一人一剑继续赶路,快马逐渐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由于绕了个大圈,等石青赶到江边的时候,距离他离开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时辰。
这段时间,陆依依和柳湘兰等的是焦急难耐,她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心中既是担心,又是有些害怕,有好几次陆依依都要回去看看,幸亏柳湘兰还算稳重,好说歹说,才让她留了下来。
见着石青回来,两个姑娘都是重重的松了口气,陆依依一把拉着他,关切的道:“你怎么才回来?我们都快担心死了。”
“路上遇到了官兵,耽误了一下。”
石青翻身下马,先是朝后方看了看,然后对着两女大声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赶快过江吧。”
“真有官兵追过来啊?”陆依依听的心中一惊,本来石青急着要走,她还觉得有些着急,现在看来,当时的小心还真是对了。
“咦,大姐呢?”
陆依依见石青只是孤身一人,青萍根本没有回来,脸上顿时一变。
“嘿嘿,好妹子,看来你还挺关心我嘛。”
石青还没有说话,青萍突然嘿嘿一笑,青光闪动之间,她又从剑身恢复到了人形。
“你……你是?”
她的一出现,可把旁边的柳湘兰给吓坏了,她又何曾见过这样的情景,一张嘴顿时张的老大。
“兰儿,你别怕。”
石青连忙上前道:“这是我大姐,其实就是我的佩剑……哎呀,这件事一时也说不清楚,我后面在跟你解释吧。”
石青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还好,柳湘兰在经过开始的惊愕之后,逐渐恢复了过来,毕竟陆依依都是妖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的事,她心中也算是见怪不怪了。
使劲的喘了几口气,她连忙道:“公子,你别说了,我……我相信你。”她转头看着青萍,结结巴巴的道:“大……大姐好。”
“嗯,你好,柳姑娘。”青萍笑着道:“多懂事的姑娘啊,以后那小子要是敢欺负你,你告诉我,我帮你收拾他。”
柳湘兰听的一愣,她没想到青萍竟会这么亲切,原本的惊惧之心顿时少了一大半。
“大姐,我……”偷偷的看了一眼石青,柳湘兰对于青萍的建议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怕什么,有我给你做主呢。”青萍一把拉着她,然后笑着看向石青道:“是不是呀?”
“是,是,是。”
石青没好气的点了点头,他看了看天色,大声道:“我们还是赶快走吧,别在这里耽误时间了。”
被石青这么一提醒,陆依依和柳湘兰立刻跃上了马车,陆依依道:“大姐,快上来吧。”
“嗯。”青萍答应一声,坐在了马车之中。
“大姐,那以后石青要是欺负我,你会不会也替我做主啊?”在走之前,陆依依突然小声的道。
“那当然。”青萍立刻拍了拍胸脯。
“谢谢大姐,驾!”陆依依扬了扬马鞭之后,马车快速向前。
石青在后面摇了摇头,看着青萍在那里有说有笑,他有种很不好的预感,这位大姐不会把陆依依和柳湘兰给带坏吧?
一脸郁闷之中,渡口很快到了。
石青在被官兵追赶的时候,狠狠的绕了个大圈,为的就是混扰对方的判断,所以,他们赶到渡口的时候,这里并没有什么异常,官兵们显然还没有得到消息,他们检查的还只是三个女子。
“走吧!”
在检查了一番之后,看见石青一行人只是三男一女(陆依依和柳湘兰还穿着男装),也就没起什么疑心,直接放行了。
明朝的时候,长江上的渡船已经颇有规模,只要肯花钱,一辆马车连带马匹是完全可以送过江的,四个人一起上船,过江倒是十分的顺利。
一路向北,来到了一个叫**的小镇,石青他们找了一间旅店住了下来,本来他们计划今晚要让青萍去找白鹿的,可是已经走了那么远,中间又隔了一个长江,一来一去实在是太费力,在青萍可怜巴巴的目光之中,这个计划也只能暂时搁浅。
不过还好,第二天的时候,白鹿就已经跟着渡江了,总督胡宗宪巴不得早日将祥瑞送入北京,一群官兵马不停蹄,要不是因为南京是陪都,恐怕连一夜都停不下来。
终于,当装有祥瑞的马车缓缓的经过这个叫**的小镇时,白鹿和陆依依的目光终于碰在了一起。
“姐姐!”
陆依依站在人群中,大声的呼喊着,看着在牢笼中的陆依萍,她泪水如断线的风筝般不断的流下,而与此同时,白鹿的眼中也留下了泪水,两双眼睛就这样紧紧的注视着。
多少年前,她们一起在森林中驰骋,一起修炼,一起化形,往日的一幕幕就在这一瞬间,开始在她们的脑海中,不停的流过。
马车不断向前,陆依依一路擦着泪水,一路紧紧的跟在后面,她太舍不得姐姐了,她宁可在牢笼中的是她,也不愿姐姐去受这份苦。
“好了,不要再追了。“
石青发现押运的官兵已经开始起疑,连忙一把将陆依依抱停了下来,他一边替依依擦着眼泪,一边安慰道:“好了依依,不要再哭了,后面的路还长,你们相见的机会多得是,如果现在跟的太紧,官兵们肯定会起疑,这对于我们营救可没有什么好处。”
“可是姐姐她……”
陆依依看着远去的那抹白影,伏在石青的怀里开始放声大哭。
“依依妹妹,你有什么话要带给你姐姐么?”旁边的青萍见她哭的厉害,也连忙上前安慰。
“有,有!”
陆依依一听,立刻道:“我要告诉姐姐,我要……”
她大声的说着,可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下去了,她心中虽有着千言万语,可是这么多的话,又该选哪一句呢?
“不急,你慢慢想。”青萍轻声道:“这一路上机会多的是,你们有多少话,都可以慢慢说。”
“是啊,依依,不要急,你姐姐一定能救出来的。”柳湘兰也一起安慰着。
看着三人关怀的目光,陆依依终于停止了哭泣。
石青注视着远方,说道:“好了,我们也准备出发吧,至于怎么营救,可还得好好的想一想。”
他眉头深深的皱起,营救说起来容易,可做起来却十分的困难,对方有近千的官兵,而自己这边却只有区区四人,力量实在是太悬殊了。
后面的时间,石青等人便一直跟在了祥瑞后面,他们想尽了各种办法进行营救,可是最终的结果却无不以失败告终。
官兵的人数实在是太多了,他们里三层、外三层,无论是行进之中还是驻扎下来,防守都十分严密,石青他们在经过了几次打草惊蛇之后,机会变的越来越渺茫。
不过还好,因为有青萍的存在,陆依萍和陆依依之间可以时不时的传递些消息,两姐妹这一路上的情绪,倒也还算稳定。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随着祥瑞,他们越走越远,这一路上竟是一直跟到了北京城。
东厂的人根本就没有想到他们竟会一路上京,而且,祥瑞的行进速度,那可是日夜兼程,石青他们自然也走的很快,在这种情况下,那白面中年人虽然下了严令,还从别处调来了高手,可追不到人,一切也只能是白费力气。
………………
“臣谨按图牒,再纪道诠,乃知麋鹿之群,别有神仙之品,历一千岁始化而苍,又五百年乃更为白,自兹以往,其寿无疆……
恭惟皇上,凝神沕穆,抱性清真,不言而时以行,无为而民自化,德迈羲皇之上,龄齐天地之长。乃致仙麋,遥呈海峤,奇毛洒雪,岛中银浪增辉,妙体搏冰,天上瑶星应瑞,是盖神灵之所召,夫岂虞罗之可羁。”
胡宗宪在给嘉靖皇帝的上书上,不但将白鹿描绘的神乎其技,更是将天降祥瑞与皇帝的文治武功联系在了一起,如此一来,龙颜自然大悦。
白鹿进京的时候,其场面异常的宏大,不但文武百官,就连皇帝自己都亲自出来迎接了,为了表示隆重,他还特命勋臣告谢了元极宝殿以及太庙。
看着远方隆重的仪式,石青一行人的脸上都十分的难看,白鹿进了京城,这说明他们这一路上的营救算是彻底失败了。
“姐姐!姐姐!”
陆依依高声喊着,已经哭的瘫坐在了地上,本来在路上,他们一直都在想办法,也还算有一丝的希望,可是现在,皇帝直接将白鹿迎进了皇宫,再想营救,那几乎就已经是不可能了。
“依依妹妹,别哭了,你姐姐一定可以救出来的。”青萍紧紧的搂着她,轻声的安慰着。
“大姐,你就不要在安慰我了,我知道我姐姐已经救不出来了。”
陆依依凄然的摇了摇头,在路上,所有的人都在不停的向她诉说着这一句话,可是结果呢?整整走了一路,营救了无数次,不还是没有救出来么?
她已经彻底的绝望了。
“不,好妹子,你听我说。”
青萍看着她的双眼,正色道:“我能够预感的出,你姐姐的未来绝不是这样,相信我,她虽然现在会有坎坷,可未来一定会很美好的。”
“对啊!”
旁边的石青突然一拍脑袋,对着陆依依道:“大姐的算命可是很灵的,当日我在清源县的时候,为了给师父报仇曾一筹莫展,大姐就算出我往东走会有转机,后来果不其然,事情真的就出现了转机。”
想了想,他又继续道:“还有上次在王家堡的时候,我们被倭寇围困,连我自己都丧失了信心,可大姐却说援军必至,后来还真的被她说对了,本来不可能出现的援军突然赶至,不但解了围,还将倭寇杀的大败。”
石青说的唾沫横飞,陆依依顿时止住了哭泣,她看着青萍,一脸不可思议的道:“大姐,你真的有这本事?”
“那当然!”青萍挺了挺胸脯道:“当年行走江湖的时候,我可也是一个半仙呢。”
“真的,那太好了,太好了。”
陆依依大喜道:“大姐,你快帮我算算,我姐姐什么时候可以被救出来?”
“哦……这个……”
青萍干咳一声道:“这个嘛……嗯……天机不可泄露,我要是说出来可就不灵了。”
她将陆依依从地上扶起来道:“你先别急,办法我迟早会告诉你的,我们先找个客栈住下来吧。”
“嗯,嗯!”
陆依依快速的点了点头,有了青萍的保证,她的精神明显好了许多。
一行人沿着街道开始一路向里,石青偷偷的对着青萍道:“我说大姐,你既然早算出,我们只有到了京城才能将依萍姑娘救出来,干嘛在路上不说呢,害的我废了那么大的劲,有好几次还差点被官兵干掉。”
青萍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小声的道:“切,我那是在安慰依依呢,你还真当我是个神仙了不成?”
“啥?”石青一脸诧异的道:“那……那前两次你不是算的挺准的么?”
“哼,就你说的那两次啊。”
青萍耸了耸肩道:“第一次我倒是真的算了算,不过,我的算命你也知道,一百次中能有一次准就很不错了,那纯粹就是瞎猫碰死耗子,至于第二次么,你们都已经被围了,还能怎样?不给你一点信心,你万一破罐子破摔怎么办?”
“啊?”石青听的目瞪口呆,急道:“那这次救依萍姑娘岂不是……”
“哎呀!”青萍摆了摆手道:“不这样说,那该怎么办?你忍心看着依依在那里伤心么?”
石青想想也是,不过旋即他苦着脸道:“可是,你现在给了她希望,要是最后又救不出来,那她岂不是要更加伤心?”
“唉!”
青萍叹了口气道:“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不过,我倒是算出,我在这北京城倒是有大气运,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你?”石青苦笑道:“救人算不出来,怎么又算起你自己了?”
青萍道:“我也不知道,就是有这种感觉,唉,但愿是真的吧。”
一边走,一边聊,很快他们便找到了一家客栈,石青身上的银子还有不少,当日离开王家堡的时候,王乘龙就曾给他塞了足足几千两,到了杭州,有平康药铺在,他又没怎么花销,所以这钱基本上都没怎么动。
这家客栈叫做四方客栈,就位于崇文门的附近,离皇宫不算远,是个不错的所在。
石青四人将行李、马匹安顿好之后,便在这里住了下来,反正身上的钱还多,他们干脆包了个小院,对着外面就说是一家人,是来京城做生意的。在南京的时候因为惹上了命案,现在自然是要小心一些。
北京的天气十分寒冷,尤其是现在年关将近,外面已经几乎到了滴水成冰的地步。
将一切安顿好之后,第二天,石青穿上厚厚的长袍,穿过大街,来到了一家镖局之中。
明朝的时候对于信件的寄送还十分的不成熟,驿站中只会接受官方的信件,至于普通百姓,想要寄信,要么托顺路的人捎带,要么也就只有求助于镖局了。
不过,想要让镖局寄上一封信,所需要的价钱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石青也是没办法,他匆匆的离开杭州,将李书仁和小雀儿都留在了那里,现在又要救陆依萍,一时半会肯定回不去,而这个时候,那二人肯定都已经急坏了,尤其是李书仁,如果再不传一些消息回去,石青真担心他会做出什么傻事来。
一切交代妥当之后,石青将信交给了镖局,这是一家老字号,除了价格上有些贵之外,信誉肯定是没有问题。
办妥了这件事,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离开了镖局,石青返回了客栈,然而,正当他准备回到小院的时候,一个人却喊住了他。
“老神仙,哎呀,没想到在这里又见到您了。”
咦?这个声音怎么听的这么熟悉呢?石青连忙转过头,只见一个身穿华服,年纪大约四十左右的中年人快步的走了过来。
刚到他跟前,那人便一把抓住他的手,颤巍巍的道:“老神仙,你可把我给想死了。”
“你……你是……”
石青看着此人,愣了好半晌,猛然间,他一拍脑袋道:“你……你是沈员外。”
他终于想起来了,这不就是当日在清源县,因为青萍算命他所碰到的那个沈虎么,昨天他还曾跟陆依依提起过这件事。
那天,他为了给师父报仇,急缺银子补充能量,在青萍的指引下去了红石镇,在那里他救了沈虎的父亲,然后又假装什么老神仙,骗了此人一大笔的银子。
真没想到,隔了这么久的人,竟会在京城碰到。
石青一见是他,心中不由的苦笑,当时为了骗银子,他可是胡说了一大通,说什么花了银子便可以带来财气、福运,沈虎的半个家当可都被他给骗走了。现在可好,被人家逮个正着,前面的帐那可是要好好算算了。
“这个……沈员外,你听我说……”
石青苦着脸,当时骗的,那可是两万多两银子呀,虽然他现在也算有些钱财,可是,跟这个数目比起来,可是差的太远了,还肯定是还不上了,他也只能是先稳住此人,后面再想办法吧。
“老神仙,你竟然还记得我?哎呀,太好了,请受沈某一拜。”
然而,就在石青想着怎么混过去的时候,沈虎却是突然跪在了地上,“咚咚咚”的磕起了头来。
“这……什么情况?”
石青有些蒙了,这是怎么回事啊?对了,刚才沈虎还在叫自己老神仙,而且态度似乎也十分的恭敬,他心中嘀咕:难道……难道自己的把戏还没有被揭穿,这怎么可能呢?那些什么财气、福运可都是自己胡诌出来的呀。
他连忙将沈虎扶起,问道:“沈员外,你怎么会在这里的?”
石青是不敢问钱的事,他现在还有些弄不准,这沈虎找他到底是为什么?
“老神仙,这可全是托了您的福啊。”
沈虎看上去十分激动,他使劲抓着石青的手,大声的道:“自从您上次给了我们家财气和福运,我们沈家可是好事连连呐,先是家里的布庄连做几个大生意,紧接着我儿子便在乡试中高中了举人,现在就连我弟弟,也由一个地方的小吏,直接给调到京里任职了。”
他越说越是激动,说着说着,眼泪都流了下来。
“老神仙,你对我沈家的大恩大德,我们真是无以回报啊。”沈虎哽咽着,突然又屈身跪下道:“老神仙,请再受沈某一拜。”
“啊?”
石青听的目瞪口呆,他使劲的眨了眨眼睛,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事情真的就这么巧?自己也太走运了吧。
“沈员外,快请起,快请起。”
石青眉开眼笑,赶忙将沈虎又扶了起来。
“老神仙,这么多天来,我们是无时无刻不再想念您呐。”沈虎无比的虔诚,顿了顿,他突然一拍脑袋道:“哦,对了,我去喊我弟弟来,他可也是想您想的紧呐。”
说着,他一转身,对着隔壁的院中大声的喊道:“沈靖,快出来,快出来,你看看这是谁?”
“谁啊?”
他话音刚落,隔壁的院落中便走出了一个中年大汉,看其年纪大约三十来岁,和沈虎长的极为相似。
“大哥,怎么了。”中年大汉快步走近,他先是看了看沈虎,然后目光便落在了石青身上。
“老……老神仙。”
沈靖身躯一震,当日,石青去沈府的时候,他也是在场的,故此一眼便认了出来。
“是啊,这可不就是老神仙。”沈虎大声道:“咱沈家今年真是鸿运当头啊,沈靖,还不赶快参拜?”
“是,是。”沈靖一听,连忙屈身下拜。
“好了,不用了,快起来。”
石青赶忙将他扶起,说实在的,他心中还真是有些心虚,毕竟这只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看人家给自己下拜,总觉的是亏欠点啥。
“老神仙,你怎么会来京城的?您不是去云游四方了么?”沈靖站起身,一脸喜色的问道。
“嗯……那个,游着游着不就来到京城了么?”石青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老神仙的身份只是当时头脑一热,胡编出来的,现在被人家反复的提起,还真有点不好意思。
“哎呀呀,你看看我这问的。”沈靖使劲一拍脑袋,他还真是激动的有些糊涂了,云游天下嘛,来京城那不是很正常么。
“你瞧瞧你,都高兴的不知道怎么回事了。”旁边的沈虎笑着狠狠的拍了他一下,然后对着石青道:“老神仙,我们再次见面可真是有缘呐,走走走,去酒楼,我们为您接风洗尘。”说着,他一把拉住了石青,便准备朝外走。
“什么接风洗尘啊?”
就在他们这边聊着的时候,青萍刚好从屋里面走了出来,看了看沈家兄弟,她突然大声道:“咦,是你们?你们怎么会在这?”
“老神仙,这位是?”
沈虎打量着青萍,这个人他从来都没有见过,看着他对着自己说话,心中十分奇怪,便对着石青问了起来。
“哦,她呀,她是我……”
石青刚准备说,她是我大姐,可话刚说到一半,便赶忙停了下来,因为他眼角扫了一下,才突然发现,现在的青萍可并不是女装打扮。
这位大姐,自从昨天谈起算命之后,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偏要出去做一回半仙不可,还美其名曰:是要出去找找灵感,想想怎么去救陆依萍。就为此事,她不但把自己打扮成了一个道骨仙风的老头,还让陆依依、柳湘兰二人连夜给她做了一面“半仙”的旗帜。
石青是哭笑不得,不过,对于青萍,他也没什么办法,她爱闹,也只得由她,只是没想到,现在竟然刚好与沈家兄弟碰上了。
“他是……”石青犹豫着,他心中嘀咕,该给青萍安个什么身份好呢?
然而,还没等他想好,身后的青萍却突然大声道:“徒儿,你就不用再替为师隐瞒了,沈家兄弟又不是外人。”
“徒……徒儿?”
石青听的目瞪口呆,自己什么时候又变成青萍的徒儿了,他连忙转过身,低声道:“大姐,你在胡说什么?”
“徒儿啊,为师这次现身已经做好了准备,该见的人迟早都是要见的。”
青萍冲着石青眨了眨眼睛,她一边装模做样的说着,一边用脑电波的形式,在石青的脑海中大声道:“我都认出他们了,不安个身份,他们肯定会怀疑的,就我现在的样子,不做你师父,那还能做什么?好了,你别说话,看我的。”
轻轻的拍了拍石青的肩膀,青萍就这样大模大样的走了过来。
“徒儿?”
同样是听到这句“徒儿”,沈虎和沈靖两兄弟也是目瞪口呆,石青已经是老神仙了,那这位师父还了得么?
“您……您是老神仙的师父?”
沈虎使劲咽了口唾沫,天呐,他们沈家到底是走了什么运?一个老神仙不算,现在竟然连他师父也来了,他感觉自己简直就像是在做梦。
“老神仙?哈哈哈哈哈!”
青萍看着他,突然哈哈大笑,好一会,她笑着道:“沈员外,我那徒儿胡闹,你还当真信了不成?”
“胡闹?这……”
听到青萍这么说,沈虎和沈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明白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大姐,你到底要干什么?”
石青有些急了,他在脑海中大声的问着,他实在不知道青萍葫芦里到底卖着什么药。
“别说话,一边好好呆着。”
面对着石青的质疑,青萍直接是强制驳回,她对着沈家兄弟笑呵呵的道:“那日在红石镇,我徒儿只是故作高深,他又哪里是什么老神仙,你们看他的样子老么?”
青萍捋了捋胡须,看了看石青之后,哈哈一笑。
“啊,原来是这样啊,原来您才是真正的老神仙。”
在青萍不断的点拨之下,沈家兄弟总算是开窍了,两个人连忙一起跪下,大声道:“沈虎、沈靖拜见老神仙。”
“起来,起来吧。”青萍单手一挥,然后,她微微一转头,冲着石青得意的眨了眨眼睛。
“大姐,你也太不地道了吧。”
石青算是明白了,原来青萍闹了半天,就是要将他赶到一边,然后自己去当什么老神仙。
“这……明明我才是的呀。”石青一脸苦笑,心中颇为的不忿。
“石青,愁眉苦脸的干什么呢?还不赶快过来道歉?”青萍根本不理他,反而把眼睛一瞪,大喝了起来。
“大姐,你狠!”
石青翻了翻白眼,好嘛,这青萍还真是玩上瘾了。他心中郁闷,可是,话都这么说了,也不能上去揭穿呀,要是揭穿了,那两万两银子怎么办?无奈之下,他只得走上前,拱了拱手道:“二位,家师不愿露面,我一时兴起,冒了他的名头,还望不要见怪啊。”
说完,他躬身深深的行了一礼,这一礼,他行的很是郑重,前面沈家兄弟可给他行了不少礼,这一次就算是偿还了。
“哎呀,石兄弟,快快起来,沈某可不敢当啊。”沈虎赶忙将石青扶了起来,虽说现在对方不是老神仙了,可毕竟也是老神仙的弟子啊,只要沾个仙字,那他肯定都是要恭敬对待的。
得,老神仙瞬间变成石兄弟了,石青白了青萍一眼,不过想想,其实这样也挺好,自己年纪轻轻总在前面加个“老”字,也实在是太过别扭。
相互客套了一番之后,沈虎、沈靖两兄弟十分虔诚的要给他们接风,青萍自然是十分乐意,不过作为一名“仙人”,她倒也装的极像,在经过几番推辞之后,这才“勉强”答应。
“师父,徒儿这边还有些事情,就不能陪您老人家啊。”
石青并不想去什么酒楼,他是真没心思陪着青萍胡闹,这两天陆依依的情绪很不好,虽说青萍给了她希望,可是一想到姐姐现在的遭遇,她便总是愁眉苦脸的,石青还是想要去多陪陪她。
“嗯,去吧,去吧。”
青萍随意的挥了挥手,她现在玩性正浓,石青去不去她也觉的无所谓。
沈家兄弟虽然觉的有些遗憾,可是石青现在的身份大打折扣,只要能请到老神仙,他们也是够了,就这样,告了一声别之后,三个人一起笑呵呵的离开了客栈。
看着青萍装模作样的背影,石青摇了摇头,这位大姐还真是个极品。
回到房间中时,陆依依正在椅子上发呆,石青轻轻的走了过去,小声的道:“怎么了?依依,还在想你姐姐么?”
“嗯。”
陆依依点了点头,轻声道:“我好想她呀,虽然青萍姐姐每次都会传话回来,可是这些话除了让我放心,让我好好生活之外,姐姐对她自己的苦却始终是一字未提,我知道她心里难过,可是……可是,这么多天下来,她却连一个能述说的人都没有。”
陆依依说着,眼泪哗的流了下来。
“姐姐的命为什么会这么苦?为什么?她只想过平凡的生活,可上天为什么要如此折磨她?”她扑在石青怀中,开始大声抽泣起来。
“依依……”
石青本想安慰她,说青萍已经算出了她姐姐的未来,让她不要伤心,可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下去,这个所谓的算命是青萍胡编出来的,根本就不是什么事实。
看着陆依依越哭越难受,石青的心就宛如刀绞了一般。
他紧紧的搂着依依,心中暗暗发誓:他一定要将陆依萍救出来,哪怕是付出多大的代价,他也在所不惜。
傍晚的时候,青萍终于回来了,她面色红润,还打着酒嗝,沈家兄弟一直将她送到了门口,而跟他们一起来的,还有另外一人,这个人身材肥硕,蒜头鼻,鱼泡眼,一身的华服裹在身上,就活像是一只披着锦毛的猪。
“徒儿,徒儿?”青萍并没有进门,而是在门口大声的喊了起来。
此时,在屋中,陆依依的情绪相比于早上已经好了许多,为了能让她暂时忘却痛苦,柳湘兰想了一个不错的法子,那就是弹琴,她也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尾长琴,在房间中开始弹了起来,不得不说,柳湘兰的琴技那绝对是一流,短短一曲刚奏了不到一半,陆依依和石青便已经融入了进去。
曲子都是一些能让人心平气和的古曲,如此一来,陆依依脸上的悲伤自然很快消失了,到了最后,柳湘兰见依依对曲子很感兴趣,干脆一边弹,一边教了起来,依依学的倒也很用心。
石青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这一下午,他便陪着两个姑娘一起弹琴,看着依依情绪好转,他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咦?外面是不是大姐的声音?”
正弹着琴时,陆依依突然停了下来,倾听着外面的呼唤,她大声道:“真是大姐,咦?她怎么在喊徒弟,谁是她的徒弟?”
“嗯,不会是新收的吧?”
柳湘兰想了想道:“大姐本事那么厉害,收几个徒弟也并不稀奇,我们出去看看吧,别怠慢了人家。”说着,她起身便准备出去。
“好了,你们不用出去了,那个徒弟就是我。”
石青站起身,他心中郁闷,这青萍也不知道又在搞什么鬼,中午的时候胡闹也就罢了,怎么还没完没了了?
“你?你什么时候成了大姐的徒弟了?”陆依依和柳湘兰听他这么说,都睁大了眼睛,齐刷刷的看着他。
“唉,好吧……”
石青无奈之下将中午发生的事大概的说了一遍,不过,他说的速度极快,因为这个时候青萍又在外面叫了起来。
“来了,来了!”石青大叫一声,冲着二女苦笑着,飞快的跑了出去。
到了外面,青萍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然后在他的脑海中气道:“你怎么才出来?再不出来,可就要误事了。”
说完之后,她大声道:“徒儿,我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要随便神游天外,刚才是不是又没有听为师的话呀?”
“哦……徒儿知错了,还请师父责罚。”
石青本想问她到底误了什么事,可是眼角却一下子扫到了青萍后面的沈家兄弟,有这二人在,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躬身一礼,假装请罪。
“算了,算了,徒儿,沈员外他们有些琐事,师父就交给你了,你去跟他们谈谈吧。”
青萍冲着石青大声的吩咐了一句,然后,她转身对着身后三人一点头道:“几位,贫道还有要事,就不奉陪了。”
“恭送老神仙。”一见她要回去,沈虎三人立刻躬身行礼,态度恭敬的不得了。
石青摸了摸脑袋,这大姐又在搞什么鬼?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脑海中,青萍的声音突然传来道:“别傻站着了,你看到那个又矮又胖,长的像猪的家伙了么?那可是王府的人,他想让我去他们府上,去见见他们王爷,我觉得这倒是个机会,认识了王爷,我们说不定就能进皇宫,那个时候,就有机会去救依萍姑娘了。”
“哦?竟有这事?”石青听的眼睛一亮,下午的时候他还在为救陆依萍发愁,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转机,他连忙朝沈家兄弟望去,果然在他们的旁边,看到了一个又矮又胖的家伙。
“大姐,既然如此,你干嘛只让我去啊,你为什么不去?”石青小声的问着,他十分奇怪,这可不是青萍的个性啊。
“哎呀,我可是老神仙,见个破王爷哪能我亲自去?你先去,等到时机差不多了我再出面,这样才能体现出我的身份呀。”青萍得意的道。
“说的也是。”石青微微点了点头,既然要扮,那就要扮的像一些,青萍这样做,的确很有道理。
“好了,快去吧,可别给师父我丢脸,我回去把衣服换掉,等会你就说我走了。”青萍又交代了几句之后,大摇大摆的回房去了。
“好吧,师父!”
石青重重的答应一声,他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衫,来到三人跟前,拱手道:“沈员外,刚才我师父说你们有事,不知是何事啊?”
沈虎笑着道:“石兄弟,是这样的,我来替你引荐。”
他拉着身旁那个又矮又胖的人说道:“这位是景王府的管事,姓华名宏,乃是我弟弟沈靖的故友,今日去酒楼的时候,正好遇见他,他对老神仙那可是敬仰的不得了啊。”
“是啊,是啊。”
沈虎话音刚落,旁边的华宏便大声道:“您就是老神仙的高徒石道长吧,真是久仰久仰啊。”一边说,他一边躬身行礼,态度恭敬的不得了。
“哦,你好,你好。”
石青连忙还礼,他心中好笑,不过表面上还是十分的郑重。
华宏大声道:“今日在酒楼,老神仙的一番手段可是让我大开眼界啊,唉,真没想到我华某有生之年竟还能得慕仙颜,这是上辈子休来的福气呀。”
他神情激动,语气都似乎有些哽咽。
好一会,他继续道:“石道长,我家王爷对神仙那可是仰慕的不得了啊,你和老神仙要是有时间,不知能否随我去王府一趟,见见我家王爷啊?”
“见你家王爷?嗯……”
石青心中一喜,他等的就是这句话呢,不过,表面上他却故作沉吟道:“华管事,我们师徒这次云游世间,和世俗之人并不想多打交道,虽说是王爷,可是也有些不便呀。”
华宏一听,顿时急道:“石兄弟,我知道你们是仙人,不愿与我等凡夫俗子多打交道,可是我家王爷一向虔诚,对你们更是十分仰慕,这次好不容易碰到,还望……还望能成全他的一番心愿呐。”
说着说着,他眼泪竟是“吧嗒吧嗒”的流了下来,那副可怜像,真是人见人怜。
“石兄弟,华管事一片诚心,还请多多考虑一下啊。”沈虎、沈靖两兄弟走上前,一起拱手劝道。
“这个……”
石青面露难色,缓缓的道:“我师父一向不问世事,这一次,他肯露面,还随你们出去,已经是很难得,见你们王爷,恐怕很难呐,况且,他现在已经走了,什么时候回来,也说不准呀。”
“什么,老神仙走了?”
三人一听,顿时大惊,沈虎奇道:“老神仙不是进屋去了么?”他朝着里面看了看,一脸的疑惑。
“他的确已经走了。”石青笑道:“你们若是不信,大可进屋去看看。”
“哦,不用,不用。”三人连忙摇头,他们虽说心里面有些疑惑,可是一想到对方神仙的身份,也就释然了。
“既然老神仙已经走了,那不知石兄弟能否见一见我家王爷呢?”华宏可并不甘心,好不容易碰到了神仙,那无论如何也是要请到的,师父既然走了,那徒弟就更不能放过了。
“哦……”石青装出一副沉吟的样子,并没有立刻答复。
沈家兄弟一看有门,连忙趁热打铁道:“石兄弟,你就去一趟吧,华管事可是一片诚心呐。”
“是啊,石道长,你可千万要赏个脸呐,要是我家王爷知道我没有请到你,他可非打断我的腿不可呀。”华宏一把鼻涕一把泪,又开始哭了起来。
“哦……那好吧。”
石青见时机差不多了,终于点了点头道:“那我就去一趟吧,不过今日已晚,还是等明天吧。”
“好,好!”
见着石青答应,华宏和沈家兄弟顿时大喜,华宏感激的道:“石道长肯赏脸,我华宏真是感激不尽啊,明天早上,我过来接您,您看可以么?”
“嗯,可以。”石青点了点头。
沈虎道:“石兄弟,我就住在隔壁,晚上要是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一声即可。”
“是啊。”沈靖笑着道:“大哥来京城看我,暂时住在了这里,没想到,这竟是一番大机缘。”
石青笑道:“即是邻居,那就方便多了,有什么需要,我就去找你。”
“好!”
沈虎哈哈一笑,三个人又寒暄了几句之后,石青终于告辞回去,
回到屋中的时候,青萍、陆依依和柳湘兰都一起迎了过来,青萍得意的道:“怎么样?今天我可是钓到了一条大鱼。”
“嗯,的确是条大鱼。”
石青笑着道:“若是真能跟这个景王打好关系,进宫说不定真有希望,我听说现在的皇帝一心想要修仙,几乎已经到了痴迷的地步,凭你的本事,想要骗他估计不是什么难事。”
“嘿嘿,到时候本姑娘就像今天,先来上一套电闪雷鸣,然后再来上一团青雾,保证能把他们骗的妥妥的。”青萍越说越是得意,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缝。
“大姐,你竟有这么多的手段呀。”
陆依依和柳湘兰听的直咂舌,陆依依拉着青萍的手道:“大姐,你的那些手段能不能教教我呀,我虽然没有了妖元力,可对于道法还是有一些体会的。
“这个……恐怕不行。”
青萍摇了摇头道:“我的本事可不是什么道术,准确的来说,应该叫做科学。”
“科学?”陆依依摸了摸脑袋,奇道:“这是什么?”
“科学嘛……唉,我也说不清楚。”青萍想了想道:“这是一门十分复杂的学问,要解释起来恐怕三天三夜都不一定说的完。”
“这么高深呀。”陆依依一听,顿时一脸的失望。
石青劝道:“好了依依,我知道你失去了妖元力很不习惯,嗯,要不这样,对了,我的道岩心经你可以练呀。”
想到这,他眼睛一亮,连忙从怀中取出了玉阳子的手稿,递给陆依依道:“这是道家的功法,和你的妖元力本是同源,你练起来应该没问题。”
“真的?”
陆依依大喜,连忙将功法接了过去,喜滋滋的翻看了起来。
“嗯……公子,那我能不能练呀?”旁边的柳湘兰轻轻的问着,看着几人都是身怀绝技,而自己却是什么都不懂,她对自己的未来顿时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感。
“你要是想学,就一起去看看吧。”石青微笑着道。
“多谢公子。”柳湘兰大喜,连忙转过身凑到了陆依依那里。
和青萍又交代了一些细节,石青心中已经是胸有成竹,没想到,当日在红石镇做了一次神棍,如今竟还会重操旧业,而且会越做越大,这要是以后连王爷、皇帝都给忽悠成了,他还真不介意将神棍这个有前途的职业,彻底的发扬光大。
……………………
嘉靖皇帝生有八子,景王朱载圳只是排名第四,本来,皇位对于他而言,根本是遥不可及,可是,在他上面的三个哥哥,大哥朱载基刚出生不久便已夭折,二哥朱载壡本是当朝太子,可到了十七岁那年,却也早亡了,如此一来,在他的上面便只剩下了一个裕王朱载垕。
朱载垕与朱载圳同年,只比他大四个月,不过,虽说大的不多,可毕竟是哥哥,按照立长不不立幼的传统,皇位想轮到他,还是十分困难。
然而幸运的是,这位裕王因为其母的原因,并不招嘉靖皇帝喜欢,而且,自从太子朱载壡死后,皇帝也再没有立过太子,如此一来,景王朱载圳那颗想当皇帝的心,顿时又活跃了起来。
“华宏,你说的是不是真的?你真的遇到了神仙?”在一间华丽的大厅中,朱载圳看着一脸兴奋的华宏,脸上全是怀疑之色。
“启禀王爷,千真万确呀。”
华宏唾沫横飞的道:“那位老神仙不但可以吞云吐雾,而且抬手间便是电闪雷鸣,我今天可都是亲眼所见。”
“哦?”朱载圳将信将疑的道:“现在江湖上的骗术层出不穷,你可不要被人家给骗了?”
“王爷,老奴敢用人头担保,绝对不会假的。”
华宏见朱载圳不太相信,颇有些激动的道:“我那故友沈靖,他父亲都已经准备下葬了,可是老神仙一到,只用了不到数息的时间,那老爷子便一下子起死回生了。而且据他所述,自从得到了老神仙的财气、福运之后,他们沈家就是好运连连,不但生意蒸蒸日上,他的侄儿也高中了举人,就连他自己也由一个外官升为了京官,这一切可都是因为老神仙啊。”
“这么神?”
听到华宏如此叙说,朱载圳终于有些动容了。
“王爷,我已经请得了老神仙的徒弟明日进府,您若是不信,大可一试啊。”华宏继续道。
“他的徒弟?”朱载圳一愣,问道:“怎么?你说的老神仙,他自己不过来么?”
“这……”华宏苦着脸道:“老神仙和我见了一面之后便消失了,就是他的徒弟,我也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请来的,他们这些仙人对世俗之事很少理睬,我……”
华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声道:“老奴没用,还请王爷赎罪啊。”
“起来吧,起来吧。”
朱载圳笑着道:“你何罪之有?仙人嘛,自该有仙人的架子,这件事你办的很好,等明日我见了那高徒,他若真的如你所说,本王重重有赏。”
“多谢王爷。”华宏一脸大喜。
第二天清晨,天还只是刚刚亮,华宏便早早的来到了四方客栈,和他一起来的,还有一群穿戴整齐的王府家丁,以及一顶十分考究的八抬大轿。
他这一亮排场,顿时将整个客栈都给惊动了。
店掌柜一见是王府的人,连忙从里面跑了出来,昨天华宏跟在青萍后面,他根本没有看清,现在一见,连忙拱手道:“华管事,哪阵风把您给吹来了呀?您这是……要接人么?”
华宏点了点头,小声的问道:“胡掌柜,东院的客人还没有起来么?”
“东院?”
店掌柜一听,连忙道:“您是说那个姓石的青年和那几个女子吧,他们还没起呢,怎么,华管事,您是来接他们的?”
“嗯。”华宏再次点了点头,不过旋即他眉头一挑道:“女子?你刚才说东院里还住了几个女子?”
“是啊。”店掌柜道:“一共三个女子,都是那姓石青年的家眷。”
“他竟然还有家眷?”一听到这个消息,华宏顿时心中一动,本来他还以为石青他们只有师徒二人呢,既然有家眷,那说明这个徒弟并不是方外中人呐,如果这样的话,那想要笼络可就容易多了。
一想到这,华宏顿时喜上眉梢。
“华管事?这个青年到底是什么人呐?怎么会劳您亲自过来迎接的?”
店掌柜小声的问着,当日石青住店的时候,只是说是进京做生意,可是现在看来,明显没有那么简单了。
“什么人你就不要多问了。”华宏一脸神秘的道:“你只要知道这个青年很不简单就行了。”
“哦,知道了,知道了。”
店掌柜若有所思,这里可是京城,什么样的人物没有啊,他心中倒也并不觉的奇怪。
“对了,胡掌柜。”华宏突然想到一事,问道:“东院中是不是还住着一位白须老者?他后来有没有回来啊?”
“白须老者?”店掌柜想了想道:“没有啊,东院中只住了那个青年和那三个女子,并没有其他人呀。”青萍扮成老神仙只是一出一进,他还真没有注意到。
“哦,是这样啊。”
华宏轻轻的点了点头,听店掌柜这么一说,他更加坚信青萍是老神仙了,否则对方又怎会如此来无影、去无踪的?
“华管事,你们来的好早啊。”
就在想着的时候,沈虎、沈靖两兄弟从客栈中迎了出来,昨天晚上,沈靖并没有回去,想想也是,神仙的高徒就在隔壁,他还回什么家呀,况且第二天还要一起跟去王府,一来一去也颇为麻烦。
“呵呵,迎接高人,自然要有一番诚意啊。”华宏捋了捋胡须道:“走,我们一起进去,就在院子外面等候吧。”
“好,好。”沈家兄弟连忙答应。
就这样,三个人就站立在了东院外面等候石青出来,清晨的气温还是十分低的,站立了一会之后,他们便觉的有些发抖,不过,当想到对方可是神仙,自己的虔诚肯定会被对方知晓的时候,他们便又一起咬紧了牙关,这点罪算什么呢,只要神仙满意,什么可都值了。
三个人静静的站着,任凭寒风吹过,愣是一动都没有动。
就这样,足足过了将近一个时辰,石青才终于打着哈切从房门中走了出来,昨天晚上,陆依依在得到了那部道岩心经之后,十分的喜爱,连夜便开始修炼了起来,石青在旁边细心的教导着,这一练,便练了大半夜,也就是到了天快亮的时候,才睡了那么一小会。
“恭迎石道长!”
石青刚一出来,华宏三人便一起躬身行礼。
“哇!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石青被这一声吓了一跳,他当然不知道这帮人一早就来了,看着三人头顶上都覆着一层霜花,顿时大声道:“你们……你们不会早就来了吧?”
“哦,来……来了是有一会了。”华宏哆哆嗦嗦,一边回答,一边冷的直发抖,对于石青的反应,他坚信,这一定是对方在考验自己,对,就是在考验自己。
“哎呀,真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看着三个冰人,石青还真是有些不好意思,他连忙道:“即是如此,你们稍等,我回去换换衣服,这就跟你们过去。”
“好,好,我们在这里等候。”华宏弯腰躬身,满脸堆笑,只是这笑容已经被冻得有些僵硬了。
回到房中之后,石青对着青萍道:“怎么样,大姐?准备好了么?”
“当然好了,我都有些不耐烦了。”
青萍一听说要去王府,脸上全是兴奋之色,对于这次钓到的大鱼,她可是兴致极浓,嘿嘿一笑之后,她摇身一变,又变回到了青萍剑,插入到了石青腰间的剑鞘之中。
“我说大姐,这个剑鞘太花哨了吧,一点都不实用啊,我们什么时候还是换一换吧。”
石青盯着腰间的那个剑鞘,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自从上次他的那根剑鞘被劈断了之后,青萍便重新找人给他打造了一个新的,这根剑鞘,表面看上去十分漂亮,不但通体被一道道金纹包裹,在不少地方还镶满了珍珠玛瑙,真可谓是珠光宝气,光彩照人。
可是,漂亮是漂亮了,实用性却并不怎么样,由于两边都镶满了宝石,剑鞘本身根本就没有开刃,这要是打起来,完全没法当成一把剑来用。
“不行,这可是我好不容易设计出来的,多漂亮啊,你要是敢换它,看我不跟你急!”青萍的声音从剑身上传了出来,那种语气夹杂着极浓的威胁气味。
“唉!好吧,好吧,先将就着用吧。”
石青摇头苦笑,剑鞘对于青萍而言就好比是她的房子,在这种情况下,他还真没法跟青萍争。
不过还好,这根剑鞘虽然没有开刃,可是选用的钢却是上好的精钢,结实程度绝对要比上一把好上许多,当成一把锏用,倒也还凑合。
陆依依和柳湘兰就不用再告别了,因为这二人研究道岩心经,到现在还没有起来,石青直接披上了一件长袍,大步的走出了房门。
“好了,我们走吧。”他冲着华宏三人微微一笑。
“石道长,请!”
华宏终于可以动了,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子之后,他开始在前面引路,出了客栈之后,石青被请入了八抬大轿,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向着景王府行了过去。
景王府位于皇城的东面,距离四方客栈并不远,一行人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之后,便已经来到了那里。
此时此刻,朱载圳已经等的有些不耐烦了,虽说,华宏带去的家丁已经将消息不停的传了回来,可是,一下子过去了一个时辰,还是让这位王爷感觉到有些窝火。
“哼,我倒要看看,这人到底是不是仙人,若是敢骗我,我一定将他大卸八块。”朱载圳心中恨恨的骂着。
“启禀王爷,他们来了。”一个家丁过来禀告道。
“打开中门,所有人随我一起出去迎接。”朱载圳大声的吩咐着,现在还不能确定对方是真是假,该有的礼数还是一样都不能少。
“石道长到!”
在一个家丁的一声吆喝中,石青缓缓的走下了轿子。
“怎么这么年轻?”
朱载圳一见石青的模样,顿时眉头紧皱,昨天华宏只说是老神仙的徒弟,可并没有说对方的年龄,听说此人道法高深,他还以为应该是一位长着,可是哪像到,来的这人十**岁,竟是比自己还要年轻。
他心中疑惑,可对方已经来了,却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您就是老神仙的高徒吧,真是久仰久仰啊。”朱载圳走到石青跟前,笑着拱了拱手。
华宏在旁边介绍道:“石道长,这就是我家王爷。”
石青打量着眼前之人,只见这人二十一二年纪,唇红齿白,面如冠玉,一身的金丝滚边长袍显的十分的华贵,要不是面色略显苍白,还真是一个美男子。
“草民石青拜见王爷。”知道对方就是景王,石青躬身行了一礼。
“免礼,免礼,道长快请进。”朱载圳牵着石青的手快步走进了王府,一边走,他一边道:“昨日华宏可是将你们师徒大大的夸赞了一番,说的是神乎其技,本王神往不已呀,今日能得见高人,真是三生有幸。”
他将石青一直捧上了天,暗中却是不断留意着对方表情上的变化。
石青微微一笑,拱手道:“那都是家师的本领,我可谈不上什么高人。”他与青萍早就计议已定,表情上自然是从容淡定。
“石道长太过谦了,请!”朱载圳手一挥,二人来到了待客厅中。
分宾主坐下之后,朱载圳直接单刀直入,作为王爷,他可没有太多的耐心,要是石青没有真本事,他可是随时都准备翻脸。
“石道长。”朱载圳笑着道:“你既然是老神仙的高徒,那手段肯定也是了不得的,本王对仙人那是仰慕已久呀,不知你可否先露上两手,让本王先开开眼呐?”
说完,他目不转睛的盯着石青,嘴角微微的冷笑着。
“哦……这个……”
石青面露难色的道:“家师曾一再告诫,学了仙术之后绝不可随意在人前显露,王爷这个要求,恐怕很是为难啊。”
朱载圳一听,面色立刻阴沉了下来,他端起茶水,轻轻的抿了一口,微笑道:“石道长,本王可是一片诚心呐,你只需要稍稍露上两手即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是啊,石道长。”旁边的华宏大急道:“昨日老神仙都已经大展神威了,您今日稍施法术,又有什么关系呢?”
“不行啊。”
石青摇了摇头道:“家师一再告诫,我实在是不敢违背。”
“怎么,石道长连这点面子都不肯给本王么?”
见着石青始终是推三阻四,朱载圳终于失去了耐心,脸色变的越来越难看,眼见着便要发作。
站在一旁的华宏以及沈家兄弟已经是急的快疯了,石青若是始终不肯出手,那王爷又岂能相信,这要是被办个欺诈之罪,他们三人可都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石道长,您在清源县的时候,不是也施法了么,这一次,怎么就不行了呢?”沈虎都快哭了,轻轻的拉着石青的手,不停的哀求着。
“要不这样吧。”
石青见着时机差不多了,轻轻的叹了口气,说道:“师父的话我是不能不听的,要不这样,我问问他的意思,他若是答应了,我便施法,若是他不答应,我也没有什么办法了。”
“哦,难道老神仙也来了?”
他这么一说,朱载圳和厅中的其他人都是大吃一惊,朱载圳更是站起身道:“老神仙在哪里?可否现身一见呐?”
石青连忙道:“哦,王爷莫惊,家师尚在千里之外,并不在此处。”
“什么?千里之外?”
朱载圳“腾”的坐回到椅中,面露怒色道:“石道长,你不要告诉本王,你还要跑到千里之外去请示一下才行吧?”
眼中杀机一闪,朱载圳冲着门外的兵丁使了个眼色,他已彻底失去了耐心,只要石青一点头,他便立刻下令抓人。
“哦,这个倒不用。”
石青猛的站起身,“刷”的抽出了腰间青萍剑,然后大声的道:“青龙,去找我师父,将此间事说于他听,看看他老人家是否答应。”
他话音刚落,一阵震耳的龙吟声便突然间响彻大厅,紧接着,青萍剑自行飞起,在空中开始飞快的旋转起来,片刻之后,一阵阵青雾升起,不多时,竟是聚合成了一条丈许长的青龙。
这条青龙,浑身散发着青光,游走之间,还不停的有电花闪烁,其威势让大厅中除了石青的每一个人脸上都变了颜色。
“去吧!”
石青单手一挥,那青龙在厅中又盘旋了数圈之后,猛的朝外窜出,又是一阵震耳的龙吟过后,青龙向着天空飞速的飞了过去,逐渐消失在了天际之中。
大厅中终于又恢复了平静,石青笑着道:“消息已经传出去了,师父他老人家允不允就只能等一等了。”说完,他坐回到自己椅子上,拿起茶水,开始慢慢的品了起来。
“咣当!”
朱载圳手中的茶杯掉在了地上,他使劲的咽了一口唾沫,看向石青的目光已经彻底变了。
“石道长,不用再请示老神仙了,本王已经大开眼界。”
朱载圳快速的走到石青跟前,深深的一礼道:“仙师在上,请受小王一拜。”说着,他直接跪在了地上,“咚咚”的磕起头来。
其他的人,华宏以及沈家兄弟此时也已经傻眼了,驱使青龙,这是个什么手段,恐怕一般的神仙都不可能做到吧,这个青年简直就是了不得呀。
“仙师再上,请受我等一拜!”
“哗啦啦”,大厅中所有人都跪了下来,口中不停的高呼着。
“哎呀,王爷,您这是何故?”
见着所有人都跪了下来,石青先是偷偷一笑,然后便装出一副大惊的样子站起身道:“王爷,快快请起,快快请起啊,你这样可是折杀小民了。”
说着,他连忙将朱载圳从地上扶了起来。
“仙师,刚才本王多有得罪,还请仙师海涵呐。”
朱载圳脸色发白,看向石青,他心中十分后悔,刚才自己怎么就不能耐心一点呢?这要是万一惹恼了仙师,那可就麻烦大了。
“王爷如此盛情,又哪有什么得罪呢?王爷快快请坐。”石青一边说着,一边又对着厅中的其他人大声道:“诸位也都快快请起吧,你们这样可是折杀小子了。”
石青说的十分的客气,因为他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完全达到了。
“嗷!”
就在这时,大厅外面又突然间又响起了一阵龙吟,紧接这那条青龙又飞了回来,在石青的周围不停的盘旋着,石青假装聆听,不时的点着头,过了一会之后,他单手一招,青龙又化为了青萍剑,插入到了他的腰间。
“嘿,怎么样?这气势不错吧。”青萍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得意的响了起来。
“不错,不错,没想到能演的这么好。”
石青眉开眼笑,这个方法是他们来之前便商量好的,本来石青对于青萍扮龙还有些不放心,可哪想到,这条龙竟会如此精彩。
干咳了一声,石青对着朱载圳拱手道:“师父刚刚传话回来,他说,昨日在酒楼,他老人家只是因为多喝了几杯,才无意间施展了一些,仙术乃是无上大道,若只是在人前卖弄,可就是大大的不对了。”
石青躬身一礼,颇有些为难的道:“王爷,师父既然已然吩咐,我实在是……”
“哎呀,仙师。”
朱载圳连忙道:“刚才是小王不懂事,一时好奇而已,我又哪敢劳烦仙师真的去显露什么,那只不过是一句戏言,仙师可千万不要放在心上啊。”
他现在对石青的身份已经是深信不疑,刚才的那一条青龙已经足够证明了,又哪还需要再去展示其他什么?
“哦,即使如此,那就实在是对不住了。”石青轻轻一笑,这次的表演可谓是圆满结束,他和青萍在脑海中都是得意的哈哈大笑。
经过刚才这么一闹,大厅中的气氛明显变了样,所有人看向石青的目光都变的崇敬了起来。
朱载圳更是心中激动,和一位仙师结交,所带来的好处那简直就是无法估量,他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运气竟会这么好,心中几乎都快乐开了花。
当然,他倒也没傻到现在便要求对方帮助自己,他深深的明白,不给对方足够的好处,想拴住一位仙师,那根本是不可能的。
“来啊,准备酒席,本王要为仙师接风洗尘。”朱载圳大声的吩咐着。
这一天,石青在王府中可谓是受到了极为隆重的招待,直到傍晚,他才在朱载圳依依不舍的目光之下离开了这里。
看着石青的背影,朱载圳对着旁边的华宏道:“你刚才说,这位仙师除了他自己之外,还有三个家人?”
“是啊,王爷。”华宏躬身道:“据我得到的消息,这三人都是他的内眷,而且,据四方客栈的掌柜讲,仙师刚住店的时候,说是来京是为了做生意的。”
“做生意?”朱载圳眉头一皱道:“那可是仙师,怎么会做什么生意?”
华宏想了想道:“这个……老奴觉得也不是没有可能,他虽然师从老神仙,可毕竟也需要在世间生活,据沈虎讲,当日他给沈家施法之后,沈家给他的银子,他可都是全收了的。”
“哦?仙师竟然也需要钱?”朱载圳眼睛一亮道:“既然如此,那就好办了,我还担心他是世外高人,什么都不需要呢。”
朱载圳一脸兴奋,大声的吩咐道:“华宏,仙师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把他笼络住,金钱、美女,花再大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是,王爷。”华宏连忙躬身答应。
“哦,对了。”朱载圳突然又补充道:“仙师不是还住在客栈里么,赶快去准备一处上好的宅院,奴婢、仆役一个都不能少。
“知道了,王爷,您放心吧。”
“去吧。”
朱载圳挥了挥手,他双目一眯,抱上了仙师这条大腿,他的前程可谓是一片光明,对于将来登基为帝,他的信心更加足了,想想另一位竞争者裕王,现在还在为笼络朝臣发愁,他就不由的冷哼了一声,哼,跟我斗,真是门都没有。
就在他思量的时候,一个家丁过来禀告道:“王爷,工部侍郎严世蕃刚刚派人来,说今晚要邀请您去醉仙楼饮酒。”
“哦?哈哈。”
朱载圳哈哈一笑,大声道:“跟来人说,就说本王将准时前往。”
“是,王爷。”
家丁退走之后,朱载圳脸上的喜色越来越浓了,这个严世蕃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别看他的官不大,只是一个工部侍郎,可是他的背景却是很了不得,因为他的老子就是当朝的首辅严嵩。
自从嘉靖二十七年,上一任的首辅夏言被皇帝砍头之后,严嵩这个当朝首辅可是已经做了将近十年,这十年来,他是极得皇帝宠幸,不但地位牢不可破,在朝堂中更是已经做到了一手遮天的地步,凡是与他作对的官员就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
朱载圳深深的明白,能得到当朝首辅的支持,对于他将来会有多么的重要,所以,这些年来,他是没少与严家打交道,送去的金银财宝更是不计其数,在多方努力之后,总算是功夫不负有心人,这位首辅终于是点头答应,在争皇位的这条路上,他将全力支持自己。
有了严家的支持,现在又遇到了仙师,朱载圳一双眼睛简直眯成了一条线,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荣登大宝,号令天下了。
“燕子矶西一秤砣,长虹左甘又如何?天边弯月是挂钩,称我江山有几多。”
想到得意之处,朱载圳不由的吟起了太祖皇帝的那首“燕子矶”,什么“江山几多”那未来可全都要归于己手,他越想越得意,摇头晃脑之间,换好了衣服,到醉仙楼赴宴去了。
天色渐渐的黑了,北京城的大部分都已经陷入了平静,不过,灯红柳绿之下,有些地方的生活,却只是刚刚开始。
醉仙楼在京城十分的有名气,它不但是一家高级的酒楼,而且还是一家高级的妓院,总的来说,这里可以说是一家极为高档的娱乐场所,能来这里的,除了王宫贵胄之外,便是一些富商巨贾,一般的平民百姓根本消费不起。
朱载圳已经是这里的常客了,进了门之后,在两个侍女的带领下,他直接来到了后院。
“哎呦,严大人,你弄疼人家了。”
“呵呵,几日不见,这小胸脯丰满了许多嘛。”
刚走到一个雅间门口,里面便传来了阵阵**,朱载圳轻轻一笑,推门而入。
“哈哈,王爷,今日来的很准时嘛。”
一见到朱载圳进来,雅间中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哈哈一笑,这个人正是严世蕃,严世蕃长得又矮又胖,而且还是个独眼龙,不过,别看他长的不咋的,为人却十分的精明,据说,他老爹严嵩之所以能在官场屹立不倒,很多都是因为他的功劳。
“来,快来看看,看看这春香的胸脯是不是变大了。”
严世蕃一脸**笑,拉着朱载圳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此时,房间中除了他们,还有四个十六七岁的少女,她们每个人都是衣衫半敞,娇嫩的****直接露在外面,十分的晃眼。
朱载圳坐下之后,两个少女便依偎在了他的身旁,他抓过一人,在其****上使劲的揉了揉,大声道:“不错,不错,果然是大了许多,春香,你是服了什么灵丹妙药了么?”
“王爷……”
这个叫春香的少女娇笑一声,娇声道:“王爷许久不来,春香想的紧,时常揉摸那里,这才变大了嘛。”
“哦?时常揉摸竟还有这等效果。”
朱载圳**笑道:“来来来,让本王好好摸摸。”
一时间,房间中****不断,持续了好一阵之后,严世蕃突然笑着道:“看今天王爷的神情,与往日大不相同,是遇到什么喜事了吧。”
“哈哈,严兄,人人都说你目光如炬,果然是不假啊,今日本王还真是遇到了一件大喜事。”
朱载圳冲着房中四女使了个眼色,然后单手挥了挥,四女连忙拿起衣服,快速的退了出去。
待四女走后,朱载圳神先是秘一笑,然后轻声道:“告诉你,今日本王遇到了神仙。”说着,他将遇到石青,以及看到那条青龙的事添油加醋的叙述了一遍。
“什么?”
听完了朱载圳的叙述,严世蕃倒吸了一口凉气,问道:“王爷,那条青龙你可是亲眼所见?”
“那是当然。”朱载圳道:“不但是我,我府上的所有人可都看到了,那条青龙直冲云霄,绝对错不了。”
“这……难道这世上真有神仙?”
严世蕃嘴中喃喃自语,对于鬼神之说,其实他并不怎么相信,尤其是当今皇上一心想着长生不老,他更觉得十分可笑,可是,如此的一条青龙突然现世,那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想了想,他突然眼珠一转,对着朱载圳躬身一礼道:“王爷,真是恭喜您呐,有神仙相助,这说明,未来您荣登大宝已经是天定了呀。”
“哈哈哈哈。”
朱载圳得意的哈哈大笑,好一会,他双目一眯道:“哼,我倒要看看,有神仙相助,那朱载垕还怎么跟我争。”拍了拍严世蕃的肩膀,他笑道:“严大人,只要你们全力支持我,日后等我登基,绝对亏待不了你们严家。”
他一脸笑意的看着严世蕃,那态度明显的很,只有跟着我那才是天命所归,否则便是与天为敌。
“王爷您放心吧,我们严家自然会全力支持您。”
严世蕃躬身说着,不过,他眼珠子乱转,心里面想的却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哈哈,严大人,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来来来,喝酒,喝酒。”朱载圳心情大好,抓起酒杯“咕咚”便喝了一大口。
“春香,你们都进来,哈哈,本王今天可要试试你们的新招数。”
…………………………
朱载圳心情很好,而这边,石青离开了景王府后,这两天日子过的也挺不错,一来,是因为搭上了景王这条线,这对他们营救陆依萍是个不错的开始。二来,青萍在陆依依的一再央求下,终于是大着胆子闯了一次皇宫,而经过这一次之后,青萍突然发现,凭着她高来高去的本事,似乎进皇宫也根本不是难事,这样一来,陆氏两姐妹又可以经常传话了,陆依依的情绪好了许多,石青自然也跟着高兴。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转眼新年便要到了,作为穿越后的第一个新年,石青还是挺满足的,有三个美女陪伴,怎么说也是一个不错的生活,唯一有些缺陷的是,这个新年只能在客栈中度过,多少有些遗憾。
不过,这个遗憾很快便不复存在了。
“华管事,你带我走到这有什么事么?”
今天一大早,华宏便早早的来到了客栈,并神秘兮兮的将石青带到了东大街的一处大宅之前,石青很是奇怪,不知道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仙师,里面请。”
华宏一脸神秘,将石青领到了宅子中,这里是一处前后三进的大宅,高门大院,十分的宽敞。
转了一圈之后,石青实在是忍不住,大声道:“华管事,你就别卖关子了,你带我到这到底有什么事?”
“哈哈哈哈哈!”
他正问着,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大笑突然从主屋中响了起来,紧接着房门大开,朱载圳从里面走了出来,他大声道:“仙师,怎么样?觉得这里满意么?”
石青看见是他,连忙拱手道:“原来王爷在这里啊。”想了想,他说道:“满意?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朱载圳笑着道:“本王听华宏说,仙师来京,现在竟还住在客栈里,这怎么行呢?本王特地给你挑了这处宅院,仙师若是不嫌弃,便住在这里吧,也算是本王对仙师的一点心意。”
说完,他拍了拍手,紧接着,他身后便走出了十几个仆役、婢女,看见石青,这些人一起躬身行礼道:“见过老爷。”
“这……”
石青听的一愣,怎么?这是要送房子么?
看着这么大一处豪宅,他顿时心中一乐,自从上次在景王府露了那么一手之后,他就知道,这个景王肯定会想着法的笼络自己,只是没有想到,这位景王出手竟会如此阔绰,再送了不少金银珠宝之后,竟又开始送房子了,要知道,在京城里,像这样的一处豪宅那可是天价,而且,很多时候,你有钱都未必能买的到。
“王爷,如此厚礼,我可不能收啊。”石青虽然心中大乐,可表面上却还是要推辞一番的。
“仙师,你就不要推辞了,这只是本王的一点小小心意,仙师若是不嫌弃,就这么定了。”朱载圳大笑着,拉着石青的手,说道:“走,仙师,我们到里面去,今日本王就在这里借花献佛,恭祝仙师乔迁之喜。”
………………………………………………
一场酒席过后,这处宅子便彻底姓石了,看着这么大一处豪宅,石青突然觉的,神棍这个职业还是挺有前景的,尤其是在古代,这前景更是一片光明呀,看来等救出陆依萍,再给师父报了仇之后,他还真得好好规划一下,这未来的人生到底该怎么走。
算起来,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快整整半年了,这半年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从清源县到王家堡,再到杭州、南京、北京,他几乎走遍了小半个中国,上一世的记忆在不断的变淡,他感觉自己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古代人。
唉,古代人就古代人吧,既来之,则安之,古代的生活习惯了,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送走了朱载圳之后,石青便将青萍、陆依依和柳湘兰都接了过来,一听说这里竟然变成了新家,三个姑娘的表情都是各不相同。
柳湘兰当然是一脸大喜,她又何曾住过这么豪华的房子,而且还是在京城,看着一大堆的仆役、婢女,她感觉就像是在做梦,相比于以前的生活,这简直就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
至于陆依依,她的脸上并没有多少喜色,相反,却是有些担忧,石青和青萍的底细她还是知道一些的,什么老神仙云云,那全都是在忽悠,现在连王爷都骗上了,她还真是有些担心,当然,这个担忧倒不是担忧她自己,而是生怕石青遇到什么危险。
而青萍嘛……
“哈哈哈哈哈!”一阵得意的大笑,这位大姐简直都快乐开了花。
“我以前咋就这么笨呢?”青萍一边得意一边不停的自责:“在江湖上坑蒙拐骗,忙上一年都没有忽悠一个王爷来的快呀,不行,我一定要好好谋划谋划,这条路实在是太有钱途了。”
“大姐,你轻点!”
石青见她有些得意忘形,连忙走过去轻声道:“这里这么多外人,说话注意点,万一露馅可就糟了。”
“知道了,知道了。”青萍摆了摆手,看着偌大的宅子,她一脸兴奋的开始到处乱转,嘴中不停的大呼着:“我的,我的,都是我的。”
“晕,不用这么兴奋吧?”
看着青萍到处乱窜的身影,石青摇了摇头,他让人将行李物品都搬过来之后,新家的生活就算正式开始了。
几天之后,新年终于到了,除夕夜,京城十分的热闹,家家户户无论是王宫贵胄还是平民百姓,在这一晚都会进行隆重的庆祝,除了皇宫中会施放大量的焰火之外,京城的各地也几乎都被焰火染成了白昼。
往日里,过了酉时之后,街道中几乎都会归于平静,可是今晚却是大不相同,天已经黑了许久,可大街上却依旧十分热闹。
吃过了晚饭,青萍和柳湘兰早早的出去玩了,陆依依由于要练功,并没有出去,石青便在家里陪她。
说起来,自从陆依依修习起道岩心经之后,她的进展还是十分迅速的,毕竟她以前有着很深的底子,道岩心经和妖元力又是同源,短短不到半月,她便已经入门,并且很快就要突破到第一层了。
“万物之韵,以灵为本,绵绵若存,用之不勤……”
陆依依喃喃自语着,她一边体会,一边双手缓缓的抬起,周身的灵气开始一点点的汇聚丹田。
“不要急躁,一切顺其自然。”
石青在旁边小声的提点着,这已经是陆依依第三次尝试突破了,前两次都是因为太急而以失败告终,这一次,她重新调整了心态,突破的几率应该很大。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终于,随着陆依依轻舒一口气,她一脸大喜的道:“成了,成了,我终于突破了,我体内终于有气旋了。”
激动之下,她一把抓住石青的手,不停的摇晃着。
“恭喜,恭喜。”石青笑着道:“突破到了第一层,你体内就可以形成内力,以后就再也不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姑娘了。”
“切,我有那么弱么?”
陆依依笑着道:“想当初在杭州,也不知道是谁被我一掌打的爬不起来呢。”
“你还说呢。”石青苦笑道:“你那一掌可是差点要了我的命。”
“当时我哪知道呀。”陆依依耸了耸肩道:“你突然爬到我床上,我还以为你要干什么坏事呢。”
“爬到你床上,我当时有么?”石青想了想道:“就像现在这样?”
此时,石青正好坐在了陆依依的床上,本来陆依依打坐就是在床上进行,而石青指导她自然也就坐在了这里。
“应,应该是吧……”
被石青这么一说,陆依依突然意识到,现在她和石青可是孤男寡女,不但同处在一间房中,还同处在一张床上,这让她不由想起了那日在南京时二人大被同眠时的情景,一想到那一幕,她脸上就不由得一红。
偷偷的看了一眼石青,她的心开始砰砰直跳。
陆依依脸上突然的变化让石青先是一呆,不过旋即他也察觉到了此时气氛的微妙。
“依依……”
石青感觉喉头发干,因为此时的陆依依实在是太美了,尤其是那一副娇羞的样子,更是让他觉得有些魂不守舍。
“依依,你真美。”
石青紧紧的握着陆依依的手,身子不由自主的超前靠了靠。
时间仿佛一下子静止了,两个人的目光紧紧地注视在了一起。
“怎么办?怎么办?”看着石青越来越近,陆依依的脑中一团浆糊,终于,当石青的嘴紧紧的封住她的红唇时,这种浆糊一下子便被一种异样的感觉彻底取代。
当日在南京,石青吻她的时候她还在睡梦中,醒来之后又因为太急,结果除了羞涩之外可以说什么都没感觉到,而此时,随着一股浓重的男子气息扑面而来,再加上嘴边那种奇异的感觉,她的心瞬间融化了。
渐渐的,陆依依完全迷醉在了这股异样之中。
两个人越拥越紧,石青感觉身子像火烧了一般,不知不觉间,他的手已经摸向了陆依依的衣带,紧接着,一件、两件……陆依依的衣服越来越少,终于露出了那一身的粉滑柔腻。
…………………………
这一晚注定是**的。
“砰!啪!”
炮竹阵阵,鞭炮齐鸣,随着子时的到来,旧的一年过去,新的一年终于开始了。
清晨,随着一缕阳光缓缓的照射在屋中,石青终于睁开了眼睛。
啊,多美的一夜啊。
回想起昨晚时的情景,他重重的伸了个懒腰,转过头,他本想看看陆依依,然而,这个时候,床头空空,佳人已经不在了。
“起的这么早?”
石青自语一声,他连忙穿好衣服,走出了房间。
到了大厅中的时候,陆依依、柳湘兰还有青萍正在那里吃饭,一见到他进来,陆依依立刻低下了头,一张脸红的就跟熟透了的苹果似的。
“你终于醒了,昨天晚上干什么坏事了?”青萍撅着嘴大声道。
“大姐……”
陆依依羞红了脸,使劲的拉了拉她的衣服。
石青也没有说话,只是笑呵呵的走了过来,这时,柳湘兰站起身道:“公子,新年好。”
“对啊,今天可是大年初一。”
被柳湘兰这么一提醒,石青猛的一拍脑袋,连忙冲着三女拱手道:“新年好,大家新年好啊。”
青萍白了他一眼道:“哼,昨晚也不知干什么去了,连过年都忘了,亏得晚上我和兰儿还想喊你们一起看焰火呢。”
“好了,好了,大姐,对不起,对不起。”
石青见旁边的陆依依头垂的越来越低,连忙拱手道:“要不这样,作为补偿,今天你让我干嘛就干嘛,这样总行了吧。”
青萍撅了撅嘴,转头对着柳湘兰道:“兰儿,你说,该怎么罚他。”
“我?”柳湘兰看着石青,犹豫了好半晌之后,她才说道:“要不这样,就罚他……就罚他今天陪我们逛街吧。”
“逛街?这也算罚么?”青萍没好气的道:“我干嘛要问你呀,你明显是在偏着他嘛。”
“那你说要我怎么样啊?”石青一脸郁闷的道。
“嗯,我现在一时还没想好,算了,先记着吧。”
青萍摆了摆手,顿了顿,她说道:“不过,逛街倒真是个好主意,在家里呆着实在是太闷了。”
“好,好,我们一起去逛街。”柳湘兰大声的赞成,她拉着陆依依道:“依依,一起去吧。”
“我……”
陆依依一脸尴尬,她现在脸上可还红的厉害。
“走吧。”青萍拉着她,小声的笑道:“怎么,还想等我们出去,再继续昨天晚上的好事?”
“大姐……”
陆依依真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个把柄算是被青萍给捏到了,她连忙道:“走就走。”
“那个……你!记得在后面给我们拎东西。”
青萍对着石青吩咐了一声之后,拉着两女快步的出门去了。
“拎东西?天呐!”
石青突然发现,自己领到的可是一个苦差事,陪女人逛街,这几乎是每个男人的恶梦啊,苦笑的摇了摇头,他只得一脸无奈的跟了过去。
四个人出了大门,沿着东大街一路向西。
石青本来以为这是一项苦差事,可是事实却根本不是这样。
青萍是想好好的逛一逛的,然而,今天是大年初一,所有的街道上,除了人来人往,相互拜访的人群,那些沿街的店铺以及各样的街边小贩竟是通通关门大吉了,想想也是,大年初一的清晨,又有谁还在做生意呢?
“真没意思。”
逛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青萍便觉的无聊了,这也太没意思了,四个人傻傻的在街边走着,除了招来一大堆色迷迷的目光之外,竟是没有买到任何东西。
“唉,还是回去吧。”
青萍实在是受不了了,拉着陆依依和柳湘兰便开始往回走。
“等等!”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石青却突然神情一动,因为他发现不远处有个人竟是十分的熟悉,观察了好一会之后,他突然脱口道:“是二哥?”
“二哥!”石青大喊一声,飞快的跑了过去。
“三,三弟?”
那个人正是王家堡的二当家王乘虎,他一看到石青,先是眼睛眨了眨,然后结结巴巴的道:“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二哥,想死我了。”
石青一把抱着他,好一会,他笑着道:“我还要问你呢,你怎么会进京的?”
“唉,还不是为了我那老丈人。”王乘虎轻轻一叹。
“老丈人?”石青一愣,连忙问道:“二哥,你什么时候有老丈人了,你不是喜欢那周家小姐么?”
“我说的就是若楠的父亲。”王乘虎解释道:“周大人因为通倭的事,已经被押解进京,若楠急的不行,我这次来就是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救他。”
“周大人,对呀。”石青猛的一拍脑袋,这段时间忙着救陆依萍,倒是把他给忘了,因为李文其的事,杭州知府周长青受到了牵连,不但家被抄了,他自己也被押解进京,等候处置。
“兄弟,我来京是为了救岳父,你怎么也会在这里啊?”
王乘虎看着石青,一脸奇怪的道:“我听肖掌柜讲,你不是去南京救两个姓陆的姑娘么?怎么会一下子跑到这里来了?”
“唉,这事说来话长了。”
石青看着青萍三人已经走了过来,便拉着王乘虎的手道:“二哥,来,先给你介绍几个人。”
“青萍姑娘?”
可还没等他介绍,王乘虎却已经先喊了起来,石青一愣,这才想起,当日他和青萍离开清源县,初到浙江的时候,在路上遇到王乘虎,青萍与他那是见过面的。
“青萍姑娘,你怎么也会在这里?”王乘虎大声道:“那日遇到倭寇,和你走散了,要不是后来三弟说你没事,我还真担心死了。”
“呵呵,没想到你还记得我。”
青萍笑着道:“有劳挂念,我真的没事,你看,现在不是好好的。”
王乘虎哈哈一笑,“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石青指着陆依依介绍道:“二哥,这是陆依依,肖掌柜应该跟你提起过吧?”
“提起过,提起过。”
王乘虎大声道:“这可是我三弟的心上人,我怎么会不知道。”他看着陆依依,笑呵呵的道:“依依姑娘,你打算啥时候嫁给我三弟啊,我可还等着喝喜酒呢。”
“我……”
陆依依一脸通红,要不是昨天晚上的事,她倒还能说两句,可是现在,被王乘虎这么一问,她却是羞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哈哈,还害羞呢。”王乘虎哈哈一笑道:“这样子肯定是**不离十了。”
石青也跟着笑了笑,他又将柳湘兰介绍了一遍,这二人相见到是没有多少话,见了一礼之后,便算是认识了,石青拉着王乘虎道:“走,二哥,我们先回家,剩下的事我们慢慢聊。”
“回家?”王乘虎奇道:“三弟,你在京城安了家么?”
“这事……我们还是边走边走吧。”石青拉着他,和三个姑娘一起返回了大宅。
回到家之后,石青将去南京救陆依依以及一路上京的事情简单的叙述了一遍,王乘虎对于事情的大概终于有了一些了解。
石青并没有隐瞒陆氏姐妹的身份,毕竟这件事已经根本隐瞒不住了。
果然,王乘虎再听到石青介绍之后,表情上根本没有什么变化,一问之下才知道,当日小塘村的那一战,李彪他们已经猜出了大概,再加上后来李书仁总是提到白鹿,事情也就真相大白了。
“二哥,书仁他现在怎么样了?情绪有没有好一些?”
一谈到李书仁,石青的脸色明显的一沉,这段时间,对于李书仁而言,打击实在是太大了,先是父亲被斩首,紧接着陆依萍又出了这么个事,石青真是担心他会受不了。
“这个……”
王乘虎想了想道:“我与他前后也就见了两面,还真是不好说,不过看他的脸色,应该不太好。”
“唉。”
石青轻叹了口气,他身在京城,也帮不了什么,现在也只能指望李书仁在收到自己的书信之后能够好一点吧。
聊了一会之后,石青问道:“对了二哥,大哥他现在好么?离开了王家堡,我可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见到他了。”
“挺好的。”
王乘虎道:“现在他带着堡中的人正在宁波和倭寇交战,来京之前,我也刚从那边过来,我们连打了几个胜仗,杀了不少倭寇,也算是狠狠的出了一口气。”
“什么?你们去宁波了?”
石青心中一凜道:“我听说宁波那边盘踞了不少倭寇,攻城掠地就连官军都是连连失利,凭我们堡中的这些人,去到那边行么?”
“怎么?你不知道?”
听了石青的话,王乘虎一脸奇怪的道:“江湖上这么大的事,你竟一点都没有听说么?”
“什么事?”石青摇了摇头,这些天他从南京到北京,一路上都是跟着官军,脑中想的也是怎么救出陆依萍,江湖上发生的事情他还真不知道。
“嗨,我跟你说吧。”
见石青真的不知道,王乘虎立刻解释道:“就在上个月,少林派的渡云禅师洒下了英雄帖,号召天下武林人士一齐前往浙东抗倭,这次除了少林以外,峨眉、武当、青城、丐帮等十几个大派都已经派出了高手,其余的小门小派更是不计其数,场面别提多壮观了。”
“竟有这样的事?”
石青听的精神一振,洒下英雄帖,天下武林齐聚一堂,这还真是一件盛事,他连忙问道:“二哥,那你们到了那边之后,情况如何?那几仗到底是怎么打的,快跟我说说。”
王乘虎哈哈一笑道:“那几仗打的,真叫一个痛快呀。”喝了口茶,他唾沫横飞的开始叙述了起来。
“我们与蒋家庄结盟,上百人浩浩荡荡的过去,刚进宁波府便遇到了一股倭寇,哼哼,我们二话不说,直接就杀了过去,那帮畜生被我们杀的是抱头鼠窜……”
哈哈笑着,他继续道:“等到了奉化的时候,我们与丐帮、武当的大队人马汇合,在县城外,又和倭寇的一支主力干了一架,随后我们一路追击,在路上又遇到了华山派,衡山派等几路人马,声势是越来越大,等到了溪县的时候,我们人数已经达到了上千人。”
王乘虎越说越是得意,到了最后,他狠狠叹了口气道:“我们这一路上,那真的是所向披靡,唉,要不是突然听说我老丈人出了事,说不定现在我已经跟着大哥,和诸路人马会盟四明山了。”
“会盟四明山?”
石青在旁边听的是心潮澎湃,他也算经历过战阵的人,对于剿灭倭寇那也是一腔热血,他现在真是恨不得立刻飞到那边去,如此盛会,无法亲自去体验,实在是太可惜了。
王乘虎说了一会之后,他突然对着石青道:“我说了这么多,你还没跟我说说呢,你这宅子是怎么回事啊?”
他四下打量着,奇怪的道:“这么大一处宅院,在京城里,恐怕就是一般的官员都很难住到吧?你是怎么住进来的?”
“这个……”
石青摸了摸头,笑着道:“这可都是大姐的功劳。”说着他将青萍假扮老神仙,将景王朱载圳忽悠的云里雾里的事说了出来,当然,对于青萍的身份他并没有实说,只是说这位大姐身怀绝技,拥有一身的神通。
“真的?她竟有这么厉害?”
一听到石青如此介绍,王乘虎眼睛顿时睁得大大的,这个时候,青萍和陆依依、柳湘兰三人为了能让他兄弟俩好好聊聊,都不再这,否则,这个家伙说不定还真要过去拜一拜。
“兄弟,你是说这个宅院是景王送你的?”王乘虎问道。
“是啊。”石青点了点头,轻笑道:“他既然送了,我又哪有不收之理?反正他是王爷,钱多的很,不住白不住。”
王乘虎低头沉吟,过了半晌之后,他突然眼睛一亮道:“兄弟,你既然和这个景王很熟,那能不能让他想想办法,救救我岳父?唉,我虽然进了京,可是到现在还是一抹黑,别说救人了,就是见上一面到现在都还没能做到,你嫂子都快被急死了。”
“行,我去试试。”
石青立刻点头答应,最近一段时间,景王朱载圳曾找过他好几次,问这问那,尤其是未来的事情,真是把他当成了神仙,本来有好几次他都有些招架不住了。不过,幸好有青萍在,这位大姐不愧是做过半仙,那绝对是忽悠的行家,几套什么天命啊,星相啊,胡说一通之后,朱载圳被她骗的是一愣一愣的,现在的态度比刚见面时更是恭敬多了。
“那太好了。”
王乘虎重重的松了口气,大喜道:“兄弟啊,多亏有你啊,我跟你嫂子都夸下了海口,这要是到最后救不出来,你嫂子可就不要我了。”
石青奇道:“二哥,你这一会岳父,一会嫂子,你跟周家小姐不会已经成婚了吧?你们什么时候成婚的?既然成婚,她又怎会不要你?”
“唉!”
王乘虎苦笑道:“要是已经成婚那就好了,你嫂子说,只有我救出她父亲,她才肯嫁给我,唉,本来我想着,救个人嘛,没什么难的,所以这口头上自然就先叫了起来,可是哪想到,到了京城之后,竟发现救人会这么难,所以啊,兄弟,你一定要帮帮二哥呀,这人要是救不出来,你嫂子可就没了。”
说着,他眼中噙着泪水,使劲的拉着石青的手,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啊?”
石青听的张大了嘴巴,好嘛,原来这“嫂子”竟是这么回事,怪不得呢,他还在纳闷,怎么这二哥和周家小姐的进展竟会这么快。
好言安慰了几句,石青自然是满口答应,两个人聊了一会之后,柳湘兰缓步的走了过来,盈盈一礼道:“公子,饭菜已经准备好了,你与二哥好久不见,一起好好喝一杯吧。”
“对,对。”
石青立刻站起身道:“二哥,走,小弟为你接风洗尘,今天咱兄弟俩好好的喝一杯。”
他笑着便准备去拉王乘虎,可就在这个时候,这位二哥却突然大叫道:“不好,兄弟,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石青听的一愣,两个人谈兴很浓,时间过的很快,他还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转头看了看柳湘兰,后者笑着道“公子,现在已经快午时了,你们两个可已经谈了快一个半时辰了。”
“什么?午时?”
一听到这个词,王乘虎脸色一变,从椅子上一下子跳了起来,大叫道:“坏了,坏了,怎么一下子过了这么长时间。”
一边叫着,王乘虎使劲的搓了搓手,片刻之后,他开始飞快的朝外面跑。
“二哥!”
石青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王乘虎都已经跑到了门外面,一愣之下,他赶忙飞快的追了过去。
“怎么了,二哥?出了什么事么?怎么突然间变得这么急?”石青一边跑,一边问,见王乘虎神情如此紧张,他的心也跟着紧了起来。
“哎呀,兄弟。”
王乘虎没有丝毫的停留,他苦笑道:“我答应你嫂子出来半个时辰肯定会回去的,可是哪想到和你一谈竟谈了这么久,我好不容易给她留下了一些好印象,这要是说话不算数,前面的努力可就都白搭了。”
“啊?”
石青愣了愣,旋即狠狠的松了口气道:“二哥,你把吓死了,我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呢。”
他一把拉住王乘虎,说道:“好了二哥,晚一点就晚一点,我们兄弟相见也是情有可原嘛。”
笑了笑,他说道:“嫂子是不是和你一起进京了?要不这样,我派人去把她接过来,你把事情说清楚,这不就行了?”说着,他拉着王乘虎便准备往回走。
“不行,不行,这哪行啊?”
王乘虎使劲一挣,一本正经的道:“我现在和你嫂子那可是处在关键时刻,绝对容不得一点的马虎,好了,好了,我先回去了,兄弟,我们回头见啊。”
随便的摆了摆手,王乘虎再次的飞窜了出去。
“二哥,你等等!”
石青大叫道:“我跟你一起去吧。”他回头冲着柳湘兰大喊道:“我跟二哥出去一下,你们先吃。”说着,他飞快的跟了上去。
冲出大门,王乘虎一路飞奔,那种焦急的程度,就跟家里着了火似的,石青本来还想再多问两句,可是,这位二哥速度实在是太快了,而且焦急之中,石青就是问了出来,他也根本没心思回答。
就这样,两个人一前一后快速的来到了一家客栈之中。
这家客栈也在城东,距离四方客栈并不远,王乘虎刚一进去,便开始飞快的朝后院跑。
“二当家,你去哪儿了?怎么现在才回来。”在一个小院中,武师周勇一看到王乘虎回来,连忙迎了过来。
“你嫂子……哦不,周姑娘有没有说什么?我没有按时回来,她有没有生气啊?”王乘虎朝着一间屋子小心的看了看,轻声的问道。
“生气倒没有,只是有些担心。”周勇回答道。
“担心?真的?”
王乘虎满脸兴奋,搓了搓手道:“她竟然会担心我了,太好了,太好了。”朝着小屋又看了看,他轻声道:“我进去看看。”
清了清嗓子,又整了整衣衫,王乘虎浑然忘了他后面还追着一个石青,直接便走进了小屋。
“二哥,二哥!你慢点!”
石青终于是追了过来,不过这个时候,王乘虎已经不见了踪影。
“三当家?”武师周勇突然间看到石青,愣了愣之后,大声的喊了出来。
“周勇?你也来了?”
石青一见是他,立刻大喜,当日血战王家堡的时候,他和周勇曾一起并肩作战过,那也算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
“三当家,真的是你!”
周勇扑过来,一把抱着他,兴奋的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去南京了么?”
“唉,这事一言难尽啊,回头在跟你细说吧。”石青打量着小院,问道:“咦?二哥呢?我看见他刚刚进来,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人了?”
“二当家他进去了。”
周勇拉着石青,小声的道:“二当家爱上了一个姑娘,最近一段时间都是魂不守舍的,你在这等着,我去喊他。”
“哦……还是算了吧。”
看着周勇要进屋,石青一把拉着他,摇了摇头道:“我还是在这等等吧,他一路风急火燎的回来,肯定和嫂子有很多话要说,就不去打扰他了。”
拉着周勇,他就在外面的台阶上做了下来。
“三当家,你怎么会在这里的?”陪着他一起坐下之后,周勇再次问道。
“是这样……”
石青将最近发生的事情对周勇简单的叙述了一遍,两个人一边聊,一边等,分别了这么久,相互之间倒也都存了不少的话。
“哎呀,你别哭啊,是我哪做的不对么?我给你陪不是就是。”
两个人正聊着间,屋里面突然传出了王乘虎焦急的声音,而隐隐的,还可以听到一个女子的哭声。
“我知道我父亲是救不出来的,你就别骗我了。”
女子哭泣的声音越来越大,猛地,房门突然被打开,一个身影从里面跑了出来。
石青和周勇同时站起身,还没缓过神来,这个身影已经越过他们,向着客栈外跑了过去。
“周姑娘!周姑娘!”
王乘虎紧接着从屋中也跑了出来,看见二人,他大急道:“你们怎么不拦着她。”一边说,他一边向外冲,很快也奔了出去。
石青和周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愣了一会之后,这才反应过来。
“走,去看看”
石青一马当先,两个人也奔出了客栈。
“你不要管我,你走吧。”
在一个胡同边,周若楠大声的哭泣着,自从父亲被抓之后,她感觉整个天空已经彻底塌了,“通倭”那可是死罪。
本来和王乘虎一起进京,她还存在这那么一丝幻想,可是到了这里之后,面对着冷森的锦衣卫大狱,他们连门都进不去,又去何谈什么相救?
幻想一点点的被现实磨灭,周若楠已经彻底死心了。
“周姑娘,你相信我,我真的已经有办法了。”
王乘虎看着她伤心的样子,大声的道:“今天上午,我刚碰到了我三弟,他有办法救出你父亲,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骗你。”
“王大哥,你就不要再安慰我了。”周若楠使劲的摇了摇头,对于王乘虎的话根本不信。
“兄弟,兄弟!”
王乘虎心中大急,他回头大声的喊着,到了现在,他才终于想到了石青。
还好,石青和周勇很快便赶了过来,听到他的呼唤,石青连忙跑过去道:“怎么了?二哥?“
“兄弟!”王乘虎一把抓着他,拉到周若楠跟前道:“周姑娘,我真的没骗你,这就是我三弟,他真的有办法。”
“是不是啊,三弟!”王乘虎使劲的拉扯着石青,拼命的摇晃着。
“是,是,是。”
石青连忙对着周若楠道:“周姑娘,二哥他没有骗你,我在京城认识一位王爷,他或许可以帮忙救出你父亲。”
“王爷?”
周若楠面色凄然,看了看石青,又看了看王乘虎,摇头道:“你们的一番苦心我知道,可是这世上哪会有这么巧的事?”她眼泪不停的往下流,越哭越伤心,最后干脆蹲在了地上。
“哎呀,你怎么就不信呢?”王乘虎急的抓耳挠腮,真是恨不得把脑袋往墙上撞。
石青见他抓狂,连忙示意他站在一边,然后他自己蹲下身,对着周若楠郑重的道:“周姑娘,这件事不管你信与不信,你总要试一下吧,这毕竟关乎到你父亲的生命,就这样放弃,也实在是太草率了,要不这样,你先随我回府,实在不行,我现在就去找那王爷,这样总行了吧?”
“你……你真的有办法?”听石青说的诚恳,周若楠终于抬起了头,说实在的,若不是希望太过渺茫,她又怎肯轻易放弃。
“成与不成我现在也没办法保证,不过,你总要让我先试一试才行。”石青十分诚恳的道。
“好,好,只要你能救出我父亲,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周若楠一脸激动,石青没有立刻答应他,这反而让她感觉石青并不像在说谎,就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般,她一把抓住了石青的手,紧紧的握着。
“嗯……那个,我就说嘛,到了京城我肯定有办法的,你还老不相信我。”
王乘虎看见周若楠竟然握住了石青的手,眼珠子都快直了,这可是自己的未来媳妇啊,自己都还没碰过呢,怎么能便宜了石青这小子?他一边说一边顺手一拉,直接将石青拉开了好几步,然后站到周若楠面前道:“周姑娘,你放心吧,有我在,一定会救出你父亲的。”
“谢谢你,王大哥。”周若楠看着王乘虎感激的点了点头。
石青一脸郁闷,好嘛,这个二哥也太小气了点吧,不就是碰一碰么?至于么?
揉了揉被王乘虎抓疼的胳膊,他大声道:“既然这样,那你们就跟我一起回家吧,中饭可都已经做好了。”
“对,对。”王乘虎赶忙将周若楠搀扶起来,说道:“一早上都没吃,现在饿了吧?我让我那兄弟把饭都坐好了,就等着你过去呢,来,我扶着你啊,小心,小心。”
王乘虎眉开眼笑的扶着周若楠,浑然没理会在一旁翻着白眼的石青,径直向着东大街走了过去。
“周大哥,我们也走吧。”石青一脸的郁闷,只得拉上了周勇,跟在了后面。
回到大宅的时候,时间又过去了好一会。
石青推门进去,然而,脚还只是刚跨过门槛,他耳边便响起了青萍的一声大喝:“你们去哪儿了?这也太不像话了吧,难得本姑娘高兴,亲自下厨,你们竟这么不给面子。”
这一嗓子犹如晴天霹雳,吓得石青愣是将伸进去的一只脚,又给缩了回来,而他旁边的周若楠更是吓得花容失色,一下子躲在了王乘虎的身后。
“大姐,你轻点,别吓着人家。”
看着青萍插着腰,横眉竖目,一脸的怒色,石青赶忙走过去,轻声的说道:“周若楠就在门外,你就不能温柔一点?”
“谁?周若楠,她来了么?”
一听说周若楠来了,青萍的脸色立马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她连忙走到门外,对着周若楠笑呵呵的道:“周小姐,好久不见啊,快里面请,里面请。”说着,她拉着周若楠的手走进了大门,至于石青等人,则直接被当成了空气。
“周兄,这是我大姐,她就这脾气,你别介意,快里面请。”
周若楠进去之后,王乘虎便毫不客气的跟了进去,石青只能一个人对着周勇招呼。
“三当家,没想到你这住的地方竟是如此气派。”周勇自然不会介意什么,他一边感叹,一边和石青一起走进了大门。
到了里面,陆依依和柳湘兰听到声音也都迎了出来,相互介绍了一番之后,一行人一起来到了大厅之中。
周若楠四下打量着,现在的她对于石青能救出她父亲更加的坚信了,她是官宦人家的女儿,对于京城的排场自然是知道不少,能住上这种宅子的那绝对是非富即贵。
“嗯,青萍姑娘,我们两个以前见过么?为什么刚才在门口,你会说好久不见呢?”
坐下了之后,周若楠问出了心中的疑问,本来刚进门的时候她就想问的,可是青萍实在是太热情,她一直都没有机会问。
“哦,这个呀,我见过你,不过,你不一定见过我。”青萍笑着指了指石青道:“前两个月在杭州的时候,我跟着这小子可观察了你好久呢,只是你没有发现罢了。”
“啥?跟着我?”
周若楠瞪大了眼睛,奇道:“你们为什么要跟着我?”
“嗯……哎呀,你看饭菜都凉了,我去让他们热一热。”青萍见说漏了嘴,连忙岔开了话题,紧接着,便一溜烟的溜了出去。
见青萍溜走,周若楠赶忙将头转向了石青,满脸的怀疑之色。
“我……”
石青苦笑的看了看王乘虎,他可是奉了这位二哥的命,暗中观察周若楠的,现在被提起,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唉,周姑娘,还是实话跟你说了吧。”
王乘虎见事情败露,咬了咬牙之后,他轻叹一声道:“就在去年,我去杭州的时候,在一次庙会中,无意间遇到了你,那个时候我便对你动心了,怎么都忘不了,后来,我多方打听才知道你是知府周大人的女儿。”
“什么,去庙会?那是好久以前的事了吧。”周若楠脸上一红,轻轻的说道。
“是啊。”王乘虎继续交代道:“后来,因为堡中有事,我不得不去南方一趟,回来之后,我本想再过去找你的,可是哪像到,我们镇子竟然来了倭寇,为了保护乡亲们,我身受重伤,一连躺了一个多月,唉,那段时间我是想你想的紧呐,没办法,我只得托我兄弟多留意你,等我再来的时候好对你有更多的了解。”
王乘虎诚恳的说着,这份表白,只把旁边的陆依依和柳湘兰听的一脸陶醉,看向周若楠都是十分的羡慕。
“怪不得在来京的路上,你对我的习惯会这么了解,原来……原来……”周若楠低下了头,她轻声说着,一张脸羞得通红。
“周姑娘,我王乘虎是个粗人,我知道我配不上你,可是,我真的喜欢你。”王乘虎干脆豁出去了,直接大声的说道。
“王大哥,别,你别这么讲。”
周若楠抬起头,轻声道:“我一个落难之人,又哪里有什么配不上的,再说,要是没有你,我早就被卖到妓院了,这一路上,你对我的心意,我……我自然知道。”
说着,说着,周若楠再次低下了头,脸红的更厉害了。
“这么说,你愿意接受我了?”听她这么讲,王乘虎一脸惊喜,连忙大声的问了起来。
“我……”
周若楠头低的更厉害了,不过,一会之后,她还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哈哈哈,太好了,太好了。”
王乘虎兴奋的手舞足蹈,他一把抓住石青大声道:“兄弟,快,快去,准备好酒好菜,赶快给你嫂子接风啊。”
“哦,是,是。”
石青赶忙点了点头,看着二哥和周若楠终成眷属,他心中也是跟着高兴,不管怎么说,这里面可也有他不少的功劳。
酒菜很快便摆了上来,周若楠有了希望,又得到了王乘虎的表白,心情一下子好了许多,一群人围着桌子说说笑笑,这个大年初一过的倒也十分乐呵。
吃过了午饭,石青便被王乘虎早早的赶出了家门,这个家伙,为了能救出老丈人,迎心上人过门,他真是恨不得石青立刻就找到景王,把该办的事全都给办了。
没办法,二哥有命,石青自然不敢耽搁,随便聊了几句之后,他便匆匆的离开了家。
这一次出门,青萍并没有跟他一起,一来,这位大姐兴高采烈,正忙着招呼客人,让她去,她也未必肯去。
二来,现在的朱载圳和他已经很熟了,而且,在多次暗示之下,这位景王除了问一些问题之外,也根本不会让他去显露什么,青萍去不去倒也没什么关系。
出了东大街,石青一路向着景王府走去,这个时候,时间已经过了正午,早上到处串门拜年的人此时大部分都已经回家,街上变得冷清了许多。
石青一边走,一边心中思量,盘算着见到景王到底该怎么说。
然而,就在他沿着街道,眼看着就要到景王府的时候,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却突然涌入到他的心头,这种感觉很是奇妙,突如其来,让他的心猛然间便紧了起来。
“怎么回事?”
石青眉头一皱,他连忙四下张望,想找找这股危机感到底是来自哪里?
然而,四下打量一番之后,他却摇了摇头,周围的街道十分冷清,稀稀落落也就那么两三个人,离他最近的不过是对面走来的一个老妪,看其模样,极其的普通,走路也是摇摇晃晃,这能有什么危险呢?
而且,那种危机感存在了片刻之后便是一闪而逝,现在竟是毫无感觉了。
“嗯,看来是练功太勤了。”石青摸了摸头,心中想着。
这段时间,他虽然一直在忙着想办法救陆依萍,可是,对于道岩心经的修炼他却是一刻都没有停止,他深知想要为师父报仇,不提升实力那是不行的,所以,一空闲下来他便加紧修练。
还别说,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他一直停留着的道岩心经第四层终于有了新的进展,他体内的两个气旋,其中一个已经出现了明显的裂痕,眼见着便要分裂了。
石青一边想,一边走,他离那个老妪已经越来越近。
突然间,就在二人即将错身的时候,石青脑中的那种危机感竟一下子又爆发了出来,他心中猛的一激灵,身子不由的向后一退。
“刷!”
就在他后退的一刹那,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如闪电般划向了他的咽喉,相差仅仅不到一寸,若不是他退的及时,这一下便有可能要了他的命。
石青吓出了一声冷汗,他连忙一个后纵,和那把匕首又扯开了一段距离,同时,他单手一抽,将剑鞘拔了出来。
“你是谁?”
石青喘着粗气,大声的呵斥着,他看的清楚,刚才出手的正是那名老妪。
“哼,你身手不错嘛。”
冷冷的盯着石青,那老妪轻哼了一声,出乎石青意料的是,这个声音竟是十分悦耳,很明显是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刺杀我?”
石青双目一眯,他脑中不停的思量着眼前女子的身份,他刚到北京,不可能有什么仇家啊,而且事实上,他也没和什么人结仇。
难道是东厂的人?石青心中想着,可是,如果真是东厂的人,他们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的来抓,又何必找这么一个人?
想来想去,他是百思不得其解。
“我是谁你没有必要知道,后会有期了。”那名女子轻轻一笑,说完这句之后,她竟是迅速一个转身,向着一个胡同中飞纵了过去。
“你别走!”
石青大喝一声,赶忙追了过去,然而,就在他奔出还没有几步的时候,他对面却突然响起了华宏的声音:“仙师,你怎么会在这里?是来找我家王爷么?”
紧接着,这个肥嘟嘟的家伙便一脸兴奋的跑了过来,到了他跟前,开始躬身行礼。
“哎呀!”
石青暗骂一声,被这个家伙一挡,女刺客已经走的远了,再想去追,根本来不及了。
“仙师,你怎么了?”华宏见石青神色有异,连忙问了起来。
“哦……没什么?”
眼见着追不上,石青心中暗叹了口气,他看着华宏,真是恨不得狠狠的揍他一顿,不过,看着对方一脸恭敬的样子,他也只能忍了。
平了平气息,想到此行的目的,他对着华宏道:“华管事,我今天过来是找你家王爷的,他现在在府上么?”
一听到石青果然是来找朱载圳,华宏苦着脸道:“哎呀,不巧啊,我家王爷刚被圣上召进宫了,这不,我刚送了他回来。”
“进宫了?”石青眉头一皱,这也太不巧了吧。
“是啊,圣上突然召见,也不是有什么事,要不仙师,你先随我回府上坐坐。”华宏见石青就站在大街上,连忙热情的招呼。
“哦,我有一件事想要让你家王爷帮忙,他既然不在,我就晚一点在过来吧。”石青想了想,这景王进宫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去王府干等实在是太浪费时间了。
“唉,实在是不巧啊。”
华宏一脸的抱歉,顿了顿,他看着石青问道:“仙师,不知你说的是什么事?如果很急的话,不如先说给我听,等我家王爷一回来,我好立刻转告给他。”
石青本想离开,可是听华宏这么讲,犹豫了一会之后,他说道:“哦,是这样子的,我想问一下,有一个刚被抓的杭州知府,叫做周长青的人现在是不是被关在大狱中?在杭州的时候,我和他有些交情,我师父还和他一起喝过酒,这次他被抓,师父念及旧情,想让我过来问一下。”
“周长青?”
华宏想了想之后说道:“杭州知府周长青我倒是听说过,他好像是私通倭寇,现在正关在锦衣卫的大狱中。”
“对,就是他。”石青点头道:“我很想见他一面,可是锦衣卫那里我又去不了,所以想请王爷帮帮忙。”
“原来是这样啊。”
华宏哈哈一笑道:“只是见上一面,又何必让王爷出马,仙师,我陪你去一趟就行。”
“哦?”
石青眼睛一亮,大喜道:“这可太好了。”想了想,他说道:“华管事,除了我之外,我还想再带一个人过去,这没有什么问题吧?”去见周长青,最好还是带上周若楠,让她们父女先见上一面,也省的太过牵挂。
“多带一个人,那有什么问题?”
华宏满口答应,只是去大狱探监,他一个王府管事,自然可以轻松做到。
“那就太感谢了,我这就回府,将那人带过来。”石青道了一声谢,便准备回去。
“仙师,我随你一起去吧,刚好也顺路。”
华宏难得有了一次在石青面前表现的机会,自然是十分的卖力,他通知王府家丁准备了两顶小轿,直接将石青送回了家中。
“怎么样?见到景王了么?他怎么说?他有没有办法救我父亲?”
刚回到家中,周若楠和王乘虎便快速的迎了出来,周若楠一脸紧张的问着,双手都有点微微颤抖。
“嗯,王爷不在府上,说是进宫去了。”石青将实情告诉了她。
一听到竟是无功而返,周若楠的神情明显的沮丧了下来,双眼滚动着泪花,眼看着就要哭了出来。
“周姑娘,你先别急啊,等我把话说完。”
石青见状,连忙继续道:“王爷虽然不在,不过,我把王府的管事带过来了,他有办法让我们去大狱一趟,等会你跟我一起先见一见你父亲,至于后面怎么救,我们慢慢的再想办法。”
“什么?你能让我见到父亲?”
听到石青这么说,周若楠原本沮丧的神情立马激动了起来,自从父亲被抓之后,她们父女俩可还没有见过一面,现在她明明知道父亲就被关在大狱中,可却无法进去,这份焦急真是可想而知。
“没错,王府管事现在就在门外等着呢,你赶快准备一下,我们马上就走。”石青点了点头,本来他想邀请华宏先进来坐坐的,可是,这位管事十分的客气,为了表现出自己的尽心,他干脆就在门外等着了。
“不用准备了,我们现在就走。”
周若楠大声的说着,她真是恨不得立刻就与父亲相见,又哪有心思再去准备什么。
“我跟你们一起去吧,说实在的,我还真想见见我那未来的老丈人。”旁边的王乘虎一脸关心的道。
“二哥,你就留下吧。”石青想了想道:“大狱中不比别处,人去多了恐怕多有不便,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嫂子的。”
“那……那你一定要照顾好她啊。”王乘虎见去不了,便开始千叮咛、万嘱咐。
“好了,我知道了。”
石青没好气的斜了他一眼,到了后院,他和青萍、陆依依打了声招呼,便带着周若楠走出了家门。
锦衣卫是明朝著名的特务机构,其前身为明太祖朱元璋设立的“拱卫司”,后来这个拱卫司又被改称“亲军都尉府”,统辖“仪鸾司”,掌管皇帝仪仗和侍卫。洪武十五年,朱元璋将这两个部门合并,这才成立了锦衣卫。
作为皇帝直接控制的特务组织,锦衣卫历来都是由世袭勋爵掌管。它的职能一分为二,一是宫廷禁卫、大朝仪仗等;二是负责监视大臣,缉捕廷杖犯罪臣工,因此它也设了一座大狱,即镇抚司狱。
京城中有三大狱,分属刑部、东厂和锦衣卫北镇抚司,三家刑治机构功能虽有重叠,但大致也有分工:杀人越货,偷抢拐骗等民案,由刑部管辖;涉及宦官及公门中人犯罪,由东厂管辖;凡大臣谋反弑逆或忤犯皇上,则由锦衣卫缉拿。
三座大狱,用刑最酷者,东厂与北镇抚司可以并称。有时,北镇抚司甚至还超过东厂。
小老百姓,说起刑部无不骇然变色,而达官显宦,对东厂与北镇抚司则避之如虎。这两个机构互为表里,被皇上视为心腹。因此,这北镇抚司虽只是个三品衙门,但在京师人的眼中,却是个充满血腥威到极致的地方。
说实在的,华宏对于锦衣卫的大狱也十分反感,要不是为了讨好石青,他才不愿意跑到这么个鬼地方。
一路行去,到了镇抚司大狱,几个人下了小轿。
“呦,华管事,今天怎么跑到我们这了?”
大狱中管事的是一个百户,看见华宏,连忙迎了过来。
“李百户,新年好啊。”华宏拱了拱手,笑着道:“今儿不是大年初一么,王爷让我来给兄弟们拜拜年。”他一边说一边从袖中取出了一张银票,递给他道:“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哎呀,华管事,我就说嘛,还是景王殿下体恤我们这些下人,哦……既是王爷的心意,那我就收下了。”
李百户笑着接过银票,他抬头看了看华宏身后的石青和周若楠,他可不是傻子,华宏大过年的跑过来送银子,那肯定是有事,而且估计就与他身后的二人有关。
于是在客气了几句之后,他便问道:“华管事,这二位是?”
“哦,这二位是我家王爷的朋友。”
华宏凑到李百户的身边,轻声道:“我这次来呢,其实除了奉王爷之命来给大伙送压岁银子,还有一件小事,嗯……前一段时间,是不是有一个叫周长青的杭州知府押到你们这了?”
“周长青?”
李百户想了想道:“有,有这么个人,怎么?华管事怎么突然问起他了?”
华宏轻声道:“我身后的这二人是周长青的故友,他们想进去看看他,李百户,你看看能不能行个方便?”说着,华宏又将另外一张银票悄悄的递到了他的手中。
“华管事,你这怎么说的?不就是探监嘛,言语一声就是,又何必这么客气?”
一看到又有银票,李百户的眉毛都快弯成了月牙,他连番的客气,当然最后还是将银票塞到了怀中。
“华管事,这大狱中呢,不能说请,你们就跟我一起进来吧。”
李百户在前面引路,华宏冲着石青招了招手,四个人一起走进了大狱。
锦衣卫的大狱不愧是京城三大狱之一,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全都是盔明甲亮的兵士,石青一边走一边皱眉,本来他还在想着,如果景王没有办法救出周长青,那能不能像上次在杭州救李书仁那样把周长青救出来,可是,现在看来,这种想法纯粹就是在白日做梦。
先不说这里防御至少要强了数十倍,就说这数道门槛,每一道都要查验腰牌,细细搜查,这就不是杭州府那边能够比拟的。
石青轻叹了口气,本来为了救陆依萍已经够他头疼了,可是现在还要想办法救出周长青,唉,看来自己来京城还真是任重道远啊。
李百户带着他们一路向里,直穿过了三道铁门,才在一处牢房间停了下来。
他取出钥匙,将牢房的们打开,说道:“这里面就是周长青了。”
华宏朝里面瞧了瞧,然后对着李百户道:“李百户,真是多谢了,你看……我们到那边聊聊,让他们三个好好叙叙旧,你看如何?”
在来的时候,石青已经将周若楠的身份告诉了他,所以他知道,父女相见那肯定是有不少贴己的话,有外人在场肯定多有不便。不得不说,华宏能做上王府管事,那绝对是有几把刷子的,做起事来,考虑的十分周到。
李百户点了点头,现在是在大狱深处,他倒也不担心犯人会跑了,做了个请的姿势,他把华宏带到了外面,两个人喝茶去了。
“爹,爹!”
周若楠看着昏暗的牢房,轻轻的喊着,她的嘴唇在颤抖,声音中也带着哽咽。
“楠儿,是楠儿么?”一个声音猛的在角落中响起,紧接着,一个人影快步的走了过来。
“楠儿,真的是楠儿!”
周长青使劲的揉了揉眼睛,他不敢相信,在这有生之年,他还能看到自己的女儿。
“爹!”
周若楠一下子扑到他的怀中,放声的大哭起来。
“楠儿,楠儿……”
周长青紧紧的搂着她,父女两个一起抱头痛哭。
看到这一幕,石青默默的走开了几步,面对着这种亲情,他眼角中也不由的渗出了泪花。
仰首向天,他脑海中回想起了以前和师父师娘在一起时的快乐时光,上一世的他虽然没有得到多少亲情,可是在师父这里,他却深深的体验到了。
“师父,师娘,要是你们在,我们一家人一起过个团圆年,那该有多好啊。”
石青心中默默的念着,他想到了自己的妹妹盈盈,也不知道这个小妹妹现在过的怎么样了?
自从盈盈跟着陈灵儿去了峨眉,算起来,到现在已经过去快半年了,石青心中真是自责,本来离别的时候他答应盈盈,很快便会去看她的,可是,报仇的事情一波三折,如今他又跑到了京城,自己这个做哥哥的也实在是太不称职了。
“唉!”
石青自责的叹了口气,说起来,自己已经是小盈盈唯一的亲人了,他实在不敢想象,盈盈那么小的年纪,先是父母双亡,然后又被送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她现在的生活会是怎样?
想到这,石青的心立刻揪了起来。
“不行,不管怎么?救出了陆姑娘之后,一定要去峨眉把盈盈接回来。”攥紧了拳头,他心中暗暗的发誓。
“咣当!”
这个时候,就在他想着的时候,他刚刚走进来的那扇铁门突然被打开了,只见李百户带着几个人押着一个囚犯缓缓的走了进来。
这个囚犯大约五十多岁年纪,头发花白,面色黝黑,身材十分的壮实,本来在大狱中出现一个囚犯很正常,可是石青却是心中一动,因为他从这个人身上感觉到了一股独特的气息,这是一种经历过沙场血战,在千军万马中奔腾纵横的气息。
看着前方有人,囚犯缓缓的抬起了头,眼神中散发出了一股精光,不过,这股精光只是一闪而逝,很快便被一种落寞取代。
石青越来越觉的这个人不简单了,他走到李百户跟前,小声的问道:“李大人,这人是谁啊?”
“哦,他呀。”李百户扫了扫那名囚犯,冷哼道:“他叫俞大猷,获罪前是浙江总兵,由于作战不力,被皇上革职,抓到了这里。”
“什么?俞大猷?”
一听到这个名字,石青的心猛然一振,这就是名传千古的俞大将军?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要知道,这个人可是和戚继光齐名的人物啊,在抗倭的历史上,那绝对是浓墨重彩的一位,就在刚穿越的时候,他可还在幻想着和此人一起纵马奔腾呢。
可是,这样一位人物怎么会被抓起来呢?他实在不敢想象,自己和心中的偶像相见,居然会是在牢里。
看着李百户,他一脸疑惑的问道:“李大人,俞将军怎么会作战不力呢,这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呵呵,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既然是朝廷的旨意,那八成是错不了的。”
“好了。”李百户摆了摆手道:“大狱中的事情你就不要过问了,还有,你们该说的赶快说,呆久了我可没法向上面交代。
“好,知道了。”
石青连忙点头,看着俞大猷被几个锦衣卫押到了牢房深处,他眉头紧锁,脑中开始使劲回忆着关于俞大猷的历史,可是,想来想去,脑中的历史知识实在是太少,他怎么也想不出俞大猷为什么会被关起来。
摇了摇头,他只得又回到了周长青的那间牢房中。
此时,父女两个已经停止了哭泣,正在那里互相叙说着什么,看到石青过来,周长青连忙站起身,一脸感激的道:“石公子,真是太谢谢你了,你能将小女带过来,让我们父女相见,这份恩情,我周长青感激不尽啊。”说着,他躬身深深的行了一礼。
“伯父,你这是干什么?”
石青见状,连忙将他扶起,轻声道:“我只是略尽些绵力而已,又哪谈得上什么恩情?”
“石公子,你太过谦了。”周长青面色凄然的道:“我周某遭人陷害,已是时日不多,在临死之前,能见上小女一面,这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
“爹!”
周若楠哽咽着,在旁边大声道:“你不要再说什么时日不多了,我们会想办法救你出去的。”
“唉,楠儿……”周长青摇了摇头道:“我的事已经惹得皇上震怒,想要救我又谈何容易,你们虽然认识景王,可这事也不是轻易能够办到的。”
轻叹一声,他对着石青道:“石公子,我八成是出不去了,小女以后可要麻烦你多多照料,我看的出来,你是一个好人,相信你以后一定会善待小女的。”
他一边说,一边轻轻的拍了拍石青的肩膀,那种态度,就像是岳父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婿。
“哦,这个……伯父你误会了。”
石青一听周长青竟然将自己和周若楠误会到了一起,连忙想要解释,天呐,这要是不解释清楚,万一让二哥知道,他还不得郁闷死。
然而,他只刚说了一句,华宏便从外面走了过来,到了跟前对着他轻声道:“嗯……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还是先回去吧,这牢里面有牢里面的规矩,我们可不能呆的太久。”
“爹!”
周若楠一听要离开,眼泪“唰”的又流了下来,父女两个都开始依依不舍。
在这种情况下,石青再解释估计对方也根本听不下去了,无奈之下,他只得站在一边,默默的看着他们。
该分离的迟早都要分离,周若楠虽有千般不愿,可这锦衣卫的大牢也不能一直待下去啊,终于,在惜别了许久之后,她与父亲洒泪而别。
出了大牢,周若楠哭的十分厉害,石青见她情绪激动,只得让下人先把她送回到府中。
“华管事,像周大人这种情况,是不是肯定会判死罪啊?”周若楠走后,石青便对着华宏问了起来。
“唉,基本差不多呀。”
华宏叹了口气道:“周长青私通倭寇,这件事本身就是死罪,要不是刚好临近新年,估计在年前就会被斩首了。”
“这么严重?”石青双目一眯,说道:“据我所知,周大人只不过是和私通倭寇的商人李文其交好而已,他们两个只是相交,怎么能说周长青也私通倭寇呢,这样的判断也未免太武断了些吧?”
“这个……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华宏一脸的歉意的道:“我只是个下人,朝廷上的事情我还真不太清楚。”
顿了顿,他突然眼睛一亮道:“对了,仙师,你既然这么想将周长青救出来,那干嘛不用仙术呢?你既然能驱使青龙,将人从大狱中救出来那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么?”
他看着石青吗,满脸堆笑,颇为自己的点子感到得意。
“仙术?这个恐怕不行啊。”
石青赶忙摇了摇头,开玩笑,他要是真会仙术,早就在这个世上横着走了,还用为救人伤透脑筋么?
干咳了一声,他装模作样的道:“华管事,仙术可不是随便动用的呀,再说了,我若真用仙术将周大人从牢里弄出来,那也太不给朝廷面子了,我虽是修仙之人,可也要注意遵守世间的规矩,否则,若是仙人们都肆意妄为,这天下不就大乱了么?”
说着说着,石青的脸色一下子变得严厉了起来。
“哎呀仙师,我不知道你们还有这样的规矩呀。”
见石青有些生气,华宏心中一颤,连忙躬身道:“刚才我只是胡说,仙师可千万不要放在心上啊,周大人的事情,等王爷回来,我立刻禀告于他,相信王爷一定会有办法的。”
“哦,那就有劳华管事了。”
石青淡淡的说着,不过,他心中着实捏了一把冷汗,看来想当仙师,这圆谎的本事还真是少不得。
聊了一会之后,两个人坐上了轿子,华宏一直将石青送到了府上。
“好了,华管事,你回去吧,这一趟可是辛苦你了。”和华宏告了一声别之后,石青回到了家中。
刚一进门,一个下人快速的奔到他跟前,小声的说到:“老爷,你可回来了,刚才宫里面来人了,正在大厅里等着你呢。”
“什么?宫里面?”石青一愣,问道:“宫里面的人找我干什么?”
“这个,小的不知啊。”下人轻声道:“您还是赶快进去看看吧。”
带着疑问,石青快步的穿过院子,来到了大厅中,此时,陆依依和柳湘兰正在厅中招呼,只见在她们的身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正端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此人皮肤白皙,并没有胡须,而在他的身旁,则是几个带刀侍卫,看其装束,应该是锦衣卫的人。
“公子,你回来了。”
看到石青回来,柳湘兰连忙迎了过来,替石青将外逃脱下来收在了一边。
陆依依也迎了过来,打了声招呼之后,她对着一旁的老者道:“高公公,这位就是我家相公。”
自从来到京城之后,陆依依的身份便是石青的内眷,有外人在场的时候,她都是称呼相公,当然了,原本这只是一个掩饰,现在自然已经变得顺理成章。
“你就是石道长啊。”
听完陆依依的介绍,那老者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先是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然后略带怀疑的躬身一礼道:“在下高庸,奉皇上之命,特来招道长入宫,石道长,现在就跟杂家去一趟吧。”
这人一开口,便是一嗓子的尖声,果然正是宫中的太监。
“哦……敢问公公,不知皇上召我何事啊?我刚来北京不到一月,怎么会惊动圣驾的?”对于宫中来人,石青心中颇为的奇怪,于是小声的问道。
“呵呵,石道长师从老神仙,这件事皇上已经知道了。”
高庸笑着道:“今天陛下刚刚召见了景王殿下,殿下可什么都说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
石青恍然的点了点头,搞了半天,景王进宫竟是为了他的事,说实在的,他还真没想到景王会将自己的事告诉皇上,要知道,这位王爷可是身怀野心,很多时候,他都巴不得皇上早死,他自己好登基为帝,这样的人,傍上了老神仙这颗大树,又怎么肯轻易告诉他的父皇呢?
“石道长,皇上急着见你,我们这就赶紧走吧。”石青这边想着,高庸已经开始催促了起来。
“高公公……”石青想了想说道:“初见圣驾,我需要换一套得体的衣服,不知您可否稍等一下?”
他就这么去那怎么行?进宫见驾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无论如何那也要把青萍带上。
“嗯……你快去快回,皇上可着急着呢。”
高庸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显然,石青师从老神仙的身份让他客气了许多,否则,放在一般的人,哪怕是朝廷重臣,他也没闲工夫去等啊。
石青告了一声罪,陆依依陪着他一起来到了后院。
“进宫一定要小心点。”陆依依拉着他的手小声的嘱咐着,她眉头紧锁,温柔的眼神中全是担心之色。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石青微笑着,将她的手放在嘴边轻轻的吻了一下,说道:“进宫本身就是我们计划中的一部分,你就不要担心了。”
安慰了一会,石青问道:“依依,大姐呢?”
“大姐?我刚才还看见她的呀?”陆依依一听,连忙四下张望。
“好了,别看了,我就在你们身后。”青萍轻笑着,从后面走了过来。
“看你们郎情妾意,没忍心打扰你们。”
笑了笑,她对着石青道:“我可已经等了好半天了,怎么样?准备好了么?我们走吧。”
说着,她原地一个旋转,幻化成了一团青雾,藏在了石青袖中,因为进皇宫不能带兵刃,她只能以这种形态隐藏起来。
“好了!”
石青点了点头,该面对的总该要面对,是龙是蛇可就看这一次了。
一听说他要进宫,王乘虎和周若楠都跑了出来,王乘虎更是对着周若楠大声的吹嘘道:“怎么样,我就说嘛,我这三弟肯定会有办法的,连皇上都要召见他,你父亲肯定能救的出来。”
“是啊,嫂子,我会尽力的。”
看着周若楠一脸紧张,石青安慰了一句,这个时候,陆依依已经拿过了一件衣服,他快速的换上,和众人告了一声别,重新返回了大厅。
“高公公,我们走吧。”
来到大厅中,石青对着高庸一拱手,高庸点了点头,站起身,几个人一起走出了大宅。
到了外面,石青坐上了一顶小轿,一行人开始快速的向着皇宫行去。
“大姐,见到皇上,我们该怎么应付啊?”
小轿中,石青显得有些紧张,毕竟皇帝不同于王爷,无论是风险还是收获,那都不可能同日而语,而且,想要救出陆依萍,这一次进宫也是极为重要,绝容不得出半点马虎。
“嘿嘿,到时候你就看我的吧。”青萍嘿嘿一笑,显得极为的胸有成竹。
石青听她这么说,轻轻的松了口气,不过想了想,他还是有些不放心,问道:“大姐,你到底想到了什么方法,先跟我说说呗。”
“嘿嘿,我跟你说……”
青萍得意的道:“这次皇上召你进宫,肯定是知道了你会驱使青龙,到时候少不得还要让你表演一边,哼哼,等到那个时候,我们就这样……这样……”
她一边说,一边嘿嘿的坏笑,不过,石青却是听的眉头紧皱。
“大姐,这样到底行不行啊?”
他颇有些拿不准的道:“我们这样会不会玩的太大了。”
“嗨,这有什么。”青萍一脸兴奋的道:“既然要忽悠,当然是要好好的忽悠一把,当今的皇上不是一心想要修仙么,既然这样,我们干嘛不好好的成全他一下?”
“嗯……好吧……”
石青双目一眯,下定了决心,俗话说,胆小干不成大事,有些时候,该搏的还是要去搏一搏。
…………………………
北京的皇宫是由当时元朝大都的宫殿改建而来的,自从燕王朱棣当了皇帝,将首都由南京迁到了北京,他便对元大都进行了大规模的修建,逐渐便形成了现在紫禁城的影子。
到了午门,石青下了轿子,和老太监一起走了进去。
在后世的时候,石青也曾游览过故宫,可以说对这里还是比较熟悉的,只是和现在不同,想当初,他来的时候,刚好赶到了黄金周,故宫里面是人山人海,和现在这种五步一岗,十步一哨比起来,那完全就是两种不同的感觉。
一边走一边看,两个人一路向里。
本来,在紫禁城,皇帝一般都住在乾清宫,可是,这位嘉靖帝却是个例外,据说大概在十年前,这位皇帝在睡觉的时候,竟是差点被几个宫女勒死在床上,如此事迹,在中国古代那么多的帝王中,也算是独此一例了。而自从那一次之后,他便再也不愿住在乾清宫,从此搬到了太液池西岸的西苑,估计是心里面有了阴影。
过了西安门,在高庸的带领下,石青一路来到了西苑。
而到了这里的时候,他不禁一呆,因为在他的印象中,皇帝住的应该是一处宫殿才是,可是,这个西苑却怎么看都像是一处道观,看来历史上说嘉靖皇帝迷恋修仙已经到了痴迷的地步,还真是一点都不假。
“石道长,随我进去吧。”
高庸在跟一个小太监打了声招呼之后,对着石青轻语一声,然后他在前面领路,两个人一起走了进去。
到了里面,石青放眼望去,只见这里香烟缭绕,隐约间可以看见一个身穿八卦道袍的老者正在和景王朱载圳说着什么,而在他们的旁边还站立着另外一人,这个人白须白发,也是一身道袍,看年纪大约有六、七十岁。
“嗯?这是什么情况?”
看到这二人,石青顿时一愣,不是说是来见皇上的么?怎么会是两个道士?
他正一脸奇怪之时,旁边的高庸却是突然躬身,大声道:“启禀皇上,石道长带来了。”说完,他悄悄的拉了拉石青的衣袖,低声道:“石道长,赶快拜见皇上。”
“皇……皇上?”
石青眨了眨眼睛,这才想起,嘉靖皇帝一般都喜欢穿着道袍,看来那个五十多岁,身穿八卦道袍的家伙,应该就是他了。
“草民石青拜见皇上。”
石青连忙下跪行礼,虽然对于下跪他很不情愿,可是在这种情况下他还真没有什么办法,这该有的礼数绝对少不得,否则肯定会有麻烦。不过还好,嘉靖皇帝年纪已经不小,就存当是尊敬老人了吧。
“这就是那个老神仙的弟子?”
嘉靖皇帝打量了一下石青,眉头微微的一皱,他看着旁边的朱载圳,一脸怀疑的道:“这人怎么这么年轻?他真的会驱使青龙?”
“启禀父皇,石道长虽然年纪轻,可道法却十分厉害,他驱使青龙,儿臣是亲眼所见的。”
朱载圳躬身回答着,他偷偷的看了一眼石青,一脸的苦笑。现在的他,心情可谓是郁闷到了极致,也不知道是谁将老神仙的事情,透漏给了皇上,本来他还指望着,自己能够靠着老神仙最后登基为帝,现在倒好,皇上知道了,那以后哪还有他的份?
听了朱载圳的回答,嘉靖皇帝又将目光放到了石青身上,他缓缓的道:“石青,听说你能驱使青龙,此事是否属实啊?”
“哦……启禀皇上。”
石青躬身道:“这是师父传我的一项技能,可以在需要他的时候联络他,当日景王让我显露一些手段,可是未得师父允许,我又不得善用,无奈之下才使用了青龙。”
“这么说,你就是会了?”嘉靖皇帝饶有兴趣的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再驱使一次,也好让朕见识见识。”
“这……”石青面露难色的道:“驱使青龙必定惊动家师,上一次我已经惹得他有些不高兴,这一次我……”
“怎么?你难道要抗旨不成?”嘉靖皇帝一听,顿时有些不高心,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这……好吧。”
石青装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不过在脑海中,他却对着青萍道:“怎么样,大姐?准备好了么?”
“没问题!”青萍大声的回答了一句。
“好!”
石青双目一眯,他单手一指,嘴中念念有词,猛地,一声震耳的龙吟响起,一条青龙从他的袖口中飞跃而出。
青龙这一现身,整个厅中顿时变得电闪雷鸣,看到这一幕,嘉靖皇帝整个人“腾”的一下便站了起来,饶是他已经有了准备,可是这突然间的气势,还是让他脸色有些发白。
而与此同时,旁边的那个白须道士也是面色一变,他不由的倒退了一步,脸上全是难以置信之色。
相比而言,朱载圳就要好的多了,他毕竟是已经见过了一次,青龙再次现身,他只认为是理所当然,脸上并没有什么变化。
“嗷!”
大厅中,青龙上下纷飞,电花不停的闪烁,这份威势,还真是震人心魄。
“保护皇上,保护皇上!”
外面的卫士并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听到异动,一窝蜂的都涌了进来,不过,这群家伙进来的时候气势汹汹,可是一看到青龙,却一个个都傻眼了。
霎那间,所有人都仿佛是定住了一般,只有那青龙在来回的飞舞。
“嗷!”
又是一声巨大的龙吟,青龙在翻飞了数周之后,猛的身子一扭,朝窗子处快速的飞了过去。
“砰!”一声大响,青龙直接撞破窗子,飞出了大厅之外。
嘉靖皇帝一见,赶忙跑了过来,他眼睛直直的盯着外面,只见那青龙越飞越远,竟然直接是冲上了云霄。
“真……真的是青龙。”
嘉靖皇帝使劲的咽了口唾沫,一边说,嘴唇还在微微的颤抖。
“咣当!”
也不知是谁,手中的钢刀突然掉在地上,发出了一声脆响。
“你们是什么时候进来的,都给我滚出去!”一看到厅中竟然多出了一大堆的侍卫,嘉靖皇帝双目一瞪,大声的呵斥了起来。
“都退下,都退下!”
领班的侍卫一见皇上发怒,连忙示意众人都退了出去,他躬身行礼,大声道:“皇上赎罪,皇上赎罪。”
“滚!”
嘉靖皇帝又呵斥了一声,领班侍卫连忙也退了出去。
使劲的平了平气息,嘉靖皇帝走到石青跟前,轻声道:“石道长,这青龙怎么一下子飞走了,不会……不会是被侍卫们给惊了吧?”
“唉!启禀皇上。”
石青一副欲哭无泪的神情,苦着脸道:“这青龙传信乃是师父怕我出现意外才传授给我的,本来不到万不得已不可轻易使用,可是最近两天,我竟然连续使用了两次,上一次师父没有怪罪,可是这一次,青龙直接飞了回去,看来师父他老人家真的是动怒了。”
说着,石青跪伏在地上,仰望着青龙飞去的方向,大声的道:“师父赎罪,师父赎罪啊!”
“这……”
听到石青这么一说,嘉靖皇帝颤颤巍巍的道:“难道……难道你师父真的是天上的神仙?”
石青躬身一礼,禀告道:“不敢欺瞒皇上,家师的确是天上的神仙啊。”
“唉!”他轻叹一声,继续道:“本来家师的身份我不可轻易暴漏,可是既然皇上问起,我自然如实禀告。启禀皇上,家师乃是三十三天之上,元始天尊的大弟子,青平仙君,他老人家每两百年才入世一次,草民也是在机缘巧合之下,才拜其为师的,唉,只是……”
说着,说着,石青的眼泪一点点的流了下来,他抽泣道:“只是这一次,我连续两次使用青龙,师父他老人家估计不会在认我这个弟子了。”
“师父,徒儿不肖,还望师父赎罪啊!”说完之后,石青再一次跪伏在了地上,大声的高呼起来。
“什么?元始天尊的大弟子,青平仙君?”
嘉靖皇帝实在没有想到,这个老神仙的来历竟会如此之大,青平仙君他虽然没有听说过,可是元始天尊的大弟子,这是个什么概念呀。对于一心想要修道的他,元始天尊可是道家的鼻祖,他的大弟子,自然也是道家了不起的人物。
想到这,嘉靖皇帝的脸色更加的白了,本来若是一般的神仙,他贵为天之子,倒也能够应付,可是道家之祖的大弟子,那可就不一样了。
想着,想着,他竟也躬身行礼,大声道:“仙君在上,朕只是一时好奇而已,还望仙君赎罪啊。”
“嗷!”
就在嘉靖皇帝说完的片刻,天空中突然电花闪烁,那条青龙竟又从云际之间飞了回来,而与刚才飞走不同,这次在青龙的身上竟还坐了一个人。
“紫台光照三清路,花木香浮五色烟,五湖四海从吾心,万国九州任我行。”
一声长吟,那青龙越飞越近,紧接着,青光大耀之下,青龙逐渐消失,一个道骨仙风,长须飘飘的老者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不过,这个老者浑身散发着青光,整个身体也都是由青雾组成的。
“石青,你三番两次的召唤师父,到底有何事?要知道,现在师父我可还在三十三天之上,听你师祖讲经念道呢,我一缕分神下凡,那可是要影响修行的。”
这个老者自然就是青萍了,其实她是很想扮的更像一点的,可是她的青雾虽然可以幻化成各种形态,但却没办法穿衣服化妆,无奈之下,她也只得想了个分神的借口。
“师父,徒儿不肖,徒儿错了。”
石青跪伏在地上,连连的磕头道:“师父,徒儿使用青龙其实并没有什么大事,只是徒儿一时手痒,才……唉!还请师父责罚呀。”
他并没有将皇上和景王逼他演示的事情说出来,只是归咎于自己手痒,这番说辞,自然是为了让皇上和景王对他心生感激。
果然,石青这么一说之后,嘉靖皇帝和景王对他都是好感大生。
“什么?”
听到石青这么说,青萍双目一瞪,大喝道:“石青,你怎可如此胡闹,你这样做,可是辜负了师父对你的一番苦心啊。”
“师父!”
石青再次磕头,痛哭流涕道:“徒儿不肖,还请师父责罚。”
看着他一副可怜像,旁边的嘉靖皇帝真是心中感动,这个石青还真是不错呀,对于自己威逼他使用青龙的事竟是只口不提,忠臣,大大的忠臣呀。
嘉靖皇帝终于是忍不住了,他毕竟是一国之君,虽然这位神仙可能会责备,不过,对于这点担当他倒还是有的,况且,人家可是神仙,说不定早就已经知道了。
“仙君在上。”
嘉靖皇帝对着青萍拱手道:“刚才石爱卿召唤青龙,乃是因朕一时好奇,石爱卿为朕解惑,惹恼了仙君,还望仙君看在朕的薄面上,宽恕了他吧。”
说完,这个当今皇上竟是弯腰躬身,深深的施了一礼,态度十分的恭敬。
“哦?你就是如今人间的皇上么?”
听到嘉靖皇帝求情,青萍转过身,上下的打量了他一番,说道:“既然是皇上,那你就是朱棣了?”
“朱棣?”
一听到这个名字,嘉靖皇帝的眼睛顿时睁的大大的,朱棣是谁啊?那可是明成祖,算的上是他的祖宗了,这位神仙怎么会把自己认成朱棣了呢?
“哦……不对!”
青萍在说完朱棣之后,神色突然略一沉吟,摇头道:“见到朱棣那小子,是我上一次下凡的时候,这一次,相隔了近两百年,哦,让我算算……”
“呵呵,想起来了,你是朱厚熜。”青萍一副恍然的样子,看着嘉靖皇帝哈哈一笑。
乍一听到这个名字,嘉靖不由的一愣,说实在的,自从登基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听人喊过他的名字了,要知道,在这大明王朝,直呼皇帝的名字那可是欺君之罪。
不过,这样一条罪名,显然对眼前的这位并没有什么作用,连他的祖宗明成祖朱棣都是直呼一声“朱棣那小子”,那喊一下自己的名字,又有什么关系呢?
“哦,老神仙,在下正是朱厚熜。”
嘉靖皇帝被一声“朱棣”给彻底搞蒙了,骑着青龙直下云霄,称呼明成祖为那小子,这个老神仙的来头实在是太大了,在他的面前摆皇帝的谱,嘉靖感觉实在是做不到,也只能自称一声在下。
“呵呵,皇上过谦了。”
青萍倒是没有得了便宜便卖乖,她冲着嘉靖微微一笑,说道:“你既是当今天子,那便是奉了天命,在老夫面前不必这么客气,倒是老夫还要向你见一下礼啊。”
说着,青萍微微躬身,算是行了一礼。
“老神仙,快快请起。”
虽然青萍只是微微的弯了一下,可是嘉靖皇帝的心中却是已经喜翻了天,什么叫天命所归,连神仙见到了都要行礼,这说明自己这个皇上真的是上天委派的呀。
唉,总算是见到娘家人了!
嘉靖皇帝真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对方对他行了一礼,他皇帝的自尊又再次的充盈了起来。
他大声道:“来啊,快给老神仙看座。”
一旁的太监赶忙屁颠屁颠的取过了一把椅子,那种恭敬的态度,估计就连嘉靖,都没有这待遇。
“呵呵,多谢皇上。”青萍大模大样的坐了下来。
嘉靖皇帝看了看地上跪着的石青,微笑道:“老神仙,这次的事情都怪朕呐,是朕让贵徒施展青龙的,您不如看在朕的面子上,就饶了他吧。”
对于石青,嘉靖现在是越看越顺眼,老神仙的徒弟啊,怎么说也算是半个天上的人,而且这个人实在是太懂事了,还对自己如此恭敬,真是人才难得,人才难得啊!
“唉!”
对于嘉靖的请求,青萍却并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深深的长叹了一声。
她看着石青,摇了摇头,缓缓的道:“唉,不瞒皇上啊,这个石青在天上的时候本是我的三弟子石云道人,只因在修行的时候,心魔反噬,道行大减,最终坠落凡间,我这个当师父的心中不忍,这才下凡来收他为徒。”
“石青!”
青萍对着石青大声道:“你这次重修,就是因为心魔太重,心魔在,道自然不生,我希望你能明白这个道理,好了,既然皇上为你求情,你就起来吧。”
“多谢师父。”
石青赶忙站起身,深深的施了一礼,然后他又对着嘉靖皇帝深深一礼道:“多谢皇上。”
“石道长不必多礼,也请坐吧,来啊,快快看座。”
原来这个石青竟是天上的石云道人,怪不得老神仙会收这么一个人为徒呢,嘉靖皇帝心中恍然,对于石青的好感更加的深了。
“谢主隆恩!”
石青再次一礼,对于嘉靖,他是给足了面子,这可是未来的大财神爷,不管对方是不是皇上,就是本着客户就是上帝的态度,那也要隆重对待不是?
“石青,这一次的事情就这么算了吧,不过下次不可轻易再犯!”
青萍对着石青大声的呵斥了一句,然后转头对着嘉靖道:“皇上,事情既然已经明了,贫道也就不再逗留了,就此告辞!”
说着,青光大闪之下,他便准备离开。
“老神仙,你不多坐一会么?”嘉靖一见青萍要走,顿时有些焦急,难得神仙下凡呀,他可还有好多事情要问呢。
“时间紧迫,师父还在传经念道,不可再耽误时间了,皇上,我这小徒今后就麻烦你多多照料了。”
青萍拱了拱手,她的任务已经结束,该达到的效果都已经达到,再留下来就没有什么意思了。
说完,一声龙吟猛的在大厅中响起,紧接着,一阵青雾闪过,青萍坐上了青龙,直接飞上了云霄。
“恭送青平仙君!”
“恭送师父!”
一见青萍离开,嘉靖和石青一起站起身,仰望着天空,都是深深一礼。
长空中青龙越来越远,终是于消失不见,嘉靖皇帝长长的出了口气,他转过头,对着石青道:“石爱卿,朕真没想到你的来历竟会如此之大,今天还真是怠慢了,快坐,坐。”
他手一摆,脸上全是笑意,石云道长,元始天尊的徒孙呐,既然老神仙已经再次将他收为徒弟,那此人早晚也是要上天的,等到以后自己上了天,说不定还要与他一起修仙呢,这样的人,真是只有一个字:亲呐。
石青见嘉靖如此客气,连忙躬身道:“皇上,以前的身份那都只是以前的,现在的我只是大明天下的一介草民,皇上乃九五之尊,万不必如此啊。”
在有老神仙这样的大树依托之下,石青心中清楚的很,他对嘉靖表现的越恭敬,嘉靖对他的好感也将会越深,这以后的好处嘛自然也就越多,万一他表现的太强势,虽然嘉靖这个时候也会服软,可是时间一长,他心中不快,万一什么时候有谁在背后嚼了舌根,那可就麻烦了。
“哈哈哈哈哈!”
石青这么说,嘉靖果然是龙颜大悦,他一把抓住石青的手,大笑道:“石爱卿,即是如此,那以后你就不要出宫了,就在这里陪着朕,我们两个一起潜心修道,将来共成正果。”
“啊……什么?”
本来石青还正为这次忽悠成功心中大乐,可是一听到这句话,他顿时傻了。
“这……这可不是我想要的呀!”
留在宫中陪着嘉靖一起修道,天呐,这不是作茧自缚,自己挖个坑往里面跳么?这要是以后真就当个道士,一直留在宫中,那还真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皇上!”
石青赶忙跪在地上,大声道:“启禀皇上,能留在宫中和皇上一起修道,那是小民的福气,只是……唉!”
他叹了口气,继续道:“只是师父说,我上一世之所以会产生心魔,就是因为修道太深,涉世太浅,对于人间喜乐了解的太少,这才会招致心魔入体,真正的大道,入世、出世乃是一体,万不可有所偏颇,所以,这一世,师父在收我为徒之后,并没有立刻让我修道,而是让我一切顺其自然,这……师父的一番苦心,还望皇上理解啊。”
说完,他跪伏在地上,一副心中愧然的样子,当然,在心里面,他却是在不停的打鼓,胡说八道了一大通,也不知道这皇上能不能信?
“出世……入世……”
石青这边心中紧张着,一旁的嘉靖皇帝在听了他一通胡说之后,却突然开始若有所思了起来,他站起身喃喃自语,竟开始在大厅中来回的走来走去。
“这是个什么情况?”石青心中焦急的想着,嘉靖每走一步,他的心都会“咯噔”一下。
“对,出世,入世,哈哈!”
终于,良久之后,嘉靖皇帝猛的哈哈大笑,大声道:“朕明白了,朕明白了,真不愧是老神仙呀,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他一脸大喜,继续道:“怪不得呢,最近一段时间朕总是感觉修行有限,原来原因竟是出现在这里,朕一味的修行,忽略了其他,实在是不应该,不应该呀。”
说着,他走到石青跟前,大声道:“爱卿快快请起,快快请起。”
“哦……多谢皇上!”
石青赶忙站起身,他看着嘉靖,犹豫道:“那……那入宫之事?”
“呵呵,不必了。”嘉靖皇帝手一摆道:“既然你师父已经这么说了,朕自然不能强求,一切都顺其自然吧。”
“多谢皇上!”
石青一听,赶忙躬身行礼,他重重的松了口气,天呐,这一关总算是被他给混过去了。
嘉靖皇帝现在的心情大好,他看了看旁边的老道士,然后对着石青笑道:“来,石爱卿,朕给你介绍一个人。”
他指着那老道士说道:“这位是陶仲文陶真人,也是一名法力高深的仙道,同为道门中人,你们两个也多亲近亲近吧。”
刚才从青龙现世在到老神仙下凡,大厅了中除了嘉靖与石青之外,其他人都没有说话,当然了,有皇帝在也根本没他们插嘴的份。
“晚辈石青,见过陶真人。”
石青冲着那老道士躬身一礼,这个人白须白发,满脸的褶子,自称一声“晚辈”,也并不吃亏。
“呵呵,石道长如此自谦,贫道可不敢当啊。”
陶仲文还了一礼道:“你是天上的石云道长下凡,乃是得道高人,是老道士我该向你行礼才是啊。”
说着,他躬身深深的施了一礼,不过,在施礼的同时,他有意无意的瞟了石青一眼,而这一眼中,精芒迸现,一股强大的凝视力突然便闪现了出来。
此时的石青根本毫无准备,这一道精芒,一下子让他浑身猛然一个激灵,就像是被冰水从头到脚狠狠的浇了一遍一样,他感觉到一股彻骨的寒冷,甚至于全身都有些发抖。
“啊!”
猝不及防之下,他不由的倒退了一步,口中惊呼出声。
陶仲文在看了这一眼之后,精芒瞬间消失,他轻轻的拉着石青的胳膊,一脸关心的问道:“石道长,怎么了?”
“哦,没什么,可能是刚才跪的有些久了,身子有些发虚。”
石青使劲的喘了几口气,他一边说,体内的道岩心经一边飞速的流转,过了许久之后,他身体中那股彻骨的寒冷才开始逐渐消失。
“这个人究竟是谁?”
看着陶仲文,石青在脑海中大声的喊着,仅仅只是看了一眼,便让他有如坠入寒窖,如此神通,恐怕就连峨眉的赤阳子以及乾教的白衣老者都是远远不如吧,这样的人,怎么会隐藏在皇宫中呢?
他越想越是心寒,原本的得意之色在这一霎那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陶仲文一脸亲切,对于刚才的事他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他仔细的打量了一下石青,说道:“石道长,看你的身体的确是有些虚呀,我这里正好有几颗丹药,固本培元,对你现在的体质很有好处啊。”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瓷瓶,倒出了几枚朱红色的丹丸递给了他。
一见到这丹丸,旁边的嘉靖皇帝呵呵笑道:“石爱卿,这可是陶真人专门炼制的龙骨丸,朕自从服用了之后,精神可是好了许多啊,爱卿赶快服了吧,来人,赐茶。”
“哦……多谢皇上,多谢陶真人。”
接过那几枚丹丸,石青心中暗暗叫苦,现在是吃还是不吃呢?如果没有刚才的那一眼,他倒也没有什么顾虑,可是现在,面对着一个妖孽级的人物,吃他递过来的东西,这风险也实在是太大了。
可是,如果不吃,嘉靖皇帝就在旁边,那又该如何交代呢?
眼见着一个太监已经将茶水端了过来,石青无奈之下,只得硬着头皮将那几枚丹药咽入了肚中,唉,今天还真是峰回路转呐,本来,他和青萍大演了一出好戏,可以说已经是功成圆满,可是哪想到半路竟会杀出这样一个人,这要是药丸中有什么问题,那他可就郁闷大了。
看着石青服下丹丸,嘉靖皇帝哈哈一笑,他站起身,说道:“今天可真是一个好日子啊,两位爱卿,陪朕一起出去走走吧,老神仙说的对,出世、入世本是一体,一味的只是修道,对修行的确是有影响啊。”
“圳儿,你也陪着父皇一起去吧。”
转头看了看一直站立着的朱载圳,嘉靖招呼了一声,径直向着门外走去。
“是,父皇!”
朱载圳连忙躬身答应,站了这么久,他的腿都有些酸了,看着嘉靖皇帝出去,他连忙跟了上去。
一行人出了大厅,嘉靖皇帝看着外面的天空深深的吸了口气,还别说,在屋子里面呆久了,一直都是香烟缭绕,这猛的呼吸一口新鲜空气,感觉还真是舒畅啊。(更多精彩网络请访问仙界网)
有句话怎么说的?人逢喜事精神爽,恐怕就是说的现在吧。
嘉靖皇帝心中得意,自从开始修道之后,你看看那帮大臣,一个个就跟乌眼鸡似的,东上一本,西上一本,把自己修道甚至都说成了亡国之象,还有一些脑子不开窍的,竟然还以死来威胁?哼!一群混账,现在你们没话说了吧,连天上的神仙都说朕是天命所归,看看以后你们还有谁再敢反对朕修道。
一边走,一边想,嘉靖皇帝现在的心情实在是太好了,他一会问问石青关于老神仙的事,一会又问问陶仲文关于炼丹的事,一路走,他竟是一路说个不停,甚至他还十分难得的问了问朱载圳最近的生活如何,只把一个景王感动的痛哭流涕,甚至心中都有点为自己想要早点登基感到愧疚了。
散了一会步,这个时候,一个老太监快步的走了过来,躬身道:“启禀皇上,蓝真人说,光明殿那边斋醮的仪式已经准备好了。”
“斋醮?哎呀,朕差点都忘了。”
一听说斋醮的仪式,嘉靖皇帝神色立刻郑重了起来,他对着旁边的石青以及陶仲文说道:“两位爱卿,你们随朕一起去吧。”
石青听的一头雾水,这“斋醮”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带着疑问,他随着嘉靖一路来到了光明殿。
如果说西苑那里只是像个道观的话,那么这个光明殿就是一处真正的道观了。
刚来到门口,石青便被眼前的场面弄的一呆,只见在光明殿的外面,数百名道士正跪伏在地上,一见到嘉靖前来,一个个都口呼万岁,场面十分的宏大。
紧接着,一个身穿黑色道袍,年纪大约在四十许间的中年道士快步的跑了过来,刚来到近前,他便跪拜行礼道:“臣蓝道行恭迎皇上,斋醮大典已经准备就绪,请皇上入殿。”
他话音刚落,四周立刻鼓乐齐鸣,一时间,整个光明殿立刻沐浴进了一片声乐之中。
嘉靖皇帝缓缓前行,在众道士的簇拥之下,他一路走进了大殿,石青和陶仲文紧随其后,而景王朱载圳则被留在了外面。
进入殿中,石青四下打量,他这个被誉为元始天尊徒孙的家伙,其实对于道观,压根就没有进去过,脑中有些印象的也不过是电视电影中见过的一些片段而已。
看着殿中的摆设,他还真觉的有些新奇,尤其是殿正中那座特大的雕像,竟然不是三清中的哪一位,而是玉皇大帝,这让他心中更觉得有些意思。
“咚!咚!咚!咚!”
一阵钟声响起,嘉靖皇帝缓缓的走到了玉皇大帝塑像的牌位前,他取过一炷香,十分虔诚的在烛台前点燃之后,便开始焚香祷告。
嘴中也不知道在念着什么,直直过了好一会,他才睁开眼,将香缓缓的插入进了香炉之中。
这个时候,中年道士蓝道行手捧着一个托盘快步的走了过去,这个托盘中放着一张绿油油的,写满了红字的纸张,嘉靖皇帝双手将其取出,又是好一阵的祷告。
终于,又过了许久之后,嘉靖皇帝祷告完毕,他将手中的绿纸在烛台前点燃,一缕青烟开始缓缓的上升,绿纸越燃越快,直至化成了一抹烟尘。
“呼啦啦!”
绿纸燃完之后,嘉靖皇帝屈身下拜,跪在了一块黄锻拜垫上,而与此同时,大殿中的所有人也都开始屈身下拜。
石青自然也跪在了地上,看着一群人都是无比虔诚,他自己也被这种气氛给感染了,说实在的,以前的他,对于这种东西并不怎么相信,可是自从穿越之后,在虚幻中亲眼见过了元始天尊以及通天教主之后,他对道家还真是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一通跪拜之后,斋醮也就基本结束了,这个时候,石青才终于明白,其实所谓斋醮,说白了,就是道家的一种仪式,焚香祷告,向上天祈求福缘,更通俗点讲,就是在摆道场,做法事。
明白了之后,石青对于斋醮也就觉的没什么了,反正和自己无关,估计以后也不会再参加了,这一次,就存当是过来参观一下吧。
他心中正想着,嘉靖皇帝却缓缓的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道:“石爱卿啊,这以后斋醮大典你就陪着朕一起吧,你师父虽然让你暂时不要修道,可是这向上天祈福却并不打紧,你本身就是天上之人,有你在场,这祈福就更加灵验了。”
说着,他上下看了石青一眼,然后对着旁边的一个小道士说道:“去,取一顶香叶冠和一身道袍来给石爱卿换上。”
“遵旨!”
小道士快步的去了,石青一听,却开始傻眼了,这是怎么个意思?不是说不用进宫来修道了么?怎么突然间又要来参加什么斋醮大典?得,刚才还说没自己什么事呢,现在倒好,这事还真就和自己息息相关了。
满心郁闷之下,他脸上却还不能表现出来,见着嘉靖皇帝一脸兴奋,他只得跪下行礼道:“谢主隆恩。”
小道士很快便将道袍和香叶冠拿了过来,石青心中苦笑,在小道士的帮助下,他将道袍和香叶冠穿戴完毕。
“嗯,不错,不错。”
嘉靖皇帝看着石青穿着一身道袍更加的喜欢了,看着他头顶上的香叶冠稍微有些歪,他还亲手给扶了扶。
这一举动,直把周围的人看的眼睛都有些直了,很多人都在猜测,这个年轻人到底是谁?怎么皇上会对他如此亲切?
要知道,这香叶冠乃是嘉靖自己所创,除非是极为亲近的人,否则那是根本得不到的,而这个年青人,不但一过来便得赐此冠,而且皇上还亲手替他扶了扶,这份恩宠,恐怕迄今为止还没有人得到过吧。
而就在大殿中的人都在浮想联翩的时候,嘉靖皇帝在欣赏了一会之后,突然又大声道:“来啊,传朕旨意,封石青为清一真人,赐蟒服玉带,封永青伯。”
他这一声,让殿中的人更加的震撼了,直接封爵,还赐蟒服玉带,这份荣耀,就连陶仲文可也是熬了许多年之后才有的呀。
中年道士蓝道行简直都有些呆了,他实在想不通这个年青人到底做了什么,怎么会如此讨皇帝欢心?他想不明白,实在是想不明白。<>
小提示:按回车[Enter]键返回书目,按←键返回上一页,按→键进入下一页。<>读剑啸大明,请记好我们的地址:,下载剑啸大明请到<><><><>
《剑啸大明》文字章节为转载作品,所有章节均由网友上传,转载至只是为了宣传本书让更多读者欣赏。<>
斋醮大典上,皇上突然将一个年轻人封为真人,还直接赐伯爵,这件事就像是一阵狂风般,在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之中,迅速吹遍了整个北京城,无论是王公贵胄还是朝中大臣,一时间全都炸开了锅。
这些人中,有惊愕的,也有羡慕的,当然,更多的却是担忧,愤怒和痛心疾首。
自从嘉靖皇帝潜心修道之后,这位老人家已经有十多年没有上朝了,纵观整个大明历史,可以说从来都没有发生过,而在嘉靖不上朝的这段时间,整个朝中的大权几乎全都被严家父子把持,多少人被迫害,多少人申冤无门,而这些的根源全都被那些忧国忧民的朝臣们定性为妖道作祟。
本来有一个陶仲文已经够令人愤怒的了,现在却又冒出了一个石青,而这家伙,嘴上无毛,一看就是个奸佞小人,听说在西苑,他还搞出了一个什么青龙出世、老神仙下凡,如此妖术蛊惑皇上,未来的朝堂那还得了啊。
石青被封爵的消息仅仅被传出不到一个时辰,京城西面一处大宅中便迎来了三个客人。
这处大宅的主人叫做徐阶,乃是当朝的内阁次辅,算的上是文官中仅次于严嵩的第二把交椅了,这些天他偶得风寒,休病在家,对于朝廷中发生的事并不是很明了。
“启禀老爷,礼部郎中冯安,吏部主事范文远以及御史闵修年在门外求见。”刚刚喝了一碗药,徐阶还只是感觉稍微好了一点,管家徐番便进来禀告道。
“哦……他们来干什么?”
徐阶头脑有些沉,本来他并不想见客,可是这三个人一起前来,说不定会有什么大事,犹豫了一会之后,他还是说道:“让他们进来吧,先去客厅等候,我一会过去。”
“是,老爷。”徐番答应一声,退了出去。
徐阶使劲的揉了揉脑袋,在下人的伺候下,他披上了一件外衣,略微的调息了一会之后,缓步的向着待客厅走了过去。
“徐大人!”
一见到徐阶出来,在厅中等候的冯安等三人立刻站起身,躬身行礼。
“都坐吧。”徐阶摆了摆手,径直先坐在了主座之上,待三人都坐好之后,他缓缓的问道:“三位大人,今日找我不知有什么事啊?”
“徐大人,不好了!”
徐阶的话音刚落,礼部郎中冯安便猛地站起身,一脸痛心疾首的道:“徐大人,我大明危矣啊!”
“什么?”
徐阶的脑袋昏昏沉沉,猛的一听到这句话,浑身顿时一个激灵,他一脸惊愕的道:“冯大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唉!”冯安长叹一声,将今日在光明殿石青被封爵的事情说了出来。
“大人!”说到最后,冯安捶胸顿足的道:“如今妖道再次祸国,我大明天子被蒙蔽,江山社稷危在旦夕啊。”
说着,说着,这位郎中大人的眼泪哗啦啦的流了下来,他一把鼻涕一把泪,从最早的妖道邵元杰,再到陶仲文、蓝道行,一个个的宫中道士都被他狠狠的臭骂了一顿,最后轮到石青,他更是唾沫横飞,甚至于连石青的祖宗十八代他都不愿放过。
“徐大人,江山危矣,社稷危矣,还请大人出面,赶快规劝规劝皇上啊。”冯安在痛骂了一番之后,竟“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眼巴巴的看着徐阶,大声的恳求了起来。
“是啊,徐大人。”
看着冯安跪下,吏部主事范文远和御史闵修年也同时跪了下来,范文远大声道:“这石青奸佞小人,又是来历不明,若任由他蛊惑皇上,后果不堪设想啊。”
三个人跪在地上,一个个都开始痛哭流涕。
“哎呦!”
徐阶看着跪着的三人,脑袋都快炸了,本来刚才服过药,他已经觉得好一点了,可是现在,头重如铅又开始疼了起来。
他轻轻的**一声,缓缓的道:“三位大人,你们先起来吧,这件事我已知晓。”他站起身,继续道:“只是我现在头疼的厉害,脑中一片混乱,还是等好一些,再给三位答复吧。”
说着,他冲着管家徐番摆了摆手道:“徐番,替我送客。”
一边揉着脑袋,一边轻轻**,徐阶就这样转身离开了待客厅。
见着徐阶说走就走,跪着的三个人顿时急了,他们一起站起身,正准备追过去再次恳求时,徐府的管家徐番却已经迎了过来,客气的说道:“三位大人,我家老爷身体不适,你们还是改日再来吧。”
“这……”
冯安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也不知道徐阶的脑袋到底是真疼还是假疼,不过,对方既然已经下了逐客令,看来今日之事,算是白来一趟了。
“哼!”
冯安恨恨的叹了一声,他朝着徐阶进去的方向怒瞪了一眼,大声道:“既然次辅大人不愿出面,那就由我冯安来做这个谏臣吧。”说完,他一甩袖子,转身而去。
“对,我们一起上书!”
吏部主事范文远和御史闵修年对视了一眼,也同时高呼一声,跟着冯安一起走了出去。
“唉,真是三个不知死活的家伙。”
看着三人走出了大门,屏风后面的徐阶摇了摇头,嘉靖皇帝修道已经不是一年两年的事了,在这个期间,忠言直谏的人可以说是大有人在,可是结果呢,皇上照样修他的道,而直谏的这些人,罢官的罢官,充军的充军,到头来,除了留个好名声,可以说是一事无成。
徐阶叹了口气,他缓缓的回到房中,直接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他脑中不停的思量,其实说实话,皇上修道对于现在的他而言,已经并不怎么在意了,他心中所在意的是那个当朝首辅,严嵩。
可以说现在的朝廷之所以一片乌烟瘴气,就是因为这个严嵩,徐阶深深的明白,只有把这个人扳倒了,朝纲才可以重振,国家才真正的会有希望,至于皇上修道嘛,这完全可以加以利用,再说了,皇上修道不理朝政,严嵩可以只手遮天,那要是有一天严嵩倒了,他徐阶当上了首辅,那他不也完全可以放开手脚,施展自己的一套治国方略么?
人嘛,要学会动脑筋,一味的蛮干,根本解决不了什么问题,当年的首辅夏言要不是因为不懂得迎合皇上,到头来,又怎么会被严嵩趁虚而入呢?要是他当年脑子稍微转点弯,如今的大明朝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徐阶心中想着,头痛似乎好了一些,他缓缓的坐起身,脑中开始思索起了冯安等人提起的那个石青。
这个人到底是谁呢?徐阶双目一眯,如果此人只是一个修道之士,哄着皇帝修仙,这倒也没什么,可万一要是某个朝臣安插在皇帝身边的人物,那可就麻烦了,就像皇帝身边的蓝道行是自己安插的一样,这万一那个石青和严嵩有什么瓜葛,那他徐阶准备了多年的计划,可就要毁于一旦了。
“来人!”
想到这,他大呼一声,待得管家徐番进来之后,他小声的吩咐道:“去,派人给我好好查一查那个石青,他从哪里来,都做过些什么,一切都要给我查清楚,不得有误!”
“是,老爷。”徐番答应一声,点了点头。
京城中,徐阶这边疑神疑鬼,而在另一边,当朝的内阁首辅严嵩却也好不到哪去。
说起这个严嵩,还真算的上是一个传奇人物,后世的人把他当成权奸,甚至是大明第一奸臣,可是殊不知,这位老兄在年轻的时候可还被人们夸赞为忠臣孝子,国家栋梁呢。
早在正德元年,严嵩便凭借其过人的才华,被选为翰林,成为了一名庶吉士,那个时候,他才二十七岁。
可别小看了这个庶吉士,这个职位虽然官职不高,可作用却十分之大,凡是能被选为庶吉士的,那都是朝廷十分看重之人,换句话说,庶吉士可是大明王朝中最重要的人才储备,未来的什么首辅啊,大学士啊,可都是从这里面选出来的。
一句话,一旦成为庶吉士,未来那肯定是一片光明。
可是,我们这位严老兄却偏偏不稀罕这个职位,正德四年,严嵩的母亲去世了,严嵩悲痛欲绝,回家守孝,而这一守就是三年,本来三年过后,按照朝廷的规矩,严嵩可以重新回朝,继续去当他的庶吉士,可就在这个时候,我们这位老兄却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回家隐居。
这是怎么回事呢?
原来,就在当时,正德皇帝跟前出了两个特大的奸臣,那就是江彬和钱宁,这两个家伙和后来的严嵩几乎有的一拼,把整个大明王朝也是搞的乌烟瘴气。
严嵩决定回家隐居,用他的话说,就是:奸人当道,在下不堪与之为伍!
瞧瞧,多正直的一个人呀。
就这样,严嵩这一隐就隐了十年。
人生能有多少个十年啊,况且这十年还是他人生中最宝贵的年华,严嵩能在风华正茂之时,放弃光明的仕途,保留自身的那副气节,这份勇气和魄力,那绝对是值得人尊敬的。
可以说,要不是十年之后,他被当时的首辅杨廷和看重,硬把他从闲云野鹤拉到了朝堂之中,说不定,我们现在的课本就已经变成:大孝子严嵩,为了不与奸人同流合污,毅然放弃前途,隐居于野。
那个时候,什么古代五好青年,古代最具气节之人,里面可就都要有严嵩的名字了。
不过当然,如果仅仅是如此,那他也就称不上是一个传奇人物了。
重新回到朝堂,开始的时候,严嵩一直是兢兢业业,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这段时间,他的人生虽然平淡,可是总体而言,他也还算是一个大明王朝的好干部,至少,他心中的那份气节还是依旧存在的。
可是,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就在他干了二十多年,年近半百的时候,这位老哥的性格却一下子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嘉靖十七年,嘉靖皇帝因为要将自己的父亲也尊为皇上,并将其灵位移往太庙,与当时的大臣们开始闹的不可开交。(由于嘉靖继的是他堂哥正德的位,所以他父亲本身根本就没有当过皇帝,没当过皇帝的人进入太庙,这与明朝的体制是完全不符的。)
而就在这关键时刻,就在许多大臣们纷纷上书,甚至以死相谏的时候,我们这位严老哥,却毅然决然的放弃了原则,站在了皇帝一边,而且在短短的一晚时间,他便写出了两篇极具阿谀奉承的文章,将个嘉靖帝哄的是龙颜大悦。
从那以后,严嵩便开始一发不可收拾,对着皇上溜须拍马、阿谀奉承,对着下面则是贪得无厌、索求无度,原本的那句“奸人当道,在下不堪与之为伍”的话,被他彻底忘在了脑后。
就这样,我们这位严老哥彻底的步入了大奸臣的行列,
可是,到底是什么让他的变化竟会如此之大?这里面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呢?史书上没有记载,后世的学者也是众说纷纭。
难道,严嵩真的有着他双面的人生?
…………………………
严府的书房中,石青被封爵的消息同样也被吹到了这里,在第一时间,严嵩便将他的宝贝儿子严世蕃召了过来。
“番儿,今天在光明殿,皇上将一个年轻人封爵的事情你知道了么?”严世蕃刚一进来,严嵩便一脸紧张的问了起来。
“爹,别这么大惊小怪的行不行?”
严世蕃径直找了个椅子坐下,随便的拿起一个茶杯把玩了一会,说道:“不就是一个所谓的神仙弟子么?能翻起多大的风浪?他的那些把戏虽然玩的逼真,可是说白了,也不过是一种高明的骗术罢了。”
“哎呀,番儿。”
严嵩走到儿子近前,眉头紧皱道:“你可千万别小看了这个神仙弟子,不管他是不是真的,皇上可已经信了,而且对他是极为的看重,这个人,来历不明,若整日的呆在皇上跟前,我们可不得不防啊。”
“好了,爹,你就不要担心了。”
严世蕃轻轻一笑,从椅子上站起来道:“这几天你公务繁忙,有些事情你可能不知道,那个叫石青的小子,其实是景王的人发现的,而且在进宫之前便已经和景王打的火热,这件事,在数天之前,景王便已经跟我说过了。”
“什么?景王?”
严嵩眉头紧锁道:“可据我得到的消息,明明是裕王在皇上面前举荐的此人呀。”
“裕王?”
一听到严嵩这么说,严世蕃的神情立刻一怔,想了想,他说道:“怪不得呢,我还在心中奇怪,就凭景王那德行,怎么会舍得将这个神仙弟子举荐给皇上,弄了半天,竟是裕王在背后搞的鬼。”
摸着下巴,严世蕃犹豫了一会,突然冷笑道:“这件事,一定是裕王得到了消息,知道了神仙弟子的事,疑神疑鬼之下,干脆将此人透漏给了皇上,若真是神仙,他也算的上举荐有功,若不是,则可以把罪责全都推到景王身上,哼哼,好高明的手段啊。”
双目一眯,他轻声道:“这个裕王倒是越来越厉害了。”
严嵩听他这么说,脸色很不好看,责怪道:“我就说啊,番儿,我们就不应该和裕王闹翻,你还偏偏不信,现在可好,若真是到了最后,裕王当上了皇帝,你看我们严家到底该如何收场。”
“哼!就凭他?”
严世蕃猛的坐回到椅子中,大声道:“我们谋划了这么多年,天下的官吏一大半都已经是我们的人,这以后哪还能轮到他来做皇上?哼,就算是嘉靖那老家伙真将皇位传给了他,恐怕到最后,他也没有这个命吧。”
眼中杀机一闪,严世蕃将手中的茶杯重重的一拍。
“轻点声,番儿,你不要命了?”
一听到严世蕃直呼嘉靖为老家伙,严嵩的脸都快绿了,他赶忙向窗外看去,见外面没人,才重重的松了口气。
“爹,你怕什么?”
严世蕃大咧咧的道:“如今的宫中都是我们的人,况且师父他老人家也在里面,若真是嘉靖不识相,想要对付我们,哼,我随时随地都可以让他从世间消失。”
“唉!”
听到严世蕃这么说,严嵩仰天长叹了口气,喃喃的道:“真没想到我严嵩一生正直,最后竟会走上了这条路。”使劲的摇了摇头,他一脸的落寞。
“爹!”严世蕃一把抓着他的手,大声道:“爹,你就不要担心了,这条路绝对没有错,你就安安心心的等着以后执掌江山吧。”
“我?呵呵,番儿,爹都这么大年纪了,还指望什么执掌江山?”
严嵩一脸苦笑的道:“爹这一生可都是为了你,爹为你做的也已经都做了,这未来的事,你自己多加小心吧。”
拍了拍严世蕃的肩膀,严嵩轻轻的摇了摇头,走出了书房。
俗话说:一石激起千层浪,石青这一封爵,让整个朝廷都变的风起云涌,可是,作为事件的主人公,作为那一块石头,石青自己却根本不知道这些。
斋醮大典结束之后,他穿着道袍又陪着嘉靖是好一通的转悠,也不知道这老皇上是不是平时的话太少了,今天抓到石青,那说起来简直就是没完没了。
这位老人家,口中滔滔不停,从修道谈到了修仙,又从修仙谈到了长生不老,到了最后,他甚至和石青还谈起了以后上天的事儿。
也许是知道历代的帝王实在太多,这位嘉靖皇帝表现的多少有些担忧,虽说现在是天命所归,可上了天之后是什么样子,他还真有些心中打鼓,说不清楚。
而相比而言,石青这个元始天尊的徒孙,那地位可就稳当多了,再不济,他在天上不还有师父罩着么?
嘉靖皇帝是越想越不放心,最后干脆对着石青交代了起来。
“爱卿啊!”
到了僻静的地方,嘉靖皇帝一把抓住石青的手,恳切的道:“这以后到了天上,你可千万不要忘了朕呐,等见到了元始天尊,你可还要替朕多美言几句呀。”
“哦……放心吧皇上。”
看着嘉靖“真情流露”,石青赶忙表明心迹,大声道:“等以后到了天上,我一定让我师父在师尊那里替陛下您多多美言几句,凭着陛下您这么多年的虔诚,说不定师尊他老人家,还会亲自收您为徒呢。”
“什么?这……这是真的么?元始天尊会收朕为徒?”
一听到石青如此说,嘉靖皇帝顿时激动了起来,一张老脸兴奋的都有些颤抖,元始天尊的弟子啊,作为一名修道之人,这是多大的殊荣?这要是以后真的成了现实,那他可就名传千古了,到时候,天下的各大道观之中,说不定都会有他的塑像,从此以后,他嘉靖将遨游在九天之外,享受着世间的香火,哎呀呀,那是何等的尊荣啊!
“皇上,您对臣如此厚恩,这件事您就放心吧,臣一定会全力而为。”石青看着嘉靖皇帝越来越激动,他干脆跪在了地上,大声的承诺起来。
反正上天之后的事只有鬼才知道,怎么说都没有什么关系。
“爱卿,快起来,快起来。”
嘉靖皇帝赶忙将他扶了起来,他看着石青,眼睛中都已经闪现出了泪花,抽泣了一声,他大声道:“爱卿,朕果然没有看错你啊。”
说着,说着,他的眼泪终于激动的流了下来。
“皇上!”石青赶忙扶着他,眼珠转了转,他说道:“皇上,臣有个不情之请,臣想认皇上为师叔,不知皇上可愿否?”
“师叔?”
嘉靖皇帝听的一愣,不过旋即他便一脸大喜,石青的师叔,那不正是元始天尊的弟子么?想到这,他一把拉住石青,大声道:“好好好,从此以后,朕就是你的师叔。”
“师叔在上,请受师侄一拜!”石青一下子又跪在了地上,连连磕头行礼。
“快起来,起来。”
嘉靖皇帝老泪纵横,将石青又扶了起来,什么是亲人,这才是亲人呀,尘世间的那些所谓亲人实际上不过是过眼云烟,他们又哪比得上眼前的这位,这可是要陪着自己一起上天,一起步入永生的人呀,亲,亲呐!
“师侄!”
嘉靖皇帝越看石青越觉的亲切,自己孤家寡人寂寞了大半生,这总算是有一个亲人了,想着想着,他眼泪越来越多,到了最后,他干脆就抱着石青大声的哭了起来。
“师叔!”
“师侄!”
落日的余晖中,这一老一少相拥在一起,就像是久别的亲人般,久久不肯分开。
……………………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石青陪着嘉靖老皇帝又聊了许久,等到他离开皇宫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很黑了。
去得时候是一介草民,这回来就变成了伯爵,今天这一趟忽悠还真是收获颇丰啊,要知道,这伯爵在大明的官职体系中,那可是超品,也就是说,现在的石青在朝廷中也是横着走的一号人物了。
况且,他现在还是皇上的师侄,这要是论起来,那就更加不得了了。
“砰!啪啪啪啪!”
石青的轿子刚回到府门口,一阵震耳的鞭炮声便响了起来,他连忙拉开轿帘,朝外面一看,乖乖不得了,在他的府门口,此时竟是站满了人,而为首的正是景王朱载圳。
“恭迎清一真人永青伯回府!”
一声悠长的吆喝中,石青一脸惊讶的走下了轿子。
“石真人,你终于回来了。”朱载圳率先迎了上来,冲着石青一拱手道:“我们可已经等了好久了。”
“王爷,你这是……还有他们?”
石青朝着门口望去,在迎接他的人中,除了景王朱载圳之外竟还有好多陌生人,这些人大多都穿着官服,看其官服的样子,职位还都不低。
“哦,我来给你引荐。”
朱载圳拉着石青的胳膊,笑呵呵看着那群人,挨个的介绍道:“石真人,这位是工部侍郎王卓,这位是大理寺少卿吴学海,这位是顺天府尹郭凯……”
他一个个的介绍,每介绍一人,对方都会躬身一礼,然后十分恭敬的喊一声:“恭喜清一真人,恭喜伯爷。”
石青看着一个个的朝廷大员冲着自己行礼,惊讶的同时,心中的得意顿时有些爆棚,哈哈,这种感觉还真是不错呀。
一连介绍了足足有二十多人,朱载圳才终于介绍完毕,这些人可以说都是他的拥护者,本来石青的身份,他想一直隐瞒下去的,可是这一次,也不知道是谁将消息一下子捅了出去,既然捂不住,那就索性光明正大,将自己的这些党羽都带过来,也让他们知道知道,自己那可是有神仙弟子支持的,未来该怎样效忠,心里面也会掂量掂量。
“石真人,这是大伙的礼单,还望笑纳呀。”
介绍完了之后,朱载圳从一个下人那里取过了一个大红的帖子,笑呵呵的递到了石青手中。
“哎呀,王爷,各位大人,你们实在是太客气了。”
石青随意的扫了一眼,顿时是眉开眼笑,他连忙拱手道:“王爷,各位大人,都别站着了,快里面请,里面请。”
他手一摆,将景王朱载圳和一众官员都请入了府中。
“砰!啪啪啪啪!”
又是一阵鞭炮声响起,随着石青走进了府门,他这才发现,此时的府中竟然早已经是张灯结彩,只见陆依依、青萍、还有柳湘兰正带着一大群的婢女、仆役站在门口,一见他进来,这些人一起深深一礼,口中大呼道:“拜见老爷!”
石青真是受宠若惊,虽然他看的清楚,陆依依和青萍脸上都有着一种强忍的笑意,可是,看着几位美女一起向着自己行礼,把自己当成了一家之主,这种感觉,比起刚才在外面那可更是让他心花怒放。
“嗯,都免礼吧。”石青大咧咧单手一挥,难得这么好的机会,他自然要好好的享受一把。
“谢老爷!”
几个姑娘和一众仆役、婢女一起站起身,随着宾客们陆陆续续的进来,仆役、婢女们都过去招呼了,青萍、陆依依和柳湘兰则是先返回了后院。
临走的时候,青萍在石青的脑中嘿嘿笑道:“怎么样?感觉不错吧,哼,不过记好了,等会到了后院,可别忘了拜见我这个师父。”
眨了眨眼睛,这位大姐摇头晃脑的去了。
石青苦笑一声,可是还没等他心中郁闷,一个洪亮的声音却已经在大院中响了起来。
“兄弟,哈哈,我就知道你不是个简单的人。”一阵劲风拂过,王乘虎硕大的身躯就像是一个重磅炸弹般扑了过来。
“咣!”
石青只感觉身子一震,紧接着他便凌空飞起,被王乘虎抱着连转了好几个圈。
“看到没?这是我兄弟,我是他二哥!”
王乘虎一边转,还一边对着周围的那些官员们不停的吆喝,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的存在。
“哎呀,原来是石真人的二哥呀,有礼,有礼。”听到他自我介绍,那些官员们自然十分客气,一个个的都过来见礼。
闹了一阵之后,石青总算是被他放了下来,这个时候,大厅中一桌桌的酒席已经准备就绪。
“大家不要客气,都入席吧。”石青拉着王乘虎笑呵呵的招呼着,将众人都请进了大厅。
可是,就在他们走进去的时候,大门处却突然传来了一声吆喝。
“裕王殿下驾到!”
这一声吆喝声音虽然不大,可是,声音过后,原本吵吵嚷嚷的大厅却一下子都静了下来。
“他怎么来了。”
景王朱载圳一听到裕王这个名字,眉头顿时一皱,他冷哼了一声,面色很是难看。
“哈哈,原来大家早就到了呀,看来本王还是来迟了一步。”
笑声由远及近,紧接着,一个面若冠玉,身材颇为挺拔的年轻人以及另外两个一老一少,从外面快步的走了过来。
“这就是裕王?”石青还是第一次见到裕王朱载垕,只见此人二十多岁年纪,和景王朱载圳长的极为相似,若只是乍一看,还真有些分不清楚。
“这就是未来的隆庆皇帝?”
石青双目一眯,作为一名穿越过来的人,他自然知道,未来的皇帝正是这个裕王,而至于景王嘛,那仅仅是一条假龙,甚至历史上对于景王的记载都十分稀少,说实话,若不是一开始碰上,石青那是绝对希望先去找裕王而不是景王的。
朱载垕转瞬即到,石青没有时间再往下想,他连忙从厅中迎了出去,大声道:“裕王殿下驾到,贫道有失远迎,还望见谅啊。”说着,他躬身深深的行了一礼。
“石真人,快快请起,是本王来迟了,该是本王向你赔罪才是啊。”
朱载垕连忙将石青扶起,他自己也行了一礼,然后笑着道:“我刚从宫中听说,道长已经回来了,便赶忙过来拜见,可哪想到,紧赶慢赶竟还是慢了一步。”
“来啊。”他回过头冲着后面招呼了一声,紧接着,他身后的那个年轻人便手捧着一个玉盒快步的走了过来。
“真人,这是本王一点小小的心意,恭祝真人封伯封爵,还望真人不要嫌弃啊。”
朱载垕一边说着,他旁边的那个年轻人缓缓的将玉盒打了开来,刹那间,一道耀眼的光芒从盒中射了出来,将整个大厅都照耀的熠熠生辉
石青定睛望去,只见盒中竟是放着两颗硕大的夜明珠,这两颗珠子,每一颗都有鸡蛋那么大,更难得的是,这两颗珠子竟还长的一模一样。
“王爷,如此大礼,贫道怎能收受?”
看着这份价值连城的大礼,饶是石青脸皮已经很厚了,可还是有些心中怦怦直跳,两颗一模一样的夜明珠啊,还如此之大,这要是拿出去卖了,可不是几千几万两银子能够轻易出手的呀。
“哎呦,三哥,你好大的手笔呀,连这两颗镇府的宝贝都拿了出来,这要是让父皇知道了,你就不怕他怪罪么?”
朱载垕还没有来的及说话,大厅中,朱载圳的声音却已经响了起来,只见这位景王缓缓的站起身,一脸冷笑的走过来道:“这两颗辽东的夜明珠,可是前年父皇赐给你的,你就这样转手他人,也太不把父皇放在眼里了吧。”
“哦?原来四弟也在呀。”
看到了朱载圳,朱载垕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他冷声道:“怎么?看着为兄拿出了这个礼物,你心虚了不成?石真人那可是老神仙的弟子,凭他的身份,一般的礼物那怎么成?这两颗珠子虽是父皇所赐,可是我转赠给石真人,父皇那里只会高兴,又怎么会生气?”
轻轻的冷笑了一声,朱载垕斜了朱载圳一眼,冷声道:“倒是你,你倒是拿出了什么礼物出来呢?别只是随便拿了一些出来糊弄人吧。”
“你!”
朱载圳气的脸色有些发青,其实他这次送来的也是十分珍贵之物,只是和这两颗夜明珠一比,就显得有些寒颤了。
“哎呀,两位王爷,你们可都是贫道的贵客,无论送什么,贫道都是感恩不尽,又何必如此在意呢。”
看着两位王爷火药味越来越浓,石青连忙开始打圆场,这二位,一个是前面的财神爷,一个是未来的财神爷,两个人那可都不能得罪呀。
他连忙手一摆道:“两位王爷,都里面请吧,贫道好好的敬你们一杯。”
“哼!”
朱载垕和朱载圳,这两兄弟相互对视了一眼,同时冷哼一声之后,这才随着石青一起走进了大厅。
朱载垕进入大厅之后,他身后的一老一少也跟着走了进来,石青在招呼两位王爷的同时,目光不经意的也扫在了他们身上。
这二人,那老的,大约有四、五十岁年纪,一把黑灰的胡子直拖到了胸前,眼眸亮而有神,隐隐的还散发出一股傲气。石青能感觉的出来,这位老者看向自己的目光,表面上虽然很是客气,可是客气的背后却透漏着一丝不屑。
而另外那个年轻的,也就是刚刚拿着玉盒的那个人,石青第一眼看到她便已经发现了端倪,此人虽然一身男装打扮,可是那曼妙的身材,白皙的皮肤,尤其是耳坠上还打着两个耳洞,这明显就是哪个姑娘在女扮男装嘛。
石青朝着这二人又细细的看了几眼,尤其是那个女的,他总觉的此人似乎在哪里见过,可是一时间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大厅中,因为两位王爷相互看不顺眼,气氛显得有些紧张,石青不得不在二人之间不停的调和,也还好,这两位王爷都很给面子,酒过三巡之后,气氛总算是缓和了一些。
“王爷,您第一次前来,贫道实在是招待不周啊。”石青对着朱载垕很是客气,这毕竟是未来的皇帝,怎么着也不能怠慢了。
“呵呵,石真人太客气了,本来本王应该早点过来拜访的,只是因为最近公务太忙,这才耽搁了,还望真人不要见怪啊。”说着,朱载垕举起了酒杯。
石青赶忙站起身,两个人一起一饮而尽。
又相互客气了一番,石青指着那个老者,笑着道:“王爷,那位大人是谁啊?也没听您介绍嘛。”
“哦,他呀。”朱载垕笑着道:“那位是翰林院侍讲学士高拱,算的上是本王的老师,你看看,这来的匆忙,我都忘了介绍了。”
他连忙转过头,将高拱叫了过来,说道:“高学士,快来见过真人。”
高拱走到石青面前,微微行了一礼,口中道:“侍讲学士高拱见过真人。”他行礼行的十分勉强,看的出来,此人心中很是不情愿。
石青对高拱这个名字并不熟悉,所以对这位老兄也就不怎么在意,他现在的地位本身就是骗来的,别人瞧不起,自然也是理所当然,所以他现在的注意力已经全都放在了那个女的身上,因为他发现,这个女的竟是越看越是熟悉,他可以肯定,以前他二人一定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王爷,还有这位是?”
和高拱见过礼之后,石青便指着那个女的,向着朱载垕问了起来。
“他?”
朱载垕听的一愣,这次前来贺喜,官员们大多都带着仆人,这些人只是帮帮下手,拿拿东西,本身都是上不得台面的,况且这些人的穿着打扮一看就能看出来,石青怎么会特意来问一个下人呢?
眼睛微微眯了眯,他说道:“哦……他只是一个下人,我还真不知道他叫什么。”说着,他连忙看了看旁边的高拱。
“呵呵,启禀真人,此人是我家中的仆人高同,真是让真人见笑了。”高拱呵呵笑着,他连忙对着那个年轻人喝道:“高同,还不赶快过来见过真人。”
“高同拜见真人。”
那个女子快步上前,弯腰躬身深深的施了一礼,她将声音压得极为低沉,行礼的时候,也是低着头,不与石青正面相对。
然而,她这一出声,石青却已经将她认了出来。
由于脑海中一直在想这个人,所欠缺的只是那一点点的提示,所以此女一开口,石青便从她的声调中认出了她,此女竟不是别人,而正是今天中午石青去景王府时所遇到的那个女刺客。
怪不得感觉这么熟悉呢?中午的时候此女虽然扮成的是一个老妪,可是那种眼神却根本无法掩饰,现在再仔细看去,石青愈发肯定了心中的判断。
他双目一眯,思索了片刻之后,他装作毫不在意的对着朱载垕和高拱说道:“哦,原来是这样啊,唉,今天来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我还以为又是哪位大人呢。”
呵呵笑着,石青不再理会那个女子,而是和朱载垕谈天说地,又胡侃了起来。
酒宴整整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在这个期间,趁着王乘虎也在,石青找到了景王朱载圳,将周长青的事情说了出来,这件事,他可不敢劳烦裕王,相比而言,还是这位景王比较靠谱些。
果然,石青刚一说出来,这位王爷便立刻采取了行动,刚好众官员都在,他找来几个要紧的,直接吩咐了下去,那几个官员倒也都不含糊,点头答应之后,便去商量对策去了。
周长青的事情算是有了着落,这让石青的心情略微好了一些。
夜色越来越深,酒宴终于结束了,随着景王和裕王两位王爷相继告辞,那些大臣们也都逐个散去,府中重新又恢复了平静。
王乘虎这个家伙喝的烂醉如泥,被下人们扶回了房中,石青则是眉头紧皱,满脑子都是那个女刺客的身影。
“这裕王为什么要派人来杀我呢?”
石青始终是想不通,自己和裕王连见都没有见过,这哪来的什么仇怨呢?一想到未来的皇上要杀自己,他便是一个头两个大,虽说现在嘉靖老皇帝建在,离升天也还有好长一段时间,可是,这未来毕竟是隆庆帝的天下呀,这得罪了未来的皇上,以后自己的生活可怎么过呢?
使劲的揉着脑袋,石青缓步的回到了后院。
“哎呀,这个玉佩是我的,你都拿了那么多了。”
“不行,我就喜欢这个嘛,我拿这个如意和你换。”
刚来到后院,石青还在头脑发涨,却突然听到了房间中传来了一阵吵嚷之声,他不禁一愣,连忙推门如入。
他这一推不要紧,差点没被闪瞎了眼睛。
只见房间中,大大小小数十个箱子,各式的金银珠宝,玉器古玩竟是堆了满满一地,青萍、陆依依和柳湘兰每个人的身上都挂的满满的,就这,这三个人还你推我搡,互相的抢夺,生怕少拿了一件。
“哦……公子,你回来了。”
一见到石青进屋,柳湘兰率先停了下来,她神态有些惶恐的道:“公子,我……我只是和大姐、依依玩闹而已,我不是诚心要这些东西的。”
石青的地位越变越高,现在竟是一下子被封了伯爵,这让柳湘兰有些很难适应,以她的身份,以前就是见到一个当官的,那都是天大的老爷了,又何况现在面对的是个爵爷。
本来她想着,凭着自己的美貌,石青肯定会要了她,可是,这么多天下来,石青竟是连碰都没碰她一下,这让她的心中不禁有些发虚,更何况,无论是陆依依还是青萍那可都是绝色之人,自己这点优势已经变的微不足道了。
心中忐忑之下,她连忙将身上的珠宝都给摘了下来。
“兰儿,你这是干什么。”
看着柳湘兰一脸紧张的样子,石青不由的一呆,这段时间,他一直都在想着怎么去救陆依萍,对于柳湘兰,他并没有过多的关注,除了觉得这位姑娘越来越乖巧之外,还真的没有再去想过其他的什么。
“是啊,兰姐姐,我怎么感觉你最近总是心事重重的。”陆依依也没有心思玩下去了,走到柳湘兰跟前,轻声的问着。
“哦,没什么。”柳湘兰咬了咬嘴唇道:“既然公子已经回来了,我……我就先回去休息了。”
“公子晚安。”屈身行了一礼,柳湘兰匆匆的跑了出去。
“兰姐姐?”
陆依依大声的喊着,冲着石青和青萍道:“我去看看她。”说着,她快速的追了出去。
“兰儿这是怎么了?白天不还好好的么?”石青一脸疑惑,看着青萍问道。
“哼哼,这个你可别问我,还是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青萍白了他一眼,片刻之后,她猛的凑过来,一脸兴奋的问道:“今天我走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你快跟我说说,你是怎么一下子又被封爵的?哎呀,要不是白天青雾太明显,我就偷偷的溜回去了。”
“呵呵,这个嘛……”
一想到白天忽悠嘉靖老皇帝的事,石青不由的得意一笑,看着桌上还剩着一杯茶,他咕咚喝了一大口,然后便开始滔滔不绝的讲了起来。
……………………
“啥?什么?你竟然认了老皇上为师叔?”
一听到石青讲起他与嘉靖一起抱头痛哭,最后互认师叔师侄的事,青萍一下子长大了嘴巴,紧接着,她便丝毫不顾形象的哈哈大笑起来。
“我说,你也太能忽悠了吧。”
青萍笑的眼泪都快流了下来,一想到老皇上当时可能出现的表情,她捂着肚子,好一会才大声道:“你竟直接认了个师叔,你也不问问我这个当师父的同意不同意?”
她越笑越厉害,最后干脆直接趴在了桌子上。
“唉,这老皇上一个劲的想上天,那我就顺着他呗。”看着青萍的表情,石青耸了耸,过了片刻,他苦着脸道:“我说大姐,你不用笑的这么夸张吧,唉,其实今天除了忽悠皇上之外,有几件事情我还要跟你说一下。”
“还有什么事啊?你先等会再说,让我先缓一缓。”
青萍使劲的揉了揉肚子,又笑了好长一段时间,才终于站直了身子。
石青深吸了口气道:“大姐,你还记的,今日在皇宫里,皇上跟前站着的那个老道士么?”
“老道士?”
青萍想了想道:“是有这么一人,怎么了?他有什么问题么?我看我当时出场的时候,他可也是深信不疑呢。”
“唉!”石青叹了口气道:“这个人我们可算是看走眼了。”
说着,他将今日老道士仅仅看了他一眼,便让他遍体生寒的事情说了,最后道:“他给了我几颗丹丸,在那种情况下,我又不得不吃,唉,现在也不知道那丹丸有没有问题,这要真是什么毒药,那我可就麻烦大了。”
“不会吧?竟有这样一个人?”听了石青的描述,青萍的神色一下子郑重了起来,她缓缓的道:“这么说,以这老家伙的武功,比起我们先前碰到的峨眉赤阳子和乾教的白衣老头,那实力都是强上许多喽?”
“嗯!”
石青点了点头道:“是啊,我真没有想到,皇宫中竟还隐藏着这样一个人,以赤阳子峨眉三阳的名声,比起此人都是远远不如,我真不敢相信,他要是到了江湖中,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
青萍双目微眯,沉吟道:“也说不准,他真的就是江湖中某个大名鼎鼎的人物呢?”
“也许吧。”石青摇了摇头道:“可这样一个人物,为什么会隐藏在皇宫中呢?”
他始终是想不明白,据他的了解,这陶仲文进宫也已经有好些个年头了,这么多年来,只是隐藏在皇宫中,替嘉靖皇帝修道炼丹,到头来,也只是混了个和自己一样的伯爵,以他这样的身手,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嗯……会不会是哪个高手看破了红尘,觉得在江湖上没意思了,便躲在皇宫中,找个体面的生活养老呢?对,我觉得这个很有可能。”青萍想了想道。
“唉,但愿吧。”
石青揉着脑袋,他感觉头大如斗,有这么一个人时刻的盯着自己,这以后进皇宫可都要提心吊胆了。
“哦,还有一件事,下午的时候都忘了跟你说了。”
石青一脸苦笑,将去景王府时遇到女刺客的事情也说了出来,然后道:“刚才在大厅中,裕王带了一个下人,我认得出来,那个人正是中午的女刺客。”
轻哼了一声,他郁闷道:“这下可好,我与裕王无冤无仇,他都想要我的命了,这次来北京,我们还真是如履薄冰啊,现在刚刚开始就是如此,这以后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
“啊?不是吧?”
被石青这么一说,青萍原本的兴奋感瞬间消失了一大半,她看着房间中满屋子的金银珠宝,苦着脸道:“我还想着以后就在这京中好好的逍遥一把呢,被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危险重重的。”
“咦?要不这样吧。”
青萍说着,她突然眼睛一亮,大声道:“要不我们再想几个办法,多骗老皇上点钱,然后就我们远走高飞,找个僻静的地方,潇潇洒洒的过我们下半生的日子,你看怎么样?”
“啊?”
石青听的一愣,这怎么感觉有点像私奔呢?他苦笑道:“我说大姐,这都有这么多金银珠宝了,你还不知足啊?照你这么下去,还说什么远走高飞呢?我估计,就是再骗上几屋子,你都不会舍得离开。”
“真的?还有几屋子么?”
青萍看着满屋子的珠宝,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笑呵呵的道:“说的也是啊,至少也要再骗个三、四屋子,哦不,五、六屋子,我们才能离开呀。”
摸着身上的金银首饰,这位大姐满眼几乎都是小星星,至于石青的安危,估计已经被她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房间中,看着青萍一脸财迷的样子,石青苦笑的摇了摇头。
说了大半天,他感觉口中竟是越来越渴,桌子上的一杯茶被他“咕咚咕咚”的喝完,兀自还是觉得不够,他又抓起茶壶大口的喝了起来。
“我看呀,等救出陆姑娘,我们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
石青擦了擦嘴,眉头紧皱道:“说实在的,我现在一想到那个老道士,心中就发毛,还有今天他给我吃的那几个丹丸,我总觉的有什么问题。”
一边说,他又喝了一大口水。
“我觉的不至于吧。”
摸了摸身上的珠宝,青萍终于抬起头道:“如果那老道士的武功真像你说的那么厉害,他干嘛还要给你下毒啊?真要是看你不顺眼,想杀你那还不容易?再说了,哪就那么巧,他身上随便一掏,就掏出一瓶毒药来。”
“可是……唉,我怎么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石青喉头发干,端着茶壶又“咕咕”的喝了几大口,他先在觉得身上又燥又热,将外衣脱下之后,这种感觉却依旧不见好转。
“好了,好了,别想那么多了,说不定,这老道士就是想在皇宫中隐居而已,对你根本就没有什么恶意。”
青萍一脸无所谓的说着,眼睛又开始盯起了那些珠宝,说实在的,她是真不想走啊,这老神仙装的多有意思啊,要不是她是个女的,她都想自己进宫了,能让当今的皇上行礼,普天之下能有多少人做的到。
况且……况且这还有这么多的金银珠宝,短短的一天啊,就有了这么多的收获,这要是以后继续忽悠下去……
“哈哈哈哈哈!”
想到这,青萍又开始没心没肺的大笑了起来。
而她这边笑着,那边的石青却是越来越不对劲了,他浑身燥热,衣服脱了一件又一件,到了最后,干脆直接光起了膀子。
“我这是怎么了?”
石青大口的喘着粗气,他心中烦躁,开始在房中来回的走来走去。
烛光摇曳之下,一个半身裸露的男子和一个一脸财迷的大美女就这样共处在了一室。
石青越走越烦,目光冷不丁的便落在了青萍身上,而这一落,他的目光便再也不肯移开了。
其实若论美貌,青萍、陆依依和柳湘兰三人之中,青萍那绝对是排第一位的,只是这位大姐,在跟石青相处的时间中,大部分时间都是以剑的形态存在,而好不容现身了,她的性格又是疯疯癫癫的,并且还十分的暴力,这让人真是很容易便忽略掉了她的美貌。
此时此刻,青萍的身上挂满了各式的珠宝,这让她看起来更加的动人了,尤其是在烛光照耀之下,珠宝反射着光芒,倒影在了佳人脸上,那感觉更是乖乖不得了。
石青使劲的咽了口唾沫,他越看越是迷糊,目光也变的越来越迷离,到了最后,他干脆一步步的朝着青萍走了过去。
“哈哈,这一件漂亮,嗯,这一件也不错,哇,这一件一定很值钱……”青萍依旧在摆弄着珠宝,满眼都是小星星,浑然没有察觉到大灰狼正在步步临近。
“大姐,你,你真美。”
石青走到了青萍跟前,目光紧紧的注视着她,口中喘着粗气,大声的说着。
“切,我哪有你的陆姑娘美啊。”青萍听到这话,连头都没回,眼睛中依旧全是珠宝,她没好气的道:“好了,好了,别肉麻了,你还是想想我们后面该怎么办吧,我们……”
声音戛然而止。
青萍只觉人影一闪,她突然发现,自己的嘴唇竟是一下子被人给封住了,紧接着,整个身躯都被紧紧的抱了起来。
“这……这是什么感觉?”
一刹那间,青萍的大脑只觉的“翁”的一下,一种前所未有的异样感觉一下子充斥了全身。
直直过了好一会,她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心中开始大声的喊着:“我只是一把剑,我……我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心中大惊之下,只听“嘭”的一声,青萍一下子由一个绝色美女猛然间又变回了一把剑。
“大姐,我……我好喜欢你。”
石青的目光依旧还在迷离着,对于怀中的变化仅仅只是略微的一愣,紧接着便又搂着剑开始亲了起来。
“你到底怎么了?”
缓了一会之后,青萍终于是反应了过来,看着石青的样子,她越看越觉得不对劲,本来对于刚才的举动,她还想好好的教训他一顿的,可是现在看来,这石青明显是出了什么问题。
“你醒醒!醒醒!”
青萍大声的喊着,可石青却是毫不理睬,依旧是搂着剑,不停的亲吻。
这个时候,房门突然间开了,陆依依和柳湘兰并肩走了进来,就在刚才,这两个姑娘谈了好一通的话,陆依依对于柳湘兰的心情也基本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对于陆依依而言,现代的一夫一妻制,在她那根本就没有什么概念,在妖界中,本身就一夫多妻的,而且,步入人间之后,她所接触的也都是一些三妻四妾的理念,所以,柳湘兰喜欢石青,她只觉得是理所当然,于是,在经过了一通劝慰之后,她又将柳湘兰给带了回来。
“你……这么冷的天你怎么脱成这样了,还是,你身上怎么这么红啊?”刚一进门,陆依依便被石青的样子给弄呆了,她四下打量,奇道:“咦?大姐呢?”
“我在这呢!”青光大耀之下,青萍剑猛的一挣,飞入到了半空,然后又幻化成了青萍的样子。
“你们快看看,他是怎么了?”青萍大声的说着。
“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迷糊中的石青突然感觉怀中空空的,立刻转过身,一眼看到陆依依,猛的一把又将她抱入了怀中,开始拼命的亲了起来。
陆依依羞得脸色大红,她虽然与石青已经发生了关系,可是在青萍和柳湘兰都在场的情况下,她还觉得脸像火烧的一般。
“别这样,别这样。”
陆依依想要挣脱,可是石青却是越抱越紧,最后竟是干脆开始脱起她的衣服来了。
“公子……公子不会是吃了春药了吧?”柳湘兰在旁边看着,突然大声的说道。
“什么?春药?”
她这么一说,青萍和陆依依都是同时一愣,青萍赶忙走到石青跟前,青雾闪烁之后,她轻松了口气道:“生命体征基本没有什么变化,看来并没有中毒,只是这春药……他怎么会吃这玩意的?”
“什么是春药啊?哎呀,你们赶快想想办法。”
陆依依根本没听说过这玩意,看着石青已经把自己的衣服脱去了一件,被羞的心中大急。
“这个……春药,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只是吃了这东西,若不赶快发泄一下,对身体那可是会有大坏处的。”
柳湘兰脸色微红,轻声的解释着,顿了顿,她对着陆依依大声道:“反正不管怎样,还是先把公子扶到床上去吧。”
“嗯……那个,既然他不是中毒,那我就不管了,你们自己想办法吧。”
青萍此时脑子中全是石青刚才亲她时的景象,对于自己表现出来的情绪,她心中一片乱麻,想了想,她干脆打开门,就这样直接溜掉了。
“大姐,你怎么走了?”
陆依依是越来越急,在石青的魔爪之下,她的衣服又被扒下了一件。
“我来帮你。”柳湘兰赶忙跑了过来,两个姑娘连哄带骗,总算是将石青带到了卧房的床上。
“后面怎么办?你说的发泄到底是什么?”
陆依依使劲的喘着粗气,她现在被石青弄得是香汗淋漓,面红耳赤,在柳湘兰面前,她真是恨不得赶快找个地缝钻进去
“嗯……是这样。”柳湘兰凑到她耳边,将春药的作用大概的解释了一遍。
“啊?那,那可怎么办?”
陆依依一听,原本就已经很红的脸上,此时变的更加红了,她看着柳湘兰,苦着脸道:“那既然这样,你留下好了,反正你早晚都是他的人,我……我就先走了。”
说着,她便准备开溜,对于那种事,虽然她已经经过了一次,可是却依旧觉的十分羞人,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她更是觉得脸皮发烫,有些不知所措。
“这……这怎么行呀,还是……还是你留在这吧。”
柳湘兰虽然十分喜欢石青,可是她对陆依依心生感激,就这样留下来,她觉得心中十分的歉疚。
就这样,两个姑娘在床边开始相互退让了起来。
“不要离开我,都别走。”
可就在这个时候,被春药弄的迷迷糊糊的石青已经实在是受不了了,他猛的坐起身,将两个姑娘一下子都摁在了床上。
……………………………………
这一晚……嗯,好吧,这实在是太**了。
清晨时分,石青终于醒了,此时的他,意识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而在他的两边,陆依依和柳湘兰就像两只洁白的小兔子,簇拥着他,还在睡的正想。
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石青虽然在春药的作用下,神识已经迷糊,可是,对于发生的事他还是很清楚的。
“这老道士怎么会给我吃春药的?”
石青心中很是纳闷,说实在的,他是真想把那老头给狠狠的骂一顿,可是,想了想昨天**的感觉,他还是忍住了。
况且令他十分不解的是,昨天晚上他可是轮番的大战,整整折腾了一晚上,就连柳湘兰都开始求饶了,可以想象,他那时能有多么的生猛,可是,就是在这样高强度的“劳作”之下,现在的他,却是丝毫感觉不到疲累,这也太奇怪了。
伸了伸胳膊,石青甚至觉得自己现在精神奕奕,有着数不清的力气,看着两边两只光溜溜的小兔子,他甚至都有了再大战三百回合的冲动。
“这丹丸不会真是什么仙丹吧?”
石青摸了摸脑袋,自己吞下的那几粒丹药,说实在的比起现代的伟哥,那可是强了不少啊,虽说上一世的他也根本没有用过什么伟哥,可是,在纵欲过后,已然能生龙活虎,精神奕奕,这要是放在现代,那可是比伟哥好卖多了。
轻轻的坐起身,穿好衣服,石青并没有再次开始大战,而是在两个姑娘的嘴唇上都轻轻的亲了一口,昨天晚上,在春药的作用下,这二人已经被他折腾的够呛,尤其是陆依依,初经人事的她很明显就是在强忍着,石青实在不愿意再去打扰她们了,就让她们好好的睡个好觉吧。
走出了房门,石青深深的吸了口清晨的新鲜空气,旧的一天过去,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你终于醒了啊,我还以为你还要再睡上一天呢。”
刚刚活动了一下,青萍的房门便“吱呀”一声开了,紧接着这位大姐一脸阴沉的走了出来,看着石青就像是看到一只可恶的怪兽。
“大姐,你……你醒了啊。”
石青龇着牙,一副讨好的样子,昨天晚上,他虽然意识迷糊,可隐隐的却还记着,自己好像是亲了青萍一下,联想起过去这位大姐的暴脾气,和无数次被暴打的经历,石青心中有些发毛,甚至都有了要拔腿就跑的冲动。
可是,在算了算自己和青萍的速度之后,他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自己就是跑的再快,那也快不过青萍啊。
“大姐,昨天的事,我其实……我不是故意的。”
心中慌乱之下,他本想装傻充愣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可是话一出口,却变成了这样一句。
“大姐,我……我……”看着青萍越来越近,石青感觉越来越慌,身子开始不由的往后退。
“哼,我有这么恐怖么?”
然而,出乎石青意料的是,青萍只是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然后脸上竟是微微的红了红,说道:“昨天的帐我回头再跟你算,你现在赶快去换衣服,宫里的高公公来了,说皇上想见你呢。”
“什么,这一大早的,皇上怎么就要见我了?”
石青听的一愣,不过看着青萍并没有要揍他的意思,他心中还是重重的松了口气。
“你赶快去吧,这一次我跟你一起进宫,看来以后,我们还真得小心点了。”青萍说着,身子原地一个旋转,化成了一股青雾,躲在了石青袖中。
清晨中,知道皇帝要召见自己,石青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迅速返回到了屋中,有青萍在,他没好意思再跑到床边去,只是将那身道袍又拿出来穿上,便迅速的赶往了前厅。
而此时,在前厅中,太监高庸正在那里静静的等待着。
对于石青突然间身价倍增,他心中还真是庆幸,幸亏昨天来这里的时候他没有摆什么架子,还客客气气,否则,以石青现在在嘉靖皇帝跟前的价码,这要是想要教训自己,那真的是易如反掌。
想到这,高庸暗自松了口气。
不过,他心中也着实郁闷,作为皇宫中的资深太监,这要早上几十年,那绝对也是权势熏天的人物,别说一个伯爷,恐怕就是见到了王公大臣,他那也是可以眼睛朝天走路的。
可是,自从正德年间太监中出了个为非作歹的刘瑾,惹得天下天怒人怨之后,等到新主子嘉靖皇帝登基,这太监的权利便开始一落千丈。
说实在的,现在的太监,那可真是名副其实宫中的奴才,就像他高庸,整日里除了伺候皇上,传传话,跑跑腿什么的,朝中的政事,别说参与,恐怕就是稍稍过问,那都要冒着被杀头的危险。
唉,这年头,太监不好当啊。
高庸端着茶杯,苦笑的摇了摇头。
“高公公,让你久等了。”
就在他想着的时候,石青终于从后院赶了过来,走到他跟前,拱了拱手。
“呵呵,石真人,杂家也只是刚到。”高庸站起身,深深的行了一礼,然后说道:“皇上刚起来可就念着您呢,这不,一大早就让老奴过来召您,石青人,皇上这份恩宠,那可还是破天荒的头一次呢。”
说着,他竟单手掩面,摆了个兰花指,呵呵的笑了起来
“哦,真的么?皇上如此眷顾,还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啊。”
石青脸上一副激动的样子,可心中却是在叫苦,天呐,这要是嘉靖老皇上一天到晚的都想着自己,那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这要是天天都呆在宫里,哄着一个老家伙在那里胡说八道,那还真不如一剑把他杀了算了。
“不行,等救了陆依萍之后,还是赶快离开这里吧。”
石青心中下定了决心,这样的生活可不是他想要的,再说了,这皇宫中也不是什么好地方,尤其是一想到那个老道士,他心中就感觉发毛,虽然知道自己吃的不是毒药,可是有这么一个恐怖的高手在旁边,他还是觉得离远些比较靠谱。
“石真人,我们这就出发吧,皇上可还等着呢。”看着石青有点愣神,高庸十分客气的提醒了一下。
“哦,好好,我们这就走。”石青缓过神来,他连忙点头,两个人一起离开了大宅。
到了皇宫之后,他们沿着上一次的路线继续往西苑走,可是,刚过了一扇门之后,一大群的童子却突然挡住了去路。
高庸眉头一皱,冲着前面大声喊道:“怎么回事?是谁在管事呢?怎么让这些小家伙到处乱跑,一点规矩也没有!”
他话音刚落,门那边便快速跑来了几个年轻的太监,看见高庸,为首的一脸惶恐的道:“启禀公公,是小的们没看管好他们,还望公公责罚。”说着,那几个年轻太监都跪在了地上。
石青突然注意到,这几个太监的手中都各提着一个大桶,每一个大桶内都乘放着不少黄色液体,他不禁有些奇怪,对着高庸问道:“高公公,这里面都是什么呀?”
“哦,这个呀……”
高庸笑着解释道:“这里面乘的都是童子尿。”他挥了挥手,对着那几个年青太监喝道:“都去吧,下回给我注意点。”
冲着是石青笑了笑,他继续在前面引路,一边走,他一边随意的说道:“这些童子尿都是陶真人拿去炼丹的。”
“什么?炼丹?”
石青听的一愣,不由的止住了脚步,愕然道:“你是说,陶真人竟用童子尿来炼丹?”感觉肚中突然有些翻腾,他心中有了一种很不妙的感觉。
“呵呵,是啊。”
高庸呵呵笑着,说道:“陶真人炼丹,取材都是十分讲究,除了这童子尿,还有各式珍贵的药材以及少女的初潮,这炼出来的丹药,皇上可喜欢的很呐,哦,对了,昨天你可还服了几粒呢。”
“啊?”
一听到自己服用的丹丸果然就是用童子尿做的,石青感觉自己的肚子更加的翻腾了,可是,他心中还是有些纳闷,这珍贵的药材他自然知道,可这少女的初潮,又是个什么东东呢?
“高公公,你刚才说的那个少女的初潮是个什么东西啊?”石青一边走,一边问道:“我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这个,怎么石真人不知道么?”
高庸颇为奇怪的道:“这初潮不就是少女第一次来红事所流出的血液么?这可是大补,我们每过一阵都要采不少呢。”
“啊?那个……高公公你稍等,我到那边去一下。”
听完高庸的话,石青的脸都快绿了,他实在是忍不住,一个箭步窜到了一棵大树之后,“哇”的一声,便吐了出来。
娘的,少女的初潮原来竟是这么回事啊,靠,这也太变态了吧。
“哇!”
石青越想越觉得恶心,昨天晚上吃的那些东西,被他一股脑的全都吐了出来,怪不得这丹丸比起伟哥来竟会强了这么多,这材料要是放到现代,这到哪儿去找啊,说不定,你刚提出来,便有警察叔叔要找你去喝茶了。
一直吐了好一会,直到肚子里面都吐干净了,石青这才病蔫蔫的返了回来,
“石真人,你这是怎么了?”
见到石青如此举动,高庸不由的有些奇怪,这刚才还好好的,怎么才说了几句话,就突然间变成了这样?
他赶忙叫过周围的太监,到那边去清理了一下,然后对着石青道:“真人,你是哪里不舒服么?”
“哦,没事,没事。”
石青揉着肚子,轻声道:“可能是昨天酒喝的有些多,刚才看到那些童子尿,有些犯恶心,不过,吐出来之后,已经好多了。”
他苦着脸,心中郁闷至极,其实他心里清楚,虽说现在把肚里吐了个干净,可是实际上,昨天的那些丹丸其实早在他发春的时候就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也就是说,什么童子尿啊,少女的初潮啊,现在可都已经被他的身体吸收光了。
“陶仲文,你这个老变态,我跟你没完!”石青一边想,一边心中大骂。
过了西安门,石青和高庸一起来到了西苑,虽然他心中郁闷,可是皇上召见,他又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今天嘉靖皇帝的气色不错,精神也十分旺盛,看的出来,这位老皇帝心情很好。
“爱卿,你来了,来啊,赐座。”
嘉靖皇帝看到石青进来,一脸的笑意,冲着旁边的太监施了个眼色,太监赶忙搬了张椅子过来。
“谢皇上。”石青躬身行礼,坐了下来。
昨天他二人虽然已经互认了师叔师侄,可是这种关系却仅限于二人之间,并不能够公开。毕竟嘉靖是皇上,这要是要传出去,那些御史言官们可又要闹了,虽然嘉靖并不怕什么,可是,那些个言官,为了所谓的体统,一个个是前赴后继,甚至连命都可以不要,嘉靖也实在不愿意去触这个霉头。
“爱卿,快来看看,这两篇青词,你觉得哪个好啊?”
此时此刻,嘉靖的手中正拿着两张青色的纸张,左看看,右看看,似乎颇有些拿不定主意。
石青连忙走过去,他发现,这两张纸竟和昨天在斋醮大殿上所烧的那一张一模一样,在昨天大典结束之后,他曾问过别人,知道这个就叫做青词,是用朱笔写在青藤纸上,皇帝用来向上天祈福的,上面所书的那些红字,就是说给天上人听的。
从嘉靖手中接过那两张青词,石青定睛望去。
这一望不要紧,他顿时是有些头晕目眩,一个头两个大。
只见青藤纸上所书,全都是一些玄而又玄的文字,本来石青的古文就不怎么样,而这两张纸上写的还竟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通篇从上到下,全都是些颂啊、赋啊什么的,排列的虽然整整齐齐,可要是想从里面看出什么意思,那简直就是比登天还难。
石青摸了摸脑袋,表面上虽然一副认真品读的样子,可心里面却已经把这两个写青词的作者骂了个十遍八遍。
“嗯,臣觉得吧……”
石青实在是没办法,这两篇青词写的都跟天书一样,要说哪个好,他又哪能看的出来,这唯一有些区别的也就是一篇字数稍微多一些,而另外一篇字数稍微少一些,除此之外,哼哼,请恕咱清一真人才疏学浅,实在是无法区分呐。
“臣以为这两篇都是上上之作,要想区分高下还真是十分困难,嗯,若真是要说哪一篇好一些……”
石青拿着那篇写的稍微长点的说道:“这一篇内容充实,用句也十分的到位,可以略胜一筹。”
说完,他看着嘉靖,一脸的忐忑,写的长一些就说好,也不知道这老皇帝能不能信?
“呵呵,看来爱卿所见和朕真是不谋而合啊。”
所幸的是,嘉靖在听完石青的意见之后竟是哈哈一笑,表示了赞同,这让石青狠狠的松了一口气,看来这百分之五十的几率还真让他给蒙对了。
嘉靖皇帝拿着那篇稍长的青词又仔细的看了看,其实啊,这两篇青词都是上上之作,嘉靖自己根本就没分出什么高下来,问石青也只是听一下他的意见,石青既然说那篇长的好,那在潜意识作祟之下,他也就觉的那一篇稍微好一些了。
“嗯,看来这徐阶的文笔已经越来越炉火纯青了,比起严世蕃都要强一些,呵呵,不错,不错。”嘉靖皇帝微微点了点头,嘴中喃喃自语。
青词的事情就这么混过去了,嘉靖和石青又胡聊了一会,这个时候,一个太监手捧着一大叠的奏章走了进来,跪下行礼道:“启禀皇上,今天上午的折子都已经拿过来了,请皇上过目。”
“呈上来。”
“是,皇上。”太监将那叠奏章都放在了嘉靖前方的桌案之后,然后躬身退在了一旁。
嘉靖转头对着石青笑道:“爱卿,你先坐一会,等朕批完了折子,再与你说话。”
“是,皇上。”石青一听,连忙点头答应,看着那叠奏章,他心中不禁一愣,传说中的嘉靖皇帝不是只知道修道,不理政事的么,怎么看这样子,似乎传说中也并不真实啊。
带着疑问,石青开始注视起这位老皇上来,只见嘉靖皇帝坐在桌案边,拿起奏章,正在认真的,他每翻开一本,都会凝神观看,一边看,一边还用朱笔在上面写着什么,一直过了好一会,他才拿起第二本。
就这样,他一本接着一本,每一本都看的十分用心。
“唉,这山东那边怎么又开始遭灾了?”
拿着一本折子,嘉靖皇帝突然眉头紧皱,沉思了好一会之后,他用朱笔在上面写了好长的一段,然后直接交给旁边的太监说道:“去,赶快将这个交给内阁,让他们立刻去处理,不得耽误。”
“是,皇上。”太监答应一声,飞速的去了。
看到这一幕,石青越来越觉得这个老皇上有些不简单了,后人评价嘉靖朝,这个朝代虽然不如洪武、永乐那么有名气,可是总体而言,却也算的上是盛世,纵观这一朝,奸臣小人的确是不少,可是忠臣良将却也是层出不穷,而且这里面还涌现出了一大批星光璀璨的人物,试想一下,如果嘉靖皇帝真是一个大昏君,那么这么多名人,又怎么会有用武之地呢?
石青这边心中想着,嘉靖那边却是一刻不停,面前的奏章又少了好几本。
“哼!”
突然之间,这位老皇上猛的脸色一沉,抓起三本奏章狠狠的扔在了地上,大怒道:“我就知道这群混账不会消停,果然还是呈上来了。”
“来人啊。”
嘉靖皇帝大喊一声,门外的侍卫顿时进来了几个,他大声的吩咐道:“去,告诉锦衣卫,将这三个人都给我抓起来,一个都不能让他跑了。”
太监们赶忙将三份奏折都捡了起来,递到了那些侍卫手中,侍卫们躬身一礼,快速的去了。
“哼,朕就封个真人就成了江山危矣,社稷危矣了?这群混账如此危言耸听,真是可恨,可恶!”
嘉靖皇帝脸色阴沉,狠狠一拳砸在了桌案之上,后面还剩的几个奏章他也不想看了,站起身,对着石青道:“爱卿,走,陪朕出去走走。”
说着,他袖子一甩,便大步走出了殿外。
石青赶忙站起身跟了过去,看着皇帝发怒,他心中不禁有些奇怪,封真人?这两天除了自己被封真人之外,他好像还没听说过有谁被封为真人啊?
难道……难道那三个人参的竟然是自己?
想到这,石青一脸郁闷:“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到了殿外,嘉靖皇帝在散了一会步之后,心情终于好了一些,也许是和这些大臣们打交道打的太多了,在发了一通脾气之后,这位老皇帝又变得跟没事人似的,又和石青开始谈天说地了起来,至于刚才奏章中所涉及的内容,他压根连提都没提。
嘉靖既然不提,石青自然也不会傻的去问。
两个人就这样一边走,一边聊,在聊了一会之后,太监高庸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了出来,只见他手中捧着一个托盘,大声的说道:“皇上,到了该吃丹药的时辰了。”
“丹药?”
石青一听到这个名字,浑身顿时一个激灵,他连忙向着那个托盘望去,只见托盘中果然正放着一个青色的瓷瓶。
这个瓷瓶他太熟悉了,昨天老道士陶仲文可就是从这样的瓷瓶中取出的丹丸,他现在可还是记忆犹新呢。
一想到那什么少女的初潮和童子尿,石青不由的有些脸色泛白,开始反胃起来。
嘉靖皇帝倒是没有注意到石青的表情,他从瓷瓶中倒出了几粒丹丸,直接塞入了口中,看其一副享受的样子,似乎还极为的受用。
在旁边,石青看的是两眼发直,这丹丸的药效昨天他可是亲身体验过的,以他这样的体质,况且被弄的精神恍惚,发春发的差点没发狂,他实在是想不明白,这老皇上到底是怎么受的了的?况且听刚才高庸所言,似乎嘉靖每天都要服用。
天呐,他实在是不敢想象,这一到晚上,这老皇上该做多少“事情”啊?
就像是看着一个老怪物般,石青狠狠的咽了口唾沫。
“哦,对了,石爱卿,你身子发虚,也来上几粒吧。”
嘉靖在自己吃完之后,似乎突然想到了昨天的事,然后便一脸关心的看着石青,将瓷瓶直接递给了他,笑着道:“爱卿,昨天你服了几粒,现在感觉有没有好一些啊?”
“哦……皇上……”
看着手中的那个瓷瓶,石青心中叫苦,他刚想说话,可是话还没说出来,便直接先干呕了起来,唉,说实在的,他是真想忍住的,可是一想到刚才嘉靖享受的样子和那丹丸的成分,他便实在是忍不住了。
“爱卿,你这是怎么了?”
石青突然间干呕,让嘉靖不由的一愣。
“皇上,臣……臣突然觉得身子有些不适,哦……冒犯了皇上,还请皇上赎罪。”石青一边说,一边躬身请罪,在皇帝面前做出如此举动,实在是有些不礼貌。
看见石青请罪,一旁的高庸连忙解释道:“启禀皇上,石真人今日身子的确是有些不适,在来的路上,他已经吐过一回了。”
“什么?你怎么不早点说,去,赶快宣太医。”嘉靖皇帝冲高庸瞪了一眼,后者赶忙奔出了殿外。
“爱卿,你是哪里不舒服么?快,赶快坐下吧。”
看着石青,嘉靖一脸的关心,冲着周围的太监使了个眼色,立马便有好几人跑过来服侍。
“皇上,臣……臣没事,多谢皇上关心。”石青没有想到自己“生病”,这位老皇上竟会如此在意,心中惊讶的同时,也多少有些感动。
他连忙道:“皇上,其实是这样,昨天微臣实在是太高兴了,回家的时候不免多喝了几杯,所以……哦,还望皇上赎罪。”
“啊?哈哈,原来是这样啊。”
听说只是酒喝多了,嘉靖脸上的神色顿时一缓,冲着周围的太监摆了摆手,示意这些人都退下,然后他笑着道:“昨天的事的确是值得高兴啊,多喝几杯也是应该的,呵呵,不过,喝过酒之后,这丹丸就暂时不要服了,你先收着吧。”
“多谢皇上。”
石青心中长长的松了口气,天呐,这要是再让他吃几颗,他可非恶心的将肠子都吐出来不可。
将一瓶丹丸都收入到了怀中,石青陪着嘉靖皇帝又散了会步,外面毕竟还是太冷,两个人走了一会以后,又一起返回了殿中。
“启禀皇上,太医带来了。”
刚坐下不久,老太监高庸便气喘吁吁的从外面走了进来,而和他一起的,还有一个身穿六品官服,年纪大约在四十许间的中年人,这个人,身材修长,丹凤眼,一缕长髯劲而有型,整个人看上去神采奕奕,十分的精神。
只见他大步流星,来到殿中跪下行礼道:“臣太医院李时珍拜见皇上。”
“起来吧。”
嘉靖皇帝手一挥,指了指石青说道:“清一真人昨天饮酒可能有些多了,今日身子有些不适,你去给他看一看吧。”
“是,皇上。”
李时珍站起身,来到了石青跟前,躬身一礼道:“真人,我先给你把一把脉吧。”
“哦……好,好。”
石青赶忙将手伸了出来,这个时候的他,脑子里还多少有些短路,神啊,大名鼎鼎的李时珍亲自来把脉,自己上辈子这是修了什么福啊?小心肝砰砰直跳,石青感觉越来越激动,说实话,就是第一次见嘉靖的时候,他也没有这种感觉呀。
李时珍把脉把的时间很长,把完了之后,他还细细的看了看石青的脸色,并询问了一些简单的问题,一系列的步骤结束之后,他轻笑道:“真人精力旺盛,身体各方面都很不错,至于刚才的症状么,只是腹中阴阳略有不和,胃部稍虚而已,并无大碍,我开上一剂方子,调理几天就会没事了。”
诊断完毕,李时珍站起了身子,石青一见,连忙也跟着站了起来,他躬身深深的施了一礼,恭敬道:“多谢李太医。”
“哦……真人这……”李时珍被石青的举动弄得一愣,他连忙躬身还礼,大声道:“行医看病乃是本官的职责所在,真人如此一礼下官实在是受不起啊。”
说完,他竟直接一揖到地。
“李太医快快请起。”石青赶忙将他扶了起来,开玩笑啊,这可是中国医学界的泰斗,受他一礼,自己能承受的起么?
两个人相互客气了一番,李时珍走到殿中对嘉靖行礼道:“启禀皇上,真人的脉臣已把过,并无大碍,臣这就回去开方拿药。”
“嗯,去吧,去吧。”
嘉靖皇帝挥了挥手,知道石青一切健康,他心里面也颇为高兴,这个师侄可是他以后升天的关键,老神仙走的时候那是再三嘱咐,要他好好照顾的,这要是出了什么差错,以后上了天,他可哪还有脸去见老神仙,去见自己的师兄啊。
李时珍走后,嘉靖将剩余的奏章又都批阅完毕,石青陪着他又聊了一会,看着时机差不多了,他深吸一口气,便决定向嘉靖谈起陆依萍的事。
说实在的,这皇宫中实在是危险重重,早点将陆依萍救出来,他也能了却一桩心事,况且,这么多天了,每每想起当日在杭州时和陆依萍一起相处的日子,他心中也的确是不好受。
决定好了之后,石青对着嘉靖躬身道:“皇上,臣有一件事想向您禀告,就是关于那只白鹿的。”
“白鹿?”嘉靖想了想,抬头问道:“你是说前一阵出现的那只祥瑞么?”
“是的,皇上。”石青点头道:“昨日晚间,师父曾传信给我,讲起了白鹿的事。”
“哦?”
一听说是老神仙,嘉靖皇帝立刻问道:“怎么?你师父说了什么么?”
“是这样的。”石青缓缓的道:“师父跟我说,白鹿乃是天地之间无上灵气所生,乃是万千福运的化身,它的出现,虽然会给大地带来丰收、祥气,可是,这样的灵物,若是久久呆在皇宫,却是十分不妥的。师父说,灵物本就是上天所赐,是属于天地自然,若人为的加以控制,则灵物必会惊恐,到头来,不但祥瑞不生,还很有可能会影响到一方气运。”
这些话是他早就已经想好的,现在说出来自然是有模有样。
“什么?影响到气运?”
听到这里,嘉靖皇帝的脸色顿时一变,他最怕的就是自己的气运受损,焦急之下,他连忙道:“哎呀,爱卿,这件事你干嘛不早说,那……那现在该怎么办?”
“皇上莫急。”
见着嘉靖已经紧张,石青心中一宽,他知道事情已经成功了一小半,微微笑了笑,他对着嘉靖道:“皇上不用担心,师父既然跟我说起,自然是已经教授了解决的办法。”
清了清嗓子,他继续道:“师父教给我一些与祥瑞沟通的法子,只要我先与祥瑞沟通,稳定住了它的情绪,那在一定时间内,祥瑞便不会影响到气运了。”
“哦,那就好,那就好。”
嘉靖皇帝听完石青的解释,狠狠的松了口气,想到是老神仙的提示,他心中着实是庆幸,这天上有人就是好啊,否则若是什么都不知道,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将气运消耗干净了,那后果实在是不堪设想。
想了想,他问道:“爱卿,你刚才说这只是在一定时间内不受影响,那……那以后呢?”
“这个皇上也不必担心。”
石青笑着道:“等过一段时间,祥瑞可以对微臣完全信任的时候,微臣便会将它带回到自然之中,那个时候,祥瑞不受束缚,皇上这边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影响,而且,祥瑞回归自然,天地灵气重生,对于皇上以及万千子民来说,那可是大喜事啊。”
“好好好,如此甚好。”
嘉靖皇帝满脸喜色,如释重负的道:“怪不呢,在以前的历代帝王中,据记载,得到祥瑞的其实并不少,可是实际上,真正获得好处的却是寥寥无几,原来问题竟是出在了这里,唉,幸亏有老神仙在啊,否则还真是要出大事了。”
深吸一口气,他对着石青道:“爱卿,这件事情朕就交给你了,等事成之后,朕必当重重有赏。”
“是,皇上!”
石青立刻领旨谢恩,事情竟会如此顺利,这让他心中大喜,有了嘉靖这句话,他就可以将陆依萍堂而皇之的带回皇宫了。
“皇上。”石青成热打铁道:“臣有一个想法,现在祥瑞情绪很不稳定,若还留在宫中,对皇上您的气运肯定还会有影响,臣觉得不如这样,臣先将祥瑞接出宫,放于臣的府上,这样一来,皇上不但不会受到影响,臣也可以与祥瑞朝夕相处,增加它的信任感,皇上您看,这样可行否?”
“嗯,这倒是个好主意,呵呵,还是爱卿想的周到啊。”
对于气运,嘉靖皇帝那是十分在意的,所以石青一提出来,他便立刻表示同意,想了想,他说道:“此事事不宜迟,你现在就去办吧,高庸!”
他转头对着高庸大声道:“你陪着石爱卿一起去,传朕口谕,祥瑞之事现由石爱卿全权负责,责令锦衣卫从旁协助,这件事事关重大,一切听从石爱卿调遣,不得有误。”
“遵旨!”
高庸和石青一起躬身行礼,随后两个人一起离开了大殿。
“石真人,刚才在殿中,你说可以和祥瑞沟通,这……这是真的么?”刚出了殿门没多远,高庸便对着石青小声的问了起来,在他看来,祥瑞那可是高不可攀的圣物,和祥瑞沟通,这简直就是一件不可想象的事情。
“哦,这个当然。”
石青笑着道:“师父已经将沟通的方法都告诉了我,你就放心吧。”
轻轻笑了笑,对于这件事,他绝对是胸有成竹,青萍在前一段时间已经偷偷的和陆依萍沟通过很多次了,他现在过去,也只不过是装个样子而已。
“哎呀,石真人真不愧是老神仙的弟子啊,杂家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了。”高庸一脸感慨的说着,对于石青神仙弟子的身份,更是深信了几分。
走了一会,他说道:“石真人,祥瑞之事,皇上已经吩咐,让锦衣卫随时听候您的调遣,你看有什么需要?要不,杂家现在就派人去把他们管事的喊过来?”
“嗯……那好吧,那就有劳公公了。”
石青略微沉吟了一下之后点了点头,祥瑞出宫那肯定是一件大事,皇上既然吩咐,没有锦衣卫的参与那肯定是不可能的,反正是要将陆依萍接回去,多些人手不用白不用
高庸办事十分的利索,石青刚一点头,他便赶忙叫来了身后的一个小太监,嘱咐了几句之后,那太监飞奔而去。
“石真人,这边走。”
高庸在前面领路,两个人沿着太液池一路向北,过了玉河桥,他们来到了紫禁城后方的万岁山中,而此时此刻,陆依萍正是被关在了这里。
万岁山又名景山,这座山在后世的时候十分出名,因为明朝末代皇帝崇祯便是在这座山中上吊自杀的。此山方圆不过数里,处在紫禁城中轴线的正后方,对于整个皇宫而言,在风水上,它有着镇山的称呼,所以,当祥瑞进宫之后,便直接被供奉在了这里。
就在石青和高庸从西苑那边过来的时候,在万岁山东面的一片小树林中,白鹿正卧在地上,两眼发直,似在回忆着什么,当然,如果有心人经常经过,他们就可以发现,其实自从白鹿进了皇宫之后,它便一直都是这个表情,
的确,此时的陆依萍除了回忆之外,已经没有什么了,换句话说,要是没有回忆,此时的她已经失去再活下去的勇气了。
仰首向天,往日的一幕幕在陆依萍的脑海中不断的闪过,虽然这些片段在这段时间中已经在她的脑海中闪过了无数遍,可是,她总觉得是看不够,尤其是在杭州,她和李书仁相处的那一段时光,她更是一遍一遍不停的回忆着。
钱塘江水浩浩荡荡,她清楚的记得,在那夕阳如火的傍晚,她和李书仁相拥相依,互定终身。
她清楚的记得,在自己被官府通缉之后,李书仁依旧不离不弃。
她清楚的记得李书仁对她说的那句话:“萍儿,我这一生最幸运的事就是遇见了你,在我的心中,你是人也好,是妖也好,都无法改变我对你的感情,妖又如何?当年西子湖畔,断桥之上,白素贞与许仙的那一段佳话,至今还在为后人称颂,我李书仁虽然不才,可也愿效仿前人,成就那一段传奇。”
多好听的情话啊。
陆依萍泪眼朦胧,每每想到这一刻,她的眼泪都会不由自主的流出来。
寒风呼啸的吹拂着,白鹿依旧在那里一动不动,除了几滴眼泪掉落在草丛中,似乎这一切都还是在静止着。
陆依萍思绪继续的流转,她又想到了依依,一想到这个妹妹,她的心中多少宽慰了一些,她深深的庆幸当时没有选错人,成就石青和陆依依是她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依依虽然现在只是个弱女子,可是有了石青的照顾,她这个当姐姐的也算是放心了。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陆依萍不断重复着这些回忆,说实在的,对于现在的生活,她已经有些麻木,虽然上次青萍来的时候,说石青正在想办法救她,可是,她的以后真的还有希望么?别说这里是皇宫大院,救出去简直难如登天,就算是真出去了,她还有勇气去面对新的生活,去面对李书仁么?
她现在只是一只白鹿。
陆依萍凄楚的闭上了眼睛,她的思绪又开始一遍遍的流转。
……………………………………
“石真人,你看,就在那里了。”
树林的外面,高庸指了指前方,石青放眼望去,果然,在那一片萧索的林木之中,一只白色的母鹿正卧在那里,双目紧闭,一动不动。
“陆姑娘。”
石青心中暗暗的呼喊了一声,自从陆依萍进宫之后,他还是第一次与其相见,他能清楚的看出,这个姑娘比起上一次相见更加的削瘦了。
“高公公,祥瑞现在的情绪很不稳定,你就留在这里吧,我单独过去。”
石青转头对着高庸吩咐了一声,后者连忙点了点头,留在了原地,他一个人则轻轻的向着白鹿走了过去。
此时陆依萍依旧还在回忆着往事,听到脚步声,她并没有睁开眼睛,人来人往对于她而言已经没有什么意义,来也好,去也好,她根本毫不在意。
“陆姑娘。”
然而,就在她思绪流转之时,一声轻轻的呼唤却让她的心猛然的一震。
迅速的睁开眼睛,陆依萍不禁愣了愣,因为映入眼帘的竟是一个身穿道袍,头顶道冠的青年道士,这个人是谁?刚才明明听到的是石青的声音呀。
她眼睛不禁眨了眨,好一会之后,她才终于看清,原来这个人竟正是石青。
“石公子,你,你怎么变成了这副样子?”陆依萍猛地站直了身子,口中大声的问着。
不过,她这一声问询,石青却是根本听不懂,尴尬的愣了愣,他连忙在脑海中大声的喊道:“大姐,你人呢?赶快出来帮我翻译翻译啊。”
石青大声的喊着,他突然想起,好像今天自从进宫之后,这位大姐便似乎沉默了下去,从头至尾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这是怎么回事?石青觉得有些不对,他继续大声的喊着:“大姐,大姐,你在么?”
“啊?什么?”
终于,在石青喊了十几遍之后,青萍终于有了反应,她冷冷的说道:“有什么事么?你喊我干什么?”
“天啊,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呢?”
听到青萍的声音,石青重重的松了口气,他抱怨道:“大姐,你在想什么呢,快,赶快帮我翻译翻译,陆姑娘现在的说话我听不懂。”
“啊?这么快就到了。”
青萍终于反应了过来,不过旋即她突然语气一寒,大吼道:“昨天的事情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现在倒对我凶起来了,怎么,你又皮痒了不是?”
狠狠的将石青训了一顿之后,青萍这才从石青的袖口中闪现而出,一阵青雾飘起,青萍对着陆依萍道:“陆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打了声招呼,青萍将石青和陆依萍的脑电波联系在了一起,这个时候,石青终于可以听见陆依萍的声音了。
“石公子,你是怎么过来的,还有,你怎么穿成了这副模样?”陆依萍一脸奇怪的问着,她实在不敢想象,石青竟然一下子当成了道士,这要是真是如此,那依依以后该怎么办呢?
“唉,不穿成这样,我也没办法来救你啊。”
石青苦笑一声,说道:“这些事以后再跟你说吧,陆姑娘,马上我们演一场戏,演完之后,你就可以跟我回去了。”
“什么,回去?”
猛然间听到这个词,陆依萍心中不由的一震,她还能回去么?以她这个样子,回去之后又能如何?
凄然的摇了摇头,陆依萍说道:“石公子,你就不要再冒险了,皇宫中危险重重,你为我这样做,不值得,我的心已死,你们就让我呆在这里吧。”
缓缓的,她又卧在了地上,凄楚道:“再说了,我现在的样子,已经回不去了。”说完,她闭上了眼睛,两滴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万岁山中,陆依萍已经对未来失去了信心。
见到她一副凄然的样子,石青的心极为的不好受,他能够理解此时陆依萍的心情,想了想,他说道:“陆姑娘,虽然现在我还没有找到让你恢复的办法,不过,你也千万不要丧失信心呀,就像你被抓进皇宫,曾几何时,我们也觉的希望渺茫,可是现在,我不还是想到办法将你救出去了么。”
轻轻的叹了口气,石青继续道:“依依天天都在想你,我们也都希望你能够回去,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现在虽然解决不了,可并不代表以后也解决不了啊,就像依依,她本来功力全失,可现在不也开始慢慢的恢复了么。”
“什么?你是说依依的功力恢复了?”
听到石青讲到这里,陆依萍的眼睛猛的睁了开来,她一脸难以置信的道:“这……这怎么可能呢?她妖元力全失,即使重修也是十年八年之后的事,怎么可能这么快?”
“所以呀……”
石青微笑道:“任何事情都没有绝对,你认为不可能的事情并不代表完全不可能,依依是修习了我的功法才会有如此进展的,我隐隐的感觉,这部功法应该对你也会有效果,所以,你千万不要失去信心。”
眼睛的余光不经意的看了看后面,石青发现此时高庸所在的位置是已经站满了人,而看那十分显眼的黄罗伞盖则更是说明嘉靖皇帝已经亲自来了。
“好了,陆姑娘,你就不要犹豫了,皇上已经来了,你赶快配合我演一出戏,要不然可就真的前功尽弃了。”
说着,也没等陆依萍答应,石青一下子站起了身,单手一挥,口中开始念念有词起来。
“吃葡萄不吐葡萄皮,吃葡萄不吐葡萄皮……”
他一边念着,眼睛偷偷的瞄着后方。
“陆姑娘,你绕着我的身子转两圈,然后再坐下。”
石青轻声的吩咐着,这个时候,陆依萍也发现了后面的人群,到了这个地步,也由不得她再犹豫,只得配合着石青开始演起戏来。
“快看,动了,动了,朕还是第一次看着祥瑞如此开心啊。”
远处,嘉靖皇帝看见石青和白鹿竟然相处的如此融洽,心中一片大喜,要知道,自从白鹿进宫之后,这个天下的祥瑞便是一直病恹恹的,不但日渐消瘦,还几乎很少动弹,为此,他已经责罚了宫中很多人了。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高庸躬身一礼,他可不会放过如此一个拍马屁的好时机,大声道:“皇上得神仙弟子相助,真乃是天佑我大明,江山幸甚,社稷幸甚啊。”说完他跪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三个头。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他这一领头,周围的人也都跪了下来,呼啦啦一下子跪了一大片,一个个口中高呼,把个嘉靖皇帝乐的是眉开眼笑。
上午的时候还有人胡诌什么江山危矣,社稷危矣,哼哼,现在要是这三个人在此,他倒真想让他们看看,这几个混账到底有多么的无知。
“都起来吧。”
嘉靖皇帝挥了挥手,他目光注视着远方,对于石青,现在的他,已经愈发的信任了。
远处,石青依旧在那里念念有词,他一会仰首向天,一会单手连挥,时不时的还摸一摸白鹿的头顶,抚一抚白鹿的后背,以似亲昵,在后面的一大群人看来,还真的是有模有样。
“陆姑娘,差不多了,等会我去找皇上,你就可以跟我回家了。”
石青停止了动作,想了想,他又补充道:“马上要是到了皇上跟前,你稍微的行一行礼,皇上嘛,给他点面子,让他兴奋兴奋。”
说完,他转过身,大步的向着嘉靖那边走了过去。
此时的嘉靖心中喜悦,本来今天他没打算过来的,可是当他一想到祥瑞乃是天赐之物,自己这个做皇帝若是太冷淡,那便有着对天不敬的嫌疑之后,他还是赶了过来,虽说现在的白鹿会影响气运,可是既然已经影响了那么多天了,也不在意就这么一天。
“石爱卿,祥瑞怎么样了?”一见到石青过来,嘉靖皇帝便迫不及待的问了起来。
“托皇上的福,微臣与祥瑞已经沟通上了。”
石青满脸堆笑,先是行了一礼,然后说道:“现在祥瑞的情绪已经稳定了许多,臣已经答应它,带它离宫,祥瑞也同意了。”
“好,好,好。”
嘉靖皇帝点了点头,他看了看身后,然后对着石青道:“爱卿,后面的事情朕就交给你了,你有什么需要,尽管跟他们提。”
说着,他冲着身后大声的喊道:“陆爱卿。”
“臣在!”
一声应喝,嘉靖身后闪出了一个身材高大,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大汉,此人方面大耳,面色黧黑,一双雁眼炯炯有神。
“陆爱卿,”嘉靖看着此人,吩咐道:“祥瑞之事从现在起就由你们锦衣卫辅助清一真人,一切事由都要听从清一真人吩咐,不得有误,还有,祥瑞出宫之后,一切安全事宜,也全都交给你们,万不能出什么差错。”
“臣领旨。”
中年大汉跪倒在地,行了一礼之后,他站起身,来到石青跟前拱手道:“锦衣卫指挥使陆炳见过清一真人。”
“陆大人,有礼,有礼。”
一听说是锦衣卫的头,石青赶忙还了一礼,这锦衣卫可是皇帝的亲军,其名头可以说贯穿了整个大明历史,在后世那都是影响颇深,这样的人物,他可不能怠慢了。
两个人客气了一番,石青对着嘉靖道:“皇上,现在祥瑞情绪已经稳定,臣想着现在就把它带出宫去,以免时间长了,它还会出现反复,影响到皇上的气运。”
“好,就依爱卿所言。”
嘉靖皇帝点了点头,他看着远方的白鹿,一步步的走了过去,走到一半的时候,他停下身,轻声道:“祥瑞啊祥瑞,都怪朕大意,忽略了你的感受,以至于你进宫之后日渐消瘦,情绪低落,这都是朕的过错,还望你多多原谅。”
说着,他竟冲着白鹿深深的施了一礼。
他这一施礼,后面的所有人都同时跪在了地上,当然,石青也不能例外。
好一会,嘉靖站起身,他刚准备转身离去,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件令他意想不到的事情突然发生了。
嘉靖没有想到,就在他起身的时刻,不远处的白鹿竟突然间单膝跪地,冲着他微微的点起头来。
“这……祥瑞是在向我行礼么?”
嘉靖一时间不敢相信,揉了揉眼睛之后,他整个人一下子便激动了起来,祥瑞冲自己行礼,这是个什么概念?那可是祥瑞啊,天地万千福运所化成的灵物,如此灵物竟然对自己行起礼来,哈哈,天命所归,天命所归呀!
一想到昨日老神仙下凡,紧接着今日祥瑞便开始对自己行礼,嘉靖皇帝乐的嘴巴都合不拢来,他连忙大声道:“祥瑞免礼,祥瑞免礼。”
心中大喜之下,他冲着身后,大声的喊道:“众爱卿,你们看到了么?祥瑞竟然对朕行礼了,哈哈哈哈。”
如此一幕,后面的人自然都看见了,一时间所有人都口中高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石爱卿,”
嘉靖皇帝大声的将石青喊了过来,问道:“祥瑞对朕行礼,这有什么预兆么?”
“哦,启禀皇上,连祥瑞都向皇上行礼,这正是说明皇上乃天命所归啊,未来必将遨游九天,成就无量功业。”
石青躬身一礼,大声的解释了起来。
“好!好!哈哈哈哈!”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石青这一解释,正合嘉靖老皇帝的心意,他整个人就像是吃了开心果一般,老脸上全是笑容,而与此同时,他看向石青则是更加的喜欢了,他心中也愈发的坚信,这个人肯定是上天赐予自己,成就功业的,那些什么所谓的重修,说不定也只是天上的一种借口罢了。
“爱卿,祥瑞出宫之后,你打算如何安置啊?”嘉靖皇帝看着石青,突然问了起来。
“安置?这……自然是安置在微臣府上了。”
石青不明白这老皇上到底是什么意思,刚才在西苑的时候,他不是已经说过了么,怎么突然间又问起这个了?
“你府上?呵呵,就你住的那么大点地方,这怎么行呢?”嘉靖皇帝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对着太监高庸大声道:“高庸!”
“奴才在!”高庸快步的跑了过来。
嘉靖皇帝吩咐道:“去,通知内务府,传朕旨意,将京西的两处皇庄都赐予清一真人,还有,让工部在那里加盖一处道观,以供奉祥瑞。”
“奴才遵旨。”高庸答应一声,转身便欲离去。
“哦……等等!”
嘉靖想了想,祥瑞自然要供奉,可是老神仙那也不能怠慢呀,这可是自己未来的师兄,怎么着也要先搞好关系才是,于是他又补充道:“让工部加盖两处道观,还有一座用来供奉青平仙君,也就是清一真人的师父。”
“是,皇上。”高庸快步的转身去了。
石青听到嘉靖皇帝的旨意,先是一愣,然后他赶忙跪在地上,大声道:“臣多谢皇上赏赐。”对于皇庄他虽然没有什么概念,可是嘉靖皇帝既然说自己现在住的地上只是个小地方,那这皇庄肯定是没错的了。
“呵呵,爱卿快快起来吧。”嘉靖皇帝手一挥道:“祥瑞的事情还要爱卿多多费心啊,好了,你去和祥瑞沟通吧,今天就先将祥瑞接到你府上,等皇庄那边好了之后,你们就搬过去。”
“是,皇上。”石青站起身来。
祥瑞出宫本来是一件大事,按照迎的规矩,那可是要文武百官和功勋贵胄一起出场的,可是,迎和送毕竟还是有些区别,而且石青也不愿意把事情弄的太大,他以祥瑞情绪不稳为由,向嘉靖皇帝建议一切从简而行,于是在锦衣卫的协助下,白鹿就这样悄悄的出了宫。
事情进行的十分顺利,当白鹿回到石青府上的时候,陆依依甚至还只是刚刚起来。
这个姑娘昨晚折腾了一夜,疲惫之下竟是一下子睡到了快中午,当她迷迷糊糊看见院中多出的那一抹白影的时候,她揉了揉眼睛,以为还是在做梦。
“依依。”陆依萍轻轻的喊着,再次见到这个妹妹,她感觉一切都仿若隔世。
“姐姐,姐姐!真的是你。”
听到呼唤,陆依依先是愣了愣,不过旋即她的眼泪便一下子流了出来,同为妖族,陆依萍现在的说话她自然听的懂。
“姐姐,我想的你好苦,你终于回来了。”
陆依依一下子扑了过去,搂着陆依萍大声的哭了起来。
回想二人一起走出山门,又一起去到杭州,这期间可以说经历了太多的磨难,如今能再次相聚,两个人都是泪如雨下。
姐妹相见自然有数不清的话,还好,自从白鹿进了府中之后,石青便让柳湘兰将后院全部清空了,一般的下人都很难进入,所以,两姐妹叙话并没有受到什么打扰。
至于那些锦衣卫,将白鹿送过来之后,他们也算是完成了任务,除了陆炳在府周围留下了一些人暗中保护之外,其余人都已经陆续离开。
石青将他们都送出了府门,自己则径直向着后院走了过来。
陆依萍平安归来,这么多天的努力总算是有了结果,这绝对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到了后院,石青本想喊过陆依依好好的庆祝一下的,可是,看着两姐妹正抱头痛哭,相互正诉着说离别之苦时,他还是忍住了没喊。
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去打扰她们了。
石青一个人靠着墙边,脑中开始思索起了以后的事情,现在陆依萍已经救了出来,可以说他们这次进京总算是有了一个结果,可是,为了这个结果,他自己却也已经完全的陷了进来。
现在忽悠了王爷,又忽悠了皇上,在朝堂中,他石青算是已经脱不开身了,他完全可以想象,这个时候他要是开溜,整个朝堂会是个什么情景。
今天已经有人在参自己了,若是自己就这样溜掉,那后面肯定还会有更多的人,老皇上可以相信自己一时,可时间长了,也难免他会怀疑,这要是以后无数的锦衣卫都开始搜捕自己,那可真就是一个恶梦了。
可是,若是留在朝堂之中,这里面的风险却也并不比逃走少多少,先不说别的,就说他这个神棍,整日的陪着皇上修道,那肯定会遭到很多正直大臣的记恨,什么祸国殃民,天下奸人什么的,估计已经被很多人骂了无数遍了,这些人对自己绝不可能善罢甘休,也许今天只是一个开始,后面还会有更加猛烈的。
“唉,我这就成了奸佞小人了?”
石青一脸的苦笑。
当然,除了身份在朝堂中很容易成为众矢之的之外,石青担心的还有另外两样。
首先便是那个陶仲文,这样一个恐怖的高手在自己身边,不知是友是敌?那真的是如芒在背,浑身的难受。而且,他总觉得这个人很不简单,似乎隐藏着极大的秘密,虽然这只是一种感觉,可是这种感觉却十分的强烈。
还有那个裕王,自己与他还没见面,此人便派了杀手来杀自己,虽说第一次没有得逞,可是以后呢?而且更要命的是,他根本不知道这位王爷到底是因为什么要杀自己,如此一来,他就是想化解矛盾,也不知道从何处下手。
头疼啊!
石青使劲的揉着脑袋,现在的他完全就是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坐上去,至于最后能坐到什么时候,完全就是一个未知数。
“一个人在这里想什么呢?”
就在石青头痛的时候,青萍一蹦一跳的走了过来,回到家之后,她便恢复了人身,刚从屋子里梳妆打扮出来。
“唉,还不是想以后的事。”
对于青萍,石青没有什么可隐瞒的,将自己的担心都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嗨,我以为什么呢?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呀?”
青萍跟着他也靠在了墙上,笑着道:“当奸佞小人就当奸佞小人呗,我们怎么做管别人怎么说呢,这帮人若是揪着不放,我们又不是吃素的,再说了,别人说你是小人,你就真是小人了么?这年头,你就是个大英雄,想要天下所有的人都认同,也是不可能的吧。”
一脸的无所谓,青萍继续道:“还有那个陶仲文,如果他真的像你说的那么恐怖,我觉得,他若真想对付你,恐怕你就是离开了京城,也不一定能逃的掉吧。”
拍了拍石青的肩膀,青萍笑着道:“我们又没惹他,你认为像他这样的人会因为我们忽悠了皇上便与你为敌么?你呀,想的太多了。”
摇了摇头,青萍笑着撇了撇嘴。
“哦……你说的还真有道理。”
听了青萍的话,石青突然发现,自己刚才想的的确是有些多余啊。
“大姐,你真行啊,三言两语便将我的担心全都化解了。”
石青看着青萍,郁闷道:“这些话,你干嘛昨天不说啊,害的我白白担心了一天。”
“昨天?哼,你还好意思提昨天。”
一想到昨天的事,青萍的脸立马拉了下来,她瞪着石青道:“昨天的帐我还没跟你算呢,说,该怎么办?”
“这……”
石青连忙移开了一步,苦笑道:“昨天,那……那只是个意外,大姐,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啊。”他心中那个悔啊,干嘛没事要提起昨天呢。
眼睛转了转,他赶忙道:“哦,对了大姐,你刚才只说了朝廷的事和陶仲文,这还有那个裕王,他要杀我,这可怎么解呀?”匆忙之下,他连忙开始转移话题。
“裕王?嗯……”
他这么一说,青萍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开去,这位大姐沉吟了一会之后,皱眉道:“这件事我还真没有想好,我也猜不出他为什么要杀你,看来以后也只能小心一些了。”
“唉,既来之,则安之吧。”
青萍耸了耸肩,过了一会,她突然眉开眼笑的道:“今天皇上可是赏了两个皇庄啊,这以后我们可又有大把的银子了。”
“银子?”石青愣了愣,奇道:“我说大姐,你想银子想疯了吧,这两个庄子只是给我们住的,你难不成还想把它们给卖了?”
“切,你懂什么?”
青萍斜了他一眼道:“这可是皇庄啊,每一个庄子中那可是有不少的土地,这些可都是我们的了,你想想,这么多土地,每年能产多少粮食?这些粮食卖了,不就都是银子么?”
就像看着一个白痴般,青萍十分不屑的哼了一声,旋即她的眼中便出现了一群的小星星。
她一边板着指头,一边口中开始算:“两个皇庄,一年产的粮食,两年产的粮食,还有三年、四年……哈哈哈哈,发了,发了!”
一声大笑,这位大姐又开始发疯了。
“啊?原来这两个皇庄竟然这么值钱啊。”石青摸了摸脑袋,现在想想,进了京之后,这危险虽然是有一些,可是这好处也是大大的呀,如此看来,以后就这么混下去,也不是一件很为难的事嘛。
哈哈,既来之,则安之吧!
想通了之后,石青感觉一身的轻松。
下午的时候,因为祥瑞就在家中,所以皇上也没有再喊他进宫,石青也乐的清闲,就在家中陪着几个姑娘。
后院现在已经完全没有外人了,至于王乘虎和周若楠以及周勇,这三个人对陆依萍的身份早已知晓,也根本不必相瞒。当然,其实本来周若楠是不知道的,可是,有王乘虎这个大嘴巴,她就是想不知道都十分的困难。
“姐姐,你可千万别丧失信心呀,我们一定能想到办法让你恢复的。”
房间中,陆依依看着陆依萍,一边轻轻的替她梳理着毛发,一边口中安慰着,她眼中含着泪水,对于姐姐现在的样子很是难过。
“唉,依依,姐姐能再次看到你,已经算了却了一桩心愿了,我自己的事我自己知道,这都是姐姐的命。”
陆依萍轻轻的摇了摇头,对于未来,她依旧是没有什么信心。
“哎呀,大姐啊,你赶快帮我翻译翻译行不行?听着她们说话,我感觉就像是在听天书。”
一旁的石青,对于陆氏姐妹所说的鹿语他完全是云里雾里,听又听不懂,想说什么又插不进去,真是快急死人。
“好了,好了,急什么,我好不容易才算出了我们皇庄两年的进项,真是的。”
青萍十分的不情愿,嘟着小嘴,青光一闪之下,石青这才终于听清楚了两姐妹的说话。
听着陆依萍依旧对未来没有什么信心,石青连忙道:“陆姑娘,你就别想这么多了,未来的事情现在谁也不知道,在皇宫的时候我就跟你说了,万事都没有绝对,希望总是会有的。”
他转头看向陆依依问道:“依依,我传你的道岩心经你有没有跟你姐姐说啊?”
“道岩心经?哎呀,你看我这脑子,昨天晚上太累了,竟然把这事给忘了。”
使劲的拍了拍脑袋,陆依依连忙站起身,回到自己房间取过来了那本小册子,放在陆依萍的跟前,说道:“姐姐,这部功法可神奇了,竟然和我们的妖元力如出一辙,我功力全失之后,没想到仅仅练了几天,便开始有起色了。”
“真有那么神奇么?”
陆依萍十分的好奇,可是顿了顿,她却说道:“可是依依,你的功法若真是有了气色,可为什么我看你的气色这么差呢?刚才你说昨晚很累,是不是练的太勤了?”
“哦……这个……”
听到陆依萍这么说,陆依依的脸一下子便变的通红,什么练功太勤啊,这分明就是因为连续两天被石青折腾的,尤其是昨天晚上,那可是整整折腾了一夜啊,这脸色能不白么?
想到这,她狠狠的瞪了石青一眼。
“咳咳!”
被陆依依这么一瞪,石青赶忙干咳了几声,对于昨天的事情,他心中十分歉疚,虽然感觉十分**,可的确是有些过了,陆依依脸色苍白,那绝对是自己的错,不过当然了,这种事是绝不能当着陆依萍说出来的。
“其实依依脸色不好,并不是练功练的,唉,这也怪我。”
石青脑子乱转,想了片刻之后,说道:“依依刚来京城水土不服,是我没有照顾好她,这跟功法并没有什么关系。”
“嗯……对对,是这样的。”
陆依依赶忙搭腔道:“姐姐,我的功力真的恢复一些了,不信你看。”
为了将陆依萍的注意力赶快转移开去,陆依依手一伸,施展出了道岩心经,她修习的时间虽然很短,可毕竟有着以前的基础,体内的气旋已经微微形成,此时手一伸出,手心处便隐隐的泛出了些许白光。
“依依,你真的恢复了。”
看见那抹白光,陆依萍一下子激动了起来,虽然前面石青已经说了好几遍,可是,说总没有亲眼所见到来的直观,当清楚的看到这淡淡的妖元力的时候,陆依萍有着一种要喜极而泣的感觉。
“是啊,姐姐,这部功法真的很神奇,你也练一练试试,说不定以后还真能恢复呢。”陆依依将手一缩,白光随之消散。
“姐姐,以后我们姐妹俩就一起修习。”她一边说一边便准备去拿那本道岩心经。
“咦?等等,不对啊。”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旁的石青突然眨了眨眼睛,大声的道:“依依,你什么时候手心处可以散发出白光了?我前面怎么没听你提过?”
“这……这不是很正常么?”
陆依依愣了愣,说道:“我既然突破到了第一层,体内的妖元力自然也就应运而生,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可是……可是你练的是我的功法啊,又不是修习的妖元力?难道……”
石青想了想道:“难道,以你们妖族的体制,无论修习什么功法,都可以产生妖元力?”
“应该是吧。”
陆依依想了想,对着陆依萍道:“姐姐,是这个样子么?”
“这个……”陆依萍沉吟了一会,说道:“这个,我还真不太清楚,我只知道妖元力乃是我们妖族一代代传承下来的,我们绝大多数妖族都是修习的这个,不过,我也听说,也有一些妖族因为种种原因而抛弃了妖元力自创了新的功法,好像……好像山东那边的幽月教就是这样的,他们的功法所显现的颜色就是黑色,而不是白色,和我们的妖元力也有很大的区别。”
听了陆依萍的话,陆依依眉头紧皱道:“那,姐姐你是说……我若是重修的话,体内产生的就不一定是妖元力了?”
“嗯,这种可能性应该很大,不过具体的我也说不准。”
陆依萍摇了摇头,旋即她略有些凄然的道:“所以,这部功法虽然可以让你恢复,可却并不适合我,我已经重现原形,除了重修妖元力之外,其他功法是根本没有用的,而重修妖元力,以我现在的体质,没有个十年八年是根本不可能的。”
“啊?这……怎么会这样?”
一听到陆依萍这样说,陆依依顿时急了,她本以为姐姐修习了道岩心经之后,便会和自己一样慢慢恢复,可是,若真是如她说的那样,那道岩心经不就没用了,如此一来,原本的希望岂不是又要破灭。
“哗”的一下,她的眼泪瞬间便流了下来。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一边哭,陆依依一边将手掌又伸了出来,体内心经流转之下,一抹淡淡的白光再次显现。
“可……可这就是妖元力啊。”
陆依依左看看右看看,这种颜色,还有在体内的感觉,这分明就是和她以前所修习的妖元力一模一样啊。
“依依,你先别哭。”
石青在旁边想了想,说道:“你姐姐不也是没有肯定么,说不定,修习了道岩心经真的可以产生妖元力呢,我看还是先试一试,若是后面没有效果,我们再想其他办法。”
“对,对。”
陆依依一听,赶忙将道岩心经拿了起来,说道:“姐姐,不管怎样,你先试一试。”她转头对着石青道:“石青,我修习的时候,是你用功力先帮我打通了筋脉,现在你能不能也帮一帮姐姐,也帮她打通一下,这样她修习起来也会快一些。”
“这当然可以啊。”
石青立刻点了点头,用自身的心经心法去帮别人先打好基础,这对修习的确有很大的好处,这也是石青在帮助了陆依依之后才发现的,他沉吟了一会道:“要不这样,我先输送一部分功力到依萍体内,看看有没有什么效果。”
“嗯,这主意不错。”
陆依依连忙答应,她站起身,让开了一个位置,说道:“要不,现在就开始吧。”一想到马上就要出结果,这个姑娘顿时一脸的紧张。
“好!”
石青答应一声,他盘膝坐到了陆依萍的身前,说道:“依萍姑娘,我们就开始吧。”
“石公子,那……那就有劳你了。”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陆依萍也不想放弃这最后的一丝希望,点了点头,她闭上眼睛,算是做好了准备。
由于现在陆依萍依旧是鹿身,石青只是将一只手掌抵在了她的腹部,体内的道岩心经便开始源源不断的输送了过去。
直直过了好一会,他才缓缓收功,对着陆依萍道:“依萍姑娘,你感觉怎么样?”
“这……这不对呀!”
突然之间,陆依萍一脸的喜色,大声道:“石公子,你输送给我的真的只是你自己的功法么?为什么这股功力和妖元力竟会如此的相似?不对,这分明就是妖元力啊。”
“啊?”
听了陆依萍的话,石青一下子呆住了,片刻之后,他摇了摇头道:“这怎么会呢?我的功法所散发出的又不是你们妖元力所特有的白光。”
说着,他将手掌一伸,一股功力凝聚在手掌之上,说道:“你看,我的功法根本就是……”
然而,他的话只说到了一半,脸色却一下子变了,因为就在这个时候,他发现,他的手掌之上竟也是一股白光闪现,和那妖元力完全就是一模一样。
“冲出去,冲!”
一阵阵激动的大喊声在队伍中不断的响起,眼见着逃出有望,联军中的很多人都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到了这个地步,单婉莹也管不了这么多了,她一马当先,带着众人开始拼命的往山门之外突。
“这元阳难道真的就不出手了么?难道……难道他已经到了暮年,功力开始倒退了?”
眼见着都已经快冲出峨眉山门了,元阳子还在那里一动不动,单婉莹心中的怀疑越来越盛。
“哼,这样最好,没有了元阳,今天就不会再有什么危险了。”
狠狠的出了口气,单婉莹不再看向后面,元阳子已经越来越远,即使他要追过来也不可能来的及了,只要出了山门,她就会带着红枫谷的弟子迅速远去,那个该死的封易,连峨眉的真正实力都没有搞清楚,害得他们今天差点在这里全军覆没,要是那个混蛋也能逃出来,以后一定要找他好好的算账。
山门越来越近,单婉莹脸上的紧张之色也终于开始慢慢的消失。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股极大的危机感却在她的心中猛然间升了起来,说时迟,那时快,她迅速的举起双掌朝半空中猛的一推。
“啪!”
一声闷响,单婉莹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半空中传来,紧接着她整个身子便被这股力量打的连退了数步,一股血腥的气味在胸中升起,幸亏她及时压了下去。
“好强!难道是元阳到了?”
单婉莹大吃了一惊,如此力道,如此强劲的内力,除了元阳子还能有谁呢?可是,她刚刚明明看见元阳子已经离得老远了呀?他难道会飞不成?
电光火石之间,单婉莹的心中已经连转了数转,然而,就当她转过头,准备和这位天下第一高手正面较量一下的时候,她整个人却突然间呆住了。
这哪里是什么元阳,在她面前赫然站立的竟然只是一个小姑娘,这个姑娘看年纪绝不会超过十八岁,一张俏丽的脸庞之下是一个略显单薄的身子,在山风的吹拂之中甚至都有些摇摆,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刚才的那一击却是如此的强力,即使是单婉莹的功力已经大幅提高,这一击都依旧将她打的连退数步。
“你是谁?”
单婉莹大声的问着,这个姑娘也太邪乎了些吧,年纪轻轻武功就如此之高,要不是这个人的身上没有一丝妖元力的波动,单婉莹都有些怀疑她是不是一个修炼了许多年的妖族了。
“你们不能走,都留下吧。”
来的人自然就是陈灵儿了,面对着一大群即将突围的乾教、妖族联军,她只是冷冷的说了句,旋即便单臂一举,一柄长剑直直的指向了单婉莹,而于此同时,就在她举剑的同一时刻,一股强大的紫气在她的周身环绕,这种气势让许多拼命往外冲的人都是身形一顿。
“拦住他们,不能让他们跑了!”
被陈灵儿这么一挡,红枫谷的队伍自然便停了下来,而红枫谷一停,整个联军的队伍也随之一滞,峨眉的众弟子趁着这个机会迅速的向前,单婉莹这个最强的战力被陈灵儿挡住,他们立刻是士气大振,短短的数息之间,原本好不容易破开的峨眉防御,此时又重新闭笼了起来。
形势再次开始不妙,单婉莹不停的打量着陈灵儿,刚才的那一击,到现在她还觉得气血有些翻涌,凭实力而言,仅仅一击之下的交手,单婉莹便已经得出了一个很不好的结论,那就是她自己绝不是这个少女的对手。
然而,此时此刻却容不得半分的退缩,峨眉的山门就在前方,冲出去,突围也就成功了,而若是冲不出去,那这里有多少算多少,可全都要死在这里。
形势的逼迫让单婉莹再不能有半分的犹豫,她狠狠的瞪着陈灵儿,双掌一错,便狠狠的攻了上去。
“小丫头,就凭你也要挡住我们的去路么?”
口中大喝着,单婉莹在气势上自然不能输什么,这位妖族的谷主决定即使是拼了命也要让手下人成功的突围。
激烈的大战再次开始,由于单婉莹被迎面阻挡,突围队伍的这把尖刀也就失去了锋刃,整个队伍没有一个强力的锋利,迎来的自然就是无休止的阻挡。
峨眉的众弟子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十几个二代弟子结成了剑阵,直接将突围的队伍挡在了峨眉山门之内,而在其他几个方向,一个个的道士也在不断的往这边涌,形势竟是在这一刹那间又陷入到了极其危险的境地。
四周都在进行着激烈的交战,不过,在红枫谷队伍的末端,石青却是一动不动,此时的他,竟是将全部的心思都投入到了他体内的丹田之中。
由于他处在红枫谷队伍的末端,而身后又是大量的乾教弟子,所以他这个位置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战斗,他只是两条腿下意识的往前走,而至于周围打成了什么样,他竟是完全都不知道。
此时,在他的体内,原本的四个气旋竟是都已经到达了分裂的边缘,其中一个甚至已经出现了裂缝,这样的情况自然得益于那颗珠子所产生的庞大妖元力了,妖元力在他的体内不断的聚集,开始时这股能量和他体内原有的真气还只是泾渭分明,然而,随着妖元力的源源不断,这种泾渭分明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竟一下子开始融合在一起了。
他体内原本的四个气旋突然间开始疯狂的吸收起妖元力,而石青的道岩心经也一下子由第五层的中期达到了即将突破的顶峰。
这种情况来的极为的突然,甚至石青想缓一缓都根本做不到,没办法,他也只能在这激烈的战阵中尝试着突破。
道岩心经吸收妖元力,这在玉阳子的手稿中那是完全没有记载的,所以,现在的石青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功法到底能走到一个什么样的程度,而唯一令他能有所安慰的是,这样的情况在以前也曾出现过,而出现这样的情况之后,还好,他的实力并没有大打折扣,至少到目前为止也没有出现过什么危险。
时间就这样一点点的过去,自从陈灵儿出来之后,整个队伍一下子停滞了下来,如此一来,石青不用往前走,心思变的更加的集中
“啪!”一声轻响,终于,石青体内的第一个气旋开始分裂了。
房间中,青萍的笑声绵绵不绝,不过,一旁的石青可就郁闷了,好嘛,刚才他还觉的有些感动,现在才终于弄明白,原来这位大姐之所以高兴,根本就不是因为他要结婚,而是看上人家即将送的礼了。
天呐,这也太打击人了吧。
一脸郁闷之下,石青还根本没什么办法,就以这位大姐的暴脾气,他要是敢表现出什么不满,估计肯定会新账老账一块算,到时候,一顿狠揍那是肯定跑不掉的。
看着青萍越笑越得意,石青只得是转过身,对着陆氏姐妹苦笑道:“呵呵,我大姐就是这个样子,依依还有陆姑娘,你们可千万别生气啊。”
“哎呀,我怎么会生气呢?”
陆依依笑着道:“和大姐都相处这么长时间了,大姐的脾气我还不知道么?”转头看着陆依萍,她解释道:“姐姐,青萍大姐就是这样子,不过她人是很好的,你以后和她相处久了就会知道了。”
“放心吧,依依,我知道的。”
陆依萍轻轻说着,她当然也不会生青萍的气,这段时间,要不是青萍经常过去陪她说话,告诉她外界的事情,她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呢。当然了,青萍重新变回人形,又是一副财迷的样子,这还真是让她好奇心大起,想要好好的去了解一下。
随便的聊了几句,大婚的事情就暂时先告一段落了,虽然这是人生大事,可是无论是石青还是陆依依对婚礼的流程都不太了解,反正已经定下来了,这件事还是回头问问其他人该怎么操办吧。
“对了,石青。”
聊了几句之后,陆依依突然道:“你刚才只是说你的功力提升了,可是还没说妖元力的事情呀,你不会因为提升了功力才产生妖元力的吧?”
“对呀,这个问题还没弄清楚呢。”
被陆依依这么一提醒,石青立刻想了起来,他转头对着陆依萍道:“依萍姑娘,我输入到你体内的功力,你感觉是个什么样子?和你原来的妖元力有没有什么区别?”
石青是真不太相信自己的功力就是妖元力,虽说从颜色上看感觉应该就是,可是这也实在是太奇怪了,而且,刚才自己打出的那一拳,又没有散发出白光,这又究竟是什么原因呢?
一脸奇怪之中,他看着陆依萍,而此时,陆依萍正在细细的感觉着。
“嗯,我好像感觉到了两股功力。“
好一会之后,陆依萍突然睁开眼睛,说道:“其中一股十分的霸道,感觉应该是道家的某种功法,而另一种,我觉的应该就是妖元力,这和我以前所修习的完全没有区别,而且,而且……”
说到这里,陆依萍略有些激动的道:“而且,我发现我的身体中已经有了些许变化,这一定是妖元力开始起作用了。”
“真的么?姐姐?”
陆依依一听,顿时也跟着激动了起来,她大声道:“若真是如此,那可就太好了,以后让石青每天都输一些功力给你,再加上修习心经,你恢复可就指日可期了。”
说到这里,陆依依都开始有些哽咽。
“这……虽是如此,可是让石公子如此消耗功力,我……”
陆依萍心中十分的矛盾,她是真想恢复人身,真想和李书仁再续前缘,可是,消耗石青这么多的功力,她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
“好了依萍姑娘,我们以后都是一家人了,你还说这些干嘛,要是真能让你早些恢复,我损失点功力那也是值得的。”
石青微笑的说着,不过旋即他眉头紧皱道:“不过在这之前,我还得赶快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想了想,他说道:“你们等一下,我再好好查查。”说着,他盘膝坐地,又开始屏气凝神起来。
刚才的时候,由于发现功力突然提升,对于体内的气旋他还没来得及仔细查看,而现在,在一看之下,他却不由得大吃一惊。
“怎么回事?我明明已经突破了呀,可这气旋怎么会只有三个?”
石青大脑有些短路,按照心经上的记载,突破到第五层之后,原本体内的两个气旋应该同时分裂,以二变四,也就是说,他现在体内的气旋应该是四个才对。可是,这三个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惊讶之下,他连忙又开始仔细查看起来。
当然,说是查看,这其实不过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感觉罢了,气旋位于体内,想要观察,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也是为什么石青到现在才发现的原因。
继续屏气凝神,他将自己的精神力提到了顶峰,当感觉达到了一定程度之后,脑海中便呈现出了一副清晰的画面。
只见在丹田中,三个气旋正在那里依次排列着,这三个气旋,两大一小,其中那两个大的,和心经上所记载并没有什么区别,可是……可是那个小的……
石青一下子呆了,这个小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按照道理,自己功力提升,即使原先的两个气旋中,有一个没有分裂,那也应该比现在的两大都大才是啊?可是为什么会突然间出现一个小的呢?
他眉头紧皱,继续的看了过去,在看了好一会之后,他终于发现了端倪,他发现,这个小的气旋,虽然体积不大,可是其中蕴含的能量却是十分的浓密,而且其旋转的速度也是远远的超过了另外两个。
石青有些搞不懂了,这与心经上的记载那可是大相径庭啊,按照心经所栽,出现这种情况,那可都是走火入魔的表现,可是,现在的自己,一切如常,根本就没有感觉到什么异样啊。
而且,自己的实力明显有了极大的提升,若是走火入魔,这根本是不可能的。还有,那妖元力又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带着满肚子的疑问,石青开始缓缓的运气,一点点的调动起了那三个气旋。
“咦?不对呀?”
就在他缓缓运气的时候,他突然发现了一个十分奇怪的现象,在以前,他催动气旋的时候,体内的气旋都是同时发动,也就是说,气旋的个数虽然会增加,可却依旧是一个整体,可是现在,他却能明显的感觉出那个小的气旋和另外两个有着很大的不同,甚至于他完全可以进行单独调动。
这就有些意思了,正常人的体内,丹田中本身就是一个整体,无论是调动还是凝聚,那都是一体而行,而像他现在这种样子,可以在丹田内部又进行单独调动,那可就相当于拥有两个丹田了。
两个丹田,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面对着体内丹田中出现的状况,石青眉头紧锁,对于自己的未来他颇有些找不着方向了,若是以前,按照道岩心经的记载,他由第四层突破到了第五层,那后面则可以循序渐进,一点点的修炼,直至再次突破。
可是现在,丹田中一下子出现了这种情况,那未来可就拿不准了,若是继续按照心经上修炼,由于体内的气旋完全不同,那出现的结果也有可能是多样的,有可能好也有可能坏,现在根本就说不清楚。
“怪了事了,我一直是按照心经上修炼的呀,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
心法莫名其妙的出现了变异,这让石青的心一下子紧张了起来,这要是找不到原因,那未来的修炼根本就无从下手。
“可这功法是在什么时候出现问题的呢?”
这一次突破实在是太突然了,突然的他根本想不到是什么时候突破的,最近一段时间,刚好是过年,而且又处在了他进京的关键时刻,每天他脑海中想的都是该如何忽悠,如何救出陆依萍,甚至于还在想未来的事情,事情多了,那修炼就不由自主的耽搁了下来。
而且更重要的是,这段时间他根本就没有和人动过手,想要知道,也根本没有机会。
从突破这边下手显然是有些困难,石青不得不继续向前想。
记得刚到北京的时候,他曾检查过一次气旋,那个时候,他的气旋还只是两个,心经也只是停留在第四层的顶峰。
“第四层的顶峰……”
想到这里,石青突然想到了一件事,自己停留在第四层顶峰,可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自从当日在西湖的边上被那股神秘气息,一下子将他的功力从第四层初期升到顶峰之后,到现在可已经有好几个月了。
而那股神秘气息……
“神秘气息?对,神秘气息!一定是这个东西在作怪。”
继续深入思考,他终于想到了事情的关键,若说在修炼道岩心经的过程中,出现过什么意外,那也只有他刚到杭州时在西湖边上所遇到的那股神秘气息了。
那一次偶遇之前,他的心法还只是刚刚突破到了第四层,而遇到之后,这股气息竟硬是将他的心法生生的从第四层初期,一下子提高到了第四层的顶峰。如此强猛的能量,若说会将自己的心法产生变异,那完全是有可能的。
石青深深的吸了口气,不过,在想通了之后,他的眉头却依旧紧皱着,因为对于这股气息,他到现在还没有弄明白,自从上次碰到之后,虽然在以后的时光中,他也曾多次再去寻找,可是那么多次找寻,却一次都没有成功过,也就是说,这个神秘气息,从始至终,他也仅遇到过那么一次。
缓缓的收功,他终于睁开了眼睛。
“怎么样?查到原因了么?”一见他睁开眼睛,一旁的陆依依便立刻问了起来。
“有了一些眉目,不过,有些地方还是不太清楚。”
石青轻叹了口气,想了想,他说道:“不过可以确定的是,我的心法已经出现了变异,现在在我的体内已经有了两种不同的功法,其中一种是我原本修炼道岩心经所产生的,而另一种嘛,我现在也搞不明白,搞不好,还真是你们所说的妖元力。”
说着,他将两只手同时的伸了出来,体内的气旋开始依次调动,劲气流转之间,他的左手隐隐的出现了白光,而右手却只见空气波动,并没有什么颜色。
“这……怎么会有这种事?”
陆依依咂着嘴,听了石青的介绍,以及看了他手掌上两种不同的功法之后,她和陆依萍相互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眼神中全是难以置信之色。
“那……那这妖元力究竟是怎么的来的呢?”
陆依依摸着脑袋,平白无故的出现一种功法,这也太匪夷所思了,思考了片刻之后,突然间,她大声道:“不对,既然你说你体内的妖元力是因为功法出现了变异才产生的,那为什么我修炼这部心法会产生妖元力呢?”
一脸疑惑之下,她的一双大眼睛又紧紧的看了过来。
“唉,这件事我也不知道呀。”
石青苦笑一声,顿了顿他说道:“不过,我觉的有这样一种可能,因为在你修炼之前,我曾为你输送过一次功力,而那股功力中本身就已经参进了妖元力,那很有可能你现在表现出来的仅仅是我残余在你体内的功力。”
“啊?不是吧?”
陆依依一听,顿时有些急了,她大声道:“可是,我丹田中明明已经产生气旋了呀,而且我的妖元力也都是从里面调动出来的,若只是你残留下来的,这不可能有这么多呀。”
“嗯……”
听了陆依依的话,石青沉吟了一会道:“那……那就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双目微眯,他缓缓的道:“还有一种可能是,因为我传入你体内的功力已经产生了变异,所以在你修习道岩心经之后,便出现了和我一样的情况。”
“你是说……我的心法也变异了?”陆依依小声的道。
“有这个可能。”石青点了点头,他轻叹了口气道:“不过当然了,这些都只是我的猜测而已。”
和陆依依聊了一会,始终没有什么头绪,石青摇了摇头道:“唉,算了,这件事还是暂时先别去想它了,既然出现了变异都能突破,而且身体上也没有出现什么问题,那心经就还是先练着吧,说不定,变异之后,威力还有可能更大了呢。”
他转头对着陆依萍,微笑道:“不过,依萍姑娘,这件事对你可是有大大的好处,这样吧,从今天起,我每天都输一部分功力给你,同时你也一起修炼心经,若真是如你说的就是妖元力的话,你的恢复可就大有希望了。”
“我……”
陆依萍双目含泪,嘴唇都有些微微的颤抖,希望的出现竟会如此迅速,这让她一时都有些难以相信,一想到恢复有望,自己和李书仁还可以再续前缘,她的一颗心都开始激动的怦怦直跳。
“姐姐!”
陆依依在旁边轻轻的搂着她,此时此刻,她的眼中也因为激动饱含着泪水。
三天之后,皇庄那边的宅子终于是准备就绪,挑了个良辰吉日,石青一家人高高兴兴的搬了过去。
这里位于京城的西郊,连片的田野一垄接着一垄,微风拂过,空气中都散发着泥土的清香,远山如黛,一片悠然景象。
现在春节刚过,田野中还只是空空如也,不过,可以想象,一旦过了春耕,等庄稼都长出来之后,这里必将是一片欣欣向荣。
石青深吸了一口气,对于这个地方他十分的喜欢,能够亲近自然,还可以陶冶心情,比起在城中的车水马龙,那可是强的多了。
“哈哈,哈哈,这些土地都是我的了。”
还没到庄子,青萍便开始哈哈大笑起来,一边坐着马车,她还一边拿着算盘,不停的算来算去。
“青萍姑娘,你在算什么呢?”
不远处,王乘虎驱着马,见着青萍拿着算盘,便一拉马缰,走了过来。
“来,你帮我看看,这么多田,一年可以帮我赚多少银子?”
青萍不停的算来算去,可是就她那“一七得七,二七四十八”的算法,怎么算,也算不出什么结果来。
“嗨,就这点田,就算一个庄子有几百亩地,那一年也赚不了多少钱的。”
王乘虎十分不屑的说着,他可是个生意精,他们王家堡的药材生意现在已经遍布了整个江浙一带,说句不好听的话,就这两个皇庄,一年土地上的进项,就是全加起来,估计也没有他们堡中一个月的进项大。
“怎么会不赚钱呢?这么多田呀。”
青萍“忽闪忽闪”的眨着大眼睛,在她看来,这些田已经不是在产庄稼了,而是在产银子,这要是到了秋天,满地黄灿灿、白花花,那可都是钱啊。
想到这,她一只手指塞到嘴中,满眼又开始冒小星星了。
“哎呀,我跟你说,光靠种田那是赚不了大钱的,你得做生意。”
看着青萍一脸财迷的样子,王乘虎一本正经的道:“虽说现在士农工商,商排在最后面,可是要说赚钱,那前面三个那是根本比不上的。”
说到本行,王乘虎立刻是唾沫横飞,他大声道:“就像是我们王家堡做药材,每年我们都会往岭南跑好几趟,那个地方,采药人很多,价钱又便宜,我们收购回来,只要在路上不出什么问题,一旦进了药铺,那可就能翻上十几倍,几千两的成本,一下子就能赚上好几万。”
“这么多?”
一听到几千两银子转手就能赚好几万,青萍塞到嘴中的手指立刻拔了出来,她眨着眼睛道:“天呐,那岂不是要发大财了。”
“那是!”
这几天相处下来,王乘虎对于青萍的财迷已经多少有了一些了解,难得找到了一个知音,他眉飞色舞的道:“我就想啊,凭着三弟现在的地位,我们要是把药铺的生意扩展到京城,那肯定能大赚一笔,说不定以后,我们还能继续发展,扩展到整个天下呢,到那个时候,全国各地都有我们的药材铺,嘿嘿……”
说到这,王乘虎没有继续往下说,只是一脸的得意。
“算我一个,算我一个吧!”
听到这里,青萍使劲的搓着手,一张小嘴已经乐的完全合不拢来,在她的眼前,似乎已经出现了金山银山,至于面前的这些土地嘛,嘿嘿,咱青萍大姐已经有些看不上了。
看着王乘虎,她笑眯着眼睛道:“我现在还有一屋子的珠宝,我把它们都变成银子,然后我们就一起开药铺,有钱大家一起赚,你看怎么样?”
“当然没问题,咱俩谁跟谁啊。”
王乘虎立刻点头答应,本来石青就是王家堡的三当家,这生意无论怎么做,那都是自家人的,想了想,他说道:“要不这样,等我老丈人出来之后,我这就开始张罗,看看能不能先从浙江那边调几个掌柜过来,至于货嘛,我们可以先就近的买,先把药铺开起来,以后再慢慢的调运。”
“好好,太好了。”
青萍对钱那是一往情深,不过对做生意却根本不怎么懂,有王乘虎出谋划策,那是再好不过了,她兴奋的一巴掌拍着王乘虎的肩上,乐呵呵的道:“只要能赚钱,以后都听你的,哈哈哈哈哈。”
一阵商量之后,两个人赚钱的大计就算是定下来了,青萍乐的是手舞足蹈,她真是恨不得立刻就把药材店给开起来。
越想越是激动,越想越是兴奋,这位大姐心里面已经有些等不及了,尤其是一想到王乘虎还要等到周长青救出来之后才肯开始张罗,她便更是有如百爪挠心。
“石青,快,过来过来。”心急之下,她看着远处的石青,大声的喊了起来。
“怎么了,大姐?”
石青也是骑着马,本来他还在和前面的陆依依说着话,听到叫声,赶忙奔了过来。
“我说,周大人的事情现在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出来啊?王乘虎那可是你二哥,周若楠更是你以后的二嫂,这件事可不能再拖了。”
石青刚一过来,青萍便劈头盖脸的教训了起来。
她大声道:“我跟你说,你赶快想办法,去找什么王爷啊,大臣的,或者干脆去找皇上,要是你不行,我这个当师父的可就亲自去了。”
说着说着,青萍眼一瞪,眼看着就要发起火来。
石青心中好笑,虽然刚才他在前面,可是青萍和王乘虎的谈话,他可都已经听的清清楚楚,这位大姐想的什么心思,又哪里瞒得过他。
“放心吧,大姐。”
石青也没有说破,只是笑着道:“周大人已经快出来了,就在前天,朝中十几位大人联名上书,一起作保,指出周大人是被诬陷,皇上当时就已经发回重审了,昨天的时候,我进宫时又不经意的提了提,我估摸着周大人出来也就在这一两天了。”
“哦,这样啊,这还差不多。”
听了石青的话,青萍满意的点了点头,她嘟着嘴道:“你可多用点心,这要是耽误了我的大事,看我不饶你。”
“那个……大姐啊。”
石青微笑着凑过去,小声的道:“你拿我的珠宝去投资做生意,是不是也要先跟我打个招呼啊。”
“什么?什么你的珠宝,你再说一遍?”
一刹那间,对,仅仅一刹那间,青萍的脸色便由满面春风一下子变的是冷若寒霜,她双目一瞪,恶狠狠的道:“这些珠宝可都是我扮老神仙赚来的,你敢跟我抢,皮痒了是不是?对了,我想起来了,那天你非礼我的事情,我还没跟你算账呢,哼,今天咱就好好算算!”
说着,青光一闪,石青只觉的肚子一痛,便被青萍一脚从马上踹了下去。
“哎呦!”
一声惨叫,石青心中那个后悔啊,这不是自己往枪口上撞么?他捂着肚子,一脸苦相,可是此时,后悔却已经晚了,发怒中的青萍就像是一头母豹子,逮着他那是一阵的狠揍。
“我让你抢我银子,我让你抢我银子!”
“救命啊……”
惨叫声在大道上此起彼伏,不远处的陆依依和柳湘兰看的是一阵心疼,不过,青萍大姐发威,谁又敢上前说情呢?
……………………
伯爵府的新宅子位于两个皇庄的中间,占地面积比起原来的那个,大的绝不是一点半点,这里除了主要的房屋之外,在后院处还有着一个颇大的水塘以及两座海拔在十几米高的假山,亭台楼阁,池馆水榭,整个庄子就仿佛是一处世外桃源。
“哇,好漂亮啊。”
刚一进来,几个姑娘便是连声的赞叹,一家人高高兴兴的搬进来,对于这个新家都十分的满意。
不过,其他人很高兴,作为宅子的主人,石青却一直苦着脸,此时的他鼻青脸肿,就在其余人都已经去后院休息的时候,他却还要拖着浑身疼痛的身体,招待络绎来访的宾客。
“哎呀,爵爷,你这脸是怎么了?”
“哦……我不小心睡了一跤。”
“哎呀,石真人,你这鼻子怎么歪了?”
“哦……我不小心碰的。”
“哎呀,石兄弟,你这眼圈怎么黑了?”
“…………”
来一个宾客,石青就要胡诌一番,没办法呀,被青萍揍,那就是被打的再狠,委屈也只能往肚里咽啊。
宾客来了一个又一个,作为皇上跟前的大红人,这一次乔迁,来的人比起上一次那多的不是一点半点,尤其是最近一阵凡是参石青说石青坏话的人,都被皇上抓起来之后,朝中的那些大臣,原本还在摇摆中的更是立刻转变了态度。
这一天,伯爵府中热闹非凡,石青不停的忙碌着,当然,与此同时,在后院,青萍也在不停的忙碌着,只是有些区别的是,石青是痛并忙碌着,而青萍则是乐并忙碌着,满屋子的礼物让这位大姐是眉开眼笑,着实又发了一大笔。
乔迁之后,生活似乎一下子便安定了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石青除了隔三差五的去皇宫参加一次斋醮大典之外,其余的时间便都留在了家中,而这段时间,陆依萍在他的帮助下,身体的恢复已经开始有了进展,虽然现在距离完全恢复人身,还有好长的一段路要走,可是,毕竟是有了一个好的开始,未来恢复也只是时间问题。
又过了两天,周长青在几方的努力下终于是无罪释放,伯爵府中是好一番的庆祝,对于周长青而言,重新恢复自由,真有如做梦一般,对于石青的感激自是不在话下。
就这样,陆依萍救了出来,周长青也救了出来,石青来京的任务竟是一下子都得到了解决。
没有了牵绊,也是时候该考虑一下终身大事了。
明朝的时候,道士结婚生子并不是什么稀奇事,况且石青在进宫的时候,就已经摆明了是为了突破心魔,再世重修,咱上一世修道修的太厉害,这一世要是不娶娶妻,生生孩子,又怎么能突破心魔呢?
所以当石青要大婚的消息传到宫里的时候,嘉靖老皇帝不但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反而还直接下旨,将陆依依封为了三品诰命夫人。
“砰!啪啪啪啪!”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正月十五,良辰吉日,伯爵府中再次热闹了起来,作为要娶妻纳妾的新郎官,这一天,石青是乐的嘴都合不拢来。对,没错,除了娶妻之外,还有纳妾,在陆依依的一再要求之下,石青将柳湘兰也给收了,如此一来,当日一龙双凤的梦想一下子成了现实,俺们这位石老兄能不高兴么?
明月当空,月华如练,又是一个月圆之夜。
在大厅中和来访的宾客好一阵热闹之后,石青终于找了个机会溜了出来,今天可是他的大喜之日,他可不想喝的烂醉被人抬着去入洞房。
沿着池塘边,行走在月光下,不知为何,在一阵微风拂过之后,石青的心竟一下子静了下来,这种静是一种触及灵魂的静,一刹那间,石青甚至感觉万物都已经停止,仿佛这世间就只剩下他一人存在一般。
深深的吸了口气,冬日凉爽的气息让他整个精神都是一振。
“师父,师娘,徒儿今日结婚了。”
仰首向天,石青注视着长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口中喃喃自语着,半年过去了,师父师娘的音容相貌依旧深深的刻印在他的脑海之中,他知道,如果师父师娘知道他结婚了,一定会十分的高兴。
回想起往日的一幕幕,石青的眼泪一点点的流了下来。
良久之后,他双目一眯,捏紧了拳头,到现在为之,大仇还没有报,这让他感觉一直如鲠在喉。
“高怀!乾教!”
咬着牙,他嘴中狠狠的念着,现在他的实力大涨,和对方又有了一拼之力,也是时候该以血还血,以牙还牙了。
思绪不断的流转,石青决定从明天开始便着手开始追查乾教,现在他可是朝廷中的红人,和锦衣卫指挥使陆炳又混的不错,有这么一帮现成的帮手,干嘛不用,凭借锦衣卫的实力,想找出这么一个江湖教派,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当日,就在师父师娘去世的那天晚上,他曾发誓,不管什么乾教,不管什么紫雷珠,师父师娘既然因此而死,他就让这些彻底在世间消失。
“嗨,兄弟,你在干嘛呢?怎么一个人跑这来了?”
就在石青思绪万千的时候,他身后突然响起了王乘虎炸雷般的声音,他吓了一跳,连忙转过头,只见亭子那边,王乘虎和周若楠缓缓的走了过来。
“我说兄弟,今晚上可是你的洞房花烛夜,你跑到这一个人看月亮,这是个怎么回事啊?”
王乘虎抬头看了看天,一脸奇怪的道:“嗯……你不会就准备站在这一直到天亮吧?”
“去,当然不会。”
石青翻了翻白眼,被王乘虎这么一搅合,他心中的那些报仇大计顿时都先搁在了一旁,的确呀,现在可还有件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呢。
洞房花烛夜,人生一大喜事,这可不能耽误了,况且,今天的洞房,那可是两个呀。
“走了,走了,终于走了。”
看见石青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之中,王乘虎拉着周若楠,呵呵笑道:“楠楠,来,再让我亲一下嘛,这三弟怎么搞的,怎么这时候跑到这来了,害的我都没亲到。”
“哎呀,别害羞呀!”
…………………………
新婚之夜是**的,尤其是当一龙双凤的时候,那种**则更是让人羡慕,然而,就当石青享受着人间激情的时候,在距离伯爵府足有数里地的一处山庄之中,老道士陶仲文却是一口鲜血从嘴中喷了出来。
这段时间,石青入宫的时候并没有再遇到陶仲文,打听之下才知道,这个老道士最近身体不适,竟是请假回家了。
鲜血喷了一地,这个仅仅看了一眼就让石青浑身有如坠入冰窖的人难道真的生病了么?
“教主,你怎么样?”
就在陶仲文喷完血之后,一个年纪在五十多岁,身材微胖,身穿一身青布皂袍的老者紧紧的扶住了他。
“唉,自从上次练功走火入魔之后,我的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陶仲文擦了擦嘴边的血迹,坐直了身子,他对着那老者道:“好了,现在没事了,高长老,你们这次浙江一行,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紫雷珠最后又被峨眉夺去了?”
“属下无能。”
老者自责的叹了口气,跪倒在地道:“属下实在是太大意了,我本以为挑了天阴教的总舵,紫雷珠便会唾手可得,可是哪想到,天阴教在浙江竟是根深蒂固,雷音布下疑阵,引的我们步步走空,结果到最后,竟然让后来的峨眉抢了先机,夺走了紫雷珠,唉,属下办事不力,还请教主责罚。”
说完,那老者匍匐在地上,重重的磕了几个头。
“好了,好了,你起来吧。”
陶仲文并没有因为紫雷珠的丢失而大发雷霆,相反,他的脸上竟是隐隐的有着一丝庆幸,将那老者从地上扶了起来,他缓缓的道:“紫雷珠落在峨眉的手上,也未必是一件坏事啊。”
“这……教主,你为什么会这么说?难道……”老者站起身,他看着陶仲文,先是一脸疑惑,旋即突然间,他脸色一下子大变。
“唉,我老了,不中用了,下面的人便开始蠢蠢欲动。”
陶仲文双目微眯,苦笑道:“就在昨天,封易曾来找过我,对于我的伤势,他已经有所察觉,我怕,再过一段时间,就很难再瞒的住他了。”
摇了摇头,他继续道:“封长老武艺高强,在教中,除了我之外,其他人根本镇不住他,这次你们若是真带回了紫雷珠,恐怕为了那个传说,这家伙说不定就会铤而走险,若真是如此,我教危矣啊。”
“教主,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皂袍老者显然没有想到事情竟会如此严重,双眉紧蹙之下,脸上颇有些担忧。
“还是先走一步是一步吧。”
陶仲文缓缓的站起身,他走到墙边,目光紧紧的注视着墙上的一幅画,良久之后,他说道:“昨日封易来找我,向我提起了联合妖族一同攻打峨眉,夺回紫雷珠的事情,我已经答应他了。”
“什么?攻打峨眉?”
皂袍老者心中一惊,峨眉乃天下第一大派,其掌门元阳子更是武林第一高手,若真是去攻打他们,此事必将天下震动,而且……
“教主,还请三思啊。”
皂袍老者面色沉重,躬身道:“二十年前,妖族大能大力虎王,就曾带领妖族攻打峨眉,那个时候,虎王都已经达到了二次涅槃,可是最终却依然惨败于元阳子手下,最后不知所踪,而那一次大战,群妖更是损失惨重,现在仅仅过了二十年,峨眉声势如日中天,我们现在去攻打,胜算实在是渺茫啊。”
“唉,你说的这些我又何尝不知。”
陶仲文的目光依旧注视在墙上的那副画上,他缓缓的道:“可是现在,紫雷珠已然现世,这场大乱根本无从避免,我就是不答应,你以为封易不会想其他的办法么?况且,紫雷珠关乎到天下气运,如此要紧之物落入峨眉之手,那些妖族又岂会善罢甘休?”
“可是教主……”
皂袍老者身形微颤,语音颇有些哽咽的道:“可是如此一来,我截教养精蓄锐这么多年所攒下来的基业岂不是都要毁于一旦?这场大战,败则大败,即使能胜,那也必将是两败俱伤,我们已经隐忍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有了现在的实力,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就此断送么?”
“高长老!”
陶仲文转过身,轻轻的拍了拍皂袍老者的肩膀,说道:“我能够理解你此时的心情,说实话,我现在比你也好不了多少。”
顿了顿,他正色道:“可是,紫雷珠现世,天下必有一场大乱,这并不是你我可以阻止的了的,况且现在封易狼子野心,他的目标又绝不是光大我们截教,此人留在京城,日久必生祸患,还不如由他前往峨眉,等败了之后我们还可以出来收拾人心,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呀。”
“高长老,希望这一切你能够理解。”陶仲文深吸一口气,目光紧紧的注视着皂袍老者。
“教主,属下明白了。”
皂袍老者擦了擦眼角溢出的眼泪,事已至此,也的确是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了,沉默了一会之后,他将目光也盯在了墙上的那幅画上,想了想,他问道:“教主,关于那个传说,这……到底是真的么?”
“怎么,你不相信么?”
陶仲文看着那幅画,只见在画的上方正书写着十六个大字,他大声的念道:“紫雷现世,天下易主,江山血雨,生灵涂炭!”
双目一眯,他继续道:“这个传说,从千年之前就已经开始出现了,你好好想想,凡是紫雷珠出现的时候,是不是天下大乱,汉末三国纷争,两晋南北对立,从隋末再到武周,这些可都是活生生的例子,虽然传说中多有巧合之处,可如此之巧,我们也不得不信呐。”
紧紧的盯着皂袍老者,陶仲文接着道:“高长老,这个传说,可不只是我一人相信,现在紫雷珠重新现世,江湖上已经开始震动,一场血雨腥风根本无可避免,江湖一乱,国本也将动摇,如此一来,江山易主,恐怕也不会远了。”
听了陶仲文的话,皂袍老者立刻沉默了下来,的确,这个传说贯穿了整个历史,不由的他不信。
“高长老,未来的几年,将是我们截教的关键时刻,紫雷珠现世,对我们是福是祸,现在还不知道,所以,我们一定要挺住。”
陶仲文低声的嘱咐道:“趁着这次封易带人出去,你要赶紧联络各地的坛主,将能聚集的力量全都聚集过来,等封易一败,我们便将之除去,在未来的纷争之中,我们截教内部绝不能出现分心。”
“是,教主。”
皂袍老者双目寒光迸射,躬身一礼,大声的道:“属下谨遵教令!”
“高长老!”
房间中,陶仲文在吩咐完了之后,又继续说道:“对了,这次你去南方,我让你去追查的那把剑现在有没有一些线索啊?”
看着墙上的那幅画,陶仲文眉头紧锁。
只见墙上的那幅画中,除了顶部的十六个大字,在整个画面的主体上,还画着一个手持青色长剑的青年,这个青年英姿勃发,双目炯炯有神,手持长剑,大有睥睨天下的气势。
“启禀教主,这段时间,属下曾派人多方打探,可……可到目前为之,还依旧没有什么收获,我……”皂袍老者躬身道:“属下无能,还请教主责罚!”
“唉!”
陶仲文轻叹了口气,说道:“好了,起来吧,现在找不到也是正常,为了这把剑,我截教历代先人可已经找了上千年了。”
紧紧的盯着那副画,陶仲文嘴中喃喃的念着:“紫雷现世,天下易主,江山血雨,生灵涂炭……”
顿了顿,他突然间双目猛的一睁,继续道:“重振乾坤,唯有青萍!”
念完之后,他整个人一下子便陷入到了沉思之中
良久之后,他转过头,对着皂袍老者苦笑道:“我叫你去找青萍宝剑,其实也只是抱着一丝的希望,你根本无需自责。”
顿了顿,他继续道:“现在紫雷现世,我们截教内部又面临着极大的危机,未来如何,我实在没有半分的把握,青萍宝剑乃我截教至宝,历代相传,在未来的某一天,只有当一个青年手持青萍宝剑重新现世之时,在他的带领下,我截教才可重振辉煌。多少年来,对于这个传说,很多人并不相信,依旧为着我教振兴不停的努力着,可是青萍不出现,到头来,所有的努力却都只是一场空。”
缓缓的闭上双眼,陶仲文苍老的面色上全是心痛之色。
旁边,看这老教主面色难看,皂袍老者也跟着轻叹了一口气,房间中一下子陷入到了沉寂之中。
过了许久之后,突然间,皂袍老者在犹豫了一会之后,说道:“对了教主,有这么一件事,也不知道和青萍剑有没有关系,在杭州的时候,我曾见过一个小子,他手中好像就握着一把青色长剑,那天晚上,我亲眼见到他与陈、赵两位坛主交手时,剑身上正散发着青光,这……”
“什么,你是说,那把剑可以散发出青光?”
陶仲文双眼猛的一睁,大声道:“你快跟我讲讲,那把剑到底是什么样子?”
“这个……”
皂袍老者沉吟了片刻,摇了摇头道:“那个时候,正是晚上,我只能看到那把剑青光闪现,却根本无法看清楚剑的样子啊。”
“哎呀,高长老,这件事你干嘛不早说?”陶仲文一脸焦急之色,他大声道:“你到底是什么时候见到那个青年的,他现在会在哪里?”
“这……属下不知啊。”
皂袍老者躬身道:“那天晚上,此人突然闯到了我们驻地,赵、陈二位坛主和他交起手来,不过此人身手不错,被他逃掉了,后来在杭州岳王庙的时候,赵、陈二位坛主又见到过这人一次,后来嘛……后来便再没有见过此人了。”
“教主……”皂袍老者想了想道:“事情不会这么巧吧,江湖上的功法多种多样,能让剑身散发出青色光芒也并不稀奇,这……”
“高长老!”
陶仲文大声的打断道:“寻找青萍宝剑,乃我历代截教中人的使命,即使是千年以来都没有什么收获,可我们也不能松懈呀,一个青年,又是一把能散发出青光的长剑,这两样都加起来了还不能让你有所警觉么?”
“教主,属下知罪!”
见到陶仲文发怒,皂袍老者一下子跪在了地上,脸上全是懊悔之色。
“你呀!”
陶仲文长叹道:“现在正值紫雷现世的时刻,青萍宝剑同时现世也正和传说中相符,不管如何,那个人你一定要追查下去,哪怕到最后只是一场空欢喜,我们也绝不能放过一丝的线索!”
“是,教主,属下遵命!”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皂袍老者立刻大声的答应着。
“好了,起来吧。”
陶仲文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现在的截教,能够对他忠心耿耿,又一心想要将教义发扬光大的人实在是太少了,像皂袍老者这样的中流砥柱,只要不是犯了大错,那都是可以原谅的。
谈完了紫雷珠以及青萍剑的事,房间中二人又就现在截教的形势谈了好长一段时间。
半个时辰之后,门外突然传来了轻轻的敲门之声。
“进来!”陶仲文眉头微皱,这个时候会有什么事呢?
“启禀教主,高小姐来了,正在大门外等候。”门缓缓的打开,外面的一个手下躬身禀告道。
“哦?是雨桐来了,呵呵,快让她进来吧。”
听到手下人的禀告,陶仲文脸上顿时露出了笑意,他转过身,对着皂袍老者道:“高长老,你这个孙女一定是知道了你回来的消息,呵呵,这么快就赶过来了。”
“教主,雨桐这段时间可是让你费心了。”
皂袍老者微笑着躬身道:“我这个孙女,从小被我惯坏了,要不是教主你肯屈尊帮我管教,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呢。”
“哈哈哈哈!”
陶仲文哈哈笑道:“谈不上什么管教啊,你这个孙女古灵精怪,倒是给我带来了不少的乐趣啊。”
“教主,可不许说我坏话。”
两个人正说着,门外面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快步的走了进来,只见她衣衫飘动,体态轻盈,一张鹅蛋脸上,眉目如画,唇若点樱,尤其是在一颦一笑之间闪现的两个酒窝,更是娇美无比,令人心动。
少女奔到二人跟前,先是冲着陶仲文躬身一礼,然后便一下子扑到了皂袍老者的怀中,大声道:“爷爷,你可回来了,真是想死我了。”
“呵呵,爷爷也想你呀。”
皂袍老者抚摸着少女的秀发,笑着道:“桐儿,最近有没有乖啊?没有惹教主生气吧?”
“爷爷!”
少女眼一白道:“我又不是以前的小孩子了,你别老是把我当成孩子好不!”轻笑着,她转身对着陶仲文道:“教主,你可说句公道话,我没有惹你生气吧。”
“哈哈,生气倒是没有。”陶仲文轻笑道:“不过,你这丫头鬼点子太多,想要管住你,可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啊。”
“啊?我可一直都是很听话的呀。”
听了陶仲文的评价,少女小嘴一撅,一脸的委屈。
“哈哈哈哈!”
房间中,少女的到来,让原本两个心存担忧的老者都一下子开心了起来。
调笑了几句之后,皂袍老者对着少女问道:“桐儿,你二爷爷现在怎么样了?我听说,你最近一段时间都跑到他那去了,这是为什么呀?你以前不是很讨厌过去么?”
“唉,我不也是没办法么?”
少女看了看旁边的陶仲文,撅着嘴道:“要不是那个严绍庆老追在我后面,我才不愿躲在二爷爷那呢,整天就是看书看书,一点意思都没有。”
少女讲到严绍庆的名字,一脸的厌恶。
“怎么?那小子又来烦你了?”皂袍老者面色一沉,显然,对于这个严绍庆,他也没有任何的好感。
“那小子还不是仗着他爹严世蕃,没办法,惹不起我也只能躲了。”
少女苦笑的耸了耸肩,转头对着陶仲文道:“教主啊,你这么英明神武,怎么会收了严世蕃做弟子呢?我看他们严家就没一个好人。”
“桐儿,不得无礼!”
皂袍老者双目一瞪,冲着陶仲文躬身道:“教主,桐儿她不懂事,回头我好好的教训她。”
“算了,算了。”
陶仲文摆了摆手道:“桐儿说的没错啊,收严世蕃做弟子,恐怕是我这辈子做的最后悔的一件事了。”
双目微微眯了眯,他恨恨的道:“二十年前,我看此子根骨绝佳,一时没忍住,破例收了他为弟子,可是哪像到他竟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还让我们截教出现了如此大的分裂,唉,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摇了摇头,陶仲文一脸的懊悔之色。
“教主,你就不要自责了。”
皂袍老者轻轻的劝道:“严世蕃这个人心机太重,想当年,他一副乖巧模样,又有谁能想的到他竟会如此厉害,现在整个朝堂一大半都已经是他严家的天下,他父严嵩虽然也有些才华,可想走到今天这个位置,没有此子却是根本不可能的。”
轻轻的叹了口气,他继续道:“此子的聪明才智绝对是旷古罕有,身体根骨又是绝佳,这样的人,教主你收为弟子也是人之常情啊。”
“好了,高长老,你就不要安慰我了。”
陶仲文苦笑的摇了摇头道:“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完全是我一手造成的,我以前太听信他的话了,那个时候,你出来反对,我还颇为不高兴,现在想想,真是后悔啊,封易这个混账就是因为听了此子的蛊惑,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要是当时我听了你的话,不让他二人靠的太近,我截教也不会分裂成今天这般田地。”
狠狠的捏紧了拳头,陶仲文满脸怒色。
“教主,要不这样!”
皂袍老者双目寒光迸射,冷声道:“等过一阵,封易带人前往峨眉,趁着他不在,我就带人将那严世蕃除了,替您清理门户,您看如何?”
“高长老,不可啊!”
听了皂袍老者的建议,陶仲文却摇了摇头道:“现在的情况下,严家已经在朝廷中站稳了脚跟,我们截教身份特殊,若是没有他们的支持,未来将会十分被动,目前还不是动手的时刻。”
“可是教主!”
皂袍老者眉头紧皱道:“严家势力越来越大,若到最后真成了气候,我怕我们就很难控制呀。”
“唉,好了,这件事还是先放一放吧。”
陶仲文看着皂袍老者一脸不解的样子,轻叹道:“我不让你杀他,其实除了我刚才说的那些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摇头苦笑了笑,他继续道:“以严世蕃现在的实力,在我教中,恐怕已经没有几人能制的了他了,你就是带人过去,也不一定能成功,况且万一失败,这小子有了警觉,若是提前发难,我们的处境可就危险了。”
听到这里,皂袍老者一脸的震惊,他没有想到严世蕃的进步竟会如此之大,他惊讶的道:“教主,难道凭几大坛主和我联手都杀不了他么?”
陶仲文无奈的点了点头,缓缓的道:“是啊,这小子得我真传,其本身又是天资卓越之辈,最近几年的进展更是突飞猛进,若不是我及时发现他的狼子野心,暗中使诈让其损失了一只眼睛和一条腿的话,他现在的本领恐怕早已经在我之上了,你们现在去杀他,成功的把握恐怕都不会高过三成。”
“什么?”
被陶仲文这么一说,皂袍老者的心顿时凉了下来,封易的实力在截教中已经是数一数二了,现在若再加上个严世蕃,这二人一起狼狈为奸,截教未来的路还真是扑朔迷离啊。
“再等一等吧。”
陶仲文双目微眯道:“我现在正在努力恢复实力,等我的伤势好一些,再找他们算账吧,高长老!”
他大声的吩咐道:“这段时间,你还是继续联络各地的坛主,努力的聚集力量,还有就是那个青年,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找到,至于其他的,都放一放吧。”
“知道了,教主。”皂袍老者躬身答应着。
一旁的少女实在没有想到,她讨厌的严家现在的实力竟已经强到了连教主都要忌惮的地步,心中惊讶之下,她连忙道:“教主,爷爷,现在教中这么多的事,我能帮些什么么?”
“你?唉,你还是算了吧。”
皂袍老者摇了摇头道:“你年龄还小,还是在京里乖乖的呆着。”
“爷爷!我……”
“好了。”
皂袍老者道:“这段时间,你就留在你二爷爷那里吧,严绍庆虽然可恶,可谅他也没胆子敢真对你怎么样,你若是嫌烦,就躲着点他吧。”
“爷爷!”
少女十分的不情愿,可是看着皂袍老者严厉的目光,却也没有什么办法。
“对了,桐儿,你二爷爷现在身体怎么样啊?一年多没见他了,也不知他老毛病犯了没有,我这马上又要离开,估计是没有机会见到他了。”沉默了一会之后,皂袍老者对着少女问道。
“哎,他还不是老样子?”
少女耸了耸肩,苦笑道:“二爷爷脾气太倔,又总是想不开,一遇到什么烦心事,就心口疼,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宫里面突然间来了个什么石真人,这不,这两天,他正为此人烦着呢。”
“石真人?这人是谁?”
皂袍老者愣了愣,他刚到京城,显然对石青这个新出现的大红人并不是很了解。
“哼!他呀。”
少女撅了撅嘴道:“说是打着老神仙的旗号,实际上,估计就是个大骗子。”
“骗子?”
皂袍老者眉头一皱道:“一个骗子,你二爷爷有什么好烦的?”
“爷爷,你是不知道,这个骗子还真有些手段呢。”
少女口齿颇为伶俐,看着皂袍老者,将石青来京所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快速的叙述了一遍,最后道:“这个家伙,现在和景王走的十分的近,又在皇上那颇为的得宠,你说,二爷爷辅佐裕王,他能不急么?”
“哦?竟有这样一号人物?”
听了少女的叙述,皂袍老者对这个石真人显然也来了兴趣。
“是啊,打着神仙的旗号,在皇宫中坑蒙拐骗,这家伙的手段和教主都有着一拼呢。”少女嘴中轻轻的嘟囔着,显然对于石青的所作所为很是不齿。
“桐儿,你在说什么呢!”
少女这样说着,皂袍老者却是面色一变,这样的说辞,那不是明显的在说老教主陶仲文也是个骗子么。
“哎呀!我,我,我……”
被皂袍老者这么一喝,少女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误,她在自己的嘴上连拍了好几下,然后转身对着陶仲文,苦着脸道:“教主啊,我可不是故意要说你的,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你又不是骗子,你只是在皇帝身边,忽悠忽悠他而已,这……这骗与忽悠那是不同的,哎呀……”
少女很想解释一下,可是,说来说去,反而是越描越黑,气的旁边的皂袍老者吹胡子瞪眼,脸色是越来越沉。
“桐儿,还不跪下!”皂袍老者一声大喝。
“是,是!”
少女连忙屈膝下跪,看着陶仲文,连声的道:“教主,桐儿只是一时口误,还请教主原谅啊。”
“哈哈哈哈哈!”
一声大笑,陶仲文弯下身将少女从地上扶了起来,此时的他,脸上并没有丝毫的怒色,他笑着道:“好了桐儿,起来吧,起来吧。”
轻轻的拍了拍少女的肩膀,他缓缓的道:“我隐伏在宫中,整日的陪着皇上炼丹,说白了其实也是在骗,与那姓石的小子根本没什么区别,本身就是如此,你说说又有什么关系呢。”
“教主,对不起啊,我……”
少女对于刚才的话很是后悔,老教主一向疼爱她,况且教主留在宫中那也是因为教中的需要,自己如此不懂事,竟将他也归入了骗子的行列,这也有点太过分了。
“好了,桐儿,这件事就不要放在心上了,我这个教主可还没到那么小肚鸡肠的地步。”
冲着少女笑了笑,陶仲文脸色微微一顿,旋即正色道:“不过桐儿啊,你对那个姓石的小子了解的实在是太少了,这个人可绝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啊。”
说到石青,陶仲文的脸色明显凝重了起来,他缓缓的道:“现在外面所传,说他会驱使青龙,并且乃是天上青平仙君的弟子,这件事,很多人可能并不相信,以为只是忽悠皇上的把戏,可是,当时在宫里的时候,我可是亲身在场,亲眼所见啊。”
“什么?教主,你是说,你……你亲眼看到了那条青龙?”少女眼睛睁得大大的,一脸的不可思议。
“不错啊。”
陶仲文点了点头,他双目微眯,一边回忆,一边说道:“那条青龙平地而生,那真的是威风凛凛,就连龙吟都是震耳欲聋,最后,那青龙穿破窗子直冲九天,更是没有半分的虚假,我现在想起来,心中还是有些发颤呐,至于那青平仙君,那可是骑着青龙直接从天而将的……”
缓缓的,陶仲文将那天的所见所闻都详细的叙述了一遍,最后,他叹道:“若说这些都是那青年弄出来骗人的,别说皇上,就是我都觉的不信呐。”
说完之后,他看着房中的二人,此时,皂袍老者和少女已经被刚才的那番话弄的呆住了,两个人脸上都全是惊讶之色。
“教主,那……那个姓石的人不会真的是天上的神仙下凡吧?”少女再愣了好一会之后,终于结结巴巴的问了起来。
“不知道啊,到现在为之,我还找不出丝毫的破绽。”陶仲文苦笑着摇了摇头,他轻叹道:“那个青年说他师父乃是天上元始天尊的弟子,唉,若真是如此,我截教与阐教对立已久,这出头之日可就更加渺茫了。”
说到这里,陶仲文一脸的黯然,现在还真是多事之秋,截教好不容易发展到如今这个规模,本想着可以重振辉煌,可是哪想到,先是内部分裂,再是紫雷现世,现在就连阐教鼻祖的弟子都从天而降,这未来还真是一片渺茫啊。
“难道真应了那句话,只有青萍现世,截教才有出头之日么?”一脸茫然之中,陶仲文嘴中轻轻的念叨着。
房间中再次陷入到了沉寂之中,良久之后,少女突然一拍脑袋,大声道:“哎呀,不好!”
她这一声宛如平地炸雷,将皂袍老者和陶仲文都吓了一跳。
“怎么了,桐儿?”陶仲文问道。
“我……我做了一件事,也不知道有没有闯祸?”
少女低着头,轻声道:“就在前一阵,那个时候,那个姓石的,还没有进宫,不过此人,在景王府中施展青龙现世的消息却已经传到了二爷爷那里,二爷爷不知道此人底细,便准备以退为进,将此人直接推荐给皇上。我当时想吧,一个骗子而已,哪需要这么麻烦,直接除了,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根本不需要再送到皇上那再去祸国殃民,于是……于是我便乔装打扮在半路上伏击了他。”
“什么?”
陶仲文和皂袍老者一听,脸色都是同时一变,陶仲文惊道:“桐儿,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早向我禀告。”
“我……我……教主恕罪啊,我哪知道那姓石的会有那么大本领啊,我本想着他只是一个骗子的。”少女苦着脸,两只手不停摆弄着衣角。
“那后来呢?”陶仲文大声的问道。
“后来……”
少女说道:“当时我本以为是十拿九稳的,可是,这个姓石的,感知力竟是极强,竟在老远便已经察觉到了我,虽然最后我出手了,可结果却是功亏一篑。”
“这样啊……”
听了少女的叙述,陶仲文轻出了口气道:“还好最后没有出什么事。”他瞪了少女一眼,责备道:“桐儿,你平时胡闹,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现在京城中危机四伏,你那性子是该好好收收了。”
“听到了么桐儿?”一旁的皂袍老者面露怒色,大声的呵斥道。
“知道了,桐儿以后再也不敢了。”
见着两位老者都是一脸严厉,少女的头垂的低低的。
“那……教主,对于这个人,我们以后该怎么应对呢?”皂袍老者对着陶仲文轻声的问着,显然,石青所表现出来的手段,已经让他十分的忌惮。
陶仲文想了想,缓缓的道:“这个小子,极为的不简单,在目前的情况下,我们还是不要惹他为妙,你们以后都记好了,离此人远一点,千万不可胡来。”
“是,教主。”
皂袍老者和少女一起躬身答应。
新婚之夜,一片激情,石青又经历了一个极为美妙的夜晚。
第二天,他抖擞精神,骑着一匹快马,来到了锦衣卫的指挥使衙门,现在来京城的几件大事都已经办完,也是时候去找乾教替师父报仇了。
“石真人,是什么风把您吹到这来了,快里面请!”
锦衣卫中接待石青的是一个叫雷明武的千户,这个人三十来岁,国字脸,一对浓眉,身材十分的魁梧,昨天晚上,他曾随着陆炳一起前往石青家中贺喜,故此,看到石青过来,十分的热情。
“雷千户,陆大人在么?我有些事想要找他。”进了衙门,相互客套了一番之后,石青拱手问道。
“哎呀,陆大人上朝去了。”
雷明武苦笑一声道:“真人,你来的还真是有些不巧啊。”
“什么,上朝?”
听到这个词,石青不由的一愣,本来上朝对于在京城的官员而言,是再正常不过的,可是,现在那可是嘉靖朝啊,这位老皇帝为了修仙练道已经将近二十年没有上朝了,这突然间传出“上朝”二字,还真是让人感觉很不习惯。
“是啊。”
雷明武笑着道:“今天一大早,宫中突然传来消息,说皇上准备上朝,这不,整个京城三品以上的官员都赶过去了。”
这么一说,石青摸了摸脑袋,这嘉靖老皇上怎么突然间开始上朝了呢,这可有些奇怪了。据后世记载,嘉靖皇帝在后期那可是从来都没有上过朝的呀。
“不会……不会是这老皇上听了我胡诌什么出世、入世,突然想要改变改变了吧?”
石青思来想去,猛然间想起来,他刚进宫时曾跟嘉靖胡诌过什么出世、入世,而后来,这位老皇上对这个十分的感兴趣,也曾多次表示不要一味的修道,就在几天前,他还曾跟石青提及,要改变一下生活,做些自己该做的事。
“不会吧?”
石青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不会因为自己的一通胡诌让历史出现了什么改变吧?想到这里,他的心一下子紧了起来。
“石真人,您先稍坐,等朝会结束,陆大人就会回来了。”
雷明武十分客气,见着石青神色有些异常,他连忙道:“真人,你要是有什么急事,可以先跟我说,看看我能不能帮上什么?”
“哦,是这样……”
石青想了想,作为锦衣卫的千户,说不定他对乾教也会有一些了解,于是道:“雷大人,你有没有听说过江湖上有一个门派,叫做乾教?”
“乾教?”雷明武道:“听说过呀,这是北方的一个门派,在最近刚刚崛起。”
“哦?那太好了。”
石青一脸喜色,大声问道:“那你知道,这个乾教的总舵在哪里么?”
“这个……”
雷明武想了许久之后,摇了摇头道:“这个我还真不太清楚,要不,回头我让下面的兄弟帮你好好查查。”
“那就有劳大人了。”
石青连忙站起身,躬身道:“这件事对于我十分重要,还请雷大人多多帮忙。”说完,他恭敬的行了一礼。
“哎呀,石真人,你这是干嘛?”
雷明武赶忙也站起身,将石青扶起道:“这只是小事一件,石真人尽管吩咐就是,如此大礼,我可是收受不起啊。”
两个人客套了一番,石青再次坐在了椅子上。
有了雷明武的帮忙,石青见不见陆炳倒也没有什么关系了,又再聊了一会之后,他便起身告辞。
雷明武一直将他送到了门口,两个人相互告别,可就在这个时候,陆炳竟是回来了。
“石真人,你竟在这里,哎呀,太好了,我还刚准备到你府上去找你呢。”陆炳刚一回来,便快速的走到了石青跟前。
“陆大人有什么事要找我么?”
石青拱了拱手,自己在朝廷中只是个闲人,除了陪老皇帝修道之外,其余的根本就从来没有参与过,这锦衣卫的头找自己能有什么事呢?
“石真人,走,我们里面谈。”
陆炳拉着石青,将他又带回到了锦衣卫的待客厅中。
二人分宾主坐下,陆炳拱手道:“石真人,有一件事我想请你帮忙啊。”
看着对方神色郑重,石青赶忙道:“陆大人请讲,若能帮上,石某自当义不容辞。”
陆炳拱手谢道:“那就多谢真人了,事情是这样的,我听说石真人是从浙江过来的,那浙江总兵俞大猷,这个人真人可否听过啊?”
“俞大猷?”
石青一愣,这个名字他怎么会没听过呢,就在前一阵,他去狱中见周长青的时候,可还遇见过此人呢。当时俞大猷在牢中,他还曾想过该怎样将此人救出来,只是因为后来事情太多,才渐渐的将此事给忘了。
“俞将军的大名我自然听过。”
石青连忙道:“前一阵,我听说他被关进了你们锦衣卫的大狱,现在也不知怎么样了?”
“唉,俞将军现在性命堪忧啊。”
陆炳一脸忧虑之色,眉头紧皱道:“今日早朝,皇上特别过问了浙东的战事,对俞将军作战不力,大加的斥责,内阁中,虽有次辅徐阶为其说情,可是首辅严大人却一力主张要杀一儆百,以振军心,皇上现在已经首肯,俞将军不日便要被处斩了。”
“什么?”
听到这里,石青猛的站起身,大声道:“俞将军乃国之栋梁,怎么可轻易处斩?”他不由的有些急了,好嘛,这嘉靖老皇帝第一天上朝便拿俞大猷开刀,也不知道这脑子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是啊!”
陆炳轻叹道:“俞将军身经百战,乃我朝不世出的将才,若真就这样被斩,那我大明可就损失了一员悍将了,唉,只是这一次,俞将军在浙东的确是除了一些问题,皇上震怒,我虽想救他,可却是有心无力啊。”
紧紧的看着石青,陆炳站起身躬身道:“石真人,你与皇上走的近,这件事,也只有你能帮上忙了。”
说完,他深深的行了一礼。
“陆大人,快快起来。”
石青赶忙将他扶起,大声道:“俞将军的事我一定尽力而为,要不,我马上就进宫去见皇上。”
“真人,如此那可就太好了。”陆炳感激不已,当下,他将朝会中皇上的态度,以及大臣中哪些支持哪些反对都详细的说了出来,也好让石青心中有一些准备。
都交代完了之后,陆炳突然一拍脑袋,大声道:“哎呀,你瞧瞧我,对了石真人,你来我锦衣卫衙门有什么事么?”想到石青来到这里肯定是有事,他赶忙问了起来。
“哦,我的事已经都和雷大人说过了,好了,事不宜迟,我就先走了。”
石青感觉到事态严重,去见嘉靖皇帝他可还需好好的思量一下,这时间上自然十分紧迫。
和陆炳、雷明武告别之后,他大步离开了锦衣卫。
“雷千户,石真人过来到底有什么事啊?”
石青走后,陆炳和雷明武一起返回了衙门,一边走陆炳一边问着,石青肯帮忙救俞大猷,他心里面十分的感激,故此,石青的事他是必须要亲自过问的。
“是这样……”
雷明武禀告道:“真人让我查一个叫乾教的门派,听他的语气,似乎跟这个门派起了一些冲突。”
“乾教?”
听到雷明武的话,陆炳的身子猛然一顿,眉头紧皱道:“你确定没有听错么?”
“属下不敢妄语,的确是乾教。”
雷明武躬身道:“怎么?大人,这乾教有什么问题么?”
陆炳沉吟了片刻,他并没有回答雷明武的问题,而是吩咐道:“这件事你就不要过问了,以后还是由我来处理吧。”
“属下遵命!”
雷明武躬身一礼,虽然他不明白陆炳听闻乾教为什么会是这样一个态度,可是指挥使既然不说,他也不敢多问。
对于这二人的对话,石青自然并不知道,离开了锦衣卫衙门之后,他满脑子想的都是该如何救出俞大猷。
虽然在历史上俞大猷是寿终正寝的,可是现在的情况下,连嘉靖老皇帝都开始上朝了,这未来的走向还真是有些说不清楚,不管怎样,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得赶紧想办法把俞大猷给救出来,这可是大明的一员名将,若就这样被杀了,实在是太可惜了。
一边走,他一边脑中思量,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了宫门口。
作为皇帝御赐的真人,石青那是可以自由出入宫门的,在小太监的带领下,他一路来到了西苑。
“石真人,你来了,那可太好了。”
刚来到殿外,老太监高庸正站在门口,一见到是他,赶忙迎了过来。
“怎么了,高公公?发生了什么事么?”石青感觉他的脸色似乎有些异样,连忙问了起来。
高庸走到石青跟前,小声的道:“哎呀,皇上正在里面发脾气呢,你来的正好,正好进去劝劝他,让皇上可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发脾气?”石青一听,问道:“为什么呀?”
“唉!”
高庸轻叹一口气,小声的道:“刚接到的八百里加急,浙东那里又打了一个大败仗,损失了上万士卒啊。”
“什么?”石青听的面色一变,忙道:“为什么呀,是什么原因?”
“唉,具体的我也不知道。”
高庸看了看殿里面,说道:“真人,你既然来了,就赶快进去看看吧,皇上年纪大了,可经不起这么发火啊。”
“嗯,好吧!”
石青有种很不妙的感觉,浙东那边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变故,否则一下子损失上万士卒,这在以前可是很少出现过的,他眉头紧皱,心中不由的开始担心起了大哥王乘龙来,王家堡的精锐现在可正在浙东,他们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啊。
满怀着心事,石青快步的走到了殿内。
“滚!滚!都给我滚!”
殿中,嘉靖皇帝将桌案上的东西统统的扔在了地上,对着一旁的太监宫女正在大发雷霆。
“臣石青拜见皇上,皇上,请保重龙体啊。”石青看着嘉靖皇帝正在发火,赶忙上前拜见。
“哦,是石爱卿啊。”
看见石青,嘉靖皇帝的火稍微消了消,朝龙椅上一靠,他恨恨的道:“朕第一天上朝,浙东就传来这么一个损兵折将的消息,那群混账,这是诚心要让朕难堪呐。”
自言自语的发了好一通脾气,嘉靖对着石青问道:“爱卿这么早来找朕,有什么要紧事么?”
“启禀皇上,臣听说皇上突然上朝了,欣喜之下,特来拜见。”石青自然不能一见面就为俞大猷说情,现在嘉靖皇帝正在气头上,总要想办法先让他消消气再说。
“哦?朕上朝你为什么欣喜啊?”嘉靖微笑着问道。
“皇上上朝,臣自然是欣喜的。”
石青躬身道:“这欣喜嘛,嗯……原因有二,第一,臣上一世就是因为修道太深,入世太浅,最终才会导致功亏一篑,我皇聪颖,自是不会再导臣的覆辙,皇上既然决定上朝,这说明皇上在修道的路上已经更进了一大步啊。”
“哈哈哈哈!”
石青这么一说,果然说到了嘉靖的心里,老皇上哈哈大笑,原本的紧张气氛顿时缓解了不少。
“爱卿说的没错啊。”
嘉靖皇帝一脸得意的道:“出世、入世本为一体,朕修道修的时间长了,的确是觉得到有些不妥,今日上朝,虽然惹了一肚子的火,可一下子见了这么多的臣子,这心境上还真是感觉有些不一样。”
“呵呵,恭喜皇上,如此一来,皇上离大道可就更加的近了。”
石青高声的恭维着,不过,在心里面他却直翻着白眼,这老皇上,在宫里面宅了那么久,能出来见见人,这在心境上,自然是有些不同,哼哼,他要是能再出去走走,那感觉肯定是更加的不一样。
石青的这番话让嘉靖皇帝听的是眉开眼笑,他最喜欢人家说他修道有成了,而且,对于今天上朝的这个举动,到现在为止,外面的那些大臣可还没有一个能知道是为什么,自己的一番心意无人理解还真是寂寞呀,幸亏有石爱卿在,才能让自己心中大畅。
知朕者谁?唯石爱卿是也!
嘉靖心中高兴,他笑着道:“爱卿刚刚说了第一,这第二又是什么呢?”
“回皇上。”
石青继续躬身道:“这第二嘛,皇上重新上朝,百官必当更加勤勉,官员们都勤勉了,我大明的江山自当更加巩固,皇上修道治国两不误,您说,臣能不高兴么?”
“哈哈哈哈哈!”
这一番马屁正好拍中了嘉靖皇帝心坎里,他仰头哈哈大笑,要知道,他原本的想法可就是这个,如今被石青说了出来,这种感觉那真是爽啊。
嘉靖皇帝十分的高兴,不过,当他眼角扫到了地上的那份奏章的时候,却一下子眉头紧皱,恨恨的道:“哼,本来挺好的一件事情,却被这份败报给扫了兴,那群混账,朕定不饶他们!”
“皇上,臣有一事想要禀告。”
石青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便决定向嘉靖皇帝提及俞大猷的事。
“哦?爱卿有何事啊?快快说来。”
嘉靖微笑着说着,对于石青,他是打心眼里喜欢,这个人有什么话,他自然是想听的。
“启禀皇上。”
石青躬身道:“臣听说皇上准备处置浙江总兵俞大猷,不知可有此事啊?”
“嗯,不错!”
嘉靖皇帝点了点头,他本以为石青还会说一些有关修道的事,可哪想到对方竟然提到了一个败军之将,眉头微微皱了皱,他缓缓的道:“这个俞大猷作战不力,导致匪患肆虐,败我天朝威风,自是饶他不得,爱卿,你怎么突然间问起这个人了。”
“哦,是这样的……”
石青躬身道:“臣在来京之前,曾在浙江呆了很长一段时间,那个时候师父曾看过我两次,其中有一次,师父他老人家就曾在无意间提及过俞将军,师父说俞将军乃是不世出的将才,只可惜今年时运不济,可能会有杀身之祸,他若是能越过这道坎,将来必将立下不世奇功,名垂千古。”
一边说,石青一边打量着嘉靖皇帝的脸色,他知道,一般的说辞肯定打动不了这个老皇上,也唯有将老神仙搬出来,才有成功的希望。
“哦?竟有这样的事?”
果然,一听说老神仙曾给过俞大猷评价,嘉靖皇帝的脸色立刻缓了缓。
“是啊皇上。”
石青继续道:“师父他老人家看人是绝对不会错的,所以臣觉得,现在浙东战事吃紧,皇上不妨再给俞将军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说不定他能扭转战局,转败为胜啊。”
“嗯……”
听了石青的话,嘉靖皇帝微微点了点头,谁不信?这老神仙他还能不信么?虽说这话只是出自石青之口,可石青现在只是一个朝外的闲人,也没必要去为败军之将说情,而俞大猷一向清贫,想贿赂也根本不可能。
想通了之后,嘉靖皇帝不禁回想起了俞大猷以前的一些功绩,越想之下,他越觉的老神仙说的有理,这个俞大猷,以前的确曾立过不少大功,若仅凭着一次的失误就将其斩首的话,还真是有些可惜,况且就凭现在浙东的战局,想重新找人还真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
“来人。”嘉靖皇帝猛的大喊一声。
“皇上有何吩咐?”
听到呼唤,殿外的高庸赶忙屁颠颠屁颠的跑了进来。
“传旨,去将俞大猷提来见朕。”
“是,皇上!”高庸领旨快步的去了。
大殿中,嘉靖皇帝和石青又聊了一些关于老神仙的事,不知不觉间,外面传来脚步之声,俞大猷已经带来了。
“罪臣俞大猷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穿着囚服,俞大猷的脸色略有些苍白,显然这段时间吃了不少的苦。
“俞大猷,你可知罪么?”
嘉靖皇帝脸色一板,他并没有像石青想象的那样直接就赦免俞大猷的罪,而是一见面便大声的斥责了起来。
“臣作战不力,贻误战机,臣知罪!”
俞大猷真是个老实人,其实这一次的罪责,很大一部分都是别人硬栽在他身上的,只是,这位老兄心太实在,总是认为自己作为将军,作战不力那就肯定是有责任的,所以这一次进京,重头至尾他就根本没有辩驳过。
“哼,你倒是明白。”
嘉靖皇帝双目一眯道:“朕待你不薄,委以统兵重任,可你却令朕如此失望,你说,你该当何罪?”说着,这老皇帝猛的一拍桌案,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臣,臣罪该万死!”
俞大猷跪伏在地,面对着皇帝的怒火,他知道自己的命运就要到头了,虽说也有不甘,可事已至此,又能如何呢?
“哼!死?死就有用了么?”
嘉靖皇帝缓缓的坐下,眼神中不经意的透漏出一丝笑意,看着跪着的俞大猷,他冷声道:“现在浙东倭患甚重,正是用人之际,还是暂且先留你一命吧。”
双目猛的一睁,他大声道:“俞大猷接旨!朕准你官复原职,戴罪立功,重返浙东剿灭倭寇。”
“什么?这……”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下面的俞大猷一下子有些呆了,他从来都没有想过皇上竟会一下子赦免了他,要知道,就在刚才,他可还听说皇上在朝会中大发雷霆,想要用他的头来以儆效尤呢。
“怎么?你不愿接旨么?”嘉靖皇帝微微一笑。
“啊!臣……臣领旨谢恩!”
脑子终于反应了过来,俞大猷立刻跪伏在地上,连连的磕头,口中大声道:“皇上再造之恩,臣必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好了,起来吧。”
嘉靖皇帝摆了摆手道:“这一次若不是石真人为你求情,朕是绝不会轻饶的,不过,你记好了,这次回去,你若是再让朕失望,哼哼,那我们就新账老账一块算。”
“臣决不辜负皇上的厚恩!”
俞大猷刚刚从地上站起来,听到这话,立刻躬身一礼,表明决心。
嘉靖笑着道:“好了,你下去吧,回去收拾一下,今天就赴任去吧。”
“臣遵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躬着身子,俞大猷一步一步的退了出去,此时的他,眼角的余光一直注视着一旁的石青,刚才皇上所言他可是听的清清楚楚,正是此人求情才救了自己,如此大恩,以后必当图报啊。
俞大猷走后,石青陪着嘉靖老皇上又聊了许久,到了中午时分,他才终于从宫中走了出来。
这一次进宫还真是不辱使命啊。
不过,重重的松了口气之后,石青却是眉头微蹙,回想刚才救人的过程,虽然顺利,可是嘉靖驭人的手段,他倒也算见识了,这个老皇上可绝不是什么昏庸之辈,相反还十分的精明,想想也是,纵观嘉靖一朝,能将一众大臣就驾驭的服服帖帖,这样的手段,还真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一个如此精明之人,想要将他一直忽悠下去,这以后,可要万分小心啊。
石青深吸了一口气,对于嘉靖,他一定要有新的认识,万不可因为现在得宠便得意忘形,未来的路,还需要稳扎稳打,绝对不能大意。
唉,想要当好神棍,可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
出了皇宫,今天出来要办的事算是基本办完了,乾教那边锦衣卫既然已经接手,自己就只需要回家等待便可,看来最近的一段时间,应该可以好好休息休息了,也正好,自己的心经修炼耽误了许久,趁着这段时间也可以好好的补一补。
养精蓄锐,就等着报仇的那一刻了。
思虑完毕,石青精神一振,便准备上马返回伯爵府。
“真人请留步!”
然而,就当石青准备回去的时候,一个声音却叫住了他,只见不远处,俞大猷在几名官员的陪同之下,快步的走了过来。
来到近前,俞大猷深深一礼道:“石真人俞某这次能平安出来,官复原职,多亏了真人在皇上面前求情啊,如此大恩,请受俞某一拜。”说着,这位老将军单膝一弯,便准备下跪行礼。
“将军,快快请起!”
见着俞大猷如此,石青赶忙相扶,这可是中国有名的抗倭名将,十足十的民族英雄,这样的人受他一礼,可是承受不起啊。
“真人,若是没有你,俞某此生休矣,这一拜无论如何要受啊。”
俞大猷到底还是跪了下来,十分庄重的行了一礼,对于石青,他是打心眼里感激。
这一次被抓,他是真抱了必死的心了,要知道,前前后后这么多天,情况已经是越来越糟,直到今天上午,皇上还大发雷霆,首辅严嵩更是落井下石,他的希望已经一片渺茫。
可是现在,在石青的帮助下,情况竟然突然间峰回路转,皇上不但赦免了他的罪责,还让他官复原职,戴罪立功,这简直就有如做梦一般。
“将军,你这又是何必,快快请起。”石青赶忙将他扶起,笑着道:“我也只是做了一些该做的事而已。”
“真人太过谦了。”
一旁的一名官员微笑道:“这一次若不是真人相助,俞将军必当无幸,如此义举,我等都是感激的很呐。”说着,一旁的几个官员也都是躬身一礼。
“几位大人,快快请起。”石青连忙还礼,将他们也都扶了起来。
相互介绍之下,石青才知道,这几位竟然也都是将军,刚才说话的那位姓龚名业,乃是大同的总兵,昨天才刚从外地回来。
几位将军都十分爽朗,石青与他们相聊十分的痛快,不知不觉间几个人竟已变的熟络了起来。
聊了一会之后,俞大猷对着石青拱手道:“石真人,俞某受皇命今晚就要离京赴任了,时间紧迫,无法再到府上拜谢,现在正好是中午,俞某就做个东,请真人到那边的锦江楼痛饮一番,您看如何啊?”
“对,对,对!老俞今晚就要走了,明日我也要赶赴大同,现在我们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大醉一番。”
龚业在旁边大声的附和着,几个将军也都是同声叫好。
石青自然也没有什么异议,能和俞大猷这样的名将一起畅饮,这本身就是他穿越来的一个愿望,当时为了这个,他可还做了好几天的美梦呢。
决定下来之后,一行人高高兴兴的向东而去。
锦江楼距离皇宫并不远,这一家在北京城颇有名气,虽然不如醉香楼那么奢华,可无论是装修还是菜肴也都是顶尖的。
“呦,几位官爷,里面请!”店小二见几位将军都穿着官服,十分的客气。
“石真人,请!”
俞大猷在前,在店小二的带领下,几个人一起来到了一个雅间之中。
点满了菜肴,端上了美酒,酒宴正式开始。
俞大猷站起身,端起酒杯道:“石真人,俞某是个粗人,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感激的话,今日救命之恩,俞某就先敬真人一杯,以后但凡有什么差遣,真人尽管吩咐便是。”说完,他一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俞将军,今日我与众位将军一见如故,你老说这个,可就见外了。”
石青站起身,笑着道:“今日之事以后就不要再提了,能与众位将军一起同桌共饮,是我的荣幸,来,几位将军,我们就一起同饮此杯吧。”
“好,真人既然不把我们当外人,我们自然也不必见外,来,大家就一起共饮吧。”龚业大声的说着,几个将军也都站起了身。
“来,干!”
众人举杯,一起一饮而尽,一通酒过后,石青和这几人的关系又进了一层。
“石真人,有句话我一直想问你。”
龚业看着石青,微笑道:“真人与俞将军非亲非故,不知真人为什么要冒着风险,为俞将军说情呢?”
他这一问,其余人立刻都将目光看向了石青,尤其是俞大猷,这个问题,其实他自己一直想问的,只是一直都没有问出口。
“呵呵,俞将军虽然不认识我,可我却已经久仰了俞将军的大名啊。”
石青笑着道:“在进京之前,我在浙江曾呆过很长一段时间,俞将军统兵御倭,屡立奇功,这些我可都是亲耳所闻,至于俞家军的大名那可就更是如雷贯耳了,你们说,像俞将军这样的人,蒙冤入狱,我能不救么?”
“哦,是这样啊。”
龚业恍然道:“怪不得呢。”他转头对着俞大猷道:“志辅兄,你一生光明磊落,精忠报国,看来上天还是明白的呀,能如此之巧碰到石真人,可真是你的造化。”
解开了疑团,几位将军对于石青不由的亲切了起来。
“俞将军,其实这次你能平安出来,可也多亏了陆炳陆指挥使啊。”
石青看着俞大猷,将今天早上陆炳请求他救人的事说了出来,他可不想将此事的功劳全归到自己头上,说实话,他虽然也准备救俞大猷,可是他却根本没有想到事情竟会如此紧急,估计,要是等到他开始营救的时候,俞大猷早就身首异处了。
“哦?陆大人?”
听了石青的话,俞大猷一脸愕然,他与陆炳并没有什么交情,这个人肯救他,他还真没有想到。
“陆炳?”
同样的,石青说出来之后,其他的几位将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竟都有些愕然。
“怎么?几位难道不信么?”
石青很是奇怪,为什么这些人一听到陆炳的名字,竟都会是这副表情?
“哦,是这样的。”
龚业小声的道:“陆炳身为锦衣卫指挥使,和首辅严嵩走的极为之近,今日朝会,严嵩曾力主要杀志辅兄,在这种情况下,陆炳肯出手相救,我们还真没有想到啊。”
“竟有这事?”
石青听的一愣,他实在没有想到,原来这陆炳竟然会是严嵩的人。
“是啊。”
龚业双目微眯道:“真没有想到这个陆炳竟会如此仗义,以前还真是小看他了。”
举起酒杯轻轻的抿了一口,他转头对着俞大猷说道:“志辅兄啊,看来你的事,不光是我们,很多人都在为你鸣不平啊。”
“对了俞将军,你这一次到底是为什么被抓呀?”
石青看着俞大猷,一脸不解的道:“记得我年前来京之前,你们不是刚在岑港打了个胜仗么?而且听说你们兵进梅山,更是势如破竹,怎么短短不到半月,竟会出现这么大的转折?”
“唉!”
听了石青的问话,俞大猷长长的叹了口气,他缓缓的道:“事情是这样的,本来我们好不容易攻下了岑港,虽说艰难,可也算打了一个胜仗,可是,就在我们乘胜追击的时候,从海路上又出现了一股倭寇,而事情坏就坏在这一路上了。”
深吸一口气,他继续道:“那个时候,我大军已经是人困马乏,不过,虽说艰难,可要真想灭了这一路,倒也完全可以做到,当时我就曾向胡总督请命准备分兵,一路追击,一路围剿,可是胡总督却犹豫不觉,后来竟干脆下令固守,致使这一路倭寇虽不能进却是全身而退。”
摇了摇,他说道:“这一路倭寇走后,我浙江一地算是太平了一段日子,可是哪想到,这群家伙,在浙江登陆不成,竟直接乘船跑去了福建,在福建一地是烧杀抢掠,如此一来,福建的官员们便开始向朝廷告状,说我们故意纵敌逃窜,以邻为壑,想把倭患由浙江全引致福建,乃是极不作为。”
“唉!”
俞大猷苦笑着又叹了口气道:“如此一来,朝廷怪罪,胡总督为了自保,便将责任全推到了我的身上,说我不听将令,擅自纵敌,唉!”
“啪!”
一声脆响,龚业狠狠一掌拍在了桌案之上,他恨恨的道:“这个胡宗宪,当年浙江巡抚李天宠,总督张经就是因为他的陷害才最终被杀,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不惜残害忠良,如今又为推卸责任,陷害他人,真是可恶,可恨!”
他这一骂,其余的几人也都开始附和,只有俞大猷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独自喝着闷酒。
石青倒是真没有想到胡宗宪竟是这样一个人,本来在杭州的时候,听他招降汪直,想要一举解决倭患,还觉的是一个很不错的人,可是今天听龚业这么一说,胡宗宪还真有点太不地道了。
眉头微微皱了皱,石青对于这个总督颇有些看不清了。
“咦?对了。”
刚才想到了汪直,他突然想起了一事,当日在监狱里,这个海盗头子可还送了自己一副图,也不知道这个图到底是什么东西,前段时间一直忙着要救陆依萍,还真把这事给忘了,看来回去之后,要找人好好的研究一下了。
还有……
石青脑海中不知为何猛然间又闪现出了另外一个想法,现在的汪直依旧被关在杭州府的大牢中,这个人乃是倭患的关键,自己若是能想办法把他救出来,那结果又会如何呢?
这个想法一出,石青的心猛然一震。
若是将汪直救了出来,那可就是在改变历史了,改变历史到底会出现什么样的结果呢?
“砰!砰!砰!砰!”
石青的心开始剧烈的跳动起来,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想的几乎都是自己的命运,从一开始想要知道两幅画面的寓意,再到后来一心要为师父报仇,可以说,他一直都是顺应着历史不断的向前行,在那个时候,他甚至根本就没有想过,历史竟然也是可以改变的。
可是今天,连久不上朝的嘉靖在被自己一番忽悠之后都开始上朝了,这在历史上,可是重来没有发生的呀,既然已经发生了改变,那后面,是不是都可以变呢。
石青呼吸急促,自己可是一个现代人啊,虽然对于历史知道的并不多,可是大的方向可都是清楚明白的,现在的世界,可正处在即将大爆发的时代,欧洲的很多思想甚至已经开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们研究科学,研究海洋,正在为未来的争霸一步步的准备着。
而反观大明呢,现在的朝廷还在闭关自守,小农思想根深蒂固,更重要的事,一百多年后,随着清兵入关,中国将会迎来一个更加封闭的朝代,而再往后,那百年的屈辱史则更是深深的烙印在了国人的心中。
思绪飞快的流转,石青的心跳的越来越厉害。
若在以前,他只是一个草莽,历史的发展是好是坏,他就是想变也根本没有这个能力,可是现在不同啊,他现在是嘉靖身边最大的红人,他完全可以用自己的思想来影响嘉靖,实在不行,他还可以搬出老神仙来忽悠嘛,总之,现在的时机已经成熟,摆在他面前的将是一条前所未有的道路,这条路上充满了诱惑,充满了挑战,未来的中华民族很有可能在这条路上从此一飞冲天。
“啪!”一声轻响。
过于激动的他,双拳紧握,竟是一下子将手中的酒杯捏了个粉碎。
此时,一旁的几位将军还在那里骂着胡宗宪,见着石青突然捏碎了酒杯,几个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竟也都“啪,啪,啪”的将手中的酒杯捏了个粉碎。
嗯……这就叫做同仇敌忾么?石青突然发现,自己无意间的举动竟使得这几位将军看他的目光更加的亲切了起来。
“志辅兄,这次你回浙江可要小心些呀。”
骂完了胡宗宪,龚业眉头紧皱,又开始担心起俞大猷来,他颇有些忧心的道:“上午我得到消息,说浙江那边最近打了一个极大的败仗,上万士卒阵亡,在这样的形势下,你回去,可是任重道远啊。”
“什么?”
俞大猷一听,脸色立刻一变道:“竟有这样的事?你快说,损失的到底是谁的部下?”
他“腾”的站起身,眼睛紧紧的盯着龚业,他在浙江可是经营了许久,那里的许多士卒和他的感情都极为深厚,而且在多年的训练之下,他已经训练出了一支精锐,这要是此次损失的是这些人,他心痛不说,浙东的形势可就更加糟糕了。
“志辅兄,你先别急。”
见着俞大猷一脸紧张,龚业赶忙说道:“得到消息之后,我曾去了一趟兵部,这一次损失其主要都是台州卫和宁波卫的人,还有一部分是从外省调过来的借兵,你的俞家军虽然也有些损失,却并不严重,你不要太担心。”
“这样啊……”
听了龚业的话,俞大猷松了口气,身子一轻,又重新坐回到了椅中。
台州卫和宁波卫的战斗力,他久在浙江,是再清楚不过了,这些卫所的士兵,几千人去围剿倭寇数百人,都有可能被杀的大败,这一次虽然损失大了些,可也完全在情理之中,剿灭倭寇,只要自己的那些主力尚在,他还是完全有信心可以打好剩余的仗的。
酒桌上,几个将军又开始对浙东的形势分析了起来,一提到打仗,这些人便是兴致高涨,不一会,便开始你攻我守,推演起了战局。
“哦,对了,俞将军,有一件事情我还要请你帮忙啊。”
听着他们讲着浙东的事情,石青想起了自己的大哥王乘龙,虽说此次武林人士齐聚浙东,声势极为浩大,可是这一次官军大败,他还是多少有些担心。
“真人,有何事但凭吩咐,只要俞某能做到的,自当全力而为。”
俞大猷十分的痛快,一场酒下来,他对这个年轻人愈发的喜欢了,况且自己的命是他救的,有什么要求,自是应当尽力。
“是这样。”
石青道:“我有一位义兄,叫做王乘龙,乃是浙江金华府王家堡的堡主,就在上个月,他带领人马和江湖上的一些义士前往了浙东,准备配合官军一起剿灭倭寇,不过,这一次官军大败,我大哥那边的情况,我还真有些不放心呐,俞将军,这一次你回去,要是可以,对于我大哥他们能否稍加照顾,他们若是遇险,还望将军能及时派兵援救啊。”
“这个没问题”
听完之后,俞大猷立刻点头道:“江湖义士和我们本就是一路,他们若是遇险,我们自当相救,真人请放心,回去之后,我立刻派人打探出他们的位置。”
“如此,那就多谢将军了。”
有了俞大猷的保证,石青的心也算是放了下来。
一行人边喝边聊,话题自然而然的又转到了行军打仗上,龚业眯着眼睛,打着酒嗝道:“志辅兄啊,恕我直言,你们南方卫所的兵,说实在的,真是太差劲了,和我们北方的边军根本就没法比啊,剿个倭寇都这么费劲,这要是我们边军过去,三下五除二,两个月给你们全都解决掉了。”
“龚将军,这话说的有些大吧。”
石青见他喝的有些高了,以为他在吹牛,笑着道:“这次倭患,朝廷从各地调兵,前后都已经打了好几年了,到目前为止都没有什么成效,你们边军真有这么强么?”
“怎么,你不信?”
龚业仰头哈哈一笑,对着一旁的俞大猷道:“志辅兄,你来说与他听,看看我说的到底对不对?”
“呵呵。”
俞大猷微笑道:“你呀,又拿你们边军和我们做比较了,唉,不过说句实话,若真是我的手下有那么几千你们的精锐边军,那整个浙东战事,可就轻松的多了。”
“俞将军,边军真有那么强么?”
石青一脸疑惑,据他的了解,边军一直守卫着大明北方门户,可是,这么过年来,蒙古人屡次犯边,传来的消息却总是败多胜少,这不由的让他有些怀疑。
“边军的实力,在我大明整个军队中的确是最强的。”
俞大猷缓缓的道:“这么多年来,边军与蒙古人作战,几乎一刻都没有停息过,在战火的磨练之下,他们的战力自然强悍。而南方的那些卫所兵嘛,这么多年久疏战阵,几乎就没有打过什么像样的仗,再加上卫所中一些官员**成风,吃空饷严重,这战力自然也就一塌糊涂了。”
苦笑的摇了摇头,俞大猷对于龚业的话竟没有做出什么反驳。
“可是俞将军,边军既然这么强,可为什么这么多年来,蒙古大军却还是能够在我边境肆虐,抢夺财物和百姓,而我们却根本无法阻止呢?”石青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这个……”
俞大猷看了看龚业,显然这个问题,由龚业来回答,更加的合适。
“真人,这你就有所不知了。”
龚业大声道:“若纯论战力,我们与蒙古人同时排兵布阵,两军对垒,我可以说,我们的实力绝不比他们差,可是,在现实的情况下,蒙古人主攻,我们主守,漫长的边界,我们根本不可能全部驻兵,况且蒙古人又都是骑兵,来去如风,一番抢掠之后立刻撤走,我们就是及时出兵,也是根本追不上啊。”
“那……那我们为什么不主动进攻呢?”
听了龚业的话,石青想了想道:“我记得汉武帝的时候,匈奴人也是像现在的蒙古人一样,屡次犯边,可是汉武大帝就曾放出豪言,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随后,他派遣卫青、霍去病,一路西征,将匈奴人彻底赶出了中华边界,当时的汉武帝能做到,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做到呢?”
“几位将军,你们怎么了?”
石青口中说着,可是他却突然发现,对面的几个人竟都是有些呆了。
“真人,真没有想到,你一个修道之人,竟也有如此豪情壮志啊!”
好一会之后,龚业和俞大猷对视了一眼,随即他轻叹道:“不过,这样的豪情壮志你以为我们这些做将军的就没有么?”
苦笑了一声,他继续道:“我们又何尝不想兵出河套,将蒙古人彻底赶走,可是现实上,却有这个心没有这个力啊。”
“这是为什么呢?”
石青对于现在的状况还真是不太了解,他很不明白,为什么千年前可以,而现在就不行呢?
“这个……唉,这个说起来可就有些复杂了。“
龚业将手中的酒杯放下,缓缓的道:“转守为攻,主动出击,这些说起来倒是容易,可是实际行动上却是极为困难,除了兵员、战力之外,作战还要考虑粮草补给,尤其是粮饷,没有足够的饷银,想要打好一场仗,那绝对是千年万难,而这饷银嘛……”
龚业苦笑的摇了摇头,显然,单就是这一项似乎都很难满足条件。
酒桌上,龚业谈起饷银,那立刻是眉头紧皱。
“其实,我这一次回京,除了例行的述职之外,另外主要就是为了饷银啊。”
龚业苦笑道:“我们大同那边已经有两个月没有发上军饷了,兵士们一个个抱怨极大,有的地方甚至已经出现了哗变、溃逃,可是,我今天上午去兵部索要的时候,兵部给出的消息却还是要等一等,唉,这回去之后,我都不知该如何去面对那些将士们了。”
拿起酒壶,他斟了满满一杯,仰头一饮而尽。
看着石青,他苦笑道:“真人,你说,就现在的情况下,让我们主动出击,这可能么?”
“……”
石青一时哑口无言,的确啊,理想很美好,可现世却很残酷,这打仗没有钱,又如何去打呢?按照龚业的说法,似乎现在不但打不了,就连自身还都出了麻烦,士兵们哗变、溃逃,估计还没等出击呢,自身就先瓦解掉了吧。
“军饷……唉,向来都是如此,不到万不得已,朝廷根本就发放不下来。”
龚业又斟了满满一杯,一饮而尽道:“当然,除了军饷之外,影响出击的还有另外几个原因,这首先嘛,关外的那些地方,除了荒漠就是草原,的确不适合我们汉人居住,我们即使是攻下来,也很难守的住,旷日持久之下,所消耗的钱粮更是不计其数。这其次嘛,就是朝廷……”
“龚总兵,你的酒喝的有些多了。”
龚业正在说着,一旁的一名将军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他的酒杯从手中夺过去道:“总兵大人,明日可还要赶路呢,你今日少喝一点。”
一边说,他冲着龚业微微的眨着眼睛。
“哦……哎呀,被你这么一说,我的头还真是有些晕呐。”
龚业揉了揉脑袋,对于石青抱拳道:“真人,我头涨的厉害,先趴一会,你们慢慢喝啊。”说着,他就真的朝桌子上一趴,一动不动起来。
俞大猷见他如此,连忙端起酒杯,对着石青说道:“真人,龚总兵不胜酒量,不能陪着真人畅饮,这一杯就由俞某来代他向真人赔罪。”
说着,俞大猷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呵呵,无事,无事。”
石青笑着道:“今日饮酒只为尽兴,喝多了反而会误事,龚将军明日既然要赶路,自然要少喝一些。”
陪着俞大猷饮完了杯中酒,石青心中暗叹一声,看来眼前的这几位将军,对自己还是有些顾虑呀,也难怪,这一旦讲到了朝廷,种种的忌讳的确不好随便而言,万一哪句话说错了,一旦传了出去,弄不好可就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小心些,也是情有可原。
看来今天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陪着俞大猷和另外几名将军,石青有说有笑,气氛倒也并没有怎么冷场,一场酒下来,也算是宾主尽欢。
出了锦江楼,龚业的“头晕”终于好了一些,石青与他们一一拱手而别,这些将军们相继离去。
看着他们的背影,石青轻叹一声,其实,刚才龚业讲到朝廷,他已经隐隐的猜到了一些,大军想要出关主动出击,这除了必要的军饷之外,可以说,朝廷的态度才是重中之重,朝廷若真下定了决心,一些军饷自然并不是什么问题,可是,朝廷真的就愿意下这个决心么?
要知道,若说雄才大略,如今的嘉靖皇帝和汉武帝相比,那相差的可不是一点半点。
恐怕在嘉靖的心中,能守住祖宗留下的江山已经是心满意足了,至于再开疆扩土嘛,在他的脑海里,估计还远远没有修道重要。
骑上快马,石青开始返回伯爵府。
这一路上,他思绪万千,在酒桌上问了那么多关于转守为攻的事情,其实在他的意识深处,已经开始在为以后做好准备了,蒙古的威胁对于大明而言就好比是跗骨之蛆,时常侵扰不说,冷不防的他还会全军而动,让大明动辄就会有覆国的危险。
如此一来,大明为做防御,几乎将所有的精锐军事力量都放在了北方,每年的军饷消耗也是极为巨大,在这样的情况下,大明无论是人力还是财力,都被拖累了下来,未来他若真是想要改变历史,这一块绝对是一个极大的绊脚石。
一边想,一边策马,时间不长,他终于回到了家中。
揉了揉脑袋,他停止了思考,路要一步一步的走,事情要一件一件的做,未来历史的发展就像是一盘大棋,该怎么下,从哪里下,都需要通盘考虑,可不是现在脑子一热,就可以开始进行的。
况且,走这条路,讲究的还有一个时机,时机不对,反而还会误事。
他现在在朝廷中还只是刚刚站稳脚跟,对许多事都不是很清楚,而且朝中的一些大臣,对他还有着敌意,在这样的情况下,一切还真是急不得。
看来这条路还得慢慢的走啊。
接下来的几天,石青除了时不时的进宫陪老皇上之外,其余的大部分时间都留在了家中,这中间,陆炳来过一趟,除了向他表示感谢救出俞大猷之外,对于乾教的事情他也谈到了一些,不过,这位指挥使将乾教说的十分神秘,以至于他们锦衣卫都没有什么实在的信息,一切都还需要重头打探。
没办法,锦衣卫那边既然都没有什么进展,报仇的事情也只能暂时放下。
生活似乎一下子恢复了平静,就像石青开始所想,这段日子还真的让他闲了下来。
不过,令他郁闷的是,他虽然很想趁着这段时间,好好的提升一下自己的功法,可是,不知为何,明明已经突破的道岩心经,却又开始停滞不前了,而且,不光是他,陆依依和陆依萍也同时都出现了问题。
“相公,你快帮我看看,这是怎么回事?我的功法怎么开始倒退了?”
房间中,陆依依满头大汗,修炼了整整一个早上,她丹田中原本的气旋,不但没有丝毫的起色,反而还开始渐渐的萎缩了。
“怎么会这样?”
石青眉头紧皱,他将双手抵在陆依依的后背,气息流转之下,果然可以感觉到,依依体内的气旋出现了很大的问题。
“石公子,我这边也觉的有些不对。”
与此同时,陆依萍在旁边轻声的道:“你刚刚传给我的功力,我怎么感应不到妖元力的存在了?”
“什么?”
在陆依依的翻译下,石青听的目瞪口呆,本来,依依的问题已经让他摸不着头脑了,现在被陆依萍这么一说,他更是一下子呆住了。
“是啊,我尝试了好几遍了,这股功力我根本就用不了。”
陆依萍苦着脸,她反复的在体内尝试,可无论她怎么试,那股功力都无法与她的身体融合。
“这是怎么回事?”
石青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性,他双手一伸,体内的气旋同时发动,本来按照上一次的情形,由于体内的三个气旋分属两股功力,那么他的双手,其中有一只便会闪现白光。
然而,片刻之后,出现的结果却根本不是这样。
只见,现在的两只手上,气息虽然依旧流转,可那应该出现的白光却是消失不见了。
“这……怎么会这样?”
石青有些搞不懂了,按道理不应该啊?焦急之下,他连忙盘膝坐地,开始内视了起来,出现这样的状况,他必须也要好好的看一下自己体内的气旋,看看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屏气凝神,气运丹田,他将自己的精神力迅速的提升。
渐渐的,随着气息流转,在他的脑海中,一副清晰的画面呈现了出来。
三个气旋依旧还在那里整整齐齐的排列着,两大一小,乍一看去,似乎根本没有什么区别。
可是……
看着看着,石青倒抽了一口冷气,可是这三个气旋中,那个小的,也就是生成妖元力的气旋,怎么不动了呢?
这……这样一来,还叫什么气旋呢?分明就已经变成一个气团了嘛。
石青心中一下子紧张了起来,出现这样的状况,也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要知道,构成心法的关键,那就是气旋,若是连气旋都不动了,直接变成了气团,那自己的功法又会是个什么样子呢?
满头大汗之下,石青体内的真气迅速流转,这种状况出现的实在太突然了,他要赶快看看,自己的功力有没有出现问题。
“呼!”
他一拳打出,这一拳力道依旧刚猛,劲气也在拳头之间飞速的流转,看上去倒也威力十足,然而,打出这样的一拳之后,石青的脸色却一下子变了。
一边擦着头上的汗,他一边喃喃的说道:“怎么会这样?我的心经怎么又回到第四层了?”
的确,这一拳的劲道和昨天相比,已将差了很远,其威力顶多也就相当于第四层的中期,也就是说,短短不到一天,他的实力就已经降了将近一半。
“为什么?为什么?”
石青满脑子的浆糊,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会变成这样了?自己什么也没干呀,除了给陆依萍传了一次功,今天早上,他可还起了一个大早,整整的修炼了好几个时辰,若说用功也会让功力倒退,那以后他该怎么办呀?
“会不会是你给我传功的缘故?”
陆依萍在旁边说道:“你每日都给我传功,功力自然会有损失,这样一天天积攒下来,肯定会出问题的。”一脸的歉疚,她说道:“石公子,都是我连累你了,以后你就不要再给我传功了。”
“哎呀,这个不关你的事,跟这件事没关系。”
石青摇了摇头道:“我虽然每日给你传功,可这点功力还远不如我一次打斗所消耗的多,这要是给你一传,我的功力就倒退的话,以后要是遇到敌人,一场血战下来,我的实力越打越低,那岂不是要了我的命?”
“这……”
听石青这么一说,陆依萍觉的也有道理,这功法哪有只出不进的,一般情况下,消耗了完全可以通过修炼补回来,可石青的这种状况,的确是太不寻常了。
“这可怎么办?”
一旁的陆依依也跟着焦急了起来,石青的功力倒退代表了什么,她可是清楚的很,本来武功弱了,在现在的情况下,倒也没有什么,石青身在京城,又被封为了伯爵,这以后打斗的机会是越来越少,即使武功全失,影响也并不大,可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姐姐陆依萍可就糟了。
没有了石青每日的传功,现在修炼道岩心经又出现了停滞,这以后恢复岂不是变的遥遥无期,一想到姐姐还要忍受着变形之苦,陆依依的鼻子便不由的一酸。
“你们先别急,我再试一试。”
石青强压住心中的焦躁,继续开始盘膝坐地,他要再尝试一下重新调动气旋,刚才的那次不行,不知道第二次会不会有一线的转机。
屏气凝神,气运丹田,石青开始再次一点点的调动起体内的真气。
第一个气旋开始了飞速的旋转,第二个气旋也开始了飞速的旋转,运转之下,前两个大的气旋和以前相比,都没有什么改变,气息的流转变化也并没有什么异常。
然而,到了第三个的时候,也就是那个小的,这个气旋却变得一动不动起来,石青甚至都有了一种错觉,似乎这个气旋已经在他的身体中彻体消失了。
连续的又尝试了好几遍,情况依旧如前,那个小的,无论他怎么催动,都没有任何的动静,石青也根本无法从其中获得哪怕一点点的气息。
缓缓的收功,他眉头紧皱,两个大的气旋都没有什么问题,这是不是说明,自己功力的倒退也只会到此为止呢?
这可是个极为关键的问题,若真是如此,就说明,他现在损失的就仅仅是那个小气旋所带来的功力加成。可若不是这样,那问题可就严重多了,这说明他修炼的道岩心经已经出现了致命的问题,再这样下去,后果将不堪设想。
“我出去一下。”猛的站起身,石青冲着二女打了声招呼之后,便转身冲出了房门。
“怎么了?你等等!”
见着他的举动,陆依依和陆依萍对视了一眼,陆依依大叫一声,两个姑娘也一起跟了出去。
“呼!唰!”
冲到了院中,石青的身形才刚刚站定,他便取出了剑鞘,拼命的挥舞了起来,每挥出一剑,他都使出了全力,劲气流动,丝毫不顾及功力的消耗。
他倒要看看,一场剧烈的消耗下来,他体内的道岩心经到底会变成一个什么样子。
就这样,“刷刷刷”的,他在院中不同的游走,体内的劲气也是越使越剧烈,到了最后,他的整个身形几乎都变成了一道残影。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石青将自身的实力发挥到了极致。
“呼!”
使劲的喘着粗气,在剧烈消耗了小半个时辰之后,他才终于站定了身子。
“怎么样?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他刚刚站定,陆依依和陆依萍便奔了过来,陆依依大声的问着,她自然明白石青这样做的用意,所以现在心中紧张的要命。
“你等等,我先调息一下。”
消耗的实在是太厉害了,石青感觉现在已经没有了一丝的力气,他擦了擦头上的汗,盘膝坐在地上,开始缓缓的调息了起来。
直直过了好一会,他的脸色才终于好了一些。
“怎么样?怎么样?”陆依依一脸的紧张,她迫切的想要知道结果。
“还好,还好。”
石青轻轻的松了口气道:“还好没有想象的那么糟糕。”他缓缓的站起身,继续道:“经过调息,我的功力恢复了一些,而且实力也没有再往下降,看来功法上并没有出太大的问题,只是我体内中的一个气旋出现了异样。”
“那就好。”
陆依依也跟着松了口气,顿了顿,她问道:“那你体内的妖元力还正常么?以后还可以为姐姐传功么?”
“这个……恐怕不行了。”
石青摇了摇头,苦笑道:“我出问题的那个气旋正是妖元力的源点,现在这个气旋没有了一丝的动静,别说从里面调动妖元力了,我现在就是想让真气从里面流转一下都根本做不到,这个气旋在我的体内简直就成了一个死物。”
“怎么会这样?”
陆依依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她看着石青结结巴巴的道:“那……那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么?”
“嗯……”
石青心中沉吟,这个问题他还真不好回答。
“依依,你就别难为他了。”一旁的陆依萍缓缓的道:“我这边并不着急,经过这段时间的传功,我体内也积攒了一部分妖元力,现在也已经可以自行修炼一些了,虽然还比较慢,可是毕竟是有了希望。”
轻轻的说着,她转头对着石青道:“倒是石公子你,最近一段时间,你修炼的功法接连的出现异样,还是要赶快找找原因才行,这要是以后在关键时刻出了问题,可就麻烦了。”
“是啊。”
石青点了点头,他现在心中也很郁闷,这功法一会给自己一个惊喜,一会又出这么大的问题,这以后,谁说的准还会发生什么呢?这要是万一在报仇的关键时刻掉了链子,那可真有他哭的了。
“相公,你好好想想,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陆依依在旁边道:“我记得你上一次好像想到了一些,可是却一直没有听你说起过。”
“嗯,不错,我确实想到了一些。”
石青点头道:“当日在杭州的时候,我曾遇到过一股神秘气息……”说着,他将当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对着二女说了出来。
“竟有这样的事?”
两个姑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她们在杭州可也有好长一段日子了,这期间,西湖那里也不知去过了多少遍,可却也从来没有见过什么神秘气息啊。
“是啊。”石青想了想道:“看来,想要找到源头,还得回杭州一趟了,只是……”皱了皱眉,他继续道:“只是以前在杭州的时候,我也曾再去找过很多次,可那股气息却一直都没有再遇到过啊。”
轻轻一叹,石青对于回杭州能否取得进展并没有多大的信心。
小院中一下子静了下来,石青不知道该怎么办,陆依依和陆依萍就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看还是先缓一缓吧。”
石青沉吟了许久之后,说到:“现在功法只是刚刚出现了问题,我看还是再观察两天,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发现吧。”
对于回杭州,他还真是有些拿不定主意,这个时候可不是像是现代,坐着飞机几个小时就到了,他现在,从京城到杭州,就是骑上快马,整日的赶路,那也要好些天呢,若是到了最后,只是因为身体上出现了一些小的异样,只是现在还没有被发现而已,那可就郁闷大了。
石青心中这么想着,他的确是报了一丝侥幸的心理。
然而,事实上,这种侥幸却根本没有出现。
接下来的几天,石青的功法依旧是老样子,无论他怎么努力,那个小的气旋都始终没有丝毫的改变,他的实力也始终定格在了道岩心经的第四层。
看来杭州是一定要回去一下了,而且……
而且就在一天的中午,他刚刚吃过午饭之后,武师周勇突然带回来了一个极为糟糕的消息。
王家堡出事了!
原来,作为王家堡的武师,周勇陪着王乘龙一直留在了京城,这段时间,他没有什么实在的事情,无聊之下,他便整日的京城中闲逛,一方面他可以熟悉一下这里的三教九流,地方帮派,另一方面,他也可以随时打探一下江湖上的消息。
于是乎,在一个鱼龙混杂的茶馆中,他听到了一个极为重要的消息:就在半个月前,江湖门派在浙东竟吃了一个极大的亏,据说,这一次,少林、峨眉、丐帮、青城等几个大派,损失都极为惨重,少林达摩院长老渡心禅师,青城派掌门苍云子更是身首异处,至于其余的小门小派,那就更加不可计数了。
这样的消息,就仿佛是一枚重磅炸弹,让原本就已经风气云涌的江湖,一下子又巨震了起来。
……………………
“什么,你再说一遍!”
当周勇将消息带回到伯爵府的时候,石青和王乘虎一下子都呆住了,他们实在没有想到,凭着江湖豪杰这么强的实力,在浙东竟也会遭到如此大的损失。
“我们王家堡有没有什么消息?”
王乘虎一下子抓住了周勇的衣领,此时的他,已经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现在在浙东的,那可都是王家堡的精锐啊,尤其是他大哥王乘龙,这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实在不敢再往下想。
d 王乘虎大声的问着,不过,周勇却并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原地摇了摇头。
的确啊,相比于江湖中这么多的大派,王家堡实在是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他们的消息又怎么可能传到这里来呢?
“不行,我要回去,无论如何,我必须要和大哥在一起。”
王乘虎大声的说着,这段时间,他本来是想,凭着江湖豪杰的实力,对付小小的倭寇,根本没有什么问题,于是,为了周若楠,他便暂时留在了京中,并没有立刻返回浙东。可是他哪里想到事情竟会出现这样的转折。
嘴中说着,他便要准备回房收拾东西。
“二哥,我和你一起去吧。”
石青在旁边听着,对于王乘龙现在的安危他也十分的担心,反正因为功法的事也要回杭州一趟,干脆就和王乘虎一起回去吧。
“三弟,我看你还是算了。”
王乘虎看着他道:“你刚刚新婚,还是多陪陪弟妹们吧,这件事,你就是去了也帮不了多大的忙,说不定到了那里只是虚惊一场,堡中根本没出什么事呢,还有,你天天都要进宫陪皇上,也不是随便就能走的开的呀。”
“二哥,你就别说了,我和你一起去。”
石青已经下定了决心,他说道:“你先等一天,下午我去见皇上,跟他说一下,等明天一早,我们再出发。”
“可是……皇上那能答应么?”对于石青肯同去,王乘虎心中十分感激,有了石青这个帮手,把握毕竟会大一些。
“我会有办法的。”
石青嘴中说着,这件事其实在几天前他就已经开始考虑了,只是前面还没有下定决心,也就一直没有实施。
“对了,大姐呢?她今天上午和你一起出去,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石青四下打量,想要让皇上同意他离开,青萍那是最好一起同去的,可是,这位大姐,最近一段时间一直和王乘虎忙着怎么开店,还真是成了一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
“哦,她还在街上呢。”王乘虎回答道:“这两天我们正在和人谈价钱,上午没谈拢,她就留在那了。”
“什么,谈价钱?”石青奇道:“谈什么价钱?”
“我们不是准备开店么?”王乘虎解释道:“可是京城中的店铺,都是寸土寸金的,谁肯轻易转让呀,这不,昨天我们好不容易碰到了一家,位置也挺合适,可是那个店主要价很高,青萍姑娘舍又舍不得,又不想放弃,便在那耗上了。”
“啊?”
石青摸了摸脑袋,他实在不敢想象青萍这个暴力女和人讨价还价会是个什么样子,想了想,他问道:“她在哪呢?我去找她。”
“哦,就在四方客栈隔壁的那条街,第二家便是。”王乘虎见他已经下定了决心,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好。”石青点了点头,身子一转,大步的走了出去。
骑着快马,他一路疾驰,作为一名习武之人,坐轿子虽然舒服,可他却并不怎么习惯,这远没有骑马来的方便。
进了城,他按照王乘虎说的,一路向着四方客栈的方向奔了过去。
然而,刚走了几条街,还没等他到目的地的时候,就在前方,青萍的轿子却已经缓缓的从街那边转了过来。
“难道已经买下来了?”一拉马缰,石青一边想,一边快步的迎了过去,
“拜见老爷。
”几个丫鬟一见是石青,连忙盈盈下拜。
“你怎么来了?”
一拉轿帘,青萍满面春风,一边磕着瓜子,一边乐呵呵的道:“怎么,知道我谈成了一笔大生意,特地来迎接我的?”
“哦,我找你有事。”
石青从马上下来,本来,他想直接向青萍讲起去杭州的事的,可是,看着这位大姐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他又不禁有些好奇,于是问道:“怎么,店铺已经买下来了?我听二哥说,那家出的价可挺高的。”
“嘿嘿,开始是挺高的,不过后来嘛可就低的多了。”青萍一脸神秘的道:“你猜猜,我最后谈到了多少?”
“多少?”石青一脸好奇,赶忙问道。
“一成!哈哈哈哈。”
青萍伸出了一支洁白的手指头,哈哈大笑道:“我将原来的价格直接砍去了九成,怎么样?我厉害吧?”
“不会吧?”石青长大了嘴巴,一下子砍去了九成,这也有点太夸张了,难道那家店主是在漫天要价?可是,听刚才王乘虎的语气,可也没这么夸张啊。
“你是怎么谈的?”石青是很想知道事情的经过,至于进宫的事,还是先等等再说。
“嘿嘿,我跟你说。”
一想到自己的得意之举,青萍便一下子精神大振,她得意扬扬的道:“其实啊,一开始,那个人根本就不愿意降价,我好说歹说,他就是不肯同意,到了后来,他不但不给我降价,还给我加起价来了,我一气之下,就将他们的店砸了个稀里哗啦,嘿嘿,那叫一个解气啊,然后我……”
“等等,等等!”
听到这里,石青猛的一呆,他大声的问道:“你刚才说什么?你把人家店给砸了?”
“是啊,不把那店给砸了,我这口气怎么出的出来?谁让他那么奸商的,那价格抬得那么高。
”青萍嘟着小嘴,似乎只是干了一件十分正常的事情。
“大姐,你说的用一层价格把店买下来,不会是砸完之后强逼人家的吧?”石青小心的问着,他有种很不妙的感觉。
“怎么能说强逼呢?我可是一点点的砍下来的。”青萍得意地道:“我这么一砸,那店主可就老实多了,我揪着他的脖子让他降价,嘿,他还真就降了,我一看有门,就继续跟他砍,砍到最后,一下子就被我砍到了一成。”
“哈哈哈哈。”青萍越说越得意,最后道:“若不是看在他们开店也不容易,依着我以前做山大王的性格,我还真想把这一成也给砍了呢,唉,白花花的那可都是钱啊。”
轻叹一声,这位大姐似乎还觉的有些后悔。
“啊?”
听完了青萍的叙述之后,石青一下子有些傻了。c
“我说大姐,你这叫砍价么,这跟抢还有什么区别啊?”
石青苦着脸说着,这下好嘛,那些个御史言官已经把自己描述成一个欺骗皇上,祸害江山社稷的奸佞小人了,现在倒好,又加了一条强买强卖的大罪,这以后在京城,自己还怎么混?
“这怎么能是抢呢,这明明是对方答应好的,签好的契约还在我身上呢。”
青萍对于自己的行为没有丝毫的觉悟,她手一伸,将一张契约从怀中取了出来,在石青的面前晃了晃道:“瞧着没,白纸黑字,这可错不了。”
“可是大姐,有契约有什么用啊,你……”
石青苦着脸,他刚想再说些什么,可就在这个时候,身后处一片嘈杂,大队的官兵向着他们这边快速的奔了过来。
“就在那,给我围起来,别让他们跑了!”
一声大喝,为首的官员“噌”的拔出了腰刀,官兵们呼啦啦的冲了过来,一下子将石青等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官兵一到,几个丫鬟立刻吓得是面如土色,轿夫们更是双手抱头,一个个都蹲在了地上,刚才青萍发威,他们可是都看的清清楚楚,天子脚下,这么干,那简直就是无法无天啊。
石青更是心中苦笑,这下被人逮个正着,想赖都赖不掉,真是有的麻烦了。
“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
反倒是青萍,她倒是没觉得的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眉头皱了皱,她从轿子里走出来道:“你们为什么要堵住我们的路?”
“大人,就是她,就是她,这个女魔头将我打的好苦。”
人群中,一个鼻青脸肿的老者一见到青萍立刻大声的喊了起来,他抓着一旁那名官员的衣袖,声泪俱下,好不委屈。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光天化日之下,打人砸店,还强买强卖,难道不知道王法么?”
官员上下打量着青萍,他倒也没有一上来就抓人,这里可是京城,王公贵胄数不胜数,自己惹不起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这要是不问清楚就贸然行事,后果那绝对是难以预料。
“这位大人,家姐办事有些鲁莽,这位店家的一切损失,都有我来赔偿,你看怎么样?”
石青眼见着青萍是没有觉悟的希望了,这位暴力女要是一言不合,万一再打起来,可就更麻烦了,心中郁闷之下,只得上前对着那官员拱了拱手。
“你是?”
官员看着石青过来,连忙又上下左右仔细的打量了一番,好一会,他突然惊叫道:“你……你是石真人?”由于石青现在穿的是便服,所以他认了好久才认出来。
“哦,正是在下。”
石青点了点头,事情已经到了这份上,想赖那也是没的赖啊,该赔多少就陪多少吧,青萍干的事,实际上和自己干已经没大多区别了。
“哎呀,真的是石真人,在下有眼无珠,冒犯了,冒犯了。”
官员连忙拱了拱手,这个人姓赵名千,乃是顺天府中一名七品的小官,前一阵,他有幸随着府尹郭凯参加过石青的婚礼,故此见到石青,终于是认了出来。
“这位大人,不必客气,不必客气。”
听他这么一说,石青心中一宽,既然认识,而且说话还如此恭敬,看来今天的事说不定还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呢。
呵呵笑着,石青和这位叫赵千的官员竟是在这大街上随意的闲聊了起来。
“吴掌柜,今天的事都是一场误会。”
聊了一会之后,赵千转头对着那个鼻青脸肿的老者说道:“这位可是皇上最近刚刚亲封的石真人,那可是一位得道高人,他的家人怎么可能做出你说的这些事呢?这一定是个误会,你再好好想想?”
“哦,这个……”
吴掌柜一下子有些蒙了,石真人的大名最近在京城中传的是沸沸扬扬,虽说在暗地里绝对是骂的人多,可这也并不影响出名啊,而且这么一位被传的祸国殃民的家伙,万一要是真惹毛了他,那后果……
想到这,吴掌柜不由的打了个哆嗦。
可是,若真是以青萍的价格将店铺卖了,那跟白送还有什么区别啊,这么多的真金白银一下子没了,那简直就是从身上割肉啊?
心中犹豫之间,吴掌柜浑身冷汗直冒,这哪一个选择可都是要命啊。
“怎么就是误会?我明明看见此人蓄意打砸店铺,还恃强伤人的,我可以作证!”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娇喝猛然间在人群中响起,紧接着,一个十六七岁,模样颇为俏丽的少女快步的走了过来。
她来到几人跟前,先是狠狠的瞪了石青一眼,然后对着赵千道:“我说,你这个官是怎么当的,那么多人亲眼看见,怎么就成误会了?难道就因为这人是皇上跟前的红人,就可以置王法于不顾么?”
“哎呀,原来是高小姐,在下有礼。”
看清楚来人,赵千连忙拱手一礼,同时,他心中苦笑一声,今儿这事还真是麻烦了。这位姑娘,叫做高雨桐,乃是裕王的老师翰林院侍讲学士高拱的侄孙女,而且,这位大小姐和皇上跟前另外一位真人陶仲文走的极进,可以说也是一个极难惹的人物。
“这可怎么办呢?”
赵千心中叫苦,陶仲文和石青,那可都是皇上身边的红人,自己不过是顺天府中的一个小吏,这得罪了谁可都没有什么好下场啊。
和那吴掌柜一样,此时的他,也开始冷汗直冒了。
一旁的石青是真没有想到,半路上竟会杀出了这么一位,看来这世上打抱不平的好人还真是多啊,今天想要大事化小估计是有些难了。
“这位姑娘。”
石青对着高雨桐拱手道:“今天的事的确是我的家人不对,我们会赔偿的,这件事……”本来,他是想承认错误,既然打了人家,该给的赔偿补了就是了,至于那契约也可以撕掉,不会让那姓吴的店家吃亏就是。
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高雨桐却是俏脸一寒,抢着道:“怎么?现在被抓了,就想赔点钱了事,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怎么?你想怎样?”
石青听她的语气,心中一沉,看来这个少女是并不想私了,而是要拿王法来说事了,这个,也正是他最担心的地方。
的确呀,要是能私了,赔点钱,这事也就完了,可若真的上纲上线,追究起责任的话,以青萍的行径,那可完全是够得上坐牢的。
果然,正如石青所料,高雨桐是真不想就此善罢甘休,虽说,在前一段时间,陶仲文和她爷爷都曾嘱咐过她,不要让她去招惹石青,可是,越是不让,她心中就越是好奇,尤其是陶仲文所说的那段青龙现世的话,更是激起了她极大的兴趣。
最近的一段时间,反正待在家里也是无聊,好奇心驱使之下,她干脆开始打探起石青的事来,而这一打探,什么社稷的蛀虫,江山的败类,无耻小人,大骗子,总之,打探来打探去,就没有听到过一句好话。
如此一来,陶仲文对石青的评价,在她的心中可就有些怀疑了,如今陶仲文年纪大了,功力又出现了问题,这一时被骗,也是在情理之中啊。
她越想越觉的是这么回事,如此一个大骗子,骗了皇上又骗了教主,今天怎么能容他逍遥法外呢?
“怎样?”高雨桐俏眉一竖,转头看着赵千大声道:“赵大人,这光天化日之下打砸店铺,打伤店主,最后还强买强卖,依我大明律例,该如何处置啊?”
“哦,这个……”
赵千冷汗直冒,他支支吾吾,根本说不出话来,你说今天这事,怎么就让自己摊上了呢?京城的官,还真是难当啊。
“嘿!我说你这丫头,还不依不饶了么?”
青萍在旁边大声的说着,她就是再笨,听到这里也知道今天的事恐怕是惹祸了,本来她想着,作为一把剑,又有石青撑腰,谁能把她怎么样啊?可是,刚才脑子一转之下,她却觉的有些不妥,未来她可是要在京城做生意,发大财的,这要是惹上了官司,以后还怎么发财啊?
“哼,做了事还怕承担不成?”
对于青萍,高雨桐是更没有什么好脸色了,这个女的,竟然比自己还漂亮,和石青在一起,那简直就像是奸夫****,这样的一对混蛋,怎么能放过?
“你!”
青萍气的咬牙切齿,想要反驳却又是理亏找不着话,眼见着便有些急了。
“大姐,你先消停点吧,这事我来处理,你就别管了。”
见着青萍要发作,石青赶忙在旁边小声的劝着,天呐,这个暴力女要是一旦发威,那事情可就更一发不可收拾了。
使劲的将青萍拉在了身后,石青走到了吴掌柜身边,先是施了一礼,然后拱手道:“老人家,今天的事都是我们不对,你有什么损失,我们都照价赔偿,至于那张契约,自然更不会作数,现在就还与你,你看如何啊?”
说着,他从青萍那里取过了那张契约,递给了老者。
“哦,我……”
吴掌柜伸手接过,事情若是真能如此解决,也是一件好事,既然对方肯赔偿又不会将店铺强行买走,那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他刚准备答应,可就在这个时候,高雨桐却是大声道:“老人家,你可千万别被他唬住了,这样的人,你以为今天赔了你钱,他后面就会善罢甘休了么,若不将他们绳之以法,以后可有你的罪受呢。”
“这……”
一听到这话,吴掌柜立刻又犹豫了起来,谁说不是呢?这今天给你好脸,明天要你命的人可是大有人在,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呢?要是一开始少贪点心,不故意抬高价格的话,也不会出现在这个事啊。
一脸的懊悔之下,这位吴掌柜也不知该怎么办了。
于是乎,受害的和抓人的一时间全都蔫了,倒是石青和高雨桐不停的吵来吵去,只引的围观的人是越来越多。
“都让开,让开!”
就在二人争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一名官员在手下的簇拥中来到了几人跟前,这个人正是顺天府尹郭凯,他刚刚得到消息,一听说是和石青有关,他便立刻风急火燎的赶了过来。
“来人啊,把他们都给我带回去。”
刚走到近前,郭凯狠狠的瞪了赵千一眼,然后便大声的吩咐了起来。
他可是老油条,对于事情该如何处置,心中自是明了,现在可是在大街上,来来往往这么多人,再这么呆下去,那简直就是唯恐事情不够大呀,手下的这个赵千,办事能力实在是太差了。
就这样,石青、青萍、高雨桐以及那位吴掌柜都被官兵们带到了顺天府,至于那几个丫鬟和那几个轿夫,也都是一个没落下,统统带了过去,如此一来,大街上重新恢复了平静,看热闹的人也都陆续散去了。
“升堂!”
到了顺天府的大堂,郭凯一声大喝,手中的惊堂木更是“啪”的一声,重重的落在了桌案之上。
“威!武!”
一阵吆喝声中,石青等人依次来到了大堂之上。
“来啊,给伯爵大人上座。”
郭凯单手一挥,冲着石青微微笑了笑,立刻便有一名差役端了个椅子走了过来。
石青心中一定,这个郭凯,早在他刚刚封为伯爵的时候,就曾随着景王朱载圳来给他贺喜过,算的上是景王一派的铁杆支持者,对自己那是十分的恭敬,今天有他在,这件事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了。
轻轻的点了点头,石青朝着椅子大咧咧的坐了下来。
“他怎么可以坐下?”
高雨桐见石青竟然受到了如此优待,立刻有些不愿意了,她大声的说道:“他纵容家人行凶,理当一同问罪才是,他……”
“啪!”一声脆响。
然而,还没等她说完,郭凯却已经将惊堂木一拍而下,大喝道:“大胆刁民,此乃公堂之上,怎轮到你在这里大呼小叫。”
对于这件事,在回来的路上,郭凯就已经想好了,虽说高雨桐和陶仲文以及裕王都有关联,可是现在,矛盾的另一方那可是皇上跟前最大的红人,同样是真人,陶仲文和此人一比,那就多少有些不如了。
再说了,今天来的只是一个小姑娘,又不是陶仲文本人,那自然就更好取舍,至于裕王嘛,他身为景王的忠实支持者,这层关系,完全可以忽略。
“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狠狠的瞪着高雨桐,郭凯双目一眯,今天那可是向石青拉关系的好机会,可绝对不能错过,至于这小姑娘嘛,嘿嘿,对不起了,谁让你没事干跑来多管闲事呢?
感觉着郭凯颇为不善的目光,堂下的高雨桐有着一种很不妙的感觉,不过,这个时候总不能退缩吧?再说了,她只是一个证人,她还真不相信,这顺天府的大堂还真能颠倒黑白,把她一个证人怎么样?
挺了挺胸脯,高雨桐大声道:“民女高雨桐。”
“草民吴富贵。”
“民女青萍。”
和她相比,一旁的青萍可就淡定多了,这个郭凯她也认识,俗话说:遇到熟人好办事,况且,从刚才郭凯对石青的态度上看,这个人是绝对没可能难为自己的。
心中大定之下,她冲着高雨桐示威般的扬了扬下巴。
“你!”
高雨桐是一脸的火气,眼前的这个女人,这名字竟然和那把传说中的古剑如此相似,哼,真是白白玷污了古剑的名声,心中气愤之间,她刚想反唇相讥,堂上的郭凯突然大声道:“高雨桐,本府问你,你当街与永青伯争吵,到底是何缘故啊?”
“回禀大人。”
高雨桐指了指青萍,大声道:“这个女子在光天化日之下殴打店铺老板,还强买强卖,而永青伯,哼,这个家伙,竟然还包庇他的家人,想要息事宁人、逃避惩处,他们二人,简直就是胆大包天,完全就没有将我大明的律法放在眼里。”
“哦?”
郭凯眉毛一挑,冷声道:“你说青萍姑娘殴打店铺老板,还强买强卖,你有什么证据啊?”
“证据?”高雨桐指着店铺老板吴富贵,大声道:“这个人脸上的伤就是证据,还有,打人的时候,很多人都看到了,他们也都可以作证。”
说完,她眼睛斜了斜青萍,轻哼了一声,这件事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她倒要看看,对方怎么抵赖。
听完高雨桐的叙述,郭凯不可置否的道:“哦?是么?”
眼神中闪现出一抹不经意的冷笑,他转头对着店老板吴富贵道:“吴富贵,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你认为此人所言都是事实么?”
“回禀大人,此人说话不实。”吴富贵跪在地上,大声的回道。
“什么?”
一听到这话,旁边的高雨桐立刻有些傻眼了,刚才自己说的每句话都是实情,可为什么这个店老板会说自己说话不实呢,心中一紧,她感觉情况有些不妙了。
果然,紧接着,她就听到吴富贵继续道:“今日,这位青萍姑娘的确是动手打了我,不过,这可不是什么强买强卖,那是因为小的卖东西不实在,拿假货坑了青萍姑娘,她气不过,才对小的动的手。唉,现在想想,青萍姑娘打的对呀,小的作为生意人,却失去了生意人的本分,这顿打也是应该的。”
“你!你说什么?”
此话一出,高雨桐顿时急了,她一把抓着吴富贵的衣领,大声道:“明明是这女的强买强卖打了你,怎么到了这大堂上,你竟会有这样的说辞?说,是不是他们威胁你了,你不要怕,一切有本姑娘给你撑腰。”
“啪!”一声脆响
随着惊堂木的响起,郭凯厉声喝道:“大胆刁民,在这大堂之上,你还敢诱供不成?来啊,给我拿下了!”
话音刚落,两个差役便提着锁链向着高雨桐扑了过去。
“你们!”
高雨桐气的是七窍生烟,她实在没有想到事情竟会变成这个样子,眼见着差役们越来越近,她真是恨不得夺过一把钢刀,把堂上的这群混蛋一个个的都给宰了。
不过还好,这个想法总算是被她生生的压了下去,定了定神,她对着郭凯大声道:“大人,小女子何罪?”
“何罪?哼!”
郭凯冷哼道:“你在这大堂之上,抓住别人衣领强行诱供,这难道没有罪么?你口口声声说永青伯纵容家人行凶,如今被证明却根本无此事,如此行径,你到底是意欲何为?诬陷一名爵爷,哼哼,如此大罪,你还想狡辩不成?”
“来啊,给我拖下去先打上二十大板!”使劲一拍惊堂木,郭凯竟是直接下了杖责的命令。
**呀,黑暗呀。
看到这一幕,椅子上的石青真是有种想要骂娘的冲动,靠,主犯上堂,一句话还没问呢,还只是报了个名,证人就已经被打成了诬陷罪,黑的说成白的,白的说成黑的,这样的大堂也实在是太**,太黑暗了。
上一世的时候,在电视电影中就时常会出现这样的情节,一个穷苦人家为了打官司,好不容易来到大堂之上,可是,他要告的富豪乡绅却已经早早的将县官给收买了,结果呢,有罪的反而是逍遥法外,没罪的到是被屈打成招。
每每出现这一幕,石青都会觉得义愤填膺,可是他哪想到,同样的一幕竟然会出现在自己身上,而自己扮演的竟还是那个收买官员,暗箱操作的混蛋。
“天啊,我可是正面人物啊。”
石青心中苦笑,眼见着几个差役拿着棍子都已经冲过去了,他连忙站起身,大声道:“且慢!”
他这一喊,差役们自然都停下了手,而另一边,高雨桐双目圆睁,本来都已经准备动手了,她实在是没法再忍了,这个石青,她今天算是见识到了,怪不得那么多人骂他是朝廷的蛀虫,江山的败类呢,这简直就是一个无耻之极的大混蛋。
咬牙切齿之间,她冷冷的瞪着石青,上一次没有杀了此人,以后可绝不能放过他。
石青自然不知道,此时的高雨桐竟已经把他列入了必杀的对象,拱了拱手,他对着郭凯说道:“郭大人,我看这杖责还是免了吧,今日之事,就此作罢算了,我就不再追究了。”
冲着高雨桐微微笑了笑,他是真想将此事就此了结。
“哦,这样啊……”
听了石青的话,郭凯轻轻的点了点头,该做的他已经都做了,既然石青不想再追究,他也就没有必要再赶尽杀绝,清了清嗓子,他说道:“既然伯爵大人不愿追究,那这板子就暂时免了吧。”
挥了挥手,凶神恶煞般的几个差役提着板子又都退了回去。
“高雨桐,你蓄意诬陷,本是大罪,可是伯爵大人心宽仁厚,并不想再行追究,既然如此,那本府就暂且放过你。”
看着高雨桐,郭凯大声道:“你还不快过去,好好的谢过伯爵大人。”
“我……”
高雨桐气的浑身都有些发抖,好嘛,到头来自己还要向那个混蛋道谢,天理何在啊?
“嗯?怎么?你非要让本府将你治罪不成?”郭凯厉声道。
“罢了,罢了,好女不吃眼前亏。”高雨桐心中想着,她知道,自己要是不过去,肯定还会有**烦,杀出顺天府说来容易,可做起来却远没有那么轻松,况且,自己本身就是一个无辜之人,如此一来,岂不真成了罪人?
“民女谢过爵爷!”
终于,她从牙缝中挤出了这么几个字,不过,说话的同时,她心里面的那把刀,却已经将石青砍了个千段万段。
“呵呵,算了,算了。”
面对着高雨桐仇恨的双眼,石青干笑了一声,他转头对着郭凯说道:“郭大人,既然事情已经明了,那我们也就不多呆了。”
说完,他站起身,也不管高雨桐,冲着堂中的青萍使了个眼色。
“哎呀,石真人,今日之事真是让您受惊了。”郭凯笑容满面的从堂上走了下来,拱手道:“不如这样,我们到后堂,郭某略备薄酒,为您压压惊如何?”
“哦,不了,不了。”
石青笑着摇了摇头,他还要赶着进宫,哪有时间再在这里瞎耗啊,再说了,干了这么一件大坏事,又哪有什么惊可压?就是去喝酒也没啥胃口啊,想了想,他连忙拱手道:“郭大人一番好意,贫道心领了,不过,马上我还有事,今日就先告辞,等改日有空,再到郭大人府中拜访如何?”
“嗯,既然如此,那我送送真人。”
郭凯十分的客气,两个人有说有笑,全然将这大堂中的其他人都当成了空气,就这样,笑容满面的,他和石青、青萍一起离开了大堂。
“散了,散了,都散了吧。”
赵千挥了挥手,他走到店掌柜吴富贵的跟前,小声的低语了几句之后,这二人也跟着走了出去。
“你也走吧,怎么?还想留在这?”一个差役来到高雨桐的跟前,十分“好心”的提醒了一句之后,哈哈的去了。
高雨桐心中那个气啊,她可以肯定,在来顺天府的路上,石青就已经将吴富贵给买通了,否则,又怎么会出现如此颠倒黑白的事情呢?
使劲的跺了跺脚,她知道,今天她算是栽倒家了。
“石青,你这个混蛋,我绝不会放过你!”双目狠狠的一眯,高雨桐看着石青的背影,直恨的是咬牙切齿。
“阿嚏!”
狠狠的一个喷嚏,石青揉了揉鼻子,离开了顺天府,告别了郭凯之后,他就一脸苦笑的看着青萍,一言不发。
“你,你,你老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青萍心中发虚,被看的有些发毛,连忙道:“我也不知道事情会这样啊?我还以为,那店家是真心想卖给我的呢。”说着,她嘟着小嘴,还一脸的委屈。
“我的大姐啊。”
石青真是有种想撞墙的冲动,他苦着脸道:“你见过有谁这么做买卖的?你以为这还是在做山大王么?这里可是京城,你这么干,以后我们还怎么混?幸好今天遇到的是郭凯,这要是碰到一个铁面无私的,哼,你就等着进大牢吧。”
苦口婆心的说着,见旁边的青萍还没有完全幡然悔悟,他继续道:“还有啊,你这样强买强卖,以后还有谁敢和你做生意,这要是以后开了店,你就等着亏本吧。”
“啊?”
前面的话,青萍听的虽然也有些后悔,可毕竟不是那么太严重,她也就并不怎么上心,可是,后面的这一句,杀伤力实在是太大了,这可是直接影响到了后面的赚钱大计啊。
“这……这可怎么办?”
听到这,她也开始焦急了起来,急忙问道:“这不会真影响到以后的生意吧?”
“哼,你说呢?”石青翻了翻白眼,走了一会,他正色道:“不过,生意的事还是先放到一边吧,我这里有一件大事,需要你的帮忙。”
时间紧迫,他也并不想再浪费时间了,赶紧将王家堡目前遇险的事情告诉了青萍,然后他说道:“要想出京,必须要得到皇上的首肯,我自己去说,恐怕不一定能说的动,还得你这个老神仙亲自出马才行。”
“啥?去浙江?不去!”
石青说了一大堆,青萍却嘟着嘴道:“我的赚钱大计才刚刚开始,怎么能现在就离开呢?要去你自己去吧。”
“大姐啊!”
石青心中真是郁闷,这青萍现在怎么就掉到钱眼里呢?你说她一把剑,竟会如此财迷,还真是一朵奇葩了。
使劲的揉了揉太阳**,他头大如斗,想了想,他终于眼睛一亮,看来想说服这位大姐,还得从赚钱上入手啊。
“我说大姐。”石青板着脸道:“你可要想好了,你的那些赚钱大计,可都全靠王家堡药材的采购与运输,这一次,王家堡面临如此大的危险,这要是万一有什么损伤,你的那些大计可就全都成泡影了,而且,这一次去浙江,二哥和我可是一起去的,你一个人留在这,还能赚什么钱?”
“哦……说的也是啊。”
被石青这么一说,青萍顿时紧张了起来,的确啊,她的赚钱大计很多都是王乘虎给她出的主意,而且,未来开店也是需要王家堡的鼎力支持,这要是王家堡真出了什么问题,那未来的所有计划可就全都乱了。
“哼,这些该死的倭寇,竟敢打乱本姑娘的赚钱大计,走,我们这就找皇上去。”
影响了赚钱,那可是天大的事,青萍立刻是心急如焚,也不用石青催促,她自己已经加快了脚步,向着皇宫快步的跑了过去。
“哎呀,等等!等等!”
看着青萍的背影,石青有些哭笑不得,以青萍现在的样子,怎么能进皇宫呢?她要是去了,岂不什么都穿帮了。
赶忙追了过去,他一把抓住青萍的胳膊,大声道:“大姐,你这样去怎么行?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你躲在我的袖口里,进了宫之后,你先溜出去,等我见了皇上,需要你的时候,你再进来。”
“啊?这样啊,那好吧。”
青萍想了想,立刻点头答应,现在既然已经威胁到了赚钱大计,她自然不会再有什么反对。
这边没有了什么问题,石青立刻转过身,将后面的一众丫鬟和轿夫都打发了回去,随后,他拉着青萍一起找了个僻静的地方。
“等会我们该怎么办?”青萍问道。
“嗯……等会我先去找皇上,若是说不通,我就喊你进来,然后……我们这样,这样……”
石青在她的耳边小声的低语了几句。
“好!”青萍点了点头,随即,她原地一个旋转,化成了一股青雾,躲在了石青袖中。
“走吧。”
石青深吸一口气,大踏步的向着皇宫走了过去。
未时刚过,西苑中,嘉靖皇帝长长的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了起来,这个午觉睡的还真是美啊,自从开始上朝之后,每天中午他都要好好的休息一下,还别说,自从睡了午觉之后,不但下午的精神好了许多,就连晚上的房事也都比以前强了不少。
“呵呵呵呵。”
轻轻一笑,嘉靖皇帝心情很是不错,这不但是因为他睡的好,还因为他刚才做了一个很不错的梦。
这个梦,实在是太有意思了,他梦见自己竟然会腾云驾雾,在天空中开始不停的遨游,他飞跃在云端,俯视着大地,他越过了高山,越过了大河,整个万里江山竟全都匍匐在他的脚下。
最后,他一直飞到了大海之上,在那里,他看到了一座散发着灵光的仙岛,这座岛,到处都是仙鹤与白鹿,而在岛的中央,在那一座高高耸立的殿堂之中,他竟然看到了石青和久违的老神仙,这二人正盘膝坐在地上,听着一个白须白发,一身白袍的老者讲经念道。
这个老者不是别人,正是元始天尊。
这位道家的老祖,一看见他过来,竟是满脸微笑,说他已经功德圆满,羽化成仙了,随后,随着一阵仙乐响起,这位老祖竟当场表示要收他为徒。
“哈哈哈哈!”
想到兴奋处,嘉靖皇帝哈哈大笑起来。
“皇上,是做了什么美梦了么?怎么这么开心呀?”在旁边,老太监高庸正小心的伺候着,见他大笑,连忙问了起来,开玩笑,皇上如此兴奋,自己若是装着不闻不问,那可太冷场了。
“呵呵,的确啊,朕刚才的确做了一个很不错的梦。”
一脸笑容,嘉靖皇帝穿好了衣服,他看着高庸大声道:“去,宣清一真人进宫,朕要见他。”
有如此美梦,说给一个老太监听,那有什么意思,这可必须要将石青召过来,问问他,这个梦到底有着什么样的寓意。
“回皇上,清一真人有事禀告,已经在殿外等了好一阵了。”
高庸躬身禀告着,小半个时辰前,石青其实就已经到了,可是,嘉靖皇帝正在睡觉,谁也不敢打扰啊,就是有天大的事,那也要等着不是?
“哦?他竟然来了?”
嘉靖皇帝眉毛一挑,一股喜悦顿时现在了脸上,自己刚做了美梦,石青就入宫,这会不会说明此梦真的要成真呢?
兴奋之下,他连忙大声道:“快宣,快宣。”
嘉靖皇帝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最后的一件外衣还没有披好,他便急匆匆的从卧房中走了出来。
“宣清一真人进殿。”
高庸在门口高呼了一嗓子,紧接着,石青便大步的走了进来。
“臣石青拜见皇上。”见了嘉靖,他连忙跪下行礼。
“平身!”
嘉靖皇帝手一伸,笑呵呵的道:“爱卿今日找朕,有什么事啊?来啊,赐座。”冲着旁边使了个眼色,立刻便有小太监端着椅子送到了石青跟前。
瞧瞧,红人就是这待遇。
“多谢皇上。”
石青站起身,坐下来道:“启禀皇上,微臣今日前来是有一件要事要向皇上禀告。”
坐直了身子,他缓缓的道:“就在昨天晚上,我师父突然给我托梦,说现在在浙东正有一场大机缘等着微臣,而这场机缘关乎到了微臣以后能否顺利得道,而且据师父所说,这场机缘还和皇上您有着极大的关联,所以微臣……”
“竟有这事?哈哈,果真如此,果真如此啊!”
石青正说着,然而,还没等他说完,龙椅上的嘉靖皇帝却已经大声的哈哈大笑起来,这样一来,倒是把石青给弄懵了。
这是啥情况呀?
石青愣愣的摸了摸脑袋,本来以他的想法,编出一个所谓的机缘,然后和皇上挂上点钩,凭着嘉靖对修道的痴迷,那至少有五层的把握这位老皇帝会答应自己前往浙东。
当然了,他也并不打没把握的仗,这件事关系重大,容不得马虎,所以他把青萍也带了来,为的就是以防万一,这要是老皇上不准的话,他还能把老神仙搬出来,如此一来,就绝对是万无一失了。
石青想的挺好,可是,这话还没说完呢,老皇上那就突然来了个“果真如此”,这是怎么个意思啊?
一脸的奇怪,石青看着嘉靖,颇有些搞不懂了。
“哈哈。”嘉靖皇帝哈哈笑着,过了一会,他突然一脸神秘的道:“爱卿,你可知道?其实在你来之前,朕就已经知道你要来干什么了。”
“啊?”
石青张大了嘴巴,啥意思?他心中一紧,难道这老皇上已经看出自己要骗他了,这……这,这没道理啊。
“爱卿,朕跟你说……”
嘉靖皇帝颇为的兴奋,一边呵呵笑着,一边就将刚才他做的梦对着石青说了出来,最后他扬着眉毛道:“朕就知道,这个梦一定是有着什么特殊的寓意,果然,朕刚做完梦,你就来了,哈哈,天意,天意啊!”
“嗯?竟有这样的事?”石青心中嘀咕,这也有些太巧了吧,这老皇上做梦还真是时候,估计是他整日的想要成仙,想的都有些魔症了。
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出现这样的梦倒也并不稀奇,只是,这梦出现的时间也实在是太巧了,这下,可是省了自己不少的麻烦。
嘿嘿,这个梦做的还真是好啊。
石青心中一松,而在省事的同时,他还隐隐的感觉,这个梦似乎还有着更大的利用空间,试想一下,嘉靖皇帝梦到了仙岛,而仙岛那可是在海上,未来的某一天,自己是不是可以用这个由头率领着一只庞大的舰队去帮他找找呢?
日本没有,我们可以去朝鲜,朝鲜没有我们可以去东南亚,如果这些地方都没有,那什么欧洲大陆啊,美洲大陆啊,非洲大陆啊,也是可以去看看的嘛。
“皇上,恭喜皇上,如此一梦,和昨日家师所言竟是不谋而合,他日必当梦想成真呐。”
石青大声的说着,他猛地站起身,一揖到地,然后跪在地上大声呼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爱卿,平身,平身。”
石青心中大乐,嘉靖皇帝更是乐的合不拢嘴,现在的他,对于石青和那老神仙已经是深信不疑,自己的梦竟然和石青今日所奏完全吻合,还有什么比这个更令他相信呢?
“爱卿,”嘉靖皇帝乐呵呵道:“昨日你师父给你托梦,对于那个机缘有没有讲清楚到底是什么呢?”
这一点,他很想问清楚,毕竟关系到了以后能否羽化登仙,怎么说也要做好准备不是。
“这个……”
听着嘉靖问起,石青立刻装出一副沉吟的样子,顿了顿,他摇了摇头道:“这个,昨天师父并没有讲啊,他只是说让我前往浙东,至于后面嘛,我估计应该是等我到了那里之后,他才会有新的指示。”
不是他不想说啊,实在是没有想好该怎么编啊。
“这样啊……”
嘉靖皇帝捋了捋胡子,如果不知道的话,那可就有些麻烦了,这要是没有准备,万一要是出了什么问题,可就麻烦了。
想了一会,他突然间眉头一皱,大声道:“哎呀,不好,浙东那个地方,现在可是不太平啊。”
一脸的紧张,他对着石青道:“爱卿,你师父难道连一点提示都没有么?”
“哦……没有啊。”石青继续摇头。
“嗯……”
嘉靖皇帝用手指轻轻的敲击着龙椅,沉吟了一会之后,他问道:“那爱卿,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呢?”
“回皇上。”石青躬身道:“此事重大,微臣打算明天一早便出发。”
“明天就走?嗯,此事的确是拖不得,不过……”
嘉靖皇帝点了点头,只是,他的眉头却依旧是紧皱着,过了一会,他缓缓的道:“不过,那个地方实在是太危险了,你一个人过去,朕很不放心呐。”
“来人。”说着,他抬起头大声的喊了一声。
“皇上,奴才在。”听到喊声,老太监高庸连忙跑了过来。
“去,把陆炳叫过来。”嘉靖大声的吩咐着。
“是,皇上。”
高庸躬身退下,时间不长,锦衣卫指挥使陆炳便迈着大步来到了殿中。
“臣锦衣卫指挥所陆炳拜见皇上。”一阵参拜之后,陆炳站在了殿中。
“陆爱卿,”嘉靖皇帝大声的道:“明日,清一真人要去浙东一趟,为朕办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可是,浙东那里倭患甚重,极为的不太平,清一真人一个人去,朕很不放心,这件事就交给你们锦衣卫,无论怎样,一路上一定要保证清一真人的安全,绝不能出任何的差池,听到了么?”
“哦……臣,臣领旨。”
陆炳听完,赶忙躬身接旨,不过接旨的同时,他的心中却是有些乱,这石青到底在搞什么,怎么突然间要跑去浙东了?那个地方到处都在打仗,谁能够有十足的把握保证安全啊。
见着陆炳答应的有些犹豫,嘉靖皇帝眉头一皱,又补充道:“陆爱卿,这件事极为的重要,朕可先把丑话说在前面,这要是出了事,朕可绝不饶你。”
“是,皇上,臣一定保证清一真人的安全。”
这句话杀伤力实在是太大了,陆炳感到了事态的严重性,看来这事已经是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了。
“嗯,好。”
嘉靖皇帝点了点头,想了想,他还是有些不放心,现在安全上虽然有了保证,可是,对于老神仙所说的使命,他还是不知道是什么,万一石青要是遇到了什么困难,需要帮忙,那该怎么办呢?
想了想,他取过笔墨,在桌案上“刷刷刷”的书写了起来,写完之后,他对着石青大声的道:“清一真人接旨!”
“臣接旨。”石青一愣,不知道是什么,赶忙跪在了地上。
嘉靖看着他,大声说道:“石爱卿,朕特赐你一道旨意,到了浙江之后,为了便宜行事,你可以调动浙江全省的官员为你所用,嗯……若是还有什么需求,你可以让锦衣卫八百里加急向朕禀告,总之,无论有什么需要,你都可以对朕说。”
“是,皇上,臣领旨谢恩!”
石青是真没有想到,嘉靖皇帝对此事的重视竟会到了这样一个地步,如此一来,他去浙江,不但是有大批的锦衣卫保护,而且还可以随意的调动整整一省的官员,天呐,这可是极大的权利啊。
更重要的事,那个所谓的机缘到现在还只是他自己口头上的未知数,这要是到了浙江,那自己还不是为所欲为啊。
想到这,他的心都开始激动的有些“砰砰”直跳了。
接下了旨意,石青和陆炳一起站在了大殿之中。
嘉靖皇帝看着二人,又交代了好些话,到了最后,实在是没有什么可说的了,他对着二人道:“两位爱卿,此事事关重大,你们就先回去,早早做好准备吧,石爱卿,朕在京中可等着你的好消息。”
“皇上,您就放心吧,臣必当不辱使命。”
石青答应的干净利落,躬身行了一礼,他向嘉靖告辞,在老皇上一脸的期盼之中,和陆炳一起退了出去。
走出了大殿,石青是心情大好,自己的一堆胡诌恰巧碰上了皇上的一个梦,两两相加,竟然一下子获得了这么大的权利,这简直就是天上掉的馅饼啊,而且机缘这东西,可并不是只有一个,这以后还是可以有第二个,第三个嘛。
哈哈,石青似乎已经看到了一条光明大道在向着自己招手,这未来还真是令人向往啊。
不过,相比与他的兴奋,一旁的陆炳可就没有那么好过了,如此一件棘手的事情,让他的心是七上八下。
走出了老远,他看着石青,轻声问道:“真人,这次去浙东不知有什么要紧事啊?”
“嗯,这件事……皇上他……”
听着陆炳问起,石青眉头一紧,立刻装出了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很显然,这副表情他要告诉对方,这可是机密,皇上不让说呀。
开玩笑,留着“机缘”,他还要到浙江随机应变呢,到时候,需要什么,那就是机缘,现在随便说出来,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么?再说了,现在就是想说,他也没想好呀。
“哦,我明白了。”
陆炳不愧是在朝中混了许久的人,不该打听的事他可不会随便打听,既然是机密,那只需要照办就是了。
眉头紧皱,他不再询问什么,心中思量的就是该如何走好这一趟,保证石青的安全。
出了皇宫,二人叙了一会话之后,便直接拱手而别。
既然已经定了明天要出发,石青自然要回家做准备,而陆炳则要返回锦衣卫衙门开展部署。当然,同是准备,石青可就轻松多了,既然所有路程安排都由锦衣卫包办,那他要做的也只是回家去告个别。
夜色慢慢的来临,伯爵府中,石青和陆依依并肩坐在床沿上,仰望着窗外的明月。
“相公,我是真想和你一起去,可是姐姐她现在这样子,我实在是不放心呀。”
陆依依枕着石青的肩膀,一脸的歉疚,石青要回杭州这是前一阵便已经开始考虑的了,所以现在要走,她也并不觉得突兀,只是,因为陆依萍的事她不能追随石青一起,心中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
“好了,依依,你就留在家里,别多想了。”
石青轻轻的抚摸着她的秀发,轻声道:“你姐姐现在情绪低落,你就留在家里多陪陪她吧,再说了,浙东那里那么乱,你现在武功全失,跟我去,我也不放心呀。”
“相公……”
陆依依紧紧的搂着石青,轻声道:“去了那里一定要小心啊,有些事能为则为,不能为千万不要逞强,家里面,我和兰儿可都等着你呢。”
“放心吧。”
石青在她的脑门上轻吻一下,笑着道:“这次去,不但会有锦衣卫给我保驾护航,皇上那还给我一道圣旨,等到了浙江,整整一省的官员我都可以随意调用,你说,在这样的情况下,我还能有什么危险?”
满脸笑意,石青对这一次出行,他自己的安全上,可以说没有任何的担忧,他心里面担心的只是王乘龙的安危以及这一次能不能解决掉功法上的问题。
“虽说如此,可也千万别大意呀。”陆依依看着他,依旧小声的嘱咐着。
“好了,你就别担心了。”
石青单手一伸,一股劲气在掌心上飞快的流转,他信心十足的道:“你相公我虽说算不上什么特别厉害的高手,可是一般的等闲之辈,我还真没怎么放在眼里,而且,这一路上还有青萍帮我,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陆依依也知道自己担心的有些过分了,沉默了一会,她说道:“相公,你这次去浙东,回来的时候把雀儿和姐夫也带回来吧,我们既然已经在京城扎了根,他们自然也应该和我们生活在一起。”
“这个……”
石青犹豫了一会,突然板着脸道:“这个恐怕不行。”
“为什么呀?”陆依依一听,猛地坐直了身子,大声道:“为什么不行?”想了想,她脸色一变道:“你……你不会是做了官开始嫌弃他们了吧?”
陆依依实在想不到有什么合适的理由能让石青反对这件事。
她焦急的道:“在杭州的时候,雀儿和我们那么亲,还有姐夫,我们……”
“好了,好了,依依。”
看着陆依依竟真的有些着急了,石青赶忙赔笑道:“我和你开玩笑呢,实话跟你说了吧,在上个月的时候,我就已经派人去接他们了,算算日子,估计最近都已经快到了,你说,人都已经来了,我去浙东还怎么再去接他们?”
“原来是这样啊,好啊你,看你刚才板着个脸,还以为你有什么坏心了呢。”
陆依依狠狠的锤了他一下,娇嗔道:“你要是真有了富贵,就忘了旧人,看我以后还理你。”
“嘿嘿,我的好老婆,你相公我是那样的人么?”
石青嘿嘿笑着,他抓着陆依依的手,轻声道:“老婆,你看我明天都要走了,今天晚上是不是……”他一边说,一边将一只魔爪伸到了陆依依的衣服里。
“现在?”
陆依依一脸娇羞,她看了看房外,轻声道:“你明天就要走了,不去和兰姐姐说会话么?”
“哎呀,说的也是啊。”
石青一拍脑袋,现在的他,除了娇妻可还有一位美妾,虽说在感情上,柳湘兰远远不如陆依依,可是人家毕竟把一生托付给了自己,总不能厚此薄彼,冷落了对方吧。
“嗯,那我就过去一下。”
石青站起身,他正准备离开,突然间,他转头看着陆依依,一脸坏笑的道:“对啊,明天就要走了,今天晚上这么特殊,你们两个应该一起陪我才是啊,嘿嘿,等着哦,我去去就来。”
说着,他哈哈一笑,也不管陆依依羞红的面颊,直接推门而出。
此时此刻,明月普照着大地,皎洁的月光透过窗子将另外的一间房中也照的一片雪亮。
房间中,柳湘兰托着下巴倚在桌子上,她仰首望着窗外,一脸的幸福之色,这段时间可以说是她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光了,拥有富裕的生活,拥有疼她的男人,还有什么能令她如此满足呢?
“唉,也不知道以前的那些姐妹们现在生活的怎么样了?”
有了幸福的生活,柳湘兰不由的想起了过去,在那家醉香楼中,她还有很多要好的姐妹,而这些人的生活可就没有她这么幸运了,那家专门贩卖年轻女子的彭香会,根本就没有把她们当作一个人。
轻轻一叹,柳湘兰真是庆幸自己逃了出来。
“兰儿,想什么呢?”
一阵轻轻的开门声响起,石青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了起来。
“相公,你来了。”一见到是石青进来,柳湘兰赶忙站起身迎了过去。
“明天就要走了,今晚过来陪陪你。”
石青一脸微笑,拉着她的手坐在了床边。
“相公,要不,明天我陪你一起去吧,这样在路上我还能照顾你。”柳湘兰伸出双手,在石青的肩膀上轻轻的按摩着,虽然在白天她已经求了好几次,可是却依旧不愿放弃。
“浙东那里实在是太危险了,你又不会武功,还是乖乖的留在家里吧。”
石青享受着这份轻松,安慰道:“我去也不会有太长时间,多则也就两三个月,你就放心吧。”
“唉,两三个月呀,这也不短了。”柳湘兰轻轻的叹息着,语气中透漏着深深的不舍。
“怎么?我还没走呢,就开始想我了?”石青转过身,抓着柳湘兰的双手笑呵呵的道。
“嗯!”
柳湘兰重重的点了点头,她双臂环保着石青的脖子,娇声道:“兰儿已经想你想的紧了。”
一股火热的目光射来,看的石青的心中顿时怦怦直跳。
“哦,对了,依依有些事情要和你说,走,我们先过去一下吧。”石青一脸的坏笑,今天晚上那可是要一龙双凤的,他拉着柳湘兰的手,立刻站了起来,自从上次有过那么一回之后,这后面可已经好久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什么……嗯,好!”
本来石青这么说,柳湘兰还多少有些失望,可是看了那一脸坏笑的表情之后,她又立刻明白了是什么意思,点头答应之间,两个人一起向着陆依依的房间走了过去。
这一夜……哈哈,将是一个十分激情,十分**的夜晚。
天明时分,伯爵府中又开始忙碌了起来,两位夫人生怕石青这一路上会受什么苦头,各式各样的行李竟是一下子准备了好几包,就这,陆依依还觉的有些嫌少。
“我说,老婆大人,你这是准备搬家呢?”
看着一包包的行李,石青颇有些哭笑不得,他一个人随便惯了,还真不习惯带这么多的东西上路。
“哎呀,又不要你背,你管这么多干什么,等要用的时候你就知道了。”陆依依并不理他,对着几个要跟去的下人反复的叮咛嘱咐,东整整西整整竟又整出了一大包出来。
石青摇了摇头,不过,既然是老婆的一番心意,他也不好再说什么,身在福中不知福,那可就有些不上路了。
回到了房间,石青关上了门,临走之前,自己身上的东西也是该好好整理整理了。
现在在他的身上,有这么几样东西一直都是贴身带着的,其中一个就是印魂镜,这个宝贝自从得到它之后,石青就一直没怎么用过,不过,印魂镜的威力他还是试过几次的,虽然对象都是一些小动物,可是那种吸食魂魄的场景却至今让他历历在目,如此强大的一件宝贝,留在身上,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救他一命。
印魂镜一定要收好,石青看了一会之后,又重新收到了怀中。
另外一件就是玉阳子送给他的那柄黑色小剑了,这个东西乃是峨眉的信物,虽说暂时可能用不上,可到了关键时刻却还真是少不得,就像上次在杭州的时候他去见赤阳子,没有了这柄小剑肯定会十分的麻烦。
这个东西也是要收好的,
石青心中思量,这次去完杭州之后他就决定赶往峨眉一趟,把小盈盈给接回来,本来,以他现在的身份,吩咐别人去也是可以的,可是,路途如此遥远,别人去他实在是有些不放心,况且已经过了这么久了,他还真想去峨眉看看玉阳子和陈灵儿。
“叮当”一身轻响。
石青将小剑拿起,正准备放回怀中的时候,小剑突然碰到了旁边的一个铜牌。
这个铜牌是他在南京的时候,杀了一个东厂的人所得到的,本来像这样的东西,以他现在的身份,应该是用不到了,而且,东厂的人现在也根本不敢把他怎么样。
不过嘛,一看到这个铜牌,他就想到了当日男扮女装时的情景,虽然滑稽,可的确是一段值得回忆的往事,也正因为那一次,他才认识了柳湘兰。
这个还是留着吧,反正也不大,放在身上又不占地方,闲来没事的时候,还可以拿出来回忆回忆。
将小剑和铜牌都收到了怀中,桌子上也就剩下了最后一样。
嗯,这一样嘛,石青紧紧的看着桌子上那个青色的瓷瓶,这东西是上次进宫的时候皇上赐给他的龙骨丸,也就老道士陶仲文所练的春药,就因为这玩意,他才一下子成就了一龙双凤的美梦,到了现在,还是回味无穷呢。
只是,这玩意好是好,可是里面的成分却实在是太令人恶心了,童子尿也就不说了,竟然还用了什么少女的初潮,这简直就是让人一想就有想吐的冲动。
这些天来,这个瓷瓶他都一直没有拿下来,本来他是想着留在身上,万一哪一天皇上问起,还可以拿出来和皇上拉拉关系,毕竟老皇上好这一口不是?唉,没办烦呀,要想把神棍当好,必要的讨好那是少不得的。
不过现在嘛,既然要离京了,这个装载着少女初潮的东西还是留在家里吧,看着桌子上的瓷瓶,他并没有将它收起来。
“相公,陆大人来了。”
石青正在整理着,柳湘兰急匆匆的从外面跑了进来。
“哦?这么早?”
石青点了点头,他站起身,自己这边也就这些贴身的东西了,本来还有一本道岩心经,不过现在却交给了陆依依。眼见着也没有什么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快步的走出了房门。
到了外面,陆炳他们果然都已经来了,而令石青想不到的是,这一次锦衣卫来的竟足足有三百人之多。
“陆大人,你们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石青看着院中黑压压的一片,心中很是惊讶。
“呵呵,真人,这个人数我们可是商量了许久才定下来的。”
听着石青的问话,陆炳轻叹道:“本来我们开始定的人数是一千人,可是,我们不知道皇上到底要办的是什么事,生怕人太多了会有些招摇,后来商量来商量去,还是去弱留精,将人数定为了三百。”
“真人,”陆炳凑到石青耳边,轻声道:“皇上的事我们也不好多问,你看看,这个人数到底合不合适,要是不行,我们再尽快调整。”
石青向着人群看了看,本来他是真有些嫌多,去个浙江,哪需要这么多人保护啊?不过,他转念一想,却又改变了主意,这些人出了京那可都是自己的帮手,可以直接供自己调遣的,人多点自然更好办事。
“嗯,差不多了。”石青呵呵笑着。
“哦,那就好。”陆炳松了口气,今天就要赶紧离京,时间上还真是有些紧呐,能定下来,可是省了不少事。
他转头对着身后大声道:“雷千户!”
“卑职在!”
一声应和,锦衣卫千户雷明武从人群中快速的走了过来。
“真人,这一次南行,就由雷千户一路负责您的安全。”陆炳对着石青说着,他自己身为锦衣卫的指挥使,轻易不能离京,否则,这一趟他自己都想去了,说实话,皇上将此行说的如此郑重,他是真有些不放心呐。
“在下见过真人。”雷明武来到石青跟前郑重的行了一礼。
“雷千户,这次可是辛苦你了。”
石青笑着将他扶起,雷明武是熟人,和自己的关系又很不错,这样的人陪着自己,一路上可是方便了许多。
三个人这边聊着,大院中也已经忙的差不多了,这一次出行,除了石青和王乘虎之外,周若楠和周长青父女俩也跟了过去,他们的家人当时因为出事都被王家堡的人救了,所以现在都还身在浙江,父女俩思亲心切,和石青、王乘虎商量了一番之后,决定一起出发。
一切准备就绪,石青和家人一一告别,带上一众锦衣卫便准备出发。
“相公,你这个忘带了。”
然而,就在已经出发,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的时候,柳湘兰却是拿着一个瓷瓶快步的追了过来。
“哦,这个……”
石青看着那个装载着少女初潮的瓶子,本来他想说,这个根本不用带的,可是看着柳湘兰气喘吁吁,跑了这么远的路,他还是一把接过放入了怀中,笑着道:“谢谢兰儿。”
“相公,一路保重。”柳湘兰大声的说着。
“嗯!”
石青点了点头,他一拉马缰,对着众人大声道:“出发!”
从京城到浙江,可以走陆路,也可以走水路,锦衣卫这次选择的路线就是水路,沿着京杭大运河一路向南,可以从京城直接到达杭州,而且这一路上,只需要坐在船上,根本不用车马劳顿,日夜兼程下来,速度快不说,人还不会太累。
至于上一次白鹿进京嘛,如果不是胡宗宪为了扩大影响,偏要走陆路的话,其实从杭州进京,又有哪个官员肯风餐露宿,一个县一个县的跑呢。
这两天风和日丽,天气格外的好。
三艘大船沿河而下,一路上走的十分的顺利,不过,就在大船一路向南不停行驶的时候,在它们的后面,一艘不大的小船却是紧紧的跟着,在这艘小船的船头上,一个俏丽的身影紧紧的注视着前方,一双美丽的大眼睛中散发着阵阵的杀气。
“石青,你这个混蛋,你以为你跑了,这笔帐就能算了么?哼,这次本姑娘一定要为民除害,杀了你这个朝堂中的奸人!”
咬牙切齿之间,说话的正是高雨桐。
自从那天在大堂上被差点打了板子之后,这位姑娘回去之后是越想越气,石青那种丑恶的行径,在她的脑海中简直就已经被放大成了奸佞中的奸佞,小人中的小人,再联想起这段日子打听到的种种坏话,她心中的杀机已经是越来越重。
谁说一介女流就不能匡扶正义,为民除害了?难道就只有那些不怕死的御史言官们才拥有铮铮铁骨么?哼,我高雨桐一样可以为大明的江山社稷除奸除恶。
双目微眯之间,她目光冷冷的注视着前面的三艘大船。
“小姐,再走几个时辰,等到了晚上,船就可以进入山东境界了。”
高雨桐的旁边,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躬身禀告着,此人姓高名义,乃是高家的一名老仆,从小看着高雨桐长大,和她十分的亲。
“嗯,好。”
高雨桐点了点头,吩咐道:“等进了山东,你们就坐好准备,只要能将那些锦衣卫引开,我们就可以下手了。”
“小姐……”
高义犹豫了一下,小声的道:“教主曾吩咐让我们暂时不要惹那姓石的家伙,你看我们这样做,会不会惹他老人家生气呀?”
“没事。”高雨桐轻哼道:“这件事我早就想好了,我之所以忍了这么长时间,等到了山东才动手,就是为了不让教主怀疑,现在山东乱的很,几方势力相互碾压,流民又是数不胜数,这个时候,朝廷派出的人突然被杀,又有谁会怀疑到我的身上?”
“你就放心的去做吧。”高雨桐大声的吩咐着。
“是,小姐!”
高义答应一声,不再说话,转身回舱中准备去了。
看着高义离开,高雨桐歪头想了想,片刻之后,她却突然轻轻一叹,嘴中喃喃的道:“唉,虽说是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可是,如此一件大快人心的事情,别人都不知道,却也是有些可惜啊。”
一想到自己只能做一个无名英雄,她的心中就颇有些遗憾,试想一想,这要是天下人都知道,一个如此大的奸人竟是被自己给除了,那可得多风光啊。
咂了咂嘴,她觉得这件事还是应该好好考虑一下。
“嗯……要不要留下个什么记号呢?”高雨桐心中想着,如此一个大奸大恶被除掉,虽说没有人知道是自己干的,可是后世的人在谈到这件事的时候,如果能出现一个记号,那可就精彩多了,说不定在民间还会流传着神秘女侠锄奸除恶的精彩故事呢。
“对,就留下一个记号。”高雨桐双目弯成了月牙,心中做好了决定。
站立在船头,徐徐的河风不断吹过,在思考完了怎么作记号的事情之后,这位高小姐的思绪却并没有停止,而是又开始想起了其他的事。
“教主说,我截教想要重振辉煌,就必须要得到那把叫做青萍的宝剑,唉,这么久了,这把剑现在到底在哪呢?”
心中想着,她回忆起了在陶仲文房间中看到的那幅画,一个英俊的青年手持着一把青色长剑,潇洒飘逸,威风凛凛,那模样简直就像是一位英雄从天而降,来拯救世间的危难。
“好帅呀!”
想着想着,高雨桐面色绯红,脸上竟是现出了一副花痴状。
“英雄啊英雄,都说紫雷现世,你和青萍宝剑也有可能跟着出现,那这一次,你会不会真的来了呢?”
小心肝砰砰的直跳,高雨桐又做出了一个新的决定,这次既然已经出来了,那干脆也好好的打听一下青萍剑的下落,这要是运气好,说不定还能见到那个梦中的他,哎呀呀,若真能如此,那可就太幸福了。
一脸的花痴笑,她眯着眼睛,轻轻的呼道:“青萍啊青萍,英雄啊英雄,你们现在到底在哪里呢?”
小船缓缓向前,两岸的景色在不停的倒退,高雨桐口中喊着,可是,她却根本不会想到,她口中呼喊的那把救世的青萍剑此时就在她的前方。
而作为传说中救世的宝剑,现在的青萍嘛……
“哈哈哈哈!”
一阵得意的大笑声响起,紧接着,就听到这位大姐高声的吆喝道:“豹子,豹子,哈哈,通杀!通杀!”
此时,在第一艘大船的船舱中,一大群人正紧紧的围着一张桌子,而青萍正手持着一个色盅,满脸的得意之色,在她的面前已经堆满了小山般的银子,就这,她还伸出了一只葱玉般的玉手将桌子正中剩余的银子往自己这边划拉。
“继续,继续啊,买大押大,买小押小,买定离手了啊!”
一声吆喝,这位大姐又拿起色盅不停的晃荡起来。
“哦……雷千户,这张银票,你拿去分给弟兄们吧。”
房间外面,石青拿着一张银票对着雷明武小声的说着,他实在是看不过去了,这青萍赢的也太狠了,再这样下去,这群锦衣卫估计就只能穿开裆裤了,这些人可都是自己的帮手啊,一下子都赢成了穷鬼,后面还怎么使唤呀?
“哎呀,真人,你这是干嘛,愿赌服输,那是赌行的规矩,这钱我可不能要。”
雷明武使劲的摇着头,一群大老爷们,已经都算是赌场的老手了,竟都输给了一个女的,这已经是够丢人的了,现在要是再收下这钱,那真是没脸见人了。
“雷千户,你想到哪去了?这个是我给弟兄们买酒的,这一路上奔波劳累,弟兄们跟着我可都吃了不少苦。”
石青笑呵呵的说着,将银票硬塞到了雷明武的怀中,同时他暗中翻着白眼,心中期望着青萍可千万别再赢了。
“这……这怎么好意思呀?”
看着那张数目不小的银票,雷明武心中其实一直都在怦怦直跳,赌输了那必须要认,可是若只是辛苦钱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虽然自从上了船之后,他们锦衣卫一直都是吃喝玩乐,什么苦也没怎么吃,可既然是真人赏的,那收下也没什么关系了。
“哎呀,真人,你看看这……唉,好吧,既然真人如此体恤我们,那这银子我们就收了,一路上真人有什么差遣,尽管吩咐就是。”
推辞了一番之后,雷明武还是将银票放入了怀中,当然,收了钱,那自然是要好好办事的。
相互聊了一会之后,石青笑着道:“千户大人,我看这样吧,你以后就不要再叫我什么真人了,直接叫我一声石兄弟,我呢,就称你一声雷兄,你看如何呀?”
既然要拉关系,那干脆就彻底点。
“这怎么行呢?”
雷明武受宠若惊的道:“您可是有爵位在身的,我只是一个五品的小官,这身份相差的可实在是太大了。”
“哎,这有什么关系,既然已经出了京,身份什么的就不用太计较了。”
搭着雷明武的肩膀,石青笑呵呵的问道:“雷兄,我们这一路乘船,估计还要多久可以到达杭州啊?”
“嗯,这个嘛……”
石青这么一问,关于称呼上的事情,雷明武也就不再说什么了,他是一个粗人,做事比较爽快,当下,他乐呵呵道:“我们已经走了五天,今天晚上就能进入山东界面,要是到杭州的话,估计也就不到十天了。”
“十天……嗯。”
听了雷明武的话,石青轻轻的点了点头,在古代能有这个速度也已经很不错了,在来之前,他已经派出了信使,连夜加急赶路,将王家堡可能遇险的消息告诉了俞大猷,自己这边紧赶慢赶,杭州那边也只能期望俞大猷能先做出一些行动了。
该做的,自己这边已经都做了,现在也只能期望大哥王乘龙吉人自有天相,不会出什么事情。
两个人这边聊着,而就在这个时候,那边的赌局却又出现了新的变化。
原来,就在青萍赢了很多钱之后,这位大姐眼见着一众锦衣卫都变成了穷鬼,便又是将银子都借给了他们,可是,今天她的手气实在是太好了,连借了两次之后,这些银子却又都回到了她的手中。
“唉,青萍姑娘,我们是实在没什么本了,今天就赌到这吧。”
两个锦衣卫的百户苦着脸,他们带出的家当输的是一干二净,而且,再借了两次钱之后,还又都给输了,如此一来,身无分文还欠了一屁股债,这再赌下去,还有什么意思啊?况且,现在的他们已经是心中苦闷,等到了江南,没钱的日子该怎么过呀?
“对啊,青萍姑娘,我们也是没法赌了。”
其余的人也都是苦着脸,他们虽然很想翻本,可都输成这样了,也实在是没有什么信心呀。
“哎呀,一个个的都愁眉苦脸干什么?”
见着一众锦衣卫都有了要哭的冲动,青萍大咧咧的道:“来来来,拿去,拿去,这些银子你们先拿着,今天本姑娘手气太好,就不赢你们钱了,你们自己玩吧,至于刚才欠下的,要是有了,想还就还,没有的话就全部拉倒。”
说着,她将身前的银子使劲的朝外一推,然后轻轻一笑,离开了座位。
这个举动,让房中的锦衣卫们都是先愣了愣,旋即大厅中一下子爆发出热烈的欢呼之声,玩了这么久,他们与青萍也都已经混的熟了,听她这么一说,锦衣卫们一个个都是眉开眼笑,片刻之后,便开始分起桌上的钱来。
没有了青萍这么一个通吃的杀家,剩余的人又开始买大买小的玩了起来,在京城的时候,朝廷有朝廷的规矩,想玩上那么一次都十分的困难,现在既然出来了,那自然是要抓紧时间。
“大姐,行啊。”
此时此刻,看着雷明武也已经忍不住,搓着手杀上了赌局,石青走到青萍的跟前小声的道:“我还正在担心呢,生怕你把他们都给赢惨了,以后相处可就困难了,嘿,还真没想到,你竟然还能弄出了这么一手,嗯……这看起来都感觉不太像你了嘛。”
一脸的惊讶,石青对青萍开始刮目相看起来。
“切,就你懂得收买人心么?别以为你刚才偷偷的塞了张银票我就没看见。”
青萍得意的轻哼道:“这叫手段,你就学着点吧,告诉你,以前我在当山大王的时候,我手下的几百喽啰每个人可都欠了我好几百两银子的赌债呢,嘿嘿,欠了银子那就得卖命,虽然我并不让他们还,可是有这份人情在,那一旦碰到了事儿,谁不个个向前呢?”
嘿嘿笑着,青萍越说越得意,她看着赌桌上的锦衣卫们继续道:“瞧着没,这群人在京城中那可都是地头蛇,以后我做生意,坑蒙拐骗……哦,不,遇到困难的时候,可都指着他们帮忙呢。”
得意洋洋的,这位大姐一蹦一跳的跑到外面欣赏风景去了,只留下张大嘴巴的石青站在原地不停的眨着眼睛。
“大姐,你等等!”
石青惊讶的同时,突然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听刚才青萍的语气,这位大姐今天赢了那么多钱,似乎根本就不是什么手气好,能够一下子赢的了手下几百喽啰,这份赌技,那绝对是有着什么秘笈的呀。
“大姐,咱俩好好谈谈呗。”
石青一边说,一边急忙跟了过去,这可是一项绝技呀,虽然他对赌上并不是很感兴趣,可是能有着这么一份包赢不输的本事,那以后可也是相当不错的呀,什么时候要是手头紧了,咱就去赌坊上转上这么几圈,哈哈,生活不要太美好哦。
顺风顺水,一路向南,三艘大船在运河中走了快整整一天之后,天色终于渐渐的暗了下来。
船舱中,一众锦衣卫们并没有因为天黑便停止大战,相反,在点起了数盏油灯之后,他们的吆喝声反而是越来越大了,看来这帮家伙,一个个都是赌鬼,今天晚上,是并不准备休息了。
而此时,在一个房间中,石青正拿这一个色盅在不停的晃荡着,本来,他以为青萍屡胜不败的绝技,应该是有了什么特别厉害的秘笈,可是,等问了之后,他才发现,秘笈有倒是有,可是这个秘笈想要练起来却并没有那么容易。
曾几何时,在中国曾兴起过一部叫做赌神的电影,那里面的主角在赌场上可谓是风光无限,当然了,在风光的背后可也有着主角一次次的苦练。
青萍的本事,其实说白了,就是和那赌神学的基本一样,什么听色啊,断声啊,怎么控制骰子的走向,怎么控制骰子的旋转速度,这里面的学问竟也是一套一套的。
“大姐,这些本事你都是从哪学的呀?”
石青一边练,一边口中问着,很多事情,自己不尝试,还真是不知道里面的难处,就拿这控骰来说吧,他甚至都用上了自己的道岩心经,用真气来控制速度,可是,真要想得到想要的点数,却依旧十分的困难。
“这些都是从书上看来的呀。”
青萍笑着道:“以前,在一个小摊上,我曾看到过一本关于赌术的书,那里面就是这样记载的。”
“哦,这样啊。”
石青虽然觉得小摊上的书,怎么听都有些别扭,可青萍既然已经练成了一身绝技,那说明,这本书肯定是错不了的,想了想,他问道:“那大姐,你练这些,总共练了多久啊?”
口中问着,他将手中的色盅又开始一遍一遍的摇晃了起来。
“练?没有啊,我可不练这东西。”
青萍耸了耸肩,她抓起一把瓜子,一边磕,一边说道:“这玩意这么麻烦,我才不练呢。”
“啥?”石青听的一愣,顿时一脸奇怪的道:“既然不练,那你是怎么赢那些锦衣卫的?”
“嗨,这还不简单。”青萍笑呵呵的道:“在放色盅的最后一刻,我放点青雾进去,拨弄两下不就完了。”
“咣当!”色盅直接掉在了地上,石青一脸郁闷,颇有些哭笑不得的道:“大姐,你怎么不早说,搞了半天,原来你真正的赢法竟是这个,那……那我这练了都快一个时辰了,都练的啥?”
“秘笈啊!”
青萍睁着美丽的大眼睛,一本正经的道:“这可是我在小摊上淘到的,你照着练,说不定真能成赌神呢。”
“我……”
石青是想哭哭不出,想笑又笑不出,郁闷的他直接把脑袋往墙上“咚咚咚”的连撞了好几次,他实在是无语了,就说么,这天上哪有那么多掉馅饼的好事。
“咚咚咚咚!”
他这边敲着,可是敲了几下之后,他却突然神情一动,觉得有些奇怪了,因为他发现,即使他停下来,这“咚咚咚”的声音却还依旧是此起彼伏。
啥意思,见着自己郁闷了,这大船也开始撞墙了?
“好了,好了,别撞了,不就是让你练个赌术么,说不定你照我的方法还真能成为一个赌神呢。”青萍嗑着瓜子,没好气的道:“瞧瞧你,还撞个没玩没了了,怎么着?想要撞傻了,等着我来养你啊。”
“你先别说话。”
石青用手指“嘘”一下,示意青萍先安静下来,他将耳朵凑到船舱的壁板上,又仔细的听了听,过了一会之后,他发现,这些“咚咚咚”的声音竟都是从外面传进来的。
“是什么呀?”青萍也听到了这股声音,奇怪之下,连忙将手中的瓜子都放了下来。
“走,我们出去看看。”
石青站起身,这种声音突然出现在黑夜之中,还真是有些奇怪。
和青萍两个人一起走出了船舱,而等到他们一走出来之后,顿时都是大吃一惊。
“这都什么东西呀?”
青萍指着天空中密密麻麻,飞来飞去的黑影,大声的问道。
“这个……”石青仔细看了看,片刻之后,他突然失声道:“蝙蝠,靠,怎么这么多的蝙蝠,这大冬天的都是从哪儿来的?”
果然,正如他所说,天空中那些密密麻麻飞来飞去的东西,正是蝙蝠,而与石青平常所见的有些不同的是,这些蝙蝠,个头都大了许多,飞来飞去的,就仿佛是一只只的大鸟,它们上下翻飞,来回的窜来窜去,时不时的还有数只倒挂在了船舱顶部的檩条上,而那些“咚咚咚”的声音,也正是这个时候发出来的。
“真人,青萍姑娘,你们先回船舱吧,这外面有些邪乎啊。”
一个锦衣卫的百户快步的走了过来,外面出现异样,显然,他们也都知道了,此人一边让石青、青萍先回去,另一边则已经开始吩咐人手,通知船舱中的其他人,以及后面的两艘船。
一时间,整个船上人来人往,锦衣卫们全都动了起来。
也难怪,这一次他们出来可是奉了圣明,绝容不得出半点的马虎,所以一发现异常,所有人全都结束了手头上的事情,迅速分布在了船舱中的各个角落,而雷明武更是带了十几名高手,将石青和青萍团团的护卫了起来。
“咚咚咚咚。”
爪子撞击檩条的声音依旧是此起彼伏,所有人面对着如此突如其来的异像都是屏气凝神,谁也不知道这些蝙蝠到底是干什么来的,他们只是知道,这大冬天的,出现这样的情况,肯定是不正常。
“大人,河岸两边有人影晃动。”
就在大家静心观察的时候,船舱的顶部,一个锦衣卫突然大声的喊了起来,而就在这同一时刻,远方的河岸处猛地响起了一声尖利的啸声。
“咻!嘶!”
这种声音,不但尖利而且极为的刺耳,一时间,所有人都觉得汗毛倒竖,全都捂住了耳朵。
“哗啦啦!”
随着啸声此起彼伏,突然间,天空中的蝙蝠们竟是一下子全都躁动了起来,这情景,就仿佛是一杯开水倒进了热油锅里,那种沸腾的样子简直让整个天空都仿佛炸开了一般。
“哎哟!”
就在这时,一声惨叫猛的在船头处响起,一个锦衣卫紧紧的捂着脸,鲜血正顺着他的手指缝不断的往外流。
“哎呦,哎呦!”
紧接着,惨叫声竟是在船中的各个角落都接连的响了起来,一个锦衣卫惊恐的大声道:“大家小心,这些蝙蝠开始咬人了。”
“嗖!嗖!”黑夜之中,天空中的蝙蝠就仿佛是一只只的离弦之箭,不断的往人群之中猛扑,一时间,凡是暴漏在外面的人全都遭到了攻击。
“撤,撤,都先撤回到船舱里!”
雷明武眼见着蝙蝠实在是太多了,虽然在锦衣卫的钢刀之下,一只接着一只的蝙蝠被劈砍在地,可是天空中密密麻麻,怎么砍才是个头呢?
“扑通!”
一个锦衣卫稍有不慎,竟是被一大群的蝙蝠直接撞到了水中。
连喝了数口水之后,这个人头脑发晕,他迅速的浮出水面,刚刚定了定神,准备游回去的时候,可就在这时,他却发现,船底处竟是多出了十几条的人影,这些人拿着凿子,正拼命的在那里凿着船底。
“不好了,有人凿船!有人凿船!有人……”
“啊……”
一声惨叫,此人的声音到此戛然而止,不过,这连续的几声示警却是让船上的人都听了个清清楚楚。
“不好了,大人。”船舱中一个锦衣卫急匆匆的对着雷明武禀告道:“在我们的前方出现了大大小小十几艘不明身份的船只,看样子他们是准备进攻啊。”
“什么?”
雷明武双目圆睁,他连忙向着窗外望了过去,果然,在月光之下,十几艘的船只正向着这边飞速的驶来。
这下可好,天上有攻击着的蝙蝠,水下又有人凿船,现在,这水面上又出现了大大小小的船只向着这边围过来,如此危局,简直就把他们当成了瓮中之鳖。
出现这样的情况,石青和青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两个人全都有些傻了,他们实在是没有想到,这还没到杭州呢,只是在运河之上,竟已经出现了如此大的危机。虽说这些倒也并不能真的威胁到他们,可是,这么多的锦衣卫该怎么办呢?还有后面两艘船中,二哥王乘虎和周长青、周若楠父女俩,他们该怎么办呢?
情势变的越来越危机,前方的船只也是越来越近。
“弟兄么,抄家伙,让这帮贼人也看看我们锦衣卫的厉害。”
然而,就在石青一脸紧张的时刻,身旁的雷明武却是突然一声大喝,紧接着,所有的锦衣卫都迅速的行动了起来。
……………
夜晚的风比白天时大了许多,吹的船帆“呼啦啦”的直响。
而就在这三艘大船都陷入到混乱中的时候,在它们的后面,那艘小船之上,高雨桐的面色也同样并不怎么好看,因为她所在的船上,竟也是布满了蝙蝠,这些小畜生和前面攻击三艘大船一样,也是没命的向着他们攻击了过来。
“小姐,应该是幽月教的人,我们赶紧打出信号吧,这要是被误击了,可就麻烦了。”
老仆高义灰头土脸的来到了高雨桐的面前,此时的他,脸上身上都多出了数道伤痕,显然都是被那些蝙蝠咬的。
“怎么回事?他们怎么来了?”
高雨桐看着天上的蝙蝠,一脸的郁闷,想了想,她颇有些不确定的道:“高伯,我们打出信号,他们就肯停手了吗?”
“试一试把。”高义说道:“我们同属截教一脉,虽说有些矛盾,可还没到了要生死相搏的地步。”
“嗯,那好吧。”
高雨桐点了点头,现在的情况已经是十分危机,万一稍有迟钝,对方继续开始进一步的攻击,那可就麻烦了。
“是。”高义答应一声,连忙退了出去,紧接着,就听着船舱外一声爆响,一个青绿色的烟花飞到了天空之中,散发成了一把剑的形状。
“咻!嘶!”
这边的烟花刚刚升天之后,河岸那边顿时人影晃动,紧接着,一声尖利的啸声响起,天上的蝙蝠竟是一下子变的温和了许多,紧接着,啸音一变,悠长而连绵,那些缓缓飞行的蝙蝠突然之间全都改变了方向,一起向着前面的三艘大船猛扑了过去。
在啸音的指引下,这些蝙蝠竟像是一群训练有素的军队,进退有度。
“小姐,蝙蝠退了。”高义长长的松了一口气,重新回到了船舱之中。
高雨桐也是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她看着前方的战场,颇有些不解的道:“高伯,这些幽月教的人不是一直都不问世事的么,怎么突然之间,竟攻击起朝廷的船来了?”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呀。”
高义眉头紧皱道:“现在的山东,局势已经越来越混乱,再加上今年大旱,流民无数,很多事情都根本难以预料,不过……”
说到这里,他突然沉吟了一下。
“不过什么?”高雨桐连忙问道。
“不过……”高义想了想道:“据我所知,在山东这里,严世蕃曾布下了很多的局,现在出现的这些混乱以及幽月教的现世,我估计,很有可能都与他有关。”
“严世蕃?怎么又是他?”
高雨桐听到这个名字,眉头立刻紧皱了起来,现在老教主身上有伤,这个人还真是有恃无恐,再这样下去,整个截教估计都要被他给吞了。
“小姐,这个也只是我的猜测。”
高义看着高雨桐神情有些不快,连忙道:“幽月教和严世蕃到底有没有勾结,现在也还没有什么证据啊。”
“唉,真是一想到这个人我就烦。”
高雨桐恨恨的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仔细注视起了前面的战局。
“小姐,现在既然幽月教已经插了进来,那我们该怎么办。”高义小声的问道。
“先看着吧。”
高雨桐口中说着,心中却是颇为的郁闷,本来今天晚上,应该是她高女侠为民除害,大显身手的,可是现在倒好,幽月教横插一足,这倒成了朝廷命官路遇劫匪,命丧运河的事了,虽说结果都是一样,可这事情性质却是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唉,理想很美好,怎么现实就这么不尽人意呢。
“石青,你这个混蛋,没有死在本姑娘的手中,真是便宜你了。”
高雨桐看着对面的大船,恨恨的说着,看来今天的事情,她也只能到此为之了,摇了摇头,她正准备回去休息,可就在这个时候,前方的大船上却突然发生了异变。
“砰!砰!砰!砰!”
就在高雨桐转身的那一刹那,一阵阵的轰鸣声突然在前方的三艘大船处响了起来,被吓了一跳的她,赶忙转过了身子,而这一转之下,她不由的呆住了。
嘴巴张的老大,高雨桐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场景,只见在前方的大船中,原本躲藏在船舱中的锦衣卫此时竟都已经冲了出来,而和开始一样,他们依旧分布在大船中的各个角落,只是与上一次不同的是,现在的锦衣卫手上已经不再是钢刀,而是一根根黑黝黝的,有如铁棒般的东西。
“砰!砰!砰!砰!”
轰鸣声再次响起,高雨桐看的清清楚楚,只见那些锦衣卫将铁棒的一头全部朝天,紧接着,火光猛的亮起,而随着一阵轰鸣声响过,天上的蝙蝠是一片一片的往下落。
“火……火器!”
高雨桐不由的脱口而出,她久在京城,自然知道火器的厉害,京城三大营中的神机营就是专用火器,临敌之时,万枪齐鸣,那种震撼的情景,往往能让对方还没靠近,便心惊胆颤。
狠狠的打了个哆嗦,高雨桐背后的冷汗是簌簌而下,她可以想象,如果今天晚上,幽月教没有出手,而是由自己的人冲过去的话,那现在,估计能活着回来的,已经没有几个了。
一脸的震惊以及无比的庆幸,现在的高雨桐对能杀掉石青已经没有多大的信心了。
而这些还并没有完。
就在一阵阵的火光射向天空的时候,三声巨大的轰鸣声竟是在前面三艘大船的船头处同时响了起来,紧接着,三个巨大的火球喷涌而出,向着更远处,那十几艘大大小小的船只射了过去。
“轰!轰!轰!”
三声爆响,三个火球同时击中了其中的一艘船,巨大的火焰冲天而起,高雨桐竟是眼睁睁的看着那艘船被撕成了碎片。
“高伯,快撤,我赶快先离开这里。”
花容失色之间,高雨桐面色苍白,对着身后的高义大声的吩咐了起来。
好嘛,除了火枪之外,竟然还带了火炮,前面大船中的装备已经是彻底摧毁了她的心里防线,现在再不走,她丝毫不会怀疑,锦衣卫们再打退了幽月教的进攻之后会将炮口瞄向自己,要知道,就在刚才他们可是放了信号烟花的。
在这运河之上,毫无遮拦,若是被大炮轰击,哼哼,就自己这艘小船,估计也就是一炮的命。
“撤,撤!”
高义口中大声的喊着,船帆转向,数浆其划,小船立刻调转船头,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砰!砰!轰!”
高雨桐虽然走了,可是这边的战斗却依旧在如火如荼的进行之中,原本幽月教是瓮中捉鳖的态势,而现在,却已经变成了被动挨打。
火枪对于天上的蝙蝠那绝对是致命的,枪筒中,锦衣卫们用的是一把把的小铁珠,这玩意,朝上一轰,简直就是一轰一片,而当所有的火枪一起齐射时,那更加是威力无穷,就看着蝙蝠一群一群的往下掉,残肢夹着鲜血,让整个夜空都仿佛进入了修罗地狱。
而且更要命的是,在火枪所发出的阵阵轰鸣以及耀眼的火光中,蝙蝠群已经是彻底的乱了,任凭岸上的人怎么呼啸,它们根本就是毫不理会,一群群的黑影就有如没头的苍蝇般到处乱撞,如此一来,在一片混乱之中,损失更是成倍的往上升。
“大人,船底下的人已经都被我们解决了。”
一个锦衣卫浑身湿漉漉的来到了雷明武跟前,大声的禀告着,就在刚才,这帮家伙,先是端着火枪朝水里面一阵乱射,然后,数十名锦衣卫同时下水,四面包抄之下,水下的那些凿船之人,竟是一个都没有跑掉。
“好!”
雷明武点了点头,他转头对着旁边还在目瞪口呆的石青说道:“真人,你们就先回舱房休息吧,贼人已经成不了什么气候,等会我们乘胜追击,就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真人?真人?”
雷明武大声的喊着,可是,此时的石青却依旧还在看着那几门火炮在不停的发射着,好一会,他才反应过来道:“我说雷兄,你们真行啊,怎么这一次出来竟带了这么多的火器,好嘛,竟连大炮都带来了。”
他是真感到惊讶呀,真没想到这群锦衣卫的装备竟会如此精良,早知如此,他刚开始还担心个什么劲啊。
“呵呵,真人,有备才能无患嘛。”雷明武呵呵笑道:“这一次出来,我们可是奉了圣明,绝不能出任何的差池,浙东倭寇肆虐,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遇到危险,这些火器都是从神机营那搬来的,为的就是以防万一啊。”
“哦,这样啊,好,好,好。”
石青一个劲的点头,心中已经乐开了花,三百精锐锦衣卫,一大堆的火枪,还有着数门的火炮,拥有如此一枝实力强大的护卫队,要是再加上皇上那道圣旨的话,哈哈,自己这趟去浙江那真是要横着走的节奏啊。
“真人,要不你先回去休息?”雷明武继续问道。
“休息什么?”石青一脸兴奋的道:“如此振奋的场面,我又岂能错过,雷大人,给我使劲的轰,这群贼人在此处竟布下了如此天罗地网,其心险恶,绝不能让他们跑了。”
“好嘞。”
雷明武对着身旁的一众手下,大声的喝道:“都听到了么,还不快去!”
“是!”
一声应和之中,锦衣卫们全都开始各就各位,三艘大船向着对面飞速的驶了过去,一边行驶,火炮一边猛轰,不一会,又有几艘船被轰成了碎渣。
这一仗已经完全变成了一边倒的局势,失去了天空的支援,那十几艘船中又根本没装什么重型武器,在火炮的轰击下,完全是只能挨打不能还手,成了河面上的活靶子。
终于,在经过了拼命的努力之后,有几艘成功的调转了船头,向着远方飞速的逃掉了,而剩下的,可就没那么幸运了,阵阵轰鸣之下,全都被大炮轰成了碎片。
水面上,到处都是逃生的人,“扑腾扑腾”的水花到处的乱响,还别说,这次来进攻的贼人,人数还真是不少。
只是嘛……
“砰!砰!砰!砰!”
大船驶过,锦衣卫们可没有什么同情心,船上的火枪不停的发射,那些落水的人几乎全都被射成了筛子。
“大人,我们抓到了一个俘虏。”
船舱中,几个锦衣卫压着一个浑身湿漉,大半边身子都被鲜血染红的老者来到了雷明武和石青的跟前。
“真人,请坐。”
雷明武拉过了两张椅子,和石青一起坐了下来。此时的青萍已经回房去了,对于这边的战斗她并没有什么兴趣,与其在这边看着,还真不如好好的回去做一个美美的发财梦。
“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攻击朝廷的官船?”刚刚坐定之后,雷明武便双目一瞪,大喝了起来。
“哼!”
老者冷哼了一声,此时的他面色极为的苍白,鲜血还在从身上不断的往下滴,不过,此人竟是十分的傲气,面对着雷明武的审问,直接是将头一别,不去理他。
“哼哼,倒是挺硬气啊。”
雷明武双目寒光一闪,他身在锦衣卫,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冲着身旁的几人打了个手势,几个凶神恶煞的锦衣卫立刻扑了过去,他们使劲的将那老者摁住,其中一人照着老者的伤口就是狠狠一拳,紧接着便使劲向外一抓……
“啊!啊!”
惨叫声接连响起,伤口上再次遭到重创让那名老者痛的是死去活来,而且,锦衣卫的手法十分独特,总是能将痛楚无限的放大出来。
“怎么?还不肯说么?”
雷明武微微冷笑道:“我们锦衣卫的手段可远远不止这个,你要是不想说也行,来啊,把他带下去,各种各种的好东西都先让他尝尝,我倒要看看,他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是!”一声应和,一群凶神恶煞面带着杀气将老者狠狠的朝外一拖,便准备带出去。
“等等,我说!”
也许是心中真的有些怕了,这个老者猛的大叫了一声。
“哼,早这样,不就省的受皮肉之苦了么?”
雷明武使了个眼色,几个锦衣卫将那老者又拖了回来,然后使劲的朝地上一扔。
“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雷明武厉声喝道。
“我说,我说……”
老者使劲的喘着粗气,过了好一会,就当众人以为他准备开口的时候,然而,就在此时,那老者突然双目圆睁,猛的双手连挥,将押着他的锦衣卫全都打翻在地,紧接着,此人身子使劲向前一冲,便向着石青猛扑了过去,其身法之凌厉,力道之迅猛,竟绝不亚于一个江湖上的高手。
“啊!你!”
异变来的太过突然,雷明武大惊失色,口中不由得高呼了起来,他根本没有想到,一个伤重到如此地步,浑身都快散架的人竟还有着如此的战力,在那一刹那间,他的大脑变的一片混乱,他实在不敢想象,若是石青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人干掉,那他自己会遭到什么样的惩处。
而在同一时刻,舱房中的所有人也几乎都呆了。
不过,在这么多人当中却始终有一人保持着镇静,眼睛也只是冷冷的盯着那名老者,而此人,正是石青。
原来,就在老者进舱门的一刹那,石青就已经感觉到了危险的存在,这是一种很玄的感觉,就和上次遇到女刺客一样,那种隐隐的杀气让他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产生了警觉。所以,从那老者进来之后,从头至尾,他都没有一丝的松懈,眼神则更是一刻都不离那老者的一举一动。
“呼!”劲风霍霍。
老者来到石青跟前的时候,双手已经搓掌成刀,一层淡淡的黑气在掌心中不断的涌动,他大喝一声,向着石青的头顶便猛劈了过去。
这两掌可谓是包含着无尽的怒火,对于这位老者而言,今天这一仗打的实在是太窝囊了,本来是谋定而后动,做好了十足的准备,可是结果呢,在对方火器突如其来的打击之下,天空上的蝙蝠阵根本就没有派上任何的用场。
而更令他感到郁闷的是,己方这么多的高手,本来是准备登船之后给予对方致命一击的,可是现在倒好,连对方的面都还没有碰到,就已经是死的死,伤的伤,窝囊至此,也真是无颜见人了。
“去死吧!”
拼尽了全力,老者双目寒光迸射,今天只要能杀了眼前这个年轻人,那这一仗也就没算是白打。
“砰!”一声闷响。
然而,就当老者以为志在必得的时候,他这两掌在半空中却是遇到了一股强大的阻力,只见此时此刻,他面前的年轻人,竟是突然站直了身子,双拳猛的向前,一下子轰向了他的双掌。
“噔噔噔蹬!”两股力道相击,两个人同时退后了数步。
老者面色大变,强大的阻力让他身上的伤口一下子又都崩开了不少,而更令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眼前的这个青年,其表现出的实力此时竟根本不比他弱。
“说!你们到底是谁?”
在拼了一掌之后,石青紧接着身子向前一纵,手掌一下子便摁在了老者的胸口之上。
今天之事,他一定要问个清楚,本来他以为碰到的只是一伙劫匪而已,可是细想之下,这伙劫匪也实在是太不寻常了,拥有着庞大数量的蝙蝠,还拥有如此厉害的高手,这群人若只是拦路抢劫的话,那也实在是太掉身份了。
而且,这帮家伙一上来便开始凿船,若真是抢劫的话,也太不通情理,船都沉了,他们还抢什么?难道还要去水里去捞么?
现在想来,唯一的解释,也只是这群人要对己方赶尽杀绝了。
而自方这里,去杀锦衣卫?虽说有这个可能,可是,这个可能却远远大不过来杀自己,要知道,这一趟出来,自己才是主角,而锦衣卫仅仅是自己的护卫而已。
到底是谁要杀自己呢?石青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
“哼,真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功夫竟已经到达了如此境地,唉,今天算是我们栽了。”
老者看了看胸口上的那只手掌,眼中全是凄然之色,苦笑着说了一句之后,他直接闭上了双眼。
“你……”
石青刚想继续追问,可就在这个时候,雷明武和一众锦衣卫终于是反应了过来,雷明武使劲的擦着头上的汗,颤巍巍的来到石青跟前,紧张的道:“真人,你……你没事吧?”
“我没事。”
石青双目一眯,再回答了一声之后,他又转头看着那老者,冷哼道:“哼,看你的身手在江湖上也算是一号人物,若是你没有受伤的话,我估计根本就不是你的对手,可是,以你这样的身份,为什么会对我们下手呢?难道就只是为了劫财?”
他口中问着,不过,那个老者却是根本理都不理。
“真人,还是把他交给我们吧。”
缓过劲来的雷明武大声的说着,他对这个老者可谓是恨之入骨,简直都恨不得立刻扒了他一层皮。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们到底是谁?”
石青大声的问着,然而片刻之后,他却突然脸色一变,因为他猛的发觉,自己放在老者胸口处的那只手掌,此时竟是已经感觉不到老者体内任何的动静。
“不好!”
一声惊叫,石青赶忙将手掌撤了回来,同时单手一探,抚在了老者的鼻息处,而这一摸之下,他不禁心中一凉,这老者竟是已然闭气了。
“死了?”
旁边的雷明武显然也发现了异常,在细细的检查了一番之后,他不由的面色一呆,片刻之后,他赶忙对着身旁的人大声道:“快,快去,再看看还有没有活的人?”
“是,大人!”
一众锦衣卫迅速的奔了出去,然而过了许久之后却又都一个个垂头丧气的返了回来。
“怎么回事?人呢?”雷明武一脸诧异,大声的问着,刚才明明看到他们又抓了好几个回来,怎么一个个却都两手空空的?
“回大人,我们抓着的几个全都自杀身亡了。”一个锦衣卫躬身禀告着,脸上全是无奈之色。
“什么?全都死了?”
听到这话,雷明武脸色明显变了变,有敌人并不可怕,可是像这样完全一副亡命之徒的架势,那可就让人有些担心了。
“再出去好好找找。”他手一挥大声的吩咐着,想了想,他又对着身旁一个百户大声道:“张百户,你带几个人上岸,去好好查一查这些人都是什么来历,另外派人回京,火速将这件事告知陆大人。“
“是!”张百户答应一声,转身迅速的去了。
锦衣卫在全国都有着一套完整的情报系统,张百户带的人数虽然不多,可是上岸之后,产生的效果却绝对不容小觑。
长出了一口气,此时的雷明武总算是缓了缓,刚才的他着实吓出了一身冷汗,现在的心中还有些砰砰直跳呢。
不过,真是让他有些意外的是,他没想到石青的身手竟是如此强悍,就刚才的情景而言,恐怕就是换成自己,也未必能挡住那两掌啊。
“真人,没想到你身手竟是如此厉害,这一路上,我可真是看走眼了呀。”
看着石青,雷明武大声的称赞了起来,现在的他,对于眼前这个青年还真是有些刮目相看了。
“呵呵,雷兄难道忘了,我可是老神仙的弟子呀。”
石青神秘的一笑,有些事情,想解释起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过呢,只要将老神仙搬出来,那可就容易多了,轻轻笑了笑,他继续道:“要是没有一些护身的本领,师父又怎么能放心让我一个人在这世间闯荡呢?”
“哎呀,瞧瞧我这脑子。”
雷明武猛的一拍脑袋,他还真是忘了,眼前之人那可是能够驱使青龙的呀,在景王府的时候,更是被王爷称之为仙师,如此人物,怎么可能没有一些手段呢?自己的担心还真是有些多余了。
想到了这些之后,他的心中明显的一松,石青的功夫既然不在他之下,那这一趟,即使是有莫名的危险,可也好走多了。
接下来的时间,锦衣卫们并没有再找到什么活口,黑夜之中,又是在不断流淌的大河之上,这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雷明武在寻思了一番之后,吩咐也不用再找了,而是直接命令扬帆起锚,张百户他们既然已经上岸,那这件事自有他们去查,现在还是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毕竟,对于现在而言,安全才是第一位的。
于是乎,三艘大船开始继续向南。
而在后面整整两天之中,他们中途竟是没有任何的停歇。
再次起航,这一路上,相比于受袭之前那种轻松的状态,一众锦衣卫们,已经都变的神情紧张了起来,他们都生怕再遇到什么袭击,一个个都打醒着十二分的精神,当然了,在这种状态之下,什么玩骰子开赌,那根本是不可能了。
然而,大船一路向南,此后却再也没有遇到过任何的危险,又经过了十天左右日夜不停的赶路之后,终于,一行人来到了杭州城。
重返故地,石青不由的一番感慨,想想数月之前,自己急匆匆的离开这里,当时,还真是没有想到这一去竟会去了这么久,也不知道李书仁和雀儿现在怎么样了?他们是还在杭州呢?还是已经进了京城?还有肖掌柜,他现在怎么样了呢?
一个个故人在石青的脑海中不断的闪过,这一切还真仿佛是做了一个梦。
当然了,同样感慨万分的,还有周长青和周若楠父女俩,遥想当时,身为这里的父母官,周长青又哪里曾想到几个月后自己竟会以这样的身份重返故地。
造化弄人,造化弄人呐!
所有人似乎都一下子陷入了回忆之中,
“真人,我们现在已经到了杭州,下一步应该怎么办呢?”雷明武来到石青跟前,小声的问着,作为护卫,他们锦衣卫对于那个什么机缘根本是毫无所知,下一步该怎么办,他们都只能听石青的。
“嗯……”
石青沉吟了一会,对于现在浙东的形势他了解的实在太少,应该找个当地的官员好好的问一下,看了看天色,他说道:“雷兄啊,这样,今天天色已晚,我们就在这杭州城休息一下吧,另外,你带着这道圣旨去找这里的知府,我有些话想要问他。”
说着,石青将皇上给他的那道圣旨交给了雷明武。
“是,真人。”
雷明武恭敬的接过,大步的去了。
时间不长,杭州知府赵琦带着一众官员迅速的赶了过来,到了近前,赵琦对着石青躬身道:“杭州知府赵琦见过清一真人、永青伯爷。”说完,他跪下身,恭敬的行了一礼,本来,石青若只是一个真人,倒也不必如此大礼,可是,这真人的背后还有个伯爵的爵位,如此一来,那就不同了。
“呵呵,赵大人何必多礼,快快请起。”
石青一边笑着,一边将赵琦扶了起来,俗话说,风水轮流转,就在几个月前,石青还只是这杭州城中一个不知名的小人物,可是现在,前任知府就站在他的身后,而新任知府则跪在他的身前,世事难料,莫过于斯啊。
“咦?这……这不是周大人么?”
赵琦站起身后,他刚准备说些什么,可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看到了石青身后的周长青,一瞬间,他心中不由的一震,当日,周长青犯事,他前来接管,而自王本固走后,后续的一切抄家事宜,可都是由他接手的。
周长青和这个叫石青的伯爷一起前来,不会是回来报复的吧?
看着一大群的锦衣卫,赵琦的心一下子沉了下来。
“大人之称,周某现在可不敢当啊。”
听着赵琦的话,周长青苦笑了一声,他的心倒也没有那么窄,赵琦只是为朝廷办差,履行职责而已,和自己还真谈不上有什么仇怨。
“哦……呵呵,周大人既然已经洗清了冤屈,这官复原职,也是指日可待嘛。”
赵琦干笑了一声,现在的他心中十分忐忑,不过,事已至此,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应酬。
双方相互介绍着,客套了一番之后,便一起进入了杭州城。
由于此时天色已晚,再去寻找合适的住处已经有些来不及了,赵琦将一众锦衣卫都安排到了驿馆之中,至于石青等人,则直接被他领回了家里。
赵琦的家,原本就是周长青的住处,父女俩重回旧地,免不了又是一番叹息。
进了待客厅,双方分宾主坐下,赵琦对着石青问道:“真人,这次您来杭州不知道有什么要事啊?圣旨上也没有提,这个……”
“呵呵,赵大人,贫道这次只是路过杭州而已。”看着赵琦脸色有些不好看,石青笑呵呵的道:“此次皇上派贫道前来浙江,乃是要办一件极为重要之事,只是我初来,对这里还生的很,还需要赵大人多多帮助啊。”
“哦,这样啊,呵呵。”
赵琦一听,脸色顿时缓和了许多,既然石青此来与周长青之事无关,那自己也就没有什么要担心的了,也是啊,周长青之事,自己只是奉旨而已,又有什么过错呢?该报复,那也应该去找王本固啊。
想通了之后,赵琦一脸笑意的道:“真人即是奉旨办差,那有什么需要,尽管对本官吩咐便是,只要在本官的职权之内,必当竭尽所能。”
“赵大人,有你这句话我可就放心了。”
石青笑着拱了拱手,两个人又客套了一番,过了一会之后,石青见着差不多了,便问道:“赵大人,有一件事,我想问一问,就是关于这次浙东大败,到底是什么原因?皇上对此事十分关心,特地命我来这里的时候,顺便查一查。”
他口中说着,其实,问这个问题他也只是想了解一下情况,毕竟王家堡在浙东作战,他们的安危与战局那是息息相关的,当然了,至于皇上的授命嘛,他只是随口一说而已。
不过,他的这句话一问出,却让一旁的赵琦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奉着皇命前来追查败绩,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啊,虽说这次大败有着很多客观的原因,可是败了毕竟是败了,大军作战,若真要追究责任的话,那上到总督,下到浙江的每一名官员,可都脱不了干系。
一想到事情的严重性,赵琦的心中不由的“咯噔”了一下。
“赵大人,你怎么了?”
见着赵琦迟迟没有回答,石青有些奇怪,连忙问道。
“哦,是这样……”
赵琦想了想,心中计议已定,既然石青问起,那他就照实说,只要能将此人照顾好、巴结好,想来对方也应该不会为难自己。
想好了之后,他清了清嗓子,缓缓的道:“回禀真人,事情是这样的,就在上个月月初,总督胡大人突然接到密报,说宁海一地,倭寇聚集了上万人,准备直接绕过官军大营,攻打宁波城,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后,胡大人便立刻展开部署,分三路大军,准备全歼这股敌人,唉,本来一开始都十分的顺利,我三路大军不但围在了这股敌人,还已经发起了攻势,可是哪想到……”
摇了摇头,赵琦轻轻一叹道:“可是哪想到,就在围攻的当天晚上,我大军的军营中却突然出现了大批的刺客,这群人不但武艺高强,而且个个来无影、去无踪,短短不到一个时辰,我大军中便有十几名将领死于非命,而且,这批刺客,所过之处,到处放火,黑夜中,很多人不明真相,便一下子乱了起来。”
“唉!”
说到这,赵琦又是一叹,旋即,他继续道:“我们这边一下子大乱,被围的倭寇便开始趁乱突围,如此一来,我大军更是乱上加乱,到了天明时分,原本参与围歼的三路大军竟都开始溃败了起来,倭寇们尾随追击,竟直接追了上百里,最后若不是按察司副使谭纶和参将戚继光率本部人马拼死抵抗,损失恐怕还远远不止这些。”
苦笑了一声,赵琦看着石青说道:“真人,事情就是这样了。”
“嗯……”
听完赵琦的话,石青沉吟了一会,想了想,他问道:“赵大人,你说的这伙刺客到底是些什么人?怎么会这么厉害?”
“回真人。”
赵琦道:“这批刺客据我们事后了解,好像都是从倭国本土过来的,叫……叫什么忍者。”
“什么?忍者?”
石青听的一呆,脑海中瞬间便想起了当日在王家堡大战时,他所碰到的那个黑衣人,当日,他和王乘龙驰马援救兴安镇,在撤离的途中,黑衣人突然偷袭了王乘龙,差一点便将王乘龙斩于马下,后来自己与其交手,也的确领教了东瀛忍术的厉害,当时若不是有青萍的红外线助阵,还真是有些凶多吉少呢。
“是啊,真人。”
赵琦点了点头道:“这批忍者武功十分的高强,这次大败之后,这群人更是十分的嚣张,又接连刺杀了我们好几名将领,最后为了应对,胡大人特地请来了少林寺的武僧帮忙,这才逐渐稳住了局面。
“这样啊……”
石青双目微眯,少林寺乃天下武林泰斗,由他们出来应对,的确十分的适合,可是……可是既然已经稳住了局面,那为什么江湖上还会传言这次武林人士大败呢?
想了想,他问道:“赵大人,据我所知,在浙东这里,似乎有一批武林人士也在对抗倭寇,那他们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真人恕罪,这个我还真不太清楚啊。”
赵琦沉吟道:“民间的确是有一些人也在自发的对抗倭寇,可是这些人规模太小,所起的作用也都并不是很大,所以官府这边也就没有怎么在意。”
规模太小?作用不大?
听到这,石青不由的一愣,据王乘虎所说,这一次,少林寺方丈洒下了英雄帖,江湖各大门派几乎都有参与,总人数更是已经过万,如此盛况空前,怎么能说规模太小,作用不大呢?
难道事情出现了什么变化不成?
大厅中,两个人又聊了好一会,不过,对于江湖人士和王家堡的有关信息,赵琦那里却是少之又少,无奈之下,石青只得又问了一些其他的问题,问完之后,便早早的结束了谈话。
一起吃完了晚饭,赵琦笑呵呵的道:“真人,房间已经准备好了,您就早点休息吧。”
“嗯。”
石青点了点头,不过,离开了大厅之后,他却丝毫没有要休息的意思,现在太阳还只是刚刚落山,再次回到杭州,他很想出去看看,尤其是平康药铺,也不知李书仁和小雀儿上路了没有。
和雷明武商量了一下,石青带着几个锦衣卫走出了赵琦的家,在知道了石青的身手之后,雷明武现在已经放心了很多,在杭州城秘密的布置一番之后,也就大胆的让他去了。
重新回到昔日那些熟悉的街道,石青倒是有些希望李书仁和小雀儿没有上京了,现在的他,对这二人还真是有些想念,尤其是小雀儿,分别已经有几个月了,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再长高一些。
回想起当日这个小姑娘一心想要撮合自己和陆依依,那种古灵精怪,还真是让石青有些回味无穷。
一边想着,他很快便来到了平康药铺。
“三当家,你怎么来了?你,你不是在京城么?”
敲开了门,出来迎接的是燕六,这个小伙子一脸的诧异,看到石青还使劲的揉了揉眼睛。
“呵呵,我这不是想你们了么,想着想着就过来了呗。”石青笑呵呵的说着,他大步走进了店铺,四下打量之间,这里倒是并没有什么变化。
找了张椅子坐下,他微笑的道:“六子,你们掌柜的呢?这么多天没见,我还真是想他呀。”
“三当家,掌柜的不在呀。”
燕六给石青沏了杯茶,然后轻叹道:“掌柜的上个月就离开了,听说堡主在宁波府那里可能遇到了麻烦,他便带着李彪等人都过去了,这边也就只留下了我一个,在这里看店。”
“六子,堡主他们到底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听着燕六的话,石青赶忙问了起来,从赵琦那里得不到有用的信息,说不定六子这里能知道呢。
不过,他心中这么想着,燕六那里却是摇了摇头。
“这个我也不清楚啊。”
燕六苦笑一声,过了一会,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挠着脑袋道:“不过,我听掌柜的离开时好像说了一句,好像是……”
“好像是什么?”
看着燕六想了半天,石青不由的有些焦急。
“对了,我想起来了。”燕六猛地一拍脑袋,大声的道:“掌柜的说,好像是出了内讧。”
“内讧?”
石青一愣,连忙道:“你是说,我们王家堡出了内讧?”
“这个倒不是。”燕六摇头道:“不是我们堡里出了内讧,听掌柜的意思,应该是这次武林联盟出了内讧。”
“武林联盟?”
石青听的双目一眯,在晚饭前,赵琦就曾说过,浙东这边并没有出现过什么武林人士大举抗倭的事情,当时他还在奇怪,武林中这么大的动静怎么可能没听说过呢,弄了半天,竟是出了这么个事,还没打呢,就先出了内讧,这群江湖人,到底在搞什么?
顿了顿,他对着六子问道:“那你们掌柜走后,有没有传什么消息回来,现在堡主那边到底怎么样了?”
“没有。”燕六摇了摇头道:“自从掌柜的走后就一直没有什么消息传回来,我也是担心的很呐。”
“这样啊……”
石青心中不由得有些失望,现在看来,想要知道王乘龙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还真是要等到过去之后才能知道了。
沉吟了片刻,他问道:“对了六子,李书仁和雀儿他们现在在哪?已经出发进京了么?”
“哦,他们上个月底就已经出发了。”
燕六口中回答着,想了想,他说到:“嗯……算算日子,估计现在应该已经到了吧。”
“呵呵,那就好。”
石青点了点头,看来今天想要再见到李书仁和小雀儿已经是不可能了,既然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和燕六又聊了一会之后,他便起身告辞。
临走时,他嘱咐燕六道:“六子,你要是有什么消息,就立刻送到知府衙门那去,他们会告诉我的。”
“知道了,三当家。”
燕六答应一声,石青的身份在让李书仁和小雀儿进京的信中已经都交代清楚了,故此对于送信到知府衙门,他并没有任何的惊讶。
告别了燕六,石青离开了平康药铺。
他沿着街道,一路向南,在走了小半个时辰之后,一抹晶莹的湖水终于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西湖啊西湖,你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呢?”
吹着湖风,看着月光下波光粼粼的西湖水,石青嘴中喃喃自语着,这次回杭州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就是关于体内的气旋和那股神秘气息了。
在来的路上,他也曾多次尝试运行起那第三个气旋,可是和来之前一样,那个气旋始终就仿佛是不存在一般,根本没有丝毫的动静。
“今天晚上那股气息会不会出现呢?”
石青心中想着,当然,对于今晚,他也并没有抱什么太大的希望,要知道,在离开杭州之前,他前前后后也不知道来了多少遍,可从来就再没有遇到过那股气息。
不过,即使希望再渺茫,他也必须要试一试,现在他的功法已经出现了问题,他迫切的想要知道他体内的第三个气旋到底什么时候可以复苏?还有那些妖元力到底是怎么产生的?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盘膝坐在了湖岸之上,刹那之间,体内的道岩心经便开始飞速的流转起来,记得第一次神秘气息出现,就是他在运功的时刻,虽说那一次是在清晨出现,可是也包不准晚上也能遇到呀。
抱着这样的想法,石青体内的道岩心经运转的越来越快,现在在他的周围有大批的锦衣卫护卫,安全上并没有什么问题,所以他大着胆子,全身心的投入到了修炼的状态之中。
终于,感觉着那两个正常的气旋已经进入了最佳状态,石青猛的气息一转,将真气开始输向了那第三个气旋。
而这一次,异变竟是突然发生了。
d 就在石青将真气输入到第三个气旋的一刹那间,一股神秘的能量突然出现在了他的周围,紧接着,这股能量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的涌进了他的身体之内。
石青感觉浑身猛的一震,那第三个气旋竟是一下子开始飞速的旋转起来。
“出现了,出现了!”
石青心中大喜,他屏气凝神,开始全力吸收起了这股能量。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能量变的越来越磅礴,到了最后,石青整个身体之外竟都显现出了一层耀眼的光华。
“神仙,神仙,果然是神仙啊。”
出现这样的状况,让周围正在护卫的锦衣卫们一个个看的是目瞪口呆,也难怪,在这黑夜之中,石青体表突然泛出如此光芒,那真的就仿佛是神仙降世了一般。看了一会之后,随着第一个锦衣卫“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开始顶礼膜拜,剩余的所有人竟也都跟着,最后全都跪倒在了地上。
能量源源不断,石青能够清楚的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气旋都在飞快的变大,尤其是那第三个气旋,其体积膨胀的速度更是极为的恐怖。
“啪!啪!”
两声细微的爆裂之声在石青的丹田中响了起来,这一次,他体内中那两个正常的气旋又再次发生了分裂。
记得上一次,这两个气旋也发生过分裂,不过就在出现裂痕之后,随着后来时间慢慢的推移,这两个裂痕竟又逐渐消失了,这也直接导致石青的实力基本停留在了道岩心经第四层。
而这一次,却是有些不同。
随着能量继续的涌入,裂痕已经变的越来越大。
终于,在能量加强到了一定程度之后,两个气旋已经完全分裂,由二变四,石青的实力直接由道岩心经第四层升到了第五层。
而这却并没有完。
能量依旧在疯狂的涌入,五个气旋也在不断的膨胀着。
“不好!”
石青脸色一变,他猛地想起了上一次能量灌体时他差点爆裂而亡的情景,而现在,似乎那一幕又开始重演了。
“不行,要赶快收功。”他心中想着,体内的真气开始迅速停止运行,虽然强行收功会对身体的经脉造成极大的副作用,可是此时的他,却也完全顾不了那么多了。
一个气旋停止运行,两个、三个、四个……
随着四个刚刚生成的气旋都依次停止了下来,石青长长的松了口气,然而,就当他想要停止那第五个,也就是那个最为另类的气旋时,这个气旋却是根本不听使唤了。
“怎么回事?”
眼见着这个气旋变得越来越大,已经完全不受自己控制,石青一下子惊出了一身的冷汗。上一次还有青萍救助,可是现在,这位大姐还在知府家中做着发财梦呢,根本就没有跟过来,出现如此险情,还真是有些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
能量疯狂的涌入着,石青的心中是越来越急。
不过,在急了许久之后,他却突然感觉到了有些不对,记得上一次能量过度涌入之时,他身体中的各个经脉都开始不断的膨胀,那种感觉,真的就像是要爆炸了一样,可是现在嘛……
石青仔细的感觉了一下,他发现除了因为刚才强行收功,经脉有些疼痛之外,其余的竟是没有任何的异常,能量的涌入似乎全都被那最异常的气旋给全部吸收了。
现在的他,就仿佛是一个看客,看着那个气旋不断的变大,而他自己却根本没有任何的感觉。
“这是怎么回事?”
出现这样的状况,石青的心中更加紧张了,他满头大汗,这不管有没有感觉,那个气旋始终是在他身体之中啊,气旋要是爆炸了,他丝毫不会怀疑,他自己也会跟着一起玩完。这有感觉倒还好点,自己至少还能做点什么,而现在,那纯粹就是眼睁睁的看着死亡一步步的临近。
情势已经变的越来越紧迫,那个气旋越变越大,眼见着便已经快到达了极限。
“砰!”一声爆响!
刹那间,石青只觉的浑身一震,紧接着,在他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道极为耀眼的光芒,而在这道光芒之中,似乎还隐藏着一个圆圆的珠子。
然后嘛……石青只感觉眼前一黑,彻底的失去了知觉,在他脑海中,只留下了一句话:完了,完了,没想到我石青竟就这样一命呜呼了。
………………
一片黑暗。
这是石青脑海中有意识之后所能感觉到的唯一的景象。
“嗯……我这就死了么?”
石青感觉自己漂浮在半空之中,周围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他自己的身体上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这种光芒呈碧绿色,就仿佛是一汪清澈的湖水将他紧紧的包裹在其中。
他飘啊飘啊,也不知飘了多久,突然间,在他的上方,一道耀眼的红芒照射而下,紧接着那红光变的越来越大,四周的黑暗就仿佛是被撕裂了一般,短短的数息之后,在石青的眼前便呈现出了一副完全不同的景象。
此时的他,依旧漂浮在半空之中,不过现在,他却可以看清楚周围,高山、大河,甚至下方不断移动的人群,他都可以看的清清楚楚。
如此一番景象,就仿佛以前他坐飞机时所看到的一样,而唯一有些不同的,就是那如火一般通红的天空了。
石青仰首上望,只见在他的正上方,天空中竟出现了一道极大的裂缝,而那火红般的颜色便是由这道裂缝中散发而出。
“这……这是哪里?”
石青瞪大了双眼,嘴中愣愣的道:“难道……难道我又穿越了?”看着四周的景象以及那道裂缝,他一脸的苦色,这次穿越又是穿到哪来了呢?
他心中正想着,可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巨大的轰鸣声猛的在他的头顶处响了起来,紧接着,在那道裂缝之中,一个个有如小山般的火球开始轰然而下。
“嗖!嗖!”
一股股热浪扑面而来,石青被庞大的冲击波震的东倒西歪,紧接着,他便亲眼看到,火球飞速的落在大地之上,“轰隆”一声爆炸开来,原本还是一片小树林的地方,瞬间便变成了一片火海。
下方无数的人群在拼命的奔逃,可是,火球越来越多,人们无论跑到哪里都根本无法摆脱这些从天而降的恶运。
“世界末日?天呐,我不是穿越到了世界末日了吧?”
此情此景,石青真的有些想要骂娘了,自己穿越到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呢?难道只是来体验一下被烧死的感觉?c
“嗖!”
一个巨大的火球向着石青所处的方向猛的砸了过来,这个火球实在是太大了,石青很想要躲避,可是就他那漂移的速度又哪里躲得开呢。
得,刚死完又要死一次了。
石青无奈的闭上了双眼,既然上天非要让他体验一把被烧死的感觉,那又有什么办法呢?
闭目待死,他的心在“砰砰”的直跳。
然而,就在炙热越来越近的时候,突然之间,他身体之中猛地散发出了一股凉飕飕的感觉,这种感觉十分的舒服,就仿佛在是炎热的夏天,在外面劳作了一天之后返回到空调房中一样,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肆意的享受着那份清凉。
啥情况?
突然的异变让石青下意识的睁开了双眼,而这一睁之下,他不禁有些愣了。
只见这个时候,他身上的那种碧绿色的光华已经变的凝实了许多,而且还在不断的变强、变大,上方的火球虽然依旧越来越近,可是那种威势却是在碧绿光华的照耀之下,变的越来越弱。
出现这样的情景,让石青那颗必死的心又一下子恢复了生机,他细细的感受着这股碧绿色的能量,能量十分的熟悉,仔细想来,他突然发现这股能量竟是与那西湖边上遇到的一模一样。
“这里到底是哪里?”
石青喃喃自语,对于是否再次穿越他又有些不确定了,难道是那股能量将他带到了这里?
心中想着,天上的火球已经越来越近。
“噗!”
一声轻响,火球在遇到碧绿色光华的时候,竟是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了一股淡淡的水汽在天空中慢慢的消散。
“好厉害的能量!”
石青不由自主的喊了出来,紧接着,只听“噗!噗!噗!”天上的火球越来越多,可是在撞击到身周这片碧绿色光华之后,无一例外,竟全都化成了一股水汽。
看来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了,石青定下心神,开始继续注视着接下来的变化。
而此时,他身周的碧绿色光华已经变的越来越盛,最后竟是变成了一个超大的圆珠。
“嗖!嗖!嗖!嗖!”
突然之间,石青就在注视着天空的时候,在他的周围四个方向上,由远及近竟都涌出了一道光华,这四道光华分别是青色、紫色、金色和赤色,它们越来越盛也越来越近。
渐渐的,四道光华逐渐凝实,在到了离石青很近的地方时,它们竟都幻化成了一颗颗硕大的圆珠。
如此一来,天空中五颗五色的珠子开始整齐的排列在裂缝的下方,而那些不断下落的火球,在遇到五颗珠子之后,也都无一例外的消失殆尽。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很久,久的连石青都有些不耐烦了,他被紧紧的包裹在碧绿色的光华之中,虽然很安全,可是却根本动不了,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火球一个个的砸下来,遇到珠子之后再一个个的消失,周而复始,无穷无尽。
“上天啊,你不会就让我这样一直看下去吧。”
一动不能动的感觉让石青有些发狂了,说实在的,他现在的状态真是比一下子被火球烧死还要痛苦许多,而且,他根本不知道这种情况什么时候是个头,也根本不知道后面到底还会发生什么。
就这样,又持续了许久,终于,也许是上天有些同情他了,在周而复始又持续了一段时间之后,情况突然开始发生了改变。
那颗包裹着石青的碧绿色圆珠在一刹那之间竟是猛的向上,脱离了石青和另外四颗圆珠汇合在了一起,五颗圆珠在天空中飞快的旋转,竟大有融合在一起的趋势。
而与此同时,刚刚松了一口气的石青,竟是惊奇的发现,在他的下方,一个身影竟是向着他飞速的飞了过来。
这是一个女人,一个十分漂亮的女人。
一头乌黑的长发,美丽的双眸,尤其是那白皙的皮肤……对,女子并没有穿衣服,那傲人的**,优美的曲线直接将女性的柔美表现的淋漓尽致。
女子越飞越近,照理说,这样的一个女人应该对石青产生无限的诱惑在对,然而,此时此刻,在石青的心中却根本生不出任何想要亵渎的心思。
因为女子实在是太严肃了,娇美的脸庞上更是拥有着一股强大的神圣不容侵犯的气息。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终于,女子来到了石青身边,不过,令石青感到郁闷的是,这个女子却根本视他如无物,美丽的双眸只是紧紧的盯着上方的五颗灵珠,以及更远处的那道天之痕。
“嗖!”
身形一闪,女子在石青身边并没有停留多久,便开始继续向上,而随着她每升空一分,天空中五颗灵珠旋转的速度也变的越来越快。
“砰!”一声巨响。
终于,五颗灵珠聚合在了一起,而随着光华散去,一块五彩的石头出现在了天空之中,女子单臂上举,直接顶住了那颗五彩石。
石青摒住了呼吸,他眼睛一眨都不眨,紧紧的注视着上方。
而就在这时,女子在顶住了那颗五彩石之后,身形又开始动了,她托举着巨石,一路向上,速度竟是越来越快。
“封!”
猛然间,一声娇喝响起,女子单臂使劲向上一抛,那块五彩石便以更快的速度向着天之裂痕猛的飞了过去。
刹那之间,五彩的光华大起,其耀眼的程度竟是直接将天空中那抹刺眼的红色遮蔽的严严实实。
后来嘛……
后来的石青被这股五彩的光辉刺的完全睁不开眼睛,渐渐的,他竟又失去了知觉。
而等他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映入眼帘的却是几个熟悉的身影。
“醒了,醒了,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
王乘虎硕大的身躯就站立在石青的床边,此时此刻,这个巨汉的脸上显现出了一副如释重负的神情,而在他的身边,锦衣卫千户雷明武,杭州知府赵琦,周长青、周若楠父女俩,以及一身青衣的青萍都是一脸的关心之色。
“啊!”
一阵疼痛传来,石青使劲的揉了揉脑袋,他坐起身,回想起刚才的情景,他口中不由的道:“这……这原来只是一场梦。”
“什么梦?你在说什么?”
看着石青起来,青萍一脸严肃的道:“你到底怎么了?怎么会突然昏倒在湖边上了?你不会是……”她想要再说点什么,可是见着周围这么多人,又忍住了没有说出来。
“醒来就好,醒来就好啊。”
雷明武明显是被吓着了,现在的他脸色还极为的难看,石青这一昏迷,可已经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了,无论找了多少大夫,全都是束手无策,他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作为石青的护卫,这要是石青有什么三长两短,那皇上还不立刻要了他的命。
知府赵琦脸色也好不到哪去,杭州可是他的治下,虽说石青的昏迷和自己可能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可是要真有什么意外的话,皇上那又怎么会信呢?
总之,石青的醒来,让所有人都长出了一口气。
不过,现在的他身子很虚,虽然醒了过来,可是全身却是没有一点的力气,刚刚坐起来不久,又立刻倒在了床上。
“大人们,你们都先出去吧,让真人好好的休息一下。”
一个老郎中对着大家轻声的建议着,他一边说一边叫来药童,在写了一张方子之后,药童快速的抓药去了。
“对,对,我们都先出去吧,真人你先好好休息。”
雷明武点了点头,和其他人相互对视了一眼之后,王乘龙、赵琦等人都随着他依次的走出了房间。
不过,在人基本走完之后,青萍却是留了下来。
“老人家,你先出去一下,我有事要和他谈。”青萍对着老郎中轻声的说着。
“姑娘,真人他需要休息,这……”
“好了,好了,我知道,这里我来照顾他。”
见着老郎中一副极为负责任的样子,青萍没好气的说了句,将老郎中轰出去之后,她来到石青身边,问道:“我说,你是不是又遇到那股神秘气息了?我怎么觉得你身上似乎多出了什么,而且这种感觉好熟悉。”
“嗯,我的确是遇到了。”
石青点了点头,清了清嗓子之后,他将在西湖边,尝试着运行那第三个气旋,以及神秘气息突然出现的事一五一十的对青萍说了。
最后,他缓缓的道:“在昏迷之前,我似乎看到了一个碧绿色的珠子向我飞了过来,而且……”
说到这,石青不由的顿了顿,片刻之后,他继续道:“而且我昏迷之后,竟是做了一个十分奇怪的梦。”
“梦?”
青萍对于石青的梦并没有什么兴趣,她没好气的道:“梦你就先别说了,你还是先告诉我,你看到的那个碧绿色珠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哎呀,你先别打岔,听我把话说完。”
石青摆了摆手道:“这个梦实在是太奇怪了,而且这个梦就是和那碧绿色珠子有关。”说完,他将梦中的情景,那五颗灵珠、天之裂痕,以及那名女子托着五色石的情景都叙述了一遍。
“你刚才说什么?”
听着石青讲述完毕,青萍似乎想起了什么,紧接着,她脸色一变,大声道:“你刚才说,你看见天之裂痕之中出现了大量的火球,整个大地都变成了一片火海?”
“是啊!”
石青点头道:“那场景实在是太真实了,说实话,我现在还能回想起当时那种炙热的感觉呢。”苦笑一声,他对于在半空之中差点被烧成焦炭,还是有些心有余悸。
“嗯,你还记的,当日我们在杭州城外的树林中第一次碰到紫雷珠的情景么?”青萍看着他,正色道。
“紫雷珠?”
石青回想了一下,突然之间,他的脸色也是随之一变,他大声道:“当日我们碰到紫雷珠的时候,脑海中也是出现了火球漫天,一片世界末日的情景,对啊,为什么呢?”
紧紧的看着青萍,石青突然想起了自己刚刚穿越来所见到的那两幅画面,是啊,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有弄明白自己来到这个世上,到底是有着什么样的使命,这么多天了,他甚至已经将这件事忘的一干二净。
“你问我,我问谁呢?”
青萍耸了耸肩,同样是一脸的迷茫,沉吟了片刻,她摇了摇头道:“好了,好了,这件事既然想不通,还是先放一放吧,对了,你刚才说昏迷之前,你看到了那颗碧绿色珠子向你飞来,这个应该不是在做梦吧?”
“应该不会吧……”石青颇有些不能确定,现在的他,梦境和现实还真有些分不清了,想了想他艰难的坐起身,一边盘膝,一边说道:“我先运功试试,看看体内有没有出现什么变化。”
说着,他屏气凝神,道岩心经缓缓的运起,逐渐的进入到了内视状态。
随着精神力不断提升,他的脑海中一副清晰的画面呈现了出来。
此时,在他的体内已经有了五个气旋,这五个气虚正以梅花状整齐的排列着,其中四个和以前的并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因为刚刚分裂而显的略微小一些,而最后一个,这个气旋却是大大的出乎了石青的预料。
准确的说,现在的它已经不能再称之为气旋了,甚至连后来的气团也都称之不上,因为此时的它,竟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实体,通体浑圆,像是一颗凝实的珠子,在丹田之中稳稳的漂浮着。
“果然是出现了异变。”
石青心中想着,他现在迫切的想要知道,这个圆溜溜的珠子到底能给他的身体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真气一点点的运行,石青尝试着调动那颗珠子,而令他欣喜的是,随着真气的流动,珠子竟是如其他的气旋一般,开始有了反应。
只是这种反应却是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真气一如既往的流动,珠子也在正常的运转,可是,事情却是仅此而已,就像是一股流动的河水,上面飘着一个皮球,水不停的流,皮球不停的转,只是,在流完之后,水依旧是水,而皮球也依旧是皮球,这两者之间竟是好像没有丝毫的联系,这也就更别提,皮球能带来什么新的能量了。
反复的又尝试了好多遍,石青不由的有些泄气,在西湖边上所吸收的那些强大的能量,此时竟是如石沉大海一般,完全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怎么样?你能感觉到那颗碧绿色的珠子么?”
青萍等得有些不耐烦了,还没等到石青收功,便在他的脑海中轻声的问了起来。
“我确实感觉到了有一颗珠子,只是颜色嘛,我可没法分辨。”
在确定没有任何结果之后,石青终于收功睁开了眼睛,他眉头紧皱道:“我体内多出的那个气旋现在完全变成了一颗珠子,只是这颗珠子我完全动不了,里面的能量也根本调不出来。”
苦笑一声,石青又躺回到了床上,短短的一次运功已经让他是满头大汗,看来这一次,还真是要好好的调养一段时间才能够恢复了。
“这样啊……”
石青说完之后,青萍显得一脸的失望,对于那股神秘的能量,她总觉得十分的熟悉,本想着石青能够运转出来,让她再好好想想,可是,现在看来,这个疑问也只能继续的藏在心里面了。
后面的时间,石青便一直躺在了床上,虽然他很想立刻赶到宁波,可是,就他现在的身体,去了又有什么用呢?还好,这次随他来的是一大批的锦衣卫,这群家伙的情报系统绝对是一流,石青将王家堡的处境告诉了雷明武,吩咐这位锦衣卫的千户,调动手中的力量先去好好查查。
现在的他,也只能先做到这么多了。
又过了一天一夜,石青的身体总算是恢复了一些,这一次,除了强行收功之外,那股强大的能量入体也是他身体虚弱的一个重要原因,故此,在休息了一段时间之后,他虽然不用再躺在床上了,可是,想要完全恢复,却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夕阳已经快要落山,在休息了整整一天之后,石青感觉精神好了许多,在屋中实在是有些闷,起身之后,他便打开房门准备出去找人聊聊。
不过,现在的他,想要找人聊,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二哥王乘虎和周长青、周若楠父女俩在昨天就都已经离开了,周家父女实在是想念家人,王乘虎便决定先将他们送回去团聚,正好他也可以找堡中的人打听打听消息。
这三人走了,原本的大院清静了许多,而锦衣卫千户雷明武嘛,今天也不知道跑到哪去了,想来想去,现在似乎也就只有一个青萍了。
唉,幸亏还有青萍啊。
心中想着,他快步来到了青萍的房间门口,然而,他刚准备敲门,里面却突然传来了一阵得意的大笑声。
石青听的一愣,这种笑声他实在是太熟悉了,每当青萍得到了什么值钱的东西或者大赚了一笔之后,那都会发出这样的笑声。
“嗯?这位大姐又得到什么好处了?”
轻轻的自语了一声,石青“咚咚咚”的敲了敲门。
“自己进来吧,门没关。”里面的青萍大喊了一声,她对石青是有感应的,所以,石青刚来到门口,她便已经知道了。
“吱呀”一声,石青推门而入,而他刚走了几步之后,眼前便是突然的一花。
一股刺眼的金色一下子就让他的眼睛有些睁不开了,使劲的定了定神,石青这才勉强的睁开了双眼。
天呐!
这是到了哪里,藏宝库么?
只见青萍的房间中,大大小小十几个箱子,每个箱子中都摆满了一个个的金元宝、银元宝,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古董花瓶以及绫罗绸缎,说是一个小藏宝库,还真是毫不为过啊。
“我说大姐,你这些东西都是哪来的?”
石青看着这些财宝,一边走到青萍跟前,一边大声的问了起来。
“哈哈,都是这里的官员送的。”
青萍满面春风,一双大眼睛都弯成了月牙,抓起了两个金元宝使劲的掂了掂,她笑呵呵的道:“真没想到,这次来杭州还能大发一笔,哈哈,幸亏和你来了,这要是还留在京城,可就亏大了。”
“看看,这个好不好看?”将金元宝放下,她又抓起了一副翡翠镯子,戴在手腕上显摆了起来。
说实话,以青萍这样的美貌,戴上如此一副玉镯,还真是十分的搭配,可问题是……这杭州的官员怎么会送这么多东西给她呢?
“大姐,他们为什么要送你这么多东西呀?”
石青大概的目测了一下,就这一屋子东西,估计少说也得值个大几万两,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
“哎呀,你管这么多干嘛,人家送,我自然就收了。”
青萍看着石青离她的财宝有些太近,赶忙身子一闪,挡在了他的前面,顿了顿,她突然道:“哦,对了,这次人家杭州的官员对我们招待的可不错,记得回京的时候在皇上那替人家多美言几句,可千万别忘了。”
“哦,知道了。”
石青随口回了一句,不过,片刻之后,他却觉得有些不对了,想了想,他突然明白了,好嘛,怪不得杭州的官员要送这么多贵重的东西过来呢,原来这摆明是在行贿呀,自己现在可是皇上跟前的红人,刚来的时候又跟赵琦说过要来浙江查上次的大败,如此一来,这些当官的自然要给自己好处了。
得,本来就已经被那些御史言官们骂的体无完肤了,现在又开始**受贿,自己的名声算是彻底完了。
可是更令他郁闷的是,这些东西明明是送给自己的呀,怎么都送给青萍了呢?想来那帮官员一定是把青萍当成了自己夫人,怕自己不好对付,直接走夫人路线了。
“大姐,这么多金银财宝,你怎么带呀,不会是想建个藏宝室偷偷的埋起来吧?”
一想到自己的钱都被别人霸占了,石青心中颇有些不平,不由的酸溜溜的说了一句。
“切,我就不会把它们都换成银票么?”
青萍得意洋洋,轻哼道:“还藏宝室呢,亏你想的出来。”
看着满屋子的财宝,青萍满眼都是小星星,而就在石青更加郁闷的时候,这位大姐突然一脸不怀好意的轻轻碰了碰他,然后笑眯眯道:“嗯,说到藏宝室,我还真想起一事来,你身上不还有张藏宝图么?什么时候,我们一起去找找呗。”
“藏宝图?”
石青听的一愣,片刻之后,他赶忙离开了青萍好几步,大声道:“不会吧,大姐,这东西的主意你也要打呀?”
在他的身上,的确是有这么一张图,当日,还在杭州的时候,在监狱里,大海盗头子汪直曾将这东西交给了他,只是,图上面画的太潦草,到现在,他还没看懂图上的宝藏到底是在哪里。
“唉呀,别这么小气嘛?来来来,拿出来,我们一起研究研究。”
青萍一步步的来到石青跟前,媚眼如丝,那种妩媚的样子,简直就能把石青给融化了。
“好吧,好吧,给你,给你。”
石青眼见着青萍越来越近,赶忙将身上的那张图拿出来交到了青萍手中,开玩笑啊,他可深深的明白,别看现在青萍是一副妩媚的样子,可要是自己不识相,不肯拿出来的话,他丝毫不会怀疑,这位大姐会立刻变脸,先把自己狠揍一顿,然后再把那张图给抢过去。
这年头,敢挡青萍发财者,那就只有一个字:死啊!
“哼哼,算你还识相。”
得到了藏宝图,青萍心满意足,不过,在盯着那张图看了好一会之后,她却小嘴一嘟,郁闷的道:“这都画的什么呀,东一条,西一条的,天书都比它要清楚些吧。”
抓着纸条来回的看了好几遍,这位大姐突然想起一事道:“对啊,现在汪直不是还在杭州府的大牢里么,你可以去问问他呀。”
眼睛猛然的一亮,青萍将纸条往石青手上一塞,大声道:“快去,快去,哈哈,这次可又要发财了!”
“砰!”
大门紧紧的关上,石青直接被青萍给轰了出来。
啥叫命苦啊?被抢了钱,还要替人家跑腿,嘴上还不能表现出任何的怨言,天下之苦,莫过于此啊。
石青一脸的苦相,可是青萍大姐有命,那也不能不从啊?
“晕,到底现在谁才是主人呀?”
石青回想起以前,记得刚见到青萍的时候,这位大姐虽然也是凶巴巴的,可至少还一口一个主人叫的甜甜的,可是现在倒好,他都已经记不起青萍什么时候再喊过他主人了。
郁闷呀!
苦笑的摇了摇头,石青一步步的向着杭州府的大狱走了过去。
这个地方还真是挺熟悉,想当日,为了救李书仁,他和陆氏姐妹假扮成狱卒混到里面,而陆依依更是扮成了一个猥琐的老头,双目朝天,走路一摇一摆,那种模样,现在想想都有种想笑的冲动,
嗯,真是一段不错的回忆,也不知道那个叫张乙的牢头现在还在不在?出了那么大的纰漏,估计早就被开除了吧。
心中想着,大狱已经越来越近。
“开门,我们要进去一下。”
到了门口,一个锦衣卫快步走到看门的狱卒身边,一声轻喝,同时亮了亮身上的腰牌,这群保镖,石青既然出门,他们自然是要有人跟着的。
“哦,请进,请进。”
狱卒一看是锦衣卫,脸色立刻变了变,在大明朝,说实话,还真没有多少人在看到这群家伙之后还面不改色的。
十分恭敬,两个狱卒将石青一行人引到了大牢之内。
“谁啊?”
正在走着,前方突然传出了一个十分难听的声音,紧接着,一个尖嘴猴腮、满脸褶子的干扁老头从里面走了过来。
石青定睛一看,好嘛,此人竟然正是以前见过的那个牢头张乙,看来这老家伙并没有因为上次的疏忽而被开除嘛。
“你们是?”看着石青等人,张乙不由的皱了皱眉。
“头儿,他们是锦衣卫。”
一个狱卒赶忙跑到他身边,在他的耳朵边低语了几句。
“哦?”张乙抬头注视着几人,过了好一会,他问道:“几位爷,不知你们到这大狱之中,有什么事么?”
“汪直现在还在牢里么?”石青看着他,大声的问道。
“哦,在,在。”张乙小心的回答着。
“那你就前面带路吧,我有些事要和他谈谈。”一边说,石青迈开步子便准备往里走。
“哎呀,几位爷,汪直可是朝廷的要犯,赵大人有命,任何人都不能随便见他呀。”
见着石青要往里走,张乙赶忙拦在了前面,上一次李书仁被人所救,害的他差一点被板子打死,现在自然已经变得小心翼翼,再不敢出任何的纰漏。
“哼,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位可是京里来的永青伯爷,你敢拦他的路,小命是不想要了是么?”
一个锦衣卫闪身向前,一把抓住了张乙的领口,厉声呵斥了起来。
“这……小的,我,我……”
张乙被这一喝弄的有些懵了,朝廷的永青伯爷,这是多大的官?他心中并没有什么概念,不过,看着一众锦衣卫凶神恶煞,原本还想当一回严吏的他,瞬间便有些蔫了。
“滚!”锦衣卫一把将他推开,然后他转身对着石青一躬身道:“伯爷,请!”
“嗯。”
石青点了点头,他大步向前,眼角瞟了瞟张乙,嘿,还别说,这种霸道的感觉还挺爽。
一步步的向里,在另外两个比较识相的狱卒带领之下,石青很快便来到了关押汪直的地方。
这里依旧很是熟悉,牢房还是那个牢房,看来汪直一直都没有换地方。
“打开。”石青看了看牢门上的锁,转头对着一个狱卒轻喝了一声。
“这……”两个狱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犹豫了一会之后,眼见着一旁的锦衣卫又要发作,他们赶忙哆哆嗦嗦的将牢房的门给打开了。
石青使了个眼色,几个锦衣卫立刻将那两个狱卒带离了此地,同时,他们自己也远远的退开。
看着人都走的差不多,石青缓缓的走进了牢门之内。
里面很静,昏暗的灯光之下,他可以看见有个人正站立在墙边,面对着墙壁正呆呆的看着什么,一会之后,这个人又拿起了一个小石子,在墙壁上开始画来画去。
这个人就是汪直了。
石青很是好奇,不知道墙上倒底画的什么,带着疑问,他悄悄的走了过去。
连走了好几步,墙上的画面开始一点点的清晰了起来,而等到他看清楚之后,石青的脸上竟不由的现出了一副惊讶的表情。
这幅图很是简单,只有寥寥的数根线条,不过,在这数根线条的勾勒之下,一个清晰的轮廓却是让石青感到十分的熟悉。
这是一幅地图,一幅以前石青常见到的地图。
渤海湾,杭州湾,台湾,海南岛,日本,朝鲜,菲律宾,越南……
越看石青越是惊讶,在这幅图上,他不仅仅只是看到了中国沿海的轮廓,他还看到了澳大利亚,看到了印度,再细看下去,他甚至还能看到非洲以及欧洲的一部分轮廓。
天呐!
石青彻底的被惊呆了,如此的一幅地图,若是放在现代,那只需要花上几块钱在文具店里,就可以轻易的买到,然而,此时可是大明嘉靖年间啊,能清晰的将如此一块庞大的地域描绘出来,这需要多大的见识啊。
汪直还在拿着小石子慢慢的描绘着,对于石青的到来,他根本是充耳不闻,在画到欧洲的时候,他不由的停顿了下来,嘴中喃喃自语道:“听人说,在这里的中间有一片特别大的海,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他低头想了好一会,又拿起石子在墙上画了起来,不过,也许是对那一块的地域不了解,他画的很不像。
“这里应该这样画。”
石青在地上捡起了一个小石子,来到墙边,快速的画了起来,他一边画,一边说道:“这块海叫做地中海,位于欧洲和非洲的中间,你看,这里是意大利,这里是希腊,还有这里,这里是葡萄牙和西班牙,也就是我们现在所称呼的弗朗机,还有这里……这里……”
石青一边画,一边不停的讲解着,对于世界地图,他上学的班级中就挂过一幅,他还真好好的研究过,哪里是什么地方,至今在他的脑海中还十分的清楚。
“看,这里是非洲,这里是美洲,哦对了,还有这里,这里叫做南极洲。”
石青飞快的画着,到了最后,他竟直接将汪直那幅简单的图画,彻底完善成了一幅完整的世界地图。
“这……这……”
如此一幅地图的出现,让一旁的汪直已经彻底的呆了,听着石青的讲解,他不停的揉着眼睛,石青每讲到哪一块,他都会聚精会神,细细的看去。
“你,你是谁?”
终于,在石青讲解完之后,汪直猛地转过头,看向了石青。
“怎么,你不认识我了么?”石青将手中的石子抛在了地上,微笑的说道。
“你……我想起来了,你是上次前来救李文其的那个人。”
汪直总算是将石青认了出来,他奇怪的道:“你怎么又回来了?还有,你是怎么进来的?”
看着石青的衣着以及还在打开的牢门,汪直相信这个年轻人肯定不是被抓进来的。
“你先别管我是怎么进来的,我想问问你,你开始画的那幅地图,你是怎么知道的?”
石青紧紧的盯着汪直,他有种感觉,这个人对于自己未来的那盘大棋,说不定会有着极大的作用。
“这个嘛……”
汪直和石青注视了好一会,良久,他轻轻一叹道:“唉,我这点见识和小哥你比起来真是班门弄斧了,来,请坐。”
手一摆,他指了指地上的那张石炕说道:“要是不嫌弃,我们坐下聊,说实在的,我汪直这大半辈子也算是阅人无数,可是小哥你,我却根本看不透啊。”
说着,他率先坐了下去。
石青自然不会有什么嫌弃,紧跟着他也坐了下来,坐好之后,石青问道:“汪船主,你画的这幅图,不会全都是你亲身体验的吧,难道那些地方你都亲自去过?”
“呵呵,这个倒不是。”
汪直摇了摇头道:“我汪直虽然也去过不少地方,可是这么大的地域,我就是有这个心,也没有这个能力呀。”
想了想,他缓缓的道:“其实不瞒小哥,我十几年前,曾得到过一幅地图,而我刚才所画的,也只是根据那幅图再加上我自己的一些阅历而已。”
在石青面前,汪直完全是实话实说,石青能将世界地图画的如此完整,还说的有模有样,这让他已经升不起半分想要隐瞒的心思。
“另外的一幅图?”
听了汪直的话,石青很是惊讶,他奇道:“难道真有人去过这么多的地方么?”
“有!”
汪直十分肯定的点了点头,旋即他一字一句的道:“这个人叫做郑和。”
“郑和?对呀!”
听到这个名字,石青猛地一拍脑袋,要说在这之前,有谁能跑过那么远,可就非郑和莫属了。七下西洋,其行程最远处甚至已经到达了非洲,在中国古代的航海史上,那绝对是最为光辉的一页。
要说他能绘制出这样一幅地图,还真是一点都不奇怪。
“怎么,小哥也知道郑和么?”
汪直颇有兴趣的问着,要知道,在他所见过的人中,能知道很早以前的人物,还真是少之又少,况且对方还如此的年轻。
“当然知道了。”
石青微笑着道:“永乐年间,成祖皇帝派遣三宝太监郑和七下西洋,其航程之远,规模之巨,已经远远的超过了历朝历代的任何一次航行,如此壮举,我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壮举?哈哈哈哈!”
石青说完之后,令他没想到的是,汪直竟然是仰天哈哈大笑,过了好一会,他目光紧紧的盯着石青,说道:“要说壮举,小哥你才是真正的壮举吧,你画的这幅地图,我虽然不能肯定这一定就是绝对真实的,可是,就我自己所知的而言,你的这幅图却也已经**不离十了。”
他单臂一伸,指着墙上道:“就拿你刚才所说的美洲来看,在我被抓之前,曾听到过一个西方人讲起过一件事,此人说在他们的国家,有一个著名的航海家,曾驾驶着船队一路向西,最后发现了一块迄今为止在任何史书上都没有记载过的全新的地方,这个地方地域之大,已经远远的超过了他们那边所有国家的总和。”
“小兄弟。”
汪直以一种极为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石青,缓缓的道:“你竟能够将如此全新的地方都绘制出来,我真的很想知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哦,这个嘛……”
石青摸了摸脑袋,能够将世界地图绘制出来,在现代,那根本就是一件不值得说不来的小事,可是在明朝,那可就有些不得了了,也难怪汪直会觉得如此的不可思议。
可是,自己该怎么解释呢?
想了想,他突然眼睛一亮,不能解释的事情以前也出现过,那解决的办法……哈哈,就只有一个。
“汪船主。”
石青看着他,一脸神秘的道:“这幅图其实并不是我想出来的,而是我师父教给我的。”
“你师父?”汪直一听,赶忙问道:“不知令师是何人?”
“呵呵!”
石青轻轻一笑,双目微眯道:“如果我说我师父乃是天上的神仙,不知道汪船主你信不信呢?”
“神仙?”汪直一脸的惊讶,看向石青,颇有些将信将疑。
石青笑着道:“刚才你曾问我,为什么我可以再次回到这里,呵呵,其实我现在的身份乃是皇上御赐的清一真人,在这之前,京城中的很多人包括王爷,都要称呼我一声仙师,你说,凭我现在的身份,想要进这区区的杭州府大牢,能有什么难处么?”
什么事情解释不清楚,那就把老神仙搬出来,这个法子到目前为之可还从来没有失手过。
“哦?这世上真的有神仙么?”
汪直嘴中喃喃自语着,他一直在刀头上舔血,在他看来,这个世界上,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他从来都不相信什么鬼神,他只相信自己的实力,没有了实力,空信什么,那都是枉然。
可是今天,如此一幅完整的地图,又该如何解释呢?若不是天上的神仙,又有谁会知道那么多的地方?甚至连美洲以及一块连听都没听说的南极洲也知道。
这实在是很难不让人相信呀。
石青看着他的脸色忽晴忽暗,知道忽悠已经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他心中知道,想要让此人以后能为自己所用,那一定要有什么东西能镇住他,否则,像如此的一个枭雄,出去之后能造成什么样的结果,恐怕谁都没法预料。
“汪船主,我说的话你并不需要立刻相信。”
石青说道:“这件事以后你自会明了,嗯……现在嘛,我倒是有件事想要问问你,你开始所说的那张郑和的地图是在哪里得到的?”
看着汪直,对于这件事石青十分的想知道,因为自从他心中开始定下了那盘大旗之后,关于以后该如何出海,在他的心中可已经想了很多遍了。
郑和的这张地图可能并不起眼,可是在张地图的背后,说不定还会有着郑和出海的全部资料,要知道,这些东西,可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大明的海事在永乐年间达到了顶峰,据说当时三宝太监郑和在出海之后,曾有过一份详细的记录,那份记录中包含着郑和所去的所有地方,而且每一条线路上还附有详细的海图,更重要的是,和这份记录在一起的,还有着大量造船的图纸。
石青想要的就是这些东西,尤其是那些造船的图纸,他更是十分的迫切。
要知道,现在的大明,由于长期的禁海政策,造船的技术已经停滞了很多年,石青曾找过工部的一些官员,而从他的了解来看,现在别说能造出郑和宝船那种超大型的船只了,就是像一般能够远航的海船,想要造出来都已经十分的困难。
自己的一盘大棋,若是连最基本的船的没有,那还谈什么呢?
在京城的时候,他曾多次寻找过郑和的这批记录,不过十分遗憾的是,他每次寻找都是无功而返,据朝廷的一些官员所说,这批材料早在宪宗年间便已经被当时的兵部侍郎刘大夏给焚毁了,当然,也有一些人说是被藏匿了起来,总而言之,这些东西是已经丢了。
如此珍贵的记录就这样消失不见,无疑是一件十分遗憾的事,石青是真想找到它们,哪怕是只有一点点的线索,他也不想放弃。
听了石青的问话,汪直低头沉吟了好半晌,之后他微眯着眼睛道:“怎么?小兄弟对郑和留下的东西很感兴趣么?”
“那是当然!”
石青正色道:“我大明海事之盛,莫过于永乐年间的七下西洋,可是,到了如今,因为禁海之策,海事却已经被荒废到了一个无以复加的地步,若是能找到郑和当年遗留下来的海图,那对未来出海可有着极大的作用。”
“出海?”
听到这个词,汪直的脸色明显的变了变,旋即,他仰头哈哈大笑道:“出海?哈哈,小兄弟,你说的倒容易啊。”
大笑之后,他一脸的苦色,摇了摇头道:“现在的大明,别说大规模出海了,就连那些渔民都是片板不得入海,哼哼,我为了出海,奋斗了一辈子,可是到头来,不还是一场空么?”
一边说,这位曾经的枭雄满脸的落寞。
看着汪直情绪有些激动,石青大声的道:“汪船主,你先不要激动,出海怎么了?你应该知道,出海与否在于什么?在于朝廷,在于皇上,若是皇上肯答应了,你还认为出海之事不可能么?”
“皇上?哼哼,他能答应么?”
汪直一脸不屑的说着,然而片刻之后,他突然瞪着石青,看着对方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他立刻大声的道:“难道……难道,你有办法?”
“呵呵,我不能说我有十足的把握,可是七八成至少还是有的,汪船主,你可别忘了我现在的身份。”
石青好整以暇的说着,自从皇上做了那个奇怪的梦之后,他对于以后能够说服嘉靖打开禁海政策,开展海上霸权还是很有信心的,对于嘉靖而言,什么最重要?那自然就是修道成仙了,若是跟他说,海外的仙岛被一群混账的西方列强给占了,相信这位老皇上一定会准备拼命的。
“对呀!”
石青这么一说,汪直不由的眼睛一亮,可是顿了顿,他又问道:“小兄弟,我很是奇怪,你为什么会对海事这么感兴趣呢?还有,你既然是神仙的弟子,那自然是法力无边,你连如此完整的地图都能画出来,又要郑和的那些图有什么用呢?”
一连串的问题接踵而出,看来这位汪老兄还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哦,这个嘛……”
石青心中沉吟,想了想,他突然轻叹一声道:“唉,其实不瞒汪船主啊,我师父虽然是天上的神仙,可我却还只是一介凡人呐。”
表现出一脸的无奈,石青将那一通什么上一世是神仙,可是由于修道太深,被心魔所噬,最后无奈又只得返回世间重修的故事,绘声绘色的说了出来,这些东西,他在京里已经讲了好些遍了,一个字:熟啊。
“汪船主,我既然已经重生,那自然也是大明的一份子,对于大明的未来,还是十分关心的呀。”
轻轻的拍了拍汪直的肩膀,石青将神棍演绎的是淋漓精致。
这一通胡说,将汪直听的是一愣一愣的,也难怪,虽然以前他对鬼神之说从来都不相信,可是今天,石青画地图的本事还真是将他给震住了,他实在是无法相信,这世间除了神仙之外,还有谁能有这么大的本事。
“哦……小兄弟,哦不,石道长。”
汪直被石青忽悠的直接改变了称呼,他看着石青,想了想问道:“道长,你刚才说对于大明的未来十分的关心,那这个和出海有什么关系呢?难道你认为海洋对于我大明而言将是十分重要的么?”
问出这个问题,汪直紧紧的盯着石青,眼角都有些微微的抖动。
“汪船主,你常年在海上经营,那你认为海洋对于我大明到底重要不重要呢?”石青笑眯眯的看着他,不答反问道。
“当然重要!”
汪直猛地站起身,大声的道:“未来的天下,绝对不只是陆上争雄,这个世界,比我们大明要大的太多太多。”
他一脸的激动,快步走到了墙边,指着那幅世界地图,意气盎然的道:“在我们大明的北方,蒙古人长期盘踞,想要进取难之又难,而且北方荒凉,即使得了,也维持不易。在看大明的西方,高山峻岭,人烟荒芜,更不可取。而南方呢,安南一地,我大明在其反复争夺,结果到头来耗资甚巨,最后也是无奈弃之。”
一边说,汪直一边用手指不停的比划,最后,他将拳头重重的砸在了东面,大声道:“东面大海,看似无发展之地,可是海洋四通八达,它所能到达的地域,远远超乎了我们的想象,我们大明若是能有一支强大的舰队在海上驰骋,那退则可以保海运畅通,保沿海之平安,进则嘛……”
“哈哈!”
汪直说到这里,石青一腔的热血实在是按捺不住,他哈哈一笑,猛地站起身,接过汪直的话头,一脸激动的道:“进则可以东征倭国,南下诸藩,我们的舰队将会行驶到世界的各个角落,我们要让那些什么欧洲、非洲甚至美洲都臣服在我们大明人的脚下,我们要让炎黄子孙的血脉在全世界遍地开花!”
杭州府的大牢中,石青和汪直两个人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是投机,到了最后,他们干脆相互搭着膀子,对着那幅世界地图,开始疯狂的高谈阔论。
石青是真没有想到汪直的思想竟会如此超前,也许是在海上打拼的时间太多,也许是和西方做生意,受到的影响太重,这位老海盗脑子里面想的,几乎和这个时代许多的西方列强一样,一心想要在海上打出一番新的天地。
而对于石青的想法,汪直则是越听越心动,越听越觉的有道理,也难怪啊,石青的想法完全就是基于现代的发展,其更为远大的目光,更为完整的海洋战略,这样的思想是汪直这样的海盗头子绝对不可能想象到的。
说到最后,石青在汪直的心中,已经完全上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甚至于此时的他,已经完全将石青当成一个神仙来看待了。
“石道长,今日与你相遇,真是我汪直这么多年来最痛快的一天。”
聊的累了,两个人一起坐在了石炕之上,汪直看着石青大声的说着,然后他深吸一口气道:“在临死之前,能遇到像道长这样的知音,能让我汪某人将一番抱负痛快的说出来,哈哈,即使我就这样死了,那也没有多少遗憾了。”
他口中说着,然而,话虽如此,他的脸上却还是表露出了无限的遗憾,身在牢狱,命不久矣,空有一身的报复无法施展,实在是心有不甘呀。
“汪船主,你放心,你的事情我一定会想办法的,无论如何,我也要把你救出去。”
石青看着汪直,大声的说着,他正色道:“未来的海上之路,我石青若想要能实现,可绝对离不开你呀。”
今日一谈,石青对于汪直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这样一个海上的枭雄,若是能够回归大海,那所起到的作用绝对是无法估量的。
“石道长!”
听到石青这么说,汪直猛地站起身,硕大的身躯向下一弯,单膝跪地大声道:“道长若是真能救得汪直,那出去之后,汪某的这条命便是道长的,士为知己者死,从此以后汪某愿追随道长,马首是瞻!”
这番话说的斩钉截铁,汪直黝黑的面庞上没有丝毫的犹豫,在石青身上,他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能为着这样一个和自己有共同理想的人卖命,那绝对是一件能为之热血沸腾的事情。
“汪船主,快快请起。”
石青赶忙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与汪直一样,此时的石青同样是热血沸腾,他大声的道:“有汪船主相助,未来的海上之路,必将是乘风破浪,大事可期呀。”
两对眼睛相互紧紧的注视着,突然之间,两个人同时开始哈哈大笑,这一笑,响彻了整个牢房,也响彻在了天地之间。它就像是一个冲锋的号角,吹响了中华儿女挺进海洋的豪情壮志。
大笑声持续了许久,笑过之后,两个人又开始高谈阔论了起来
“哦,对了汪船主,有件事我还真想问问你。”
和汪直又聊了许久之后,石青突然想到了此行来的目的,那幅所谓的藏宝图他到现在可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这要是问不清楚,估计回去之后,在青萍那肯定没有什么好日子过。
反正现在汪直已经答应追随自己,那向他问一问也没有什么问题。
“道长,不知是何事?”听的石青问起,汪直连忙说道。
“是这样的。”
石青从怀中将那个纸条取了出来,缓缓的道:“汪船主,当日你将这个交给我,让我想办法送给你的手下,唉,这么多天了,我实在是没有什么机会呀。”他将纸条递给了汪直,继续道:“还有,你这张纸条上,到底画的是什么呀?说实在的,我还真是有些好奇。”
“哎呀,这件事我还真忘了跟你说了。”
看着纸条,汪直似乎一下子想到了什么,他轻声道:“道长,你刚才不是一直再问郑和的那批海图么?”
“怎么?你是说……”
石青猛的坐直了身子,大声道:“你是说,那批海图真的在你这边?”
“嗯!”
汪直重重的点了点头,他拿起那张纸条说道:“在这张纸上,我画出了一个地点,而郑和的海图就藏在那里。”
“真的?”
石青一听,整个人顿时激动了起来,这还真是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自己找的辛辛苦苦,原以为这份海图已经从世间消失了,可是哪像到,它们竟然会在汪直这里。
“汪船主,你是怎么得到这个的?”激动之余,石青大声的问了起来。
“这个嘛,说起来还真是机缘巧合。”
汪直笑着道:“以前我刚刚开始出海的时候,曾经有一人找到我,想要拿着这个东西换一批银子,我当时听他所说,这个人的祖上乃是当年兵部侍郎刘大夏的下人,当年刘大夏将这些东西交给他祖上,本来是吩咐他让他烧掉的,可是他祖上却私自留了下来,并一代代的传到了现在,如今他们家家道中落,看着我有着出海的意思,便拿着这个东西和我换钱了。”
汪直说的是眉开眼笑,这笔生意做的真是值啊。
他笑着道:“这份东西乃是当年工部所保存的郑和出海最完整的海图了,里面不但有各个航海的线路,还有每个地方的风土人情以及物产所处,当然了,里面还有很大一部分都是造船的图纸,尤其是那个最大的郑和宝船的图纸,我看了之后那真是拍案叫绝啊。”
“太好了,太好了!”
石青听的真是恨不得在这大牢里好好的跳上两圈,有了这些东西,那未来出海,简直就是如虎添翼,要是真能将郑和宝船造上那么几艘出来,那整个大海还不让他石青横着跑啊。
试想一下,当他石青驾驶着一支庞大的船队,东征日本,南下诸藩,向西征讨西方列强的时候,那将是何等的风光,当一门门的大炮架在对方的家门口时,他还真想看看,那些西方列强到底会是个什么感觉。
“汪船主,这批海图到底在哪里?你这张图我根本看不懂啊。”石青兴奋的都有些抓耳挠腮,他真是恨不得立刻就把这批海图给弄回来。
“呵呵,这张图要是不熟悉沿海的地形,还真是很难看清楚啊。”
汪直用手指指着那张纸条说道:“你看,这里叫做象山,位于宁波府的东面,东邻大海,你看,这里是一个三角形的河道,还有这里是两座石山,而在这两山的之间,有一个十分隐秘的洞**,东西就是藏在那里了。”
说到这里,他深吸一口气道:“唉,幸亏我当时在上岸之前做了一些准备,否则这些东西都随着我一起上岸,那可就真是什么都没了。”
“宁波?象山?”
石青听到这里,眉头却不由的皱了起来,虽然得知了那些图纸的地点,可是这些地方目前全都被那些倭寇给占了,想要去取可绝不是件容易的事。
“怎么?道长觉得有什么问题么?”
汪直看着他眉头高皱,心中奇怪,不由的问道。
“汪船主。”石青苦笑道:“你是有所不知啊,在你被抓之后,浙东沿海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你说的这个地方,目前被一个叫佐藤晋一的日本人跟占了,朝廷多次派兵前去围剿,在前一阵还吃了一个极大的亏,想要将这些海图取出来,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啊。”
“佐藤晋一?”
汪直听到这个名字,双目微微一眯,想了想道:“这个人我知道,此人乃是倭国丰臣家族的一名家奴,后来不知什么原因离开了丰臣家,开始在外面自立门户,不过时间不长便遭遇了大败,当年他想投靠我,我没有答应,哼,真没有想到,短短不到两年,他竟有了这么大的气候。”
沉吟了一会,他对着石青道:“道长,要不这样,我写一封书信给你,你可以将它带给我的义子毛海峰,峰儿现在的实力不弱,他一定会有办法将东西带出来的。”
汪直口中说着,不过,一旁的石青却是一脸的苦笑,自从汪直被抓之后,他的义子毛海峰便彻底和朝廷闹翻了,岑港一战整整大打了大半年,朝廷在损兵折将之下才费劲辛苦的将此地拿下,而在此战中,毛海峰已经力战而亡。
唉,石青心中郁闷啊,当时岑港胜了,他还高兴了好一会,现在倒好,毛海峰乃是汪直的人,那不就是等于是自己的力量么?得,这么好的一股力量就这样被朝廷灭了,现在想想真是觉得心口发痛啊。
“唉,汪船主……”
石青只得轻叹了一口气,一脸遗憾的对着汪直道:“汪船主,有件事我必须要告诉你呀,你的义子毛海峰已经在几个月前的岑港之战中力战而亡了。”
“什么?”
听到这话,汪直猛地站了起来,震惊道:“你……你是说峰儿他死了?”
石青轻轻的点了点头,将岑港之战的始末大概的叙述了一遍。
“峰儿!”
得到了确认,汪直仰天大叫一声,眼泪“刷”的流了下来,他黝黑的面庞上全是伤心之色,呜咽了好一会之后,他缓缓的道:“峰儿是个好孩子呀,为了实现我的梦想,他大力的支持招安,甚至将招安之后,未来的路都已经想了好几遍,他曾不止一次的跟我谈起过,要为大明开辟一条新的丝绸之路。”
“可是!”
说到这里,汪直已经有些泣不成声了,良久,他重重的一拳砸在了墙上,恨恨的道:“可是朝廷却骗了我们,峰儿,你死的冤呀!”
声音在牢房中来回的回荡,这是一种被欺骗之后的极度愤恨。
石青看着他的样子,心中不由的想起了岑港之战,这一战,毛海峰用区区不过千余人就顶住了朝廷的数万大军,而且一打就是大半年,而在这期间,毛海峰竟是没有丝毫的退缩,可以想象,一个都准备为朝廷效力的人,最后发现他的一切努力竟只是一个骗局,这其中的愤恨能有多大。
石青一直以为浙东的抗倭只是剿灭倭寇,用后来的话说,这似乎是一场民族间的战争,是中华儿女抵御外族侵略的战争,可是现在,真正处在这个时代之中,他才深深的明白,这里的倭寇远远不是像后世想象的那么简单。
就像汪直,在他的心中,那些倭人恐怕只是一群可以用的小弟而已,一群小弟怎么能让汪直一下子就变成倭寇了呢,汪直是寇,可却绝不能称之为倭寇,他的性质实际上是和水泊梁山上的宋江一样,不满朝廷就自立为王,他们打家劫舍,攻城略地,他们可能不是好人,但绝对都是一方枭雄,是属于中华大地上的一方枭雄。
石青心中已经渐渐的明白,其实在浙东这里,像佐藤晋一以及在王家堡所遇到的山本一郎,这些人才是地地道道的倭寇,他们趁着大明内乱便跑过来浑水摸鱼,他们残害我中华百姓,到处杀人放火,这些人才应该彻底的铲除。
而像汪直、毛海峰以及石港的赵霸,他们都是因为不满朝廷的禁海政策,才铤而走险,走上了反叛的道路,在他们的队伍中,有大量沿海的渔民,也有大量想要开辟海运的商人,这些人都是为了朝廷能够打开禁海政策,他们根本没有任何想要投靠倭人的意思,和倭寇二字也根本扯不上半点的关系。
可以说,这些人现在是贼,但是一旦朝廷的政策改变,改禁海为向海洋进军,那他们就绝对会改变方向,不但不是贼,反而还会成为大明在海上的一股强大力量。其实这一点,早在汪直答应招安的时候就已经差点实现了,只是这样的机会却是擦肩而过。
历史是残酷的,失去了这样的机会,中华儿女便失去了向海洋发展的机遇,而与此同时,西方列强却在拼命的加紧步伐,一正一负之间,所造成的结果,后世的人已经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石青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既然机会已经错过了一次,那就绝不能再错过第二次,既然上天重新让他回到了这个时代,那他就要牢牢的抓住这次机会,他要将浙东的这股强大力量全都收归己用,他要让这些人由贼都变成泱泱中华拓展海外的英雄!
石青心中想着,而此时的汪直还依旧陷入在悲痛之中。
“汪船主,人死不能复生,还请节哀呀。”
石青轻轻的拍着汪直的肩膀,安慰了一会之后,他正色道:“汪船主,你最好尽快将你手下的那些人的姓名都告诉我,现在浙东这边,朝廷还在四处围剿,海峰兄已经不在了,这些人可再不能有什么损失了。”
“对,对!”
听到石青这么一说,汪直猛的抬起了头,他毕竟是在刀头上舔过血,心中的悲痛在持续了一阵之后很快便平复了过来。
他想了想,说道:“在招安之前,忠于我的手下的确有不少人,不过,这么长时间下来,有些人却不一定能保的准,嗯……不过,这两个人却一定没有问题。”
汪直坐在了石炕之上,缓缓的道:“一个就是石港中的赵霸了,此人跟了我大概快十年,为人极为的重义,他若是知道我还能东山再起,必会倾其所有前来助我。而另一人叫做魏阔海,他是我最得力的助手,从我入海之时便一直跟着我,对我是忠心耿耿,在我招安之后,我的兵力很大一部分都在他的手上,若此人现在还健在的话,那绝对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还有嘛……”
汪直随后又说出了几个名字,不过在这些人说完之后,再往下说时,他却有些拿不准了,毕竟他已经被抓,很多人为了前程,心变了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石青将这些人都一一的记在了心中,他记得很用心,因为他知道,这些人以后可能都会变成他自己的力量。
叙述完毕之后,石青和汪直又交谈了好一会,而此时,夜色已经越来越深,不知不觉之中,两个人竟是谈了近两个时辰。
终于,在该交代的交代完毕之后,这场谈话总算是结束了。
告别了汪直,石青离开了监狱,这一趟还真是没有白来啊,不但知道了郑和海图的下落,还让一个海上的枭雄,成为了自己的忠实追随者,这以后的路有此人相助,可真是好走多了,不说别的,单就是汪直手下的这股力量,其对海洋熟悉的程度,就远远不是朝廷这边可能够轻易培养出来的。
可以说,这一趟过来,他绝对是捡了一个大便宜,他的那盘大棋在此时已经切切实实的走出了一大步。
不过当然了,这一切的基础还是要在汪直能够出来的前提之上,所以石青一边走,脑海中就已经开始想着怎么能让皇上将汪直放出来了。
嗯……办法嘛自然还是有的。
这也多亏了嘉靖老皇上所做的那个梦啊,他完全可以在这个上面大做文章。
“哈哈!”
石青想到这,不由的哈哈一笑,自己这次来浙东的使命他总算是想到了,那就是要找到汪直,因为那个仙岛,只有此人才知道呀,为了皇上能够得道成仙,他石青夜闯大牢,费劲了口舌,终于让这个海上的枭雄幡然悔悟,愿意为皇上的修道大业抛头颅洒热血,将来去寻找仙岛,此人也愿意去充当先锋。
啊哈,多好的理由啊!
计议已定,石青心情大好,他迈开了步子,大步向着监狱外面走了出去。
“真人,你终于出来了。”
穿过了一道铁门,杭州知府赵琦一看见他出来,赶忙迎了过来。
“咦?赵大人,你怎么在这里?”看见赵琦,石青脸色一板道:“怎么,我私自进你们杭州大牢,你不放心是么?”
“哎呀,岂敢岂敢呀。”
听石青这么说,赵琦的脸色不由的一变,他过来倒不是不放心石青进大牢会有什么不轨,而是因为现在的石青那可是奉着皇命前来追查败绩的,这平白无故的突然跑到了他杭州府的大牢,到底想干些什么,他实在是心中没底啊,昨天刚送了一堆的金银珠宝,也不知这位伯爷有没有看上?
“真人,我赵某哪会有这个意思啊。”
赵琦赶忙上前,一脸赔笑的道:“这大牢乃是晦气之地,真人独自前来,又不让人跟随,这……本官实在是有些担心呐。”
说着,他一把搀扶住了石青的胳膊,那种亲切劲,真是让人有种想要摸摸他脑袋的冲动。
“呵呵,有劳赵大人挂怀了。”
石青轻轻一笑,对方既然如此客气,那他自然也不能再板着个脸,心中想了想,他将赵琦拉到一边,轻声道:“赵大人,今日之事,其实石某也不想瞒你,我进这大牢可都是为了皇上啊。”
“皇……皇上?”
赵琦一听,顿时有些蒙了,这进大牢怎么突然间又扯到皇上了?据说这次石青所见之人乃是大海盗头子汪直,这个人和皇上又会有什么关系呢?
他心中苦笑,这京城来的人还真是难以捉摸呀,想到这,他一脸毕恭毕敬的道:“真人,下官愚钝,还请真人指教啊。”
“赵大人。”石青指了指监狱里面,轻声道:“我刚才所见之人,想必你也已经知道了吧,这个人有关皇上的一件大事,具体是什么事我暂时不便透漏,不过你一定要记好了,此人在你牢中绝对不可怠慢,好吃好住小心伺候着,将来自会有你的好处。”
说着,石青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神秘的眨了眨眼睛。
“哦……下官明白了,明白了。”
看着石青的表情,赵琦在略微犹豫了片刻之后,赶忙点头答应。好吃好喝小心伺候,这对于他而言可并不是什么难事,举手之劳又何乐而不为呢。
石青点了点头,汪直既然已经决定追随自己,那他在牢中,自己自然不能再让他受什么苦。
对着赵琦交代完毕之后,石青在众锦衣卫的簇拥之下,离开了杭州府的大牢,今天晚上,他还要回去好好的写上一份奏章,连夜让锦衣卫送回京城去,汪直的事,宜早不宜迟,说实在的,石青对于自己未来的那盘大棋,真是有些迫不及待了。
一众人出了牢门,在夜深人静的街道上缓缓的向着住处行去,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在距离他们不远处的一处屋顶上,十数个黑衣人正紧紧的注视着他们,其中一个曼妙的身影更是在咬牙切齿,嘴中恨恨的哼着:“石青,你这个混蛋,刚到杭州你就敢贪污受贿,本姑娘今天就代表万民,取下你的狗头!”
今天晚上,依稀的月光在云层的遮挡之下,显得十分的昏暗,阵阵冷风不时的发出呼啸之声,正所谓,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高雨桐等到今天这个机会还真是十分的不容易。
自从在运河之上他们灰溜溜的逃走之后,这一路上,他们就只敢远远的吊在后面,甚至于多往前一点点,老仆高义就开始不停的警告。
而到了杭州之后,石青又一直龟缩在知府府中,他们根本就没有下手的机会,可以说,高雨桐的这口气已经都快憋到嗓子眼了。
今天还真是一个好机会,石青独自出门,所带的人又不多,在如此月黑风高的情况下,真是天要让他死,想拦都拦不住啊。
俏目中杀气一闪,高雨桐做了个手势,与此同时,隐伏着的所有人都悄悄的抽出了兵刃,做好了出击的准备。
冷风呼呼的吹着,下方的石青却仍然还在想着在给嘉靖的奏章中该如何措词,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有些时候,虽然想好了该怎么说,可是,真正要写下去的时候,却还要斟酌,怎样才能将效果达到最佳,的确是一件很伤脑筋的事。
他一边走,一边想,渐渐的离那群黑衣人已经是越来越近。
“嗖!嗖!嗖!”
突然之间,就在他伤脑筋的时候,一阵阵破空之声猛然间大作,十几只袖箭从四周的房顶上飞速的射了下来,紧接着,十几条黑影从黑暗中一跃而下。
“什么人?”
“啊!”
喝问声刚刚响起,惨叫声便开始此起彼伏,一众锦衣卫根本是猝不及防,数个人直接被袖箭击中,还有的人刚刚反应过来,黑衣人的钢刀却已经向着他们的脑袋砍了过去。
这一次,高雨桐所带来的人数虽然不多,可是这些人,一个个都是高手,几个回合下来,石青身边的锦衣卫已经伤亡了大半。
“什么情况?”
石青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的有些懵了,在运河上,他已经遭到了一次袭击,而那一次,因为没有找到活口,他根本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本来想着,也许是山东那边太乱,真的遇到了劫匪,可是,这进了杭州城怎么还有人要来杀他呢?
仓促之间,石青身形闪动,躲过了几枝袖箭,可在他刚刚松一口气的时候,一声娇喝却是突然间响了起来。
“奸贼,你祸国殃民,拿命来吧!”
喝声过后,一个曼妙的身影便高举着长剑向他的脑袋狠狠的劈了过来。
“啥?祸国殃民?是,是说我么?”
石青听的不由的一愣,自己什么时候变成祸国殃民的人了?他心中奇怪,可是看着那把长剑越来越近,无暇细想之下,他也只得准备格挡。
然而,正当他准备摸出腰间的剑鞘去挡住那把剑时,在一摸之下,却不由的有些傻眼了,因为他腰间此时空空如也,那把剑鞘他根本就没带。
这段时间,因为有锦衣卫的护卫,他根本就不需要担心安全上的问题,所以那把剑鞘他也就没有再挂在身上,毕竟那东西怪模怪样,有鞘却又没剑,挂在身上也的确是有些难看。
可是,没有剑鞘该如何格挡呢?
无奈之下,石青只得闪身避过,然而,这一闪之下,他却一下子变的十分被动,没有阻挡,高雨桐的剑法便如行云流水般毫无阻碍的施展了出来,她一剑比一剑狠,一剑比一剑快,欺负石青没有兵刃,她更是得势不饶人,十数招过后,便劈的石青开始有些手忙脚乱了。
本来,石青在神秘气息的帮助之下道岩心经已经突破到了第五层,若论真正的实力,可以说,高雨桐在单打独斗之下,肯定不是他的对手。然而,正所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那股神秘气息虽然让石青的道岩心经一下子突破了,可是气息太猛,石青的经脉受到了重创,他刚刚从床上起来还没多长时间,功力上自然要打一个大大的折扣。
而且更重要的是,石青习惯了以长剑对敌,即使没有长剑,用用剑鞘也还凑合,可是现在,两手空空,啥都没有,这可就有些麻烦了。
“姑娘,我与你到底有何仇怨,你为何要置我于死地?”
手忙脚乱之间,石青大声的问了起来,他实在是很想弄明白,自己到底是在什么地方得罪了人,否则,对方怎么会三番两次的要他的性命呢?
“奸贼,你忘了我了么?”
高雨桐感觉已经是十拿九稳,她索性一把扯掉了脸上的面巾,冷喝道:“既然你要死在我的剑下,那临死之前,就让你死个明白。”
“你……原来是你!”
接着微弱的月光,石青终于是看清楚了高雨桐的面貌,一怔之下,他急道:“姑娘,在京城的时候,虽说我也有些不对,可你也不用如此赶尽杀绝吧!”
他是真没有想到,这小姑娘只是在顺天府吃了点亏,就会对他进行千里追杀,这也有点太夸张了吧。
“哼,像你这样的奸贼,人人得而诛之。”
高雨桐长剑一摆,大义凛然的喝道:“你迷惑皇上,残害忠良,在京城中又是胡作非为、无法无天,而刚到了地方,你又敢贪污受贿,哼,你这样的人,就是杀上一千遍,也绝不为过。”
“拿命来吧!”
一声娇喝,高雨桐的长剑又向着石青狠狠的劈了过去。
“迷惑皇上?这……这似乎也有些道理。”
石青一边躲闪,心中一边郁闷,自己假扮成神仙弟子,让老皇上整天想着要得道成仙,用迷惑二字,倒也并不为过。至于说残害忠良嘛,因为弹劾他石青而被皇上或贬或逐的官员还真不在少数,虽说自己啥都没干,可毕竟和自己有关呐。
还有在京城胡作非为,在地方贪污受贿,这些虽然都是青萍干的,可是别人又怎么会理解呢,自然会将这些都算在自己头上。
天呐,这么说,自己还真就是一个奸贼了?
看着那把不断向自己攻来的长剑,石青不由的面露苦色,看来今天晚上那是遇到了一群要为民除害的侠义之士了,只是非常不幸的是,那个害,竟然就是他自己。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还有什么可说的呢?解释?那是根本没法解释的,三十六计,还是赶快溜吧。
心中想着,石青一边躲闪,脚下已经开始准备抹油。
就在这个时候,街道的那边,也就是大牢的方向,突然间人声喧哗,火光大亮,大批的官军开始向着这边涌了过来。
这里毕竟是在大街上,一大群人喊打喊杀,早就有人快速禀报了官府,如此一来,可把大牢中的赵琦吓的是面无人色,本来,他还在大牢中交代着怎么改善汪直的生活,听到这个消息,大急之下,他赶忙将大牢中能带的人手全都带了过来。
大牢安不安全他已经顾不得了,犯人跑了还能再抓回来,可若是石青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赵琦丝毫不会怀疑他自己也会被皇上抓去殉葬。
就这样,上百号的人向这边蜂拥的涌来,声势倒也十分的浩大。
高雨桐没有想到官军的反应竟会如此迅速,心中一怔之下,手中的剑不由的顿了顿。
现在不走,更待何时?
石青抓住了这个时机,将体内气旋中能调动的真气全都聚集在了一起,然后他猛的一拳挥出,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了,集中全身的力量拼死一搏,刚猛的劲气果然将高雨桐逼退了数步。
石青身形连闪,说实话,他现在是真想和那些官军汇合,可是,那个方向上,十几名黑衣人全都挡在了前面,虽然还有锦衣卫在拼死抵抗,可是想要闯过去,却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况且高雨桐退后的方向也正是那里,自己总不能好不容易将她逼退,再主动送上门吧?
无奈之下,在权衡利弊之后,石青只得硬着头皮向着另外的一个方向疾奔而去,他现在也只能是有多远就跑多远,希望借着夜色能够溜掉吧。
“狗贼,哪里跑!”
看着石青溜掉,退后了数步的高雨桐俏眉冷竖,大喝了一声之后,飞速的追在了后面,其余的黑衣人见着官军已经逼近,他们迅速的分成了两拨,留下了一半人一边抵抗一边后退,剩下的则跟着高雨桐一起追了出去。
冷风不断的在耳边呼啸而过,石青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拼命的向前飞奔,这一次,他实在是太狼狈了,说是狼狈,在以前遇到高手的时候,他也不是没跑过,可是这一次,被对方当成了奸贼,那感觉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一边跑,他脑中一边想起了以前在电视电影上常看到的情节,一个贪官污吏压榨民脂民膏,最后被江湖上的英雄好汉追杀,虽然在月下跑的飞快,可是到了最后还是被好汉追上,被一刀砍了脑袋。
天呐,这场景怎么和现在的自己这么像呢?
上天保佑啊,想当年,他石青可是经常扶老太太过马路的,也算是大大的好人呐,怎么能让自己就这样糊里糊涂的被人给宰了呢?
心中郁闷,石青的脚下没有丝毫的停歇。
然而,在跑出了几条街道之后,形势却开始变的越来越不妙了,在床上躺了这么多天,他身子本身就虚,再加上经脉还没有恢复,刚才又拼命的打出了一拳,现在的他,已经完全变成了强弩之末,脚步越来越重之下,他的速度已经变的大不如前。
而且更糟糕的是,他这一跑,官军已经被远远的甩在了后面,想等着他们来救援,已经完全不可能了。
慌不择路之下,石青看着前面有个小树林,赶忙飞身躲了进去,既然跑不掉,那就只能躲了。现在,他只能期望在夜色的掩护下能逃过一劫了。
摒住了呼吸,石青躲在了一棵大树之后,他眼睛紧紧的盯着外面,心中不断的祈祷,希望后面的追兵能够错过自己。
“人呢?怎么突然间不见了?”
高雨桐和老仆高义一直都在后面追赶,可是转了个弯之后,石青的人却是突然消失了,两个人立刻停止了脚步,开始四下查看。
“狗贼一定是躲起来了。”
高义在分析了一下地形之后,指了指旁边的树林,小声的道:“说不定他就躲在了那里面,小姐,走,我们过去看看。”
高雨桐点了点头,两个人提着兵刃向着小树林一步步的走了过来。
“难道真是天要亡我么?”
看着二人越来越近,石青心急如焚,树林并不大,二人若是真进来,他断没有逃走的可能。
“大姐啊大姐,你怎么还不来?”
危急时刻,石青心中大声的念着,青萍和他是有着心灵感应的,自己遇到了如此危险,按道理,青萍应该早就赶来了,可是,直到现在,这位大姐却始终都没有出现。
石青期盼着奇迹,期盼着青萍,他现在可不想死啊,被当成奸贼给干掉,这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
一步,两步……
高雨桐二人已经缓缓的走进了树林,危机越来越大,而就在这个时候,还别说,石青期盼的奇迹还真就出现了。
就在他提心吊胆的时候,在树林对面的一个房顶上,不知是什么原因突然间出现了一声轻微的响动,也许是一只猫,也许是一只老鼠,总之,这声响动虽然声音不大,可是在这寂静的夜色中却显得十分的突兀。
“在那里!”
声音响后,高雨桐和高义同时调转了身子,高雨桐更是大喝一声,身形一纵向着那个屋顶猛扑了过去,而紧随她身后,老仆高义也跟了过去。
一场危机就这样被一个小小的声音给化解了。
石青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双手放在胸前使劲的拱了拱,他向着那个发出声音的猫或者老鼠郑重的行了一礼,真是多谢猫兄或者鼠兄救了他一命啊。
行礼完毕,石青看着高雨桐二人已经跃上了房顶,便赶忙倒退数步,准备从树林的那一头悄悄的溜走。
可是,事情的发展却实在是太出乎他的意料了。
因为就在他往后退的时候,他脚下竟突然间踩到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而紧接着,一声响彻了整个黑暗的大叫猛的在他的身后响了起来。
“哎呦,疼死我了,你往哪儿踩呢?”
这一声大叫,就仿佛是平地里起了一个惊雷,直把石青吓得是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三魂六魄一下子跑了一半。
天呐,本来他就在极度的紧张之中,这好不容易松了一口气,却突然来了这么一声,这简直就是要吓死人不偿命啊。
“小子,你往哪儿踩呢,没看见道爷正在这里睡觉么?”
叫声过后,紧接着又是一声大喝,石青的小心肝剧烈的跳动着,他好不容易转过身,这才看清楚,在他的身后,一个又高又瘦的老道士正从地上爬起来,对着他怒目相向,这个老道士,一身的破旧道袍,头顶的髻子只是用了几根稻草随便的扎了下,而在他的手上,一根黑乎乎的浮尘,毛都已经快掉了一半。
“对,对……对不起啊,我,我不是故意的。”
石青结结巴巴,他实在是没有想到,在这个树林之中竟然还躺着一个人,而这个人,他竟是没有丝毫的察觉。
“对不起?哼!踩了人一句对不起就完了么?”
老道士花白的胡子乱颤,指着石青大声的叫道:“这么冷的天,我好不容易才睡着啊,就这样被你给吵醒了,我刚刚做的好大一个美梦,梦到一屋子的金银珠宝,哼,被你这么一脚全都给踩没了,对不起有什么用,跟你说,你必须要把那一屋子的珠宝赔给我,否则,今天的事没完!”
“啥?”
石青听的目瞪口呆,怎么着?做梦梦到的也要赔呀?讹人可也没这么讹的呀,在现代,很多老人家倚老卖老,假摔、碰瓷、随意的诬陷,这已经够令人发指的了,可今天倒好,他竟碰到了个更无耻的,踩了一下,就要赔上一屋子的金银珠宝,这他娘的跟抢还有什么区别。
“老人家,我都说了,我刚才不是故意的。”
石青是真没功夫跟他瞎耗,现在还是赶紧跑为妙,他口中轻喝着,身形一闪,便准备绕过这个老道士开始开溜。
“哼,想跑?可没那么容易!”
老道士浮尘一甩,向着石青的脑袋便砸了过去。
“你!”
石青双目一瞪,心中大叫,好嘛,这老头还来劲了。
一股火气油然而生,他单掌一挥,向着那老道士便打了过去,这种讹人的家伙,不给他点颜色尝尝,以后岂不是更加猖狂。
他这一掌挥出,劲气虽然并不是很强,可是对付这样的老头却是绰绰有余,虽然伤不了对方的性命,可也绝对能让对方吃吃苦头。
打出之后,石青理也不理,快步便准备离开。
然而,令他实在是没想到的是,他这一掌打出,就好比是泥牛入海一般,瞬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那感觉,简直就仿佛是根本没打出一样,而与此同时,他的脑袋上却是挨了重重的一击,直打的他金星乱冒,头脑一昏之下,只觉的身后的衣领被人狠狠的一抓,身子竟是不由自主的被人给抓了回去。
“小子,回来吧。”
老道士乐呵呵的将石青给抓了回来,然后重重的往地上一摔,嘴中嘟囔道:“现在的年青人,这品行也实在是太差了,哼,看来是非得好好教训教训才行。”
“砰!”的一声。
老道士大脚丫子一抬,照着石青的屁股就是狠狠的一脚。
“呵呵,都练到第五层了嘛,进步挺大啊。”
“砰!”
又是一脚,老道士嘴中轻轻的嘀咕了一句,照着石青的屁股又狠狠的踹了下去。
“今天这是倒了什么霉啊?”
躺在地上的石青一动都不能动,他甚至连开口说话,大声的喊叫都根本做不到,现在的他,只能是心中不停的叫苦,今天晚上,先是莫名其妙的碰到了一群所谓的义士,被追杀的差点丢了小命,而这好不容易逃脱了,现在却又碰到了一个如此莫名其妙的老道士,倒霉,真是倒霉啊。
石青现在已经十分清楚,这个老道士绝对是个高手,刚才就那么简单的一抓,他石青竟是没有丝毫的反抗能力,身体中的经脉竟都是在一瞬间全都给封了,这份恐怖的实力,恐怕就是他没受伤,在全盛时期也根本挡不住啊。
娘的,这么厉害的老家伙是从哪儿来的呀?
心中郁闷之间,屁股上的疼痛倒是已经有些不重要了。
“哼,好你个奸贼,竟然藏在了这里!”
两个身影飞快的奔来,高雨桐和高义手提着兵刃,看着石青,大声的喝骂着。
本来,刚才听到声响,她们已经越过房顶远远的追过去了,可是,老道士的那声大叫,声音实在是太大了,跑出老远之后,他们被这一声大叫又全都给叫了回来。
“哼哼,真没有想到,想要你命的人竟然会这么多。”
高雨桐瞥了一眼老道士,然后她蹲下身注视着满脸苦色的石青,单剑一指,指向石青的胸口,得意的道:“跑啊?你倒是跑啊?看你今天还能跑到哪里去?”
“小姐,不要跟他废话了,赶快一剑宰了,官兵已经快要追过来了。”老仆高义朝着远处不断靠近的火光瞅了一眼,口中大声的催促着。
“好!”
高雨桐双目微眯,她站起身大声道:“奸贼,你作恶多端,今天,我就代表万民,除了你这个奸佞小人。”
说完,她长剑一挺,向着石青的胸口便猛刺了过去。
“喂喂!啥意思?这人可是我抓的!”
“当!”一声脆响。
就在高雨桐的长剑就要刺中石青的时候,突然间,斜刺里一柄黑黝黝的浮尘猛的击在了剑刃之上,将那把剑给生生的打开了。
老道士踩着石青的屁股,双目一瞪,看着高雨桐道:“怎么着?没经过我老人家的许可就想动手啊?我跟你们说,这个人可是欠了我一屋子的金银珠宝呢,想杀他,行啊,去,把那一屋子的金银珠宝都拿来,咱一手交钱,一手交人,给了钱,要杀要刮随你们便,你们就是把他卸成十块八块,我老人家都没意见。”
“什么?一屋子的金银珠宝?”
高雨桐上下打量着这个满身补丁,浑身脏兮兮的邋遢老道,一脸不信的道:“就你?他会欠你一屋子的金银珠宝?你骗谁呢?”
“骗?哼,我老道士说话一个唾沫一个钉,欠就是欠了。”
老道士胡子一扬,大声道:“刚才我好不容易梦到了一屋子的金银珠宝,结果被这臭小子一踩,啥都没了,你们说,他是不是欠我的?”
听了老道士的话,高雨桐和高义对视了一眼,高雨桐轻哼道:“哼,原来是个疯老头。”
她跨前一步,大声道:“老道士,快些让开,刀剑无眼,可别伤了你。”
“嘿,怎么?你们还就想动手了是么?”老道士眼睛一斜,一副十分不屑的样子。
“好吧,既然你不识相,那就休怪我无理了。”
高雨桐双目杀机一闪,单臂使劲向前一挥,一股劲风便扑向了老道,同时,她长剑一指,再次刺向了石青。
小树林中,高雨桐一掌挥出,她这一掌使出了近六成的功力,其用意和一开始的石青一模一样,就是想把这个老道士逼开。
然而,同样的一掌,结果,竟也是一模一样。
高雨桐挥掌之后,她刚准备持剑刺向石青,可片刻之后却立刻感觉到了异样,因为这一掌挥出之后,劲风刚刚离体就仿佛是一下子消失了一般。
“哼,现在的年青人都是越来越不懂礼貌了。”
就在高雨桐心中诧异的时候,一旁的老道士双目一瞪,在嘀咕了一句之后,他猛地拎起手中那根秃了一半毛的浮尘,照着高雨桐的脑袋便敲了一下。
这一下,其实并不是很重,声音也只是发出了一声轻响。
然而,就是这么轻轻一下,高雨桐浑身却仿佛如被电击了一般,一身的经脉瞬间便被封的死死的,而片刻之后,随着“咣当”一声长剑落地,她整个人一下子僵住了。
浑身就仿佛是被定身了一般,高雨桐直直的跌到了地上,不过,她这一跌却并不是很痛,因为她跌倒的地方,下面正好躺着一个石青。
嗯……软绵绵,热乎乎,在这寒冷的冬天,躺在上面其实还是挺舒服的。
只是现在的高雨桐却根本没有心思去体会这些,因为她这一躺,姿势实在是太羞人了,只见她整个身子几乎全压在了石青身上,不过,他们两个人的方向却是刚好相反,也就是说,现在的情况是,高雨桐的头正好枕在了石青的屁股上,而她自己的屁股却刚好压在了石青的头上。
“天呐,怎么会这样?”
高雨桐心中郁闷之极,长这么大她连男人几乎都没有碰过,可是今天却和一个奸贼来了个如此羞人的亲密接触,这以后她还怎么见人啊。
满脸通红,高雨桐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是,浑身如被定身了一般,想动她却是根本动不了,而且更令她郁闷的是,全身的筋脉被封,她连说话也说不出来,整个人只能呆呆的躺在那里,感受着身下那一片的“温暖”。
“哼,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得好好教训一下了。”
老道士丝毫不管高雨桐现在的处境,相反,他还扬起了那根破旧的浮尘,准备照着高雨桐的屁股也来上那么几下。
“道长,手下留情啊!”
看着自家小姐仅仅一招就被眼前的邋遢道士给撂倒了,老仆高义脸色顿时大变,他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自然看的出来,今天他们是遇到了一个超级的高手。
“道长,刚刚多有得罪,在下给您赔礼了,还请放了我家小姐。”
高义上前一步,双手抱拳,深深的行了一礼,面对着这种级别的高手,想要直接去救人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也只能请求对方手下留情。
“怎么?知错了?”
老道士眼睛翻了翻,浮尘高高举起又被他缓缓的放了下来,他低下头,对着躺在石青身上的高雨桐大声道:“女娃娃,你也知错了么?嗯?不说话,那是不肯认错了?”
瞅着高雨桐没有丝毫的反应,老道士脸色一板,轻哼了一声之后,手中的浮尘又高高的举了起来。
“道长,手下留情!”
高义一见心中大急,刚才只是轻轻的一下,高雨桐就变成了现在这样子,这天知道被那浮尘再打上几下,自家小姐还有没有命在。
“小姐,你就认个错吧。”高义对着高雨桐大声的说着,他现在真可谓是心急如焚,不光光是因为老道士,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官兵已经快要到了,看着火把越来越近,这要是还呆在这里,万一被官兵逮着,那他们可就全完了。
然而,无论他怎么喊,高雨桐都始终没有什么反应。
这让高义急的是满头大汉,而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对面的老道士却是突然一拍脑袋,自语道:“哎呀呀,忘了忘了,忘了这小丫头还不能说话了。”
在高义目瞪口呆之间,老道士袍袖一挥,一股劲风拂向了高雨桐。
“我知错了,我知错了,求求道长,快放了我吧。”
劲风刚过,高雨桐便立刻大声喊了起来,本来,凭着她的性子并不是那么容易服软的,可是,这也要看对象是谁啊,和一个疯子去较劲,那简直就是自讨苦吃,再说了,现在躺在一个男人身上,这也实在是太羞人了。
“嗯,既然承认了错误,那就起来吧,我老人家可是十分通情达理的。”老道士一脸笑眯眯,袍袖再次一挥。
劲风拂过,高雨桐总算是能动了,她立刻从石青身上爬了起来,看着地上躺着的那位,她咬牙切齿,对着老道士她不敢发怒,只能把一身的火气都发在了石青身上。
“该死的奸贼,我一定要把你碎尸万段。”
高雨桐心中大声的骂着,今天的遭遇简直是让她有些快发疯了,奸贼没杀着,自己却让对方占了这么大的便宜,虽说这个便宜对方也是被迫的,可是,便宜总是被占了吧,这笔帐,她以后可一定要算。
心中气恼之间,可这个时候,老道士又乐呵呵的大喊了起来:“嗨,丫头,你们现在要是能拿出一屋子的珠宝还是可以来换啊,我老人家是最讲信用的,绝对是童叟无欺,一手交钱一手教人。”
这一声,声音颇大,喊出之后,远方的官兵立刻向着这边蜂拥了过来。
“小姐,我们赶快走吧。”高义凑到高雨桐的耳边,催促道:“再不走,等官兵来了,可就麻烦了。”
“走!”
高雨桐咬牙切齿,冲着石青又狠狠的瞪了一眼之后,转身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高义松了口气,他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圆筒,使劲一拉,一个烟花飞入到了半空之中,这是让其余人一起撤退的信号,放完之后,高义几个纵跃,也消失了。
小树林立刻安静了下来,看着大队的官兵越来越近,老道士蹲下身,瞅着石青笑呵呵的道:“小子,欠着的金银珠宝我改日再来讨,呵呵,不错不错,五色已经有了两色,再接再厉啊!”
轻轻的拍了拍石青的肩膀,老道士猛地向后一退,也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火光越来越近,终于,随着一片嘈杂之声越来越大,大队的官兵赶到了这里。
“真人!”
“真人,你没事吧?”
当官兵们发现了石青之后,两个身影便立刻奔了过来,雷明武和赵琦这二人今天晚上简直都快被吓疯了,一个是奉命保护石青的贴身护卫,一个是这里的知府,可以说,石青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二人也就算是活到头了。
“真人,总算是找到你了,你……你没事吧?”
两个人一左一右的将石青从树林中搀了出来,雷明武大声的问着,这个锦衣卫的千户说话的声音都已经有些发颤,显然是吓的不轻。
“没事,还好。”
石青轻轻的说着,就在刚才老道士走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一股劲风拂过了自己的身体,而紧接着,他全身的筋脉便随之一畅,身体也恢复了自由,只不过,等到他起来的时候,那个老道士已经消失不见,只能看见大队的官兵向着这边涌来。
一行人出了树林,而此时,四周到处都是火把,已经被围了个水泄不通,自从知道石青出事之后,知府赵琦是一边追一边不断的发号施令,现在的杭州城都几乎闹翻了天,能调动的官兵全都被他调了起来,甚至于城外的也在不断的往这边涌。
而锦衣卫这边,雷明武也是将所有人都集中了过来,可以说,现在在石青的身边,已经是里三层,外三层,方圆多少米之外连个苍蝇都根本飞不进来。
不过,看着这么多人,石青的心中却是郁闷不已。
今天还真是丢人啊,刚才若不是老道士在临走的时候解开了自己的筋脉,要是这群官兵发现自己的时候,自己还依旧像个死猪一样趴在地上,那自己这个神仙弟子,大名鼎鼎的石真人可就真的是没脸见人了。
“不用扶着了,刚才只是因为功力消耗过多,才有些虚脱,现在已经好多了。”随着被封的筋脉慢慢恢复,石青的腿脚终于利索了,他赶忙将雷明武和赵琦推开。
活动了一下手脚,他仰首挺胸,将神仙弟子的气势又恢复了出来。没办法呀,做为皇上御赐的清一真人,这要是太过狼狈,以后回京城还怎么混呢?
“真人不愧是真人呐,有神仙庇护,哎呀,刚才可真是把我给吓死了。”
赵琦见石青竟然是毫发无损,重重的松了口气,对于石青的身份倒是更加的坚信了。
“哦……呵呵。”
石青干笑了一声,神仙庇护啥的,他倒是没碰到,疯老头倒是碰到了一个,本来今天差点就躲开了,也不知这疯老头从哪来的,竟然睡在了竹林中,唉,倒霉啊,偏偏让自己给踩着了。
一边走,石青心中一边郁闷。
不过话说回来了,这个疯老头到底是个什么人呢?
走着走着,石青不由的心中沉吟,武功如此之高,却疯疯癫癫的,而且这个人对自己似乎并没有什么恶意,还有他最后说的那句话,什么五色已经有了两色,再接再厉,这又是个什么意思呢?
“雷兄,你知道江湖上有没有一个疯疯癫癫的老道士?这个人武功非常高。”
想不通,石青便对着一旁的雷明武问了起来,作为锦衣卫,江湖上的事,这个人也知道一些,不知道他有没有什么线索。
“疯老道?这个……”
雷明武在思索了一会之后,苦笑的摇了摇头,石青的身手他也见过,能让石青称之为高手的,那绝对是极为了不起的人物,而这样一个疯疯癫癫,武功又奇高的人,他还真没有听说过。
见着从雷明武这里得不到有用的信息,石青只得摇了摇头。
这个疯老头还真是一个谜啊。
一行人快速的回到了知府府,除了锦衣卫全部留下保证安全之外,其余的官兵则开始在整个城中进行地毯式的搜捕。
当然,对于这些,石青已经没功夫去理,他回府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赶快找到青萍,这位大姐明明说过和自己会有心灵感应,自己有危险的时候肯定会来救,可是今天,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大姐,你睡了么?”
“咚咚咚!”石青来到青萍的房门门口,一边喊着一边使劲的敲了敲门。
“干嘛呀?刚做了一个好梦,就被你给搅了。”
一边打着哈切,青萍十分不耐烦的打开了房门,紧接着,她又睡眼朦胧的回到了床边,“扑通”一声趴了上去,继续呼呼大睡起来。
“大姐,你就别睡了。”
石青快步的跑到了床前,对于青萍,他还真有点觉得不可思议,现在的这位大姐已经越来越像一个真实的人了,不但可以正常吃饭,连睡觉也与常人无异,这简直和一把剑已经扯不出半点的关系。
“现在什么时辰了?”听了石青的呼喊,青萍十分不耐烦的嘟囔了一句。
“马上就要到子时了,大姐你怎么还睡,快起来听我说。”石青是很想搞清楚事情的缘由,大声的催促着。
“子时?”青萍迷迷糊糊的坐起来,片刻之后,她突然柳眉倒竖,盯着石青大怒道:“子时你喊我干什么?这么晚了你不去睡觉,找我有什么事?多好的一个梦啊,满满一屋子的金银珠宝,就这么被给你搅没了。”
“啥?怎么又是一屋子的金银珠宝?”
听着青萍的话,石青颇有些哭笑不得,疯老道梦到了一屋子的珠宝,现在青萍也梦到了这个,今天不就是受了个贿嘛,也不用这么邪乎吧?
“大姐,你今天就没有感觉到什么危险么?”
石青一脸郁闷的道:“就在你做梦的时候,我可差点被人给宰了,本来还指望着你能来救我呢,好嘛,你竟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啥?不会吧。”
青萍猛的睁开了眼睛,奇道:“你真的遇到了危险?”
“那我还能骗你?”石青朝床上一坐,将今天晚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最后,他苦着脸道:“大姐啊,你不是口口声声说,和我有心灵感应么?怎么到了危机关头,你竟还在做梦?”
“这个……我,我也不知道啊。”
青萍双手托着下巴,想了想道:“整整一晚上,我没有任何的感觉啊,按道理,你有危险我能察觉的,可是为什么呢?”
沉吟了好一会,青萍突然单手一挥,照着石青的脑袋就是狠狠的一下。
“哇,大姐你干嘛?”
这一下颇为的重,打的石青的金星乱冒,“腾”的从床上便蹦了起来。
“没问题啊。”
青萍嘴中嘟囔道:“你看,当你真正有危险的时候,我是可以感觉到的,除非……”
她大眼睛眨了眨,盯着石青道:“除非你今天晚上根本就没有危险。”
“啊?”
石青听的一愣,忙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青萍耸了耸肩道:“你不是说今天晚上遇到了一个疯疯癫癫的老道士么,说不定,正是因为有这个人在,你才没有半分的危险。”
听了青萍的话,石青又仔细的回想了一下,不过旋即他却摇了摇头道:“大姐啊,今天我本来都要跑掉了,要不是那个疯老道,我又哪会这么被动?”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的感应的确没有问题。”
青萍打了个哈切,眯着眼睛道:“好了,好了,你不是也说了么,今天差点就逃掉了,这说明你今天根本就没有生命危险,既然上天让你好好活着,你就别打扰本小姐睡觉了。”
一边说,青萍一边把石青从床上推开,然后她自己又重重的往床上一躺,呼呼大睡了起来。
“大姐?大姐?”
石青又连喊了几声,而这位大姐却已经是根本不理,看着她满脸财迷的样子,估计是又梦到那一屋子的珠宝了。
石青无奈的站起身,他心中苦笑,现在好嘛,连青萍都指望不上了,这以后要是再遇到什么危险,那该怎么办?
离开了青萍的房间,石青一脸的郁闷。
出了门,寒风不断的呼啸,新年刚过,子时的夜晚还是非常冷的,石青不由的打了个寒颤,他裹紧身体快速的向着自己的房间行去。
“咦?不对啊!”
然而,刚走出了几步之后,他却突然间停下了脚步,心中暗道:我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间变的这么胆小了?
这个想法一出,石青心中不由的一震,以前在王家堡的时候,在倭寇团团围困、疯狂的进攻之下,他都没有丝毫的退缩。为了给师父报仇,他明知道乾教驻地危险重重,可还是依旧要去闯一闯,以前的那份胆识怎么突然间就没了呢?
呆呆的站立在原地,石青眉头紧皱着。
这段时间实在是太安逸了,他心中回想,自从进了京城,他就几乎没有和人动过手,而出来之后,由于有锦衣卫的重重护卫,他更是没有丝毫的忧患意识,而且,他也太依赖于青萍了。
今天的事情,在感觉到危险之后,他首先想到的竟然只有青萍,他始终认为青萍肯定会来救他,而青萍没来,他就变的手足无措,一心想要逃跑,他竟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该如何应对危局。
一开始在高雨桐的突袭之下,他手中没剑的确是落在了下风,可是随后呢,在官兵们已经开始靠近的时候,他就真的没有破解危局的手段么?
答案绝对是否定的,他石青有,只是没有用出来罢了。
虽然他的经脉受损还没有恢复,可是若真的肯拼命的话,拼着受伤他还是完全有能力在官军来援之后和官军汇合的,虽然这样做会付出极大的代价,可是这样的后果却远远好于自己亡命的奔逃,要知道,今天是他运气好,碰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疯老道,否则若是被高雨桐他们追上了,那个时候,他筋疲力尽,肯定是凶多吉少。
可以说,他当时若是肯拼的话,绝对是有办法可以突围出去的。
只是他没有!
石青越想眉头皱的越紧,自己这样下去可不是什么好兆头,过分依赖于别人,自身的发展却是越来越弱,这以后还怎么为师父报仇,怎么去下自己心中的那盘大棋?
而且在今天的打斗中,他想的也实在是太多了,对方都要杀自己了,自己这边脑子里却还在想着对方是不是侠义之士,刚交上手,就理亏了一截,这还怎么打?
双目一眯,石青下定了决心,以后的自己绝不能再这样了,有了道岩心经,他已经完全可以独当一面,一味的依赖青萍可并不是什么长久之计,还有,以后再遇到高雨桐,他可绝不能退缩,这个小姑娘天知道她是不是只是单纯的想要为民除害,自己看着她总觉得哪里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哼,臭丫头,想要杀我可没这么容易。”
石青双目一眯,轻哼道:“下次要是再过来,我一定把你逮着,好好的打一顿屁股,让你好坏不分。”
想到打屁股,石青的嘴角微微上扬,脸上不由的露出了一丝笑意,回想起高雨桐压着自己的时候,还别说,那种感觉还挺不错的。
微微笑了笑,石青深吸了一口气,他大步的回到自己房中,今天晚上他还要赶出给皇上的那份奏折,自己的那盘大棋可要加紧了。
次日,杭州城在经过了一夜的折腾之后,毛贼到是抓了不少,不过,真正和昨天晚上有关的刺客却是一个都没逮着。
赵琦大发雷霆,将一众手下都骂了个狗血喷头,之后,他战战兢兢的准备去向石青请罪。身为杭州知府,治安如此糟糕,也不知这位拿了圣旨的伯爷会怎么处置,现在也只能指望那些珠宝能起些作用了。
一脸的忐忑,他回到了府中,然而,就当他准备去找石青的时候,他却突然发现,这个京城来的伯爷,竟是已经收拾好了行装,准备上路了。
“真人,你们这是……”
赵琦一脸奇怪,赶忙上前询问。
“哦,我有要事,要马上离开,这些天有劳知府大人照顾了。”
石青微笑着拱了拱手,就在今天早上,外出的锦衣卫带回了王家堡的消息,现在王乘龙正带着手下,在宁波府南面一个叫天台的小县驻扎,万幸的事,王乘龙等人虽然受了些伤,却都没有什么生命危险。
现在既然已经知道了大哥的下落,石青还是想着赶快去看一看,毕竟这么长时间没见了,他心中还是想的很。
况且浙江这里,是他未来准备出海的关键地域,王家堡在这里经营多年,无论是江湖还是在商界都有着不小的影响,有王家堡从中协助,他的路也会更加好走,毕竟这些可都是自己人啊,朝廷中的锦衣卫虽然也能用,可锦衣卫中外界的耳目太多,稍有不慎还是很容易出事的。
一切收拾停当,石青带着青萍和雷明武等人一起上马离开了杭州城,至于赵琦嘛,该干嘛干嘛,抓不着刺客那就继续抓吧。
从杭州到天台,快马也就几天的路程,不过,这一路上石青等人走的却并不是很急,反正王家堡那边已经没有了什么危险,他们也只当是正常赶路。
连走了两天,到了第三天的中午,在赶了半天的路之后,雷明武指了指前方一个并不是很大的镇子,说道:“真人,前面有个镇子,我们中午就在那里休息一下吧。”
石青朝前面看了看,点了点头,行了一早上,他也的确是有些饿了,一扬马鞭,十几个人快速的向前方奔了过去。
这一次,石青并没有将三百锦衣卫全部带在身边。一来,人多了实在是太招摇,二来么,石青对于高雨桐还是很上心的,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高雨桐一心想要杀他,如果不做些布置,天知道此人又会在什么时候下手。
所以在来天台的路上,石青便将人手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在明,也就是他们这十几个人,另一部分在暗,数百人分布在各个方向,若是稍有异动,便可以布下天罗地网。
现在的情况,想要继续下好未来的那盘大棋,那对于敌人,可绝不能手软。
一行人进了镇子,来到一家小饭馆,里面的店小二一见来了这么多客人,立刻是喜笑颜开,赶忙出来迎接。
“各位客官,里面请!”店小二十分的热情。
“好酒好菜小心伺候着。”
雷明武跟店小二并没有多言,在扔出了一锭银子之后,他带着石青和青萍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
坐好之后,他凑到石青的耳边,小声的道:“真人,弟兄们都已经布置好了,若是杀手出现,保证能让他们有来无回。”
石青双目一眯,点了点头,他眼角朝着窗外看了看,外面来往的行人中,很多人竟都是锦衣卫乔装的,这些家伙,做特务做惯了,一个个有模有样,想要看出来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雷兄,真是有劳你们了。”
石青满脸笑意,这样的布置他还是很满意的,在酒菜上来之后,他端起酒杯向着雷明武敬了一杯。
“真人说哪里话,这些都是我们该做的。”雷明武笑呵呵,举起酒杯道:“况且这一趟跟着真人,我们这帮兄弟,可也享了不少的福啊。”
“哈哈哈。”
石青开怀的一笑,进了杭州,在大小官员的打点之下,青萍收了不少的钱财,石青好说歹说从其中取出了一部分分给了众锦衣卫们,自己一个人拿钱,可不是什么好事,既然已经贪了,那就大家一起贪吧,况且有了钱,这帮家伙也肯卖命不是。
小镇并不是很富裕,酒菜也只是一些平常的菜肴,不过,一桌人心情大好,吃的倒也十分乐呵。
而就在这边正吃着的时候,外面一个锦衣卫的百户快步的走了进来,他走到石青身边小声的道:“启禀真人,外面过来了一伙会家子,你们多加小心,若真是那伙杀手,只管摔杯为号,我们立刻就会杀进来。”
“哦?这么快?”
石青轻哼了一声,摆了摆手道:“行,我知道了。”嘴角微微的冷笑,他摸了摸腰间那把剑鞘,现在的他,功力又恢复了一些,而且身上已经有了兵刃,就是再遇到高雨桐,他也已经有了一战之力,况且外面还埋伏了这么多人,真是布了一张大网,就等着对方进来了。
“呦!几位客官,快里面请!”
时间不长,一声吆喝之后,果然,在店小二的热情招呼下,七个人从外面快步的走了进来。
石青放眼望去,这七个人中,五男二女,每个人都是一身的短打衣式,看样子,果然都是一些会家子。
他眼睛在每个人的身上都扫了一下,而当他扫到那两个女子时,眼睛竟不由的一亮,那两个女子,一个十七八岁,另一个十四五岁,那个十四五岁的相貌倒是一般,并没有什么,可那个十七八岁的,天生丽质,其美貌竟是和青萍都几乎有着一拼。
“真人,是不是他们?”
雷明武一脸的警惕,对着石青小声的问着,同时,他的手已经握在了腰刀之上。
“别乱动,不是他们。”
石青摇了摇头,高雨桐他是见过的,况且那晚上的杀手有几个他也交过手,那些人的身材在他的脑海中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映像,和眼前的这些人相比,对比之下,根本就没人对的上号。
雷明武一听,手从腰刀上又放了下来,同时他冲着外面打了个手势,既然不是那些杀手,他们锦衣卫也没必要去招惹对方,大家一起吃饭,吃完之后各奔东西,也就拉倒了。
而在那边,七个人走进店中,对着石青这边也瞟了几眼,旋即,他们便找了一个靠里的位置坐下,两边相距大概有好几桌。
石青看着这些人,看着看着,他不由的眉头紧皱,因为他突然发现,这七个人对于自己似乎有着深深的敌意。
啥情况?
石青心中一愣,怎么着?自己就这么不招人待见么?只是陌生人之间相互打量一下而已,用的上这副表情?
正奇怪之间,对面桌上一个咬牙切齿的青年大汉猛的站起身,嘴中嘟囔道:“不管了,我去和他们拼了!”
说着,他竟是猛的一抽腰刀。
“坐下,先别动!”
正当这个大汉腰刀抽了一半的时候,在他旁边,一个四十来岁,留着一抹山羊胡子的中年人突然将他使劲往下一拉,旋即,他转过头冲着石青等人冷笑了一声之后,对着那大汉说道:“即使要拼,也不急在这一时,先吃饱饭再说!”
“哼!”
重重的一哼,那大汉重新坐回到了椅子上,然后他抓起一个馒头使劲的啃了起来。
那边的举动,石青这边看的是清清楚楚,而且刚才那二人的对话,他们也是听的一字不漏,雷明武和石青对视了一眼,再次小声的道:“真人,这些人似乎对我们有些不怀好意啊,我们要不要……”
说着,他双目杀机一闪,做了个横切的姿势。
“等等,还是先看看再说吧。”
石青双目微眯,对方很明显并不是那天的杀手,至于为什么要动手,现在还说不准,不过他隐隐的感觉,这其中似乎有着什么误会,否则若真准备来杀自己的,就凭这几个人,也实在是有些太托大了。
小饭馆中,两拨人同时吃着饭,不过,两边的气氛却是有些不同,石青这里显的十分的气定神闲,而那边呢,却多少显的有些紧张。
“小姐,我们……”
七个人当中,那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面色极为苍白,她紧紧的抓住旁边那个美貌女子的手,浑身都有些颤抖。
“翠儿,别怕,这个你拿着。”
美貌女子从腰间取出了一柄匕首,塞到了那小姑娘的手中,然后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后背。
小姑娘拿着匕首,转头向着石青这边看了看,那眼光中,有恐惧,有愤怒,还有无尽的仇恨,片刻之后,她使劲的咬了咬牙,将匕首紧紧的握在了手中。
“嗯……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
石青越看越觉的有些意思,看那小姑娘的表情,似乎这些人吃完饭就要过来拼命啊。他紧紧盯着对面的人,而此时,那个美貌女子也转过头向着他看了看,这个美丽姑娘,目光中同样包含着愤怒与仇恨,只是相比于旁边的小姑娘,她的眼中没有了恐惧,只是多出了几分坚定。
两边的人就这样慢慢的吃着,气氛已经变的越来越紧张,锦衣卫们虽然人数众多,可是对于这些人的底子都不是很了解,所以他们一个个也都全神贯注,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小饭馆中一时间陷入到了沉寂之中,除了吃饭的声音,也只有一阵轻微的“噼啪”声在不停的响着。
石青转头一看,只见此时的青萍正拿着一个小算盘在那里不停的算着,他不由的翻了翻白眼,在离开杭州之前,这位大姐便已经将那一屋子的珠宝都换成了银票,而且一路上想的都是怎样将这笔钱投入到她在京城的药铺之中,至于其他的嘛,哼,青萍根本就是毫不在乎。
摇了摇头,石青也不去打扰她,他端起酒杯继续一边吃一边喝,只是在吃的同时静待着对面的变化。
“啪!”一声大响。
终于,在两方都吃的差不多的时候,刚才的那个大汉猛地一拍桌子站起了身,他“噌”的将腰刀拔了出来,转过头对着石青这边大声喝道:“一群狗崽子,你们不就是想要我们的命么,那今天就来个了断吧。”
说着,他身形一闪,举着钢刀便扑了过来,而与此同时,留着山羊胡子的中年人也大喝一声,和另外几人同时拔出了兵刃。
“噌!噌!”
那边已经开始动手,锦衣卫这边自然也不甘示弱,雷明武冷笑一声,十几个人也都拔出了兵刃。
“等等!”
石青大喝一声,眼见着那大汉已经扑了过来,他站起身缓缓的道:“即使真的要打,也要搞清楚为什么打吧。”
他双手抱胸,看着对面的人,笑着道:“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我真的很想知道,你们对我们如此喊打喊杀,到底是为了什么?”
“哼,什么?少在这里装蒜了。”
大汉满脸怒意,大声道:“你们不是上官那厮派来的狗腿么,昨天晚上既然已经追上了我们,今天又何必还在这里装模作样。”
“追上?”
石青听的摸了摸脑袋,自己又什么时候去追过他们呢?一众锦衣卫一直跟着自己,也不可能和人动手啊,看来这一次还真是一场误会了,他示意雷明武等人都不要轻举妄动,然后拱了拱手道:“你们恐怕是误会了吧,我们今天才刚到此地,怎么可能和你们动手呢?”
既然是误会,那就赶快澄清的好,虽然己方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可是平白无故的打上一架,也未免太冤。况且对方还有两个娇滴滴的姑娘,万一被己方这帮锦衣卫给误伤了,那可就不好了。
“你们还想装蒜……”
大汉双目一瞪,可就在这时,他身后那个中年人突然大声道:“老五,先别冲动。”
中年汉子缓步上前,双目在石青身上扫了扫,微微抱拳道:“阁下刚才说是误会,难道你们真的不是上官鹰派来的人?”
“呵呵,什么上官鹰,这个名字我还是第一次听见。”
石青微微一笑,抱拳道:“几位,看来你们真的是误会了。”
“哦?”
中年男子一脸狐疑的看着这边十几个人,昨天晚上,他们被人围攻,对方的人数正好是十几个人,只是当时天黑,并没有看清楚对方的相貌。
心中想着,他刚想要再说话,然而,就在此时,小饭馆的外面却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十几个劲装大汉从外面快步的走了进来。
这些人当中,为首的是一个瘦骨嶙峋,长着一个鹰钩鼻子的黄衫男子,进来之后,他朝里面四下打量了一番,当看见石青等人的时候,他不由的皱了皱眉头,而当看到另外七个人时,他则立刻双目一眯,一股杀气弥漫了出来。
“林文彦,你们跑的倒是挺快啊。”
一声冷哼,黄衫男子看着对面的中年人,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
“昨天围攻我们的是你们?”
看着这边的十几个人,那个叫林文彦的中年人露出了一副恍然的神情,旋即他咬牙切齿的道:“哼,既然你们要赶尽杀绝,那就放马过来吧。”
手中的单剑狠狠的挽了个剑花,林平彦一行七个人都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哈哈,林镖头,赶尽杀绝这样的话,说出来也有些太难听了吧。”
黄衫男子咧嘴笑了笑,然后他缓缓的道:“你们长风镖局虽然被我们给挑了,可是我们上官帮主有言,只要你们肯屈服,以后肯乖乖的为我们办事,哼哼,那这小命还是可以先留着的。”
“呸!你休想!”
听到这话,对面的林平彦狠狠的啐了一口,大骂道:“你们杀了我们镖局这么多人,这笔仇已经是不共戴天,今天你要么将我们杀光,否则,我们日后一定找你们血债血偿。”
说着,他单剑一挥,竟是率先向着那黄衫男子刺了过去。
“哼,不识抬举!”
黄衫男子双目狠狠一眯,单手从背后取过了一柄铁戟,然后他口中大喝道:“给我杀,一个都不留!”
“当”的一声,铁戟与单剑狠狠的撞击在了一起,两拨人也在这小店中大打了起来。
这边的动静,在另一边,石青等人都看在了眼中,一众锦衣卫抱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态,一边喝着酒一边看起了热闹,全然将他们是朝廷中人,理应维护地区安宁的职责忘了个干干净净。
石青眉头微皱,从场面上看,一开始的那七个人很明显是落在了下风,一来,他们人数本身就少,二来,即使就单个的实力而言,他们也有着很大的不足,唯一武功高一点的就是那个叫做林平彦的中年人了,不过,和他对敌的那个黄衫男子却也并不弱,再加上旁边几人的协助,整个场面已经被压的死死的。
而至于那两个姑娘嘛,情势则更是危机,那个十五六岁,叫做翠儿的小姑娘,很明显并不会什么武功,若不是一旁,另外那个美貌女子不时的出手帮着她,恐怕过不了几招她便会身首异处。
可即使是如此,她也依旧是险象环生,而美貌女子为了救她,自身也是危机重重,看她们的样子,估计也就再能撑那么一会了。
一群爷们,就不能有点怜香惜玉的精神么?对两个女子下如此的死手,也太不地道了吧。
石青心中想着,看着对面那十几个凶神恶煞的家伙,他双目微微一眯,腰间的那柄剑鞘已经被他握在了手中。
“刷!”
钢刀高高的举起,又重重的劈下,两个汉子左右夹攻,将那美貌女子逼的是连连后退,而连退了数步之后,在她身后,那个叫翠儿的姑娘却突然脚下一个踉跄,跌倒在了地上。
两个大汉一见,狞笑之中,两把钢刀便向着那姑娘的头顶狠狠的劈了下去。
“翠儿!”
美貌女子大呼一声,她也顾不得许多,身子竟是直接挡在了翠儿的身前,此时此刻,她已经完全绝望了,她只求这一挡能保住翠儿的性命。
然而,就当她以为必死的时候,她身后的那两把钢刀却并没有砍下来,她只听到“噗”的一声轻响,紧接着一声惨叫便在小饭馆中响彻了起来。
她连忙转过身,这个时候,她才突然发现,在她的身前竟已经站了一人,而这个人,正是她刚进饭馆时,怒目而视,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的石青。
“小子,我们飞鹰堡的事,你们也敢插手么?”
一个汉子惨叫着后退,另外一人则高举着兵刃狠狠的瞪着石青,他口中高呼,一副恶狠狠的样子。
“飞鹰堡?呵呵,没听说过。”
石青剑鞘斜举,他转过头,对着那边的锦衣卫们大声喊道:“兄弟们,飞鹰堡你们听说过么?”
“哼!什么狗屁,爷们只听说过鱼头煲,飞鹰堡啥的重来没听过,呵呵,好吃么?”
锦衣卫们大声的吆喝着,对于这些江湖上的小门小派,他们还真没放在眼里,一个个不停的笑骂着,在雷明武的一个眼神之下,他们抄起家伙都围了过来。
场面突然发生了变化,林平彦和那黄衫男子的打斗很快停止了下来,他们立刻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拨,相互紧紧的怒视着。
林平彦这边有三人受伤,他自己的胳膊也被兵刃狠狠的划了一下,而对面的十几人,除了一人被石青重伤之外,其余的竟都没有受伤,看来这一次,林平彦他们还真是险到了极致。
“在下飞鹰堡申济,敢问阁下是何人?”
黄衫男子眼见着石青等人真的插手,局势已经变的有些不利,便拱了拱手,想要问清楚石青等人的来历。
“我们是什么人你没有必要知道。”
石青冲着他翻了翻白眼,淡淡的道:“你只需要知道我们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即可。”将林平彦等七人全部挡在了身后,他剑鞘一指,大声道:“今天的事到此为止,若是不想动手的话,就都给我滚吧。”
“你!”
一个大汉按耐不住,刚想骂出来,申济立刻将他使劲往后一拉,旋即这个鹰钩鼻子的男子眼中杀机一闪,拱了拱手道:“好,既然你们成心要管这件闲事,那就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们等着瞧。”
说着,他手一挥,十几名大汉跟着他一起奔出了小饭馆,这些人倒也利索,感觉着形势不利,便立刻走了个干干净净。
“真人,就这样放了他们么?”
雷明武凑到石青的耳边小声的说着,这个时候,其实只要石青一句话,埋伏在外面的人便可以立刻出手,将那伙人一个不漏的全都干掉。
“现在事情还未明,让他们先走吧。”石青挥了挥手,双目微眯道:“况且,要是现在出手,还倒是显得我们怕了他们,我还真想看看,他们背后的那个什么飞鹰堡到底有什么能耐。”
冷哼一身,石青不再去管那十几个已经上马快速逃离的人。
“这位侠士,今天多亏了你们出手相救啊,刚才多有失礼之处,还望多多包涵。”见着敌人已经离去,逃过一劫的林平彦长长的松了口气,他来到石青身边,深深的行了一礼。
他这么一说,其余的六人也跟着他一起行起礼来。
石青拱手还了一礼,看着眼前的这个中年人,他缓缓的道:“我刚才听那些人称呼你为林镖头,还提到什么长风镖局,你们都是镖局中人么?”
“是啊。”
林平彦点了点头,不过旋即他神情一暗,重重一叹道:“唉,不过现在镖局却已经没了。”
“这是怎么回事?”
石青口中问着,从刚才林平彦与黄衫男子的对话中他虽然也听出了一些大概,不过,对于具体的事情他还并不是很清楚,现在既然已经插手管了这件事,那还是弄明白的好。
“唉!”
一说到此事,林平彦又是重重一叹,片刻之后,他咬牙切齿的道:“我们长风镖局位于东面的宁海城中,一直都是以接镖为生,本来一直都好好的,然而,就在上个月,飞鹰堡的人突然发出了一个什么江湖令,让宁海一地所有的江湖门派都要归附于他们,我们长风镖局虽然和江湖上的一些门派都有着不少的往来,可也算不上是一个真正的江湖人,于是对于他们的话我们也就没有怎么理睬,可是哪想到……”
说到这里,林平彦狠狠一拳砸在了桌子上,大声的道:“可是哪想到,就在一天的夜里,他们突然大举来犯,将我镖局的人几乎是屠戮一尽,就连老人和孩子都没有放过啊,我们几个虽拼死杀出重围,可是一路上,他们却还在不断的追杀。”
“什么?”
听到这里,石青双目杀机一闪,他连忙转过头,想看看那些人走远了没有,若是没有走远,他是真想下令,将那十几个混蛋全都给宰了。
小饭馆中,听了林平彦的话,石青的心中已经动了杀机,不过,那十几个人已经上了快马绝尘而去,再追已经是来不及了。
石青重重的哼了一声,还好,黄衫汉子在临走的时候曾发下狠话,既然对方不肯善罢甘休,那己方就干脆等着吧,最好是对方大举来报复,到那个时候,自己就刚好可以来个一网打尽。
心中计议已定,他转过头,对着林平彦说道:“林镖头,事已至此,那你们今后有什么打算呢?”
“哼,这笔仇我一定要报。”
林平彦恨恨的道:“飞鹰堡与我们已经是不共戴天,我们这次就是准备前往天台,去找我的师叔,他老人家武艺高强,一定能为我们出这口气。”
“这样啊。”
石青点了点头,看来对方已经找好了帮手,既然如此,那自己倒也不用太担心了,轻轻一笑,他自我介绍道:“我叫石青,这次也是准备前往天台,既然我们刚好顺路,就一起走吧。”
“哦?那可太好了。”
林平彦见石青愿意同行,心中顿时大喜,从这里到达天台,至少还有一天一夜的行程,若仅仅是他们七个人,在对方的追杀之下,想顺利抵达的希望几乎是微乎其微,而现在,若是有石青他们在旁保护,那可就安全多了。
“在下林平彦,这个是我的徒弟侯五。”
大喜之下,林平彦也开始自我介绍了起来,他拉着刚才那个脾气有些暴躁的青年汉子对着石青道:“小徒刚才多有鲁莽,还请公子多多包涵呐。”
青年汉子走上前,深深的行了一礼,这个人不怎么善于说话,不过看的出来,其为人倒是十分的忠厚。
石青笑着回了一礼,而此时,林平彦又将其他三人也都介绍了一下,这另外的三个汉子都是他们镖局中的武师,每个人上前见了一礼之后,都退在了一旁。
终于,再介绍完了前面的人之后,林平彦指着那最后两个女子说道:“石公子,这个是小女林绮云,这个是小女的丫鬟翠儿,云儿,还不赶快过来见过公子。”
介绍完之后,林平彦对着那个叫林绮云的美貌女子又催促了一句。
“绮云见过公子,刚才多谢公子的救命之恩。”
林绮云来到石青跟前,盈盈的行了一礼,而在行礼的同时,这位女子的耳根竟是有些微微的泛红。
“呵呵,林姑娘太客气了。”
对于这个微小的变化,石青并没有注意到,在还了一礼之后,他将目光便又转到了林平彦那里,美女嘛,看上两眼也就算了,家中既然已经有了娇妻美妾,那在外面还是收敛一些好。
小饭馆此时已经变的不成样子,店小二和店掌柜两个人躲在了柜台后面,看着他们这一群的“凶神恶煞”,身子哆哆嗦嗦,根本就不敢出来。
林平彦从行李中取出了两锭银子交给了店掌柜,好言安慰了一番,这才转过身来,如此的举动让石青是好感大增,两个人又聊了一会之后,便相约开始一起上路。
马蹄声接二连三的响起,石青等人一起离开了小饭馆,而在他们走后,店小二和店掌柜才终于从柜台后面爬了出来。
重重的松了一口气,这二人颇有些劫后重生的感觉。
“走了?终于走了么?”
店掌柜看着远方,擦了擦头上的汗,他们不过是小本经营,又哪里经得起如此的折腾,虽然最后林平彦赔了钱,可他的心里却依旧是吓的要命。
“掌柜的,他们都走了。”
店小二大声的安慰着,两个人又看了好一会,在马蹄声都已经消失不见的时候,这才一起返回了店铺。
然而,就在他们心中稍安,正准备开始收拾的时候,树林中、房顶上,甚至在他们后面的马圈中,呼啦啦的一下子出现了上百号的人,这群人就仿佛是凭空出现了一般,原本还安安静静的小店,瞬间便变的喧闹了起来。
出现这样的一幕,店小二和店掌柜两个人简直都快被吓傻了,他们实在是没想到他们小店的周围竟然隐藏了这么多人,而这些人在刚才竟是没有发出一点的声音。
而更令店掌柜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那些原本还在大街上来回行走,看上去十分普通的“百姓们”,此时竟也都和这些人凑到了一块,怪不得这些人都看着面生呢,原来他们都是一伙的。
店掌柜心中砰砰的直跳,看来今天,他们这里是来了一个大人物啊。
回想着刚才的情景,他一下子便想到了石青,因为外面这些人的服饰和石青等人的十分相像,而且他还亲眼看到,这外面中的一人曾进来和石青说过一些话。
天呐,如此人物到底是谁呢?
店掌柜心中想着,此时此刻,他同时也想到了那个黄衫男子临走时说的话,开始时,他还觉得惹了如此的一伙强人,石青等人肯定会有**烦,可现在看来,黄衫男子一行人才是真正的捅了马蜂窝啊。
“掌柜的,把你们这好酒好菜都拿出来,赶快做,爷们呢可还等着上路呢。”
他这边正想着,外面已经有几个人快步的走了进来,其中一人大声的吆喝着,同时,他从怀中一探,将一锭银子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
“哦,不……不知几位爷,你……你们有多少人呐?”
店掌柜看着外面密密麻麻的人群,使劲的咽了口唾沫,人多了虽然好,可是这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想忙却也根本忙不过来啊,这要是耽搁了,惹得这些人不高兴,那天知道后果又会怎样?
“嗯,就来上一桌,速度快些,我们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还好,这群大汉似乎也知道这么多人小店根本照应不了,也只是点了一桌,让几个头目先吃一些,而至于剩下的人嘛,包裹中有干粮,先凑合的吃吧。
“张百户,你带一些兄弟去好好查查这个飞鹰堡是什么来历,还有,告诉下面的兄弟们都精神点,一群蟊贼而已,若是他们真的敢来,就让它们尝尝我们的厉害。”
“呵呵,你就瞧好吧。”
几个头目小声的聊着,在快速的吃了一些之后,他们便开始分头办事,小饭馆这次才终于恢复了平静。
大道上,石青和林平彦并马而行,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聊,经过了大半天的相处,这二人倒也变的熟络了起来。
“石公子,这次我们真是连累了你们啊。”
林平彦一边策马一边说着,对于石青肯救自己,他心中感激不尽,不过,飞鹰堡的实力他还是知道一些的,对于这一路上的安全,他总是心中有些担忧。
“呵呵,这有什么连累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嘛。”
石青笑呵呵道:“怎么,林镖头,看你的神情还是有些担心呀。”
“唉!”
林平彦回头看了看后面的人,轻轻一叹道:“石公子有所不知啊,这飞鹰堡在最近一段时间发展的极为迅速,已经先后吞并了好几个实力不弱的门派,他们堡中也有着不少的高手,今天来的那个申济虽然武功不错,可在他们堡中却根本排不上什么,我是心中担心呐,他们再次过来,我们恐怕根本无法抵挡,到时候岂不是连累了你们。”
说到这里,这位林镖头眉头紧皱,满脸的歉然。
“哦?是么?”
石青听他说完,不可置否的微微一笑,旋即,他一拉马缰道:“好了,**头,你就不要多想了,既然他们要来,那我们就等着瞧吧。”
双目微微一眯,他冲着后面的雷明武大声的喊道:“雷兄,前面到什么地方了,距离天台县还有多远?”
“公子,前面就到大禹镇了,等过了这个镇子,再走上半天就可以到天台了。”
雷明武大声的回答着,根据石青的吩咐,现在他们锦衣卫的所有人都称呼石青为公子,一来,有外人在场,这样叫可以隐瞒身份。二来嘛,对于真人这个称呼,说实在的,石青真不是很喜欢,改成公子,那就舒服多了。
“好!”
听完雷明武的话,石青看着天色已晚,便大声道:“既然已经快到了,那我们也不用太着急,今天晚上就在大禹镇住上一夜,等明天早上再出发吧。”
“好嘞!”
雷明武一声吆喝,一行人驾着马,就这样缓缓的向着大禹镇行了过去。
夜色慢慢的降临,到了大禹镇之后,石青和林平彦等人找了个客栈住了下来,这里正好位于杭州府往南的官道之上,所以小镇虽然不大,可客房倒也十分的充足。
晚上,吃完了晚饭,石青和雷明武商谈了一会之后,便准备去青萍的房中想和这位大姐好好的聊一聊。
这一路上,青萍要么就在算账,要么就会傻兮兮的想着发财的事,石青真是担心她是不是有些魔障了,记得上一次在京城的时候,在收了一大堆的礼品之后,青萍也是疯了好些天,可那个时候,也没现在这么厉害呀。
心中想着,他向着青萍的房间一步步的走了过去。
客栈是一个两层高的小楼,青萍的房间就位于二楼的中间,石青向着那边走着,然而,他刚走了没几步的时候,一阵琴音却是从他旁边的屋子中传了出来。
琴声十分的低沉,一个个音符飘扬而出,旋律缓慢,似乎隐隐泛着一种哀痛。
石青不由的停下了脚步,这琴音虽然很是低沉,可听起来却十分的入耳,而且听着听着,他自己都不由的被融了进去。
这种旋律和当日陈灵儿在谭云夫妇坟前所奏的那一曲竟是十分的相似,虽然时过境迁,可一回想起当日的往事,石青的脑海中还是清晰的回忆起了那一幕:笛声悠扬,蝶群飞舞,在师父师娘的坟前,无数的鲜花飞快的绽放。
“唉,师父师娘,你们在那边过的好么?”
石青心中轻轻的说着,他一边听着琴音,脑海中一边回忆着往事,这次从京城出来,他就打算再回一次清源县的,师父师娘的坟前也不知怎么样了?这么长时间没人打扫,杂草应该很多了吧。
还有盈盈,她一个小姑娘在峨眉也不知怎么样,现在自己已经算是安定了下来,也是该把她接回来了。
“吱呀!”
不知何时,琴声突然停了,石青身边的房门突然间打开,一个女子从里面缓缓的走了出来。
“石公子,你,你怎么在这里?”
这个女子正是林绮云,她见着石青就站在自己的门口,还似乎在想着什么,便不由的脱口问了出来。
“哦……是林姑娘啊。”
被这么突然的声音一惊,石青一下子从思绪中缓了出来,他干咳了一声,连忙道:“我是刚才路过这里,正好听到里面的琴音,这才不由的停了下来。”
“是这样啊,嗯,真是让公子见笑了。”林绮云一听,不好意思的微微一笑。
石青注意到这个姑娘正轻轻的别过头,用衣角偷偷的擦着眼角上的泪水,想到他们长风镖局这次遭逢大难,这位姑娘心中难过也是理所当然,于是他安慰道:“林姑娘,我刚才听你的琴音低沉,隐隐又透着伤感,你还在为你们镖局的事情难过么?唉,事已至此,你还要多想开一些啊。”
“我……”
林绮云刚想要说话,可是眼泪却不由自主的再次流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她才清了清嗓子道:“我知道,谢谢你,石公子。”
“嗯,那就好。”
石青也不知道该怎么来安慰她,只得冲着她微微一笑,说道:“林姑娘,天色也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见着林绮云点了点头,石青看说的也差不多了,便转身准备离去。
然而,就在他刚刚转身不久,树林的另一边,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却突然间响了起来,马蹄声越来越近,紧接着,一片大亮,数十只火把向着这边快速的移动了过来。
“不好,是飞鹰堡的人。”
林绮云向着远方望去,脸上不由的花容失色,她惊呼一声,紧接着,便对着楼下大声的喊道:“不好了,爹,快出来,飞鹰堡的人来了。”
惊慌之间,她赶忙跑进屋,将她的小丫鬟翠儿从里面拉了出来,同时,她对着石青道:“石公子,你也赶快走吧,再不走,等他们奔近,可就来不及了。”
“走?”
石青轻轻一笑,他没有丝毫要动的意思,看着远方,他淡淡的道:“今天晚上,我可就等着他们来呢。”
“什么?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林绮云看着石青,一双美丽的眼睛瞪的大大的,她十分不解的道:“你是说,你在等他们?这……”
“林姑娘,你先别慌,等会你就知道了。”
石青冲着她神秘的一笑,然后,他扶着栏杆静静的注视着远方。
这个时候,远处的马蹄声已经变的越来越大,再加上刚才林绮云的这么一喊,客栈中林平彦等人已经都从房间中奔了出来。
然而,快马实在是太快,从听到马蹄声再到火光大起,短短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大队的人马就已经奔到了近前。
这些人看人数大概有近百人,而为首的则正是中午逃走的那个申济。
“给我围起来,一个都不能让他们跑了。”
申济端坐在马上,他高举着马鞭大声的吆喝着,这次和他一起来的,是当地一个刚刚归顺于他们飞鹰堡的帮派,这个帮派虽然高手不多,可手下的人却照实不少,这次他一下子带来了一大半,在人数的绝对优势下,他相信,就凭对方那二十多人,还是完全可以拿下的。
面对着客栈,他口中大喊道:“林文彦,还有那个臭小子,你们都给我滚出来,否则,我一把火将这里烧了。”
“噔噔噔!”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林文彦等人在发现林绮云并没有下来之后,便飞快的跑了上来,他心中一片乱麻,他实在没有想到,申济在短短的半天竟然会喊来这么多人。
“云儿,你怎么还愣在这,快跟在我后面,我们准备突出去。”
林文彦一上来便大声的喊了起来,然而,他话音刚落,却一下子看到了林绮云身后的石青。
“石公子,原来你也在这里。”
不知为何,当林文彦看到石青的时候,他原本心中的紧张竟突然间消失了大半,他也搞不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也许是看着石青,这个家伙实在是有些太淡定了吧。
“林镖头,晚上好啊。”
石青微笑着打了声招呼,这一声招呼,只把林文彦听的发愣,上来的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石青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噔噔噔!”又是一阵脚步声响起。
雷明武此时也奔了上来,他快步的走到石青的身边,在他的耳边轻声的说了几句。
“好。”
石青点了点头,然后他转头对着林平彦微笑道:“林镖头,林姑娘,今天晚上,我们就来看一出好戏吧。”
“好戏?”
林平彦张了张嘴巴,现在的他已经被石青给彻底的弄懵了,可是,事已至此,既然已经被完全包围,他也只能呆呆的站在这里。
而下面,申济在喊了几声之后,发现林平彦等人都跑到了二楼上,冷冷一笑,他对着上面大声的喊道:“林平彦,没想到吧,中午我们匆匆一别,晚上竟又见面了。”
“哼!申济,你们如此赶尽杀绝,难道就不怕引起江湖上的公愤么。”
林平彦咬牙切齿,大声的骂道:“你们飞鹰堡不过是一个碌碌无为的小派而已,难道还真想一统江湖不成,哼,现在就连少林、峨眉都没有这么大的口气,你们,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哈哈哈哈!”一声大笑。
听了林平彦的话,下面的申济在大笑了一阵之后,冷冷的道:“少林?峨眉?哈哈,他们这次不也是伤亡惨重么,你放心,这些大派早晚也会臣服在我们的脚下,我告诉你林平彦,未来的江湖,就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你们今天若是不臣服,那就是走遍天涯海角,我们也会将你们赶尽杀绝。”
申济在下面得意的说着,石青听的是眉头紧皱,少林、峨眉等大派伤亡惨重,这一点倒是真不假,各大门派齐聚浙东,会盟四明山,可是紧接着便传出了几大派伤亡惨重的消息。然而,从燕六那里得到的消息不是说是因为内讧么?怎么听申济的口气,似乎是与他们飞鹰堡有关呢?
这到底是申济在拉大旗作虎皮,满口的胡说八道,还是真正有什么隐情呢?
石青心中想着,旋即他冲着下面冷冷的一哼道:“哼!好大的口气啊。”
“哦?小子,事到如今,你还如此嚣张么?”
申济看着石青,今天的事情,若不是这小子,他自己也不会如此狼狈,双目杀机一闪,他大声道:“哼,你现在若是肯下来,乖乖的在我面前磕上几个头,我或许还能饶你一命,否则……哼哼!”
“否则怎样?”
石青双手抱胸,打量这申济,笑着道:“否则就要将我碎尸万段是么?”
“哼,你知道就行。”
申济大声的说着,不过,此时此刻,他心中却已经升起了一种不安的感觉,石青的表情实在是太淡定了,这哪里像是被围困之后,即将面临死亡的人呢?
“难道这小子还有什么后手不成?”
双目一眯,申济冲着身边的人打了个手势,一群人已经做好了攻击的准备,不管对方如何,趁着己方有优势,那就赶紧将对方拿下,迟则恐有生变。
“林文彦,臭小子,看来你们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既然如此,那就受死吧。”
一声大喝,数十人挥舞着兵器便向着小楼攻了上来。
“等等!”
二楼上,石青突然大喝一声,他对着下面的申济大声道:“姓申的家伙,你真的以为你们这么点人就吃定我们了么?”
“哦?”
申济心中越来越觉的不妙,不过,看着身边这么多的火把以及黑压压的人群,他还真不相信,对方现在能有什么反击的手段。
胆气随之一壮,他恶狠狠的道:“臭小子,等我把你抓下来,将你剥皮抽筋,你就知道我能不能吃定你了。”
“哈哈哈哈,好!”
石青大笑一声,他转头对着旁边的雷明武轻声道:“这个申济我要活的。”说完,他突然将手中的剑鞘朝半空中一举,然后对着下面大喝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看看到底是谁吃定谁!”
“刷!”
双目杀机一闪,石青将剑鞘猛的向下一挥。
“呼啦啦!”
霎那之间,就在剑鞘挥下的同一时刻,在客栈百米之外,无数的火把突然亮了起来。
这些火把密密麻麻,将整个天空都照的有如白昼一般。
出现这样的情景,让申济等人的脸色都顿时大变,他们以为自己的人数已经很多了,可是看着外围的那些火把,对方的人数竟还远在他们之上,而且,从火把亮起的那一刻起,申济便痛苦的发现,他们竟是已经被反包围了。
“撤!快撤!”
在发现局势已经急转直下之后,申济立刻调转马头,准备逃之夭夭,刚才的话虽然说的很满,现在逃走难免脸上无光,可是在这种情况下,毕竟还是小命要紧呐。
恨恨的看了石青一眼,他一边大喊开始一边带人往外突。
然而,现在的他再做什么都已经变的徒劳了,锦衣卫们合围之势已成,只听到“砰砰砰砰”连续的大响,申济一行人才刚刚准备突围,冲在前面的人,便已经倒下了一半。
“杀!”
一阵的喊杀之声,枪声过后,锦衣卫们开始了四面出击。
江湖中人毕竟是江湖中人,若论单打独斗,这些人可能会占上风,然而,在这种规模作战之下,他们的实力却远远不如锦衣卫们来的训练有素,在第一次突围遭到重大损失之后,他们便已经彻底乱了。
小楼上,石青静静的注视着下面的这一幕,局势已经毫无悬念,他现在就只等着雷明武将申济给抓上来,然后再好好问问,这个飞鹰堡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和石青的淡定相比,他旁边的林平彦以及林绮云等人却完全是另外一副表情了,他们表情呆滞,看着下方的战场,一张张的嘴巴都张的老大。
他们实在是没有想到局势竟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也根本想不到,石青所说的好戏竟会如此的精彩。
这么多的人,都是从哪来的?
林家父女已经陷入到了一种深深的震惊之中。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终于,随着下面的喊杀声越来越小,战场重新归于了沉寂
“走,老实点。”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楼梯中响起,紧接着,在雷明武的带领下,数个锦衣卫将五花大绑的申济从下面给带了上来。
“砰”的一声,申济被重重的摔在了地上,雷明武来到石青的身边,轻声道:“公子,人已经带上来了。”
“好。”石青点了点头。
他一脸微笑,来到申济的身边,笑着道:“怎么样,我刚才说了,谁吃定谁可还不一定呢。”
“你,你到底是谁?”
申济缓缓的抬起头,他看向石青,眼中充满了恐惧,短短不到半炷香的时间,他这次所带的近百人便全部被歼,对方所表现的实力,实在是太强大了,强大的都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对方竟然有火器,这是他根本无法想到的,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江湖争斗的范畴,甚至他已经隐隐的猜出了石青的身份。
此时,一个锦衣卫从屋中取出了一张椅子,石青大马金刀的往下一坐,然后他看着申济,冷冷的道:“你不要管我是谁,我现在有几个问题要问问你,你要想活命的话,最好乖乖的回答。”
冷哼一声,石青道:“你刚才说少林、峨眉那些大派都是损失惨重,而且未来还都会臣服在你们的脚下,这是怎么回事?据我所知,你们飞鹰堡即使是在浙江都不能算是什么大派吧,如此大的口气,还到处吞并其他门派,难道你们真的是疯了不成?若不是如此,那就是……”
双目微微一眯,他继续道:“那就是你们背后还有着什么其他势力吧?”
紧紧的盯着申济,石青的这个猜测还是很有依据的,从锦衣卫半天搜集的消息来看,飞鹰堡在浙江已经成立多年,可是一直以来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建树,其堡主上官鹰武功虽然也不错,可比起江湖上一些成名的高手却还有些不如,这样的一个帮主,这样的一个帮派,在短短的时间之内,就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到处口放狂言,杀人灭派,这也有些太不正常了。
“哼!”
不知为何,当石青说起飞鹰堡背后还有其他势力时,趴在地上的申济,眼中的恐惧竟是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的狠色,他重重的哼了一声,冷冷的道:“既然你已经猜出来,那我就明白的告诉你,我们背后的势力可不是你能惹得起的,别以为你现在很强,可是和他们相比,却还差的太远。”
“哦?”石青听的眉头一皱,申济的这一番话让他心中是暗暗的吃惊,尤其是申济表情的变化,更是让他觉得事态似乎有些严重了,今天锦衣卫所表现的实力可以说已经是十分强大,可是这个申济却依旧能如此自信,这说明,他们背后的势力的确是不一般呀。
心中想着,石青用手指轻轻的敲击着椅子上的扶手,当然了,即使这股势力真的很强大,倒也并不能让他感到过分的担忧,他石青是何许人也,皇上跟前最大的红人啊,江湖上就是闹翻了天,还真能改朝换代不成?
冷笑一声,他对着申济道:“我说,听你刚才的话,你背后的势力似乎真的很强啊,我倒真是很好奇了,这股势力到底是谁呢?”
慢慢的俯下身,石青微笑着道:“那就请你跟我说一说吧,看看能不能吓到我。”
“哼哼,我猜的出你是什么人。”
申济仰着脑袋,他先是看了看周围的人,然后才对着石青小声的道:“你先让这些人离开,我和你好好谈谈。”
石青想了想,然后他对着旁边的雷明武使了个眼色,雷明武点头会意,和几个锦衣卫相继退去,在走的时候,他们将林平彦等人也都带走了,对于申济,雷明武还是很放心的,这个人的实力和石青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远,石青一个人留在这,绝不会有什么危险。
待所有人都走后,二楼已经变的静悄悄的,石青对着申济道:“好了,有什么话你可以说了吧。”
客栈中,石青端坐在椅中,等待着申济的回答。
申济见着人都已经陆续离开,便凑到石青跟前小声的道:“如果我猜的没错,你们是朝廷中的人吧。”
“哦?你怎么知道?”
石青听的一愣,他和一众锦衣卫穿的都是普通服饰,来的时候,一路上又没有暴露身份,申济又怎么会知道他们是朝廷中人呢?
“唉,如此犀利的火器,江湖上又哪里会有。”
苦笑的摇了摇头,申济轻叹一声,现在的他对于刚才那种恐怖的场面还是心有余悸。
“这个……说的倒也有理。”
石青恍然的点了点头,如今的朝廷对于火器管束极严,其严厉程度甚至丝毫都不亚于现代的控枪,民间一旦发现有人私藏火器,那抓到之后基本上都会面临极重的刑法,所以在江湖上,火器几乎很少看到。
而且,江湖中人崇尚武功,对于火器也并不怎么热衷,像这一次,石青他们一下子出动数百人,而几乎一半的人都有火器,这在江湖上,是根本不可能的。
想通了这一点,石青却是眉头一皱,他盯着申济,突然冷冷的道:“申济,既然你已经猜出来我是朝廷的人,那为什么你的口气还这么大?你背后的那股势力难道连当今的朝廷都不放在眼里么?”
“这个当然不是。”
申济听的摇了摇头,他沉吟了一会之后,缓缓的道:“既然您是朝廷中人,那我就称呼您一声大人,大人,我且问你,当今的朝廷谁最大呢?”
“这个还用问,自然是皇上了。”石青眉头紧皱。
“皇上?呵呵。”
申济轻笑一声,旋即,他眯着眼睛道:“皇上自然是不假,可是当今的皇上一心想要修道,先是宠幸陶仲文,现在又开始宠幸一个叫做石青的妖道,朝廷上的事情,皇上不管,现在可基本上都是由内阁来主持。”
感觉着石青似乎并不是很明白,申济干脆直接说道:“大人,内阁中想必你也知道,真正掌权的人是谁吧?”
“嗯……你是说严嵩?”
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石青就是用脚指头去想,也能猜出来这个人是谁了,可能,知道了又能怎样呢?难不成……
他突然心中一动,对着申济大声的道:“你不会是说,你背后的那个势力就是严嵩严大人吧?”
“呵呵,大人高见。”
听到石青这么说,申济微微一笑,现在的他,为了活命,也只能把他知道的全都兜出来了,既然对方是朝廷中的人,那对严嵩就不可能不忌惮,而且,对方突然来到浙东,搞不好还会是一家人呢。
“大人,严大人乃是当朝首辅,我们奉他的命令整合地方帮派,今天实在是不知大人在此,多有冒犯,还望赎罪啊。”
说的差不多了,申济竟是低头一礼。
“这样啊……”
石青颇有些郁闷,他是真没有想到,搞了半天,这申济竟然会是朝廷中派来的人,怪不得此人会有这么大的口气,有朝廷的当朝首辅撑腰,江湖上的人还真没有谁能被他们放在眼里。
可是,这严嵩怎么突然间过问起江湖上的事来呢?
在京城的时候,石青也曾了解过一些朝廷对于江湖人的政策,由于当时明太祖朱元璋在起事的时候,曾得到过很多江湖大派的全力支持,所以在大明建成之后,朝廷对于这些江湖大派基本上都持宽容的态度。
这样做有很多好处,一来可以安抚人心,既然出了力,那就算是功臣,朝廷自然不会亏待。二来,有这些大派的主持,江湖上也会安稳许多,由大派牵制小派,那即使是小派中出现一些骚乱,那大派也可以及时阻止。
由江湖人来管江湖人,这就是朝廷的策略,既省钱又省力,何乐而不为呢?
况且,江湖中的大派中,像少林、峨眉、武当、青城等等许多,几乎都是出家人,要么是道士,要么是和尚,这些人崇尚与世无争,也很少会出现反叛,只要大派不出问题,那整个江湖也不会出问题,朝廷自然也会安安稳稳。
这么好的策略,怎么突然间严嵩要出来改变呢?
石青实在是想不明白,就像现在,少林方丈发下了英雄帖,天下武林齐聚一堂前来浙东抗倭,这明显的是来帮助朝廷,如此的一个臂助,现在竟然要将他们干掉,这对朝廷能有什么好处呢?
还有林平彦,他们只不过是一个镖局,连镖局都要赶尽杀绝,这严嵩到底要干什么?
“你没有在胡说八道吧?”
实在是想不通,石青将目光又盯在了申济身上,他颇为怀疑的道:“严大人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情?”
“大人……”
“啪!”
就在申济刚要说话的时候,石青狠狠的一拍椅子扶手,厉声道:“我警告你,你最好给我实话实说,否则,若是让我知道你在撒谎的话,我保证会让你生不如死。”
手中微微一用力,椅子的扶手被他捏了一块下来,然后他用手一撮,随着体内道岩心经的运转,手中的木屑被他越撮越热,直至冒出了青烟,过了一会之后,他单掌一摊,一股黑灰便飘落了下来。
这一连串的举动,让趴在地上的申济是倒抽了一口冷气,能将木头碾碎,这在江湖上倒并不算什么高超的技艺,可是,能将木屑化为黑灰,这份功力可就十分了得了,甚至江湖上的一些成名高手都未必能做的到。
申济心中苦笑,看了石青的身手,他才明白今天他是倒了多大的霉,竟然会让他碰到一个如此的煞星,武功远胜于自己不说,手下还有这么多的精锐,自己简直就是在往枪尖上撞啊。
“说!”
就在他郁闷的时候,对面的石青可有些不耐烦了,双目杀机一闪,石青大声的喝了起来。
“大人,我所说句句是实啊。”
感受着石青的压力,申济的说话已经远没有刚才那么镇静,不过,对于刚才所说,他却并没有改变,他匍匐在地上,大声道:“大人,我们飞鹰堡是受乾教的指使,才开始在浙东大肆吞并其他门派的,若是没有乾教,就凭我们自己的实力,这么大的事情,又怎么可能办的到呢?而乾教中人正是首辅严大人派来的呀。”
怕石青不相信,他又大声发誓道:“大人,小的所说要是有半句虚掩,叫我天诛地灭,不得好死啊。”
“什么?乾教?”
突然间听到这个名字,石青“腾”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一把抓住申济的领口,大声道:“你是说你背后的势力是乾教,而乾教则是严嵩派来的?”
“是啊,大人,小的绝不敢妄言。”
申济哆哆嗦嗦,小心的道:“小的在飞鹰堡曾亲眼见过,严大人派的使者和乾教中人一同前来,他们的关系绝对是非同一般啊。”
“竟是这样!”
石青双目狠狠一眯,重新坐回到了椅子上,怪不得在京城的时候,他让锦衣卫指挥使陆炳去找寻乾教总坛的下落却始终无果,若真是如申济所说,乾教和严嵩有所勾结的话,那陆炳在知道了自己和乾教的恩怨之后,又怎么可能告诉自己呢。
“看来陆大人是不想让我和严嵩有所冲突啊。”
心中想着,石青也不知道是该感谢陆炳呢,还是该好好的骂他一顿,自己等了这么久,到头来竟是这样一个结果,还真是让他有些意想不到。
不过话说回来了,这乾教怎么会和严嵩搞到一块去了呢?
一个是江湖中的隐秘门派,一个是朝廷的首辅,这二者结合在一起,到底代表了什么?现在江湖上风起云涌,乾教暗中在不断吞并其他门派,而像少林、峨眉这样的大派又在此次浙东会盟中损失惨重……
这一切的一切似乎已经将江湖推到了一个风口浪尖上。
江湖一旦大乱,那江山又岂能安稳,现在的大明正值内忧外患,突然搞出这么个事情,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啊。
石青的心中不由的有些乱,他隐隐的有种很不好的感觉,自己的那盘大棋才刚刚开始下,他现在可不希望有什么乱子。
和申济的谈话基本上也就这样了,这个人所知还是十分有限的,能将这些说出来已经很不错了。
沉思了一会之后,石青将雷明武叫了过来,对于申济,这个人还是有些用的,他让雷明武将此人看管起来,留着以后再做打算。
客栈外,到处都是尸体,当然了,这些都有锦衣卫们去处理,石青并不用操心。
从椅子上站起来,本来他还想去找青萍的,可是此时夜色已深,刚才发生了那么大的动静,这位大姐都是不闻不问,现在去找她,那完全就是自找没趣,想了想,石青还是下了楼,回到了他自己的房间。
先好好睡一觉吧,什么事还是等明天再说。
………………
天台县位于浙江的中部,隶属于台州府,这次的浙东大乱,天台县也受到了波及,尤其是它靠近宁海,战火更是时不时的便会烧到这里。
石青一行人在赶到天台县城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了,刚进县城,总兵俞大猷手下的一名将军便立刻前来拜见,前一段时间,锦衣卫已经和这里的驻军接上了头,故此,石青刚一进城,他便立刻赶来了。
“末将楚越拜见伯爷。”
楚越是一个十分魁梧的大汉,浓眉大眼,国字脸,身上的盔甲叮叮咚咚,在其左臂处甚至还有着一个带血的绷带,作为俞大猷的心腹手下,他对于石青能救出俞大猷那是十分感激的,所以刚见到石青,便十分恭敬的行了一礼。
“楚将军,不用多礼,快快请坐,呵呵,这些天可真是麻烦你了。”
石青招呼着楚越坐下,他十分的客气,因为他知道,自从俞大猷找到王乘龙他们之后,便专门将楚越派了过来,这些天,这位将军便一直守在了这里,他一边护卫着王乘龙等人,一边也护卫着天台县城的安全。
两个人客气了一番之后,石青指着楚越的胳膊说道:“楚将军,你这伤是怎么回事啊?”
“哦,这个?”
楚越微微一笑道:“前几天,一伙倭寇突然摸到了东边一个小镇,我带领弟兄们前去围剿,不小心中了一箭,不碍事的。”
“哦?天台这里倭寇很多么?”石青不由的问道。
“还行吧。”楚越回答道:“天台这里由于临近宁海,宁海那里的倭寇时不时的会到这边骚扰,不过,来的基本上都是一些小规模的,大队的倭寇很少过来,所以这里相对而言还是比较安全的。”
也许是以为石青在担心自身的安危,这位将军打着包票道:“放心吧伯爷,有末将在,绝对能保证您的安全。”
“这个……那就多谢了。”
石青本来只是随口一问,他根本也没有想过自身有什么安危,不过,对方既然这么说,他倒也不必辩驳什么。
“楚将军,王家堡的人现在怎么样了?”
说完了这里的局势,石青直接问起了王家堡的状况,毕竟,这个才是他现在最关心的。
“他们呀,都挺好的。”
楚越笑着道:“来到这里之后,我将他们都安排在了城中的几处大院之中,王乘龙堡主本来受了一些伤,不过这两天也已经基本快好了。”
知道石青和王家堡的关系非比寻常,这位将军连忙道:“伯爷,要不我现在就带你去见他们?”
“好啊。”
石青立刻点了点头,大哥王乘龙他已经好多天没见了,还有大管家王善以及当时一起作战的那些武师们,这些人他可都想念的紧呐。
说走就走,在楚越的带领下,石青很快便来到了城中。
王家堡这一次本来和蒋家庄结盟,来的时候浩浩荡荡,一行也有大几百人,然而,会盟四明山之后,他们两家都遭到了不少的损失,这次来到天台县,他们的人数已经缩水了不少。
王乘龙依旧还是老样子,只是经过这一次的打击,他的精神多少有些萎靡,也是啊,充满激情的前来会盟,可是到最后,和倭寇还没有真正的打上一仗,自身便已经遭到了这么大的损失,放在谁身上也是十分的泄气。
兄弟俩重新见面那是十分高兴的,此时,天色也已经比较晚了,大院中直接摆起了宴席,王家堡的人开始汇聚一堂。
叙完了旧,说完了情,席间,石青向王乘龙问起了他们这一次的经历,对于这个问题,他曾让锦衣卫多方打听,可是得到的消息却是聊聊无几,对于各大派会盟四明山到底发生了什么,石青是真想知道。
夜色逐渐降临,大院中,呼五喝六的声音此起彼伏,不过,在这痛饮的同时,许多人的表情却并不如他们喝酒来的那么痛快。
王乘龙将手中的一杯酒一饮而尽,他先是轻叹了一声,然后恨恨的道:“三弟啊,我们这一次会盟实在是太窝囊了。”
将酒杯朝桌子上重重一放,他缓缓的道:“年前的时候,我们和蒋家庄一行浩浩荡荡前来浙东,那个时候真的是意气风发,一路上,我们还和丐帮、武当的人联手,连打了好几个漂亮的仗,等到了四明山,各大武林门派齐聚一堂,那场面更是振奋人心。”
“当时我就在想啊。”王乘龙继续道:“这一次,我们一定可以将倭寇彻底消灭,朝廷干不了的事,可并不代表我们江湖人干不了,官军**无能,作战力低下,可我们却士气如虹,各大派又是高手如云,这一次一定能在这里大放异彩。”
说到这里,他双目直直的看着前方,回忆起当时的气氛,他似乎还依旧能感觉到那种心血澎湃。
然而,片刻之后,这种感觉却一下子消失了。
重新斟了一杯酒,王乘龙一饮而尽,他大声的道:“可是,短短不到十天啊,这一切却全都变了。”
脸上露出一副痛心的表情,他继续道:“这次来到浙东,江湖各大派都是为了响应少林掌门渡云禅师的英雄帖,本来,按照江湖上以往的规矩,会盟之后那盟主一职自然也应该由渡云禅师来担当,可是,不知什么原因,渡云禅师却并没有来成,少林派领队的乃是达摩院长老渡心禅师。”
“唉!”
重重的一叹,王乘龙苦笑道:“本来渡心禅师德高望重当这盟主也没有什么问题,可是,有些门派却在这件事上并不认同,尤其是华山、嵩山两派,他们就认为,各大派中很多的掌门、帮主都是亲自前来,少林派不过一个长老又怎么可以充当盟主呢?于是,各大派你一言我一语,就盟主的这件事上开始了不停的争论。”
王乘龙口中说着,听他说到这里,一旁石青不由的想起了以前武侠里的一些桥段,为了争盟主争论不休,最后还不惜大打出手,江湖人就是江湖人啊,争强好胜死要面子的心,始终就没有什么改变。
“那大哥,后来怎样呢?”石青问道:“他们不会就因为争盟主就打起来了吧。”
“这个开始倒没有。”
王乘龙缓缓的道:“各大派争论不休,最后华山掌门顾康平,青城掌门苍云子,以及少林达摩院长老渡心禅师这三个人被推举了出来,本来,事情到了这一步,基本上也就差不多,三个人只要来上几场比武,那武林盟主很快便可以选出来,那这次浙东会盟也就成了,可是……”
说到这里,王乘龙又斟了一杯酒一饮而尽,大声道:“可是,就在比武的前一天晚上却一下子出了事,青城派掌门苍云子不知为何,在自己房中竟然突然被人给杀了。”
“啊?”
听到这里,石青连忙道:“我来的时候曾听说苍云子身首异处,那到底是谁杀了他呢?”
“唉,不知道啊。”
王乘龙摇了摇头道:“苍云子莫名其妙的死了,这一下,整个武林盟几乎炸开了锅,由于在前面青城派和华山派因为争论武林盟主起过一些冲突,所以苍云子一死,青城派便将矛头直接指向了华山派,两家开始只是争论不休,可是到了后来便开始大打出手,结果好嘛,到了第二天,华山派掌门顾康平竟也是死了,在他的房中,青城派的几个大弟子被发现和他是同归于尽,如此一来,青城、华山两派彻底变成了血仇,由于两家这次前来会盟都是由掌门带队,人数极众,所以两家打起来,其他的人想要劝架都是极为的困难。”
“还没有真正的和倭寇交手呢,自家便打了起来,这次会盟还真是……”
王乘龙苦笑一声,旋即他一脸郁闷的道:“然而,这还仅仅是个开始,青城和华山两派大打出手,起初,其他的门派都在努力劝架,可是,两家的掌门同时身亡,这两家已经完全杀红了眼,其他门派又哪里劝的下来。结果到了后来,和这两家交好的门派竟也产生了冲突。先是崆峒派和嵩山派因一言不和打了起来,然后峨眉和丐帮也不知什么原因动了手,总之,短短的数天,四明山上是一片大乱。”
“那大哥,你又是怎么受伤的?”
石青奇怪的问着,那些大派因为矛盾打也就打了,可王家堡只是一个小派,和这件事并没有什么关系,怎么也牵连进去了?
一说起这件事,王乘龙的脸色更加的难看了,他郁闷的道:“我们王家堡这次纯粹就是无妄之灾啊。”
苦笑的将一杯酒又是一饮而尽,他说道:“开始的时候,各大门派相争,我们这些小派也只是在旁边看着,毕竟那些大派,一个个在江湖上都是有名望有地位,我们就是有心想去劝,也根本劝不动啊。
事情就这样慢慢的愈演愈烈,到了后来,各大派中相继有人不断丧命,就连少林寺长老渡心禅师竟也在一个晚上被人砍了脑袋,如此一来,场面可就更乱了,俗话说,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由于很多人死的不明不白,那些大派便将怀疑的目光也瞟向了我们,唉,就这样,我们也就莫名其妙的遭了秧。”
王乘龙摸了摸他的胸口,在那里,到现在还绑着绷带,他苦笑道:“我就是被泰山派的一名高手所伤,才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轻叹一声,他继续道:“四明山上彻底的乱了,很多门派都开始自相残杀,我们准备撤离,可是泰山派却怀疑我们杀了他们派中的一个重要人物,对我们是一路的追杀,唉,若不是楚将军中途来援,我估计我们这么多人恐怕都要葬身于此了。”
事情的经过,王乘龙详详细细的说了一遍,说完之后,他便一直喝着闷酒,这一次,王家堡被泰山派追杀,着实损失了不少人,可是,这个梁子到底是怎么结下的,王家堡的人却根本是莫名其妙。
王乘龙后来也调查过,问来问去,他们根本就没有杀过泰山派的什么人,这完全就是一笔烂账,而更倒霉的是,这种烂账在四明山竟是比比皆是,他们就是以后想着去找泰山派报仇,都觉得心中郁闷。
江湖各大派在四明山上的会盟现在总算是弄清楚了,说是虎头蛇尾恐怕都有些称不上,这完全就已经演变成了一场灾难,试想一下,这么多的大派相互攻杀,又死了这么多人,那未来的江湖简直就是一场暴风雪即将来临啊。
石青现在心中很乱,四明山上出现这么个事,再联想起路上申济所说的那番话,他感觉这一切就像是有人在布了一个很大的局,而这个局到底会演变成什么样子,他现在心中一点底都没有。
本来他对于自己的那盘大棋还是很有信心的,可是现在看来,前方迷雾重重,想要实现可并不是那么容易。
讲完了四明山上的事,王乘龙一杯接一杯的已经是喝的伶仃大醉,原本他还想问问石青上京后的遭遇,可是话还没说的两句,他便已经趴在了桌子上不省人事。心情实在是太郁闷了,也难怪他会借酒消愁。
将王乘龙送回到屋中之后,石青和其他的很多故人都打了招呼,本来他还想着能见到大管家王善的,可是这次王乘龙前来浙东,王善却并没有跟来而是留在了王家堡,抗倭固然重要,可家里的生意却也并不能没人照看。
还好,王善虽然没有见到,石青却是见到了肖权,这位久违的肖掌柜气色如旧,重新见面,两个人都是十分的高兴。
肖权在石青给他的信中已经得知了大致的情况,所以刚一见面,他便呵呵笑道:“石青啊,真是没想到,你在京城竟然会有这样的遭遇。”
轻轻的拍了拍石青的肩膀,他的眼中有着一种不易察觉的特殊神情。
“呵呵,是啊。”
石青笑着道:“世事变化如此之大,的确是难以预料,我也没想到,进了京之后,竟会演变成这个样子。”
摊了摊手,对于这种青云直上,他自己都有种做梦的感觉。
叙完了旧,两个人又聊了好一会,这个时候,肖权突然将石青拉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然后他一脸郑重的道:“石青啊,伴君如伴虎,身在朝堂可要多加小心啊。”
深吸了一口气,他缓缓的道:“说实在的,你有多少实力,我还是知道一些的,即使你真的有过一些奇遇,在朝堂中可以大放异彩,可也千万不要麻痹大意啊。”
肖权这席话说完,石青脸色微微一红,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轻轻一笑。
在杭州城的那段时间,虽然他作为当家,而肖权只是一个掌柜,可两个人的关系却远远超过了这些,石青有什么困难,肖权都是全力给予帮助,甚至在很多时候,他还像一个长辈在不断的引导着他。
所以石青在他面前,根本没有必要有什么过多的隐瞒。
肖权感觉到了石青的那种心虚,他愈发坚定了心中的判断,在沉吟了一会之后,他担忧的道:“石青啊,朝堂不比外面,其中的凶险可不是你轻易可以想象的到的,还有,你可千万不要小瞧了朝中的那些大臣,你刚进朝堂,根本就没有什么根基,你现在和皇上的关系不错,他们都巴结着你,可是一旦有什么变故,他们便会立刻让你陷入到万劫不复的境地,这一点,你可一定要注意。”
这番话说的是语重心长,说完之后,他紧紧的盯着石青,脸上满是郑重之色。
石青在旁边静静的听着,当然,在开始时,他还觉的肖权有些过于担忧了,可是,在听着听着,他的心中却是猛然的一震,的确啊,肖权的话每一句说的都很在理,这些东西甚至以前他自己也曾仔细的想过,可是,在京城的时候,事情的发展实在是太顺利了,顺利的都已经让他将这些话都忘的干干净净。
记得开始的时候,他还有种如履薄冰的感觉,很多事情都让他心绪不宁,比如陶仲文,一个武功如此之高的人隐伏在皇上身边,到底是为了什么?还有裕王,这个未来的皇帝表面上对自己十分客气,背地里却要派人来杀自己,这又是为了什么呢?还有那个女杀手,自己总觉的这个人十分的熟悉,而一时却总是想不起来。
当然了,还有那些朝中的大臣,到目前为止,除了一些御史言官不停地弹劾自己,以及一些溜须拍马的官员不停的讨好自己,内阁中那些手握实权的重要官员到现在可还都没有任何表示呢。
就像最主要的两个人,内阁首辅严嵩,次辅徐阶,这二人从头到尾都像是在看戏,既不说好,也不说坏,相互交往也只是派了些管家、家丁前来问候一下而已。可试想一下,作为朝廷的重臣,他们就真的愿意自己留在皇上身边,不停的影响着皇上么?
这一点是绝不可能的,严嵩和徐阶在官场上都已经混了这么多年,可以说都是老谋深算之辈,自己留在皇上身边若只是陪他聊聊天、修修道,估计这二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若自己稍有异动,参与到了朝政方面,哼,恐怕他们立时就会发起最凌厉的进攻。
想到这里,石青的背后不由的出了一身的冷汗,现在的他,还在幻想着自己那盘大棋已经开始了井然有序的步伐,甚至有时候他都觉得,只要搞定了皇上,那一切都会不成问题。可是,这些想法实在是太天真了。
历史上,因为得到皇帝的宠幸,一时间飞黄腾达、大权在握的人,可以说是大有人在,远的不说,就拿上一朝正德年间的刘瑾来说,他的权利以及在皇帝心中的地位可以说远比现在的自己要强,可是后来呢,还不是落得个被凌迟处死的下场。
再往前,大明成化年间,明宪宗朱见深也是喜欢修道,也是宠幸了不少的修道之士,可是后来呢,宪宗一死,他的儿子明孝宗继位,那些个修道之士全都被打入了死牢。一朝天子还一朝臣呢,更何况那只是一些修道之人。
越往下想,石青的脸色越是难看,现在的他真的就仿佛是一个小丑,在历史的长河中虽然闪亮过一时,可迟早都要被轰下台,留下的也只是那些哄堂大笑而已。亏这他还在想着心中的那盘大棋,这要是没头没脑的就这样进行下去,说不定到时候怎么死的,他都不知道。
肖权的一番话就仿佛是一盆冰水,从头至尾将石青浇了个透心凉,不过,在他冻的打哆嗦的同时,心中也总算是醒了过来。
“肖掌柜,多谢你的提醒,请受石青一拜。”
醒悟了过来之后,石青对着肖权深深的行了一礼,在京城的时候,有谁会向他提起这些呢?那么多的官员,要么溜须拍马,要么冷眼旁观,他们根本就不会管他的死活。而现在,也只有真正关心他的人才会在他最得意的时候,给他当头一棒,让他能够清醒过来。
“好了,快起来,快起来,你我之间又何必如此。”
见着石青能够很快警醒,肖权的脸上绽放出了笑容,将石青扶起来,他说道:“石青啊,你能这样想,我也就放心一些了。”
沉吟了一会,他又说道:“嗯,有件事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在去年大雪漫天的时候,我曾带你去祭扫过于谦墓,当时我说的话不知你还能想的起来么?”
“这个当然记得。”
石青道:“在三台山上,你跟我讲起了于谦的为人,以及那段惊心动魄的京城保卫战,你当时还念了一首诗,我现在还记得呢。”
石青想了想说道:“那首诗的名字叫做‘石灰吟’,是这样写的: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粉骨碎身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这是于谦所做,说的是,为人无论面临怎样的严峻考验,都要从容不迫、视若等闲,做一个清清白白的人。”
“呵呵,不错,不错,没想到你还记得这么清楚。”
听了石青念完这首诗,肖权不由的开怀一笑,他轻轻的拍了拍石青的肩膀说道:“你能将这首诗记下,我真的很高兴啊。”
声音顿了顿,他突然正色道:“石青啊,你现在身处高位,又是在皇上身边,可千万不要忘了这首诗,不要忘了当时的大明是经历过怎样血与火的考验,才成长到至今的。于谦一生为国为民,他虽然身死,可却留下了一身的正气,我辈中人自当以他作为楷模,为江山社稷多做出一份贡献,可万不可做出什么对不起国家,对不起百姓的事啊。”
说到这里,肖权紧紧的盯着石青,那种目光就仿佛是一把锐利的刀子。
石青被他看的心中有些发紧,的确啊,他身在皇上身边,不停的蛊惑皇上修道成仙,这种名声传到外面来已经是糟的不能再糟,甚至在很多人心中都已经将他列为了头号的奸佞小人,就为了他,好些个正直的御史言官可都被充军发配了。
这也难怪肖权今天会跟他说这样的一番话。
石青深吸了一口气,俗话说: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他自问还没有到了成为奸佞小人的那个地步,他的心中还是装着大明,装着整个中华民族的。
想到这,他对着肖权拱手道:“肖掌柜,我石青是什么样的人,你也清楚,你放心,于谦的那首诗我会牢记在心中,我既然身处在这个位置,就一定会做好这个位置该做的事情。”
迎着肖权凌厉的目光,石青没有一丝的退缩。
“好!”
终于,在对视了许久之后,肖权大声的叫了一声,他大声的道:“对,男子汉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间,就当有一身的正气,石青,我希望我没有看错你。”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是微微一笑。
“哎呀,肖掌柜,原来你在这里啊,我可找了你半天了。”
石青和肖权这边正聊着,青萍不知从什么地方跑了过来,她一看到肖权便一脸兴奋的道:“我听王乘虎说,整个王家堡你这个掌柜做的是最好的,杭州城的药铺利润也是最大的,你可得好好跟我说说,到底该怎么赚钱?”
“呵呵,青萍姑娘,真是别来无恙啊。”
在岳王庙的时候,肖权曾见过青萍一面,故此看见她,便直接认了出来。
青萍表现的十分热情,不停的向肖权讨教着赚钱的秘笈,石青见他们两个聊得倒也十分投机,便暂时拱手离开,此时,酒宴还在继续,他一个人一直和肖权躲在这里,也不太好,王家堡那么多的故人,可都在等着他呢。
大院中,不停的呼五喝六,经过了这一次浙东会盟,很多人心中都是郁闷的紧,而心中郁闷解脱的最好方式,那就是拼命的喝酒了,到了最后,石青甚至都被这种气氛感染,和这群人一起胡喝海喝,把自己也弄的是伶仃大醉。
夜色已经很深,这一夜就让它先醉着吧,等到天明十分,一个清醒的人生将重新开始。
…………………………
“刷!刷!刷!”
剑鞘挥舞,劲气流动,第二天清晨,石青便早早的来到了院中,练起了剑法,现在的他,经过这几天的恢复,功力已经恢复到了**成,虽然体内的那颗珠子还是没有什么丝毫的变化,可是另外的那四个气旋却是十分的旺盛,照这个速度下去,再要不了两天,他就可以完全恢复了。
一边练剑,石青一边回想着昨天肖权的话,那番话此时已经深深的刻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现在仔细想想,现在的他,处境的确是非常的不妙啊,表面看起来,他青云直上,一下子成为了皇上跟前的红人,可是实际上呢,这一切都仿佛是镜中花,水中月,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消失的一干二净。
他现在,说实在的,除了皇上的宠幸,还有什么呢?青萍的确是独一无二的,她所幻化出的青龙也十分逼真,可是,这个世界上,高手如云又是无奇不有,谁能够保证不会有人来揭穿他呢?远的不说,就说那个陶仲文,此人若是真想要自己的命,那简直就是易如反掌,若是连小命都很难自保,那什么老神仙的弟子,青龙的把戏又还有什么用呢。
而且更重要的是,现在的朝堂之中,他石青可以说完全就是孤家寡人,手下一点点势力都没有,这万一要是出了什么事情,除了能一走了之,他恐怕连一点的反击机会都没有,这实在是太危险了,也许他可以走,可是陆依依呢,柳湘兰呢?还有李书仁,小雀儿,这些人恐怕都会凶多吉少。
越想石青的心越是沉重,幸亏有肖权呀,给了自己当头一棒,能够在这些危险来临之前,让自己惊醒过来,否则的话,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剑风霍霍!
石青手中的剑越舞越急,当心中的沉重已经到达了极点时,一股傲气却是在他的心底油然而生,路是自己走出来的,现在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个份上,那就绝不能轻易的退缩。
双目狠狠一眯,石青知道,现在的他,即使是想退,也已经是没法再退了,既然退不了,那就勇往直前的往前冲吧。当然,与以前相比,现在他可不能再一味的没头没脑了,他一定要想办法建立起自己的势力,至少也要让自己在危险来临之时,有自保的能力。
“刷!刷!刷!”
石青手中的剑鞘不停的挥舞着,他心中不断的盘算,想要建立势力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需要好好的规划,就目前来看,若是能让皇上答应自己出海,去寻找什么所谓的仙岛,那这条路应该还是比较好走的,毕竟嘉靖做了那个梦,从他迷恋成仙的程度上看,答应的几率还是十分大的。
对,就这样!
石青暗暗下定了决心,这条路不但和自己的那盘大棋相符,而且从造船到出海,这期间所需要的人力物力也是比较可观的,况且还有倭寇横行,皇上说不定还会交给自己一些兵权,到了那个时候,自己完全可以趁这个机会将势力建立起来。
两边既然都能兼顾,又干嘛不去做呢?
当然了,想要让皇上答应还并不够,若是所有的大臣都反对,那出海之路依旧是障碍重重,君臣出现矛盾,虽然臣不一定拗的过君,可是,在很多时候,当所有臣都反对时,君也会不得已做出让步,若是到了最后,弄出个虎头蛇尾,那可就闹笑话了。
可是怎样才能让一些臣来支持自己呢?
石青眉头紧皱,现在的朝堂中,就正如昨天所想,自己简直就像是孤家寡人,那些个溜须拍马之辈也许会有些用,可是在关键时刻却并不能起什么作用,自己还是必须要找到一个权又重,在朝臣中威望又高的人来支持自己,也只有这样的人站在自己这边,成功的几率才会更大。
可是这样的人到哪去找呢?
朝堂中,有实力有威望的人基本都在内阁,而内阁中,首辅严嵩,那是根本不用考虑的,这个人口碑实在太差,自己的名声已经够糟糕的了,若是再和此人走在一起,那可就彻底没有什么翻身的希望了。
况且,人家可是首辅,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他会愿意和自己合作么?说不定自己去找他,对方连理都不会理。
严嵩已经被排除掉了,那次辅徐阶呢?自己对这个人了解的甚少,在京城中甚至连面都没怎么见过,他会愿意和自己合作么?
心中想着,石青不由的沉吟了起来,然而,不久之后,他突然眼睛一亮,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在历史上,严嵩的倒台似乎就和徐阶有关啊,这段历史在以前他了解戚继光的时候,曾无意间看到过,自己怎么就把这个给忘了?
猛然间想起此事,石青也不再练了,他一脸的兴奋,将剑鞘收在了腰间,干脆找了个椅子坐下,静静的思考了起来。
徐阶和严嵩同在内阁,这二人一个是首辅,一个是次辅,从表面上看起来这二人关系十分的融洽,甚至在很多时候,徐阶都是以严嵩马首是瞻的,据石青在京城中的了解,徐阶的孙女似乎还嫁给了严嵩的孙子,两家有着姻亲,走的也比较近。
然而,这一切却都是表面上的,据历史上的记载,徐阶这个人和严嵩一样都是城府极深,为了能够扳倒严嵩,他一直都是忍辱负重,直到条件完全成熟之时,他才突然发起雷霆一击,彻底的将严嵩击垮。
可以说,现在的徐阶表面上和严嵩相处的极好,可暗地里却已经开始想着法儿来扳到严嵩了。
内阁中,首辅与次辅既然有着这样的矛盾,那他石青能不能好好的利用一下呢?
想到这里,石青的脸上不由的露出了一个笑容,如果徐阶真的一心想要扳倒严嵩取而代之的话,那对自己这个皇上跟前的大红人,说不定都已经关注已久了,估计,此人想要和自己的合作的心一点都不比自己想要和他合作的心弱。
哎呀,如此一个人物,他石青怎么到现在才想起来呢?
猛的一拍脑袋,石青的脸上全是兴奋之色,自己若是能和徐阶联手,那在朝堂中的路可就好走多了。
“哈哈哈哈!”
想到高兴之处,石青不由的哈哈大笑,他的脑中又开始盘算起其他的东西来,除了徐阶之外,他记得大明后来还出了一个十分有名的人物,那就是一代名相张居正,这个人估计现在在朝堂中还只是一个小人物,自己若是能把他弄出来,那这盘大棋可就更好下了,要知道,张居正在后来那可是支持解除禁海的。
对!
石青的猛的站起身,等回京之后,这些事情一定要尽快落实,该结盟的结盟,该拉拢的拉拢,自己的这条路一定要好好的走下去。
想完了之后,石青原本沉重的心情已经一下子舒服了许多,后面的事想完了,那也该想想眼前的事了。
这次前来浙东,他要做的几件事情已经基本上做完了,先是自己的功法得到了一个暂时的解决,虽然还是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可是毕竟自己还是进阶了,功力提升了一成,并且已经基本稳固,这一趟也总算是没有白来。
还有就是王家堡的事情,来到时候他一路上不停的担心,现在也终于是有了结果,王乘龙虽然受了伤,王家堡也遭受了一些损失,可是总体上也还算可以,经过了这段时间的休整,他们的元气也已经恢复了一些。
而且,从大哥王乘龙的口中他还知道了这次浙东会盟的具体情况,很多困扰在他脑海中的问题也都有了完整了的答案。
来的时候要做的几件事都已经做完了,那么下一步就是该好好考虑一下有关郑和海图的事情了,想要能顺利出海,这个可是关键,有了海图,有了那些造船的图纸,他的那盘大棋就可以事半功倍,否则,就大明现在的造船技术,估计想要能真正出海,那至少还要等上好多年。
计议已定,石青深吸了一口气,他要去找楚越好好的谈谈,现在的浙东还是倭寇猖獗,海图所处的位置象山依旧在倭寇的控制之下,想要将海图夺回来,估计至少也要经过数次的血战。
既然如此,那就打吧!该打的总是避免不了。
天台县并不是一个大县,将军楚越来了之后并没有什么好的办公地点,所以他干脆就直接呆在了县衙之中。
石青去找他的时候,这个魁梧的家伙竟也在练剑,不过,他使用的剑和石青的并不太一样,他使用的是那种又宽又厚的重剑,挥舞起来霍霍生风,颇具威势。
“好!”
石青并没有打扰他,而是在一旁站立了良久,静静的看着,直到看到精彩处,他才不由自主的叫了一声好。
“哎呀,伯爷,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通知一声,我好去迎接你呀。”
这一声“好”将楚越叫的立刻回过了头,他看着石青,一边笑呵呵的说着,一边将重剑插回到了腰间,他快步的走了过来,到了石青面前恭敬的行了一礼。
“楚将军不必多礼。”
石青赶忙将他扶起,笑着道:“将军刚才那一路剑法舞的是出神入化,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
“呵呵,伯爷实在是谬赞了,来来来,请,我们屋里坐。”
楚越十分的热情,拉着石青来到了待客厅中,两个人分宾主坐下,楚越一边吩咐下人上茶,一边说道:“伯爷,这么早来到我这,不知有何要事啊?”
“楚将军,是这样的。”
石青缓缓的道:“我这次来到浙东,皇上交代了我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不过这件事情必须要前往象山才能办,可是据我所知,象山那里现在已经被倭寇给占据了,将军,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我们可以把那里给收复回来呢?”
“象山?”
楚越听到这个地名,眉头不由的高高皱起,沉吟了好一会之后,他说道:“伯爷,不瞒您说啊,象山这个地方想要收复可不是那么容易啊。”
“伯爷,您稍等一下。”
楚越站起身,他迅速的离开了待客厅,时间不长,他手捧着一个卷轴快步的返了回来。
“伯爷请看!”
楚越将卷轴缓缓打开,这里面竟赫然是一副浙江的地形图,他指着地图的东南角说道:“伯爷看,这里就是象山。”
他手指一边指一边说道:“象山三面环海,只有西面与大陆相连,想要攻入象山,海路不可取,也只有从西面强攻,可是西面正是宁海,目前倭寇的主力全在那里,也就是说,想要收复象山,就必须先收复宁海,而想要收复宁海,就目前而言,实在是很难办到啊。”
轻轻的叹了口气,他继续道:“上个月,我官军主力在宁波府遭遇重创,现在元气还没有恢复,而各地答应调来的援兵,现在还都在路上,只有等到援兵前来,我们与倭寇主力决战,才能有更多的胜算啊,至于现在嘛……”
摇了摇头,楚越对现在收复象山的可能并没有多大的信心。
“那……楚将军,若是等外省的援兵都赶来,需要多长的时间呢?”石青眉头微皱,轻声的问着。
“这个……至少也要个把月吧。”
楚越见着石青的脸色有些难看,想了想道:“不过,伯爷,刚才的这些话,只是我的个人所见,现在全省的兵力调配都是由总督胡大人负责,您既然是奉了圣旨,我觉得最好能找到他,我一个游击将军所知毕竟有限,说不定胡大人那里还有备兵也是很难说的呢。”
“嗯……”
听了楚越的话,石青心中沉吟,他用手指不停的敲击着椅背,胡宗宪那是肯定要去见的,不过倒也并不急在一时,至于现在嘛……
心中想着,他突然问道:“对了,楚将军,你知道戚继光现在在哪里么?”
胡宗宪这个人石青并不怎么熟悉,而且从此人陷害俞大猷来看,石青对他的印象也并不怎么好,说实在的,他不喜欢的人,他还真不想和其打什么交道。可是戚继光不同啊,在小的时候,这个人就已经是他的偶像了,戚继光能征善战,堪称是倭寇的克星,若是能把他弄过来,那什么宁海、象山还不都是手到擒来。
“哎呀,戚将军现在不在浙东啊。”
就在石青幻想着能尽快见到心中的偶像时,楚越的话却仿佛是一盆冷水浇了下来,只听他说道:“戚将军到了义乌那边公干,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啊。”
“什么?去义乌了?”
石青猛的坐直了身子,大声问道:“他去义乌干什么?”
“嗯……据说是去招兵了。”
楚越轻叹了口气道:“现在浙东这里我们兵力严重不足,就近招兵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呀。”苦着脸,他是想要告诉石青,收复象山现在的确是没兵啊。
“招兵……”
石青听到这个词总觉的很熟悉,想了一会之后,他猛的一拍大腿,戚继光义乌招兵,自己怎么能把这茬给忘了呢?在历史上,所向无敌的戚家军其主力可就是义务兵啊,自戚继光义乌招兵之后,这个人也就正式开始在中国的历史上大放异彩,而从此以后,倭寇的恶梦也算是正式来临了。
只是……
兴奋之余,石青也不由的眉头一皱,只是这个招兵怎么就不能早点呢?
现在,自己急需要赶快找到郑和海图,时间不等人呐,自己总不能在这里干耗几个月等戚继光召完兵回来吧,况且,召完兵之后那还得训练不是?这又是一段不少的时间,自己可等不起啊。
现在朝堂之中危机四伏,江湖上又是风起云涌,天知道几个月之后会是个什么情景,万一自己耗在这里,京城中却出现了重大变故,那真是想后悔都没有后悔药吃。
唉,真是不巧,不巧啊!
石青摇了摇头,轻叹了口气。
在一旁,楚越看着石青的表情忽晴忽暗,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只得小声的问道:“伯爷,你……你怎么了?”
“哦……没什么。”
被楚越这么一问,石青也只得是面对现实,看来戚继光是指望不上了,收复象山还要另想办法呀。
沉吟了一会,石青问道:“对了楚将军,现在浙东这里形势到底怎样?倭寇到底有多少人,都分布在什么地方啊?”
作为一名现代人,石青还是很想参与到这场大战之中的,既然己方这里的实力,需要见到胡宗宪之后才能知道,那现在就先问问对方的实力吧。
待客厅中,听到石青问起倭寇的情况,将军楚越的脸色立刻凝重了起来,在浙东,他和倭寇已经连打了无数仗,对于这个对手,还是十分重视的。
深吸了一口气,他对着石青说道:“伯爷,现在的形势的确是不容乐观啊,您看。”
指着地图,他大声的道:“尤其是这里,宁波与台州两府,倭寇现在十分的猖獗,在宁波这里,倭人佐藤晋一纠集了两万余人,与我大明官军是持续的对抗,另外,在石港一带,还有匪头赵霸所带的近千人盘踞,当然了,除了这两拨人之外,还有各式各样的土匪、海盗,也是层出不穷,他们人数虽然不多,可到处打家劫舍,却也让我们十分的头疼。”
楚越并不是一个有心机的人,战场形势如何,他都是实话实说,否则,若是杭州知府赵琦,那在说之前是肯定要仔细盘衡一下利弊的。
面色凝重,楚越又在地图上台州府的位置画了一个圈,说道:“还有台州这里,去年年底的时候,万余名倭寇从象山登陆,然后一路向西,他们攻城拔寨,短短数月便已经侵扰了象山、宁海、奉化等多地,宁海县城更是几次岌岌可危。这些倭寇,遇强则退,遇弱则进,他们全都是靠海而居,遇到了大队官兵前去围剿,他们便退往海上,而等我大队官兵一退,他们则又是卷土重来,唉,搞的我们是疲于奔命啊。”
轻叹了口气,楚越继续道:“这样一来二去,他们在象山、宁海一带便扎下了根,有时他们还会和宁波的佐藤晋一相互照应,两家合兵一处,声势则是更为的浩大,我们若是想攻克象山,这一伙敌人就是我们的主要对手。”
“那楚将军,他们既然遇强则退,我们能不能纠集大队人马先杀过去呢?只要他们一退,皇上交代的事就好办了。”
石青大声的说着,现在时间紧迫,剿灭倭寇的事情还是以后慢慢再说吧,若是能兵不血刃的先将郑和海图弄回来,那自己的目标也就算是达到了。
“这个……在一个月前或许可以,现在嘛……唉!”
楚越脸色很是难看,他摇了摇头道:“伯爷,这次浙东大败想必你也听说过了,在宁波城外,我官军一下子损失了近两万人,现在倭寇势大,在我们援兵未到之前,胡大人已经将各路的官兵都撤到了大城中坚守,现在防守况且吃紧,想要集中兵力进攻,简直就是难上加难呀,而且,象山、宁海的倭寇经过这次事件之后,胆气陡升,在象山一带还建立了几个坚固的据点,我们想要进攻,也要花大力气。”
“这样啊……”
石青端着茶杯是眉头紧皱,他是越听越郁闷,怎么自己来的时机就这么背呢?想找戚继光,这个人吧又刚好去招兵了,哪怕晚上几个月,自己这边就会有一支无敌的雄师,可偏偏就早那么几个月。
而你说早吧,若是自己再早上个把月,没有这次大败,那在官军的兵力优势之下,那完全也可以直攻象山,直接把郑和海图给夺回来,可是偏偏就晚那么个把月,官军大败,把所有的优势是丧失殆尽。
“唉!”
石青心中暗暗的叹了口气,将手中的茶狠狠的一饮而尽,他简直就是一个头两个大,然而,在现在情况下,心中就是再郁闷,也要想办法呀,浙东的这盘大棋若是一开始就下不好,那以后可就更难下了。
将茶杯放回到了桌案之上,石青觉得还是有必要去见一见胡宗宪,毕竟这个人乃是这边最大的官,没有他的协同,想干什么事都会十分的麻烦。
可是,这个胡宗宪,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石青心中沉吟,从俞大猷被诬陷来看,这个人感觉并不怎么样,就连大同总兵龚业对他的评价也十分的糟糕,可是,这些年来倭寇不断猖獗,胡宗宪却也是全力以赴,在抗倭上并没有丝毫的含糊,而且据石青所知,戚继光就是被此人悉心栽培出来的。
当然,还有就是汪直的事情了,当时汪直招安也是此人一力促成,若不是半路杀出个王本固,浙东的形势也不会变成这样,可以说,胡宗宪这个人还是很懂得大局,在浙东也算是一个比较合格的总督
唉,只是这个人为什么要陷害俞大猷呢?其他的人对他的评价又为什么这么差呢?
心中全是疑问,看来等见到此人之后,还真要好好的了解一下了。
和楚越又聊了好一会,石青终于起身告辞,既然已经决定要去宁波见胡宗宪,那还是回去尽快准备的好。
一路不停,石青返回了大院,看看时辰,大哥王乘龙的酒也应该醒了,昨天两个人叙的时间太短,石青还有很多话没说,趁着还有时间,那就再好好叙叙,等去了宁波,可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能见面了。
然而,就当石青去找王乘龙的时候,一个锦衣卫却是来到了近前,拱手道:“伯爷,林姑娘来了,她说有要事想要找你。”
“林姑娘,哪个林姑娘?”石青一愣,忙问道。
“哦,就是我们在路上救下的那位,长风镖局的林绮云。”锦衣卫小声的提醒道。
“是她呀。”
石青一拍脑袋,到了天台县之后,他和林平彦、林绮云等人便分道扬镳,后来到了这里,更是喝的大醉,对于长风镖局现在的情况,他并不知道。不过,这时间也只是过了一天,林绮云能有什么要事呢?
想了想,石青还是决定先见见这个林姑娘。
大步来到了待客厅中,此时,一个俏丽的身影正在里面来回的踱来踱去,石青看着林绮云,笑着道:“林姑娘,你找我有什么事啊?”
说完,石青本来是想招呼林绮云先坐下的,然而,他话才刚刚说完,就突然看到林绮云快步的跑了过来,然后“扑通”一声便跪在了地上,大声的哭泣道:“石公子,求求你,快去救救我爹吧。”
“这……出什么事了么?”
林绮云突然的举动让石青吓了一跳,他先是愣了愣,然后赶忙将林绮云扶起道:“林姑娘,你先起来,有什么话慢慢说。”
“公子,求求你,快去救救我爹吧,再晚可就来不及了。”
林绮云眼泪汪汪,面色极为的焦急,她身子虽然站了起来,可手却始终拉着石青的胳膊。
“来人!”
石青感觉到事态紧急,对着外面大声的喝了一声,紧接着,一名锦衣卫便快步的跑了过来。
“去,叫张百户把手下人都带上,随我一起出去。”石青大声的吩咐道。
“是!”锦衣卫答应一声,快步的去了。
石青转头对着林绮云道:“林姑娘,你先别急,走,我们边走边说,到底出了什么事,你慢慢告诉我。”
两个人出了房间,来到大院的时候,张百户已经带着数十人在院中候命了,不得不说,这次随石青前来的锦衣卫那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行动起来非常的迅速,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出发!”
石青手一挥,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走出了大门。
在路上,通过林绮云的叙述,石青终于知道了事情的大概,林绮云的父亲林平彦等一行人到了天台之后便去找到了他的师叔,一个叫做康炎的人,这个人武功很高,是天台本地一个叫做天星帮的帮会的帮主。
本来林平彦此来,是想找到康炎能够为其报仇的,可是哪想到,天星帮竟然早在一月之前就已经投靠了飞鹰堡,林平彦一行人简直就像是自投罗网,瞬间便被人家给包围了,一番苦战之后,林平彦身受重伤。无奈之下,林绮云只得假意投降,最后趁人不备,才偷偷的溜了出来。
事情就是这个样子,听完之后,石青不由的心中唏嘘,这个世界还真是不能随便的相信人呐,想想林平彦他们,一路上九死一生,就是想着能够找到康炎为他们报仇,可是到头来,帮手一下子变成了敌人,一切的努力竟都是一场空。
天星帮位于县城的南面,一行人一路向南,等赶到那里的时候,天星帮的帮众还在四处的寻找着林绮云呢。
“在那呢,她在那!”
一个帮众突然看见林绮云和石青从街边的那头走了过来,他大喜之下,立刻大声的喊了起来。
“娘的个臭丫头,害的老子找了这么半天。”
一个像是头目的青衫汉子恶狠狠的骂了一句,他手一扬,七八个帮众便随着他一起迎了过去。
“臭丫头,你倒是敢回来啊,看我不剥你一层皮。”
青衫汉子眼睛直直的盯着林绮云,他快步的跑过去,抡起爪子便直接去抓林绮云的胳膊。
“嘿,对待女士就不能绅士点么?”
石青眉头一皱,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腕,微微一用力,那人便杀猪般的嚎了起来。
“你是什么人?不要命了么?这里可是我们天星帮的地盘,我告诉你,你……”
一个喽啰在蓝衫汉子被抓之后,立刻大声的喊了起来,开始时他气势汹汹,颇有要一拥而上的豪情,可是说着说着,从街角边,张百户领的大队人马突然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眼见着这些人全都站在了石青的后面,这一来,喽啰说到一半的话便一下子哑住了。
“你要告诉我什么?”
石青目光冷冷的看着那人,他轻哼了一声,随即右脚一探,将手中的那个蓝衫汉子狠狠的一脚踢飞了出去。
“给我冲,把人救出来!”
手一挥,石青下达了攻击的命令,一个小小的帮派的而已,在这天台县,他完全不需要有任何的顾忌。
天星帮,地牢之中。
林平彦被五花大绑,满身都是鲜血,在他的前面正坐着两个老者,其中一人银须银发,穿着一身火红的长袍,长袍的肩部绣着一个大大的六角星,此人正是天星帮的帮主康炎,而在他的旁边,另外一人身穿黑袍,一缕黑中夹白的胡须,直直的垂了下来,此人面目阴冷,一双鹰眼正直直的盯着林平彦。
“说,那件东西到底在哪里?”
黑袍老者眼角在抽搐,他一把抓住林平彦的领口厉声道:“难道你真的宁愿死也不愿说出那件东西的下落么?”
“贤侄,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都已经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你就把东西交出来吧。”
康炎见林平彦毫无动静,便在旁边搭腔道:“只要东西一交出来,我保证不但能放了你,还会全力支持你重开镖局,到时候……”
“呸”一阵的血雾。
林平彦狠狠的一口唾沫吐到了康炎的身上,他大骂道:“老贼,我父救了你性命,还与你义结金兰,而你呢,今日却忘恩负义。哼,你这样的人,早晚都会不得好死。”
“你!混账!”
康炎恼羞成怒,他狠狠的一巴掌扇向了林平彦,“啪”的一声之后,本就已重伤的林平彦直接被这一巴掌扇晕了过去。
“你这个侄子,嘴可真够硬啊。”
黑袍老者眉头紧皱,坐回到了椅子之中,他沉吟了一会之后,对着康炎问道:“康兄啊,你真的一点都没有查到申济他们的下落么?”
“没有啊。”康炎摇了摇头道:“我派人四处都查了,一点下落也没有。”
“这就奇怪了。”
黑袍老者摸了摸胡须道:“申济他们有近百人呐,怎么一下子全都消失了呢,这不会是出现什么变故了吧。”
心中想着,黑袍老者有种不太妙的感觉,他得知消息,申济等人曾带了近百人去追杀林平彦,可是一个晚上之后,这些人却消失的无影无踪,而林平彦却是顺顺利利的抵达了天台,这实在是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这些人到底去哪了?各地的耳目都没有发现这些人,难道就真的凭空消失了不成。
黑袍老者自然不知道,他所想的这些人,此时百分之八十以上都已经被埋在了几个隐秘的大坑之中,给周围的树木提供养分去了,而剩下的百分之二十,除了申济被石青关在身边之外,其余被俘的都已经被锦衣卫们关到了一些犄角旮旯的黑牢之中,至于什么时候能出来,那真是只有鬼才知道了。
这些事情,锦衣卫们都做的十分隐秘,也难怪黑袍老者会疑神疑鬼了。
“康兄,你觉的那件东西到底会藏到哪去呢?”
实在是想不通,黑袍老者也只能先将思绪转移到林平彦身上,他对着康炎抱怨道:“唉,康兄啊,你的手下也太不像样子了,连个女人都看不住,这要是那个林绮云还在,用她来逼迫林平彦,那知道东西下落的几率可就大的多了。”
深深的叹了口气,黑袍老者对于林绮云逃走还是很有意见的。
“唉,这个我也没料到啊。”
康炎恨恨的道:“把人弄丢的几个混账我都已经处决掉了,现在,帮中的人手都在四下寻找,天台县就这么大,你放心,那个臭丫头一定能很快找回来的。”
他口中说着,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帮众突然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对着他大声的道:“禀帮主,林绮云那丫头,她……她回来了。”
“哦?哈哈。”
听到禀告,康炎哈哈一笑,对着黑袍老者道:“你看看,我刚才还说呢,现在就已经给抓回来了。”
“帮……帮主,林绮云不是被抓回来的,是她自己跑回来的。”
进来的帮众结结巴巴,大声的解释着,只是他口齿不伶俐,再加上似乎有些着急,话总是说不清楚。
“自己回来的?”康炎摆了摆手道:“管她呢,只要回来就行,去,把她给我带过来。”
“回,回帮主,人带不来啊。”帮众苦着脸。
“娘的,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了。”
康炎实在是有些不耐烦,他一把抓住那人的领口,大声的喝着,同时他右手微抬,要是这个家伙再说不清楚,他一个大耳刮子就准备扇过去了。
“回帮主,林绮云是回来了,可是她却带了一大帮子的人,这些人现在已经杀到帮里来了。”
这一回,这个帮众总算是说清楚了,然而,就在他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一个大耳刮子还是扇在了他的脸上,康炎气的是脸色发红,扇完之后,他还狠狠的踹了一脚,如此误事的家伙,他真是踹完之后都想一刀直接给宰了。
“你先稍候片刻,我出去一下。”
知道出了事,康炎对着黑袍老者打了声招呼,便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而此时,在天星帮的大厅之中。
“啪”一个人狠狠的摔在了桌子之上,石青大步的走了进来,一众锦衣卫则是紧随其后,在他们的身后,横七竖八的躺着十几名天星帮的帮众。
石青紧走几步,一脚踏在了刚才那个把桌子砸的四分五裂的家伙,然后他厉声道:“说,林平彦在哪里?”
“他……他在……”
这个人疼的刚想回答,突然间,一声厉喝在他的身后响了起来,他连忙将口闭上,因为他听的很清楚,这是他们的帮主康炎到了。
“你们是什么人,竟胆敢在我天星帮中撒野!”
康炎眼睛直直的瞪着石青等人,这些人他一个都不认识,心中惊疑之间,他突然发现了林绮云,口中便大声的骂道:“臭丫头,这些人都是你喊来的么?”
“哼,老贼,你把我父亲关到哪里去了,快把他放出来。”
林绮云咬牙切齿,眼前的这个老者以前还是她曾敬重过的一个人,可是现在,她却恨不得将此人碎尸万段。
康炎看着他对面黑压压的人群,心中不由的沉吟,己方这里为了寻找林绮云,大部分都已经派了出去,如今家里面空虚,想要正面应敌,压力实在太大,想了想,他对着身后的一人小声的说道:“你从后门出去,告诉外面的人赶快回来,另外,去通知县令钱大人,让他赶快派兵来援。”
交代完之后,身后那人一闪身快步的去了,而康炎则是冷笑一声,在这天台县,他天星帮之所以能屹立不倒,那与天台县令交好是有很大关系的,现在人已经派出去了,他倒要看看对方究竟是何许人也。
大步的向前迈了几步,康炎打量着石青,冷冷的道:“看你们的样子,应该不是本地人吧,我劝你们最好不要淌着这趟浑水,否则,到时候怎么死的可别都不知道。”
“那个,你就是康炎吧。”
石青一只脚踏在椅子上,他手中把弄着一个茶杯,一脸没好气的道。
“怎么?你知道老夫还敢过来造次?”康炎大声的喝道。
“哼,是你就好。”
石青淡淡的说着,突然间,他双目猛的一眯,手中的茶杯便如流星之箭般向着康炎狠狠的飞了过去,这种忘恩负义的家伙,跟他多说简直就是浪费口舌。
“啪!”
猝不及防之下,康炎被这个茶杯差一点便给砸中,虽然紧急之下,他一拳将那茶杯给打碎了,可是杯中的茶水却整整的溅了他一身。
“你!”
康炎怒不可遏,一张老脸涨的跟猪肝似的,也顾不得对方人多势众,他袍袖一挥,向着石青便一拳轰了过来。
眼见着康炎发怒,石青身边的张百户便准备上前迎敌,石青手一挡道:“这个人交给我,你们赶快去把人找出来。”
一边说,石青剑鞘一挥,已经迎了上去。
“走!”
张百户知道石青的身手,再留下了十几人压阵之后,他带着其余人和林绮云一起去找林平彦了。
自从上一次经脉受伤之后,石青已经许久没有和人真正动过手了,这一次,他功力已经基本恢复,正好可以拿这个康炎来练练手。
还别说,康炎的武功还是挺不错的,两个人交手了数着之后,竟是没有分出什么胜负。
“呵呵,痛快!”
石青大喝了一声,他现在还真的很需要找一个像康炎这样的人,身体中的筋脉虽然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可一部分淤积却很难打通,有这样的一场大战,正好可以好好的疏通一下筋脉。
当然,石青这边倒是痛快了,康炎那边却是十分的郁闷,虽然开始的几招都是不分胜负,可是康炎心里却清楚的很,他和眼前的这个青年还是有很大的差距的,前面几招在急怒之下,他或许可以维持平衡,可锐气一失,后面可就很难说了。
心中惊惧之间,他不由的心中暗骂:“娘的,这小子究竟是从哪来的?”
天星帮的大厅之中,石青和康炎已经连续过了十几招,这十几招过后,形势对于康炎开始变的越来越不利,这个红袍老者气喘吁吁,身上的傲气已经变的荡然无存。
他拼命的抵挡着石青的攻击,心中是焦急万分,他期望着援兵赶快过来,否则,他一大把年纪今天可就要栽了。
而这边呢,石青越打越顺,他体内的经脉已经一根接一根的恢复了畅通,这种以战来养伤的方法,还别说,在这种特定的时刻还挺管用,管用的就连石青都不想快点解决战斗了。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康炎终于还是支持不住了,没办法呀,他年纪一大把,在这种被动挨打的情况下,即使是石青放水,他也没办法坚持太久。
“啪!”一声脆响。
康炎的肩头被石青的剑鞘狠狠的砸了一下,疼的他是呲牙咧嘴,“噔噔噔”的连退了数步。
然而,也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他一直期望的援兵总算是来了。
“都给我围起来,一个都不能让他们跑了。”
脚步之声不断的响起,大门外面一下子涌进来了一大堆的人,这些人中有天星帮的帮众,也有一部分的官兵和捕快,而他们中领头的,则是一个身穿七品官袍,身材颇有些肥硕的中年胖子。
中年胖子大声的喊着,他迈着官兵昂首挺胸的走了进来,一众的捕快和兵丁围在了他的左右,和院中的锦衣卫们形成了对峙之势。
康炎一见到是他来了,顿时长长的松了口气,他狠狠的瞪了石青一眼,捂着肩头快步的向着中年胖子跑了过去。
“钱大人,你终于来了。”
康炎冲着中年胖子一抱拳,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他恶狠狠指着石青道:“大人,这小子带人私闯我的宅院,还打伤我的人,大人一定要将他绳之于法啊。”
“哦?竟有这样的事。”
中年胖子轻哼了一声,他微眯着眼睛打量着石青,对于这个青年他并不认识。
也难怪,石青昨天刚刚进城,便在将军楚越的带领下直接去找王乘龙了,今天早上石青去县衙的时候,他又正好不在,所以这个县太爷虽然知道城中来了一个大人物,可却根本不知道这个大人物究竟长的什么样。
本来他是打算今天前去拜会的,可是刚准备出发,却听到这边出了事,也只得先带着人马匆匆的赶到了这里。
打量完了之后,中年胖子手一挥,大喝道:“来啊,把他们都给我拿下!”
“慢着!”
眼见着官兵和捕快已经准备动手,而这边锦衣卫们也是跃跃欲试,石青立刻大喊了一声,随随便便就打架,这多不好啊,咱也算是社会主义的四好青年了,咱得先讲理不是?再说了,人家好歹也是个朝廷命官,被手下人打成猪头那多不好啊,虽然对方人多势众,可论起实力来,和这边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我说大人,这抓人也得问问清楚吧,怎么就光听他的一面之词,你就信了呢?”
石青不紧不慢的走了过来,轻哼了一声道:“我的朋友被此人无缘无故的打成重伤,还关了起来,我今天来就是为了救人,大人,你怎么就不问问他的罪呢?”
“你是什么东西,本官办案哪轮的到你来插手?”
中年胖子颇为的不悦,他冷笑道:“好啊,你既然说你朋友被他打成了重伤,还关了起来,那你朋友人呢?把他带出来给我看看呀,无缘无故污蔑他人,小心本官治你个罪上加罪。”
双目厉色一闪,他又准备下令上前抓人了。
“公子,林镖头找到了。”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大喊在不远处响了起来,只见张百户正背着一个人快步的走了过来。
“爹!”
林绮云见着被背的那个人正是她父亲林文彦,大喊一声之后,飞快的迎了过去。
“怎么样,现在人找到了,你总该信了吧?”
石青斜着眼睛紧紧的盯着那个胖子。
“大人,别听他胡说,这群暴民,到处打家劫舍,如今还在诬陷好人,今天万不可让他们跑了。”康炎对着胖子小声的说了句,同时他命令手下天星帮的人已经开始向着石青他们围了过去。
“哼哼,不管谁是谁非,先都给我拿下再说。”
中年胖子手一挥之后,对着石青道:“小子,有什么话等先进了大牢再说吧。”
大队的官兵、捕快一拥而上,而石青呢,只能是摇了摇头,轻轻的叹了口气,唉,咱已经做到这份上了,这位若还是不知好歹,不懂得为官应该清廉公正的话,那可就没什么办法了,有句话怎么说的,这叫自作孽、不可活呀。
冲着张百户使了个眼色,这家伙立刻会意,除了找了几个人照顾林文彦之外,他自己则带着其余人乐呵呵的迎了过去,这一架那就是纯粹揍人呐,而且揍完之后还根本不用担什么责任。
两边的人马很快便碰到了一起,虽然官兵和天星帮的人比较多,可架不住锦衣卫这边全都是精锐呀,双方一场混战,短短还只是过了几个回合,那些个官兵和天星帮的人便已经支撑不住了。
“反了,反了。”
眼见着形势越来越不妙,中年胖子满脸都是惊惧之色,他一边大喊,开始一边不住的往后退。
“反?反你个头!”
张百户打翻了一个人之后,凑到了中年胖子的身边,先是骂了一句,然后他一个老拳便轰在了胖子的脸上,若论起官职来,张百户那可是正六品,比起这县令还要高一级,况且,咱这可是锦衣卫呀,一个屁大点的县令,还真不用怎么放在眼里。
“啊!”一声惨叫,中年胖子原本就已经很肥硕的大头,现在则是变的更肥了。
“快去,快去,通知楚将军,有人造反,让他赶快派兵过来。”
被打的惨了,中年胖子开始口中大叫,在这天台县,他的手下的确很弱,可是这里还有驻军呀,他相信,只要驻军来了,这群反贼的末日也就到了。
“大……大人,楚将军他们已经到了外面了。”
时间不长,一个捕快飞快的跑了过来,结结巴巴的禀告着,的确,他刚才出去的时候,看见将军楚越已经带领着大队人马到了外面了。
“那还不赶快让他们进来。”
胖子又被轰了一拳,眼泪都已经流了下来。
“可……可是大人,他们……他们不进来啊。”
捕快苦着脸,外面的人马只是在那里列队,虽然他将里面的情况都一五一十的说了,可将军楚越就是不为所动,只是挥了挥手,来了句:“看看再说!”
“啊?”
中年胖子彻底的傻了,“砰”的一声,他的脑袋上又挨了一拳。
半个小时,对,仅仅半个小时,用古代的话说,也就是小半个时辰,在这短短的时间之中,锦衣卫们就已经将那些个什么捕快、兵丁以及天星帮的帮众全都给撂翻在了地上,而康炎呢,则是被石青一剑鞘打翻在地,再也没能爬起来。
唉,不是咱不尊老爱幼啊,实在是坏人变老了,不得不好好的教训一下。
“你们……你们殴打朝廷命官,你们……你们跑不了的。”
中年胖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原本就已经跟肥硕的他,现在则是更加的肥硕了,尤其是那颗胖脑袋,被连续轰了好多拳之后,此时肿的就仿佛是个大猪头。
“噔噔噔蹬!”
脚步声此时终于响了起老,眼见着大院中恢复了平静,一直在外面看热闹的楚越等人终于是走了进来。
“将军,将军,你可终于来了,赶快将这群暴民统统的抓起来。”
一见到楚越,中年胖子立刻连滚带爬的跑了过去,他一边哭诉一边咬牙切齿,将石青等人全都说成了十恶不赦之徒。
不过,他这一番哭诉,将军楚越却是丝毫不理,就像是没他这人一般,楚越直接越过了他,来到了石青的面前。
“伯爷,你没有什么事吧?”躬了躬身,楚越大声的问道。
“没事,挺好。”
石青微微一笑,他看了看一片狼藉的地面,地上虽然横七竖八的躺了许多人,不过这些人倒也都没有什么大碍,看来这帮锦衣卫还是念着同吃皇粮,手下留情了呀。
拍了拍手,他走到中年胖子的跟前,微笑着道:“我说县令大人,下回最好把案子问清楚了,否则若还是像今天这样,不分黑白,和歹人沆瀣一气的话,以后可要小心你的脑袋了。”
轻轻的拍了拍胖子的肩膀,石青也不再去理他,和将军楚越小声的交代了几句之后,他便走到一旁去看林文彦了。
“这……这……”
中年胖子嘴巴长得大大的,整个人就像是一个木雕般彻底的呆在了当场。
楚越看着摇了摇头,他吩咐手下开始打扫战场,康炎以及天星帮的所有帮众全都被他一个不落的逮了起来,至于那些捕快和兵丁嘛,唉,还是先躺一会吧。
大院中一片井井有条,而这边,情势却是有些不妙了。
林文彦本身就受了重伤,在严刑拷打之下又撑到了现在,此时的他,出的气多,进的气少,显然已经有些撑不住了。
“爹!你一定要撑住啊。”林绮云眼泪汪汪,抓着他的手不断的喊着。
“来人,赶快去请郎中。”
石青眼见着不妙,对着一个锦衣卫吩咐了一句之后,他抱起林文彦便来到一间偏房之中,现在此人伤势太重,也只能先安置在这里,等到郎中来了之后,再想办法。
屋中有些昏暗。
林文彦一脸苍白的躺在床上,他先是看了看女儿林绮云,然后又看了看石青,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对着石青轻声道:“石公子,这次真是麻烦你了。”
“林镖头,这有什么麻烦的,是我来的有些晚啊。”
石青坐在床边,微笑着回答着,他一只手搭在林文彦的脉搏之上,眉头不由的一皱,从他伸进去的一股真气中,他已经清楚的知道,林文彦的大限已经到了,他的伤虽然并不怎么致命,可是在急怒攻心之下,两两相加,心脉已经损伤严重,现在就是郎中来了,也已经根本救不了他了。
林文彦似乎已经感觉到了自己的大限即将来临,他看着石青,轻声的道:“石公子,我们林家多承您的两次相救啊,这份大恩大德,唉,我今生是无以回报了。”
凄然的叹了口气,他看了看女儿林绮云,然后对着石青道:“石公子,我是不行了,不过在我临死之前,还是有一事相求啊,我这女儿,自小死了娘,一直都是我看着长大的,这次我若去了,她一个人孤苦伶仃,我实在是放心不下啊,石公子,我求求你,在我死后,帮我照顾一下我的女儿吧。”
一脸的祈求,林文彦一只手紧紧的抓着石青的胳膊。
“爹!爹你不要这样说,你一定能好起来的。”
林绮云此时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她浑身都有些颤抖,接二连三的打击让她已经有些承受不住了。
石青心中一叹,事已至此,他也是无力回天,重重的点了点头,他对着林文彦道:“林镖头,你就放心吧,只要有我石青在的一天,就决不让林姑娘受到任何的欺负。”
反手握住林文彦的手,石青轻轻的一握。
“多谢石公子。”
得到了石青的许诺,林文彦明显的松了口气,他目光向天,在想了一会之后,转头又对着石青道:“石公子,其实我们这次遭到追杀,其原因并不只是飞鹰堡想要吞并其他门派呀,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他们想要我林家的一件至宝。”
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林文彦继续道:“这件至宝乃是上古年间遗留下来的一柄剑鞘,虽然只是有鞘无剑,可是这柄剑鞘却是包含着无尽的秘密,我林家一直世代相传,只是这一次恐怕是传不下去了,石公子,你对我林家的大恩大德我铭记于心,这件至宝就当是我报答你的一份心意吧。”
眼睛向着周围看了看,他小声的道:“这件至宝就藏在我林家的一处祠堂之中,就位于宁波城的城东。”
一点一点的,他将藏宝的具体位置小声的都告诉了石青。
“剑鞘?”
突然听到这件至宝竟然是一柄剑鞘,石青先是一呆,旋即便一下子想到了青萍身上,初遇青萍的时候,这位大姐就说过她自己曾经是有剑鞘的,只是因为时间太久,发生的事情太多,那柄剑鞘最后遗失了,而也正是因为剑鞘的遗失,她的有些记忆才始终是想不起来。
那这柄剑鞘会不会就是青萍的那一把呢?
石青心中想着,然而,此时此刻,躺在床上的林文彦却终于是支撑不住了,他艰难的伸出手,抚摸着女儿的脸颊,缓缓的道:“云儿,爹去了,你自己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目光中透露着无尽的不舍,林文彦在看了良久之后,终于是闭上了眼睛。
“爹!爹!”
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在厢房中响了起来,林绮云伤心欲绝,伏在父亲的尸体上是嚎啕大哭。
一旁的石青心中也很不是滋味,这样的场面他自己又何尝没有经历过呢,回想起师父师娘当日走的那一刻,他能够清楚的体会到此时林绮云的心情。
“公子,郎中来了。”
一个锦衣卫和一个提着药箱的老者急匆匆的跑了进来,然而,看到厢房中的这一幕,两个人却一下子呆住了。
郎中重新又给林文彦把了脉,不过最后他也只是摇了摇头。
“爹!爹……”
眼见着最后一丝希望也都破灭,林绮云越哭越是伤心,猛然间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了过去。
石青轻叹了口气,世间上的生离死别总是那么让人心碎,可是作为这世间的一份子,却又根本是无能为力,世事如此,实在是有太多的无奈呀。
嘱咐锦衣卫和郎中好好的照顾林绮云,他深吸了一口气,大步的迈出了厢房。
天星帮算是完了,石青可不管他们的后台到底是谁,林文彦既然是被他们害死的,那他们就应该付出代价,尤其是掌门康炎,这个人更是绝不能放过。
双目狠狠的一眯,石青将将军楚越叫了过来,在低声的嘱咐了几句之后,他将这些人全都交给了楚越,当然,还有那个胖子县令,也一并让楚越带了去,这些事情,还是由官面上来做比较好,该走的程序让楚越去走,自己也省的麻烦。
处理完了天星帮的事情,石青重新返回到了王家堡所在的大院,经过这一早上,王乘龙的酒也终于是醒了,兄弟两个就直接坐在屋檐之下,大声的畅聊了起来。
昨天晚上,王乘龙由于醉的太早,很多关于石青的事情他都没来的及问,所以今天,石青将他一路上在京城的经历都大概的跟王乘龙说了一下,虽然在有关青萍的方面他略去了不少,可就是这些东西,也已经让王乘龙吃惊不已。
“呵呵,真没有想到啊,三弟你竟然成了皇上跟前的红人了。”王乘龙在听完石青的叙述之后,使劲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于石青的遭遇,他感觉都有点像是在听说书了。
“嗨,我也是赶鸭子上架呀,到了那个份上,是不做也得做,而这一做嘛,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了。”
石青双手一摊,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哈哈,你倒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呀。”
王乘龙哈哈一笑,对于石青能走到这个地步,他心中还是很高兴的,不过,在高兴的同时,和肖权一样,他也同样有着一丝担忧。
“兄弟啊,身在朝堂,危险那是肯定不少的,你自己一定要多加小心。”
脸色郑重,王乘龙搭着石青的肩膀,大声道:“以后有什么需要大哥的地方,你尽管说,我们王家堡虽然只是个小帮派,可也是一份力量,况且都是自家人,也比外面的人可信任一些。”
“放心吧大哥,有什么需要,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感受着王乘龙的关怀,石青心中暖暖的,这有兄弟就是好啊,两个人又聊了一会,石青问道:“那……大哥,这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办呢?”
“唉!”
王乘龙轻轻一叹,想到这一次浙东会盟,他心中总是觉的难受,沉吟了一会之后,他说道:“我们还是先返回王家堡吧,这一次出来,损失着实不小,至少也要先修养一段时间,还有就是泰山派那边,这次的误会太大,我们也要尽快想办法解决才行。”
“嗯,也好。”
石青点了点头,浙东这里实在是太乱,先回去的确是个正确的选择,至于泰山派嘛,王乘龙在解决的同时,自己也可以想想办法。
“哦,对了大哥。“
石青想起一事道:“我在京城正准备开几间药铺,我想把我们堡里的生意也做到京城去,到时候,你们也可以经常过来,你看怎么样?”
“那敢情好啊。”王乘龙笑着道:“其实你不说,我也有这个打算,这样好,我们不但可以将生意扩大,有什么事还可以相互照应。”
说起了做生意,王乘龙的兴致明显高了一些,作为一个生意人,在这方面他们王家兄弟都是十分的精通,两个人相互商量了一些细节之后,一起拓展京城生意的方案也就大体上定了下来。
王乘龙直接将肖权留在了石青身边,同时他还让手下人在各地药房中调了不少精干的掌柜和伙计,如此一来,京城药铺的人手问题便彻底不用操心了。
天台县的事情告一段落,那后面就是准备前往宁波城。
……………………
三天之后。
在天台县外的官道之上,石青送别了大哥王乘龙以及王家堡的一行人,相聚了这几天,也是到了该分别的时候了,有道是有散才有聚,等拿到了郑和海图之后,石青可以再去王家堡,那个时候兄弟们则又可以相聚了。
“大哥保重!”
“三弟保重!”
两个人相互告别,郑重的拱了拱手之后,王乘龙等人一路向西开始返回王家堡。
“伯爷,我们也上路吧。”
雷明武打马来到石青身边,这几天,他一直都在搜集浙东各地的情报,以及江湖上所发生的一些列事情,也算是所获颇丰。
“好!”
眼见着王乘龙等人已经消失在了路的尽头,石青点了点头,他回头看了看,这次随他一起去宁波的除了管家肖权之外,还有林绮云等一行人,经过了这两天的恢复,林绮云的状态好了一些,只有精神依旧有些萎靡。
“出发吧!”看过之后,石青一挥手,一行人转头向北,向着宁波的方向大步的行了过去。
“呼!”
早春的风依旧夹杂着些许寒意,一阵冷风吹过,大片的树林开始不停的摇曳。
然而,就在这片摇曳之中,十几个骑着快马的人却是从这树林中闪了出来。
“小姐,这家伙又上路了。”
老仆高义看着石青等人的背影,转头对着高雨桐低声道:“到现在为止,我们一直都没有什么机会,看来此人已经对我们提防上了。”
“哼!”
高雨桐双目狠狠一眯,重重的哼了一声道:“我就不相信他能一直都不露出什么破绽,他不是要去宁波么,那我们也跟着去,总有机会能将这个奸贼一刀宰掉。”
狠狠的一甩马鞭,这位大小姐驾着快马向着前方疾奔而去。
高义无奈的摇了摇头,其实说实在的,石青虽然算的上是大奸大恶,可是如此兴师动众,来追杀千里,却也未免有些太过了。
自家的小姐也不知心中怎么想的,这个世界上,大奸大恶的人多了,怎么就偏对个石青不依不饶呢?
“唉!”
高义轻叹了口气,高雨桐既然要这么做,他也只能照办,手一挥,十几个人随着他也一起追了上去。
宁波本名明州,明洪武十四年,为避国号讳,朱元璋采纳鄞县读书人单仲友的建议,取“海定则波宁”之义,将明州府改称宁波府,至此宁波这个名字便一直流传到了至今。
然而,所谓海定则波宁,到了嘉靖年间却全然不是这么一回事了,东南沿海,倭寇肆虐,以佐藤晋一为首的倭寇在宁波府一带是烧杀抢掠,至此,海不定,波不宁,宁波府已经变成了一片战乱之地。
石青一行人一路向北,这一路上,他们所见所闻已经与杭州到天台的路上完全不同,所过之处,大小村镇几乎都遭到过劫掠,民生凋敝,可以说,真是一片凄凉景象。
本来,石青还想着低调一些,像前面那样,将人马分成两拨,一拨在明,一拨在暗。然而,在经过了几次小规模的倭寇袭扰之后,这个办法已经彻底行不通了,无奈之下,石青只得将所有人手全部集中在了一起,一行人一起浩浩荡荡的向着宁波城进发。
“伯爷,你看,前面好像是大队的官兵来了。”
走了两天,在走到距离宁波城还有百里的位置时,雷明武突然指了指前方,大声的说道。
石青定睛一看,果不其然,前方马蹄声大起,旗帜招展,果然是大队的官兵过来了。
这些人要去干嘛呢?
石青正在思量之间,马蹄声已经越来越近,紧接着,当对面的官兵看到石青一行人时,马蹄声戛然而止,一个身穿官袍,模样大约三十许间的中年人提马向前,大声道:“请问前面是石青石真人一行人么?”
嗯?这是啥情况?
石青乍然间听到对方喊自己的名字,不由的一愣,而这个时候,雷明武已经大声的喊了起来:“不错,这里正是石真人,你们是什么人?”
“哎呀,果然是石真人。”
对面的官员得到了确切的答复,一声欣喜之后,赶忙从马上跳了下来,他快步的走到这边,对着雷明武躬身道:“下官宁波知府周鑫奉总督胡大人之名特来迎接石真人。”
“哦?”
石青听完之后打马向前,问道:“你们总督胡大人怎么知道我要来?”
“呵呵,您就是石真人吧,下官有礼了。”
周鑫见着石青,恭敬的行了一礼,然后说道:“游击将军楚越已经将您要来宁波的消息通过飞鸽传书告诉胡大人了,故此胡大人让我早早过来迎接。”
“这样啊。”石青点了点头,看来楚越还是不太放心自己呀,不但派了兵随行保护,还直接将自己的行踪告诉了胡宗宪,让他提前来接,不得不说,这位楚将军考虑的还真是周到。
知道了事情的缘由,石青下了马冲着周鑫还了一礼,人家大老远的过来迎接,怎么着也得客气客气呀。
叙了一会话之后,周鑫对着石青笑着道:“真人,我们这就上路吧,总督胡大人知道您要来,特地在城中备好了酒宴,准备给真人接风洗尘呢。”
“这……哎呀,我一个方外之人怎劳胡大人如此盛情呢。”
石青客气了一句,他微微一笑,这胡宗宪倒是挺会做人,看来这一次真的要好好的会一会他了。
一路向北,百里的路程走的很快,有了大队官兵的护送,这百里走的十分顺利,时间不长,一行人便一起来到了宁波城下。
而到了这里,石青才发现,总督胡宗宪的盛情竟远远不止是备好了酒宴,这位胡大人,竟是率领了好多的官员在城门口列队迎接呢。
这可让石青颇有些意想不到,要知道,胡宗宪那可是官居二品的封疆大吏,掌握着直、浙两省的兵政大权,而他自己呢,只是一个陪着皇上修道的道士而已,虽说有着伯爵的爵位,胡宗宪可能会客气一下,可也断不用如此客气呀。
难道……难道因为自己是皇上跟前的红人,这位胡大人也想来巴结自己?想到这里,石青精神一振,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自己这次来宁波,很多事情可就好办多了。
城门口,胡宗宪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官袍,看着石青下了马,他立刻满脸堆笑的迎了过来,这个人长的方面大耳,一缕长髯直垂至胸前,满面红光,双目炯炯有神,光看面相,那绝对是个十分精干之人。
冲着石青拱了拱手,胡宗宪微笑着道:“真人,您远来浙江,胡某军务在身,不曾远迎,还望真人多多赎罪啊。”
“呵呵,胡大人,是贫道叨扰了。”
石青摆开神棍的架势,不卑不亢,悠然的行了一礼。
“真人一路辛苦,快请,我们先进城再说!”
相互礼毕,胡宗宪十分的客气,一把抓着石青的手,便和他一起联袂走进了宁波城。
初进宁波城,石青四下打量,相比之下,这里和杭州城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当然,这里所说的区别并不是说什么建筑格局,而是说的氛围,宁波城处在抗倭的前线,前些时候又是被倭寇大举攻城,所以这里到处都弥漫这战争的气息,甚至在不远处,石青还能看到大队的官兵在城墙之下操练。
“真人,你放心,倭寇虽然猖獗,可是这宁波城绝对是固若金汤,不会有半分的危险的。”也许是看到石青不停的打量四周,胡宗宪以为他心中有些害怕,便大声的说了一句。
“呵呵,有胡总督在,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石青笑了笑,两人沿着大道一路向里,时间不长,便来到了胡宗宪的总督府中。
在这里,胡宗宪备下了几桌酒席,同时他也向石青引荐了宁波城中一些官员,而这些官员中,除了宁波府和总督府的官员之外,竟然还有着一位京官。
工部侍郎曹俊贤,年纪大约在五十许间,高高瘦瘦,看样子颇有些道骨仙风,这个人若是能穿上一身道袍,那绝对是骗死人不偿命的主。
“哈哈,石真人,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曹俊贤冲着石青使劲的拱了拱手,样子十分的热情。
石青不由的一愣,这个人他见过么?似乎没什么映像啊?难道是自己大婚的时候来给自己贺过礼?哎呀,那天的官员实在是太多了,根本是想不起来。
还好,胡宗宪在引荐的时候先报出了名字,石青立刻还礼道:“是啊曹大人,真没有想到我们会在这千里之外重聚,大人这段时间可好啊?”
“呵呵,托真人的福,一切安好。”曹俊贤哈哈一笑。
两个人毫没品味的对话了几句,石青便在胡宗宪的热情招呼下入了席,对于曹俊贤这个人石青并没有过多的关注,招呼了几句之后也就作罢,然而,就在石青对其毫不重视的同时,曹俊贤的一双眼睛却时不时的瞟向了石青,而且嘴角边还闪现着一抹冷笑。
总督府中一片热闹。
对于石青的到来,不管胡宗宪和手下的那些官员暗地里是报着什么样的想法,总之,在这酒席之上,那绝对是宾主尽欢,胡宗宪为人十分的厉害,谈笑之间总是能让人感觉到一份亲切,在此人的渲染之下,今天的这一场酒,喝的还真是挺痛快。
当然了,石青在喝酒的同时,可还没忘了来此的正事,酒过三巡之后,他对着胡宗宪拱了拱手道:“胡大人,贫道此次前往宁波实在是有一件重要之事啊。”
清了清嗓子,他将自己想要进入象山的想法说了出来。
然后他郑重的道:“胡大人,这一次皇上派贫道前来此地,主要就是为了这样一件大事,唉,我知道,象山现在正为倭寇所占,想要攻下,难度太大,可是,这皇上的事情,实在是没法耽搁呀。”
眼睛紧紧的盯着胡宗宪,为了能够尽快的拿到郑和海图,石青也只能将皇上搬出来了。虽说现在的浙东形势颇有些吃紧,可是海图对于石青而言实在是太重要了,
要知道,有了海图之后,不但他自己的那盘大棋会好下很多,而且回京之后,他也多了一个向皇上要权的资本,试想一下,皇上刚做完那个梦,石青就找到了丢失已久的郑和海图,这说明什么呢?用嘉靖老皇上的脑子去想,那绝对就是天意啊,既然是天意,那他石青想办的事可就是奉天而行了。
虽说这种骗人的行当多少有些不地道,可是在现在这种危机四伏的情况下,早一点将权利要到手,那他自己也就会多一份安全,未来的那盘大棋也才能顺利的进行下去,既然已经骗了,那就好好的大骗一场吧,说不定,这一场骗之后,还能骗出一个崭新的国家,一个崭新的民族。
“这个……”
胡宗宪在听了石青的话之后微微皱了皱眉,不过,片刻的犹豫之后,令石青没想到的是,这位总督竟是爽快的点了点头,大声的道:“真人放心,既是皇上交代下的事情,我们做臣子的自当全力去办,区区倭寇虽然一时得势,可寇始终是寇,待我大军稍作休整,便立刻南下,替真人攻取象山。”
“真的?”
石青一听,精神立刻大振道:“胡大人,你可千万不要诳我呀。”
“哈哈,真人,我胡某就是开玩笑也不能拿皇上的事来开玩笑啊。”胡宗宪拍着胸脯道:“攻取象山,我自有办法,真人大可放心。”
“好!”
石青大喜道:“若是总督大人真能攻下象山,我必到皇上那替大人请功。”说着,他端起酒杯,对着胡宗宪道:“胡大人,我先敬你一杯。”
…………
这一场酒石青喝的真是痛快啊,本来听了将军楚越的话,他觉得攻取象山应该是一件极难的事情,胡宗宪即使真的答应,也肯定会提出很多的难处。可是今天,这位胡大人不但答应的极为爽快,而且从他的语气感觉,似乎还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如此一来,石青的心可就彻底的放下了。
能攻取象山,拿到郑和海图,哼哼,等到了回京之后,那他石青就可以正式开始一展身手了。
“喝!喝!”
放下了心中的包袱,石青心中大畅,所有官员的敬酒他都是一饮而尽,心中高兴呀,不好好的醉一场,又怎么对得起这么好的心情呢?
酒宴整整持续了两个时辰,终于,在很多人都已经喝的不省人事的时候,石青在两个下人的搀扶之下,回房睡觉去了。
他这一觉睡的很踏实。
不过,就在他酣然入睡的时候,在总督府的书房之中,胡宗宪和工部侍郎曹俊贤却在低声的交谈着。
曹俊贤一边捋着胡须,一边微眯着眼睛,他对着对面的胡宗宪低声道:“胡大人,严大人的意思想必你也知道了,这个石青可不能留啊。”
“石青……”
胡宗宪低声念着石青的名字,他的手指在桌案上不停的敲击着,脸上显得很犹豫,在想了许久之后,他皱眉道:“曹大人,你也知道,这石青现在可是皇上跟前的红人,若是他在我这边出了什么事,那皇上肯定会怪罪,到时候,我可吃罪不起啊。”
“哈哈,胡大人。”
曹俊贤见胡宗宪犹豫不决,笑着道:“浙东这里本就是危险重重,这一点皇上又岂能不知道?我们完全可以借倭寇之手将此人除掉呀,至于罪责嘛……”
他微微冷笑道:“这次攻取象山,胡大人不是准备将那俞大猷派过去么,等到时候石青死了,责任就可以往此人身上一推,到时候大人虽然也脱不了一些干系,可是有严大人在朝,大人又怕什么呢,这些干系根本就不算什么。”
“俞大猷?又是他……”
听说要将俞大猷作为替罪羊,胡宗宪苦笑道:“上一次是为了自保,不得已将责任推到了此人身上,现在还故技重施,这……我总觉得……”
“好了,胡大人,官场之上可容不得什么怜悯呀。”曹俊贤打断道:“现在严大人的吩咐已经下来了,大人一直承蒙严大人栽培,在这件事上若不当机立断的话,难免会引起严大人猜疑了,到了那个时候,大人这总督的位置……”
曹俊贤并没有继续往下说,不过,他说与不说,语气中却已经是表露无疑了。
“唉,好吧。”
在犹豫了好半天之后,胡宗宪终于是下定了决心,他轻轻的一叹,身在官场,的确是很多时候都身不由己啊。
顿了顿,他看着曹俊贤问道:“曹大人,我始终不明啊,严大人为什么一心要杀这石青呢,一个道士而已,难道就是因为他在皇上面前救了俞大猷?”
“哼哼,胡大人可别小瞧了这个道士啊。”
曹俊贤冷哼道:“这个道士现在可已经开始影响皇上了,你想想,皇上多少年没上朝了,这么多年下来,那么多的官员屡次劝谏都不顶任何的作用,而这石青三言两语便让皇上重新上朝,这份能量能小觑么?”
“还有啊。”
他继续道:“在京城中,俞大猷的罪责,严大人那是已经都拍死了的,可是结果如何呢,这小子顺便几句话,皇上对内阁那是问都没问,就直接将俞大猷官复原职了,这在朝堂之中,可已经很久都没有人做到过了,如此人物,你说严大人能留他么?”
眼睛盯着胡宗宪,曹俊贤一脸的冷色。
“嗯……那好吧。”
听了曹俊贤的话,胡宗宪双目一眯,轻轻的点了点头,他目光直视着前方,心中暗道:“石青啊石青,这可是你自寻死路,怪不得别人。”
清晨的阳光直射到了房间之中,石青深深的伸了个懒腰,这一觉睡的还真是痛快呀,虽说昨天喝的有些多,头脑难免有些发晕,可是经过了几天的长途跋涉,能美美的睡上一觉,一身的疲劳还是一下子都一扫而空了。
打了一会坐,石青将体内的筋脉重新都梳理了一遍,令他高兴的是,自己的筋脉竟然已经全都好了,也就是说,现在的他终于又恢复到了全盛时期。
哈哈,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穿好了衣服,石青站起身,再次伸了个懒腰,现在胡宗宪既然已经答应了出兵,那自己在这方面也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现在他要做的也只是等待,等待着大军略作休整之后,便可以直取象山。
嗯……既然不用为这件事操心,那今天该做些什么呢?
眼睛不经意的看到了自己的那把剑鞘,石青一拍脑袋,对呀,在这宁波城中可还有一件宝贝在等着他呢。
当日林文彦临死之时曾说过他们家祖传之物就藏在宁波城中,而这件祖传之物竟然就是一把剑鞘,本来,若是其他的宝物,他石青虽然心动,可也并没有到了非得到不可的地步,毕竟人家林家还有个林绮云不是?可是,这个剑鞘嘛……联想起青萍一直找寻不到的那把剑鞘,他还真是想要见一见。
心中计议已定,石青走出房门,向着林绮云的房间走了过去,既然是林家之物,自己一个人去取出来总是不好,还是先和林绮云谈谈再说。
“咚咚咚!”
到了林绮云的房间,石青轻轻的敲了敲门。
“谁啊?”一个俏生生的声音响起,紧接着门“吱呀”一声开了。林绮云一身的缟素,眼睛红红肿肿,显然是刚刚哭过。
石青见她这个样子,心中暗暗的叹了口气,想了想,他看着林绮云,轻声的安慰道:“林姑娘,这几天我看你一直都在哭,整个人都已经瘦了好多了,唉,你自己可千万要注意身体啊。”
轻叹一声,对于这个姑娘,他心中还真是有着不少的怜惜。
“谢谢公子,我知道。”林绮云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过了片刻之后,她问道:“公子,你找我有什么事么?”
“哦……没什么,我就是过来看看。”
石青轻轻一笑,眼见着林绮云眼角边全是泪水,现在提及剑鞘的事,他还真没法开口,人家父亲刚刚去世,自己就过来惦记着人家的宝贝,这怎么感觉都有些不地道呀。
“林姑娘,你好好休息吧,不要想太多,还是身体要紧。”
又安慰了几句,石青便准备转身离开。
“公子!”
然而,就在他要离开的时候,林绮云却是突然叫住了他。
“公子,关于我家的那件物事……”
待石青转身之后,林绮云轻声道:“我父亲既然已经将此物送给了公子,那还是快些将东西取出来吧,这也算是了了我父亲的一桩心愿。”
“嗯……这个……”
石青没想到林绮云会主动提起这件事,他不由的愣了愣,沉吟了一会之后,他说道:“林姑娘,你说的这件东西乃是你林家祖传之物,你父亲虽然在临走之前将此物送给了我,可是,这毕竟是你林家的东西,按照道理,应该是交给你才对呀。”
“公子,你可千万别这样说。”
林绮云摇了摇头道:“你对我林家有大恩,这件东西本就是你应得之物,我父亲既然交给了你,你就收下吧,况且,我一个弱女子,东西放在我身上,早晚也会被人抢了去,还有……”
声音顿了顿,她继续道:“我看公子你所用的兵刃就是一把剑鞘,这说不定,我林家这祖传之物本身就是应该属于公子呢。”
口中说着,林绮云的目光看向了石青腰间的剑鞘。
“这个……唉,其实我也不瞒你。”
听到林绮云这么说,石青将剑鞘拿到了手中,看了看说道:“其实一直以来我都在寻找着一把剑鞘,若是你林家这件祖传之物不是剑鞘的话,我断不会起什么心思,只是这一次,我真是很想要看一看,这……”
“好了公子,你就别说了。”
林绮云微微一笑,打断他道:“现在我们已经到了宁波,公子随时都可以去取的。”顿了顿,她突然道:“要不这样吧,这次我来到宁波,本身就是准备把父亲的灵位放入祠堂中,要不我们现在就去,你看怎么样?”
“现在?嗯……那好吧。”
林绮云都已经这么说了,在客气下去也没有什么必要了,点了点头,石青表示同意。
“那好,公子,你稍等一下,我回去换下衣服,一会就出来。”
转身回到了房间,时间不长,林绮云重新换了件衣服,手捧着他父亲的灵位走了出来。
“公子,我们走吧。”林绮云说道。
“好。”
石青点了点头,他自己倒是没有什么要准备的,临走时,和雷明武打了声招呼之后,他便和林绮云一起走了出去。
在路上,两个人并肩而行,走着走着,林绮云突然道:“石公子,有一件事我始终不太明白啊,公子你为什么只用一把剑鞘呢?有鞘无剑,这……这在江湖上似乎重来也没有人这样用过呀。”
一脸的奇怪,林绮云颇为的不解,一把剑鞘作为兵刃,那绝对就是前无古人。
“哦……这个本来是有剑的。”
石青摸了摸脑袋道:“只是这把剑嘛,现在不在我身边而已。”
一脸的苦笑,剑倒是真的就在他附近,只是这把剑嘛,现在正整天缠着肖权讨论着未来的赚钱大计,天天是精神奕奕,能量充足,想要重新变回剑,回到剑鞘之中,那还真不知道是猴年马月的事情呢。
“这样啊。”
林绮云听的有些似懂非懂,剑不在身边,就只用剑鞘,这是什么逻辑呢?只不过,她心中虽然有着疑问,可石青既然这么说了,她也就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两个人一路向前,林家祠堂距离这里并不远,转过了几条小巷之后,他们便已经赶到了那里。
“就是这里了。”
穿过了一道门,林绮云一边说着,一边和石青来到了一个大屋之中。
这个大屋颇为的宽敞,典型的江南祠堂风格,有屏风也有天井,看里面的布局摆设,林家祠堂倒也算是大户人家的排场。
“小时候,爹曾带我来过一次,只是没想到,再次前来竟已经变成了这样。”
林绮云打量着四周,口中喃喃的说着,回想起往事,她的眼泪又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缓缓的走到正堂处,她从怀中的包袱里将林文彦的牌匾取了出来,然后按照族谱排序端端正正的放在台案之上。
“爹,回到这里,您就安息吧。”
跪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林绮云本还想着再说些什么,可是此时的她,却已经是泣不成声。
石青很想过去安慰安慰她,可是刚走出一半,他却又停下了。有些时候,将情绪发泄出来,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此情此景,恐怕就是换做了他石青,也根本是忍不住了。
良久之后,林绮云才站起了身,拜了一拜之后,她看着祠堂中有些地方已经落下了灰尘,便一边抽泣着,一边用心的打扫了起来。
石青见她如此,也没有去打扰她,他只是静静的来到台案之前,冲着台上的那些灵位郑重的行了一礼,林家的祖传之物,那是上面的这些人一代一代传下来的,现在既然就要到了自己的手中,那对这些人,真是要好好的感谢一下。
两个人就这样在祠堂中呆了良久,终于,林绮云的情绪总算是平复了下来,她来到石青的身边,轻声道:“按照爹所说,那件物事就藏在这天井之下,公子,要不现在就将它取出来吧。”
“嗯。”石青点了点头,他冲着台上的灵位又恭敬的拜了几拜,便和林绮云一起来到了天井之处。
这里十分的宽敞,天井之下是一小片绿地,绿地的中间有一个大大的水槽,按照林文彦的说法,他们家的这件祖传之物就藏在这水槽之下,没有机关,也没有什么暗格,只是深深的埋在了土里面。
来的时候,石青便已经带好了工具,这是一把小铲,刚好可以用于此处。
和林绮云对视了一眼,石青便准备开挖。
一铲,两铲,三铲……
然而就在石青挖了三铲之后,他却突然间停住了,片刻之后,他猛的站直了身子,对着头顶处的天井大喊了起来。
“朋友,既然来了,又何必缩头缩尾的躲在屋顶上呢?”
双目微微一眯,石青腰间的剑鞘已经被他握在了手中。
他这一声刚刚出口,只听“嗖!嗖!”之声连响,隐蔽在四周,奉命保护石青的锦衣卫们身形连闪,他们一个个的跃上了屋顶,而与此同时,其还有许多人迅速的聚拢到了天井之下,将石青和林绮云护了个密不透风。
一下子出现这么多的护卫,让石青颇有些哭笑不得,自从上次在杭州他被高雨桐追杀之后,雷明武便下了严令,无论石青去哪里,身周都会或明或暗的隐伏下大量的护卫,只是这一次,一点点的风吹草动,就一下子涌出了这么多人,这未免也有些太夸张了。
微微的摇了摇头,石青对着那些颇有些紧张的锦衣卫们道:“你们先退下,我先会会此人。”
剑鞘一直,他看向了上方,从刚才听到的一些动静,他完全可以判断,上面的人武功虽然不错,能够避开锦衣卫们潜到这里,可是,其实力和他自己相比还是有着一段距离的。
“腾!”的一声,终于,在四方围堵的情况下,上面的人无处可藏,终于是飞身跃了下来。
这个人身穿一身黑袍,年过半百,一缕黑中夹白的胡须直垂到了胸前,此人竟正是那日在天星帮地牢中审问林文彦的那个黑衣老者,当日,锦衣卫们冲进地牢救人,他见势不妙偷偷的溜掉了,可是为了那件宝物,他又并不死心,竟是一路从天台县跟踪到了这里。
只是,也不知是应该说他幸运呢还是倒霉,幸运的是,他一路跟下来,终于是知道了那件宝物所藏的地点,而倒霉的呢,就是他刚刚好不容易知道了,却又一下子被人发现,陷入到了重围之中。
“你……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突然间出现这样的逆转,黑袍老者兀自还有些不太相信,那么多的锦衣卫都发现不了他,到了最后,竟然是被一个毛头小子给发现了,这也有些太让他难以置信。
“哼哼,怎么发现你的现在还有必要说么?”
看着黑袍老者,石青冷冷一笑,他跨前一步,大声道:“说说吧,你到底是谁,这么鬼鬼祟祟的跑到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是你!”
然而,就在石青刚刚问出,那老者还没有回答的时候,在他的旁边,林绮云却是大声的叫了起来。
“是你,就是你。”林绮云咬牙切齿,指着那老者厉声道:“当日就是你和康炎一起打伤我父亲的,你……你还我父亲命来!”
似乎回想起了以前的往事,林绮云已经完全按捺不住,她虽然没有携带兵器,可单掌一扬,却是猛的向那老者攻了过去。
“林姑娘!”
石青没有想到这个姑娘说动手就动手,心中不由的有些叫糟,林绮云什么样的身手,他又岂会不知,虽然有些功夫,可与眼前的这黑袍老者却还差的太远。本来,这个黑袍人已经成了瓮中之鳖,可林绮云这么一冲,事情可就有些麻烦了。
果然,见着林绮云攻过来,黑袍老者都快要开始谢天谢地了,身陷如此困境,他还正在发愁该如何脱身,这机会竟然就已经来了。
事情就发生在这么一刹那间,林绮云由于气急,根本就没有考虑过什么后果,她一个急纵,片刻之间,便已经奔到了黑袍老者的近前。
“来的好。”
黑袍老者心中大叫一声,他单手一探,一把短剑被他握在了手中,看着林绮云拼命的向自己攻来,他短剑连续几个虚刺,同时左手一探,便一下子抓住了林绮云的胳膊。
双方的实力差距实在是太大了,短短的不过两招,林绮云便已经遇险。
“放开她!”
石青眼见着不妙,他大喝一声,身形一闪,快速的奔了过去,林绮云若是被对方抓住了,那自己这边肯定是投鼠忌器,而林绮云若是被那人给伤了,自己又怎么对得起她死去父亲临终前的嘱托呢?
想到这,石青双目狠狠一眯。
说时迟,那时快,为了能救下林绮云,石青在进攻的同时,故意卖了一个老大的破绽,而随着黑袍老者短剑猛的下挥,他胳膊处毫无意外的被狠狠的划了一下。
不过,这一下却也并不是白划的,挨了这一剑之后,石青便一下子由被动变成了主动。
短短的数息之间,他一把抱过林绮云,同时剑鞘一挥,也狠狠的砸在了黑袍老者的肩头之上。
事情就发生在这么几个呼吸之间,快了就连附近的锦衣卫都还没有做出反应的时候,石青就已经是血染衣襟,而那黑袍老者由于肩骨碎裂,已经完全痛的瘫倒在了地上。
天井在旋转,周围的景象也在不停的旋转。
也许在这一刻,唯一感觉一切都似乎静止下来的人也就只有石青怀中的林绮云了。
这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前一刻,她还在咬牙切齿,恨不得与仇人同归于尽,可后一刻她却觉得世界都仿佛是静止了,一颗心也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平静。
看着抱着自己的那个男人,林绮云感觉到一切都是那么的安全。
“快,快去找郎中!”
这个时候,锦衣卫们终于是反应了过来,一群人蜂拥的跑过来,准备查看石青的伤势,同时,另外的一部分已经将那黑袍老者五花大绑。
“我没事,你们先退下吧。”
对于自己的伤势,石青心中清楚的很,他挥了挥手,让周围的锦衣卫暂且推开,然后他轻轻的将怀中的林绮云放在了地上,关心的问道:“林姑娘,你没事吧?”
“没……没事。”
被石青问起,林绮云终于从那种静止中反应了过来,过了好一会,她突然惊呼道:“哎呀,公子,你……你受伤了。”
焦急之下,她竟是一下子抓住了石青的胳膊,一脸的担忧。
“呵呵,一点小伤,不碍事的。”
石青瞅了瞅自己的伤口,这是他故意卖下的破绽,位置拿捏都十分的精准,虽然伤了,可伤的地方却并不要紧。
一旁的锦衣卫赶忙过来替他包扎了一下,林绮云则是双颊绯红,将手迅速的缩了回去。
而在另外一边。
黑袍老者被石青的这一下打的极重,除了受到外伤之外,石青的内劲也已经攻入了他的经脉之中,也是啊,拼着挨了一剑,石青又哪里会手下留情呢?
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不停的往下滴,也许是伤的实在是太重了,这老家伙竟是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老贼,还我父亲命来!”
林绮云在经过片刻的安静之后,心中的仇恨又再次的升腾了起来,她飞快的奔了过去,然后一把抓住那老者的短剑,便准备来个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为她的父亲报仇。
“林姑娘,且慢!”
眼见着黑袍老者就要命丧当场,石青也顾不得伤口上的疼痛,一个健步飞跃,一把抓住了林绮云的手腕。
“林姑娘,这个人能不能暂且先留他一命,我有些问题想要问他,等问过之后,在交给你,那个时候随便你怎么处置都行。”
看着林绮云,石青大声的说着,对于这个黑袍老者他的确有一些事情要问问,关于林家的剑鞘,他很想知道,这黑袍老者为什么也想要它呢?虽说是宝贝人人都想得到,可是这个宝贝究竟有什么地方值的他们要花这么大的力气来夺取?
剑鞘现在很有可能会和青萍有关,这里面的一切秘密他都想要了解清楚。
林绮云被石青这么一阻止,不由的愣了愣,杀父之仇一定要报,可是既然石青都这么说了,那稍微等一等也的确没有什么。
犹豫了片刻,林绮云缓缓的放下了短剑,可是,想到了父亲的死,她心中却是十分的难受,不由的又抽泣了起来。
石青在旁便轻轻的安慰了几句,旋即他对着身旁的锦衣卫大声的吩咐道:“来人,把他给我押下去,先严加看管起来。”
黑袍老者已经昏了,刚才那一下的力道石青清楚的很,不经过个把时辰的调整,估计此人是醒不过来了。
锦衣卫们将黑袍老者带了出去,石青看着林绮云依旧哭的很厉害,便挥了挥手,让剩下的锦衣卫也都退了出去,如此一来,祠堂中便又重新恢复了平静。
对着林绮云安慰了好一会,这个姑娘才终于止住了哭声。
“公子,你的伤?”
看着石青血染的衣襟,林绮云十分的过意不去,伤心是一会事,心疼又是另外一会事了,刚才她真是恨不得立刻就将那黑衣老者杀了,可是现在她又开始后悔,不应该这么鲁莽的。
“没事的,血已经止住了。”
石青微微一笑,轻轻的活动了一下手臂,一点划伤的确是影响不到他。
祠堂中再次剩下了他们两个,轻轻的聊了几句之后,两个人又一起来到了天井之下,刚才还只是挖了几铲子,对于下面的这件东西,他们还一点点都没有看到呢。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石青重新又拿起了铁铲,继续挖了起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
终于,在挖了有半米深之后,石青的手中的铲子终于碰到了一个硬物,他心中一喜,为了防止铁铲可能会造成的破坏,他赶忙将铁铲放到了一边,继续徒手小心的挖了起来,时间不长,一个长条状的物件终于破土而出。
石青小心的将其拿了出来,这个物件通体修长,外面用油布包的是严严实实,他一点一点的将其打开,里面露出了一个十分古朴的木盒。
此时此刻,两个人都摒住了呼吸,林绮云虽然知道他们家有这么一个祖传之物,可是这也只是听说,她从来都没有见到过,眼见着石青即将要将木盒打开,露出里面祖传之物的真面目,她的心开始怦怦直跳。
“咔嗒”一声轻响。
然而,就在木盒打开之后,林绮云和石青的脸上却露出了些许的失望之色,本来,这样一个传家之宝,他们觉的应该会有些惊世骇俗,当然,哪怕是做不到惊世骇俗,那至少也应该有其独有的特色,可是,这打开一看,里面的这件东西却显的有些太普通了。
木盒中装的的确是一把剑鞘,只是这把剑鞘嘛一太简单了些,光溜溜的鞘身上一点点的装饰花纹都没有,除了整体的样式能看出是一件古物之外,其余的,简直就和市面上卖的最便宜的那种剑鞘差不了多少。
石青小心的将剑鞘拿了出来,不过,就在他入手的时候,他的心中却猛的一动,一众熟悉的感觉在他的心中一下子升了起来,而且就在他感觉熟悉的同时,一丝丝微不可查的能量竟是通过他的手掌一点点的传来过来。
“青萍的能量!”
石青一下子激动了起来,怪不得他会这么熟悉,这股能量和青萍的竟是一模一样。
“太好了,太好了,终于找到了。”
一脸的兴奋,石青不由的大声的喊了起来,同样的能量,他已经可以肯定,这把剑鞘肯定就是青萍的那一把了,这世间还是有着很多的巧遇啊,这冥冥之中很多事情真的是很难说的清楚。
不过,对于这一点,石青倒是已经有些见怪不怪了,冥冥之中的巧合他已经遇到很多次,现在他唯一关心的就是青萍得到了她的剑鞘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这位大姐失去了不少的记忆,很多东西都已经记不起来,那要是这次恢复了,又会怎样呢?
东西已经拿到手了,祠堂中,石青和林绮云再次向着桌案上的牌位连拜了好几拜,随后,他们才带着那把剑鞘一起离开了这里。
返回到住处,石青的第一件事便是要找到青萍,他实在是有些迫不及待了。
“林姑娘,你好好休息休息,今天让你受惊了。”
石青冲着林绮云打了声招呼,这个时候,刚好一个锦衣卫经过这里,他便对着那人大声的道:“你见到青萍姑娘了么,我找她有事。”
自从出来之后,青萍一点都不安分,到处的乱转,想要找到她还真是要费点功夫。
“回伯爷,青萍姑娘在她房间里呢,今天一早上都没有出来过。”锦衣卫躬身说道。
“哦?一早上都没有出来?”
石青一愣,这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要知道,往常的这个时候,青萍可已经早已消失不见了,她要么出去闲逛,要么和肖权商量些赚钱大计,总之,这么半天都不出门,这还是头一次。
想了想,石青转身对着林绮云道:“林姑娘,我还有些事情,暂且就先告辞了。”
心中有些担心青萍,他口中说完,便快速的向着青萍的房间走了过去。
不过,此时此刻,他却根本没有注意到,在他的身后,林绮云的目光正紧紧的注视着他,这个姑娘看着石青的背影,眼神中有着一种莫名的失落,直到良久之后,她才轻轻一叹,在石青的背影消失之后,转身缓缓的离开了这里。
“咚!咚!咚!”
对于林绮云的表情石青并没有看到,他现在只是迫切的想要见到青萍,使劲的敲了敲门,感觉着房门并没有锁上,他便使劲一推,直接闯了进去。
“大姐,大姐!”
刚一进门,石青便大声的喊了起来,片刻之后,他突然发现青萍竟是还躺在床上呢。
“大姐,太阳都快晒屁股了,你怎么还不起来?”
看到青萍睡眼朦胧的样子,石青放下了心,这个时候,找到剑鞘的喜悦,又一下子让他激动了起来,不过,就在他激动的同时,他却似乎忘记了什么东西。
“你又皮痒了是不是?竟敢私闯我的房间,连个招呼都不打。”
一脸的兴奋,石青刚刚来到床前,可是片刻之后,他便突然觉的眼前青光一闪,紧接着胸口处便重重的挨了一下。
“哼,我若不是不舒服,今天非要好好的修理修理你不可。”青萍大声的喊着,她俏眉冷竖,艰难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哇,大姐你不用这么凶吧。“
石青使劲的揉着胸口,眼见着青萍眼中的怒火越来越盛,他赶忙将手中的剑鞘使劲一扬道:“大姐,先别动手,你看看这是什么。”
“这是……”
一眼看到了这把剑鞘,原本还在火头上的青萍一下子愣住了。
“这就是你丢失的那把剑鞘啊,我从这上面感觉到了和你一模一样的能量,肯定没有错。”
石青大声的说着,也顾不上危险,他爬起身快步的来到青萍的床前,将剑鞘递给了她。
“你仔细看看是不是?”石青一脸兴奋的道。
“这……这真的是……”
青萍双手颤巍巍的接过了剑鞘,口中喃喃自语着,不过,片刻之后,这位大姐却突然捂住了脑袋,大叫道:“痛!好痛!”
一脸的痛苦之色,青萍竟是痛的在床上打起了滚。
“怎么了,大姐,你怎么了?”
出现这样的状况让石青大惊失色,他还重来没有看见过青萍如此痛苦,紧张之下,他颇有些手足无措。
“痛!痛!”
青萍越来越痛苦,就在石青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突然之间,青萍身上青光大耀,青萍竟是由人身一下子又变回了剑身,青萍剑在房间中不停的飞舞,青萍痛苦的声音也在房间中来回的回响。
“这……怎么会这样!”
石青真的是急了,听到青萍如此痛苦的声音,他的心就仿佛是刀割了一般,这么多天了,他已经完全把青萍当成了自己的亲人,甚至于已经成为了一位至亲,青萍的每一分痛苦,都让他的心不停的抽搐着。
焦急之下,石青一眼看到了那把剑鞘,这一切都是因为剑鞘而起,想到这,他迅速的来到床前,想要把那把剑鞘收起来,可是,当他的手刚一接触到剑鞘时,剑鞘的身上却突然爆发出了一股强大的能量,这股能量就仿佛是高压的电击一般,“啪”的一声便将他直接打飞了出去。
痛苦之声不断的持续,可是石青却是一点都无能为力,这样的状况连续的持续了好几分钟,终于,在一阵青光大耀之下,只听得“嗖”的一声,飞舞在半空中的青萍剑一下在插入到了那把剑鞘之中,而与此同时,青萍的声音也是戛然而止。
“大姐,大姐!”
石青飞快的跑了过去,他一把抓起剑鞘,将青萍剑从鞘中拔了出来,他大声的喊着,语气中已经焦急到了极限。
“大姐,大姐!”
然而,石青连喊了数声,青萍剑却是毫无反应,这让他急的双手都有些颤抖,他不知道若是青萍出了什么事,他该怎么办,在这一世上,他已经失去了师父师娘两位亲人,他再也不想失去任何人了。
“伯爷,出了什么事么?”
房间中的动静很快引起了周围锦衣卫的主意,他们感觉到不对,七八个人飞速的闯了进来。
“滚!都给我滚出去!”
石青一张脸已经彻底变了颜色,锦衣卫们的突然闯入,让他的情绪彻底爆发了出来,一边大骂,他一边抓起一把椅子狠狠的扔了过去。
“是,是。”
这帮锦衣卫还是第一次看见石青发这么大的脾气,这一路上,自从他们跟了石青之后,这位伯爷一直都十分的好相处,可是今天……他们感觉到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只是石青不说,他们也不敢问。
面面相觑之后,这群锦衣卫一个个都快速的退了出去。
“大姐,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句话啊。”
石青手捧着青萍剑不断的大声问着,此时的他,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剑身的冰凉,往常那种一触及青萍剑便出现的能量,现在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甚至于那把剑鞘此时也都如死物一般,一剑一鞘,两样竟都没有了任何动静。
石青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一片茫然,手足无措,从来到这个世界到现在,他从来也没有慌乱到如此地步,师父师娘虽然死了,可是他们的大仇还可以用仇人的鲜血来报,至少在他的心中还有着仇恨,可是现在呢,他的心中却只剩下了慌乱,那是一种在世间上没有了任何依靠的慌乱。
他突然发现青萍在他心中的地位竟是如此的重,石青现在已经根本不在乎青萍是不是还能够给他提供能量,他现在只希望青萍能够回来,哪怕回来的是一个手无束鸡之力的弱女子,哪怕这个弱女子整天的都拿他出气。
“大姐!”
房间中,石青哽咽的声音不断的响起,这种声音从天明一直持续到了天黑,在这个期间,无论是雷明武还是肖权,甚至于林绮云前来,石青都统统的将他们赶了出去,黑暗中的房间中,他只是抱着青萍剑不停的喊着。
往日的一幕幕在他的脑海中不断的闪过,从一开始青萍现身一直到现在,这期间的每一个场景他都反复的想了无数遍,从清源县到王家堡,从杭州到京城,青萍虽然很多时候都蛮不讲理,很多时候又十分的财迷,可就是这样一个有着缺点的人才真正让石青觉得真实,才真正的让石青觉得青萍是一个人,而不是一把冰冷冷的剑。
时间转眼间已经过去了两天,这两天之中,石青就没有出过房门一步,他只是不断的等待奇迹的发生。
而在这两天之中,总督胡宗宪曾来探望过,宁波的大小官员也来探望过,只是,现在的石青却是统统都没有见。
时间就这样一直持续到了第三天,寂静的房间中石青都不知道是怎么过下来的,他一会期待着奇迹的发生,一会又觉得已经是毫无希望,来回的反复让他在短短的两天之内便已经瘦了整整一圈。
“大姐,你倒是说句话呀,这到底是怎么了?”
石青嘴中喃喃的说着,而这样的一句话,他已经反复的说了无数遍。
不过,事情的转机也往往出现在绝望之中,就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奇迹竟然真的出现了,石青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声音,对,这是青萍的声音。
“你真是个呆子。”
声音很是轻柔但却十分的清晰。
“大姐,是你么?大姐!”
猛然间听到这个声音,石青一下子从地上蹦了起来,他惊喜的发现,原本死气沉沉的青萍剑竟是已经有了反应,那股熟悉的能量正在一点点的通过他的手掌游走到他身上的每一条经脉之中。
“是我,唉,这两天真是苦了你了,没想到,你竟会这么着急我。”
青萍的声音这一次是直接通过青萍剑传出来的,声音依旧很轻,不过,却很真实。
“大姐,真的是你,太好了!太好了!”
确定青萍没事,石青的眼泪竟一下子流了出来,这真的是喜极而泣呀,他一边擦着泪水,脸上却还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又哭又笑之间,表达出的乃是这整整两天的紧张与担忧。
“放心吧,我没事。”
青萍轻轻的说着,她缓缓的道:“谢谢你找到了我的剑鞘,只是这段时间,为了能和剑鞘融合我不得不沉寂起来,不过你放心,等我和剑鞘融合完毕之后,我又会恢复如初的。”
“那……这需要多长时间呢?”
石青大声的问着,知道了青萍没事,他的心已经放下了一大半,只是这段时间实在是太担心了,他不由的还是问了问。
“这个我也说不准,不过,个把月总是需要的。”青萍想了想道。
“这样啊……反正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石青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他心有余悸的道:“大姐啊,这一次你可真是把我吓死了,我还以为你再也回不来了呢。”
“呆子,我哪有这么容易死的,你也太小瞧我了吧。”
青萍轻轻的笑着,不过,片刻之后,她却突然一本正经的道:“不过,你这么担心我,我……真的很高兴。”
“大姐,你我相处了这么长时间,我一直都把你当成我的亲人,你出现了危险,我又怎能不担心呢?”
石青郑重的说着,现在的他,情绪已经完全恢复了过来。
“亲人?呵呵,是么?”
青萍低低的说了句,旋即她轻轻的道:“石青,我快要睡了,未来的时间你自己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要是真遇到了什么危险,记得用空间传送,这股能量已经积攒了很久,已经完全可以用了。”
声音开始变的越来越弱。
“嗯……还有,我……我不太喜欢你叫我大姐,要不以后你就直接叫我青萍或是萍儿吧。”
最后又说了句,青萍的声音已经是几不可闻,最后,终于陷入到了沉寂。
“大姐,大姐?”
石青连喊了好几声,这一次,青萍剑又一次变的毫无反应,不过,这一次没有反应,和上一次却已经完全不同,清楚的知道青萍是在融合而不是出了什么事,石青的心情已经变的舒畅了许多。
况且,那股熟悉的能量重新出现,也时刻的在告诉他,青萍真真切切的存在着。
“青萍……萍儿……”
想到刚才青萍的最后一句话,石青突然有种感觉,青萍似乎一下子变的温柔了许多,而且那种语气和以前的青萍也已经有了很大的不同。
“这是怎么回事呢?难道是这两天两夜不停的呼喊,让这位大姐心中开始感动了?还有,大姐竟然会对我说谢谢,这可是破天荒的头一回啊。”
石青心中想着,若不是青萍的声音毫无变化,他都感觉像是见到另外一个人了。
“唉,算了,变温柔了还不好么?总比以前凶巴巴的要强的。”
摇了摇头,他轻轻一笑,不再继续想下去了,只要青萍重新醒过来,他已经是非常的满足了。
“咕噜噜!”
不过,随着心情平复下来,石青却突然发现自己的肚子正在不停的翻腾,他一下子想起,这整整两天,他竟是都没有怎么吃过东西呀。
想到这,他大步的走出了房门。
“伯爷,你,你终于出来了。”
门口站岗的锦衣卫突然看见石青出来,就像是看到了一件十分奇怪的事一样,张大了嘴巴,一脸的难以置信。
“怎么?我出来很奇怪么?”
石青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然后他捂着肚子道:“去帮我找找有什么吃的没,我都快饿死了。”
“好,好。”这个锦衣卫连声答应,突然间他就像只遇到老鹰的兔子般飞快的溜了。
石青看着他的背影,苦笑的摇了摇头,看来自己这两天的确是呆的太久了。
肚子依旧在不停的翻腾,石青也来不及等那锦衣卫带吃的过来了,他干脆直接向着厨房走了过去。
一坛老酒,两盘剩菜,还好,厨房中并没有让石青失望,找到了这些东西之后,他便迫不及待的大吃了起来。
“伯爷,你终于肯出来了呀,这两天真是吓死我了。”
正吃着间,一个声音突然在门口响了起来,锦衣卫千户雷明武大步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呵呵,你来的正好,来,我们一起喝一杯,没什么菜,就先将就着吧。”石青心情大好,他从酒坛中倒出了一碗酒直接递到了雷明武的跟前。
“呵呵,伯爷,看到你这个样子,我可就放心多了。”
厨房之中,雷明武接过了石青递过来的酒,仰头一饮而尽,他坐在石青的对面,见着石青的碗也空了,便赶忙替他将酒又重新斟满。
“哦……这两天发生了一些事情,让你们担心了。”
石青端起酒碗,又敬了雷明武一杯,从雷明武的语气中,他能清楚的感觉到发自内心的担忧,所以心中多少有些抱歉。
“伯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是不是青萍姑娘……”雷明武小声的问着。
“哦,没事,没事。”
石青轻笑道:“只是一些误会罢了,现在误会解除,已经没有什么了。”顿了顿,他突然道:“哦,对了,雷兄,这两天胡大人那边怎么样了,他说要让大军先调整一下,也不知好了没有?”
青萍的事情,石青并不想多说什么,毕竟这件事情就是说也不一定说的清,反正青萍已经没事了,就干脆让这件事直接过去。
见石青已经不愿再谈及此事,雷明武自然也不会傻的去问,他恭敬的道:“回伯爷,昨天的时候胡大人曾来过,只不过那个时候伯爷还在房间中没有出来,胡大人不得已便只能先回去了,嗯……不过,我倒听到了一些消息。”
想了想,他继续道:“据我所知,现在总兵俞大猷已经从大营那边回来了,正在和胡大人商量着进攻象山的方略,想来大军调整也已经差不多了。”
“什么?俞将军回来了。”
石青一听,大喜道:“哎呀,你怎么不早说。”猛的站起身,他这酒也不准备喝了,俞大猷已经好久没见了,王家堡的事情可多亏了他的帮忙,这个人情怎么说也要当面好好的谢谢。
“雷兄,走,跟我一起去见见俞将军。”
他大声的说着,双脚已经迈出了厨房的大门。
雷明武苦笑一声,俞大猷回来的时候,石青还自己关在屋子里呢,现在倒好,倒还怪起自己来了。摇了摇头,他随着石青快速的走出了厨房。
……………………
而与此同时。
在总督府中,刚刚回来的总兵俞大猷此时正在全神贯注的盯着地图,自从接到了胡宗宪的军令,他便立刻开始着手下一步的军事准备,对于象山,身经百战的俞大猷可以说十分的了解,不过,也正是因为他太了解了,才会对进攻那个地方慎之又慎。
正所谓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正像将军楚越所说,攻下象山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官军刚刚经历过大败,士气不但极为的低落,而且现在兵员军备也都不充足,可以说,这个时候出兵,想要顺利的取得战果,的确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
不过,话也说回来了,凡是有一弊也必有一利,攻下象山虽然十分的艰难,可是,若一旦真的攻下了,那对整个战局却会产生极为有利的影响,原本低迷的士气也会为之一振,现在的官军实在是太需要提提士气了,否则,即使是援兵赶至,整体的局势也不一定有什么好的变化。
况且就目前的兵力对比而言,官军虽然刚刚大败,可是在总兵力上却依旧占着绝对优势,说是困难以及兵力不足,也只是官军的战斗力实在是太弱了,弱的都已经将目前的这些数量优势抵消的一干二净。
俞大猷紧紧的盯着地图,这一仗不是不能打,作为一名将军,在兵力占绝对优势的情况下都不能取得胜利,那简直就是一场耻辱,上一次的大败他身在京中,本身就是十分的气愤,现在也该是一雪前耻的时候了。
一拳重重的砸在了地图之上,俞大猷已经下定了决心,这一仗一定要打,而且一定要打的十分的漂亮。
“俞将军,别来无恙啊。”
正当他刚刚下定决心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在他的背后响了起来,他连忙转过头,一眼看过之后,大喜道:“呵呵,是石真人啊,我们这一别,可已经有个把月没见了吧。”
“是啊。”
石青笑着点了点头,两个人一起在椅子上坐了下来,这里乃是总督府,说不上谁是主,谁是客,随便的坐下,他们便已经大声的聊了起来。
石青先是向俞大猷道了谢,感谢他对王家堡的支援,旋即两个人便谈到了这次出兵的事上。
“俞将军,我听说这次攻打象山乃是你领军,这可太好了,有你在,我就放心多了。”石青大声的说着,俞大猷的俞家军在戚家军还没有出现之前,那绝对是官军中最强的战力,有他们出马,这一战的把握可就大的太多了。
“呵呵,我也是刚接到的军令,这不,刚才我还在研究着打法呢。”俞大猷轻轻一笑,指了指旁边的地图。
“哦?”
石青一听,连忙道:“那将军有没有想好怎么打呢?”
对于俞大猷石青还是很有信心的,只不过,在天台的时候,将军楚越将形势描绘的太过糟糕,这让他的心中多少有些不放心。“
“呵呵,我才刚刚接到军令,怎么打现在可没法告诉你啊。”
俞大猷只是刚刚决定要打,对于怎么打自然还没有开始考虑,他只是微笑道:“我现在也只是想想,等到了大营之后,还要和众将好好的商量商量。”
“这样啊……”
石青微微的点了点头,说实在的,自从从楚越那里知道了浙东的形势之后,他自己也在不停的考虑着怎么攻下象山,作为一名现代人,各种的军事,各种的战例他也是看过了不计其数,还别说,他还真是想好了一些东西,只是这些东西能不能实施,还要让眼前的这位将军多多的参详参详。
想到这,他说道:“嗯……俞将军,我倒是有些想法,只是不知道成不成?”
“哦?”
听了石青的话,俞大猷眉毛一扬,他眼睛看着石青,心中却是轻轻的一叹,作为一名将军,他是最讨厌朝廷来的一些不懂装懂的人随便指挥战局了,这些人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甚至有的干脆连半瓶子都没有,他们瞎指挥,导致贻误战机,甚至严重的还会导致一场大败,而出现问题之后呢,这些人又会拼命的推卸责任,将败绩都推到他们这些做将军的身上,所以俞大猷对于石青的这些想法并不怎么感兴趣。
只是出于礼貌,他表面上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只是口中淡淡的道:“哦?真人有什么好办法么?”
房间中,对于俞大猷的心中所想,石青并没有注意到,他快速的来到了那张地图之前,将自己的想法一点一点的说了出来。
根据将军楚越所描绘出的现状,石青觉得如果从陆路进攻象山,那难度的确是太大,想要进攻象山就必须要进攻宁海,而进攻宁海呢,宁波一地的倭寇又不可能坐视不理,他们很有可能也会加入到战局之中,如此一来,进攻象山可就不单单是一个区域性的作战,而是涉及到整个浙东局势的变化。
石青思虑了良久,他觉得陆路进攻难度实在是太大,所以他将目光放在了将军楚越一直觉得不可能的水路上了。
若是能够从水路直接进攻象山,那不但可以避开宁海的敌人,还可以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至于看好水路另外一个重要原因嘛,那是因为石青的手中还有着一张牌,而这张牌就是石港。
指着地图,石青对着俞大猷道:“俞将军,你看,象山的地形是直接从大陆中突了出去,三面环海,若是从陆路进攻,必须要先打宁海然后才能直取象山,而攻打宁海必是牵一发而动全身,难度实在太大,所以我觉得我们最好能从水路进攻。”
“哦?水路?”
听到石青说到水路,俞大猷脸上的神情明显的积极了一些,因为在他初接到军令的时候,就曾考虑过走水路,只是这个想法现在还并不完善。
“是啊。”石青点了点头道:“将军请看,象山的北面隔海相望乃是奉化,而奉化的东面,就在这里,乃是石港。”
石青用手指指了指石港的位置,继续道:“据我的了解,石港的赵霸虽然也被称为倭寇,可是这一伙人和宁波的佐藤晋一以及宁海的这些倭寇走的却并不是很近,而且他们中间有时候甚至还会爆发一些冲突,这样的一波人马,我们若是能够想办法将他们招安,用石港原有的战船,我们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从石港出发直接进攻象山,这样一来,必可以出其不意。”
“石港……对呀!”
俞大猷眼睛紧紧的盯着石青所指的那个位置,现在的他,已经被石青的这个想法彻底的激发起了兴趣,甚至于现在他看石青的目光已经与刚才有了极大的不同,能一下子想到这个方略,的确是很不容易。
不过当然了,这其中还是有着一个很大的问题,若是石港的赵霸不肯招安,那前面的这些所说可就都没有什么用了,石港易守难攻,想要攻下绝不是什么易事,前面岑港的教训已经够深刻了,况且石港位于奉化之东,正好又处于宁波与宁海的中间位置,这搞不好,还会被南北夹击,稍有不慎,后果那是不堪设想。
微微的沉吟了一会,俞大猷还是摇了摇头,他缓缓的道:“石真人呐,你的这个想法倒是不错,只是石港这里想要招安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呀,据我所知,石港的匪首赵霸乃是当年五峰船主汪直的手下,汪直被朝廷假意招安,现在还被关在杭州府的大牢之中,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再次去招安,恐怕是行不通啊。”
越想越觉得希望不大,俞大猷干脆又重新坐回到了自己的椅中。
“俞将军,我这里有一封信,说不定可以招降赵霸呢。”
石青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了一封信递给了俞大猷,这封信乃是他离开杭州之前,前往监狱看汪直的时候,汪直送给他的,在那一次,汪直一共写了好几封信,都是写给他昔日忠实的部下的,这些信石青一直收在身边,故此现在便拿了出来。
“这是……”
俞大猷接过信,打开看了起来,片刻之后,他脸色一变道:“这……这是汪直写的?”
“呵呵,是啊。”
石青笑着点了点头,汪直的事情他已经修书禀告了皇上,而皇上在他到达天台的时候,也已经八百里加急将同意的旨意转达给了他,现在既然连皇上都同意了汪直的事情,那对于俞大猷也根本没什么好隐瞒的。
当下,石青将此事的经过一五一十的对着俞大猷说了。
“竟有这样的事情。”
听完了石青的叙述,俞大猷“腾”的站了起来,他脸上满是激动之色,汪直的能量他是再清楚不过了,可以说,若不是当时没有王本固出来搅局,汪直真的就被招安的话,那哪还有现在浙东这么乱的局势,说不定早就天下太平了。
而现在呢,虽说局势也很乱,可若是汪直能够再次出山,那对整个形势还是有相当大的益处的,毕竟现在很多的倭寇都是当年汪直的手下,他们中的很多人之所以现在还一味的与朝廷作对,也是因为汪直被骗的缘故。
“呵呵,石真人呐石真人,真没有想到你竟然能办成这样一件大事。”
俞大猷一脸欣喜的道:“有了这封信,石港定矣,象山定矣啊!”想到高兴处,这位老将军不由的是哈哈大笑。
接下来的谈话可就顺利多了,两个人又就刚才的想法做了些进一步的完善,至此,招安石港,由水路进攻象山的战略方阵就算是定下来了。
“走,石真人,我们去见胡大人,将此事说于他听。”
俞大猷对于胡宗宪并没有什么好感,不过,作为顶头上司,这样一个战略布局还是要和他商量一下的。
石青自然没有什么异议,两个人一起离开了房间向着总督胡宗宪的书房走了过去。
“哎呀呀,是石真人呐,你总算是出来了,怎么样?现在好些了么?”
刚一见面,胡宗宪便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他不但对石青嘘寒问暖,甚至于对俞大猷都是十分的客气。
石青现在对胡宗宪感觉十分的良好,迫不及待的,他便将自己的这个方案说于胡宗宪听了。
“什么?你是说皇上肯答应赦免汪直了?”
对于石青作战方针,胡宗宪并没有说什么,不过,对于皇上肯赦免汪直,这位总督的脸上却是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味道,曾几何时,他为了能招降汪直花费了大量的力气,可是到头来,由于王本固横插了一杠子,这些努力却全都付之东流,到了现在,他的脑袋上可还挂着背信弃义,无耻小人的称号呢。
“胡大人,此事千真万确啊。”
石青笑着道:“皇上的圣旨现在可还保存在雷明武那里,你若是不信,大可以把他招进来问问。”雷明武随着他一起来到总督府,现在就在外面候着呢。
“不用,不用,我信!”
胡宗宪深吸了一口气,他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看着石青,随后他意味深长的道:“真人和俞将军的作战方案我完全同意,只是……石兄弟,这次你为皇上办事前往象山,可要多加小心啊。”
胡宗宪眼睛紧紧的盯着石青,这种眼神中包含着一众极为复杂的神情,只是,他对面的石青却根本没有察觉,
“放心吧,胡大人,我身在军中,有大军护卫又会有什么危险呢。”
石青微微一笑,这次进攻象山他有十足的把握,况且又是俞大猷领兵,他还真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呵呵,那就好,那就好,”
胡宗宪呵呵一笑,他眼睛不由自主的向着外面瞟了瞟,外面一个人影闪过,赫然便是京城来的工部侍郎曹俊贤。
心中微微的叹了口气,胡宗宪重新恢复了一开始的神态,他和俞大猷细细的商量的好一会,对于如何出兵,后勤如何保障,都做出了一些细致的部署,也就是说,到了这一刻,石青的这个进攻方案终于是得到了完全的认可,进入到了实施的阶段。
当天,俞大猷便飞马赶回了大营,本来石青是想和他一起去的,不过,方案的制定在大军之中还要有一个部署的阶段,故此,石青便暂时先留在了宁波城,等大军出发的时候,他在随军一起前往象山。
微风徐徐的吹拂着,石青现在的心情真的是相当不错,若是与昨天的他相比,那简直就是可以用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来形容。
嘴中哼着小曲,石青和雷明武一起返回了住处。
“启禀伯爷,地牢中的那个人已经醒了。”他刚刚回来,一个锦衣卫便上前禀报道。
“地牢中的人?”
石青一愣,旋即他想了起来,三天前在祠堂中的时候,他曾将黑衣老者生擒活捉,只是因为当时打的太重,一下子把他打昏了过去,后来便直接交给了锦衣卫看管。
“他竟然昏了三天?”
石青睁大了眼睛,他想了想,当时的那一下的确是有些重了,没想到,自己这两天不好受,那老家伙日子也并不咋样。
“那他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石青对着那锦衣卫问道:“你可千万别告诉我,这老家伙昏了三天,现在已经奄奄一息了。”
“呵呵,这哪能呢?”锦衣卫笑着道:“这可是伯爷亲自吩咐的,那人醒了之后,我们便喊了郎中,现在伤势已经基本稳定下来了,伯爷随时都可以传唤他。”
“嗯,这还差不多。”
石青想了想,现在反正也没有什么事,干脆就先会一会那个黑衣老者,关于青萍的这把剑鞘,他很想知道这老者为什么要打它的主意。
“前面带路,我去见一见他。”
坐好了决定,石青对着那锦衣卫大声的吩咐了一句。
黑袍老者关的地方说是地牢,实际上就是一个不大的地下室,只是被锦衣卫利用了起来而已,石青赶到了那里,心中不由的有些郁闷,这个地下室,布置的倒还不错,一张铺满了棉絮的小床上,黑袍老者正舒舒服服的躺在哪里,旁边竟然还有着一个郎中专门的伺候着他。
要不是看着这老小子一脸苍白,虚弱无力的样子,石青的心中还真是有些不平衡呀。
“你们先出去吧。”
石青挥了挥手,他要问的问题并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是,伯爷。”
几个锦衣卫依次的去了,连那个郎中也都走了出去,“砰”的一声轻响,房门被关上,房间中就剩下了石青和那个躺在床上的老者。
“你叫什么名字?”
石青拉了张椅子坐了下来,他看着那老者,先是问了一个不痛不痒的问题。
“哼,既然落在了你的手中,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就是,哪里来的这么多的废话。”
令石青没想到的是,这个老者竟是十分的硬气,刚一上来,便摆好了架势,这倒让石青觉得颇有些棘手了。
想了想,他觉得还是直入主题算了,反正自己若是问不出来,还有锦衣卫呢,他倒是不相信锦衣卫们也问不出来,那帮鹰爪子手段多的是,各种的刑具有些他连见都没见过,要不是觉得这老头有些骨气,他现在都想一走了之,直接喊锦衣卫进来了。
“好吧,既然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了。”
石青淡了淡的说了句,他从腰间将青萍剑解了下来,对着那老者道:“你看看这是什么?”
“哼,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一把剑么?”
黑袍老者哼了一声,不过,片刻之后,他的脸色却是突然一变,大声道:“这……这是那把剑鞘。”
眼睛突然一亮,老者使劲的动了动,竟是艰难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怎么,你认识它?”
石青脑袋一扬,林家的这件宝贝一直都藏在地底下,怎么这老者就会一眼认识了呢?
“你,你竟然拿你的那把破剑插入到了这把剑鞘之中,你……你赶快给我拿出来!”
老者看着青萍剑正插入在剑鞘之中,整个人似乎一下子都变的癫狂了,他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竟是一把将石青手中的剑给夺了过去,浑身用力,便想将青萍剑拔出来。
“你干什么?”
猝不及防之下,佩剑竟然被人夺走,石青对于自己的大意颇有些自责,不过还好,青萍剑和剑鞘已经融为一体,除了石青,其他的人想要将剑拔出来那是根本不可能的,反手一探,石青又迅速的将剑夺了回来。
“你不能玷污这把剑鞘,否则,你即使是走到天涯海角,也必会死无葬身之地。”
老者瞪大了双眼,他那一把黑中夹白的胡子此时竟到张了开来,他浑身颤抖,似乎石青似乎将青萍剑插入剑鞘之中,就好像是挖了他家祖坟一样那么严重。
“为什么?你告诉为什么?”
石青一下子站起身,他手握着青萍剑大声的道:“一把剑鞘而已,不就是用来装剑的么?怎么到了你那里似乎就成了一件极为严重的事情。”
“哼,这可不是一把普通的剑鞘。”
老者似乎真的急了,他大声的道:“我也不怕告诉你,这把剑鞘乃是我教极为神圣之物,你若是玷污了他,就是我教的大敌,虽然我的武功不济,可是我教中高手如云,总有人可以取你的性命。”
“哦,你教?你不会是乾教的人吧。”
石青双目一眯,他知道一直追杀林平彦的人实际上就是乾教的人,故此这老者一说,他便赶忙追问了出来。“
“哼,你的消息倒是灵通。”
黑袍老者冷声道:“不错,我就是乾教的人,我警告你,这把剑鞘乃是我乾教圣物,绝容不得任何的玷污,你最好将你的那把破剑拿出来,否则将来必会有杀身之祸。”
“这把剑鞘怎么成了你们乾教的圣物了?”
石青心中颇有些奇怪,不过就在这个时候,猛然间的一个想法却是让他心中一动,难道,他们所说的圣物乃是青萍剑?要知道乾教实际上就是传说中的截教,青萍剑乃是截教创派祖师通天教主的贴身佩剑,成为截教的圣物那也是一点都不稀奇。
想到这,石青终于是明白了,怪不得这位截教的老者一心要找回这把剑鞘,原来竟有这样的一个原因。
想通了之后,石青突然淡淡的道:“你们截教的至宝,应该不仅仅是只有一把剑鞘吧,那把青萍剑你们就一点下落都没有么?”
“什么?你说什么?”
石青突然冒出的这么一句话,让床上的这位老者差点就没有一蹦三尺高,他一脸惊色的看着石青,结结巴巴的道:“你……你怎么会知道截教的,你……你又怎么会知道青萍剑的?”
“哼哼,我自然知道。”
石青微微笑了笑,从老者的反应上看,他已经确认了刚才的判断没有错,看来这帮截教之人还真的把青萍剑当成了他们的圣物。
只是这把圣物到底在他们教中有什么用?石青现在还不是很清楚,难道就仅仅是一个象征么?
想了想,他冷冷的斜了老者一眼,现在既然已经完全占据了主动,那这个时候,对这个人倒是可以好好的审一审了。
“你先别问我我是怎么知道的,我先问你几个问题,你若是能回答上来,我自会告诉你。”
石青好整以暇的坐在椅子上,然后他淡淡的道:“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老者突然又听到这个问题,不由的愣了愣,不过,在沉吟了许久时候,他还是回答道:“我叫沈梁,哼,你问这个又有什么用?”
“呵呵,你管我呢。”
石青轻轻笑了笑,继续道:“好,现在第二个问题,既然这把剑鞘是你们截教的圣物,那青萍剑是不是也是你们截教的圣物呢?”
“这个自然。”
沈梁轻哼道:“剑鞘本身就是属于青萍剑,两者本为一体,你既然知道青萍剑,这样的问题你还用问么。”
“嗯,不错。”
石青点了点头,前面两个问题他也只是做个引子,随即,他双目猛的一睁,大声道:“那你告诉我,青萍剑在你们截教中到底有什么实际的作用,难道就仅仅是你们的圣物么?”
“哼,这个当然有用。”
老者一脸骄傲的道:“青萍剑乃是我截教至宝,拥有他的人便可以号令群雄,统一整个……”
“砰!”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的声音却是突然间戛然而止,因为就在这个时候,地下室的房门竟是被人猛然间给推开了。
“什么人?”
石青迅速的转过身,他心中很清楚,外面的锦衣卫在没有他的允许之下是不会贸贸然闯进来的,果然,当他转过身的时候,一个身穿黑衣的家伙正迅速的向着这边奔进。
“沈副坛主,你果然在这里。”
黑衣人一脸的大喜,旋即他眼睛撇了撇石青,单手一挥,手中的一把长剑便向着石青的脑袋砍了过来,同时,他口中大喝道:“小子,去死吧。”
变故来的实在太快,不过还好,现在的石青已经完全是今非昔比,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他猛的向后一个急纵,同时手中的青萍剑刹那间出鞘,一下子迎上了黑衣人的长剑。
“当!”的一声,两把剑交击在一起,石青与那黑衣人竟是同时都退了一步。
黑衣人心中一惊,他没想到这个青年的武功竟会这么强,他原本以为此人也只是这边的一个看守,本想着一剑解决了,就可以带着沈梁离开的,可是哪想到,一个回合交手下来,他竟是没有占上丝毫的上风。
“小子,好强的身手啊。”
黑衣人暗中调了调气息,他一边紧紧的防备着石青,身子一边缓缓的移到了床前,他轻声的对着沈梁道:“沈兄弟,快伏在我身上,我带你出去。”
“不,不。”
然而此时此刻,沈梁的一双眼睛却是紧紧的盯着石青,确切的说,是盯着石青手中拿着的那把剑。
“怎么回事?快跟我走。”
黑衣人实在是弄不明白沈梁到底在想些什么,他大声的催促道:“快伏在我身上。”
“不,司马兄,你快看,看那小子手中的那把剑。”
沈梁一双眼睛睁的大大的,手指颤巍巍的指着石青手中的那把青萍剑。
“那把剑怎么了?”
黑衣人都快有些暴走了,本来他的武功对付这些锦衣卫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可是石青的身手却是大大的出乎了他的意料,现在若是再在这里耽搁下去,一旦外面的锦衣卫再次攻进来,有石青的牵制,那真是想走都走不了了。
他心中焦急,不过,当他的眼睛再次注意到石青那把剑的时候,他却不由的突然间一呆,只见此时此刻,石青手中的那把剑正散发着微微的青光,而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上的那把剑鞘竟也是散发着青光,一剑一鞘,简直就是绝配。
“司马兄,是那把剑,是那把剑!”
沈梁大声的喊了起来,刚才的时候他就有过一些怀疑,石青的那把剑插在剑鞘之中也实在是太合适了,要知道,那把剑鞘可是一把古剑鞘,现在常用的剑那是根本插不进去的,刚才他还以为石青是定做的一把剑,可是现在,看着那一鞘一剑同时散发着青光,他已经十分的肯定,石青手中的那把剑就是传说中的青萍剑。
“沈兄,你是说……”
黑衣人面露狐疑,看着那散发着青光的长剑,他转头对着沈梁道:“你是说,那把剑就是传说中的那把?”
“是,是,绝对没有错。”
沈梁一脸的激动,眼睛中甚至都已经闪现出了泪花,他嘴中喃喃的道:“传说是真的,传说是真的。”
听着这二人的对话,对面的石青双目一眯,看来这沈梁已经认出了他手中的这把剑,只是这传说又是什么呢?
他刚想问出来,可十分不巧的是,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的锦衣卫一下子冲了进来,领头的正是千户雷明武,外面的人突然被人打倒,虽然一时间没有被察觉,可是,外面这么多人,发现也只是一时半会的事。
“伯爷,你快退,这个人交给我们。“
雷明武十分的尽职尽责,他挥舞着一柄绣春刀,将石青直接挡在了身后,同时,他命令冲进来的锦衣卫去抓捕那个黑衣人。
石青被他挡了个严严实实,心中不由的苦笑,被雷明武这么一挡,他想出手可就有些困难了,本来,若是由他缠住那个黑衣人,再加上锦衣卫的话,那完全可以将那人生擒活捉,可是现在嘛……
眼见着锦衣卫们都冲了进来,黑衣人知道,想要救出沈梁那已经是不可能了,至于石青手中的那把剑,他也根本来不及去细想,手中长剑一挥,他便直接向着门口杀了出去。
地下室本身就狭小,锦衣卫们虽然人多,可在这种地方却根本是施展不开,被黑衣人三下五除二,竟是直接杀了出去。
石青到底还是慢了一步,里面实在是太挤了,等到他冲出去的时候,黑衣人已经去的远了,只留下了十几个锦衣卫在地上不停的哀嚎。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雷明武大声的骂着,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让人闯了进来,而四下围堵之中,竟还让人给溜了,这锦衣卫的脸在今天那算是都丢尽了。
他大声的骂着,不过,就在他骂人的同时,他身后的石青却也在用同样的话在骂着他,刚才若不是雷明武挡着,那个黑衣人又怎么可能逃的掉呢,不过当然了,这些话石青可并没有说出来,毕竟雷明武也是一片好心。
“好了,雷兄,那个人武功高强,兄弟们一时不察,也是在情理之中。”
石青拍了怕雷明武的肩膀,小声的安慰了一句,对于黑衣人的逃走,他并没有太多的感觉,走了就走了吧,反正剩下的那个不还在这里么,有什么问题还可以直接问他。
“多谢伯爷体谅,唉,今天这……”
雷明武自责的叹了口气,听着石青并没有责备的意思,他心中一松,旋即他眼睛一瞪,对着那些锦衣卫大声的道:“还愣着干什么,把受伤的兄弟都抬下去,赶快去找郎中啊。”
一边吩咐处理伤员,他一边又加派了人手,甚至还直接将火器给调了过来,现在的这里,总算是变的固若金汤了。
“好了,你们都出去吧,我还有话要问这个人。”
石青挥了挥手,将雷明武等一众锦衣卫又都打发了出来,看着房门再次的紧紧关上,他缓缓的走到了沈梁的床前,淡淡的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的那个同伙已经跑了,不过,也告诉你一个坏消息,这里已经被重重的保护的起来,不会再有人救得了你了。”
他口中说着,重新将那把椅子又拉了过来,直接坐了上去。
“我,我不会走的。”
面对着石青,沈梁像是一下子变了个人似的,他呆呆的坐在床上,好一会,脸上又一下子激动了起来。
“你……你能不能再让我看一看你的那把剑?”
沈梁的目光直接注视着石青手中的青萍剑,脸上的渴求之色简直就像是见到了一件他生命中最重要的物事一般。
“可以,当然可以。”
石青缓缓的道:“不过,在这之前你还是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随便问,你无论问什么我都会回答你。”
这一次,沈梁表现的十分配合,甚至石青的话刚刚说完,他便已经迫不及待的表起了态来。
“好!”
石青大声的道:“既然如此,那我问你,刚才我听见你与那个黑衣人谈到了一个传说,这个传说到底是什么?”
“嗯,这个传说是这样的。”
沈梁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没有丝毫的隐瞒,缓缓的道:“我们截教自创派祖师通天教主殉难之后,几千年来一直是屡遭磨难,教中内部也是四分五裂,甚至于在如今阐教当家的情况下,我们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能光明正大的喊出来,还得用出一个乾教。这么多年来,我们历代的教众都致力于将教派重新统一,将截教的教义发扬光大,可是这条路却十分的难走,无论我们这边出现了什么杰出的人物,到头来也只是一场空。”
“唉!”
他轻轻的叹了口气道:“多少年来,截教中人一代又是一代,前赴后继就为了这个理想,可是这其中最关键的一样东西不出来,再大的努力最后也只是白费力气。”
“最关键的东西?你说的不会就是青萍剑吧?”石青眯着眼睛问道。
“不错,正是青萍剑。”
沈梁看了看石青手中的那把剑,继续道:“历代相传,在未来的某一天,只有当一个青年手握着青萍剑出现在世间的时候,我截教才可以重振辉煌,否则,青萍不出,一切的努力都将只是镜中花水中月,一场空而已。”
“竟有这样的传说?”
石青听到这里,眉毛不由的一扬,一个青年手握青萍剑这不就是在说他么?只是,这带领截教重新走向辉煌,这话又从何说起呢?现在的他,与截教可谓是有着深仇大恨,他现在都恨不得把截教连根给拔了,又怎么会带着他们去走向什么辉煌呢?
“不错,这个传说绝对错不了。”
沈梁大声的道:“真是没有想到,我今天竟然真的见到了青萍剑。”口中说着,他的声音竟是都有些哽咽,眼睛更是直直的盯着石青手中的长剑,一眨都不眨。
“嗯……”
石青沉吟了良久,这个传说对于他而言倒也算不上什么坏事,只是,手握着青萍剑就能够带领截教走向辉煌,这未免有些太夸张了,青萍剑有什么本事,他自己还是很清楚的,况且,这手握青萍剑的人只说是一个青年,又不确定,他可不相信没有人会打这把剑的主意,然后自己跑出去冒充。
嗯,看来这以后还真是要小心一些了。
石青心中想着,现在的社会,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对了,有一件事我倒是一直想问你。”
传说的事情先放到一边,石青突然对着沈梁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林家的这件传家之宝就是青萍剑的剑鞘呢?这把剑既然几千年都不出现,你又怎么会这么肯定?”
“不瞒公子啊。”
沈梁缓缓的道:“在我们截教的这个传说之中,除了青萍剑还有另外的一句话,那就是:紫雷现世,天下易主,江山血雨,生灵涂炭,重振乾坤,唯有青萍!在传说之中,青萍剑必是伴随着紫雷珠的出现才会跟着出现,历朝历代之中,每当紫雷现世,我截教中人都会花大力气寻找青萍剑,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我们朱雀坛位处江南,我就是专门被派出来调查这件事的,一个月前,据我得到的消息,说长风镖局的林家曾得到过一把剑鞘,而这把剑鞘与青萍剑的剑鞘极为的相似,故此我才会想方设法的来得到它啊。”
“这样啊……”
石青点了点头,这个说法倒是合情合理,顿了顿,他突然问道:“对了,你刚才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紫雷现世,天下易主,江山血雨,生灵涂炭,这紫雷珠重新现世,竟会出现这么严重的后果?”
对于这句话,他还真有些不相信,大明嘉靖年间虽说不上是什么盛世,可也还没到了这样一个地步,现在紫雷珠已经现世,难道天下易主,生灵涂炭真的会出现么?
“公子,此话一点都不假啊。”
地下室中,听了石青的问话,沈梁缓缓的道:“在历史上,几千年来,凡是紫雷现世,那无不是江山更替,血雨腥风啊,从三国纷争,到隋唐争雄,紫雷珠虽然现世的次数不多,可是每伴随着他出现一次,江山大地就会出现一次大乱,这句话,到目前为止,可没有一次没有应验呐。”
“竟会这样……”
沈梁说完,石青不由的眉头紧皱,若真是如此的话,那现在紫雷珠现世岂不是又是一场血雨腥风?可是历史上并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呀。
摸了摸脑袋,突然之间,石青的心中却是猛然一震。
现在的他还能够参照历史么?要知道,因为他自己的出现,现在历史的轨迹可是已经发生了改变,历史正在向着一条前所未有的道路大步的向前,而前方到底是什么,根本就没有人知道。
再说了,现在的大明,连盛世都称不上,就像隋朝,隋文帝杨坚统一全国,所创造下的大隋那完全可以称之为盛世,可是结果呢,短短几十年呐,一个盛世就突然间陨落,而对比隋文帝时期,现在的大明内忧外患,若真说会出现天下易主,生灵涂炭,也并不是不可能啊。
想到这里,石青不由的出了一身冷汗,若真是如此,那他自己又当何去何从呢?他制定的那盘大棋又将何去何从呢?
“不过……”
也许是看着石青的脸色有些不对,沈梁突然又补充道:“不过,也有例外的情况。”
“什么?你刚才不是说全都应验了么?”
石青一愣,对于沈梁的这句话,他颇有些不明白了。
“紫雷现世,天下易主,这的确不假,可若是青萍剑也跟着现世,那就另当别论了。”沈梁紧紧的盯着石青,说道:“重振乾坤,唯有青萍,只要公子手握青萍剑,那还是可以力挽狂澜的。”
“青萍……紫雷……”
听着沈梁的叙述,石青嘴中喃喃自语,对于这个传说,对于这句话,他现在还真是有些摸不准、吃不透了,这些东西实在是太虚无缥缈,虚无缥缈的似乎都已经脱离了实际,若真是天下大乱,单凭一把青萍剑又怎能力挽狂澜呢?
沉吟了一会,石青还是摇了摇头,很多时候,很多事情还是靠自己比较靠谱些,至于其他的,还是先看看再说吧。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石青的心中顿时一松,什么紫雷现世,天下易主;什么重振乾坤,唯有青萍,未来的事情总是有些虚无,现在嘛,还是先好好的做好眼前的事吧。
想要知道的今天他已经都知道了,甚至于没想到的他也知道了。
深吸了一口气,石青将青萍剑拔了出来,缓缓的道:“我答应你在问完之后会让你看一看这把剑,既然你刚才什么都说了,那就看看吧。”
“噌”的一声,青萍剑出鞘,淡淡的青色光芒不断的流动,将这个小屋照耀的颇有些梦幻色彩。
“青萍出世了,青萍真的出世了。”
看着青萍剑,沈梁嘴唇哆哆嗦嗦,紧接着,只听到“扑通”一声,他竟是一下子从床上滚了下来,然后艰难的跪倒在地,对着青萍剑恭敬的拜了起来。
“嗯……你还是**上躺着吧。”
看着一个老者从床上摔下来,痛的呲牙咧嘴,却依旧十分虔诚的跪拜在地上,虽说这个人算的上是一个敌人,可石青的心中却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想了想,他伸出手便想将沈梁扶到床上去。
“公子,我沈梁以后愿意追随公子,鞍前马后,死而无憾。”
然而,就在他刚伸出手的一瞬间,沈梁却突然转过头,对着他又磕起了头来。
“什么?你要追随我?”
石青一愣,这倒大出了他的所料。
“是啊,公子,你是青萍剑的主人,凡我截教弟子都愿追随于您,只有您才能带领我们截教重振辉煌啊。”
沈梁一张脸紧紧的贴在地上,那份虔诚,简直就好比是一个忠实的信徒遇到了他心目中的神。
石青使劲的眨了眨眼睛,这青萍剑竟有这么大的功效,这……这前面还真是小瞧了呀。
他紧紧的盯着跪在地上的沈梁,大声的道:“你刚才说什么?凡是截教弟子都愿意追随我,这句话是真的?”
“千真万确啊公子。”
沈梁一脸激动的道:“我截教弟子,一代又一代,为了等这一天可都已经等了数千年,数千年来,在我截教之中,虽然也有掌教,也有教主,可是这些人却始终都无法让整个截教统一,因为大家都知道,千百年来,截教一直流传着一个规定,那就是只有手握青萍剑的人,那才能成为真正的教主。”
“教主在上,请受沈梁叩拜!”
说完了之后,沈梁竟是直接喊起石青为教主,大力的叩拜了起来。
“截……截教教主?”
猛的听到这个称呼,石青差点没一蹦三尺高,截教教主这是个什么概念,这可是道家三大教派之中最顶尖的人物啊,如此一个顶尖人物突然轮到自己头上,石青怎么都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
使劲的摇了摇脑袋,石青觉得今天他接受到的信息实在是太多了,多的都已经无法让他消化。若还是以前的他,听到这么一件大好事,说不定早就欢呼雀跃了,如此一个大教的教主,一旦当成了,那什么事干不成呢,说不定他的口水都已经流下来了。
可是现在,经历了这么多的事,他的心智已经成熟了很多,他深深的知道,这个世界上不会有那么多的馅饼从天上掉下来的,况且,一份担当也有一份责任,真的当上了这个教主,那可要承担着让截教重振辉煌的重任,几千年都过去了,这个目标都一直没有达成,可想而知,这有多么的艰难。
石青感觉到脑子有些涨,他赶忙将沈梁从地上扶了起来,这个曾经的敌人现在似乎已经不是敌人了,虽然石青还没有做出什么决定,可是对着一个如此虔诚的老者,还是先好好的善待一下吧。
青萍剑重新入鞘,石青缓缓的走出了地下室,前两天他一直在想着青萍,本来心神就有些疲惫,现在又突然冒出了这么多的事,他还真是有些应接不暇。
“伯爷,有件事情我想向你禀告。”
就在他心烦的时候,雷明武快步走到了他的跟前,轻声道:“有件事情刚才忘了跟你说了,嗯……林姑娘他们走了。”
“哦……”
“什……什么?”
石青脑子比较乱,先是没有反应过来,等听清楚了之后,他连忙大声道:“你说什么?林姑娘他们走了?”
“哦,是啊,昨天一早就走了。”雷明武小声的道。
“你!哎呀。”
石青急的团团转,他指着雷明武大声的斥道:“你怎么能让她走呢?现在外面这么乱,追杀他们的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出现,这万一遇到了什么危险该怎么办?”
“哦……伯爷,这个你放心。”
眼见着石青发火,雷明武似乎早有准备,他大声的道:“伯爷放心,林姑娘走的时候,我派了张百户他们十几个人在暗中保护,况且,林姑娘说他们要先去南京,在那里我们锦衣卫的弟兄不少,我也已经修书了一封让那边的兄弟多多关照,想来不会有事的。”
“嗯……这样啊。”
听了雷明武的话,石青的火气顿时降了降,有锦衣卫暗中保护,到了南京那里又有人照应,这样一来,在安全上倒没有什么问题。
况且刚才的那个黑衣人肯定已经知道了剑鞘是在自己这边,那他回去之后应该也不会再派人去找林绮云的麻烦,而即使是派过去,估计也绝不会是什么高手,锦衣卫肯定可以对付。
安全上不用担心,只是……
只是这林绮云为什么突然间走了呢?
想到着,他对着雷明武大声的问道:“我说雷兄,林绮云怎么会突然间走了呢?不会是我不在这的两天,你们怠慢她了吧。”
说着,他目光上下打量着雷明武,这帮五大三粗的家伙,不会是看着人家姑娘漂亮,占了人家什么便宜吧?
“天地良心啊,我的伯爷。”
雷明武仰天叫屈道:“我们可是没有丝毫的怠慢,再说了,不是你让她走的么?”
“啊?”
石青听的一愣,旋即他连忙道:“我什么时候让她走了?”
“唉,你怎么忘了。”雷明武提醒道:“就在前天晚上,你还在青萍房间的时候,林姑娘去看你,被你板着脸给直接轰了出来,还让她有多远走多远,林姑娘出来之后哭了好久啊,这不,昨天一大早就走了。”
“什么?竟有这样的事!”
石青眼睛瞪的大大的,他使劲的回想,良久之后,终于是猛的一拍脑袋,大叫道:“哎呀,我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情来。”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的他,的确是把林绮云给轰了出去,不过那个时候,他一心想着青萍,情绪本身就激动,可真没有想过这么多呀。
这可怎么办?
石青心中郁闷,这等于说是他自己把林绮云给轰走的呀,在林文彦死的时候,他可是口口声声答应照顾人家女儿的,可是现在……
“唉!”
石青自责的叹了口气,他对着雷明武问道:“那林姑娘走之前,有没有说些什么?”
“这个……哦,有!”
雷明武想了想道:“林姑娘走的时候,除了让你多多保重之外,还说她要重新将长风镖局开起来,她父亲没做完的事情她这个做女儿的一定要继承下去,在南京她有亲戚,所以她想从那里重头开始。”
“重头开始?”
石青听的一愣,旋即,他的心中不由的升起了一股敬意,这个林绮云还真是个坚强的女子呀,心中想了想,现在林绮云已经走了两天,自己再去追肯定是已经来不及了,况且,大军随时都会出动,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也不能擅自离开,看来,自己这次犯下的错误,也只能以后再去好好的道歉了。
“雷兄啊。”
石青想了想说道:“我现在不能离开这里,林姑娘的事情就只能麻烦你们锦衣卫多多照顾了,她不是要开镖局么?一切的费用由我来出,总之,她在南京,你们一定要照顾好她。”
“放心吧,伯爷。”
雷明武拍了拍胸膛道:“这个我们保证可以做到。“
“嗯,那就有劳你了。”
石青点了点头,和雷明武又交代了几句话之后,他转身返回了自己的房间,事情接二连三,实在是让他有些疲惫,这个时候,真是要好好的休息一下了。
他这一觉一直睡到了第二天的中午,几天来的疲劳终于是一扫而空,不过,在清除疲劳的同时,他的脑子中却依旧是有些乱,关于截教的事情他昨晚想了很久,他一直在想着他初来这个世界时所看到的那两幅画面,截教教主,青萍剑,紫雷珠,这些都在画面上出现过,而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这些又接踵而来的与他发生了交集,石青很是怀疑,这是不是就是他的使命呢?
若真是如此,恐怕这个截教教主他就是想推也未必推的掉呀。
心中沉吟,石青使劲的揉了揉脑袋,一个他一心想要将其彻底消灭的教派,现在却又要带领这个教派重新走向辉煌,造化还真是会弄人呐。
想了良久,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缓缓的走出了房门,看来很多事情他还是要好好的去问问那个沈梁,不管如何,若真是他自己该走的路,那就一定要勇敢的去面对。
“开门!”
来到了地下室门口,石青一声轻喝,守在门口的锦衣卫赶忙将大锁拿下,将门缓缓的打开,现在的沈梁还是在严密的看护之中,故此防范必须要十分的周密。
“教主,沈梁拜见教主。”
又经过了一天的调养,沈梁的伤明显的好了一些,现在他已经可以缓缓的下床,下跪叩拜也已经远不如昨天那么吃力。
“别,我现在可还没有答应做什么教主。”
石青快步的走到椅子边,坐下来道:“你现在还是先喊我公子吧,或者喊一声伯爷也行,总之不要喊什么教主。”
“哦,是,是教主。”沈梁愣了愣,恭敬的答应了一声,
石青翻了翻白眼,他摆了摆手道:“坐吧,我有些话想要问你。”
“多谢教主,哦不,多谢公子。”
沈梁总算是反应了过来,他毕恭毕敬的坐在床上,等候着石青的问话。
“我问你,你们截教现在到底有多少人,总舵又在哪里?还有,你们的教主是谁?”
石青一上来便问出了心中的疑问,不管他以后会不会当什么教主,截教反正已经与他有了千丝万缕的关系,正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不如就趁着这个时机,好好的了解一下这个持续了几千年的大教派。
从截教的内部人员中了解截教的信息,石青觉得应该是十拿九稳的事情,不过,沈梁接下来的回答却实在是让他有些郁闷。
“哦,这个……回禀公子,截教到底有多少人,我……我实在是不知啊。”
沈梁面露难色的道:“截教目前四分五裂,很多分支甚至于几百年都没有再出现过了,具体人数根本就无法得知。”
“那你们乾教呢,你们乾教现在有多少人?”截教既然问不出,石青只能退而求其次,问起了乾教。
“这个……我也不知啊。”
沈梁继续面露难色的道:“我只知道,我们乾教分为八个坛,分别是内四坛和外四坛,每个坛的人数都不一样,我只知道外四坛每个坛大约有四五百人,至于内四坛嘛,我实在是不知啊。”
“这么说来,你是属于外坛了。”石青缓缓的道。
“不错。”
沈梁回道:“回公子,属下乃是外坛朱雀坛的副坛主,昨天来的那个人,叫做司马洪,他是正坛主。”
“哦?这个人竟是你们的正坛主,怪不得武功这么高呢。”
石青双目微眯了眯,回想起昨天那个人,武功的确是很强,以他现在已经突破道岩心经第五层的身手也只是打了个平手,这乾教还真是卧虎藏龙啊。
人数上已经不用再去怎么深究了,一个外坛就已经有四五百人,一共八个坛,即使内坛的人数少一些,那整个乾教的总人数也是十分可观的,这样一个教派放在哪里都是一个大教,况且这乾教还只是截教的一部分呐。
“那你们现在的教主到底是谁?”
石青大声的问着,可以说,他如果要成为教主,那么现在的这个教主就一定要了解清楚,这个人说不定会成为他的支持者,当然,也说不定也会成为他最大的敌人,昨天走掉的司马洪已经知道了他手中有青萍剑,若是此人向他们教中禀告的话,那是支持者还是敌人估计很快就要见分晓了。
“哎呀,这个……我也不知道啊。”
不过,令他十分郁闷的是,沈梁对于这样的一个问题竟又是一问三不知。
“什么?你竟然不知道你们的教主是谁?”
石青真的有些暴走了,这还算是乾教的人么,连教主是谁都不知道,这也有些太夸张了吧。
“公子恕罪,我的确是不知道啊。”
沈梁一脸苦笑的道:“在我们乾教,知道教主的人也只有四大长老和内四堂的坛主,我们外四堂和普通教众平常都是听命于长老,教主是谁,长什么样子,我真的是不知道啊。”
“嗯!”
石青感觉到十分的泄气,他重重的“嗯”了一声,本来想从沈梁的身上获得一些情报的,现在倒好,除了知道乾教是一个大教之外,其他的竟是一无所知,这还谈什么去当教主啊,两眼一抹黑,估计,自己就是想去当,人家也不认呐。
“那你们乾教的总舵在哪,你总该知道吧。”
石青没好气的又问了一句,这要是再不知道,他都有想狠狠的揍沈梁一顿的冲动了。
不过还好,对于这个问题,沈梁终于是点了点头。
他大声的道:“回公子,我教的总舵就在京城之中。”
“啊?”
听到这个回答,石青心中猛的一惊,一下子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总舵在京城之中,这可是他万万都没有想到的,他在京城待了那么长的时间,没想到,这乾教的总舵竟然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在京城的哪里?”
石青跨前一步,大声的问道。
“这个……”
问到了这个问题,沈梁又开始面露苦色了,石青一看他这个样子,双拳捏的紧紧的,一股冲动差点就没让他一拳轰出去。
“唉,算了。”
石青眼睛紧紧的盯着沈梁,然后他一字一句的问道:“那高怀这个人,你可知道,他现在人在哪里?”
这是他最关心的一个问题了,心中“砰砰”直跳,他可不希望沈梁再来个一问三不知。
“哦,高长老我自然知道。”
沈梁连忙道:“我们朱雀坛就是直接听命于高长老的,这一次,我们寻找青萍剑也是他下的命令。”
“那他现在在哪里?”
石青双目圆睁,一把抓住沈梁的领口,大声的喝问了起来,杀师大仇,他为了能报这个仇可已经等了很久了。
“回,回公子,高长老年前的时候是在京城,不过现在嘛,我就不知道了。”
沈梁说话有些颤抖,他从石青的眼神中能感觉到一股滔天的愤怒,这让他的心颇有些不安。
“高怀,他竟然在京城,他竟然就在我的身边。”
石青双目如欲喷出火来,在京城的时候他曾托锦衣卫四下的寻找,可是现在倒好,这个人竟然就在他的身边。
“你既然听他的命令,那你可否联络上他?”
愤怒了许久之后,石青的心渐渐的恢复了平静,沉思了一会,他对着沈梁大声的问了起来,若是能够通过沈梁将高怀引出来,那也完全可以报的了大仇,可以说,现在已经有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这可比他大海捞针似的去寻找可要好的多了。
一脸的期待,石青等待着沈梁的回答。
“联络自然可以联络,不过,我们每次联络都是由坛主司马洪出面,我……”
这一次,沈梁招牌似的苦笑又一次的浮现在了脸上。
“来人!”
石青猛的站直了身子,对着门外大声的喝了一句。
“在!伯爷有何吩咐?”三四个锦衣卫从外面鱼贯而入,
石青恨恨的指着沈梁,大声的道:“给我……”
然而,他一句话没说完,却是使劲的喘了几口气,看着沈梁一脸苦笑的样子,他是真想让锦衣卫们把他们那些恐怖的刑法都用在这个老头的身上,可是,一怒之后,他却又一下子恢复了理智。
“给我……给我好好的照顾好他,不要怠慢了。”
终于,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般对着锦衣卫们吩咐了起来,然后他转头对着沈梁道:“你好好养伤,等好了之后,我再来找你。”
郁闷的摇了摇头,石青快步的离开了地下室。
郁闷,真是郁闷啊。
石青从地下室出来之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然后他“砰”的一声,将房门狠狠的关了起来。
“这个沈梁一问三不知,还当什么副坛主,干脆回家养猪算了。”
石青一拳砸在桌子上,刚才的火气没有发出来,现在也只能是拿桌子来出气。
不过,在出了一会气之后,他的心也总算是平静了下来。
“嗯……其实想想,今天也并不是一无所获啊。”
石青喃喃自语着,平静下来之后,他突然发现,虽然自己问沈梁的几个问题,沈梁都没有给出令他满意的答复,可是,就在这几个残缺不全的答复之中,却也包含着许多有用的信息。
至少他已经知道了乾教的总舵是在京城,知道了高怀有时候会回到京城,而且更重要的是,他知道了怎么样能够找到高怀。
沈梁虽然无法联络到高怀,可是昨天走掉的那个司马洪可以啊,只要能将这个人争取过来,那找到高怀还是大有希望的。而且,还有一点,通过这个人,他也可以知道乾教内部对于他获得青萍剑究竟是个什么态度,沈梁毕竟只有一个人,他并不能代表整个乾教,可若是连司马洪也能顺利的招募过来,对自己效忠的话,那可就不一样了。
“对,就这么做。”
石青精神一振,刚才的郁闷一下子一扫而空,本来,他还想返回地下室去找沈梁的,可是想了想,还是止住了脚步,沈梁现在伤势未愈,现在就让他出去,未免有些强人所难。
“唉,算了,还是先等他好了再说吧。”
石青心中想着,重新坐回到了椅子上,路要一步一步的走,饭要一口一口的吃,大军马上就要出发,现在就是去找高怀也根本来不及了,还不如等拿到海图回来之后再解决这件事,那个时候沈梁也好了,自己也腾出了手,时间充裕,报仇自然也会顺利。
“咚!咚!咚!”
在房中休息了一会之后,门外突然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进来。”
石青整了整衣衫,端坐在椅子之上。
“启禀伯爷。”
一个锦衣卫从外面走了进来,他手中拿着一个大红的帖子递给石青道:“总督胡大人邀请您今晚去城中的万方酒楼听戏喝酒,这是胡大人的请帖。”
“哦?听戏喝酒?”
石青看了看那个帖子,原来,总督胡宗宪认为他马上就要离开宁波了,所以在剩下的几天自然要好好的款待一下,于是今天晚上便在城中的万方酒楼中设下了酒宴。
石青微微的皱了皱眉,总督胡宗宪的一片盛情,他自然是要去的,只是这喝酒可以,听戏嘛……这个时代的戏他还从来没有听过,不过,想想也能够猜的出来,这与现代电视上放的那些京戏估计也差不多,很遗憾呐,他石青不是个戏迷呀,对这种中华古老的国粹他是丝毫都提不起兴趣。
“我知道了,告诉胡大人,晚上我准时赴宴。”
心中苦笑了一下,石青对着那个锦衣卫挥了挥手,听戏嘛,又不是去打仗,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就这样,时间转眼到了晚上。
宁波城中,万方酒楼灯火通明,等石青来到这里的时候,总督胡宗宪已经早早的到了,在热情的接待之下,两个人一起走了进去。
“快看,这个家伙果然来了。“
不过,就在石青走进万方酒楼的时候,他却没有注意到,在酒楼门口不远处的一个阴暗处,十几个人正紧紧的注视着他的背影。
“你们都给我听好了,等晚上小姐一得手,你们就分头接应,千万不能出什么差错。”
一个老者对着身边十几个人小声的吩咐着,在远处淡淡灯光照射下,可以清楚的看到这个人的面貌,他竟赫然是高雨桐的贴身老仆,高义!
“是!”
十几个人同时应和,分成几组各自去了,只留下高义一双眼睛静静的盯着远处的万方酒楼,嘴中喃喃的道:“希望这一次小姐能够成功啊。”
…………………………
“哎呀呀,石真人来了,快请坐。”
先不理高义如何,此时此刻,进入万方酒楼的石青现在可谓是已经成了焦点人物,这次前来赴宴的官员着实不少,看来总督胡宗宪真是邀请了不少的人。
所有的人都一一的打了招呼,而这些人中,工部侍郎曹俊贤显的最为的客气,看到石青过来,他赶忙拉过了一张椅子,笑呵呵的招呼石青坐下。
“呵呵,曹大人太客气了。”
石青拱了拱手,对于这个人他心中还是有着不少的好感的,毕竟同是来自京城,又对他十分的友好,这样的人好好的交往一下,还是很不错的。只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曹俊贤内心中到底在想着什么,现在的他却还没有丝毫的知晓。
酒席十分的热闹,当然,一边喝酒的同时,戏台上的戏也终于是开始了。
明朝的时候,中国的很多戏曲都还没有怎么起步,所以那个时候,唱的最多的还是元曲,不过,戏总是戏,无论在什么时候,总会有一大堆的戏迷在下面看的是津津有味,尤其是像现在这个时候,没有什么电视电影的情况下,戏已经是很多人的最爱。
台下面,除了石青之外,所有的官员看的都是津津有味,时不时的还会有人大喝一声彩。
“咦?今天这个角以前好像没见过嘛,不过,这曲唱的倒还真不错。”
曹俊贤一边磕着瓜子,一双眼睛一边紧紧的注视着台上面那个正在唱戏的少女,这个少女身材十分的婀娜,虽然画上了浓妆,原本的相貌并不怎么看的清楚,可是那完美的脸蛋,和那一双大大的眼睛,却还是充分的说明,这是个十分漂亮的女人。
“曹大人,这个戏班可是我从杭州那边请过来的,怎么样,还合你的胃口么?”一旁的胡宗宪笑呵呵的道。
“哈哈,我合不合胃口有什么关系,关键还是我们的伯爷合不合胃口啊。”
曹俊贤眼睛看向了石青,眼神中竟是透漏着一种十分猥琐的目光。
“哦……不错,挺好看的。”
石青笑呵呵的说着,对于这台戏他并没有多少的喜欢,不过这个唱戏的人嘛,倒是十分的养眼,只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个人有些熟悉,只是怎么想都有些想不起来。
“西湖烟水茫茫,百顷风潭,十里荷香。宜雨宜晴,宜西施淡抹浓妆。尾尾相衔画舫,尽欢声无日不笙簧。春暖花香,岁稔时康。真乃上有天堂,下有苏杭。”
戏台上,一曲“蟾宫曲”唱的是婉转动听。
台下面,一众的官员都是半眯着眼睛,一边听着曲,一边用手指打着拍子,整个万方酒楼的气氛那是相当的不错。
石青开始时对于这种古代的戏曲还并不怎么感兴趣,不过,几曲听罢,这种带有独特诗韵的曲调倒是让他越听越觉得好听了起来,到了最后,他竟是也和其他的官员一样,半眯着眼睛,打起了拍子。
还别说,在经过了这几天的烦躁与郁闷之后,猛然间听听小曲,还真是可以让心情为之一松。
这一晚上石青过的很不错,心情大畅之下,酒也喝了不少,到了最后,由于喝的太多,在几个官员的一再建议之下,他干脆就直接留在了万方酒楼。
“雷兄啊,你也早点去休息吧。”
喝完了酒,听完了戏,石青半眯着眼睛,醉醺醺的站在自己的房门口,对着身旁的雷明武大声的说着。
“哦……那……那伯爷,你……你早点休息。”
托着石青的福,雷明武今天过的也很不错,作为一名锦衣卫的千户,他的官职本身就不低,所以今天晚上那也是受到了众星捧月般的待遇,这酒嘛自然也喝的不少。
“回去吧。”
石青挥了挥手,为了保证安全,胡宗宪已经在万方酒楼布下了周密的防卫,所以雷明武也就不用那么太辛苦了。
打了个酒嗝,石青返回了自己的房间,不过,刚一进房门,他便直接是一个踉跄,“咣当”一声撞在了一旁的桌案之上。
也许是心情一下子放松了下来,今天的酒喝的的确是有些多了。
石青使劲的揉了揉胸口,这一下撞的还真是疼啊,不过,摸着摸着,他突然摸到了一个突起的东西,要不是这玩意,他也不会这么疼。
“什么东西啊?”
迷迷糊糊的,他伸手将那个东西给摸了出来,结果摸出来一看,他不由的苦笑一声,这东西是一个瓷瓶,里面装的就是嘉靖皇帝赏给他的那十几颗“少女的初潮”,本来,这个瓷瓶他离开京城的时候并没有打算带,可是临走的时候柳湘兰又给送了回来,结果他也就一直放在了身边。
“呵呵,这皇上的东西还真是结实啊,这么撞竟然都没碎。”
看着瓷瓶呆呆的发了一会愣,石青呵呵的傻笑了一声,然后,他直接将那个瓷瓶放在了桌子上,便“扑通”一声扑到床上,准备呼呼大睡。
“咚,咚,咚!”
不过,就在石青刚刚要睡着的时候,他的房门却突然间响了起来。
“进来。”
石青十分的不耐烦,迷迷糊糊之间,只是随口说了一句。
“吱呀”一声,门缓缓的开了,一个婀娜的少女手捧着一个托盘慢慢的走了进来。
“伯爷,胡大人让我给您送来的醒酒茶,您喝一些吧。”
少女轻声的说着,一步步的向着床边走了过来。
“你……你先放在桌子上吧。”
石青转过头,见是一个侍女,也就没有多想,随口说了一句之后,他便继续闭上了眼睛,一场大醉,好好的睡一觉就是了,又哪需喝什么醒酒茶。
见着石青继续开始睡,少女将托盘放在了桌子上,不过,做完这些之后,她却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反手之间,在她一只白玉的手掌中竟是多出了一把短剑。
“哼,你这个奸贼,今天看本姑娘不结果了你。”
眼神中杀气一闪,这个少女竟然就是一直跟踪石青的高雨桐。
自从石青离开了天台县之后,她便一路跟到了宁波,不过,到了宁波之后,石青却是很少出门,唯一的一次去林家祠堂,在他的周围还布置了大量的锦衣卫,所以,高雨桐他们一直都没有什么下手的机会。
这一次,听说胡宗宪要找戏班款待石青,高雨桐简直是高兴坏了,对于唱曲,她自幼就喜欢,可以说绝对是个行家,于是,她便趁着这个机会假冒成杭州来的戏班,她人长的漂亮,曲子又唱的好,自然也就获得了胡宗宪的认可。
而顺利的混进来之后嘛,那可就如鱼入大海,鸟入蓝天,随她高女侠为所欲为了。
“今天这个机会,还真是不容易啊,要不是我聪明,哼哼……”
高雨桐心中想着,脸上现出了一丝得意之色,她眼睛紧紧的盯着石青,越想越是开心,心思都已经想到了以后扬名立万的风光,只要能把石青这个祸国殃民的混蛋给杀了,那她高女侠的大名,还不在史书上浓墨重彩的加上那么一笔啊。
“哈哈哈哈。”
一阵的傻笑轻轻的响了起来。
“咦?你怎么还没走,我不是说了么,把茶放在桌子上就行了。”
迷迷糊糊的石青突然有所察觉,翻了个身之后,又催促了这么一句。
这一下,可把高雨桐吓了个不轻,她没有想到石青喝了那么多酒,警觉性竟还会这么高,手掌中的短剑又被她一下子收到了袖中。
跟了石青这么长时间,对于石青的身手,高雨桐已经有了大致的了解,而且她也已经弄清楚,上一次在杭州府大牢之外,石青之所以身手变弱了那是因为在这之前,此人曾练功出了岔子,在床上躺了好几天的缘故。
所以,此时此刻,高雨桐并不敢贸然出手,她很清楚石青的实力,若不能一下子毙命,那接下来此人的反击将会是十分的凌厉,而且,一旦打斗声响起,惊动了外面的侍卫,以现在万方酒楼的防御来说,她是万万没有可能逃掉的。
若是成名不成,反而被奸贼给杀了或是生擒活捉,那她高雨桐可就亏大发了。
思虑了良久,考虑到情况有了一些变化,高雨桐终于决定不再冒然出手,不过,她高女侠是谁啊,做事又怎么可能只做一手准备呢?
在来的时候,她身上已经装好了一瓶蒙汗药,就怕石青没有睡着,所以她特意的准备了一下,本来高义是建议她带上一瓶毒药的,不过,她高女侠是谁啊,这种东西还真不屑用,所以带的就只是一瓶蒙汗药。
一瓶蒙汗药足矣,只要能将石青迷晕,哈哈,那认杀认宰岂不更好。
房间中,高雨桐想好了第二条计策,她轻轻的来到桌子边,准备将那个装有蒙汗药的瓶子从怀中取出来。
不过,就在她准备要取的时候,她却不由的一愣,因为她看到了桌子上竟然已经有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瓷瓶,这种瓷瓶乃是她从老教主陶仲文那里随手带出来的,由于平常要装丹药进贡给皇上,所以这种瓷瓶在外面那是绝对见不到的。
“咦?我什么时候已经拿出来了?”
高雨桐傻傻的摸了摸头,本来她还想在兜里也摸一下的,不过,这个时候石青刚好翻了个身,吓得她赶忙将瓷瓶拿到手中,胡乱的朝那壶醒酒茶中倒了倒,也就没时间去想什么其他的了。
“怎么回事啊?你怎么还在这里?”
石青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些不对,他猛的坐了起来,看着面前的少女不由的愣一愣。
这个时候的高雨桐已经做了一些化妆,面貌上有了一些改变,所以石青看到了她,高雨桐倒也并不担心石青能认出她,只是……这么呆呆的不走,又该怎么解释呢?
想了想,高雨桐突然鼻子一抽,干脆伏在桌子上呜呜的哭了起来。
“喂,你哭什么呀?”
突然间这么一哭,将石青彻底的搞蒙了,他赶忙走过来,轻声道:“姑娘,出了什么事么?你怎么突然哭起来了。”
“我……我……”
高雨桐使劲的抽着鼻子,万分委屈的道:“胡大人让我给伯爷送醒酒茶,若是伯爷不喝,胡大人肯定会怪罪的,到时候少不了又是一顿鞭子,我……我好怕呀。”
说着,她又“呜呜”的哭了起来。
“啊?”
石青听的皱了皱眉,这醒酒茶还有必须喝的么?这胡宗宪到底是怎么搞的,对一个姑娘也不用这么狠心吧。
被高雨桐这么一说,他好不容易对胡宗宪升起的好感又一下子少了大半。
“姑娘,你就别哭了,要不你就把醒酒茶放在这,出去之后,就说我喝了不就行了。”
石青小声的安慰着。
“这哪行啊,万一要是被胡大人知道了我骗她,那可是连命都没了。”
高雨桐一边抽泣,一边擦着眼泪,那摸样简直就是可怜兮兮,人见人怜呐。
“好吧,好吧,我喝就是了。”
石青轻叹了一声,他揉了揉肚子,晚上喝了那么多的酒,现在他的肚子还胀的要命,眼见着醒酒茶有满满的一大壶,这哪喝的完呀。
看着少女可怜,他从桌子上取下了两个杯子,各倒了满满一杯,将其中一杯放在了自己这边,而将另一杯则直接放在了高雨桐的那边。
“姑娘,你就别哭了,来来来,我们一起喝一杯。”
石青将茶杯放在嘴边,不过,他刚要喝却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转头对着高雨桐微笑道:“哦,对了姑娘,你是哪的人啊,怎么去了胡宗宪府上?唉,看你的样子,胡大人肯定对你不好,要不这样,等明天我去跟他说说,把你赎出来,你以后就直接回家吧。”
“我……”
高雨桐眼见着石青就要喝了,本来她的一颗心都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可是没想到石青竟然又冒出了这么多的话,这让她的心几乎都要抓狂了。
“姑娘,怎么了?”
见着高雨桐脸色有些不对,石青以为她还在害怕,连忙又安慰道:“呵呵,没事的,来来来,先喝杯茶压压惊,一会再说也不迟。”
说着,他直接将高雨桐的那杯茶递到了她的面前。
“这……我怎么能喝呢?”
高雨桐一脸的苦色,看着这杯放着蒙汗药的茶,她赶忙道:“这是胡大人专门给伯爷准备的,我一个下人怎么敢喝,还是伯爷您自己喝吧。”
“哎呀,这有什么关系,就当是我赏你的不就行了,再说了,我也喝不完呀。”石青笑了笑,端着那杯茶的手并没有收回来,而是继续留在了高雨桐的面前。
“嗯……那好吧,我喝,不过,伯爷你要一起喝哦。”
眼见着实在推不掉了,高雨桐只得把那碗放了蒙汗药的茶端到了自己的手中,幸亏她早有准备,蒙汗药的解药她是随身带着的,古时候喝茶,女子一定要掩面,所以趁着这个机会,她手掌一翻,解药已经掉到了她自己的茶中。
“伯爷,我已经喝了,你也喝呀。”
嫣然一笑,高雨桐紧紧的盯着石青。
“呵呵,好。”
石青端起茶碗也喝了一大口,不过,就在茶水入肚的一瞬间,他却感觉到有些不对了,这茶的味道怎么这么怪呀,竟是与那瓶“少女的初潮”味道差不多,他咂了咂嘴,感觉到很奇怪,眼睛便自然而然的看向了桌子上他原本放下的那个瓷瓶。
“嗯?瓶子怎么不见了?”
突然之间发现瓶子没了,石青的心一下子警觉了起来,而随着他的心警觉起来,原本的酒意也一下子消散了大半。
这个瓷瓶放在桌子上,刚才还在的,怎么现在就没了?唯一的解释,就只能是被眼前的少女给偷去了。
可是这个少女为什么要偷这个瓷瓶呢?
带着疑问,石青的目光不由的看向了高雨桐。
“嗯?这是个什么表情?”
看着高雨桐,石青突然的一愣,因为此时在高雨桐的脸上,那表情实在是太奇怪了,感觉上就像是一只饿极了的猫看到了一只老鼠一般,那份激动与兴奋,简直就快要到了浑身发颤的地步了。
这可不是一个刚刚受了委屈的少女应该有的表情啊。
越看越觉的奇怪,石青的心中也越发的开始的怀疑了,这个女的怎么看上去这么熟悉呢,尤其是那一双眼睛,他绝对在那里见到过。
嗯……今天在看戏的时候,他就有这种感觉。
不对!
石青猛然间反应了过来,眼前的这个少女和台上的那个少女绝对是同一个人,虽然在台上化了妆,可是这身材,这相貌却绝对错不了。
这个人到底是谁?她肯定不可能只是胡宗宪的一个侍女。
一刹那间的功夫,石青的思绪已经转了好几转,他甚至已经开始怀疑这是不是胡宗宪故意设的套。
不过想着想着,就在他紧紧的盯着对面少女的同时,一个身影却突然间在他脑海中浮现了出来,这让他立刻打消了前面的想法,因为,这个身影和眼前的这个少女实在是太像了。
高雨桐!
对,就是这个人,石青一瞬间便想起了这个冤家,这个少女一路上跟踪着他,在杭州的时候,还差点要了他的命,这样的一个人,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眼前的这个姑娘虽然相貌上和高雨桐不一样,可是这份身材,这双眼睛却是没有丝毫的区别,再细细的看了看,他终于发现了一些端倪,由于刚才高雨桐装的太像,哭的时候,眼泪都已经流了下来,如今,泪水留在脸庞之上,一些化妆过的痕迹已经悄悄的显露了出来。
“好啊,原来是她。”
这一下,石青更是确定了心中的判断,而与此同时,他心中也大喊了一声不妙,刚才高雨桐一心的想要让他喝下这杯茶,而他自己喝过之后,这个姑娘又突然间显露出这份表情,这无不表示着刚才喝的那杯茶是有着问题啊。
想到了这一点,石青不由的冒出了一身冷汗。
也顾不上其他,他赶忙施展起道岩心经开始内视起来,要是毒药,那现在刚吃到肚子里,说不定还有机会可以将其逼出来,他不停的检查着,头上已经开始冒出了汗珠。
“怎么回事?怎么还不倒啊?”
就在石青全神贯注的检查之时,她对面的高雨桐却是十分的奇怪,蒙汗药的药效她是再清楚不过了,这喝过之后应该是头脑一昏,直接趴在桌子上啊,可是看着石青的样子,虽然似乎变的呆了一些,可是就这么傻傻的坐着,他就是偏偏不倒。
“好热呀。”
越等越是心焦,高雨桐感觉自己的内心就仿佛是被火烧了一般,一身的燥热突然袭上了心头。
而这边,石青检查来检查去,可是检查了好久,身上却是没有丝毫中毒的迹象,不过,中毒倒是没有,他却发现了一件令他哭笑不得的事情,因为他已经清楚的感觉到身上出现了一股燥热,这种燥热,他实在是太清楚了,当时在京城中,他吃了那几颗“少女的初潮”之后,可就是这种感觉啊。
想到了桌子上的那个瓷瓶,石青已经有些懵了,这高雨桐到底想干嘛呀?这喂毒可以理解,这喂春药又是怎么回事呢,这……这实在是想不通啊。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房间中,两个人的心中各自思量,相互想着各自的事情,不过,若是现在有人进来就会发现,这二人,相互紧紧的注视着对方,眼睛一眨都不眨,那种感觉,完全就像是一对小情侣,相互在那里含情脉脉。
“嗯,还别说,这个石青长的还是挺帅的。”
眼睛不断的看着,高雨桐一颗少女的心突然开始怦怦直跳了起来,她心中颇有些犹豫,这么一个帅气的青年,就这么杀了多可惜啊。此时的她,身上的那股燥热已经越来越重,她甚至已经有了想脱衣服的冲动。
“嗯?不对!”
想着想着,高雨桐突然间打了个激灵,她猛的感觉到了自身的不对,心中惶恐之间,她突然站起身,指着石青道:“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啊?”
被她这么一指,石青更加的懵了,啥情况,明明是你对我做了什么好不好?怎么现在又开始指责我了呢?
“你……你这个奸贼,你竟然对我下了药!”
感觉越来越不对,高雨桐心中的燥热已经让她有些受不了了,毕竟她久在京中,陶仲文又是干这一行的,她对春药还是有着一些了解的。
一想到是春药,高雨桐的一颗心已经彻底的沉到了谷底,现在的她,浑身瘫软,真是想走都走不了了,看着石青,她浑身颤抖,一身的清白啊,难道就要葬送在这个奸贼的手中么?这一次,她的眼泪是真的流了下来。
“我说,明明是你给我下的药好不好。”
石青一脸的苦笑,他自己也在苦苦的抵挡着那股燥热,嘉靖老皇帝的这瓶春药实在是太厉害了,也难怪,这老皇上都吃了几十年了,长年积累下来,平常的春药现在对他已经根本没什么效果了,如今的这一瓶,肯定是猛上加猛啊,上一次他只吃了几粒就变的精神恍惚,现在嘛,感觉比上一次,那是只多不少。
“我……我给你下药?”
高雨桐心中那个气啊,她又怎么会下春药呢?可是,细想了一下,茶是她自己端来的,药也是她自己下的,这石青好像并没有干什么呀?可是……可是这蒙汗药怎么就变成了春药了呢?
心中焦急,就在这个时候,她脑子中猛然闪现出了桌子上的那个瓷瓶,对呀,当时她刚进门的时候,没记的把装蒙汗药的瓷瓶拿出来啊。
“对,那个瓷瓶。”
想到了这一点,高雨桐赶忙将手伸到了兜里,结果,她这一摸之下,原本的一个瓷瓶竟是一下子摸出了两个。
“这……这……”
看着两个一模一样的瓷瓶,高雨桐顿时有些傻了。
到了现在这个地步,石青总算是有些明白了,好嘛,这高雨桐是准备给自己下毒的呀,只是也不知怎么搞的,竟是将毒药和那瓶“少女的初潮”给弄混了,今天还真是够巧的,这个丫头竟然用了两个一模一样的瓷瓶。
“我说高姑娘,我到底是哪里得罪你了,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来追杀我,杭州不成,你竟然还追到了宁波。”
石青还真是有些火了,想想也真是够险啊,幸亏这丫头给弄混了,否则,这要是真把毒药给吃到肚里,那说不定,现在的他已经都成了一具死尸了。
“哼,像你这样的奸贼人人得而诛之。”
高雨桐的嘴依旧很硬,现在药效还没有完全发作出来,因此她还能大声的说道:“你迷惑皇上,陷害忠良,江湖上想杀你的人多了,我高女侠只是为民除害罢了。”
“什么?为民除害?”
石青听到这里,心中不由的有些苦笑,自己做了什么就成了江山的蛀虫,社稷的小人了呢?他虽然也鼓舞嘉靖皇帝修道,可是,他不去鼓舞,嘉靖皇帝就不修道了么?
他石青扪心自问,在这段时间,他可从来也没有让皇帝去做什么坏事,相反的,短短的不到数月,他救下了俞大猷,还让皇帝重新上了朝。他虽然算不上什么肱骨之臣,可是一颗心却也是心系民族,心系国家的。
他这次来到浙东,做了这么多事,到底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天下百姓,还不是为了未来的中华民族能够走上一条全新的道路么?
想到这里,一股愤怒突然袭上了心头,他单手在桌案上猛的一拍,大声的喝道:“高雨桐,我告诉你,什么是奸,什么是忠,以后自见分晓,不过现在,却还轮不到你一个丫头片子在这里品头论足。”
双目中迸发着怒火,石青“腾”的站起身。
这个时候的他,感觉整个人都在拼命的燃烧,他手指着外面,大声的说道:“你看看外面,你看看这浙东,数十万的百姓流离失所,倭寇猖獗,民不聊生,这到底是为什么?我告诉你,这并不是因为朝堂中出现了什么奸臣,而是因为我们大明的禁海政策太过严苛,一条禁海令,断绝了商路,也断绝了沿海居民的生路,海不通,患自然会起,可是这些,你根本就不知道吧。”
双目一眯,他指着高雨桐又大声的说道:“为了能够解除这条禁海令,为了能让我大明进军海洋,我费劲了心血,可是你呢,竟然要杀了我为民除害?哼哼,你知道么,如果我不努力,我中华民族将在几百年间永远的失去海洋,而失去海洋的后果是什么,我告诉你!”
石青双目紧紧的看着高雨桐,激动的道:“失去了海洋,我中华民族就会固步自封,几百年后,欧洲列强的巨舰大炮就会敲开我们的国门,我们的子民在那些列强面前就会沦为最下等的贱民,当华人与狗不得入内的招牌出现在我们自己的国土上时,那是一种何等的屈辱,这些,你都知道么?”
使劲的喘了几口气,由于过于激动,他的一颗心已经开始剧烈的跳动。
“你说我蛊惑皇上,陷害忠良,哼,你以为没有我皇上就不修道了么?”
气息缓了缓,他又继续道:“先是邵元杰再是陶仲文,皇上修道的这条路,已经这么多年了,你见过有丝毫的改变么?还有,你说我陷害忠良,我又什么时候陷害过他们,要不是那些人一心想要置我于死地,皇上又怎么可能将他们充军发配。我石青身在朝堂,若是能够影响皇上,通过和皇上一起修道,改变原有的海洋政策,这又有何不可呢?”
“啪!”
说完之后,石青又是狠狠的砸了一下桌面,他看着对面,大声的喝道:“高雨桐,你倒是说话呀!”
“我……我……”
听了石青说了这么多,高雨桐的眼睛已经是睁的大大的,面对着石青的质问,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威势,这股威势就仿佛是泰山压顶般向她压了过来,而她自己竟是没有丝毫的招架之力。
石青的那番话她似懂非懂,不过,在这字里行间之间,她却已经明白,眼前的这个人已经远不是她原来心中所想,她以为已经完全看透了石青,可是现在,她却发现,她不知道的还有太多太多。
房间中一下子静了下来,只留下了两个人越来越重的呼吸之声。
高雨桐看向石青,她本来还想说点什么,可是,这个时候她却是已经撑不住了。
“好热,好热啊。”
高雨桐口中不停的喊着,虽然在大脑之中她还保留着一丝清明,可是,现在的她,两只手却已经毫不听使唤的开始撕扯起了衣服。
“腾”的一声,她站起了身,竟是一下子向着石青扑了过去。
“高姑娘!”
眼见着情况不对,石青大声的喊了起来,不过,春药的药力在他的体内也已经开始发作了起来,不由自主的,他双臂一伸,竟是直接将高雨桐的身子抱在了怀中。
温香软玉入体,这种刺激的感觉让石青的大脑猛的“轰”了一下。
他紧紧的抱着高雨桐,双手开始不由自主的在这个少女的身上来回的**,他心中渐渐迷离,一股醉人的芳香在他的鼻尖不断的涌动,不知不觉中,他将脸凑过去,想要好好的亲一亲怀中的这个少女。
然而,就当他要亲下去的一瞬间,他却突然间停住了,因为在他面前的,竟是一张满脸泪痕的脸。
高雨桐虽然同样也是紧紧的搂着他,同样双手在他的身上不停的**,可是那张脸,尤其是那双眼睛,却包含着羞涩、恐惧以及深深的无助,眼泪顺着脸颊不断的往下流,看的出来,这个少女的内心已经到了要崩溃的边缘。
“不行,绝对不行!”
石青心中大声的喊着,虽然****焚身,可是在这紧要关头,他还是猛的将头给扭了过去,他不能去亲高雨桐,更不能对这个姑娘做出什么非分的举动。
虽然眼前的这个少女一直想杀他,虽然从严格意义上将,他与这个少女应该算是敌人,可是,高雨桐杀他的理由是为了为民除害,这个姑娘虽然有些不明事理,但却绝对不是一个坏人。
那双眼睛中包含着恐惧与无助,石青心中很清楚,如果今天晚上,他将错就错的话,那么这个少女在经过了这一夜之后,她的心灵肯定会受到极大的摧残,恐怕到了明天,她有没有活下去的勇气都是很难说的事。
而经过了这一夜,他石青也将成为这个少女永远的敌人。
心中越来越清楚,终于,他的意志压住了那股冲动,他使劲了全身的力气猛的一挣,高雨桐脱离了他的身体摔在了地上。
然后,他的猛的站起身,开始大口的呼吸着空气。
没有了温香软玉,没有了那少女特有的芬芳,石青体内的春药终于又被压制了一些,他立刻盘膝坐在地上,开始运行起了他的道岩心经。
“抱紧我,抱紧我。”
高雨桐还在那里不停的扭动,她身上的衣服已经越来越少,甚至于大片白皙的肌肤已经都露了出来,她一点一点的爬向石青,再一次的将石青搂了个结实,只是这一次,她的双眼中,那股恐惧与无助已经淡了一些,多出的是一点点的希望。
大口的吸气,大口的呼气,再经过了片刻的调息之后,石青体内的那股冲动又弱了一些,他突然间单手一挥,将身上的衣袖扯下了一大条,然后环绕着眼睛使劲一系,他实在不敢看高雨桐现在的样子,他怕他一看之后,会前功尽弃。
将眼睛遮挡住之后,石青深吸了一口气,他转过身,凭着感觉,单手一伸,击在了高雨桐的肩头之上,一股强大的内力破体而入,刹那间的功夫,她将高雨桐的经脉全都给封了。
“高姑娘,得罪了。”
石青弯下身,将高雨桐抱在了怀中,然后他以最快的速度又将这个姑娘放在了床上,一拉棉被,将其裹了个严严实实。
夜已经变的很深很深,这一晚上,对于石青而言绝对是个极大的折磨。体内的春药不断的发作,他明明知道床上面就躺着一个极美的少女,可是却偏偏什么都不能做。
心中的那个魔鬼还在不断的催促着,甚至于还在不断的提醒他,他现在完全可以做想做的任何事情,甚至于事情办完之后,再将那个少女一刀杀了,都可以。可是,每当这股冲动涌上心头之时,石青却都以极大的毅力将这股冲动生生的压了下去。
床上面,高雨桐眼睛一眨都不眨,她虽然身子不能动,可是眼睛却是看的清清楚楚,房间中的那个青年几次都冲向了床边,可是又几次折返了回去,她能够清楚的看到石青脸上痛苦的表情,甚至于清楚的看到,为了压抑住心中的冲动,这个青年不惜用脑袋使劲的撞着墙。
不知不觉,高雨桐的心中竟是发生了奇妙的变化,甚至于在她的内心深处都有些于心不忍,想要大声的喊出来:该做的事就做吧,不要再这么伤害自己了。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终于,春药的药力随着时间的推移,开始慢慢的消散,此时的石青已经可以完全控制住自己的身体,他盘膝坐在地上一动不动,渐渐的进入到了物我两忘的境界,而床上的高雨桐呢,由于经脉被封,身子不能动,则是早已经昏睡了过去。
“喔喔喔!”
也不知过了多久,远方,一只大公鸡扯开了嗓子大声的叫了起来,紧接着,城中的各个方向都响起了鸡鸣声,窗外一抹嫣红,天终于开始亮了。
“啊~”
高雨桐打了个哈切,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她先是迷糊了一会,旋即,她眼睛猛的一睁,坐起了身。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立刻在她的大脑中飞快了回放了起来,她脸色瞬间一红,赶忙朝着身上一看。
“还好,还好!”
见着下身的衣服依旧完整,她重重的松了口气,只要衣服还在,这说明昨天晚上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你醒了。”
突然间,一个淡淡的声音在她的不远处响了起来,她吓了一跳,赶忙望了过去,只见此时的石青依旧盘膝坐在地上,只是他背对着自己,并没有转过身。
高雨桐赶忙将被子掀起,将整个身体团团的捂了个严实,现在的她,除了下身之外,上面的衣服可都已经脱的差不多了,她一边裹着被子,一边轻声的道:“你……你昨天晚上就……就一直坐在地上?”
“那你以为呢?”
石青长长的吁了口气,缓缓的站起身,通过眼角的余光他扫到了高雨桐已经钻到了被子里,便转过身,轻笑道:“不坐在地上,难道让我睡在床上么?”
“那可不行!”
高雨桐被子裹得紧紧的,大声的道:“你要是敢上来,我……我就……”
不过,话说到一半,她却有些说不下去了,石青昨天要是真上来了,她又能怎样呢?说不定在春药的驱使之下,她还会主动的投怀送抱,做该做的一切的事情。
想到昨天晚上的害羞处,她的脸顿时红的像一个熟透了的柿子。
“我……”
高雨桐很想说什么,可是想来想去这话却又怎么也说不出来。
心中有些着急,再加上想到了昨天晚上的委屈,这个丫头竟是小嘴一扁,“呜呜”的哭了起来。
“哎呀,我说你哭什么呀?”
石青被她这一招哭功搞的有些手足无措,他一脸郁闷的道:“好像最应该哭的人是我吧,害我的人是你,下药的人也是你,我这一晚上过的可绝不比你轻松,这倒好,感觉是你受了极大的委屈似的。”
“哼,下什么药?”
听的石青这么说,高雨桐一边抽泣,突然大声的道:“我带的只是蒙汗药,哪像你这个**贼,竟然还随身带着那个……那种药。”
想到了昨天晚上的那两个瓷瓶,高雨桐觉得自己更加的委屈了。
“这个……”
石青听的老脸一红,这春药的确是他自己的,一个大老爷们,整天装着这么一瓶春药,这的确是有些不正常,虽然他很想跟高雨桐解释,这是皇上御赐的仙丹,一般的人那还吃不上呢,可是,这样的话说出来,实在是太难让人相信了。
“怎么?没话说了吧,你就是个**贼。”
高雨桐得势不饶人,她平常就没有吃过什么亏,可是这一次,却真的是亏大发了,想到在这个青年面前吃了这么多的亏,她心中愤愤不平,所以,稍稍的抓到了一点机会,她便大声的报复了起来。
“**贼?”
听到这个词,石青心中真是一阵的苦叹啊,昨天晚上为了这个丫头,他是忍了又忍,那份罪,真不是正常人能够受得了的,可是现在倒好,这丫头一口一个**贼说的酣畅淋漓,哼,真的是气煞人也啊。
“我说,你再说一遍试试?”
石青双目一瞪,脸色立刻板了下来。
“**贼!**贼!你就是**贼!”
高雨桐依旧是不松口,好不容易抓到了一个反击的机会,她可不愿意就这么轻易的放弃。
“好啊,我是**贼。”
石青被她骂的有些没脾气了,他干脆冷冷一笑,跨前一步来到床边,冷声的道:“既然我是**贼,那是不是应该干点什么呢?”
他眼睛在高雨桐的脸上扫来扫去,又慢慢的向下,向着她的身子望了过去,虽然现在下面只是厚厚的棉被,可是石青的那份眼光,却是仿佛已经将棉被穿透,直接看到了里面。
“你,你,你别过来。”
这一下,高雨桐可是有些傻了,刚才只是想着一时的痛快,她却全然忘记了现在的处境,眼见着石青越来越近,她心中开始越来越紧张。
“哼!这里可是我的房间,这床又是我的床,你一个大姑娘躺在我的床上,而我又是一个大大的**贼,你说,我们应该做点什么呢?”
石青直接坐在了床上,他眼睛紧紧的盯着高雨桐,那模样就像是一个大色狼,正色迷迷的盯着他中意的对象。
高雨桐简直就是自作自受,她现在心中都快悔死了,可是看着石青现在的样子,她却丝毫没有什么办法,一脸的紧张之下,她竟突然间猛的一声大叫。
“救命啊,救命啊!”
这一声尖叫简直就仿佛是平地里起了一个惊雷,整个房间都被震的是嗡嗡作响,石青被吓得浑身一个激灵,整个人差点没从床上滚下去。
这是什么情况?
看着捂着脑袋,疯狂大叫着的高雨桐,石青一时呆在了当场,他只是想吓吓这个姑娘,可这姑娘的反应也忒大了点吧。
“咣!”
就在石青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他的房门突然间被人给撞开了,高雨桐的声音实在是太大,外面隔着老远都听的清清楚楚,站在外面守卫的锦衣卫们自然是第一时间便冲了进来,开玩笑啊,伯爷的房间中竟然有人喊救命,这还得了。
“伯爷,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么?”
两个锦衣卫钢刀出鞘,刚一冲进来,便大声的问了起来。
“救命啊,救命啊,这个人想非礼我,你们赶快把他抓起来。”
床上的高雨桐显然是听见了门口的动静,她就像是遇到了救星一般,赶忙对着那两个锦衣卫大声的喊了起来,不过,她刚刚喊完,却突然觉得有些不对了,这个屋里,到底谁是贼,她似乎给弄反了呀。
她愣愣的看了看两个锦衣卫,又愣愣的看了看石青,脸上的表情真的是要多精彩就有多精彩。
石青看着她的这个样子,心中不由的有些好笑,他转头对着那两个锦衣卫道:“你们看到了,这个人在喊救命,你们说该怎么办啊?”
“这……这个……”
两个锦衣卫面面相觑,一个美丽的少女躺在伯爷的床上,周围还散落着脱下来的衣裳,这不用问也知道这房间中到底在干什么呀,小姑娘嘛肯定是第一次,多少有些紧张,这个已经是见怪不怪了,既然伯爷正在干好事,那他们……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他们同时一躬身,说道:“伯爷,您继续,属下们告退。”
说着,两个人慢慢的后退,紧接着,房门“咣”的一声,又给关上了。
“怎么样,他们让我们继续,你觉得呢?”
看着锦衣卫们出去,石青轻笑了一声,他转过头继续打量着高雨桐,他倒要看看,这个丫头到底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呼喊救命,到头来竟会是这样一个结果,高雨桐感觉自己真是上天天无路,下地地无门,心中的委屈又一次的爆发了出来,眼泪吧哒吧哒的往下流,她干脆直接将脑袋埋在被子里,放生的大哭了起来。
“呜……呜……”
不过,她这一哭,倒是真管用,因为她面前的石青对于这一招,还真是没有什么破解的方法。
“喂喂喂,我就是逗逗你,你不用哭的这么伤心吧。”
石青一脸的苦笑,看着高雨桐哭的厉害,他的心一下子软了,无奈之下,他只得说道:“好了,你就别哭了,我若真想对你做什么,昨天晚上早就做了,也不用忍的那么辛苦呀,好了,好了,我不惹你总行了吧。”
一边安慰,石青一边站起了身,看着地上散落着高雨桐的衣服,他一件件的捡了起来,放在床上道:“你把衣服穿上吧,穿上之后你就回去吧,我不会为难你的。”
说完了这些,他转过身,摇了摇头,竟是直接走出了房门。
“呜……呜……”
床上面,高雨桐依旧还在放声大哭,不过,哭了一会之后,她的哭声便渐渐的止息了,她缓缓的睁开眼睛,此时的房间中,就已经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他……他竟然走了。”
高雨桐轻轻的说着,她擦了擦眼泪,看着空空的房间,不知怎么,她的心中竟是有些莫名的失落。
静静的坐了一会,她不由得回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情,这个青年在她毫无反抗之力,自身又服下了春药的情况下,都能强忍着没有对她做什么,那这样的一个人,现在又怎么可能再对她做什么呢?
想到了这一点,高雨桐浑身一松,心中的委屈也随之少了不少。
“这个石青,不是个坏人啊。”
想通了之后,高雨桐对于石青的好感顿时大增,她又回想起了昨天晚上石青那一通慷慨激昂的话语,原本的江山蛀虫、奸佞小人的想法也随之淡了不少。
“难道,我真的冤枉他了?”
口中喃喃自语,高雨桐轻轻的摇了摇头,这个时候,她的眼睛突然扫到了床上的衣服,脸上一羞,这才想起,现在的她上身可还都光着呢。
迅速的穿好了衣服,高雨桐的心也大定了下来,她盘膝坐在床上,调了调气息,昨天晚上,她虽然被石青封了经脉,可是毕竟也是吃了春药,到现在为止,她依旧是浑身无力,一身的内功都丝毫的提不起来。
足足运行了好一会,她才终于好了一些。
有了精神,有了力气,高雨桐的脑子也终于好使了一些,她猛然想起,她现在的身份可是一个刺客,这个地方那是绝对不能久留的,再说了,外面的人可还等着她回去呢,这个时候,说不定都已经急坏了。
“吱呀”一声,房门一下子打开,穿戴完毕的高雨桐大步的走了出来。
“你……”
石青此时就站在门口,看着她出来,本来还想调侃两句,可是一想到这个姑娘动不动就哭,一时间他还真想不出该说什么,顿了顿,他还是挥了挥手道:“既然出来了,那就赶快回去吧。”
“嗯……你这就放我走了?”
高雨桐打量着石青,嘴中轻轻的说着,她这次来可是来行刺的,然而,虽然她差点要了石青的命,可是整整一晚上,这个青年不但没有对她做什么,现在反而还要放她走,这让她的心中多少觉得有些歉疚。
“怎么?留在这里还想做点什么不成?”石青白了她一眼,脸上微微的一笑。
“你!”
高雨桐撅了撅嘴,这个石青有时候看起来真不错,可是有时候也的确可恨,跺了跺脚,她大声的道:“走就走,你可千万别后悔。”
说完,她气呼呼的便向着门外走了出去。
“走好,不送!”
石青摆了摆手,他转过头对着身旁的两个锦衣卫低声道:“你们昨天晚上不是抓了几个人么,把他们一起都放了吧。”
“伯爷,这……”
两个锦衣卫对视了一眼,昨天晚上,他们锦衣卫接二连三的抓到了好几个刺客,这些人蒙着面拼命的往酒楼里闯,可是,昨天晚上的守备那是十分的严密,这些人虽然个个拼命,可是寡不敌众之下,还是被生擒活捉了。
“好了,别说了,赶快放人。”
大声的吩咐了一句,石青注视着高雨桐的背影,他心中轻叹道:“唉,希望经过这一次,这个姑娘能够洗心革面,不要再找自己麻烦了吧。”
“臭石青,臭石青!”
顺利的走出万方酒楼,高雨桐一边踢着路边的石子,一边低声的骂着,虽然她明知道这次能够出来那是人家石青手下留情,可是,每每想到石青那种坏坏的表情,以及最后那种巴不得自己早点离开的样子,她心中就恨的有些牙痒痒的。
老仆高义在酒楼的外面足足等了一个晚上,这一晚上他的一颗心都已经快要跳出来了,他不止一次的带人冲进去,可是整个酒楼防范实在是太严密了,他连冲了数次,不但没有冲进去,反而还折损了不少的人,到了最后,他也只能心急火燎的在外面死等。
可是,就当他快要绝望的时候,高雨桐竟是毫发无损的从里面走了出来,这让他感觉简直就仿佛是做梦了一般。
“小姐,你终于出来了,你没出什么事吧。”
快速的迎了过去,高义上上下下仔细的打量着高雨桐,他一脸紧张的问着,因为他发现,高雨桐现在的脸色很不好,不但脸色苍白,显然还刚刚哭过。
“没事,我们走吧。”
高雨桐轻叹了口气,这一晚上还真是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呀,她看了看高义,问道:“对了,其他人呢?”
“其他人……唉!”高义一脸苦色的道:“其他人都被抓了。”
“什么?这是怎么回事?”高雨桐一听,脸色顿时一变。
“唉,还不是看着你久久没有出来,我们还以为出了什么事,便冲进去救你。可是这酒楼防范的实在太严密,我们冲了几次,不但没有冲进去,反而……反而还都让官军给抓了。”高义苦着脸,轻声的解释着。
“怎么搞的?”
高雨桐心中大急,她不禁有些后悔,早知如此,她就不应该太过自大,一个人混进戏班,否则,昨天晚上要是高义他们也进去,也不会闹成现在这个地步。
“这可怎么办呀?”
急得直跺脚,高雨桐看着身后的酒楼,说不得,她也只能再返回去一趟了,石青既然肯放了她,那对于那些手下,想来也不会太过为难。
只是,这重新回去,也实在是太没有面子了。
“小姐你看,他们竟然被放出来了。”
而就在高雨桐纠结的时候,高义突然指了指前方。
高雨桐细细一看,可不是,自己的那些手下都从万方酒楼中走了出来,虽然一个个垂头丧气,还有不少人带伤,可这些人却是一个都没有少。
“太好了。”高义脸上大喜,他一边说一边快步的迎了过去。
不过,高义去了,高雨桐却是呆呆的站在了原地,因为她清楚的看见,就在她手下走出来的同时,石青也在一群锦衣卫的簇拥下走了出来,这个青年在看到她之后,微微的一笑,旋即便坐上了一匹大马,缓缓的去了。
看着石青的背影,高雨桐站立了良久,对于石青,她现在也说不出是个什么感觉,有感激也有气愤,有讨厌也有几分莫名的喜欢,这些感觉夹杂在一起,让她的心中是五味陈杂,不过,除了这些味道,她心中原本的那股杀气,却在经过了这一晚上之后彻底消失的干干净净。
“小姐,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高义再把人都接过来之后,便对着高雨桐小声的问了起来,他们这一路过来就是为了追杀石青,可是现在看来,这个目标似乎已经变的遥不可期了。
“嗯……先回客栈再说吧。”
高雨桐心中有些乱,杀石青已经是不可能了,可是就这样回京,她又有些心中不甘,拿不定主意之下,她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
冬去春来,宁波城本身就位于南方,感受春天的气息远比京城要早上许多,这两天风和日丽,徐徐的东风吹过,将整个人都能吹的暖洋洋的。
在休息了两天之后,石青终于得到了俞大猷的消息,大军已经准备就绪,随时便可以出发了。
对于石青而言,现在拿到郑和海图才是最关键的事情,所以,在知道了之后,在第一时间,他便和一众锦衣卫迅速的赶到了城外的大营。
这一次攻打象山,胡宗宪和俞大猷达成了共识,那就是以偷袭为主,宁海、象山一地的倭寇,现在主要都集中在宁海的外围,准备对宁海城发起进攻,而象山那里呢,虽然作为倭寇的大本营,可是除了一些家眷之外,那里防守的人数却并不多,官军若是能够集结精锐,从海上猛的发起突袭,那成功的把握还是相当大的。
而夺取了象山之后,总督胡宗宪便会命令宁海、天台一地的官军发起总攻,那个时候,倭寇腹背受敌,很有可能这一战便会挽回整个浙东的颓势,可以说,这次行动已经上升到了整个的局势,若是打好了,宁海一地,就会一战而平。
“真人,你看,这一次,我们准备了一万精锐,这些人可都是跟着我南征北战,打了不少的仗,这次进攻象山,我们是势在必得。”
大营之中,俞大猷指着一对对列队的兵士,对着石青大声的说着,这位老将军意气风发,谈到他的这些下属,整个人都显得特别的骄傲。
“俞将军,这些就是你的俞家军吧。”
石青看着那些精神抖擞的兵士,满脸都是笑容,来到浙东,很多卫所的士兵他也见过不少,不过,若论军容与精神气,那些卫所的兵和眼前的这些简直就没有办法比较。
“呵呵,俞家军有些过了,都是为朝廷效力而已。”
俞大猷呵呵笑着,他虽然没有承认,可是字里行间之中,却已经表达了个清清楚楚。
“果然就是俞家军。”
石青心中想着,顿时精神一振,这次攻打象山,有俞家军出动,那还有什么不成的呢?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对于拿下郑和海图,已经是胸有成竹。
“呜!呜!”
随着一阵低沉的号角响起,一万大军整军待发,铮亮的铠甲在太阳的照耀之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俞大猷在祭过了军旗之后,终于飞身上马,他猛的一拔宝剑,大喝道:“出发!”
“吁~吁~”
战马嘶鸣,在一阵阵整齐的步伐之中,大军终于开拔了。
这一次行军,俞大猷并没有大张旗鼓,相反,在上了路之后,所有的人马都是昼伏夜出,在经过了数天之后,大军才终于赶到了奉化。
此次主要是为了偷袭,所以大军也没有进城,只是在一个山谷中驻扎了下来。
“石兄弟,你看,我们距离石港也只有数十里了。”
营帐之中,俞大猷指着地图对着石青说道:“只要石港的赵霸能够招安,数艘大船运上几次,我们的大军就可以顺利的通过石港抵达象山。”
“不过……”
他沉吟了一会,又继续道:“不过,若是石港的赵霸不愿招安,那我们就只能强攻了,没有了石港,从其他地方运兵,实在是太远了。”
眼睛紧紧的打量着石青,俞大猷谨慎的问道:“石兄弟,招安石港,你有把握么?”
“应该不会有问题。”
石青将怀中的那封信取了出来,说道:“这是汪直的亲笔信,在临走的时候,他曾跟我说过,这个赵霸乃是他最忠实的部下,只要看到这封信,他一定会答应招安的。”
“那就好!”
俞大猷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那我立刻就派人过去。”
“行。”石青也点了点头,他将信交给了俞大猷,两个人在营帐中又商量了一会,便各自分开,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等待石港那边的消息了。
不过,事情的发展却往往出人意料,令他们没有想到了是,过了一天之后,使者却带回了一个很不好的消息,赵霸竟然不愿意招安,而原因嘛,很简单,他认为那封信是假的。
“什么?”
听到了这个消息之后,石青和俞大猷都是眉头紧皱,对于俞大猷而言,招安不成那就意味着要强攻,而石港易守难攻,想要攻下来必定会付出极大的代价,而攻下石港之后,象山的敌人会不会有所警觉,这也是个未知之数,可以说,强攻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
而对于石青而言呢,那就更糟糕了,石港的人可以说已经被他列为了自己必得的手下,这要是倒霉的被官军给灭了,那他可就损失大了。
“要不我亲自去一趟吧。”
石青终究是不死心,他可不能看着自己未来的手下就这么眼睁睁的没了,怎么说,也要再去尝试一下。
“你?不行,不行!”
俞大猷一听说他要亲自犯险,脑袋立刻摇的像拨浪鼓似的,这位可是皇上跟前的红人啊,为了皇上办差才来到了浙东,这要是出了什么事,那他这个将军该怎么向皇上交代。
“俞将军,不会有事的。”
石青根本不死心,他大声的道:“我与汪直相谈了很久,对这个人很是了解,若是我去,必能说服石港的赵霸,再说了,两军交战,不斩来使,我们派去的使者不是都平安回来了么,赵霸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我去了若是谈不成,再回来想办法就是。”
他眼睛紧紧的看着俞大猷,希望这位将军能够同意。
不过,听了石青的话,俞大猷却始终下不定决心,毕竟石青的身份太过特殊,这要是真出了什么事,皇上怪罪下来,他实在是吃罪不起。
大营中一时间沉默了下来,然而,就在他们犹豫不决的时候,营帐的外面,一名亲兵快步的走了进来,禀告道:“启禀将军,外面有人求见,说是奉了皇上的旨意来找石真人。”
“哦?”
俞大猷和石青对视了一眼,这个时候,皇上会派谁来呢?
“快请。”俞大猷大声的吩咐。
“是!”
亲兵转身后退,时间不长,他便领着一个人快步的走了进来。
“汪船主!”
看着来人进来,石青突然大声的喊了一声,这个人竟然不是别人,就是杭州府大牢中被关着的五峰船主汪直。
原来,石青自从见了汪直之后,便通过八百里加急将此人的情况向着嘉靖皇帝禀告了,石青在信中说的很清楚,说他已经完全收服了汪直,而且汪直也愿意为皇上的大业抛头颅、洒热血。嘉靖皇帝在看过之后,很是满意,出于对石青的信任,又考虑到汪直本身就已经愿意招安,所以也就点头答应了。
不过,老皇上也许是最近太忙,他虽然答应了,可是在发下来的圣旨之中,却忘了将汪直给放出来,只是把石青夸赞了一通,让他好好的在浙东办差,这让石青颇有些哭笑不得,汪直乃是要犯,没有皇上的圣旨,杭州知府赵琦那是根本不敢放人的,无奈之下,石青只得又写了一封,请求皇上再发一道旨意。
如此一来二去,虽然八百里加急的确很快,可毕竟隔着这么远啊,等到皇上的圣旨再次下达的时候,石青却已经随着大军出发了。
“哎呀,汪船主,真没有想到,你竟然来了,快,坐!坐!”
石青看到汪直,那简直就像是看到了希望,这个人一出来,那自己的这盘大棋可就开始正式下了,而且,有此人在,石港的招安也就完全没有问题了。
“汪船主,我们真是好久没见了。”
俞大猷看着汪直,微笑的说着,当年,胡宗宪招安,他与此人也打过不少的交道,甚至于还一起合作过剿灭其他倭寇,可以说,两个人也是有着一些交情的。
“是啊,俞将军,一别多年,的确是好久没见了。”
汪直苦笑了一声,这两年他的日子可并不好过,相比于俞大猷,那简直就不可同日而语。
在两人的招呼之下,汪直坐了下来,他看着石青,大声的道:“石兄弟,这两天,我可是想你想的紧呐,从杭州出来之后,我便一路马不停蹄赶到了宁波,可是到了那里之后,却又听说你已经到了这里,这不,我便又连夜赶来了。”
“呵呵汪船主,说实在的,我也很想你呀。”
石青大笑的说着,这句话真的发自肺腑呀,接过亲兵送过来的一杯茶,他亲手递给了汪直,然后笑着道:“汪船主,你这次来,可是来的真及时啊,我们还正为招安石港伤脑筋呢,那个赵霸竟然不相信你的信是真的,怎么都不愿意招安。”
“哦?”
汪直眉头一皱,旋即他轻叹了口气道:“唉,我被关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突然之间让他相信也的确有些困难,嗯……要不这样,我亲自去一趟。”
猛的站起身,汪直这就准备出发了。
“汪船主,你一路车马劳顿,要不先休息一下再去吧。”石青看着他脸色颇为疲惫,一脸关心的说道。
“不了,我已经休息了一两年了,没事的,你们就等着我的消息吧。”
微微笑了笑,汪直还是走出了营帐。
石青看着此人的背影,心中不由的有些激动,如此一个人物,重新走进历史的轨道,未来的天下,尤其是未来的大海会变成什么样子,还真是让人期待呀。
“呜!呜!”
鼓乐齐鸣,石港之中一片热闹景象。
有汪直直接出面,石港的赵霸根本就是没有丝毫的犹豫便直接答应了招安,一切谈妥之后,俞大猷便率领着众将领和石青一起来到了石港之中。
在这里,他们受到了最高规格的礼遇,赵霸和朝仓信川以及石港中的所有头目都纷纷的出来迎接。
石青还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不过,看着港口中的众喽啰,他可比看到身后的那些官军要亲切多了,汪直在招安之后,已经私下向他表明,他自己以及石港的众弟兄,虽然这一次是招安于朝廷,可是,他们却只向石青一个人效忠,正所谓士为知己者死,汪直的这条命已经彻底卖给了石青。
“这位就是寨主赵霸,这位是副寨主朝仓信川。”
汪直替着众人引荐着,他先是引荐了石港的众头目,然后,他又向石港的人介绍了俞大猷,当然了,在介绍完俞大猷之后,汪直重点向他们介绍了石青。
赵霸等人上下打量着眼前的这个青年,对于这个人他们并不熟悉,而且也实在是显的太年轻了,不过,汪直是什么样的人,他们却十分的清楚,能让汪船主死心塌地,为之卖命的人,想来也必有过人之处。
想通了这一点,赵霸等人不再犹豫,对着石青都行起了大礼。
“众位头领,快快请起。”
石青赶忙将众人都扶了起来,对于这些人,他是格外的亲切,一行人相互介绍完之后,便一起走进了山寨。
俞大猷已经将这里的事情写好了一份奏折直接呈给了皇上,石港答应招安,皇上那边到底会给个什么官职,那还要等到朝廷的旨意,不过现在嘛,这些倒是并不重要。
在石港转了一圈之后,石青和俞大猷都是颇有感触。
对于俞大猷而言,没有直接强攻石港真的是最正确的选择,石港背靠大海,前面是高山,地理位置绝对是易守难攻,而且在港口之中,数艘大船停靠在中间,这些大船中都装备了重型武器,俞大猷丝毫不会怀疑,即使他们费劲了心力好不容易攻下石港,那石港的这些人也可以从容的向海上撤退,而等到官军在石港呆不下去的时候,他们在卷土重来。
直白的讲,这里绝对是一块难啃的骨头。
而对于石青而言呢,石港的实力却是让他心花怒放,对于海港中的那几艘大船,他倒是并不怎么在意,这几艘船虽大,可是对于以后的海上争霸来说,还是显的太弱了,石青看上是这里的人。
石港经过上一次的损失之后,人数虽然少了一些,可是,浙东这里战乱纷飞,最不缺的就是流民,周围几个村子的渔民,在经过了几次战火之后,去外地又没有盘缠,留在家中又是死路一条,所以很多人干脆就选择落草为寇,来到了石港。
此时的石港经过了补充之后,人数已经上升到了千余人,而且,这些人中,很多都是渔民,他们世代的打渔,在朝廷和倭寇之间不停的谋生存,可以说,他们每个人都有着一股坚韧的毅力。
而石港中原本的人呢,那就更厉害了,这些人以前都是随着汪直在海上风吹雨打,到处的征讨,对于海上的生活已经是如家常便饭一般习以为常,这些人拉到海上,那绝对是最好的水手,最强的战士。
当然,除了这些人之外,石港之中还有着一些倭人,这些倭人基本上都是由副寨主朝仓信川带来的,石青虽然对倭人并没有什么好感,不过,朝仓信川已经明确的表示他会追随赵霸一起向石青效忠。
既然如此,那可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
对于忠于自己的手下,石青是不会在意他们的国籍以及民族的,能带着一群倭人去攻打倭寇,那对作战可是有着很多的好处,一来可以瓦解对方的民族情绪,二来,有这么一群人跟着自己,那以后若是攻上了日本本土,说不定还能够收到奇效,要是有越来越多的倭人向自己效忠,石青是丝毫不会介意去收上一国的人作为小弟的。
这一天,石港中十分的忙碌,因为,在石港招安的同时,俞大猷等人便已经开始考虑进攻象山的事情了。
现在,一切还都是在秘密进行,大军开进石港是个秘密,石港顺利招安也是个秘密,不过,秘密这种东西想要持续很久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所以,在进到石港之后,攻打象山便立刻提到了日程安排上。
赵霸对于象山的那股倭寇可以说比起石青他们还要恨之入骨,虽然为了共同对抗官军,他们有时候也会结成同盟,可是,在大多数的时间,这两家之间的摩擦就几乎没有断过。
石港中的人大部分都是周围的渔民,而象山那边呢,大多数却都是从日本那边过来的流寇,这些流寇以到处打家劫舍谋生,对石港周围的村镇是大肆的劫掠,双方的仇怨可谓是越积越深,所以,当俞大猷提起攻打象山的时候,赵霸那简直就是举双手赞同。
只是,对于大军如何攻打象山,他却是有些担忧。
“俞将军,伯爷。”
赵霸对着石青和俞大猷道:“我们石港这边总共有大船三艘,小船十余艘,一次可以运载兵力上千人,不过,大军这么多的人,想要都运过去,却是有些困难呀,这来来回回至少要运上十几趟,这万一要是被对方发觉了,可是有些不妙呀。”
赵霸表达出了自己的担忧,他对象山那边的防御还是有些了解的,一次若是只上去千余人,人数实在是太少,若是一开始站不稳脚本,那后面可就麻烦了,从石港到象山,虽然距离上并不是很远,可是,这一路上都是水路,风吹浪打之下,等到第二波抵达的时候,还是需要很长的时间的。
听了赵霸的分析,石青也是眉头紧皱,石港的船还是有些少啊,这倒是他一开始没有考虑到的。
“呵呵,没事,没事。“
不过,相比于他们,俞大猷却是十分的淡定,他一边喝着茶,一边微笑的道:“等到明天,我们就有船了。”
俞大猷的话让石青和赵霸等人都是为之一振,不过,当他们问起的时候,这位老将军却是“呵呵”的卖起了关子。
“俞将军,你说的不会是朝廷的水师吧。”
当石青和赵霸都猜不出来的时候,一旁的汪直却是一语道破了天机。
“呵呵,还是汪船主明白呀。”
俞大猷捋了捋胡子道:“不错,我等的正是朝廷的水师,说实在的,这一次若是招安不成,我们是真准备强攻啊,在出发之前,我与总督胡大人已经都商量好了,等我们到了石港之后,朝廷的水师便会赶到这里,水师虽然不强,可是运个兵还是绰绰有余的。”
听了俞大猷的话,石青心中顿时大喜。
他是真没有想到,朝廷竟然还有水师,若真是这样的话,那这次进兵,可真的不用再担心什么了。只是……这个水师,究竟长什么样子,他心中却没有什么底,他是真希望这个水师能够强大一点,要是那样的话,那以后出海可就更有把握了。
有了朝廷的水师参加,运兵已经不用再担心什么,各个头领一起商量了一些进军的细节之后,都一致决定,兵贵神速,等到了水师一到,他们便立刻对象山发起进攻。
作战计划已经都定了下来,现在需要的就只是一些时间了。
石港并不是很大,上万的大军不可能都驻扎在这里,到了夜晚的时候,俞大猷等众将依次的离开了,不过,石青却是留了下来。
“伯爷,这是我们石港全部的花名册以及家当,请伯爷过目。”
大厅之中,赵霸将一本厚厚的册子递到了石青手中,同时他也和众头领再一次的向石青表达了忠诚。
石青将那本册子大概的翻了一下,他不由的一惊,这石港的家当还真是丰厚啊,光白银的存量就有十多万两,这对于一个小小的寨子而言,简直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看了看赵霸,他一脸惊讶的道:“赵寨主,你们怎么会有这么多钱的,难不成全都是劫来的?”
这帮强盗还真是行啊,这打家劫舍也不用这么富裕吧?
石青心中想着,不过,赵霸却是摇了摇头道:“回伯爷,这倒不是。”
“唉!”
他先是叹了一口气,然后缓缓的道:“我们这些银两,其实大部分都是江南首富李文其的,只是这位李善人被我们拖累了,于年前已经被朝廷斩首,这些钱与货物都是他当时留下来的。”
“李文其?”
石青听到这个名字,不由的有些熟悉,想了一会之后,他猛的一拍脑袋,李文其不就是李书仁的父亲么?去年的时候,李文其因为勾结倭寇被朝廷斩首,当时他可还亲眼看见了。
“原来是李文其的钱。”石青嘴中喃喃的说着。
一旁的赵霸点了点头道:“是啊,李文其被抓之前,他的几船货物已经到了我们这里,我们出了一次海,将这些货物全部销掉了,这不,便一下子赚了这么多的银两。”
“赵寨主,这出海真的就这么赚钱么?”
石青看着册子上的一条条数字,心中不由的有些心动,这以后筹办水师,各个方面肯定是都需要钱,现在的国库据他了解还是比较空虚的,连年的作战消耗实在太大,即使是皇上答应了他出海的要求,可是想要建那么多的船,钱还是大问题啊。
“那肯定是啊。”
赵霸毫不犹豫的道:“最近几年海上一直都不太平,内陆的货物都很难运出去,而海外呢,对我们的货又是趋之若鹜,所以,只要我们的货能运出去,那一定可以卖一个好价钱,和往年的利润相比,现在往往都能翻上一翻呐,而且,要是和成本向比,那简直就是可以翻上好几番。”
“竟有这么多。”
石青的听的是砰然心动,马克思曾说过:对于资本家而言,它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润,就会铤而走险;为了百分之一百的利润,它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绞死的危险。
现在看起来,怪不得当时李文其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呢,这里面的利润实在是太过诱惑。
“呵呵,是啊。”
在石青和赵霸对话的同时,汪直一直都坐在一旁,这个时候,他插口道:“海上的贸易的确是利润丰厚,赵霸兄弟刚才说的,还只是将货物运到南洋,这要是再往西运,一直运到你说的那个欧洲,那利润就更加丰厚了,我和欧洲人曾竟做过生意,他们对我们的东西几乎是有多少就要多少,每一次都是售之一空啊。”
“嗯……这么说,以后在这方面真是要好好的做一做了。”
听了汪直的话,石青摸了摸下巴,现在看来,在京城中开着几个药铺那真的是小打小闹了,只有大规模的出海那才是赚钱的王道啊,想要建立一支无敌的水师,钱是必须要到位的,看来,这次回京之后,一定要从皇上那里得到海外通商的许可,哪怕是先以朝廷的名义,这一块也要先做起来。
“唉,要是青萍现在有反应就好了,这个财迷若是听见了这个赚钱的东西,说不定都会激动的跳起来。”
心中想着,石青不由的想到了青萍,他看了看腰间的青萍剑,这把剑已经很久没有什么反应了,自从上次青萍说要融合之后,到现在都没有任何的动静,许久没有和青萍说上话,还真是些不习惯啊。
轻叹了口气,石青和汪直、赵霸等人商量了良久,对于海上贸易这一块,他现在已经基本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汪船主,石港这一块以后可就交给你了。”
谈完了这些之后,石青对着汪直微笑道:“这一次,等我回京之后,我会向皇上进言,先把出海这一块定下来,只要皇上一答应,那海外贸易这一块,我们就可以先做,等有了钱,在慢慢的发展,早晚我们可以建立起一支无敌的舰队,纵横在大海之上。”
“呵呵,我等这一天可已经等了很久了。”
汪直哈哈笑着,不过旋即,他突然一脸神秘的道:“伯爷,其实想要钱,我那里可还有不少啊,伯爷想要建军舰,我汪直就先献上第一分力。”
“哦?”
石青一听,奇怪的道:“你还有钱?难道……”
他一下子想到了汪直的那个藏宝地点,那个里面放着郑和的海图,可是除了海图之外就难道没有其他的东西了么?
“呵呵,伯爷,我的那个藏宝地点可不仅仅是只有海图啊。”
汪直一脸的笑意,他的这个回答直接印证了石青的想法。
“好!”
石青猛的一拍桌案,大声道:“等攻下了象山,我一定为汪船主请功。”
“哗!哗!”
海浪一波接着一波,不停的拍打着海岸,第二天上午,石青和俞大猷等人站立在海岸之上,不停的注视着远方,根据胡宗宪那边传来的消息,浙江的水师已经于昨天上路了,按照路程,今天的这个时候,就应该可以抵达。
“快看,来了。”
正焦急的等待中,俞大猷突然指了指远方,这位老将军年纪虽然大了,可是眼神却是十分的锐利。
果然,石青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海平面上数个小黑点正在不断的由小变大,现在正刮着东风,黑点速度很快,等到它们越来越近的时候,可以清楚的看到上面的旗帜,书写着大大的“明”字。
这就是朝廷的水师么?石青仔细的打量着这些船,这些船是由十几艘模样差不多的船只组成的,若论大小,比起石港中的几艘大船,那是要小一些,不过,虽说小了一些,总体上倒还可以,比起一般的渔船那是大了不少。
俞大猷在旁边感慨的道:“这些年来,胡大人一直大力发展水师,我们可是补了不少的船啊,以前的时候,倭寇在海上我们只能是干瞪眼,现在,多少已经可以采取一些行动了,要不是银子不够,我们的水师还能够更强一些。”
“哦?胡大人也十分重视水师么?”
石青还真是没有想到,胡宗宪竟然也会大力发展海军,这么来说,在浙东这里,朝廷的水师那还是有一定底子的呀。
“呵呵,剿灭倭寇又岂能没有水师呢?”
俞大猷呵呵笑道:“今天来的这些只是我们水师中的一部分,你知道么?自从看到了汪船主那只庞大的水师之后,胡总督那是痛下决心呐,在海上面,朝廷的实力实在是太弱了,若再不发展一下,那沿海一地,可就根本管不住了。”
说着,他看着旁边的汪直笑道:“汪船主,当年你前来招安,那大大小小的海船简直是把整个杭州湾都给铺满了,我和胡大人那都是吓了一大跳啊。”
“唉!当年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
汪直在一旁苦笑道:“那么多的船,现在都不知道去哪儿了,现在还提那些干嘛呀。”他摇了摇头,不过,看其双目微眯的样子,对于当年的风光他还是有着很深的怀念。
石青心中颇为的感慨,汪直以前那真的是一方枭雄啊,幸亏这个人现在已经出来了,否则若是死在狱中,可就太可惜了。
海风徐徐的吹着,这个时候,船只已经越来越近,终于,在距离石港还有里许的位置时,这些船停了下来,只有一艘缓缓的向着这边进发。
没办法呀,石港毕竟只是个小海港,在已经停下了不少船只的情况下,实在是容不下这么多的船再次进入了。
“末将江大勇拜见俞总兵。”
从船上下来的是一名偏将,上了岸之后,此人便大步来到了俞大猷跟前,下拜行礼。
“江将军请起。”
俞大猷将他扶起,微笑道:“江将军很准时啊,说是辰时到便是辰时到,这一分一刻都不差啊。”
“回禀总兵大人,胡大人下了严令,末将万不敢耽搁,昨日下午我们便从金塘起航,行了一夜,此时正好赶到。”江大勇大声的禀告着。
“好!”
俞大猷甚是满意,他指着石青笑着引荐道:“这位就是从京城来的清一真人,皇上御赐的永青伯石青。”
“哎呀,您就是石真人,末将真是久仰大名。”
江大勇看到石青十分的热情,他先是恭敬的行了一礼,然后大声的道:“真人在皇上面前救下俞大人,我们浙江的兵可都是感激的很呐。”
“呵呵,这是应该的。”
石青看着俞大猷笑了笑,在京城中做下这样一件事那绝对是做对了,现在看来,俞大猷在军中的威望,那还是相当不错的。
“好了,我们说正事吧。”
介绍完了石青,俞大猷又向江大勇介绍了汪直、赵霸等人,旋即他一脸正色的道:“现在水师既然已经到了,那我们就尽快行动吧。”
“李文有,张进达!”他转头对着身后大声的喝道。
“末将在!”两位将军齐刷刷的向前一步,躬身行了一个军礼。
“我命你二人领三千兵马作为前锋,先行攻打象山。”俞大猷大声的吩咐着。
“是!末将领命!”
“朱礼,王经义!”
“末将在!”
“我命你二人率三千兵马作为第二梯队,抵达象山之后,立刻协助李、张二人。”
“是,末将领命!”
四位将军分别领命去了,这次朝廷的水师抵达之后,一次的运兵总数已经可以达到了三四千人,故此,只需要三次,万余名的大军便可以全部运过去了。
俞大猷和石青等人都作为了第三波,只待前面的人都过去,船只返回,他们便可以出发。
“呜!呜!”
号角声一阵阵的响起,攻打象山的战役正式开始了。
第一波的将士先行登船,一个时辰之后,第二波将士再次登船,又过了一个时辰,石青随着俞大猷终于也站在了战船的夹板之上。
吹着海风,看着猎猎而响的旗帜,石青还是第一次登上古代的战船,他所在的这艘船正是朝廷水师中的一艘,也是那些船只当中最大的一艘,作为战船,这艘船还算比较合格,船只的前后都装有大炮,两边还装有强弩,就战力而言,在水战当中,还是有一定的优势。
不过,这样的一艘战船,相比于石青脑中的还是差的太远,石青并不指望大明期间便能建出什么现代的军舰来,他希望的是,至少现在的军舰能达到欧洲列强的那种程度。在船只的左右两舷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大炮,只要一个齐射便能让对方的船只直接沉入大海。
他要的也不多,这样的船只先来他个百八十艘,也就够了。等以后钱多了,咱还要换成铁甲舰呢。
一边想,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从石港到象山距离很近,短短半个时辰之后,远处便已经出现了陆地。
“石兄弟,我们到了。”
俞大猷“噌”的拔出了宝剑,船只缓缓的靠岸,他单手一挥,船上的数千精兵,纷纷乘坐早已准备好的小船,涌向了海岸。
石青深吸了一口气,他和俞大猷也上了一艘小船,数名兵丁拼命的划桨,象山终于到了。
d 突然从海路进攻,这在以往官军进攻的方式中可以说从来都没有出现过,而且这一次,前期抵达的还都是石港中的大船,象山的敌人就是第一时间发现,也会误以为是石港的人,如此丧失了先机,等到官兵们都上了岸,一切就都已经晚了。
石青等人上岸的时候,看到的是一片狼藉,沿海的各个据点中到处都是尸体,前面的六千官兵已经是势如破竹般杀向了象山城。
看到取得如此战果,一行人的心中都是十分的高兴,现在就等着前方攻下象山城,那整个这一场攻打象山的战役就算是彻底成功了。
不过,此时的石青,却已经开始迫不及待了,他可等不了象山城被攻下,据汪直所说,他的那个宝藏地点就在沿海的一个地域之中,现在既然已经将这一片全都给攻下了,那还是赶紧把该拿的都拿出来吧。
和俞大猷打了声招呼,石青便带着汪直和一众锦衣卫先行出发了。
藏宝的地点比较偏僻,一行人足足走了将近一个时辰,才终于赶到了那里。
这里东临大海,两座高山夹杂着一条河道,和汪直那张纸条上的描述,还真的是一模一样。
“汪船主,这地方还真是够隐蔽的呀。”
石青看四周茂密的丛林,以及一大块一大块突出的岩石,一般的人能走到这里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四周荒芜人烟,象山的倭寇显然就根本没有来过此地。
“呵呵,要藏东西,自然要找一个隐蔽的地方。”
汪直微微一笑,他拉着石青,越过了一条小沟,指了指前方道:“前面就到了。”
石青点了点头,两个人继续先前,一众锦衣卫则是紧随其后。
“到了,就是这里。
”
又走了大概十几分钟,石青一行人一处灌木丛的前面,汪直取过一把长剑,来回劈了好几下,灌木伸出的枝条被不断的劈开,渐渐的露出了里面一个黑黝黝的洞穴。
“你们在外面守好,我和汪船主先进去。”
对锦衣卫们交代了几句,石青便和汪直猫着腰走进了这个洞穴。
里面并不是很大,从洞口照进来的光亮可以清楚的看见,这里面的面积大概也就那么几百个平方,而放眼望去,里面空空如也,除了石头几乎啥都没有。
石青眉头紧皱,他有些担心的对着汪直道:“汪船主,这里不会是被人捷足先登了吧?”
“没有,没有,这里除了我跟本就没有人来过。”
汪直十分的淡定,他微微一笑,走到了一个角落,竟是用手中的佩剑开是挖了起来。
石青赶忙走到了那里,见汪直在挖,他也一脸好奇的帮着挖了起来。
土层并不是很厚,两个人随便挖了一会之后,便看到了一个铜质的箱子,这个箱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其提及和现代常见的手提箱几乎相当。
这……就是汪直所说的宝藏。
看着汪直一脸喜滋滋的将箱子给搬了上来,而挖出的坑中已经是空空如也,石青使劲的眨了眨眼睛,这个宝藏可与他的想象相差太远了些,按照他所想,汪直怎么说也是一方枭雄,在海上横行了这么多年,怎么着也得攒下一座金山呀。
在他的脑海中,这座宝藏应该是遍地的金银珠宝,一打开宝藏的门,那一股股的金光灿灿都可以把人的眼睛晃瞎的,可是,现在倒好,就这么一个黑黝黝的箱子,体积又这么小,这里面除了装郑和海图之外,还能装下啥?
“嗯……汪船主,这就没了?”
看着箱子取出来之后,汪直已经不再有所动作,石青忍不住的还是问了出来。
“怎么?还要什么,东西不都在这了么。”
汪直嘿嘿一笑,他手上微微使力,箱子被他一下子打开了。
石青的目光赶忙望了过去,而这一望之下,嗯……说不上失望,因为他看到了一册一册摆放的整整齐齐的书册,这个应该就他此次来的目标,郑和海图了,而除了这些书册之外,石青还能看到几个玉饰的挂件,和一个厚厚的用油布包裹着的东西。
当然了,除了这些之外,其他的那就啥都没有了。
唉!有郑和海图就够了,干嘛还要那么贪得无厌呢。
心中想着,石青顿时宽慰了许多,他伸手取过了一本册子,打开大概了翻阅了一下,不错,这就是郑和海图,他翻的这一本里面正书写着各式各样的海洋路线,以及航海日记。大明三宝太监郑和的落款清晰可见。
“对,就是这东西。”
石青一脸的喜色,他又翻看了其他的一些,这里面还真是挺全,除了航海日记之外,各式各样的造船图纸也占了很大的一部分。石青越翻心中越是高兴,这些可都是当年留下的瑰宝啊,有了这些东西,他就可以打造出一支无敌的舰队,重塑当年郑和的辉煌。
嗯……只是啊,有了郑和海图,没有想象中的宝藏,多少有些遗憾。
石青虽然觉得不应该太贪,可是,心里却总是觉的有些失望,这个汪直也真是的,还说他会有一大笔钱在这里,会好好的支持一下未来的海洋事业呢,现在倒好,纯粹就是在吹牛皮嘛。
“呵呵,石兄弟,看你的脸色,好像是有些失望啊。”
看出了石青现在心中所想,汪直一脸笑呵呵的盯着他。
“哦……没有,没有,能拿到郑和海图已经很不错了。”石青嘿嘿一笑。
“哈哈,还没有呢?你是不是在想,这个汪直不是都说好了,他在这里会有一大笔钱,怎么到了这里又啥都没有了呢?是不是啊。”汪直哈哈笑道。
“汪船主,这话可都是你说的。”
石青耸了耸肩道:“当然了,你要是在吹牛皮,我也没办法呀。”
“切,我汪直说话怎么可能是吹牛皮,我说有就有。”
他单手从箱子中,将那个用油布包裹的厚厚的东西递给了石青,说道:“给,拿去吧。”
“这个?”
石青接过来,打量着这个东西,这玩意也就跟两个巴掌差不多大,放在手中,轻飘飘,这里面回事什么值钱的东西呢?
带着疑问,石青缓缓的将那层油布打了开来,而打开之后一看,他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c
如果说,石青认为满山洞的金银珠宝算的上是宝藏的话,那他手中这两个巴掌大的厚厚的一沓的东西,就更应该称的上是一个宝藏了。
这个宝藏虽然体积小了些,分量也轻了些,可是其价值却远远不比那一山洞的金银珠宝低,因为,石青看的清清楚楚,他手中拿着的,竟然是一沓厚厚的银票。
这些银票,面值最低的都有一万两,而面值最高的甚至直接达到了五万两,这么些银票,随便数数都不低于上百张,也就是说,他手中的拿着的这一沓的东西至少也有上百万两。
我的乖乖呀,上百万两银票,这是个什么概念,若是这些钱全都换成了金子银子,那这么一个屁大点的山洞,那是绝对不可能装的下的。
石青使劲的咽了口唾沫,他现在手中拿着的,绝对是一笔巨款呐。
“哈哈,你认为我会带一堆的金银之物藏到这里么?我就是想藏,我也要搬的动啊。”
汪直哈哈笑着,看着石青的表情,他一脸得意的道:“怎么样,我说的钱还不少吧。”
“不少,不少,这哪只是不少啊,这简直就是多到天上了。”
石青赶忙收了收口水,他看着汪直道:“汪船主,这么多的钱你不会都交给我吧?”银票实在是太多了,多的石青都感觉有点像是在做梦了。
“这说的什么话,我汪直的一条命都是你的,这些身外之物当然也都是交给你。”
汪直一脸正色,他拍了拍石青的肩膀道:“石兄弟,你可是我汪直的梦想啊,你的那一盘大棋,实在是让我心动,为了这一盘棋,别说只是这些钱,就是要了我汪直的命,那也是值得的。”
“汪船主!”
石青看着汪直,心中十分的感动,这才叫为了理想不惜一切呀,相比于此人,他石青都有些自愧不如了。
剩下的就什么都不用说了,石青和汪直将东西全部收好,便一起走出了这个山洞。
东西少也有东西少的好处,一个不大的箱子,一个人就可以拿的轻轻松松,这一路上回去也是十分的方便。
锦衣卫们就更加的轻松了,本来,他们还以为石青为皇上办的事会有多困难呢,搞了半天,也只是跑过来拿了这么一个小小的箱子,心中还没有怎么感觉呢,任务就已经完成了。
一行人乐呵呵的回去,不过,回到大帐之后,这个时候,官军们攻打象山城却是遇到了极大的困难。
俞大猷正在大帐中发着火,他看着面前的几位将军大发雷霆道:“怎么搞的?六千人攻打一个县城,伤亡竟会这么大!”
他来回的走来走去,原来,就在石青他们来到之前,前面的两拨官军虽然一路势如破竹,对象山一地的敌人进行了穷追猛打,可是,等到大军攻打到象山城之下时,却吃了一个极大的亏。
四个将军轮番上阵,前后攻打了好几拨,然而,这几波下来,虽然损伤了不少士卒,可象山城却依旧是没有攻下。
“启禀将军,我们这次秘密的长途奔袭,很多攻城的装备都没有带来,仅靠船上的几门大炮,攻城实在是吃力啊。”
李文有身上的盔甲破了好几块,胳膊上还扎着绷带,他躬身禀告道:“城里的敌人据城死守,没有丝毫的退缩,简直就是一副拼命的架势,我们攻上去几次,都被他们杀了下来,将士们损失都十分严重啊。”
“有这么顽强么?”
俞大猷双目微眯,李文有乃是他最得力的部下,平时作战勇猛非凡,看着他现在这个样子,显然是经过了一番残酷的厮杀。
“启禀将军,倭寇在城中有不少武功高强的好手,这些人站在城墙之上以逸待劳,我们的将士一个个的冲上去,都被他们砍了下来。”
李文有旁边,同样是身上带伤的朱礼躬身道:“末将也曾亲自冲上去过一次,和那些人交过手,唉,只是对方武功太高,末将不敌,结果被生生的逼了下来。”
“哦?”
俞大猷听的眉头紧皱,他沉吟了一会,突然大喝道:“好了,不管你们怎么说,本将倒要亲自看看,这些倭寇到底有多厉害。”
“来啊,击鼓,准备攻城!”
一声大喝,这位老将军亲自来到了象山城下。
石青也随着他一起来到了这里,知道为皇上的事情已经办完,老将军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他目光紧紧的注视着前方的城墙,看着士卒准备的差不多了,他便猛的一拔腰中宝剑,大喝道:“进攻!”
“咚!咚!咚!咚!”
战鼓声不断的响起,官兵们发起了新一轮的进攻。
石青注视着前方的战场,他发现,此时象山的城门都已经被大炮轰烂了,只是,城门的里面已经被巨大的石块堆满,官兵们根本无法进去,现在想要冲进象山城,就只能靠一根一根的梯子不断的往上架,然后士兵们再一个一个的往上冲。
大炮还在不断的轰击,只是,这次带来的大炮威力显然并不大,一通炮火过后,也只是打下了城墙的一小块,而且,在前面登陆的时候,大炮为了掩护,已经向着倭寇沿海的据点轰过了许多轮,现在在弹药上也已经成了大问题。
没有了重武器,一切就只能靠士兵的血肉去堆了。
城下面虽然官军无数,可是梯子毕竟有限,官军们好不容易冲上去,面对的都是成倍的倭寇,在这样的战斗中,大明的官军反而成了以少打多,而且,石青看的清清楚楚,城上面有一批身穿黑衣,打扮的很像忍者的家伙,武功的确很高,在每一个梯子的上方都有这么两三个人,他们配合着其他倭寇居高临下,对冲上去的官军造成了极大的杀伤。
喊杀声,惨叫声不断的响起,这一场攻城战一直持续了小半个时辰,在段时间中,俞大猷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在看到士兵们伤亡太大之后,这位老将军虽然心中不甘,可是在战局的无奈之下,最终也只得选择了鸣金收兵。
“当!当!当!当!”
清脆的金属交击声不断的响起,成片的官兵开是大步的后退,只留下了城墙下面无数的尸体。
“砰!”
大帐之中,俞大猷狠狠的一掌击在了桌案之上,今天的这一仗打的还真是窝囊啊,没有攻城器械,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士兵们被对方屠戮,己方空有大军却只能在下面干瞪眼,这种仗,看看就觉的心中发堵。
“将军,要么我们现在就派船,赶快去调运攻城器械吧,只要多一些大炮,多一些云梯,我们就有把握拿下象山城了。”
李文有在刚才的一仗之中又负了一些伤,他大声的建议着,而其他的一些将军也都纷纷表示了赞同。
“好吧!”
俞大猷点了点头,再这么打下去,士兵的伤亡的确是太大了,刚才的一仗他也看的很清楚,并不是己方的将军们不卖命,实在是对方居高临下,占据了太多的优势。眼前这一万大军都是他辛辛苦苦训练出来的,就这么被倭寇砍瓜切菜般的杀掉,心中的痛实在是难以形容。
“朱礼!”
“末将在!”
“我命你乘船速回大营调运攻城器械,三日之内必须要赶回来。”俞大猷对着朱礼大声的吩咐了起来。
“是,末将领命!”
朱礼接过令箭,便准备大步的离开。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大帐的外面一个小校飞快的跑了进来。
“报!”
小校托着长长的音调,飞快的来到了俞大猷的跟前,他手拿着一个竹筒,高声道:“启禀将军,这是总督胡大人刚传过来的军令。”
“哦?”
俞大猷眉毛一挑,赶忙将那个竹筒接过,打开看了起来。
片刻之后,他眉头紧皱,突然转头对着朱礼道:“朱将军,你留在这里,不要去了。”
“这……将军,胡大人的军令到底说了什么?”
突然的变故让朱礼等众位将军都是面面相觑,不去调运攻城器械,难道是出了什么变故么?
俞大猷深吸了一口气,对着众将大声的道:“现在去调运已经来不及了。”
他将竹筒里面的信先交到了李文有的手中,让众位将军传看,然后他自己缓缓的道:“胡大人在知道我们成功登陆之后,此时已经亲率大军向宁海一地的倭寇发起了进攻,而宁海那里的倭寇在得知象山被攻的消息后,也已经派兵来援,我们现在必须要尽快拿下象山城,然后配合胡大人东西夹击,否则,一旦宁海的倭寇回援,我们现在的努力就会全部功亏一篑。”
“这么说,那是必须要强攻了?”
李文有等众将脸色都有些难看,没有攻城器械,强攻的话,那士卒的损失将会极为的严重。
“没办法了,现在只能这样了。”
俞大猷双目狠狠的一眯,他身子一转,返回到桌案之后,大声喝道:“众将听令,击鼓准备攻城!”
军令已下,便不能再有丝毫的犹豫。
众位将军齐齐躬身一礼,大声道:“得令!”
“咚!咚!咚!咚!”
战鼓声再次的响起,攻城战又一次的开始了。
“杀!”
喊杀声此起彼伏,士卒们拼命的向着城墙下涌了过去,不过,这一次进攻和前几次进攻几乎一样,士卒们依旧是不停的仰攻,没有了攻城器械和大炮的支援,他们只能够用血肉之躯不断的往上冲。
俞大猷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看着城下堆积如山的尸体,他的心就如刀绞了般难受,再这样下去,虽然城破那是迟早的事,可是伤亡却实在是太大了。
心中焦急之下,这位老将军干脆将马上的熟铜棍使劲一提,一个飞身,竟是亲自向着城墙那边攻了过去。
“俞将军!”
数名亲兵大声的喊着,可是,俞大猷身子极快,他们想拦根本是拦不住。不过,看着主将都已经身先士卒,官军这边的士气倒是一下子大振了起来。
“噌!”
青芒闪动,眼见着俞大猷都已经冲了上去,石青心中的那股热血实在是按捺不住,他手提着青萍宝剑一个飞身,也冲了出去。
而看着石青冲了出去,雷明武等众锦衣卫自然也不能干看着,他们的任务就是保护石青,所以,在石青冲出去之后,这帮家伙也将腰间的绣春刀一拔,紧跟了上去。
一时间,官军这边群情激昂,士气竟是一下子达到了顶峰。
“杀!”
转眼之间,俞大猷已经到达了城墙之上,他的那根熟铜棍的确是有万夫不当之勇,刚刚站立在城头,他手中的棍子便开始上下翻飞,前来阻截的倭寇都被他一一打翻在地上。
看着主将已经攻上了城头,下面的士兵们士气更是一振。
喊杀声一刻不停,士兵们一个个都在蜂拥的往城头上涌。
战况越来越激烈。
不过,在这种激战持续了许久之后,俞大猷却是感觉有些力不从心了,他的棍法在马上或是平原之上,那是十分的厉害,可是,现在却是在城墙之上,随着后面己方的官兵不断的往上涌,而面前的倭寇不断的往前压,俞大猷手中的铜棍已经越来越难施展开。
棍子这种兵器,你要有一个蓄势才能够狠狠的砸出去,然而,在这城墙之上,人与人之间实在是太密集了,棍子的优势完全发挥不出来。
局势开始慢慢的发生变化,倭寇们在发现俞大猷亲自冲上来之后,数名高手开始往这边支援,一大堆的倭寇也在拼命的往这边压。
俞大猷的压力变得越来越大,他不得不放弃了手中的铜棍,改用腰间的宝剑迎敌,可即使是这样,在数名高手的联手攻击之下,他依旧显的十分吃力。
“当!”的一声。
一名倭寇中的忍者挥舞着倭刀向着俞大猷狠狠的劈了过来,俞大猷举剑格挡,可就在这个时候,其余的几名忍者也同时向着他的身体猛攻了过来,俞大猷左支右挡,身体开始不由的向后退却。
一步,两步。
俞大猷在退了两步之后,便不能再退了,作为主帅亲自攻上了城墙,这要是被对方再给打下去,那对整个大军的影响可实在是太大了,恐怕他这一退,整个大军的士气就会彻底瓦解。
然而,若是不退,面对着数把倭刀,他俞大猷实在是有些寡不敌众。
“俞将军,我来助你。”
不过,就在俞大猷进退两难的时候,在他的身后,石青的声音猛然间响了起来。
青芒闪动,石青一个纵身来到了俞大猷的身旁。
“石兄弟,你怎么上来了,快回去!”
看着石青上来,俞大猷颇为的焦急,他并不知道石青的身手怎样,还以为这个人只是一个会炼丹的道士。
“呵呵,将军奋勇杀敌,我又岂能只在下面看着。”
石青呵呵一笑,他双目狠狠一眯,还没等俞大猷再次说话,他手中的青萍剑便已经向对面那几个忍者猛攻了过去,战场之上,那是不用有什么留手的,石青一上来便将体内的道岩心经运转到了极致,手中的青萍剑上下翻飞,霎那间便将攻过来的几名忍者全都逼了回去。
“石兄弟,行啊!”
俞大猷本还在焦急,可是看了石青这几下子之后,他的眼睛却顿时一亮,俗话说,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想要知道一个人本领如何,那还是要先亮上几招,石青这几下子,力道刚猛,劲气十足,俨然是一副高手风范,这让俞大猷看的简直嘴巴都差点没有合拢来。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石青的身手竟然还在他之上。
“以前还真是小瞧了这个年轻人呐。”
心中又惊又喜,俞大猷也不再催促石青离开了,他抖擞精神,宝剑一挥,和石青一起向着城墙的里面大步的推进了过去。
现在的攻城战是这样一个局面,每一根云梯下面都聚集着大量的官兵,可是,这些官兵想要上城,却只能一个一个的往上冲,这就造成了局部的以寡敌众,每一名士兵冲上去都要面对着数名倭寇,如此一来,巨大的伤亡那就在所难免。
前几次攻城吃亏都吃在了这里,士兵们好不容易冲上去,却根本站不住脚,往往冲上去多少,就要死去多少。
所以,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要在城墙上站稳脚跟,只要能站稳脚跟,后面的援兵就会越来越多,敌方城墙防守的口子也会越来越大。
石青和俞大猷组成了一个了联合,两个人十分的默契,石青主攻,而俞大猷则护卫着他的左右,两个人不断的向前,而在他们的身后,一众锦衣卫有如一群饿狼般紧随其后,在这种城墙之上,大军的一些军阵已经毫无作用,相反,像锦衣卫这种擅长于江湖短打的人,则是占尽了优势。
“杀!”
喊杀声震天,主将冲上了城墙,一杆“俞”字大棋飘扬在敌人的城墙之上,这对全军而言就是一种极大的鼓舞。
在这种鼓舞之下,紧接着,在其他地方,竟也有人冲了上去,大军的士气越来越旺,而倭寇那边则是已经产生了慌乱。
石青手中的青萍剑不停的挥舞,在他的身后已经躺下了一具又一具的尸体,几名忍者都被他和俞大猷联手干掉了,还别说,这些忍者武功还真是不含糊,石青和他们连交了数着,要不是俞大猷在旁协助,他自己恐怕也很难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将对方击杀。
而且,石青发现,这些忍者穿着打扮都极为的相似,远不如一般的倭寇那样穿的杂乱无章,看来这些人,很有可能是属于一个门派,或是一个专门的组织。
没有了强力的对手,石青他们开始摧枯拉朽般不断的往前推,而此时此刻,战场的形势也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石青他们沿着城墙不断的向两边扩散,每扩散到一块区域,下面的云梯处,便会涌上无数的官兵,他们就这样一点一点的向前推进,官兵们上来的人是越来越多。
象山城中的倭寇毕竟人数还是太少,开始时占据了优势,那是因为有城墙可以作为依仗,可是现在,官军们已经冲了上来,这种依仗便已经变的毫无作用,在城墙持续的失守之下,倭寇们的士气开始彻底的瓦解。
“冲啊!”
俞大猷单剑一挥,现在他已经不用再身先士卒的冲在最前面了,城墙已经被官军们彻底占领,甚至一部分已经冲了下去,开始清理起城门的障碍。在这种情况下,作为主将,俞大猷就只需要现场指挥就行了。
城外面的官军冲进来的越来越多,紧接着,城门大开,大队的骑马开始往里冲,到了这一步,象山城破已经没有丝毫的悬念了。
眼见着大队的官兵都已经冲了进来,俞大猷重重的松了口气,他转过头,看着同样站立着的石青,感慨道:“石兄弟,真没有想到啊,你的功夫竟会这么好,今天的这一仗,要是没有你,我这大军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呢。”
“呵呵,俞将军,剿灭倭寇乃是我辈职责,你一个统帅都已经冲了上来,我又岂能在后面袖手旁观呀。”
石青将青萍剑插回到剑鞘之中,微笑的说着,他看着身边几具忍者的尸体,缓缓的道:“不过,今天我们碰到的这些穿黑衣的忍者,功夫还着实厉害啊,看他们肯定不是一般的倭寇。”
“这倒是。”
俞大猷回想起刚才的战况,还颇有些心有余悸,在城墙之上,他一身的功夫无法施展,被这么几个忍者死死缠着,若是当时真被他们逼下了城墙,后果可不堪设想。
想着想着,他突然想起一事道:“年初的时候,那场大败就是因为倭寇之中出了很多厉害的杀手,暗杀了我们很多的将领才最终导致了那场败绩,石兄弟,你看这些忍者会不会就是那些杀手呢?”
“很有可能。”
石青听到他这么一说,立刻点了点头道:“据我所知,东瀛的忍者最擅长的就是暗杀,这些人武功如此之高,能暗杀掉我们的将领那绝对是有可能呢。“
“哼!”
俞大猷听到此处,重重的哼了一声,他眼睛死死的盯住那几具尸体,片刻之后,他对着身后大声的道:“来人!”
“在!”
几名传令兵在他的身后齐声应诺。
俞大猷大声的吩咐道:“传我将令,象山城中,凡是发现身着黑衣,打扮如忍者的倭寇,一律杀无赦。告诉众位将军,给我仔细的搜,这些人绝不能让他们溜了。”
“是!”
传令兵飞快而去。
看着这些人的背影,俞大猷双目杀机迸射,这些人竟能左右一场战局的成败,那就绝对留他们不得。
喊杀声从城墙处持续到了城中,然后又从城中持续到了象山城的每一个角落,这场大战整整打了大半天,到了傍晚时分,战事才终于平息了下来。
象山城中两千多名倭寇全部被歼,那些黑衣的忍者更是有近百人被屠戮一尽,可以说,到了现在为止,偷袭象山的这场战役才总算是告一段落。
只不过,这场战役的代价也是极为巨大的,官军中损失的人数达到了靠近两千人,虽然说,攻城的损失和守城的损失差不多,这对于一场攻城战来说,也算得上是合理的了,可是,这些人毕竟都是俞家军的精锐啊,如此大的损失,还是让俞大猷心痛不已。
夜静悄悄的,经过了一场大战,象山城的夜晚中到处都透漏着一股血腥的味道。
县衙之中,俞大猷眉头紧皱,紧紧的注视着桌案上的一张地图,一旁的石青见他脸色有色凝重,忙问道:“俞将军,怎么了?看你的神情似乎是出了什么事啊。”
俞大猷眼睛眯了眯,他转过头道:“刚接到的消息,宁海那边的倭寇已经开始连夜向这边赶了,而胡大人的大军因为宁波的倭寇出现了异动,一时间却又无法向这边驰援,恐怕到了明天,这里又将是一场血战啊。”
深吸了一口气,他对着石青道:“石兄弟,既然皇上的事情你已经办完了,我看,你就赶快回去吧,这里实在是太危险,我已经让江大勇备好了船,你明天一早就可以返回石港。”
“回去?”
听了俞大猷的话,石青眉头皱了皱,这个时候回去,似乎有些不太仗义啊,而且,今天杀的痛快,明天的守城战他还是颇为期待的。
想了想,他摇了摇头道:“俞将军,我还是留下吧,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况且,我们现在近万大军在城中,今天是攻城,损失有些大,可是明天却是守城,有城墙的优势,倭寇又能占到什么便宜。”
“嗯……话是这么说呀。”
俞大猷还是有些不放心的道:“只是,这次回援的,乃是宁海一地倭寇的主力,总人数已经达到了近三万人,整整是我们的三倍还要多,胡大人那里一时无法驰援,面对如此多的敌人,危险是不言而喻的,石兄弟,你可要想好了呀。”
“竟有这么多人?”
石青听了俞大猷的话,不由的吃了一惊,近三万的倭寇前来攻城,兵力比一下子达到了三比一,甚至于接近四比一,这对于刚刚经历过一场艰苦攻城战的官军而言,压力的确是非常的大。
“是啊。”
俞大猷面色凝重的道:“宁海一地的倭寇本来实力就不弱,在去年年中的时候,又从倭国那里补充了不少的人,如此一来,宁海的倭寇便越聚越多,这也是我们官军一直以来不敢轻易动手的主要原因啊。”
轻叹了口气,他对着石青道:“石兄弟,明天的危险已经是不言而喻,现在我们处于象山城中,可以说已经是毫无退路,一旦打起来,倭寇肯定会围城,到时候,海路上想要撤退,就几乎是不可能了,所以,要走就要早点走。”
俞大猷紧紧的盯着石青,等待着他的回答。
形势一下子变成这个样子,这倒是让石青颇有些始料未及,刚刚胜利的喜悦此时已经变得烟消云散,明天的守城战的确是有些危险啊,他心中不禁有些沉吟,是走还是留呢?
按照他此次来浙东的目的,可以说,该做的都已经做完了,郑和海图已经到手,他现在就是回去,也是满载而归,完全没有必要去冒这个风险。
然而,若是他真的回去了,那结果又将如何呢?
象山城现在岌岌可危,虽然他石青一个人的力量有限,可是,在这样的守城作战中,能有一个高手坐镇,那还是十分有利的,就像今天的攻城战,他石青不是已经发挥了极大的作用么?能出一分力,为什么要退缩呢?他今天若是退缩了,那么在以后的路上,他的心智就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况且,守城虽然有风险,但是能与俞大猷等人一起并肩作战,那还是十分值得的,以后想要下那盘大棋,仅靠汪直他们远远不够,他还需要将俞大猷、戚继光这些大明有名的将领也都吸纳到他的这盘大棋之中。
他虽然就救过俞大猷的命,可是那仅仅是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而已,对于俞家军的众将领而言,他们的心中可能会感激,但却绝不会有什么更深的感情,以后,等到石青需要这支军队的时候,他们或许会卖力,然而,那也仅仅是卖力而已。
现在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时机,他若能在此困难的时刻,和俞家军一起同甘共苦,那么在以后的路上,这支军队就会毫无保留的支持他,卖力和全力支持这可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想到这,石青终于下定了决心,世界上的事情又哪可能都一帆风顺呢,世事本身就是如此,不冒点风险,又怎么会有更大的收获。这一次的守城战,只要能坚持下来,等到胡宗宪的大军一到,那么迎接他的,就将是一场极大的胜利。
“俞将军,我想好了,我决定留下来。”
石青深吸了一口气,大声的说了出来。
“哦?石兄弟,你真的想好了么?”
俞大猷一双锐目紧紧的盯着他,再次的问了一遍。
“我想好了。”
石青肯定的点了点头,他一脸坚定的道:“我石青虽然人单力薄,可是在关键时刻,还是能够起到一定作用的,明天的守城战,就算我一个。”
“好,石兄弟,既然你如此决定,那我俞大猷也就不说什么了,明天,我们就一起并肩作战吧。”
俞大猷看着石青点头,脸上顿时露出了大喜的神色,说实在的,明天的守城战虽然危险,可是却也还没到了必败的地步,这位老将军还是十分希望石青能够留下来的。一来,有他帮忙,胜算自然会大点,二来,俞大猷现在是打心眼里喜欢石青,他是真希望石青能够成为一个奋勇杀敌的男子汉,而不是一个仅仅陪着皇上炼丹的道士,他从石青的身上看到了无穷的潜力,他希望这个青年以后能够成就一番更大的事业。
时间过去的很快,转眼之间第二天便已经来临。
“咚!咚!咚!咚!”
一阵阵震天的战鼓声猛然间响起,象山城仅仅平静了不到一天,战火就再次的燃烧了起来。
宁海的倭寇对于自己的大本营被劫,那是十分的焦急,后路被断这对于他们而言可不是什么好事情,虽然他们也可以流窜到其他地方,可是,在宁海一地呆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有了一番基业,他们还真不愿意就此放弃。
“哼,人数果然不少啊。”
城墙之上,石青单手持剑俯身下望,他嘴中轻哼了一声,此时,在城墙的外面,倭寇已经里一层外一层将整个象山城围了个水泄不通,这帮家伙,来的人数和俞大猷的情报一点都不差,果然达到了近三万人。
“幸亏汪船主他们走了,否则我还真是有些担心呐。”
嘴中喃喃的说着,石青看着身后的这座孤城,现在的他和俞大猷的近万大军可以说已经没有了丝毫的退路。
不过还好,今天一大早,在石青的好说歹说之下,汪直总算是先走了,石青他自己冒险,可不愿意让汪直也跟着他一起冒险,虽然这位枭雄对区区的倭寇根本看不上眼,可是为了安全,石青还是强命他先走了,而且在他走的时候,还把郑和海图也一并交给了他,如此一来,此时的石青,就完全没有了后顾之忧。
“咚!咚!咚!咚!”
城墙外面的战鼓声越来越急促,终于,倭寇们开始攻城了。
“大家注意,敌人上来了,都做好准备。”
俞大猷在城墙上来回的巡视,他一边走一边给将士们打着气,此时的这位老将军,脸上已经全然没有了昨天晚上的那股担忧,他现在有的只是对敌人的不屑,和对这场战斗必胜的信念。
“放箭!”
一声大喝,就在倭寇们开始靠近城墙的时候,俞大猷手中的宝剑猛的向下一压,刹那之间,一阵阵箭雨从城墙上向着下面的倭寇狠狠的射了过去,至此,守城战正式的打响了。
这一次倭寇分三路佯攻,一路主攻,可以说,在战术上还是比较合理的,只不过,这次倭寇前来也是匆匆忙忙,攻城的器械相比于昨天官军攻城的时候还要寒碜,除了几门炮也就是一些便于携带的重弩,这对于官军的守城,不得不说是一个极好的消息。
石青此时并没有出手,倭寇们第一次攻城,守城的官兵以逸待劳,有城墙的优势,暂时还没有出现什么危险。
他目光不停的下望,仔细的观察着对面的倭寇。
“嗯?那个人怎么这么熟悉啊。”
看着看着,石青突然间看到了一个熟人,对,山本一郎,这个久违的对手此时竟然就在城下。去年夏天的时候,石青在王家堡和此人交过手,当时,山本一郎率领一股倭寇在东阳一地烧杀抢掠,先是进攻兴安镇,然后又进攻王家堡,几场大战下来,王家堡差一点就被他攻下了,而后来,在蒋家庄的驰援之下,此人兵败而逃,再也不见了踪影。
“哼,好一个倭贼,没想到你竟然跑到了这里!”
看见了山本一郎,石青的脸上顿时现出了杀机,当日兴安镇的惨状,可还深深刻印在他的脑海之中,对于这么一个刽子手,现在他看到还恨得有些牙痒痒的。
“把弓拿来。”
双目狠狠一眯,石青把手一伸,一旁的一名校尉赶忙将手中的弓箭递了过来,石青弯弓搭箭,他眼睛紧紧盯着山本一郎,此时,这个家伙正骑着高头大马,站的远远的,不断的催促着手下们向前。
距离的确是有些远了,不过,这点距离对于石青而言,却并不是什么问题,他屏气凝神,将体内的道岩心经飞速的运转到了弓箭之上,同时青萍剑中的一股股能量也都传递了过来,能量一点点的积蓄,等到了顶点之后,石青猛的单手一松,羽箭便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疾射而去。
“嗖!”
这股声音就仿佛是火箭直冲云霄,刺耳而又绵长,一时间,战场上的许多人都不约而同的向着这边望了过来。
远处的山本一郎根本就没有想到,此时的他竟然已经成了别人的靶子,虽然他听到了声音感觉到了不妙,可是,这箭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他刚刚有所察觉,羽箭便已经到了他的身前。
“啊!”
一声惨叫,山本一郎中箭从马上倒了下来,倒霉的他,这已经是第二次被石青射中了,当日在兴安镇的时候,他就曾中过石青一箭,而现在则又是中了第二箭。不过,也算是他命大,第一箭射了个重伤,这第二箭嘛,由于距离太远,竟也没有要了他的命。
城墙上,石青看到山本一郎跌下马来,却还能够挣扎,心中不由的微微一叹,这第一箭还是有些歪了呀,他嘴中轻哼了一声,手中再次的弯弓搭箭。
山本一郎已经被手下人抬到了更远的地方,再射他已经不可能了,石青的眼睛向一只鹰一般,不断的寻找着下方的目标,他专拣那些在后方指挥战斗的倭寇头目来射,有了第一箭作为准绳,他后面的几箭都射的极准,几名倭寇的头目在极短的时间之内都被他一一射倒,战场上只听到“嗖嗖”的刺耳之声不断的响起,这种声音就仿佛是一道道催命的符咒,让下方的倭寇听的是胆战心惊。
到了最后,倭寇们都不自觉的向后退了起来,尤其是那些指挥战斗的人,更是不敢靠前一步,第一次攻城就这样草草的结束了,倭寇们匆匆的来,又匆匆的去,只留了城墙下一地的尸体。
“哈哈,石兄弟,今天你可是立了大功啊。”
倭寇一退,俞大猷便大步的来到石青跟前,满脸笑意的他,照着石青的肩膀便狠狠的拍了几下,刚才那几箭真的是给力啊,不但让倭寇吓破了胆,还让己方这里军心大振,本来以弱势兵力守着一座孤城,很多人的心中压力都非常的大,而这几箭一出,一切可都完全不一样了。
老将军非常的高兴,石青给他的惊喜已经变的越来越多,要不是这个青年乃是皇上跟前的红人,他是真想将此人收归帐下,作为重点的培养对象。
城墙上一片欢呼雀跃,要说昨天石青的表现已经让俞大猷刮目相看的话,那么今天,石青的这几箭就已经让老将军心花怒放了。
战场上一名强力的神箭手,对于敌方的威慑那是不言而喻的,现在的石青,已经让俞家军的众将领彻底的刮目相看,军人对于强者有着一种发自内心的尊重,他们可不管那个人官职到底有多大,他们在意的只是这个人到底有多强。
况且,石青能够在危难之时留下来和他们并肩作战,这已经是难能可贵了,在这样的情况下,可以说,石青已经完全赢得了俞家军的尊重。
第一次的攻城草草收场,象山城的城里城外再次平静了下来。
城头之上,官军们在不停的忙碌着,他们将一个个的大石块不断的往城墙上搬,一捆捆的箭矢也在不断的往上运,而俞大猷等众将在和石青庆贺了一番之后,也已经回到了各自的岗位,他们在城墙上不断的给士兵们打气,因为他们知道,刚才的一战仅仅是个开始,后面还将有更加艰苦的战斗。
石青盘膝坐在了城墙之上,他体内的道岩心经开始不断的运行,刚才的那几箭威力的确很大,可是这消耗嘛,却也同样不小,他现在必须要尽快的调息,等到倭寇们下次攻城的时候,再一次的大展神威。
“咚!咚!咚!咚!”
休息了大概半个时辰,城外面,战鼓声再次的响了起来,倭寇们踏着整齐的步伐开始一步步的向前。
石青猛的睁开了眼睛,他单手持弓,紧紧的注视着下方。
“来吧!来吧!”
嘴中轻轻的说着,他眼睛狠狠的一眯,同时弯弓搭箭,开始寻找起这次的第一个目标。
“杀!”
喊杀声一浪接着一浪,倭寇们在接近城墙之后,开始拼命的往前冲,第二次攻城终于开始了。
“嗖!”
破空声猛的响起,石青的羽箭再一次的射出,只不过,这一次他所射的只是一个摇旗呐喊的小兵而已,对方的头领都学精的,一个个退的远远的,石青的功力就是再强,也已经根本射不到,无奈之下,他也只得换了一个目标。
倭寇的旗帜应声而倒,这样的效果倒也并不错,石青开始继续瞄准起其他拿旗的人。
“嗖!嗖!嗖!砰!”
然而,就在他一箭射完之后,他所在的位置却一下子遭到了连续性的狂轰滥炸,倭寇的箭矢不但疯狂的往这边射,就连后方,倭寇仅有的几门火炮和重弩也开始瞄准这里不停的打了过来。
这下倒好,石青简直就成了众矢之的,要不是那个时候的火炮准头实在太差,说不定现在的他就已经成了一抹炮灰了。
作为一名狙击手,被对方给盯上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石青一脸的苦笑,他现在连头都不敢抬,就更不用提什么杀敌了。
狂轰滥炸一直持续了许久,显然,敌人对于石青的存在十分的忌惮,或者说,对于他刚才杀了他们不少的头领已经痛恨到了极点。石青的响箭只要一响,便立刻有火炮向着他这边狂轰而来,有好几次,石青差一点便被轰了个正着。
如此一来,用弓箭狙杀就已经变的太危险了,射不了远处的目标,射杀近处的又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无奈之下,石青只得把手中的弓箭一抛,拔出了青萍剑,加入到了近身搏杀的行列之中。
战事变的越来越激烈。
这一次攻城,倭寇使出了全力,在第一次进攻的时候,他们还是三处佯攻,一处主攻,可是到了这一次,仗着人数的优势,他们已经由一路主攻变成了四路强攻,象山城中每一面城墙上都有大批的倭寇疯狂的往上攻,这群亡命之徒,论起战斗力并不比官军差,四路强攻之下,官军的压力已经变的越来越大。
海面上,东风呼呼的吹着,将象山城上的旗帜吹的咧咧作响,倭寇的这一次进攻整整持续了一个时辰,城上城下到处都是尸体,攻守双方在这一战中都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俞大猷的脸色再次变的凝重了起来,他在城中来回的巡视,刚才的一战,官军损失不小,而更主要的是,随着损失的加大,士兵们的士气也已经远不如第一次那么高涨,现实终究是残酷的,无论嘴上说的多么好,可看到那么多的尸体摆在那,总会对人的心理上产生巨大的压力。
这一天,倭寇的进攻整整持续了四次,除了第一次进攻之外,其余的三次,倭寇们都用尽了全力,四面城墙上一片惨烈的景象,城外面的尸体都已经堆成了小山,而城墙上则更是伤痕累累,仅仅这一天,官军的阵亡人数就已经到达了近千人,而受伤的则更是不计其数。
夜晚终于到了,城墙之上,士兵和将领们都开始轮番休息,经过了一天的血战,攻守双方都变的疲惫不堪,城外面,倭寇们也在抓紧时间休息,他们没有丝毫的动静,似乎对于继续夜战,他们和城中的官军一样,都没有什么兴趣。
整个象山城一片的寂静,除了火把在燃烧之时发出“滋滋”的响声之外,所能听到的,也只是官兵们重重的鼾声了。
石青一直都在打坐,对于他而言,在城墙上打坐和回去睡觉并没有多大的区别,他留在城墙之上,就可以让更多的人好好休息,今天的这一战,很多将领都是厮杀了大半天,早已经疲惫不堪,能让他们多休息休息,对于明天继续作战可是有着很大的好处。
晚风徐徐的吹着,石青双目禁闭,已经进入到了调息的最佳状态,然而,今天的这一晚却并不是平静的。
就在到了后半夜的时候,石青猛然间睁开了眼睛,因为他突然听见,城墙的下面似乎传来了轻微的脚步之声。
心中猛的一紧,石青站起身,他悄悄的将头伸了出去,只见,在淡淡的月光之下,数十个人影,正用攀索一点点的往城墙上爬呢。
“有人偷袭!”
石青猛然间一声大喝,他一边喊,单手一伸便将身旁的弓箭拿到了手中,他瞄准其中一人,“嗖”的一声便射了过去,而与此同时,醒过来的官军们也纷纷的拿起了弓箭,向着那些人拼命的射了出去。
可怜这些偷袭之人,在城墙的下面,完全成了众军士的活靶,他们想跑都跑不了,一阵阵的箭雨下去,他们一个个都变成了刺猬。
“哼,一群毛贼,这也算是夜袭么?”
看着下面的尸体,石青冷哼了一声,他把手中的弓箭一扔,便准备继续打坐,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他却突然发现,他们这里虽然没有事情了,可是在其他的城墙方向,却似乎出了什么问题。
“抓刺客,抓刺客!”
一阵阵的呼喊声此起彼伏,象山城的其他三面城墙上一下子都乱了套。
石青心中一惊,他赶忙站起身,飞速的向着旁边的一面城墙疾驰了过去,那面城墙上动静最大,火光到处的乱晃,奔到近处的时候,还能隐隐的听到兵刃交击的声音。
石青手持着青萍剑越奔越近,在火光的照耀之下,他看的轻轻楚楚,城墙上和众位官兵交手的,正是那些身着黑衣的忍者,这些人武功都很不错,他们手持着倭刀左劈右砍,一时间在城墙上造成了极大的混乱。
“娘的,睡个觉都不让人安生。”
石青低骂了一句,他猛的向前,看准其中一人,狠狠一剑便直劈了过去,那名忍者正在和官军们交战,浑然没有注意到身后竟然来了一名高手,石青的这一剑带着冲势,在那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这一剑便已经直劈而下。
“啊!”
一声惨叫,那名忍者竟是被这一剑直接劈成了两段。
石青脚步不停,他杀了一人之后,继续向前急纵,城墙之上本就狭窄,冲上来的忍者又在和官军们交战,如此一来,石青这一路疾奔,就仿佛是一尊杀神在不停的屠戮着生命,半个时辰之间,他已经绕着城墙整整的跑了一圈。
这一次,倭寇前来偷袭的人数并不多,在石青这一轮急纵之下,大部分都已经被就地歼灭,不过,这次偷袭,所造成的影响却是十分的大,三面城墙之上,有两名将军身受重伤,其余的兵丁更是伤亡了不少。
而且,这些忍者还有不少人冲下了城墙混到了城中,这对于整个象山城的安全可谓是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
“派人给我挨家挨户的搜,一定要把这些人搜出来。”
俞大猷的眼睛中布满了血丝,他在城墙上来回的巡视,口中大声的传着令。真刀真枪的拼,他倒是无所谓,他最痛恨就是这种突然的暗杀袭击了,两名将军都是他得力的手下,现在一下子身受重伤,这让他十分的心痛。
“还有,给我好好查查,西面城墙上为什么没有动静,是不是敌人又有什么阴谋?”
吩咐了前面的之后,这位老将军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赶忙又补充了一句,三面城墙上都闹开了锅,独独倭寇主力的方向毫无动静,这实在是有些不正常。
受命的军官飞快的去了,时间不长,此人又迅速的返了回来。
“启禀将军,西面城墙上也发现了敌人……”军官大声的禀告着。
“什么?那里情况怎样?”
心中本就是烦躁,一听到西面也出现了敌人,俞大猷也不等军官把话说完,便大声的问了起来。
“哦……那边没事。”
军官连忙解释道:“敌人在刚刚登城的时候便已经被石真人发现,几轮箭雨下去,这些人已经全都丧命在城墙之下了。”
“哦?”
听到这个消息,俞大猷的一颗心顿时放了下来,他重重的松了口气,口中喃喃的道:“这个石兄弟,这一次可又帮了我一个大忙啊。”
西面不用再去担心了,这让俞大猷的心情好了不少,他一边安抚着军士们,一边开始下令增加城墙上的人数,这群忍者这么一闹,他还真有点担心倭寇会连夜攻城。
城墙上再次紧张了起来,而实际上,俞大猷的这个担心,距离实现也仅仅差了那么一点点。
今天晚上,倭寇其实是准备趁夜攻城的,他们攻城的人手都已经准备完毕,所有人都伏在了暗处,就等着前面的忍者在城墙上造成混乱之后,他们便一举杀过来。
然而,这个战术在一开始却遇到了极大的麻烦。
黑夜攻城,肯定是一路主攻,三路佯攻,倭寇制定的计划,就是从西面主攻,至于其他的三个方向,则全部以袭扰为主,在西面这里,他们安排了最强的忍者,这些人无不是忍者中的高手,精锐中的精锐,他们就等着这些人上城之后能够稳住阵脚,然后后面的大军在趁势而攻。
只是,事情的发展却太出乎他们的意料了,这最强的一路,竟然连城墙都没有上去,就眼睁睁的被一阵阵的箭雨给全歼了,这让后面准备攻城的倭寇大军一下子全都傻了眼。
在箭雨之下,精锐变的毫无意义,没有了前面的这些忍者,对方又有了准备,夜晚的这场突袭彻底的泡了汤,无奈之下,倭寇的头领也只得下令放弃。
主攻的方向都已经放弃了,那佯攻的自然也就不必说,所以,虽然在其他地方,忍者们取得了进展,可整整一晚上,倭寇的大军却是没有丝毫的异动。
一夜就这么过去了,随着东边的海平面上亮起一抹嫣红,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昨天晚上一下子损失了那么多的高手,这让倭寇的头领颇为的恼火,所以,天刚刚一亮,他便立刻开始下令攻城。
“咚!咚!咚!咚!”
战鼓轰鸣,新的一天的第一次攻城,倭寇们便又是四路强攻。
…………
一天,两天,三天……五天!
这样的攻城整整持续了五天,在这五天之中,双方都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尤其是官军,在第一天和第二天的时候,由于箭矢和石块比较充足,用这些东西,他们成功的抵御了一波又一波的进攻,可是,到了后面的几天,这些东西却都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倭寇前来攻城,他们所能依仗的,也就只剩下了手中的大刀和长矛。
城外被团团围困,补给根本运不过来,不光是羽箭,他们现在就连粮食和水也都出现了问题,城中到处都是“嗷嗷”惨叫的伤员,这无疑又是雪上加霜,没有补给,又被团团围困,在这样的情况,官军的士气已经低到了一个极点。
“将军,胡大人的援兵为什么还没有到?”
城楼之上,几个将军大声的问着俞大猷,他们每个人的脸色都十分的难看,按照道理,胡宗宪的大军在昨天的时候就应该到了,可是直到现在,别说大军的影子,就连一些前锋的小部队,他们也一个人都没有看见。
面对着这些浑身带伤的将军们,俞大猷的脸色比起他们也好不到哪去,这次战役的目的,就是以他们这支精锐突袭象山,然后再以象山为据点配合胡宗宪的大军,东西夹击,将宁海一地的倭寇彻底歼灭。
可是现在,胡宗宪的大军竟然不见了踪影,如此一来,还怎么东西夹击?面对着数倍于己的倭寇,他们这支军队已经彻彻底底的变成了一支孤军。
“难道真是天要灭我俞大猷么?”
俞大猷并没有说话,不过,这样的一句话,在他的心中,却在反反复复不停的念叨着。
天台县。
此时此刻,在一个房间之中,直浙总督胡宗宪正在来回的踱来踱去,在他的身旁正放着一幅地图,他一边走,眼睛一边紧紧的盯着那张地图,在地图上此时正画着一个大大的红圈,而红圈的中间正是象山。
“呵呵,胡大人,你何必这么焦虑呢?”
一张椅子上,曹俊贤半眯着眼睛,微笑的道:“据我所知,现在那个石青可就在象山城中,若是城破了,那小子便会一命呜呼,如此一来,严大人交代的事情不就顺利完成了么?倭寇嘛,以后慢慢剿就是了。”
他说的十分的轻松,一边说,还端起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
“曹大人,话可不能这么说呀,一个石青无关紧要,可是在这象山城中,还有我们近万的大军呢。”
胡宗宪脸色十分的难看,本来两天之前,他就可以率领大军前去驰援了,可是,这个曹俊贤却在中间不停的作梗,致使他的行动一误再误。
“胡大人,我这可都是为你好啊。”
曹俊贤冷冷的看着胡宗宪,大声的道:“严大人的手令你也看到了,这个石青是绝对不能让他活着的,我让你派人去杀他,你犹豫不觉,现在一个绝好的机会就在眼前,借倭寇的手除掉此人,就是皇上也没有什么话说,这样的好事你还有什么可想的呢?”
咂了咂嘴吧,他从牙缝中掏出了一片茶叶,单手一弹,继续道:“况且,象山这一战,你们的损失虽然大,可倭寇的损失不也很大么,算起来,你们也算是打了胜仗啊,等到俞大猷他们坚持不住的时候,宁海的倭寇也被消耗的差不多了,到时候,你再出兵,不但可以将俞大猷、石青等人统统除掉,还可以立下大功一件,这又何乐而不为呢?”
曹俊贤摇头晃脑,在他的眼中,近万人的死伤似乎根本就是小事一件,只要能够完成严嵩的指示,那死再多人都是无所谓的。
“你!”
胡宗宪肺都快要给气炸了,他万万没有想到曹俊贤竟然是这样一个人,本来对这个家伙他心中就很不喜欢,现在嘛,他是真想将此人狠狠的揍上一顿,然后在命人直接将他推出去砍了。
作为直浙总督,胡宗宪虽然热衷于权势,可是,他还没到了丧心病狂要用近万人的生命来讨好上司的地步。
心中不断的沉吟,胡宗宪在不停的想着办法,这个曹俊贤官职虽然并不是很高,可是,这家伙却是朝廷派来的监军,在整个浙东战场的军机大事上,他虽然还不致于能完全影响到胡宗宪的布局,可是捣捣乱,下下绊子,却也足够胡宗宪头疼的了。
现在已经耽搁了两天,胡宗宪大概算了一下,他的大军至少也要明天才能出发,可是,已经坚持了五天了,象山城的危险已经变得越来越大,现在,每耽误一天的功夫,那边的局势就会出现翻天覆地的变化,所以,他现在心中焦急异常,已经根本等不及了。
“启禀大人,按察使谭纶已经到了。”
就在他焦急的时候,一名亲兵突然在门口大声的禀告了起来。
“太好了,让他在客厅等我。”
胡宗宪一听这个人来了,脸上立刻露出了喜色,他冲着来人轻声吩咐了一句,然后转头对着曹俊贤道:“曹大人,我有些事情先出去一下。”
说着,也不等曹俊贤回话,他便转身走出了这个房间。
……………………
谭纶,今年三十八岁,字子理,号二华,乃是江西宜黄县人,此人长得十分的俊朗,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一缕长髯直飘到胸前,颇有文人的风雅与气质,而事实上,此人也的确是一位饱读诗书的文人,嘉靖二十三年,他就曾高中进士,被授职为南京礼部主事。
然而,这样的一个人,从表面看虽然文质彬彬,可是实际上,此人除了文采出众之外,其武功也是十分的高强,而且,在整个浙东的抗倭战场上,也是一名极为出众的将军,年初的那一场大败,就是他和戚继光力挽狂澜,才致使败绩没有进一步的扩大,可以说,此人绝对是一位战功卓绝的儒将。
“谭大人,你可来了。”
谭纶这边正在等着,胡宗宪已经从外面快步的走了进来,他一边走一边问道:“怎么样?你招募的几千乡兵都准备好了么?”
“回大人,都准备好了。”谭纶躬身一礼,大声的道:“现在所有人都已经到了城外,就等着大人一声令下了。”
“好!”
胡宗宪精神一振,谭论招募的这几千乡兵,已经训练已久,其战斗力并不比大军中那些卫所的士兵差,心中一定,他立刻大声的吩咐道:“谭大人,我现在命你立刻领兵,赶快去解象山之围,万万不得有误!”
“是,大人!”
接受了军令,谭纶再次行了一礼,便大步的向着门外走去。
“哦……等等!”
胡宗宪在吩咐完了之后,表情显的有些凝重,沉吟了片刻之后,他又补充道:“你到了那里之后,若是……若是象山城已经被破,你务必要将倭寇缠在那里,绝不能让他们跑了,等明天,我的大军就会出发,我们这次一定要将这伙倭寇彻底歼灭。”
说到这里,胡宗宪的脸上布满了杀机,俞大猷他们若是真的完了,那不管怎样,这场仗的代价绝不能白付。
“属下遵命!”
听了胡宗宪的话,谭纶不再有任何的耽搁,飞速的去了。
“唉,希望能够来的及啊。”
看着谭纶的背影,胡宗宪轻叹了一口气,对于这两天的耽搁,他心中颇为的内疚,虽然有曹俊贤在从中作梗,可是他自己犹豫不觉却也是一个主要的原因,他现在的权利全部都是来自于严嵩,对于严嵩派来的人,他不得不委之与蛇,这也是极为无奈的事情。
轻轻的摇了摇头,他返回了刚才的那个房间,现在的他还需要和曹俊贤好好的谈谈,直接闹僵那可不是什么好办法,说不得也只能狠狠的破费一下了。
“刷!”
象山城中,石青狠狠的一剑将一名倭寇劈下了城头,现在的他,已经记不得倭寇到底进攻了多少次,他的双眼已经变的血红,手中也开始渐渐的麻木,他只感觉青萍剑在不断的挥舞,然后倭寇的尸体一个又一个的从城墙上跌落了下去。
整整的五天,象山城中的官军已经损失了一半以上,整个城中一片的惨烈,而与此同时,城外的倭寇也好不到哪去,他们的损失比之官军更是大了一倍还多,只是,仗打到了这个份上,双方都已经杀红了眼,倭寇们眼见着城墙即将要破,更是不愿放弃,攻击相比于以前反而更加大了不少。
“杀,绝不能让倭寇攻上来,朱将军,这里不用你管,你赶快带人到那边支援!”
石青一边劈砍,口中还在大声的喊着,现在西边这里整个的一面城墙,他已经完全成了一个灵魂的人物,无论是士兵还都守在这里的将军,不知不觉间都已经把他当成了一个领袖,石青每发布一个命令,他们就会毫不迟疑的加以执行,原本他们对于石青的看法,在这一战中已经彻底的颠覆。
青萍剑疯狂的挥舞着,石青在城墙上来回的奔走,哪里出现危险,哪里就会有他的身影,往往倭寇们好不容易在城墙上站稳了一些脚跟,而他一个冲击,便会将这些好不容易取下的战果全部灰飞烟灭。
石青就像是一面旗帜,有他在,这面城墙就不会倒。
“不好了,不好了,南面城墙上倭寇攻上来了。”
然而,就在他酣战的时候,几个兵丁却突然大声的喊了起来,西面这里没有危险,可是其他地方就很难保证了。
“娘的,喊什么喊,再喊一句,老子一剑劈了你!”
石青一肚子的火,本来现在士气就低落,几个混账这么一喊,南面的城墙他不知道,可是在这西边,凡是听到这句话的兵丁,脸色已经都变的极为的难看,倭寇已经连攻了五天,在不断的死伤之上,很多人心理承受的能力已经几乎都到达了极限,现在哪怕是一点点的坏消息,都有可能让人崩溃。
“看什么看,都守好自己的位置,倭寇上来了怎么样?把他们杀回去就是了,你们先在这里,我过去看看。”
对着周围的一群人大声的呵斥了几句,石青手提着青萍剑,沿着城墙飞快的向着南面奔了过去。
“都别多想,有石大人在,不会有事的。”
看着石青的背影,将军朱礼和几名军官开始同声的鼓舞着部下,在他们的心中,石青只要还在,希望就不会消失。
风呼呼的吹着,石青脚步一刻不停,他沿着城墙一路向前,遇到攻上来的倭寇,他就顺带来上几剑,一路跑过去,沿途上倒也解决了不少的危险。
南面,倭寇正在蜂拥的往上冲。
在城墙之上,十几名忍者手中挥舞着倭刀在不停的屠戮着官军的生命,将军李文有身上已经浑身是血,不过,他依旧在拼命的坚持着,在这城墙之上,长兵刃挥舞不开,他只能手提着一把阔剑和几名忍者拼死的交着手。
官军们在不断的后退,而他们每退一步,城墙下面便会上来无数的倭寇来填补他们刚刚退去的空白,整个城墙之上,形势已经开始越来越糟。
石青赶到的时候,城墙的一小半已经被倭寇占据了,整个城墙上密密麻麻的全是人,石青想要冲过去,可是被己方的人挡住,过去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且,现在倭寇上来的人太多,他一个人冲过去,所起到的作用也十分的有限。
心中略微一沉吟,他把青萍剑收回了腰间,同时单手一探,将挂在背后的长弓取了下来。
这把弓本是俞大猷所用,见着石青的箭法厉害,老将军便将他的弓赠与了石青,这把弓名曰“出云”,力道十分的大,比起石青开始时用的那把普通的弓,威力强的已经不是一点半点。
弯弓搭箭,石青看准了前方,他体内的道岩心经飞快的运转,青萍剑的能量也在不断的输送,当整个能量达到一个顶峰的时候,他猛的纵身一跃,同时单手一松,只听“嗖”的一声,羽箭夹杂着刺耳的破空声,越过了己方的人,直直的向着一名张牙舞爪的忍者,射了过去。
“噗!”
这一声响,带起了漫天的血花,那名忍者的胸膛上立刻破了一个大洞,而破洞的同时,那根羽箭却是丝毫不停,在穿过了那名忍者的胸膛之后,羽箭又接二连三的穿过了好几名倭寇,最后才狠狠的钉在其中一人的身上。
石青手中并没有停止,一只箭射罢,他的第二支箭又已经再次出弦。
“嗖!嗖!嗖!嗖!”
破空之声接二连三的响起,在如此近的距离之下,羽箭每射出一次,城墙之上便会有一溜的倭寇死于非命,原本还在浴血苦战着的李文有惊喜的发现,正面之上和他交手的数名忍者,此时竟都已死于非命。
“石大人,又是他。”
回头看了看石青,李文有心中的感激已经到了一个无以复加的地步,在这五天之中,石青已经第三次救了他的性命了,对于这样一个人,李文有都不知道以后该如何报答,恐怕,也只有这一具七尺的身躯能彻底交托给对方了。
羽箭的破空之声还在持续的响起,这种声音,刺耳而又尖锐,尤其是每响过一次之后,紧接着便会传来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在这种声响的混杂之下,冲上来的倭寇已经是心胆俱裂。也不知是谁最先开始崩溃,总之,在这种声响连续进行了十几次之后,冲上来的倭寇,已经开始拼命的往下退了回去。
城墙之上,官军们逐步收复了失地,到了最后,整个城墙之上,所有的倭寇都已经被清扫一空。
“嗖!嗖!”
不过,此时此刻,石青的手却依旧没有停歇,他不断的射出羽箭,那些拼命逃回去的倭寇一个又一个的倒在了地上,破空之声在整个城墙之下不断的响起,那些原本想要继续进攻的倭寇,被这一阵阵刺耳的声音吓得是止步不前。
如今,攻城站已经持续了五天,倭寇们的炮弹早就已经打光了,面对着这种破空之声,他们已经没有丝毫的办法。
“当!当!当!当!”
终于,一阵鸣金之声在战场中响了起来,倭寇的这次进攻又被狠狠的打了回去。
“扑通”一声!
当身后箭壶中的羽箭已经全部射完之后,石青重重的坐到了地上,刚才的一轮疾射,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力量,猛地松懈下来,他只感觉到双臂发麻,整个人都已经没有了一丝的力气。
也顾不得其他,在坐下来之后,他便立刻盘膝进入到了调息的状态。
现在的他,体内的几个气旋都十分的活跃,还别说,经过了这几天高强度的厮杀,石青自身的功力已经有了很大的提高,原本刚刚突破第五层的道岩心经,现在已经渐渐的步入了到了第五层的中期。
而且,石青还发现了一件很奇妙的事情,就是每当他筋疲力尽的时候,他体内中那个平常一动不动的珠子,便会突然之间发生一些微妙的变化,而每当这种变化产生的同时,他的整个身体就会有一种十分清凉的感觉。
这种感觉十分的舒服,就像现在,石青的整个人都仿佛沐浴在一个十分清凉的浴缸之中,原本一身的疲惫,在这种清凉的滋润之下已经消去了很多。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这种清凉并没有持续多久,不过,这一点点也已经很不错了,有清凉的辅助,石青的调息变的快了许多,半个时辰之后,他原本没有一丝力气的身体此时已经恢复了大半。
在这一天中,倭寇再也没有发起过进攻,原本的战场又一下子平静了下来,第五天就这么过去了。
“雷兄,这几天真是幸苦你了,我留下来,累的你们也跟着留了下来,兄弟们损失了不少人吧。”
一轮明月高高的升起,石青站立在城头之上,对着旁边的雷明武轻声的说着,这五天下来,随着他一起出京的锦衣卫们也已经损失了将近百人,这群人在这一路上都没有什么损失,可是现在,却付出了重大的伤亡,这让石青颇为的过意不去。
“伯爷何必这么说呢。”
雷明武看着石青,这名壮汉脸上并没有过多的悲伤,他大声的道:“伯爷可能不知道吧,在进京之前,我一直都是在大同的边关上,在那里,我和蒙古人可打了不少的仗,说实在的,倭寇虽然强悍,可是和蒙古的大军比起来,还是差的太远。”
转头望了望身旁那些已经在熟睡的锦衣卫们,他继续道:“这次虽然损失大一些,可是,作为一名军人,该打的仗就不能逃避,再说了,伯爷你都不怕死,我们还怕什么呀,能和伯爷一起并肩作战,那是我们的荣幸。”
说着,这位锦衣卫的千户冲着石青微微一笑,这几天下来,雷明武对于石青也已经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现在的他,是打心眼里敬重石青,强者,对于军人而言,永远都是偶像。
城头之上,石青和雷明武聊了好一会,在知道了雷明武现在的想法之后,石青的心也放下了不少。
明月当空,两个人都没有什么睡意,相互之间便聊起了一些往事,雷明武讲起了他以前在边关抗击蒙古的事情,还别说,这位千户大人以前还真是经历过了不少的事,像这次的血战,他以前就曾经历过,甚至于比这一次还要凶险,这也怪不得他现在会心平气和,没有半分的紧张了。
石青对着雷明武也讲起了他自己的过去,从一个小捕快到江湖的草莽,一系列的事情,让雷明武听的也是连连称奇。
两个人不停的聊着,相互之间的感情又增进了一大步。
月光普照着大地,今天这个夜晚十分的安静。
不过,就在很多官兵都已经熟睡的时候,在城楼之上,俞大猷和众将军却正在紧急的商量着。
本来,按照一开始的计划,俞家军在夺取象山的同时,胡宗宪的大军就应该对宁海的倭寇发起总攻击,后来,由于宁波的倭寇出现异动,攻击的时间一下子退后,然而,这一退,就从一天,到三天,又一直到现在变的杳无音信,这已经让俞大猷等人彻底的丧失了信心。
对于胡宗宪和俞大猷的矛盾,军中的人都知道,现在每个人都不看好这件事,几乎都异口同声的认为,就是胡宗宪在公报私仇,上一次陷害俞大猷不成,现在干脆就将整个俞家军全部都拉了进来。
“俞大人,事已至此,我们绝不能坐以待毙呀。”
将军李文有看着俞大猷,口中大声的说着,手下人一个一个死于非命,这让他已经心痛到了极点,现在什么东西夹击的战术,在他这里已经彻彻底底的变成了一句鬼话。
“是啊,俞大人,我们再这么守下去,早晚会全军覆没,趁着我们现在还有些实力,应该赶快突围才是啊。”
将军朱礼也在旁边大声的说了起来,他的这句话是所有将领共同的心声,和倭寇在这里干耗,等着一直希望渺茫的援军,在现在看来,完全就是一件极为愚蠢的事情。
听着众将你一言我一语不停的说着,坐在主位上的俞大猷脸色很不好看,攻打象山最后竟然打成了这个样子,这让这位老将军心中极为的不好受,多好的一个机会呀,本来一战可以将宁海的倭寇彻底歼灭,可是现在,损失了这么多的兵将,到头来却换来了如此一个结果,身为主将,他现在的失望心情真的是可想而知。
“胡宗宪啊胡宗宪,你真的是这样一个卑鄙的小人么?”
心中大声的喊着,俞大猷是真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他和胡宗宪同在浙东,对于这位主官,说实话,在很多方面他虽然很不喜欢,双方也闹过不少的矛盾,甚至还差点死在此人的手上,可是就总的而言,在抗倭这件事上,他还是比较满意的。
毕竟胡宗宪到了浙东之后,积极备防,主动出击,在军事上面倒也没有丝毫的含糊。
俞大猷一直认为,他和胡宗宪的矛盾就仅限于个人之间的矛盾,胡宗宪对他有成见,这与整个大军是没有关系的,可是现在,这种矛盾竟然一下子上升到了上万人的生死存亡,这让俞大猷的心已经彻底的凉了。
“大人,赶快做决定吧,现在趁着天黑,我们一鼓作气突出去,若是等到了天亮,倭寇们再大举攻城,恐怕就晚了呀。”
见着俞大猷似乎有些犹豫,众将们又大声的劝了起来。
“啪!”一声脆响。
就在众将你一言我一语大声说着的时候,俞大猷突然狠狠的拍了一下桌案,然后他猛地站起身,大声的道“传我将令,全军做好准备,今晚准备突围。”
“是,大人!”
得到了俞大猷的许可,众将都是精神一振,几名将军立刻开始分头准备去了,而其余的人,则全部聚集到了俞大猷的身边。
想要突围可并不是说说就可以立刻做到的事情,这里面牵扯到的事情很多,怎么突围,从什么地方突围,这都需要考虑,而且那么多的伤员,怎么能够一起带出去,也是一件极为棘手的事情。
众将你一言我一语不停的建议着,方案在一个一个的定下来。
然而,就在他们制定着突围的方案时,城外的倭寇却并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
城墙之上,石青和雷明武还在不停的聊着,一起经历了数场的血战,这话匣子一打开,便有些收不住了,现在突围的消息还没有传过来,他们两个也只是在这里不停的闲聊。
“嗯?什么声音?”
不过,聊着聊着,石青却突然感觉到了一些异动,现在的他,在感知上已经变的更加的敏锐,在感觉到异样之后,他连忙探头向着城墙之外望了一下,而这一望,他的心却立刻提了起来。
“都起来,都起来,倭寇上来了!”
石青大喊一声,他看的清清楚楚,城外的树林处,密密麻麻的人影正在飞快的向着这边运动,树林的阴影将他们遮得严严实实,若不仔细去看,还真的很难发觉。
整整五天,倭寇除了第一天在晚上发动了一些袭扰之外,其余的夜晚,他们都没有丝毫的异动,可是今天,这群家伙竟然开始在夜晚发动进攻了。
“当!当!当!当!”
一阵震耳的锣声急促的响了起来,城墙之上所有的官兵都一下子从梦中惊醒,倭寇竟然在夜晚攻城,这是很多人都没有想到的,前面的几个晚上实在是太平静,平静的已经开始让官兵们有些掉以轻心。
“都做好准备,快,快!”
石青一边大声的喊着,一边不停的在城墙上游走,倭寇们见城墙上已经有了反应,也就不再隐藏身形,他们一路急奔,进攻的速度十分的迅速,短短的不到几分钟,他们的云梯便已经架在了城墙之上。
没有鼓声,也没有预先的呐喊,倭寇们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攻了上来。
“什么?”
在城中的一处空地上,原本还在看望伤员的俞大猷,突然听说倭寇竟然趁夜攻城了,这样的消息,让他原本就有些不好看的脸色更加的难看了。
“是啊,大人。”传递消息的军官大声的禀告道:“倭寇四个方向都发起了猛攻,几位将军原本还在准备突围,现在不得不都上了城墙了。”
“走!”
大喝一声,老将军一拔腰间的佩剑,和一众亲兵大步的向着城墙上奔了过去,现在倭寇已经攻了上来,突围已经不可能了,至少也要先将这一波抵挡过去再说。
到了城墙之上,喊杀声已经一浪接着一浪,倭寇的攻击速度很快,又是在黑夜之中突然袭击,云梯架上来之后,大队的倭寇便已经杀了上来。
官军们挥舞着兵刃不停的抵挡着,现在唯一有些幸运的是,这次倭寇趁夜攻城刚好赶到了官军们正准备集结突围,很多睡梦中的人都已经被叫醒,穿戴武装完毕,在这种情况下,倭寇刚一上来,他们便可以立刻加入战斗。
虽说猝不及防,但在机缘巧合之下,双方一时间倒也称不上谁占了优势。
四面城墙上到处都是人影晃动,官军们拼死的抵抗着,当然,他们中所有的人都不知道,这一场夜战将是他们五天之中最艰苦的一战,也将是时间持续最长的一战。
五天来,其实不光是城中的官军感到疲惫,感觉到形势越来越糟,城外的倭寇其实也根本好不到哪去,五天的强攻让他们也是元气大伤,要不是他们根据内线,清楚的知道官军的主力不会在这几天中到达,以他们为寇的性格,是断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强行攻城的。
这五天来,他们是骑虎难下,为了能替象山城中原本的倭寇报仇,为了能够重新夺回这座城池,他们是真想一鼓作气,将这场攻城战尽快的结束,可是连打了五天,到了现在损失惨重之下,他们却死活都攻不下来。
对于这样的情况,几个倭寇的首脑也是头痛不已,现在就放弃,那前面的一切努力可就白费了,白打了五天,只是消耗了一些官军的人数,这对于他们而言,可以说没有任何的好处。
况且,官军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说不定也已经到了快崩溃的边缘,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再往上冲一次了。
这一次进攻是倭寇们最后的希望,他们很清楚,他们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可以说,这一晚上要是还攻不下来的话,他们就已经准备放弃了,当然,也正是因为这是最后一次,此次的攻击才会更加猛烈。
东面告急!南面告急!北面告急!
除了石青镇守的西面,其他的三面城墙都已经出现了危机,倭寇们似乎也知道西面的城墙很不好攻,所以这一次,他们将主力都移到了其他地方。
“朱将军,你守好这里,我去南面看看。”
石青见着自己守卫的这面城墙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便再一次的当起了救火队员,他一手持弓一手持剑,飞快的向前疾奔,不过,这一次他的神箭之术却已经没有了用武之地,南面的城墙之上,倭寇在各个点位都已经渗透了上来,官军和倭寇们交错而战,这个时候发箭,很容易便会伤到自己人。
看清了形势之后,石青无奈的将弓又收到了背后,用不了弓箭,现在就只能肉搏了。
青萍剑“噌”的出鞘,他脸上杀机一闪,大步的向着最近的倭寇猛冲了过去。
这一场大战,对于攻守双方都是一场考验,倭寇们若是攻不进来,那么他们五天的努力就会白费,而官军呢,要是败了,迎接他们的就将是全军覆没,以倭寇的个性,恐怕整个城中的任何人都将会难逃一死。
海风呼呼的吹着,月光之下,无数的人挥舞着兵器拼命的厮杀,原本宁静的夜晚在这一刻已经变的喧嚣而又血腥。
“杀!杀!”
喊杀声整整持续了半个夜晚,而随着天边一轮朝阳的出现,这种声音却丝毫没有停息的意思。
石青也记不得他到底杀了多少人,也记不得倭寇有多少次冲上来了,他只知道自己在城墙上不断的游走,最后又从城墙上杀到了城中。
不错,此时此刻,由于北面的城墙失守,倭寇们已经杀进来了。
就在半个时辰前,潜伏在城中的忍者突然发难,对北面城墙发起了突然袭击,这些人人数虽然不多,可是身手却都十分的强悍,在猝不及防之下,将军王经义惨遭暗杀,北面城墙群龙无首,在倭寇的持续攻击之下,终于被破了。
城墙被破,对于整个城中的官军而言,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本来,俞大猷准备亲自带人发起反攻的,可是其余的几面城墙也在不断的告急,危机之中,石青这个救火队员再次的挺身而出。
“雷兄,小心!”
石青一个纵跃挡在了雷明武的身前,他青萍剑一挥,将一枝冷箭打落在地,几个倭寇的弓箭手此时正在城墙之上不断的向下射箭,夺得了城墙,他们已经可以居高临下占据高处的优势,官军们虽然不断的反攻,可是,在仰攻的情况下,进展却十分的缓慢。
城外的倭寇通过云梯还在拼命的往里涌,形势已经变的越来越糟,时间每过去一分钟,倭寇们攻进城中的人数就会多上许多,再不把城墙夺回来,恐怕整个城池都会面临极大的危险。
石青把一众锦衣卫全都调了过来,论战力,锦衣卫的实力要远比这些官军要强,好钢用在刀刃上,现在也只有用这些人猛力一冲,才有把握把城墙再给夺回来。
火器现在已经没法再用了,五天的战斗让锦衣卫们把该打出去的子弹都给打光了,现在的他们,每个人都挥舞着一把绣春刀,和石青一起开始了近身的肉搏。
“嗖!嗖!”
又是数枝羽箭从城墙上射了下来,一名锦衣卫躲闪不及,被羽箭射了个正着。
石青看的心中大怒,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他一直都在肉搏,身后的弓箭可还没怎么用呢,这下倒好,自己这边不用,倭寇的弓箭手倒是逞起威风来了。
双目狠狠一眯,他身子向后猛的一推,弯弓搭箭,一箭便向着城墙上的一名弓箭手猛的射了过去,他要明确的告诉对方,论起射箭,自己这边那才是祖宗。
刺耳的破风声再次出现在了战场之上。
“%……&amp;amp;amp;……*@#¥”
一阵的乱叫,石青一箭射出之后,他还想瞄准第二名弓箭手射出第二箭的时候,他竟然惊奇的发现,城墙上的几名弓箭手竟一下子全都退没影了,而且,还有令他没想到的是,面前一大堆已经冲上前的倭寇,再猛地听到这一声破空声之后,竟是“哇哇”乱叫开始向后退了。
这是怎么回事?
石青见状一愣,旋即他心中猛的一喜,看来这几天,他这破空的羽箭已经让倭寇的心中产生阴影了呀,脑子转了转,那既然如此,就让这种声音来的更猛烈些吧。
再次的弯弓搭箭,石青连珠箭发,现在倭寇大部分都聚集在城墙之上,射起来那是十分的方便。
“嗖!嗖!嗖!”
刺耳的破空声一声接着一声,这种声音就仿佛是一个接一个的火箭接连升空,石青的每一箭都能射杀一两个敌人,虽然没有向上次那样的好机会,一次能射杀一溜,可是,此次的效果却也并不比上次差。
石青的羽箭很刁钻,他所射的位置往往都不是什么绝对的要害,一箭之下并不会立刻毙命,至少被射中的倭寇还有时间发出几声凄厉的惨叫,这种声音和那刺耳的破风声,简直就已经成了绝配。
开始时,一部分倭寇还能穷凶极恶的往前猛冲,可是,随着这种绝配的声音接连响起,向前冲的倭寇已经变的越来越少,到了最后,除了一部分还在原地有些犹豫不觉之外,剩下的,竟然都已经开始飞快的向后逃窜。
“杀!”
雷明武精神大振,这可是反攻的绝好机会,他挥舞着长刀和一众锦衣卫向着那些还在犹豫的倭寇猛杀了过去。
战场之上,往往气势最为重要,有了气势,即使己方人马不多,却也能够发挥出极大的战力,相反,若是没有了气势,那就是有千军万马,这些人也只能是一群待宰的羔羊。倭寇对于石青的这种破空之声已经吓破了胆,没有了气势,他们所选择的,就只能是拼命的逃窜。
锦衣卫们在前,大队的官兵在后,城中的守军开始了绝地的反攻。
不得不说,这帮从京城来的家伙还有几把刷子的,毕竟这次随石青前来的,那都是锦衣卫中的精锐,论起战力,他们比倭寇可要强上了许多,虽然倭寇中有几个比较厉害的忍者,可是,两百多人一步一步的向前猛攻,再加上石青后面的狙杀,略微的抵抗也只是昙花一现。
很快,北面的城墙再次回到了官军的手中。
石青双臂发麻,他是真想继续将这种破空之声完美的延续下去,可是,在连续射了数十箭之后,他体力也已经在飞速的消耗,看着城墙终于夺了回来,他抓紧时间,立刻坐在地上,开始调息了起来。
一阵的清凉。
当他筋疲力尽的时候,那股清凉之意再次袭遍了他的全身,石青的体力再次快速的回复着。
“石大人!”
然而,就在石青刚刚调息了没有几分钟的时候,将军李文有却是快速的跑了过来,他看到石青,气喘吁吁的道:“东面、南面,倭寇都已经攻进来了,石大人,俞将军让你赶快从这里突围,他会带人顶住倭寇,你们……你们就赶快走吧。”
“走?那俞将军呢?”
石青听的心中一沉,看来这次倭寇进攻真的是太强了,虽然北面的城墙夺了回来,可是其他地方却还是没有顶住。
他大声的道:“俞将军不和我们一起突围么?”
“唉!”
李文有苦叹道:“倭寇已经从城外压了进来,整个城中一片混战,我们根本就没办法再突围了,现在正好北面的城墙夺了回来,你们就趁这个机会赶快冲出去吧。”
他大声的说着,而说完之后,他便快速转身,重新回到了城中,看来,李文有此次来,也只是通知石青,他自己则决定要和俞大猷共存亡。
看着李文有的背影,石青双目微眯,现在他若是想冲出去,趁着刚才的威势,绝对可以一鼓作气,可是,就这样走了,留下这五天来一起浴血奋战的战友,他实在是有些下不定决心。
“小心,倭寇又上来了。”
就在他想着的时候,北面的城墙之外,原本退走的倭寇又再次的攻了上来。
石青冷哼一声,他弯弓搭箭,一声刺耳的破空之声过后,一名冲在最前面的倭寇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倭寇又退了。”
旁边的雷明武一脸的大喜,石青的这箭一出,原本攻上来的倭寇又畏畏缩缩的退了回去。
“雷兄,你在这边守着,我去城中看看。”
石青最终还是打消了现在就走的想法,官军已经是强弩之末,而倭寇又何尝不是呢?能被这一箭就吓的畏畏缩缩,想来他们也没有多少的斗志,既然如此,那就用手中的这一弓一箭来力挽狂澜吧。
城中,俞大猷正在浴血奋战。
两面城墙失守,让官军最后的意志已经发生了动摇,很多地方都已经产生了恐慌,往往倭寇还没有攻过来,大批的官军便已经开始向后退了。
俞大猷没有退后一步,他就像是一座泰山,稳稳的站立在路的中央,大批的倭寇向这边攻来,老将军就用他那数十斤的熟铜棍来回的横扫,倭寇一个一个的被他砸翻在地,原本攻势如潮的敌人终于在这里止住了脚步。
“保护将军!”
几名战将分别站立在了俞大猷的左右,这些人每个人的身上都带着伤,不过,虽然浑身都是鲜血,可是他们双眼中却都散发着无穷的气势。
倭寇们开始有些畏缩不前。
“!¥!@#¥%%……”
一阵的吆喝之声,后面倭寇的头领再次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杀!”
倭寇们向前进攻,众位将军也向前疾冲而去,在他们的身后,退过来的官军在他们的影响之下,也终于掉转头随着他们一起冲了过去,在象山城中的这条大道之上,官军和倭寇再一次的血战了起来。
石青一路的疾奔,在路上,他看到了一面书写着“明”字的大旗,便顺手将其一提。
“咧咧”作响,大旗在石青的疾奔之下迎风而展,石青一路向前,大旗便随着他一起向前疾奔。
原本向这边退过来的官军,一看到是他,都不由的停下了脚步,而再看到那面大旗的时候,很多人在一愣之下,便突然调转了身躯,紧跟在了石青的后面。
从城北一直跑到了城中,短短不过小半个时辰,石青的身后竟然已经聚集了近千的官兵。
“杀!”
到了城中时候,眼见着城中正在一片的混战,而倭寇已经开始渐渐占到上风,石青猛然间一声大喊,紧接着,他一边跑一边弯弓搭箭,“嗖!嗖!嗖!嗖!”刺耳的破空声接连的响起,几名最凶悍的倭寇接二连三的发出了惨叫。
“杀!杀!”
就在石青做完这一系列的动作之后,他身后的近千官兵也跟着他一起呐喊了起来,如果说,石青开始的声音在这战场之上并不怎么大的话,那么现在,近千人的喊杀之声,却已经是声震四野了。
刺耳的破空声,凄厉的惨叫声,还有无数气势如虹的喊杀声,这一切加在一起,让冲到城中的倭寇一下子全都懵了。
本来,石青的这几箭就已经让他们心惊胆颤了,而在这几箭的后面,紧随而来的却又是震天动地的喊杀之声,如此一来,倭寇的气势彻底的泄了下来,他们不知道石青的后面到底有多少人,他们只看到了烟尘滚滚,只听到了震天动地的喊杀之声,很多人心惊胆颤,甚至已经以为官军的援军已经到了。
“杀!”
战场一下子发生了改变,俞大猷精神一振,他可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铜棍一举,他一声大喝,和身旁的众将率先向着敌人猛冲了过去。
战场有时候就是这个样子,开始的时候官军还在节节败退,而现在,这些节节败退的人却如同赶鸭子一般,将原本那些追赶他们的人,如狂风扫落叶般一片一片的扫了开去。
很多人都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路之上,零星的战斗中,倭寇还在追赶着官军,可是,片刻之后,当他们看到了这种场面,原本追人的一下子开始逃跑,而逃跑的则又一下子开始转身,变成了追击,这样的场面在整个象山城中不停的发生着。
当然,也有一些倭寇的头领挥舞着倭刀,不停的驱赶着手下,在他们的威严之下,倭寇们偶尔也会转身抵抗一阵,只是,这样的时间持续却极为短暂,因为,那些头领在耍了一会威风之后,很快便被一枝破空之箭射成了死人。
形势就这样逆转着,倭寇从溃退一下子变成了溃逃,城中的人拼命的往外跑,而想攻进来的人看到逃跑的人如此之多,在犹豫了片刻之后也开始往回跑,如此一来,官军简直就是毫不费力便将整个象山城的倭寇全部清扫一空。
东面夺了回来,南面也夺了回来,若不是俞大猷大声的喊住了石青,石青差一点便扛着大旗从城墙上冲下去了,那么多的倭寇在城外溃逃,这个时候止住脚步,还真是有些不甘心呐。
俞大猷其实也很想追,可是,追出去之后,风险实在是太大,毕竟倭寇现在的主力还在,己方一旦出去,虽说开始时会取得一些战果,可时间久了,一旦倭寇们缓过劲来,大队的骑兵杀到,那可就危险大了。
“告诉所有人准备集中!”
俞大猷大声的吩咐着,现在零星的冲出去危险太大,要冲就要所有人一起往外冲,这次,可以说是他们突围的最好时机。
“将军,倭寇开始退了!”
然而,就在俞大猷下令的同时,四个城墙处却相继传来了禀告,围城的倭寇在这次大败之后竟是没有再准备攻城,而是直接走了。
“退了?”
俞大猷刚才看到这边城墙的人退走,还以为倭寇在集合兵力,可没想到,倭寇竟然就这么走了。
“将军,援兵,援兵,我们的援兵到了。”
又等了一阵之后,突然之间,从西边城墙上跑来了一名军官,他一边跑一边大喊,脸上全部都是喜色。
“走,过去看看。”
俞大猷面无表情,援军这个时候才来,也太晚了些吧。
大步的来到了西面城墙之上,俞大猷远远望去,只见在远方的树林之中,一杆“谭”字大旗迎风招展,数千名的兵丁正在不断的追击着倭寇,倭寇的大军现在已经彻底的乱了。
“是他!”
俞大猷看见了谭字大旗,脸色好看了许多,他虽然不喜欢胡宗宪,可是他与谭纶却是十分的要好,眼见着援军竟然是此人,俞大猷手一挥,大喝道:“给我打开城门,所有骑兵全部给我冲出去!”
突围已经不需要了,倭寇已乱,现在要做的就是配合友军,追击再追击,俞大猷要将这五天之中窝在肚子里的火全都释放出来。
守城战变成了追击战,官军们五天来一直被动挨打,现在可是扬眉吐气的好时机,所有出城的官兵都没有丝毫的留情,他们一路急追,沿途的倭寇死的死,伤的伤,整整一个时辰俞大猷竟是带人追出了三十多里。
这一场战役,宁海的倭寇遭到了重大的损失,前来攻城的近三万人,最后逃走的也不过万余,整个象山城外到处都是尸体,尤其是城墙之下,几乎已经堆成了一座座的小山。
石青并没有跟着一起出城,此时的他已经完全筋疲力尽,接下来的时间之中,他整个人都已经进入到了调息的状态。
而就在他一动不动的时候,他身旁的那杆“明”字大旗却在迎风招展,旭日缓缓而升,金色的阳光照耀在这杆大旗之上,让这面战旗变得熠熠生辉。
象山这一战终于打完了,石青打的很苦,当然,收获也非常的大,俞家军经过几天的休整,开始撤兵,而石青则是直接返回了石港。
临走的时候,俞大猷和众将用最高的规格送别了他,石青的这几天已经彻底赢得了他们的尊重,在他们的心中,石青就已经化为了那面战旗,而在今后的路上,这支军队也将在这面战旗的带领之下走向更远的地方。
……………………
“什么?象山城竟然守住了?”
象山战役的最终结果很快便传到了宁波府中,曹俊贤听到这一消息,几乎都不愿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天台县将一切都布置好了之后,他原本以为石青必死无疑的,可是哪想到,到头来竟然听到了这样一个结果。
“好了,你出去吧。”
挥了挥手,他将传递消息的人打发了出去。
“一群笨蛋,那么多人围攻一座城池,竟然还败了,真是烂泥扶不上墙。”他嘴中骂骂咧咧,沉吟了一会之后,他对着门外大声的喊道:“来人,去把司马洪给我请过来。”
“是。”一声答应之后,下人飞快的去了。
“这个石青,还真是命大呀。”
曹俊贤一边等待,嘴中一边不停的念叨着,本来他还指望石青这一次可以一命呜呼,若真是这样的话,他也省去了不少的麻烦,可是现在看来,想要除去此人,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在房间等了许久之后,终于,门外传来了下人的禀告之声:“老爷,司马坛主已经到了。”
“快请!”
曹俊贤理了理衣衫,站起了身,这个时候,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身穿褐色长袍的老者大步的走了进来,此人正是司马洪。
“曹大人,不知你喊我有什么事么?”司马洪冲着曹俊贤微微一拱手,大声的问道。
“呵呵,司马坛主,请坐,请坐。”
曹俊贤招呼着司马洪坐在了椅子上,旋即他轻声的道:“司马坛主,象山的事情你听说了么?”
“象山?”司马洪一愣,不解的道:“象山的事情我听说了,倭寇损伤惨重,最终大败而逃,怎么?曹大人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唉!”
曹俊贤轻叹了口气,缓缓的道:“严大人让我杀石青的事情,想必你也知道了,我本以为这次倭寇围城,此人会必死无疑的,可是哪想到,象山城最终竟然守了下来。”
一脸的郁闷,他继续道:“你也知道,石青的周围全是锦衣卫,我的人根本就近不了他的身,想杀他,倭寇不行,胡宗宪又一直在犹豫,无奈之下,我也只能来请你了,你们乾教高手如云,反正我们大家都在为严大人卖命,这个忙,你可一定要帮啊。”
“杀石青?不行不行!”
司马洪一听说曹俊贤找他竟然是为了此事,下意识之间,脑袋立刻摇的像拨浪鼓。
“为什么?”
曹俊贤眉头紧皱,他大声道:“司马坛主,这件事可是严大人亲自交代下来的,严大人既然以后就是你们的教主,那这件事情你们也算是分内之事啊。”
开始时,他只是请求,可是司马洪既然不同意,无奈之下,他也只能把严世蕃压了出来。
“这……”
司马洪一时语塞,曹俊贤说的的确在理,可是,问题是……杀石青,他司马洪杀的了么?在石青去象山之前,他去救副坛主沈梁的时候,就已经和石青交过了手,论实力,石青可并不比他差多少,而且更重要的是,自从见到了那把剑之后,他司马洪的心已经开始彻底的动摇了。
如果那个传说是真的,那么石青就将是整个截教未来的教主,对于这样一个人,让自己去杀他?那简直就是在开玩笑。
沉吟了片刻之后,司马洪终于想好了一个理由,现在的他,在事情还没有完全证实之前,他倒也不能立刻和曹俊贤翻脸,正好,就在几天前,他接到了总坛的一个命令,这个倒是可以搪塞过去。
“曹大人,帮你不是我不想啊,实在是已经没有时间了。”
司马洪大声的解释道:“就在几天前,总坛给我传来了消息,让我领着本坛的人马火速赶往峨眉山,在未来的一段时间,峨眉那里将会发生一件大事,这件事情我可万万不敢耽搁,时间紧迫,还望曹大人理解啊。”
说着,他拱了拱手,表示出了一脸的无奈。
“去峨眉?那里有什么事情?”
曹俊贤对于乾教中的事务知道的并不多,不由的大声的问了起来。
“呵呵,曹大人,这件事既然严大人没有跟你说,那我也就不能多说什么了。”
司马洪微笑着道:“我只能告诉你,这件事十分的重大,和杀石青比起来,那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对于这件事,严大人可已经筹划了很长时间了。”
“这样啊……”
听了司马洪的话,曹俊贤脸色有些难看,这么重要的事他竟然不知道,显然,他自己在那严大人的心中还没有上升到了一个必要的高度。
眼见着求助已经无门,心中不快的他也只得将司马洪又客客气气的送了回去。
“峨眉?一个破门派能有什么大事?”
送走了司马洪,曹俊贤嘴中不停的嘀咕着,对于江湖上的事情,他了解的并不多,当然,他也不知道,在未来的江湖将会掀起一阵多大的风浪。
石港。
石青这几天恢复的挺的错,有体内那颗珠子的帮助,他原本耗尽的体力已经完全恢复,而且,经过了这么多天的血战,他的道岩心经也提升了一大截,可以说,这一战下来,他的收获那是相当大的。
汪直最近都在想办法联系旧部,象山大战期间,他曾和赵霸前去救援过,只是,石港的兵力实在太弱,大船还只是刚刚靠岸,冲上去的人便已经被倭寇打退了回来,于是,深感实力不足的他,便将全部身心都投入到了这个上面,短短的数天,他派出去的人就发散到了浙、闽、直隶等好几个省份。
形势开始一点点的变好,宁海的倭寇大败,整个浙东都太平了许多,在这种好的环境下,石港大力的发展实力,正是一个非常好的时机。
石青在石港中整整呆了七天,在这七天之中,他和汪直赵霸等人商量了很多以后的事情,当然了,在这些事情都商量的差不多之后,他自己也开始准备离开了,浙江这里交给汪直足矣,他的主要方向还是要放在京城。
一想到家,石青的一颗心便立刻变的火热了起来,就在前两天,他曾接到过陆依依来的一封家信,在这封信中写满了浓浓的相思之情,让石青看的是热泪盈眶,恨不得立刻就插上翅膀返回到家中。
冬去春来,杨柳吐绿,徐徐的春风吹绿了整个神州大地。
离开了石港,石青一路返回了宁波城,回家虽然急切,可是现在的他却还不能立刻回去,到了浙江,距离清源县就已经不远了,他想趁着这个机会去祭奠一下师父师娘,等祭奠完毕之后,他还要去接小盈盈,这个妹妹在峨眉呆的时候已经够久的了,也是时候把他接回来了。
当然,在做这两件事之前,他还要去见一个人。
宁波城中,乾教朱雀坛的副坛主沈梁现在可还在那里,算算日子,这位沈坛主的伤也应该好了,此人关系到师父的大仇,在离开浙江之前,他必须要见此人一面。
“属下沈梁拜见教主。”
地下室中,沈梁的伤早就好了,只是这个人比较执拗,在决定跟随石青之后,他便一直留在了这里,等待着石青回来。
“好了好了,你赶快起来吧。”
石青一听到他喊什么教主,心中就觉的有些别扭,不过,这个人能够一直留在这里,这份忠心,还是很值得他赞赏的。
两个人坐定之后,石青问道:“沈坛主,上次我临走的时候曾问起你关于高怀的事情,不知你还记不记得?”
“记得,记得。”
“嗯,那就好。”石青想了想道:“我记得当时我问你,你能不能找到高怀,而你却说,只有你们的坛主司马洪才能联系到此人,是不是?”
“不错,的确是如此。”
沈梁点了点头道:“乾教的规矩十分森严,在外坛之中,能直接联系长老的就只有坛主一人,我这个副坛主也是做不到啊。”
“那你现在能不能带我去见一下那个司马洪?我要和此人当面谈谈。”
石青双目一眯,既然沈梁在看了青萍剑之后愿意跟随自己,那这个司马洪说不定也会拉拢过来,若是此人能联系到高怀,那师父的仇就可以报了。
“现在么?这……”
不过,听了石青的话,沈梁的脸色却突然显得有些为难。
“怎么?有什么问题么?”
石青眉头一皱,刚才他还觉得这个沈梁不错,怎么一会功夫又开始让自己失望了呢?
“哦,回教主,是这样的。”
沈梁见石青有些不快,连忙解释道:“就在四天前,司马洪曾来这里找过我,说总坛那里刚下达的命令,让我们朱雀坛的所有人都要立刻奔赴峨眉,我现在既然跟随了教主你,自然没去,只是司马洪却已经率领人马于两天前上路了,教主现在要见他,恐怕就只能追过去了。”
“啊?”
一听到司马洪去了峨眉,石青先是一愣,这事情倒也够巧的,自己本身就准备前往峨眉,这倒好,司马洪倒是先去了。
只是,在愣过了之后,他的心中却是猛然一紧,乾教跑到峨眉去,凭着这两家你死我活的关系,那可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啊。
想到这,他连忙问道:“去峨眉,他们跑峨眉去干什么?”
“嗯,据属下所知,应该是为了紫雷珠。”
沈梁缓缓的道:“司马洪临走的时候曾跟我说过,这次前往峨眉的,不光是我们朱雀坛的人,其余的包括内四坛中的七个坛,也已经派出了大批的人马,而且,除了我们乾教之外,还有好多其他门派一同前往,按照这次的架势,那是要一举踏平峨眉了。”
“什么?踏平峨眉?”
石青猛的站起身,这个消息让他的心立刻提了起来,峨眉若是出事,那小盈盈岂不是很危险?
“是啊。”
沈梁点了点头道:“前些日子,我们乾教用计已经让江湖上发生了巨大的混乱,现在和峨眉交好的几大门派都是自顾不暇,我们大举进攻,他们都很难前来援助,这次踏平峨眉的可能那是非常大的。”
石青眉头越皱越高,四明山上,江湖各大派前来会盟,结果到最后,不但会盟没有成功,还闹的个自相残杀,少林、华山,青城的几位重要人物都身死当场,到了现在,这笔烂账还在不断的发酵着,江湖上原本交好的门派现在是反目成仇,整个江湖都几乎乱成了一团。
当时,听了王乘龙的叙述之后,他也曾怀疑有人从中做鬼,只是,这么多天下来,江湖上一直都没有什么线索,他也就没工夫再去想这些,而今天,听了沈梁的话,他才终于明白,原来这一切全都是乾教在幕后操纵着。
石青心中的担心变的越来越重,乾教这次进攻峨眉看来是蓄谋已久啊,若真如沈梁所说,那这一次,峨眉的确是危险了。
“沈坛主,你随我去一趟峨眉吧。”
心中略微的沉吟,石青对着沈梁大声的吩咐了起来,对于峨眉,因为赤阳子的事情,他心中并没有什么好印像,峨眉就是真被灭了,他也不会有什么难受,可是,现在小盈盈还在峨眉,还有玉阳子、陈灵儿,这几个人都是他心中十分着紧的人物,不管怎么,他们一定不能出什么危险。
“是,教主!”
沈梁不知道石青为什么要去峨眉,不过,石青既然说了,那他就绝对会誓死相随。
峨眉山,位于蜀地西南,乃是蜀山之中名头最盛的一座,唐代大诗人李白曾用“蜀国多仙山,峨眉邈难匹”这样的名句来形容此仙家圣地。峨眉者,山之领袖,集天地灵气,映日月光辉,到了夜晚,群星璀璨,站在山峦之巅,更是大有摘星取月的气势。
一阵晚风轻轻的拂过,夜静悄悄的。
在一座山峰的巨岩之上,一个美丽的少女正仰望着星空,点点繁星的光芒照映在她的脸上,反射出一片淡淡的光华。
“灵儿,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啊?”
一阵脚步声传来,玉阳子缓缓的走到了少女的身前。
“嗯,我睡不着。”
少女正是陈灵儿,她回头看着爷爷轻轻一笑,紧接着目光又转向了天上的星辰。
“怎么?有什么心事么?”玉阳子轻轻的问道。
陈灵儿指了指天上的星空,缓缓的道:“爷爷,你说,这天上牛郎与织女的故事是真的么?”
玉阳子仰头看了看天,牛郎星与织女星隔着一条银河遥相对望,在漆黑的夜空中显得格外明亮,他看着灵儿,笑道:“呵呵,这你可问错人了,我一个出家之人,对于这些爱情故事又哪里知道呀。”
不过,他嘴中虽这样说,顿了顿,却又突然叹道:“唉,牛郎与织女两情相悦,却被王母以天河阻隔,一年才只能相见一次,有情人不得相聚,着实让人遗憾啊。”
听了玉阳子的话,陈灵儿白了他一眼,撇嘴道:“还说自己是出家人,什么都不知道呢,这说起来可是头头是道的。”
玉阳子自觉说漏了嘴,忙道:“哦……我也是听别人说的,觉得有些意思,便记下了。”
陈灵儿见他话语闪烁,俏皮的一笑,问道:“爷爷,你有没有心上人啊?”
玉阳子老脸一红,斥道:“我一个出家人,怎么会有心上人,这种玩笑可是开不得。”
陈灵儿伸了伸舌头,见玉阳子脸上发红,咦道:“既然没有,那你干嘛脸红?”
“小丫头,我哪里有脸红。”玉阳子摸了摸脸颊,含糊道:“明明就是被山风吹的。”
“是么?”陈灵儿显然是不太相信。
“好了,不和你说了。”玉阳子手一摆道:“你也早点睡吧,夜晚山间寒气大,别着凉了。”说完,他转身离开了这里。
陈灵儿歪着脑袋,看着玉阳子的背影,喃喃的道:“难道爷爷真的有过心上人么?那他们为什么又分开呢?”
想了一会,她摇了摇头,转身又望向了星空。
“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还在那里做一个捕快么?”
嘴中轻声的说着,回想到往事,陈灵儿的脸上不由的现出了淡淡的微笑,仰望星空,牛郎星与织女星依旧在不停的闪烁,看着,看着,她突然轻轻的念道: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轻轻的低吟声随着山风不断的飘扬,不远处,玉阳子轻轻一叹,自从从福建回来之后,他便发现陈灵儿经常在这山巅之处仰望星空,而且很多时候都有些心不在焉,问她呢,她又不肯说,自己这个孙女开始慢慢的长大,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他这个做爷爷的已经越来越弄不明白了。
然而,就在他这边想着的时候,远处一个二代弟子突然快步的跑了过来,到了近前,那人躬身一礼道:“启禀师叔,掌门有事请您过去一下。”
“哦?这么晚了有什么事么?”
玉阳子眉头一皱,天色的确是很晚了,掌门元阳这个时候找他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个……弟子不知,掌门只是这样吩咐。”来人躬身道。
“好,我知道了。”
玉阳子摆了摆手,他看了看远处的陈灵儿,轻轻的摇了摇头,便随着来人大步的去了。
………………
峨眉主峰,大殿之中,掌门元阳子正端坐在一张木椅之上,作为峨嵋派的掌门,元阳子今年已经快八十岁了,不过,他年纪虽然很大,可是看上去却十分的年轻,黑须黑发,满面红光,相比于赤阳子和玉阳子,显的都要年轻许多。
“赤阳师弟,这件事情你确定查验无误么?”
元阳子缓缓的喝了一口茶,他看着身边的赤阳子,眉头微微的皱着。
“回掌门师兄,不会有错的。”
赤阳子缓缓的道:“我已经调查多日,陈灵儿那个丫头的确是纯阴之体,紫雷珠若是能与她融合,必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嗯……”
元阳子听了赤阳子的话,脸上露出了沉吟之色,许久之后,他皱眉道:“灵儿这丫头一直都跟着玉阳,而你玉阳师兄更是一直把他当做亲孙女看待,若是让她与紫雷珠融合,恐怕玉阳子不会同意啊。”
“那又怎样?”
赤阳子大声的道:“现在乾教大举来犯,我峨眉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这一点点的牺牲,玉阳难道他都不肯付出了么?”
看着元阳子脸上似乎还有些犹豫,他又继续道:“掌门师兄,紫雷珠可是关系到我们峨眉未来的霸业,这个时候可不能有什么妇人之仁呐。”
“嗯,好吧,等玉阳子来了,我来跟他说。”
开始时,元阳子的确是眉头紧皱,不过,当赤阳子谈到霸业二字时,他的眼中便猛地散发出一道精光,原本的犹豫之色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紫雷现世,天下易主,现在紫雷珠就在他的手上,如此的诱惑,让他的心已经开始无休止的膨胀起来。
“对了师弟,那个小子,你派出去的人有没有查出来?”
大殿中,平静了一会之后,元阳子突然问起了这个问题。
“唉,都查了几个月了,整个杭州城都快被我们翻遍了,始终都没有他的下落。”
赤阳子脸色很不好看,他恨恨的道:“现在真是后悔呀,当日我就应该不顾一切将那把剑抢过来,现在想想,那股青雾虽然很玄,但十有**应该是那小子在装神弄鬼。”
一边说,他一边心中懊恼,对于当时他自己的表现简直都快悔透了。
元阳子在一旁默不作声,过了许久,他嘴中才喃喃的道:“紫雷现世,天下易主……重振乾坤,唯有青萍!青萍剑在这个时候出世,难道真的是要重振乾坤么?”
双目狠狠一眯,他大声的道:“赤阳,吩咐下面的弟子,加大人手,无论如何也要把那小子找出来。”
“是,掌门师兄!”
明亮的星光照耀在青石板路上,玉阳子穿行在群山之间,他一边走,脑中一边不断的回想,自打他从外面回来,掌门元阳找他的次数简直就是屈指可数,而就在这屈指可数的几次中,他们也是闹得极为的不愉快。
元阳子变化实在是太大了,大的都有些让玉阳看不清这个曾经的师兄。
遥想当年,作为峨眉的掌门,元阳子不但武功高强,一身的修养也是人之楷模,三十年前,万妖功峨眉,元阳子更是以一柄长剑大战妖首大力虎王,三天三夜之后,虎王失踪,从此以后,群妖顿首,承诺再不出山。
自那以后,峨眉派的声望一飞冲天,一跃而成为江湖的领袖。
那个时候,玉阳子对于这个师兄是打心眼里的敬佩,对于峨眉能够拥有这样一个掌门,也是十分的庆幸。
然而,这种敬佩和庆幸却并没能持续多久。
自打峨眉派一跃成为江湖领袖,自打元阳子一下子成为天下武林第一高手,玉阳子就渐渐的发现,他的这个师兄,这个掌门开始渐渐的变了。
原本,元阳子性格温和,十分的平易近人,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温和开始慢慢的消失,取而代之是一种孤傲以及任性的杀伐,玉阳子可以清楚的感觉到这种变化,在以前,对于江湖事务,元阳子总是秉承着公平公正,可是,随着声望越来越高,这种公平公正却渐渐的变成了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在玉阳子的记忆中,峨眉周边甚至于在整个江湖上,被峨眉清扫的门派,到目前为止就已经不下于数十家,这种作风,已经远远的超出了道家应有的范围。
三阳之中,赤阳子本就追求功利,戾气十足,以前还有元阳约束,可是现在,元阳也开始发生变化,这让玉阳子感觉自己和峨眉变得越来越远,他很想改变这一切,可是,每次努力,所换来的结果,都是他与其余二人越行越远。
无奈之下,他只得经常外出,他宁可在外面风餐露宿,也不愿意看到峨眉越来越沉沦,他不断的治病救人,就是希望能用一己之力来抵消峨眉所犯下的罪孽。
夜越来越深,山间的气温也已经降到了极低。玉阳子一步一步的走着,不知为什么,他的心中总是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自从峨眉得到了紫雷珠之后,他就发现,元阳子的变化已经越来越厉害,他甚至可以在这个人的身上发现一种狂热的兴奋,他突然觉得,自己将紫雷珠现世的消息告诉他,恐怕是他这一生做的最错的一件事情。
大殿已经越来越近,玉阳子终于停止了思考,他深吸了一口气大步的走了进去。
“玉阳见过掌门师兄。”
到了里面,玉阳子冲着元阳躬身行了一礼,他眉头微皱,因为他发现在元阳子的旁边,赤阳子正用一种很奇特的目光看着他,这种目光让他觉得今天的事恐怕很不简单。
“坐吧,师弟。”
元阳子摆了摆手,与此同时,赤阳子也向着玉阳行了一礼。
三个人一起坐定,元阳子先是干咳了一声,然后他缓缓的道:“玉阳师弟,这么晚找你过来,我就是想和你谈谈我们峨眉目前所面临的危机,乾教大举来犯,这件事想必你也已经知道了吧。”
玉阳子点了点头,他心中一松,既然是这件事情,那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他大声的道:“这件事我知道,峨眉有难,掌门师兄但有吩咐,玉阳自当全力护教。”
“好!”
元阳子呵呵一笑,他缓缓的道:“既然师弟有这个心,那我这个做师兄的也就不拐弯抹角了。”
深吸一口气,他继续道:“这次乾教来犯,据我所知,除乾教之外,妖族的几个大派也参与了其中,可以说这一次的危险完全可以比拟三十年前万妖攻峨眉的那一次,上一次我们年轻力盛,最终保住了峨眉,可是这一次,我们年纪都大了,二代弟子中又没有出什么像样的人物,想要继续保住这千年的传承恐怕是有些难啊。”
说着,他眼睛紧紧的注视着玉阳子。
“嗯……师兄有什么话请尽管说。”
玉阳子口中说着,他眉头微微紧皱,元阳子虽说不拐弯抹角,可是他的这席话却是不明不白,三十年前万妖攻峨眉,那个时候,他们峨眉三阳的确是年轻许多,可是,年纪轻是一回事,实力又是另外一回事,这么多年下来,他们三阳的武功都有不少精进,可并不是说年纪越大,实力便越弱呀。
“玉阳师弟!”
就在玉阳子还在疑惑的时候,元阳子终于把话给挑明了,他大声的道:“师弟,这次峨眉大劫,为兄想要问你借一个人。”
“人?”
玉阳子听的一呆,在这峨眉之中,他玉阳一脉可以说是最弱的,他门下的几个弟子受他的影响,对治病救人都十分的在行,可是武功一途却远远不如其他两脉,元阳子在这个时候要借人,他还真的是有些搞不清了,再说了,元阳子身为掌门,又有什么借与不借呢?
“不知师兄要借谁?”
玉阳子隐隐的感觉到有些不妥,俗话说,事出反常必有妖,他并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先问了问。
“陈灵儿!”
元阳子大声的说出了这个名字。
“灵儿?”
玉阳子一惊,连忙道:“灵儿只是一个孩子,师兄借她又有何用?”
“玉阳,事到如今,我就和你明说了吧。”
元阳子看了赤阳子一眼,旋即他大声的道:“这次乾教大举来攻,以我峨眉目前的实力,想要挡得住,绝对是一个未知之数,为了能十拿九稳,我和赤阳师弟已经商议好,决定动用紫雷珠,既然乾教是为了此珠而来,那我们就用这颗珠子,让他们好好的吃一下苦头。”
双目狠狠一眯,他继续道:“不过,紫雷珠身有封印,想要解除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们需要一个拥有纯阴之体的人来和它融合,只有这样,紫雷珠的封印才能解除,而且,人与珠融合时候,紫雷珠也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玉阳。”
元阳子双目紧紧的盯着玉阳,说道:“我们已经查出,在这峨眉之上,只有陈灵儿是纯阴之体,我知道,你与陈灵儿情同祖孙,所以今天晚上,我才把你喊到这里。”
“什么?让灵儿和那珠子融合?”
玉阳子被元阳子的这席话说的彻底呆住了,紫雷珠的凶险,他心中十分的清楚,这个在杀戮中不断成长的珠子,其中所蕴含的戾气以及凶虐之气,是世人远远无法想象的到的,让灵儿和这颗珠子融合,这样的后果,随便想想,都让他都觉得浑身发冷。
d “不行!绝对不行!”
在呆了片刻之后,玉阳子终于大声的喊了起来,他猛地站起身,对着元阳子道:“让灵儿和紫雷珠融合,这会害死她的。”
“玉阳!”
元阳子还没有说话,他身旁的赤阳子突然大声的道:“你可要知道,现在可是我们峨眉生死存亡的时刻,我们的每一个弟子为了护教都要有牺牲的准备,陈灵儿既然也是峨眉弟子,那让她为紫雷珠融合又有何不可?”
“可是……”
“好了,师弟。”
玉阳子刚要说话,元阳子突然打断道:“如今事情紧迫,我虽知如此做会毁了灵儿,可是,大敌当前,这也是无奈之举啊。”
一边说着,他端起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
“掌门师兄!”
玉阳子须发皆张,他身子都有些颤抖,元阳子说的虽然很吓人,可是实际上,他却深深的明白,峨眉还远没有到如此危险的地步,元阳的武功相比于三十年前又进了一大步,当年他尚且不惧,如今,又怎么可能害怕呢。
使劲的喘了几口气,玉阳子大声的道:“掌门师兄,我峨眉立派上千年,所经历的劫难不计其数,可从来也没有要到了覆派的地步啊,敌人未到,连打都没打,你就轻易的动用紫雷珠,你……你的心中真的只是为了护派么?”
说着说着,玉阳子实在是控制不住,将心中所想大声的说了出来。
“什么?你说什么?”
玉阳子此话一出,元阳子手中的茶杯“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他面色通红,大声的道:“你……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被玉阳子一下子揭穿了老底,元阳子颇有些恼羞成怒,他腾的站起身,指着玉阳,双目中一下子迸发出了凶光。
玉阳子见话已经挑明,干脆大声的道:“掌门师兄,这些年来,你和赤阳所干的事情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不断的吞并江湖上的其他门派,所造成的杀戮不计其数,而自从你们得到紫雷珠之后,更成日成夜的对其痴迷,紫雷一出,江山易主,这样的传说已经传了上千年,你们不就是为了那‘江山易主’四个字嘛!”
使劲的喘着粗气,玉阳子大步向前,他来到元阳子的身前,大声的道:“师兄,你醒醒吧,如今的天下,虽算不上海内升平,可大部分的百姓却都能够安居乐业,现在搞什么天下霸业,那只能是平白的造成杀戮。”
“师兄,迷途知返,尚未晚矣呀!”
玉阳子双目中含着泪花,他抓着元阳子的双臂使劲的摇晃了起来。
“混账!”
“啪!”
元阳子越听脸色越红,极度的恼羞成怒之下,他大骂一声,照着玉阳子的胸口便狠狠的拍了一掌。
这一掌力道极大,元阳子乃是天下武林第一高手,他这一掌足可以开山裂石,玉阳子被这一掌打的猛飞了出去,浑身的真气在一刹那间全部被震散,大口的鲜血猛喷了出来,片刻的功夫,便已经是出气多而进气少。
“玉阳!”
元阳子打出这一掌之后,便已经后悔了,他虽然恼怒,可玉阳毕竟是他几十年的师弟,眼见着玉阳子伤势极重,他大喊了一声,赶忙将其扶了起来。
“掌……掌门师兄,要……要醒醒啊!”
玉阳子躺在元阳子的怀中,艰难的说出了这一句,随后他便直接昏了过去。
元阳子眼见着不妙,赶忙将一股真气输入到了玉阳子的体内,足足过了许久,他才终于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师兄他怎么样?没有生命危险吧。”
一旁的赤阳子轻声的问着,他的脸色并没有多大的改变,显然,相比于元阳,他对于这个师兄的死活,并没有多大的关心。
“还好,挽救的及时,玉阳他不会有生命危险。”
元阳子缓缓的站起身,他轻吁了几口气,刚才救人耗费了他大量的功力,现在的他,脸色已经开始有些苍白,打人容易救人难,这句话放在他这里真是一点都不假。
“那就好。”
赤阳子瞥了一眼躺在地下的玉阳子,顿了顿,他对于元阳子道:“那师兄,陈灵儿的事情,我们是不是还要继续呢?”
“嗯……让我再考虑考虑吧。”
元阳子眉头紧皱,他心中颇为的犹豫,他与玉阳几十年的师兄弟,感情也算深厚,刚才又打了玉阳子一掌,这让他心中十分的内疚。
“掌门师兄,这事可拖不得啊。”
看着元阳子有些犹豫,赤阳子脸上现出了焦急的神色,对于紫雷珠的威力,他是亲身体验过的,对于这样一股能量,他的迫切心情可以说完全不比元阳子少。
跨前一步,他大声的道:“师兄,纯阴之体,世间少有,若是错过了这一次,想要再找可就太困难了,现在紫雷珠现世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江湖,而乾教也已经大举来犯,在这个时候,我们若不能以雷霆手段制服整个江湖,恐怕我们未来的大业就会受到极大的影响啊。
”
口中说着,赤阳子眼睛紧紧的看着元阳,他的目光中充满着炽热的光芒。
“大业!”
元阳子本来还在犹豫,可是听到这个词之后,他的眼中突然间也闪现出了同样的光芒,双目狠狠的一眯,他终于深吸一口气,大声的道:“好吧,就按你说的做。”
转身看了看玉阳,他吩咐道:“先将你师兄关入禁地,对下面的人就说是他要在闭关,等我们大事成了,再把他放出来吧。”
“是,掌门师兄。”
赤阳子一脸大喜,他躬身使劲的一拱手,将地上的玉阳子扛了起来。
……………………
夜晚变的越来越冷,一阵狂风吹过,原本还是满天星辰的长空,此时已经被一层厚厚的乌云遮蔽。
陈灵儿打了个冷颤,幸好玉阳子刚才来的时候,曾给她送了一件外逃,现在穿上,她整个人立刻暖和了许多。
“这天怎么变的这么快。”
低低的自语了一句,陈灵儿轻叹一声,多好的星空啊,就这样没了,实在是太令人惋惜。
“唉,算了,先回去吧。”
嘴中说着,她终于转过身,向着住处缓步的走了过去。不过,就当她走了没几步的时候,不远处,一个人影却是快步的向她奔了过来。”
“赤阳爷爷,你怎么来了?”
陈灵儿突然看到赤阳子,不由的一呆,在她的记忆中,她和玉阳子所住的这座山峰,赤阳子可是重来都没有来过。
她口中问着,正奇怪之间,可就在这个时候,她却突然看见,奔来的赤阳子满目狰狞,紧接着,此人单手一抬,一股强大的掌风便向着她猛的袭了过来。
“赤……”
陈灵儿还只是刚说了一个字,这股强大的掌风便轰在了她的身上,一阵的剧痛以及天旋地转,终于,陈灵儿的眼前变的一片漆黑。c
自古以来,进入蜀地的道路便以难行着称,蜀道难,难于上青天,主要是因为这里群山环绕,重峦叠嶂。山高谷深不说,其间还大江如带,汇川联流,虽然看起来气势磅礴,却是险阻重重。
石青等人一路向西,他们先是乘船,然后乘马,在连续奔行了半个月之后,终于在今天的傍晚赶到了湖北的竹山县,这里乃是前往蜀地主要路线上的一个大站,到了这里之后,在往西走上半天,便可以正式入蜀。
“伯爷,今晚我们就在这休息一下,等明天再出发吧。”
雷明武在前面领路,一行人沿着街道一路向前,来到了一家客栈之中。
石青点了点头,他随着雷明武大步的走了进去,不过,刚走了没两步,客栈中的店小二便快步的迎了过来。
“几位客官,你们是打尖呢还是住店?”
“我们住店!”
雷明武从怀中取出了一锭银子甩给了店小二道:“给我们准备几间上房。”
“哎呀,实在对不住啊。”
店小二并没有去接银子,而是一脸抱歉的道:“几位客官,小店的客房已经全都住满了。”
“什么?住满了?”
雷明武眉头紧皱道:“怎么会这么巧?”
“实在不瞒几位啊。”店小二解释道:“最近一段时间,我们竹山县的旅店已经全都不够用了,别说我们这一家店,就是城中的其他所有旅店,现在也全都客满了,就这,还有大批的人在排队等候呢。”
“哦?”
石青听了店小二的话,奇道:“怎么?这城中有什么事么?怎么会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
“一看客官就远道而来的。”
店小二拉着石青,小声的道:“不瞒客官,我们这住店的客人绝大部分都是准备入蜀的,可是,就在半个月前,在前往蜀地的路上却突然出现了大批的老鼠,这些老鼠阻住去路,杀人害命,这前后已经有好些人死在那里了。”
“老鼠?”
石青和雷明武对望了一眼,后者哈哈笑道:“怎么?你们这老鼠也能杀人害命?我说店小二,你要是真没客房我们也就算了,也不用找这么一个借口吧。”
“客官,我可没瞎说呀。”
店小二见雷明武不信,赶忙一本正经的道:“我跟你们说,你们可别小看了那些老鼠,那些老鼠可厉害了,一个个大的像小猪一般,还成群结队的,一个人没一会儿功夫就给咬成一堆白骨了。”
“啥?小猪一般的老鼠?”
雷明武见店小二越说越玄乎,心中更加的不信了,他大声的道:“我说,这些老鼠,你都是亲眼所见?”
“哦……这个倒没有,呵呵,我……我也是听跑回来的人说的。”
店小二摸了摸脑袋,一脸的傻笑。
“嗨,没见着,那你说的这么一本正经干嘛,我还以为是你亲眼所见呢。”
雷明武颇为的不以为然,其实,在他的心里,别说是一只只像小猪一般的老鼠了,就是一只只斑斓大虎那有怎样?一排铁弹打过去,还不是统统的趴在地上。
呵呵笑了笑,他拉着石青道:“石兄弟,走吧,这里住满了,我们到其他地方在看看。”
“哎!客官,我说的可都是真的呀,你们可千万别不信。”
见着雷明武要走,店小二连忙又大声的提醒了一句。
“知道了!”
雷明武挥了挥手,旋即他便和石青等人一起离开了这里。
雷明武心中这么想,其实,石青心中的想法也跟他差不多,一群老鼠而已,也许是厉害了些,可是己方这么多人,还个个都会武功,区区一群畜生又如何能挡的住。
这次石青前往峨眉,两百多锦衣卫也都跟了过来,不过,和前面一样,由于人多太过招摇,他们这一次也分成了两拨,一拨以行军的方式,在周围护卫。而另外一拨,也就是石青、雷明武、沈梁等十几个人。
离开了这家客栈,雷明武又派人去了其他的地方,不过,和那店小二说的一样,其他的客栈果然也全都住满了。
“切,这就能难倒我了?”
见每一处都碰壁,雷明武暴脾气不由的上来了,再拉过了一名锦衣卫小声的嘀咕了几句之后,果然,当他们再来到一家客栈的时候,这里竟然是冷冷清清,所有的空房都等着雷明武随便的挑。
“伯爷,请。”
雷明武前面领路,一行人直接住了进来。
石青微微一笑,他知道这是雷明武刷的手段,锦衣卫嘛,想找个住的地方那还不容易。
这一晚过的很平静,到了天明时分,所有人都已经养足了精神。
“出发吧!”
石青深吸了一口气,今天离开竹山县,就可以直接入蜀了,一想到即将见到久违的妹妹,以及玉阳子和陈灵儿,他的一颗心便有些迫不及待。
“是!”
雷明武大声的应了一声,一行人骑上马匹便快速的离开了竹山县城。
太阳缓缓的升起,一轮朝阳将大道照的十分的明亮。
雷明武骑在马上,一边走一边对着石青笑道:“伯爷,你看,这条道上还真是冷清啊,看来被那店小二忽悠的人还真是不少啊,我就觉得吧,这个什么老鼠伤人的事,会不会就是这些店家胡诌出来的呢,他们这么一说,客栈的生意就天天爆满,哈哈,这可是个赚钱的好方法啊。”
哈哈笑着,后面的人也跟着他一起笑了起来。
石青看了看身后,也难怪雷明武会如此不把那些老鼠放在心上,现在离开了竹山县,他们与其他的人又汇合在了一起,两百多人浩浩荡荡,这样的实力,还真是没有必要去担心什么。
一路走着,石青等人说说笑笑,而至于店小二所说的那什么老鼠嘛,走了大半天,眼见着太阳都快落山了,他们竟是连一根鼠毛都没有看到。
“哈哈,我就说嘛,这肯定就是那店小二为了赚钱胡诌出来的,你们看看,我们这一路上啥也没看到嘛。”
雷明武走了一路,更加确定了他心中的想法,本来,他们这一队人马为了以防万一,都是枪上膛,刀出鞘,两翼更是布置成了战斗行列,现在嘛,既然没有什么危险,自然将这些全都撤了回去。
路变的越来越窄,两边的林木也变的越来越茂密,上了一条山道之后,蜀地难走开始一点点的显现了出来。
“等等,什么声音!”
然而,就在他们走着走着的时候,石青却是猛的停住了脚步,他突然听见在道路的两旁传来了轻微的“沙沙”声,这种声音急促而又密集,并且声响也是越来越大,显然正是有什么东西在迅速的向这边靠近。
“老鼠,老鼠来了!”
几声大喊,后面的队伍一下子有些乱了,石青赶忙向那边望去,果然,老鼠,真的是老鼠,那些在店小二嘴中被形容成能杀人的小东西,终于出现了。
“啊!啊!”
连续的惨叫声响起,在猝不及防之下,锦衣卫中有十几个人被同时咬伤。在道路的两边,有无数的老鼠涌了出来,这些老鼠若论起个头,虽然没有像店小二说的那么夸张有小猪般大小,可是,这些家伙比起平常所看到的那些却依旧大了许多。
老鼠十分的凶悍,它们刚一出现便成群结队的往人身上扑,它们弹跳力惊人,速度又是奇快,锦衣卫们虽然个个会武,可是,猛然间遇到这么一大群的小东西,却基本上没有丝毫抵抗的能力。
惨叫声变的越来越多,锦衣卫原本的队形已经变的一片混乱。
石青“噌”的拔出了青萍剑,因为这个时候,一小群的老鼠也像着他这边扑了过来。
一剑,两剑……
石青和其他人一样,不停的挥舞着手中的兵刃,他几乎每一剑下去都能砍杀一两只老鼠,可是,即使是这样,却依旧是毫无效果,扑上来的老鼠越来越多,你刚杀了一只,紧接着,便有十几只向着你扑了过来,你根本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杀的完,道路的两旁只看见密密麻麻的老鼠涌出,似乎根本就是无穷无尽。
“退,快退!”
饶是石青武功高强,他也有些顶不住了,他一边大喊,身形开始飞速的往后退。
他况且如此,其他的人可就更糟糕了,尤其是他们坐下的这些马匹,在一大群老鼠的进攻之下,很多已经开始到处狂奔,甚至于有不少已经被老鼠直接啃死。
石青大声的喊着,他带着众人一路狂奔,在鼠群的面前,他们就是想抵抗都没有丝毫的信心,唯一的办法,也只能是拼命的逃跑。
火器,长刀,锦衣卫所带的这些兵器,在这些小东西的面前根本就没有多大用处,老鼠实在是太多了,两百多锦衣卫在这些老鼠面前,简直就是不堪一击。
众人飞速的溃逃着,雷明武更是极为的狼狈,这个彪形大汉在象山之战中,面对着那么多的倭寇都是面不改色,可是现在,在一大群老鼠的蜂拥撕咬下,他的脸色已经变的一片惨白。
衣服破了,帽子掉了,他都丝毫不理,只是拼了命的往外奔逃。
一行人一路跑下去,足足跑了有近十里,后面的鼠群才终于逐渐散去,石青等人大口的喘着粗气,他们所有的人都是狼狈异常。
“娘的,这老鼠怎么会有这么多。”
雷明武惊魂未定,他一边擦着头上的冷汗,目光一边紧紧的注视着后面,显然,刚才的鼠群将这个大汉已经是吓的不轻。
店小二说鼠群厉害,在当时包括石青在内都没有怎么放在心上,老鼠嘛,即使再强还能强过老虎么?可是,他们所有人都忽视了一个因素,那就是数量,当数量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别说老虎,就是大象也能够轻易的啃死啊。
“赶快查查,我们还有多少人?”
休息了片刻之后,石青对着雷明武大声的吩咐了起来,现在天色转暗,人在周围,数量根本看不清楚,而且随着天黑,所有人也要尽快集中,否则,若是鼠群再来一次进攻,那他们可就彻底完了。
“集中,集中。”
雷明武大声的喊着,同时他开始检视起人数。
“一,二,三……”
一个个的数下去,数到最后,到了近二百的时候,他的声音突然嘎然而止,这一次逃过来的竟然还不到两百人,也就是说,刚才的那一会,他们就一下子少了数十人。
这样的损失,对于锦衣卫来说,不可谓不大,象山之战,五天五夜的拼命厮杀,他们也不过就损失了近百人,可是现在,短短的不到半个时辰,他们就有数十人消失的无影无踪,而且,若不是跑得快,他们所有人都有可能全军覆没。
雷明武脸色很不好看,这些人都是他的手下,一下子损失了这么多,很是让他心疼。
石青看了看天色,这个时候天色已晚,再回去救援已经不可能了,况且,刚才的鼠群实在是太厉害,在没有找到应对的方法之前,现在回去也只能是送死。
想了想,他大声的道:“我们一起冲着刚才的方向喊几声吧,就说让所有人都回城,这样一来,如果有侥幸逃出来的,听到声音之后,也知道该怎么办,而且这天色已暗,我们的声音也能够给他们指指路。”
“唉,好吧。”
雷明武点了点头,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了,只能是最后再做一次努力。
众人扯开了嗓子大声的喊了数声,上百人的声音加起来倒也是声震四野,相信那些走散的人都可以听的到。
“走吧。”
石青手一挥,一行人没有再做停留,便快速的离开了这里,现在谁也不能保证,鼠群还会不会再攻过来,而且,也只有早点回城,他们才能领着大队的人马前来救援。
本是士气高昂的出发,结果走了一天却又灰溜溜的退了回来,这让所有的人都有些垂头丧气,而且更郁闷的是,损失了这么多人,想要回去报仇都没有这个可能,那么多的老鼠,在这大山之间,那要多少人才能杀的完呀。
回到了城中,石青和雷明武直接去了县衙,竹山县乃是进入蜀地的交通要道,这个地方突然出现如此鼠患,相信当地的官员应该也早就知道了,交通被堵塞,这可是一件大事,他们准备去问问县令,官府到底有没有什么办法。
说明了来意,并亮出了身份,竹山县令立刻跑出来迎接,这是一个三十来岁,十分年轻的官员。
“下官刘安民见过伯爷,见过雷大人。”
“好了,不必多礼。”
石青手一挥,他现在可没有什么心思与这县令客套什么,他直接开门见山的道:“刘县令,你们这里出现鼠患,你知道了么?”
“回伯爷,下官已经知晓。”
刘安民见石青的脸色很不好看,心中不由的有些忐忑,他连忙继续道:“鼠患也就是这几天才刚刚开始的,我已经将此事告知了府里,知府大人也已经答应派出官军,估计再过几天就可以到了,到时候有大队的官兵在加上我们招募的乡勇,嗯……相信道路一定可以疏通的。”
他一口气将该说的全都说了,说完,便一脸紧张的看了过来。
“这鼠患以前曾出现过么?”石青想了想突然问道。
“这个,从来没有啊。”
刘安民一脸苦色的道:“据我所知,别说我们县了,就是这整个府里也没出现过这么多的老鼠啊。”
“哦?”
石青眉头紧皱,鼠患突然出现,这会不会有什么原因呢?不过,沉吟了片刻,他还是摇了摇头,现在可没时间再想这个了,他立刻大声的道:“刘大人,你赶快带领人马,越多越好,我的人在路上遇到了鼠群,现在生死未明,你赶快带人随我前去救援。”
“这……哦,好!好!”
刘安民开始有些犹豫,不过,当他看到雷明武一脸不善的样子之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一轮弯月高高的升起,夜色变的越来越深,不过,此时此刻,竹山县城中却是一下子沸腾了起来,还别说,县令刘安民为了应对这次鼠患还真是招募了不少人,在他的号召之下,短短不过小半个时辰,整个县城之中便已经集合了上千人。
俗话说,人多力量大,鼠群的确是可怕,可是,当人的数量也达到一定规模的时候,这股力量也是绝对不容小觑的。
“伯爷,人手都准备好了。”
刘安名上前一步,对着石青躬身禀告着。
“好,出发。”
石青十分的满意,上千人的队伍,每个人的手上都拿着一枝明亮亮的火把,这样的队伍,即使是真的碰到了鼠群,也绝对有一战之力。
一行人一起出了城,他们沿着大道一路向前,在雷明武的建议下,上千人分成了数队,左右两翼,前军后军,俨然便组成了一副行军的队形,在领教了鼠群的厉害之后,雷明武清楚的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再小心那都是不为过的。
一路向前,众人不断的搜寻着,而就在搜寻了一个时辰之后,夜色之中,数声大喊突然间响了起来。
“伯爷,雷大人!”
声音在黑暗中响起,石青等人立刻向那边望了过去。
“是王勇他们。”
雷明武脸上一喜,他迅速展开身形,飞奔而去。
“哈哈,你们还活着,太好了。”
到了近前,在火把的照耀之下,雷明武看的清清楚楚,十几个锦衣卫此时正从树梢上跳了下来,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是鲜血淋漓,不过,看其样子,除了被咬的有些惨之外,他们的状态还算是不错的。
“还有其他人么?”
雷明武大声的问着,现在失踪的有数十人,只是找到了十几个人那还是远远不够。
“嗯……好像老李他们在西边,我不久前听到他们的声音了。”王勇大声的说着。
“走!”
石青手一挥,只要有声音,那就还有希望,早点去营救,这些人生还的可能就会更大。
这一晚上,石青和雷明武带着人马,在大道的两边不停的寻找着,经过一晚上的努力,还别说,救出的人还真是不少,在鼠群的袭击下,很多人都走散了,不过,这些锦衣卫毕竟是精锐,每个人的身手都不错,在经过了开始的慌张之后,他们慢慢的倒也找到了一些对付鼠群的办法。
没错,那就是上树,跑到了树顶上,虽然鼠群也会跟着发起进攻,可是,在居高临下的情况下,这种进攻相对于地面上就已经弱了太多,老鼠不可能一拥而上,偶尔冲上来的几只,只需要用腰刀一挑便可以轻易的挑下去,在这种情况下,除了不能下来,安全上就已经没有问题了。
一路的找下去,失踪的数十人已经全都找到了,除了七八个人身受重伤之外,其余的索幸都没有什么大碍。
“走吧,我们赶快回去。”
既然人都已经找到了,石青便立刻下令回城,他们这一晚上,从头至尾都没有遇到鼠群,可是,遇不上并不代表就没有危险,早点离开,自然也会安全一些。
火把将整个大道照的一片通亮,来的时候井然有序,走的时候自然也不能匆匆忙忙,一行人按着原本的队形一路往回走,大道上排成了一条条的火龙。
然而,就在这个庞大的队伍不断远去的时候,在一座高山的顶上,几个身穿土黄色衣衫的男子却正紧紧的注视着这支队伍。
“长老,就让他们这么走了么?”
其中一人对着另外一人轻声的问道。
“怎么?不让他们走还想怎样?”被问的那人白了一眼,轻哼道:“我们的任务只是阻住那些江湖人士,你还真的打算将这大道给封了么,你就是有这个心,我们也没这个实力啊,告诉下面的人,若是遇到大队的官兵过来一律不准出击。”
“是,长老。”
先前说话的那人躬身答应了一声。
“等等,嗯……后面若是有商旅或是一般的百姓通过也一律放行。”
后面那人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他看了看身后,成群的老鼠正在那里密密麻麻的排列着,他缓缓的道:“这次峨眉之行,我们做好自己的份内的事就行了,没必要再节外生枝。”
“是!”
一声应和,先前的那人躬身离去。
……………………
竹山县,第二天。
受伤的锦衣卫们经过一晚上的调养已经好了不少,被老鼠咬伤,虽然惨了点,但大部分人都是受的皮外伤,对于身子筋骨并没有什么损伤。
只是,身子虽然没事,经过了这一次,老鼠却已经在他们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这种小东西,已经让这些大汉们再也不敢小觑,甚至于躺在床上,他们都在疑神疑鬼,生怕床底下再窜出这么一大群来。
石青这两天心急如焚,尤其是当沈梁从外面回来之后,他的这种心急更是变的越来越厉害。
沈梁因为前几天在一个小镇中发现了乾教的记号,便单独出去了。他这次跟来,石青主要是想让他联系到司马洪,所以一有线索他便立刻出发,直到此刻才返了回来。
从沈梁这里,石青听到了一个很不好的消息,就在他们被阻在这里的同时,乾教的大批人马已经抵达了成都,不日便可以大举进攻峨眉,而且据沈梁的打探,这次乾教声势极为浩大,不但教中人马几乎尽出,在江湖上,他们还联合了数个十分隐秘的妖族大派,可以说,这一次,截教的几个分支又一次的联合在了一起,而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歼灭峨眉,抢夺紫雷珠。
峨眉的存亡石青并不关心,甚至于紫雷珠是否能被抢走,他也已经变的麻木了起来,他现在所担心的就是小盈盈,他现在只想尽快的赶到峨眉将盈盈接出来,师父师娘已经不在了,盈盈是他唯一的亲人,这个妹妹绝不能再有什么损伤。
当然了,峨眉有难,玉阳子和陈灵儿可能也会受到危险,到时候,等把盈盈接出来,这两个人他也是要全力护持的,玉阳子武功高强,可能需要不到他,不过,陈灵儿的身手那就很难说了。
一想到当日和这个姑娘一起相处的日子,石青就下定决心这次一定要保护住这个姑娘的安全。
又等了一天,府里的官军竟仍是迟迟未到,石青眼看着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他已经实在是等不下去了。
“什么?伯爷,你要一个人先走?”房间之中,雷明武一听说石青要单独离开,眼睛顿时瞪得大大的。
“不错。”
在他的对面,石青点了点头,他缓缓的道:“现在有鼠群阻路,在大队的官兵过来之前,我们一起过去,危险实在是太大,我想好了,与其这样,不如我一个人先走,凭我的身手,即使碰到了鼠群也能够轻易退走。”
“那……那要不我陪你一起去吧。”
雷明武知道石青的身手,他一个人走的确没有什么问题,可是,作为护卫,他们这些锦衣卫总不能全都留在这吧。
“好了,我一个人就够了。”
石青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道:“我一个人独来独往,会更方便一些,到时候,等路通畅之后,你们就在成都等我,我会去找你们的。”
他并没有把话说全,不过,雷明武却已经是心中明白,石青说是独来独往,方便一些,实际上还是因为他雷明武实力太弱,没办法呀,他和石青比起来的确是差的太远,跟过去,到底是谁保护谁,那还说不定呢,搞不好他这个护卫还会成为一个拖后腿的。
想清楚了这一点,雷明武终于不再坚持了。
“那伯爷,你自己可一定要小心啊。”
关怀之情,溢于言表,这个大汉在这一路上已经和石青生出了深厚的感情,此时即将分离,他心中着实有些依依不舍。
“放心吧。”石青微微一笑。
和雷明武说完,石青又再次找到了沈梁,这个人现在是联系乾教中人的一个桥梁,通过他,石青可以了解乾教的很多信息,值此大战将临之际,多知道一些,那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
“沈坛主,我离开之后,你就先回乾教吧,你继续当你的副坛主,当我有什么需要的时候自会去找你。”
石青对着沈梁轻声的吩咐着,这次沈梁和乾教的碰头,已经见到了司马洪,这个朱雀坛的正坛主现在还在摇摆之中,他并没有答应立刻效忠石青,不过,他虽然没有答应,却也没有表示出完全的反对,总之,这个人还在犹豫。
在这种情况下,石青当然还是希望沈梁能够回去,一来,他可以不断的游说司马洪,二来嘛,就像刚才所说的,有沈梁在,那乾教的一举一动便可以随时让自己知道,这对于目前帮助玉阳子和陈灵儿以及后面报仇可都有很大的好处。
“是,教主。”
沈梁躬身答应,现在的他,对于石青的每一道命令都是绝对的执行,俨然已经成为了一个最忠实的部下。
“好!”石青点了点头。
对二人全部交代完毕之后,他大概的收拾了一下,便开始上路。
“驾!”
使劲一抽马鞭,石青就这样一个人离开了竹山县。
快马疾驰,耳旁的风呼呼的向后吹着,石青一路马不停蹄,他一边走一边紧紧的注视着道路两旁,他现在要用马的速度尽快往前赶,能快速的越过鼠群那是最好,若是真遇到了,这匹马可就没法再用了。
石青快速的奔行,而就在此时,在一个山岗之上,几个人却在紧紧的注视着他。
“去,立刻通知长老,有一个持剑的人向这边过来了,问问他要不要拦。”此人看了片刻之后,便对着旁边的一人大声的吩咐了起来。
“是!”
那人答应一声,紧接着,一道黄影迅速的向着另外的一个山岗奔了过去。
“一个人?”
听了报告,一个被称作长老的老者眉头微微皱了皱,他问道:“此人多大年纪,穿着如何,是哪个门派的?”
“启禀长老,此人大概二十岁左右,一身的青布长袍,看不出是什么门派。”
“这样啊……”
老者眼睛眯了眯,旋即他缓缓的道:“算了吧,一个小人物而已,让他过去吧,乾教那边已经赶到了成都,我们过两天也要离开,现在嘛,就省省心吧。”
“是!”
风呼呼的吹着,石青整整一天都在飞奔,半天之前他就已经穿过了上次遇到鼠群的地域,不过,直到现在,他都没有见过半只的老鼠。
“难道我运气真这么好?直接穿过来了。”
石青缓缓的放慢了速度,他脸上露出了一丝庆幸的神色,说实在的,昨天的鼠群让雷明武等众锦衣卫吓了不轻,可是,那又何尝没有让他石青也吓的不轻呢,可以想象一下,数不清的老鼠疯狂的往身上扑,那是个什么感觉,反正现在的石青一想起,还在浑身起着鸡皮疙瘩。
“没遇到最好啊。”
石青长长的松了口气,现在的他,只是认为鼠群只是大自然的一种产物,闲着没事和这种物种作对,那简直就是自讨苦吃,所以现在,那还是能走多远就走多远,最好永远都别在碰上。
“驾”
休息了一会之后,他继续上路,从竹山县出发,他的下一战,就是成都了。只要到了那里,距离峨眉可就不远了。
……………………
成都,四川省会,西周太王迁岐,一年而所居成聚,二年成邑,三年成都,成都之名由此而来。
石青赶到这里的时候,已经又过了七天,这七天来他一路往这边赶,几乎就没有什么停歇。
“小二,要间上房。”
来到了一家客栈,他直接要了一间房间,连赶了这么多天,也实在是太过疲累,反正天色将晚,干脆就在这里休息一下。
“好嘞!”
一声吆喝,店小二见来了生意,十分的热情,成都毕竟是大城,客栈充足,虽然近期这里来了不少人,可也还没有到了要客满的一说。
拿到了房间,石青肚子也有些饿了,他直接要了一些酒菜,就在这大厅中吃了起来。
此时,天色已经到了傍晚,客栈中吃饭的人很多,石青开始时倒也没有怎么留意,只顾埋头大吃,不过,就在吃着吃着的时候,一个声音却是一下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立刻抬起头,这个时候才发现,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竟然坐着一个熟人,而这个人还差一点要了他的命。
石青看的清清楚楚,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害得陆依萍由人变成鹿的罪魁祸首,也就是差一点让他和陆依依永远分离的那个老妪。
当日在杭州城郊外的小塘村,那个时候李书仁的父亲刚刚去世,石青和陆氏姐妹陪着他一起住在那里,本来生活很恬静,若不是这个老妪的出现,说不定他石青此时此刻还住在那里呢。
可就在那一天,这个老妪突然出现,一场大战,陆依萍身受重伤,最后和陆依依一起不知所踪,而他自己也差一点被这个老妪一掌打死,当时,要不是体内莫名其妙的生出了一股能量,突然开始吸食其对方的妖元力,恐怕那一战,他石青就已经彻底完了。
“对啊,吸食妖元力。”
看着这个老妪,石青怒火中烧,不过,看着看着,他却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在离开京城之前,他在为陆依萍疗伤的时候,他自己体内是有妖元力的,可是后来,在为陆依萍慢慢疗完伤之后,这股妖元力却是突然失踪了,那个时候,他对于妖元力的产生以及为何失踪都是一头的雾水,现在想来,自己的那股妖元力说不定就是来自于这个老妪呀。
越想石青越觉的有理,自己是不可能平白无故的产生妖元力的,那唯一的解释也就是来自于这个老妪了。
想通了这一点,石青精神一振,能够吸食妖元力,将对方的实力归于己用,那对于以后和妖族作战可是占尽了便宜,现在乾教联合妖族大举进犯峨眉,自己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和他们交手,那么在现在的情况下,这样一项手段可实在是太重要了。
石青继续埋头吃饭,对于那个老妪,他虽然痛恨,可是却没有立即动手,因为,在老妪的身边,他看到了一个人,在这个人身上,他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威胁,这种威胁已经不亚于他当日遇到的赤阳子,也就是说,这个人的实力至少也与赤阳子旗鼓相当。
现在的他虽然功力大进,道岩心经也已经进入到了第五层,可是与这种高手相比,他还是差了一些。
一动不如一静,在双方实力差距过大的情况下,石青还是选择了观察。
“吴长老,那两个丫头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石青这边悄悄的看着,在桌子的那一边,那个令他忌惮的人却是突然开口了,这是一个女人,年纪大约三十来岁,一身的素色长裙,搭配着凹凸挺拔的身躯,令其显得十分的端庄娴雅,女人很漂亮,一举一动之间都十分的迫人心神,不过,就在这份美丽的同时,女人的双眼中却显现出了凌厉的杀气,客栈中不乏一些好色之徒,可是这些人仅仅就看了这女人几眼,便已经被这股杀气迫的抬不起头来。
“回谷主,陆依萍那丫头现在还依旧被朝廷奉为祥瑞,目前还并有恢复人身,而陆依依那丫头嘛,过的倒是挺不错,据说已经成了什么三品的诰命夫人。”
老妪轻声的说着,她的声音很轻,客栈中的其他人根本听不见,不过,这些话对于石青而言,他却是听的清清楚楚。
猛然间在这千里之外听到陆氏姐妹的名字,石青突然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这种感觉就仿佛是一下子又回到了京城之中。
“哦?”
听了老妪的话,女子眉头微蹙,紧接着她冷冷的道:“这两个丫头倒是挺逍遥啊。”
“谷主,你看,我们要不要现在就派人过去,将这两个叛徒立即除掉?”
老妪狠狠的说着,上次功亏于溃,还让她损失了一条手臂,这种大恨,在她的心中,可已经窝了许久了。
“现在还是算了,让她们多逍遥些日子吧。”
女子摇了摇头,缓缓的道:“当务之急,我们还是要集中精力全力对付峨眉,等此间的事了,我倒要亲自过去,去会一会这两个逆徒。”
“是,谷主。”
老妪不敢反驳,见女子这么说,她也只能表示同意。
“对了,我们这次大举来犯,峨眉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
女子淡淡的问了句,她目光在客栈中来回的扫了扫,在看到石青的时候,后者赶忙收拢气息,将青萍剑藏在了身后,女子看了看,并没有看出什么,便转头再次看向了老妪。
“回谷主,据我们的探子了解,峨眉派目前已经开始全面收缩,所有的弟子都已经退回到了山上,看来他们这一次是打算死守了。”
老妪恭敬的回答着。
“那三阳呢?他们有没有什么动静?”女子再次问道。
老妪道:“元阳子和赤阳子目前都坐镇峨眉,时不时的会出来露面,不过,玉阳子,我们的人倒是一直没见到,据说,好像是闭关了。”
“玉阳……”
听到玉阳子的名字,女子脸上突然出现了一些细微的变化,先是呆呆的出了一会神,旋即眼神中便出现了一股浓浓的恨意。
“哼!这个时候,他倒是开始闭关了。”
恨恨的咬了咬牙,女子双目中释放出了一股强大的杀意。
石青在旁边静静的听着,玉阳子竟然在闭关,这倒是有些不巧了,也就是说,这个时候,他若是去峨眉,很有可能便见不到这位长者了,说实在的,玉阳子对于他而言,也可以称为半个师父了,若是没有此人当日所传的这部道岩心经,他石青也不会有现在的成就。
对于玉阳子,石青是真的十分想念。
对面的桌子上,老妪和女子在交谈完了这些之后,便没有再说什么,几个人吃完了饭,便直接走了,只留下了一客栈的人在这里胆战心惊,女子释放的那股杀气实在是太厉害了,虽然很多人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可是心中就是不由自主的怦怦直跳。
“小二,结账!”
见着那女子和老妪已经离开,石青在吃完了饭之后直接返回了房间,他本来想跟过去的,可是女子的武功太高,跟过去风险太大,反正现在她们主要的心思都放在峨眉上,他石青也就没必要节外生枝,还是等到以后回京的时候,再好好的会一会这个人吧。
“没想到这个女子就是依依的师父。”
从刚才的谈话中,石青确定了那女子的身份,陆依依来自红枫谷,那这个女人就应该是红枫谷的谷主了。
“怪不得这么强。”
房间中,石青眉头紧皱,本来,他以为这次乾教大举进攻峨眉,乾教的实力已经很不错了,至于其他的一些妖族大派应该也只是过来协助协助,可是现在,一个红枫谷的谷主就已经有如此实力,那其他的几个大派加起来,那岂不是更加厉害,如此一来,峨嵋派可就真的是危险了。
这一晚,石青睡的很不好,不管怎么说,他现在的一身武功都是来自于玉阳子,而玉阳子又是来自峨眉,如今峨眉有如此大难,在他的心中,其实还是很不愿看到的。
而且,峨眉乃天下武林领袖,若是峨眉跨了,那现在的武林格局也必定会发生变化,江湖一场大乱将在所难免,江湖若是乱了,那天下也好不到哪去,这对于他石青的这盘大棋而言可没有什么好处。
“要是我手中有兵就好了。”
躺在床上,石青是真怀念在浙江的时候,在那里,他可以调动一省的兵权,有俞大猷这样的猛将在,想要阻止这些江湖争斗,还真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然而,现在的他却是已经没有了这个实力,当时来蜀地时,怎么就忘了问皇上再讨一张圣旨呢?
摇了摇头,他不禁有些后悔,现在再禀明皇上已经来不及了,而就凭现在的他,想调兵,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虽说算起来他也是个伯爷,可是,没有皇上的圣旨,他这个伯爷和一般的摆设真心没有什么区别。
唉!这就是没有权利的痛苦啊。
一夜就这么过去了,整整一个晚上,石青都没有想到什么好的办法,无奈之下,他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当务之急,还是要赶快现将小盈盈接出来,这样的一场大战,可决不能让这个小妹妹搀和在其中。
这一晚虽然没有睡好,不过,石青的精神倒是也恢复了一大半,略作了一些整理之后,他便开始再次出发。
峨眉山在成都的西南面,快马也不过一天多的时间,趁着现在乾教还没有发起正式的进攻,他必须要抓紧时间,赶紧的赶到峨眉才行。
一路马不停蹄,石青风驰电掣。
这一路上并不太平,虽说乾教的大举进攻还没有开始,可是零星的战斗却已经一拨接着一拨了,道路的两边时不时的便会看见尸体,甚至于好几次,石青都亲眼见到几波人在那里拼命厮杀,可以说,在这里,几乎就已经变成了没有王法的地带。
朝廷对于江湖上的争斗就是这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用江湖人去管江湖人,只要不是闹得太凶,只要没有威胁到大明王朝,那么,即使你打的天翻地覆,打的血流成河,朝廷都不会去管,甚至于在某种方面,朝廷的决策者还十分乐意看到这一幕,打就打吧,最好是打的两败俱伤,最好是都打没了才好,江湖上的人都打没了,那朝廷才好管制不是?
石青一路都没有停,这样的打斗他根本管不过来,这仅仅只是前奏,后面还有更大规模的厮杀,这个时候出手根本就没有丝毫的意义。
峨眉越来越近。
终于,在经过了一天一夜的赶路之后,石青来到了峨眉派的山门之前。
“什么人?”
看着石青飞马过来,山门前十几名峨眉弟子如临大敌,他们一个个拔出背后的长剑,眼神中全是戒备之色。
“哦,我是来拜见玉阳道长的。”
石青到了山门前便立刻下了马,他拱了拱手,从怀中将玉阳子送给他的那柄黑色小剑拿了出来。
“几位大哥,这是玉阳道长的信物,请过目。”说着,他将小剑递了过去。
一名峨眉弟子缓缓的靠近,在确定石青并没有出手的意图之后,他才谨慎的将那柄小剑接了过去。
“果然是玉阳师祖的信物。”
几个人交头接耳的一会,在确定小剑无误之后,他们的脸色顿时变的温和起来。
乾教这次大举进攻峨眉,虽然在开始的时候做的十分隐秘,可是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却也已经是江湖尽知,那些和峨眉交好的门派,虽然在前段时候出了内讧,然而,江湖门派众多,总有那么一些还是伸出了援手,在这段时间,时不时的便会有江湖人士赶到峨眉助阵,这些峨眉弟子有鉴于此,对于石青的态度顿时好了起来。
“不知这位兄弟是何门何派的?”
一名峨眉弟子将黑色小剑还给了石青,他拱了拱手,询问起了石青的来历。
“在下并不是什么门派中人。”
石青微笑的道:“我只是和玉阳道长有过一段时间的缘分,而且我妹妹跟随道长学艺,现在就在你们派中。”
“妹妹?不知是哪位?”那名弟子一听,不由的又问了起来。
“谭芯盈!”石青大声的道。
“谭芯盈?这是谁,没听过呀。”
那名弟子挠了挠头,似乎他们峨嵋派根本就没有这个人物。
“什么?”
石青一看他这个表情,不由的心中一惊,小盈盈可是跟着玉阳子来到了峨眉,这个人怎么会没有听过呢?难道是出了什么事情?
刹那间,石青一下子出了一身的冷汗,盈盈可是他唯一的亲人,这个妹妹可绝不能再出什么事啊。
就在他心中紧张的时候,还好,另外的一名弟子在此时突然猛地一拍前面那名弟子的肩膀,笑着道:“小盈盈啊,你怎么忘了,就是整天跟着灵儿姑娘的那个小丫头。”
“哎呀,原来小盈盈的名字叫谭芯盈啊,这么多天了,她的大名我还真不知道。”
被这么一提醒,先前的那名弟子立刻拍了拍脑袋,他看着石青,抱歉的道:“对,有这么一个人,原来你是小盈盈的哥哥呀。”
“不错,正是在下。”
石青长出了一口气,小盈盈没事那就最好了,听这几人的口气,似乎盈盈一直都跟着灵儿,如此一来,这个妹妹想来在这段时间应该过的还算可以。
确定了身份,把门的峨眉弟子便不再过多的询问了,他们分出一人,领着石青一路向上,直接进入了峨眉派。
沿着石阶一阶阶的向上,石青还是第一次来到峨眉山,层峦迭嶂、高耸入云,放眼望去,峨眉的气势果然不凡,厚厚的云雾将一座座的山峰托的宛如仙境一般,都说峨眉乃是蜀中第一仙山,也只有到了这里,才能够真正体会出其中的意境。
石青在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面前不由的心中大畅,只是唯一有些不足的是,在这美景之中,峨眉弟子却一个个如临大敌,让这山中的气氛显得颇为的紧张。
玉阳子所住的山峰比较偏远,两个人一路向前,连走了数道山路之后,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颇大的广场,在那里,上百名峨眉弟子正在修习武功,看他们游走的方位以及不断变幻的队形,似乎正在演练着什么阵法。
“天枢转玉衡,开阳转瑶光!”
一个声音在广场之上大声的响起,而随着这个声音,上百名的峨眉弟子开始不断的转换身形,阵法也是一变再变。
“不好,是他。”
石青看到那个声音的来源,不由的脸色微变,他看的清楚,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位他曾经在杭州城见过的赤阳子,当日因为印魂镜的事情,他与这位峨眉的三当家闹的很不愉快,而且更重要的是,这位赤阳子可是亲眼见过他手中的青萍剑,还差一点便出手抢夺。
可以说,石青对于这个人没有一点的好感,当然,也正是因为此人,他对整个峨嵋派都开始有了不好的看法。
一步一步往前走着,石青慢慢的压低了脑袋,他不想与赤阳子见面,来到了峨眉,能见到玉阳子就好,玉阳子见不到,见到陈灵儿也行,反正,他不想和这个赤阳子有什么交集。
然而,世事却往往并不随人愿,石青越是不想见,赤阳子却偏偏在这个时候看到了他。
没办法呀,整个峨眉山上,所有的人都穿着峨眉特有的服装,也只有石青一个穿着不一样,如此一来,在这么多峨眉弟子之中,他就成了一个十分显眼的人。
“这是谁?”
赤阳子停止了呼喊阵法,他缓步的走了过来,对着那个带路的弟子大声的问道。
“回禀师祖,此人携有玉阳师祖的信物,这次上山,是来寻找他妹妹的。”弟子躬身禀告着。
“哦?”
赤阳子双目微眯,他慢慢的打量着石青,突然之间,他双目猛的一亮,大声的道:“原来是你!”
“哦……晚辈石青见过赤阳道长。”
石青见已经被认出,苦笑一声,只得是拱了拱手,行了一礼。
“哈哈哈哈哈!”
一阵大笑响彻了天地,赤阳子满脸的兴奋之色,什么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为了这个石青他已经找了好几个月了,没想到,这个家伙竟然直接跑到了家门里,这不是直接送上门的好处么?
赤阳子笑的很得意,不过,在石青这边却是一阵阵的心中发凉,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妙,不过,这个时候,他已经身在峨眉腹地,就是出现了不妥,他也是想走也根本走不了了。
“石青小兄弟,我们真是好久没见了呀。”
笑过之后,赤阳子冷冷的看着石青,他的一边说,目光一边在不停的搜寻,片刻之后,他一下子看见了石青手中的青萍剑,古朴的剑鞘,古朴的剑柄,赤阳子看的很清楚,他也认的很清楚,这就是传说中的青萍剑,就是那把被誉为可以重整乾坤的宝剑。
赤阳子脸上的肌肉不由的有些抽搐,他冷冷的道:“小兄弟,你带剑上峨眉,胆子倒是挺大呀,留下佩剑,自己自行去吧,我也不为难你。”
口中说着,他冷冷的看着石青,他也懒的饶什么弯,他的目标就是这把剑,若是石青识相,那他倒也可以网开一面,毕竟,石青的性命在他看来根本就是无关紧要。
这样的一句话说出口,石青的心中不由的一叹,自己的担心还是一下子成真了,亏的他在来的时候还在想怎么帮助峨眉度过难关呢,现在倒好,峨眉却已经开始先拿他开刀了。
“赤阳道长,这把剑乃我的贴身佩剑,况且剑灵已经认主,剑在人在,剑亡人亡,当日在福星观,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难道你还要继续强抢不成?”
石青一双眼睛怒瞪着赤阳子,他一边大声的说着,心中一边思量着脱身之计。
“哼!好大的胆子!”
被石青这么一冲,赤阳子脸上的杀气顿时弥漫了开来,以前若是玉阳子仍在,他倒也有些顾忌,可是现在,玉阳子已经被打伤,至今还昏迷不醒,而且,在陈灵儿的事情上,他也彻底与这位师兄闹翻,可以说,现在的他,已经完全不用再看玉阳子的面子了。
“来啊,给我将这个私闯峨眉的狂徒拿下!”
一声令下,赤阳子手一扬,直接命令身后的弟子开始动手,作为峨眉最顶层的三阳之一,当着弟子的面,他是不愿意亲自动手的。
他这个命令一下,四周原本还在演练阵法的峨眉弟子瞬间便呼啦啦的围了上来,而那个原本领着石青进来的峨眉弟子,在愣了一会之后,也是一下子拔出了背后长剑,剑尖直直的指了过来。
“赤阳老道,你好无耻!”
石青双目狠狠一眯,他嘴中大骂,这个赤阳子,当真是开始明抢了呀,峨眉,天下武林的领袖,这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看着峨眉弟子一层一层的围了过来,石青知道,今天的这一战已经是无可避免,若是青萍还清醒,那他倒也不介意先将剑留下,反正凭着青萍的本事,她还能再飞回来。可是现在,青萍还在沉睡,这个时候和青萍分离,那他可就真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能重逢了,而在这个期间一旦出什么问题,那可是一辈子的悔恨。
“噌!”青萍剑出鞘。
既然无可避免,那就干脆一战吧,现在的他,道岩心经第五层也已经步入到了中期,即使是对上赤阳子,也完全有了一战之力,只要能够坚持片刻,离开了这片空旷的广场,那他就可以立刻施展空间传送,从而逃之夭夭。至于小盈盈,也只能以后再想办法了,实在不行,他就直接讨道圣旨,带兵来踏平峨眉。
“哼,黄口小二,竟如此不识相,来啊,给我杀。”
见着石青竟然还敢反抗,赤阳子身上的杀气一下子散发了开来,他目光阴冷,对着一众弟子直接下达了击杀的命令。
一个、两个。
一群峨眉弟子在接到命令之后,倒也并没有一哄而上,石青的年龄也就在二十岁左右,他们中的许多人都比他年龄大,在相互对视了几眼之后,两个最年青的弟子闪身而出,向着石青猛攻了过来,峨眉毕竟是天下武林的领袖,这点傲气他们还是有的。
“来的好!”
见来的只是两个最年青的弟子,石青心中暗暗冷笑,这两个人对于他而言根本造不成任何的威胁,不过,想要离开这片广场,有这两个人那真是再好不过。
“当!当!”
连续的两声金属交击之声,刹那间的功夫,石青便已经跟他们过上了招,他故意压低实力,在这二人的进攻中,开始且战且退。
青萍的空间传送有很大的局限性,一次最远也只能传出数百米,在这样一个庞大的广场之上使用空间传送那根本就是一个笑话,所以他必须要找到一个好的地方,至少在传出百米之后,能够一下子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峨眉山十分的陡峭,石青一边打一边观察,来的那个方向显然不行,那边是大道,即使是传出去也很容易被人发现,广场这边自然更不行,他看中的是那个他本身就要前往的方向,也就是玉阳子所住的那个山峰。
那里人不多,而且树林茂密,一下子传走,很容易便会被树木掩盖,绝对是个脱身的好去处。而且,那个方向距离小盈盈也最近,若是有机会,他还可以想办法将这个妹妹悄悄的带走。
打定了主意,石青开始缓缓的朝那边退去。
周围的峨眉弟子见石青的身手竟是如此不济,一个个全都看起了戏来,原本的紧张之色彻底消失了,他们很多人都在指指点点,甚至于有些个已经开始打起了哈切。
这根本就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斗么,不消数个回合,这个胆大包天的青年就会身首异处,这样的战斗,这么多人来围观简直就是小题大做了。
很多人都是这么想的,不过,在他们的背后,他们的师祖赤阳子此时却是眉头紧皱,石青的身手他并没有见过,不过,作为峨眉三阳之一,他毕竟活了这么大的年纪,大大小小的战斗也已经经历了无数次,这份眼力还是有的,石青的身手就是再弱,也不会弱过两个最普通的峨眉弟子。
眼见石青一步步的向着山峰那边退去,赤阳子突然脸色一变,石青退去的方向正好就是玉阳子所住的地方,现在玉阳子还没有醒来,倒是没什么可担心的,可是另外一人,他现在可是不得不防啊。
“快,挡住他,不能让他再往那边退了。”
感觉到了不妥,赤阳子立刻下达了指令。
一听到他的这个命令,离他最近的几名弟子不由的一愣,对付一个身手如此之差的人还需要这么麻烦么?只要稍稍等一会,那个人不就解决了么?心中疑问,不过,师祖有令,他们倒也不敢怠慢。
身形一闪,这几人飞身来到了石青的身前,他们所在的位置正好就是石青想要突围的方向,他们并没有动,只是冷冷的看着石青,他们只要将这边挡住了,那师祖的命令就是在执行,至于出手嘛,还是留给那两个最低级的弟子吧。
所有围观的人都在静静的看着,他们只在等待石青身首异处的那一刻。
然而,这样的等待注定是根本等不到的,眼见着前路被挡,石青心中一紧,再这么装下去,他是根本无法突过去的,说不得,也只能搏一搏了,趁着赤阳子现在还没有出手,他要以雷霆万钧之势,将挡在他前面的人全部清除,然后再一鼓作气的突围出去。
一念至此,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他双目猛的爆发出一股精光,体内的道岩心经一下子被他催到了极致。
身形忽变,力道忽变!
和石青交手的两个年轻弟子,原本还是信心满满,他们甚至已经将后面的几招都已经盘算完毕,就只等着石青中招了,可是哪想到,仅仅刹那间的功夫,他们的对手便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他们只觉的青影一闪,在一片茫然之间,他们每个人的身上便已经狠狠的中了一剑。
“咣当!”
长剑落地,两名弟子两声惨号,石青仅用了一招,便将他们两个重创。
旋即石青身形回转,青剑舞动之下,向着他面前的几人狠狠的攻了过去。
“这……这……”
这几个人还仿佛身在梦中,他们根本就没有丝毫的准备,石青突然爆起,青剑在他们的身周简直就舞成一道道的流星,而他们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中剑倒地,甚至于倒在了地上,他们还没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变化来的实在太快,整个场中,别说这些峨眉的弟子,就连不远处的赤阳子都没有想到石青的身手竟会这么厉害。
连突破了数人,石青的面前已经是一片空旷,现在不走,更待何时,他展开身形,向着前方猛冲了过去,他已经计算好,在往前冲上百米,便是一片树林,只要到了那里,他就可以立刻施展空间传送。
十米,二十米!
石青一路猛冲。
“哪里走!”
然而,就在石青冲到一半的时候,他的身后却是猛然间响起了一声断喝,赤阳子终于反应了过来,急怒之下,他飞身紧追了过来。
五十米,六十米!
赤阳子已经越来越近,石青使足了全力,继续往前冲,他一边冲一边开始催动青萍剑,后面的几十米,他心中估算了一下,距离还是来的及的,只要进了树林,赤阳子就让他喝西北风去吧。
“呼!”
然而,就在石青信心满满的时候,一阵劲风却是呼啸而起,向着他的后脑狠狠的砸了过来,这阵劲风极为的刚猛,石青可以清楚的感觉到,这一定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向他飞了过来。
这玩意绝对不是什么掌风,眼角的余光略微一瞥之下,他一下子倒吸了一口冷气,飞过来的不是别的东西,竟正是赤阳子的那把巨剑。
“巨剑苍龙”赤阳子,赤阳子的那把巨剑足足有近百斤重,如此一件巨物猛的飞来,想要用背部硬接那简直就是在找死,石青在犹豫了片刻之后,只能是无奈的选择了闪避,可是,如此一来,他原本向前的冲势就只能停止,剩下的几十米那是无论如何也无法一气抵达了。
“臭小子,我看你还往哪跑!”
见着一击见效,赤阳子大喝一声,他趁着石青闪避的功夫身子猛的前纵,人还未到,掌风便已经猛压了过来。
石青暗叫一声苦,本来刚才的闪避就已经耽误了时间,现在赤阳子的掌风再到,他无奈之下,也只能一闪再闪。
机会就是这样稍纵即逝,就在石青耽误的这片刻的功夫中,不但赤阳子已经飞身赶至,就连那些紧追着的峨眉弟子也已经飞快的围了过来。
石青刚才表现出来的手段已经让这些人大吃一惊,现在再围过来,他们每个人都保持着极大的警惕,甚至于刚刚接触,他们便开始准备群起而攻之了,对于强者,根本不存在什么以多攻少,他们都深深的明白,仅靠单打独斗,他们离眼前的这个青年,实力差距实在是差的太远。
不过,此时此刻,他们却已经没有动手的机会了,赤阳子生怕出什么变故,他已经决定亲自动手,他要速战速决,到口的肥肉他绝不容出任何的闪失。
巨剑再次被握到了手上,在一众弟子面前,他一出手便是杀招,他要一招制敌,身为这些人的师祖,他要在这些后辈人的面前表现出作为峨眉顶尖人物的强悍。
“呼!”
重剑就仿佛是泰山压顶般向着石青的脑袋猛劈了下来,赤阳子算的很精确,这是他最得意的一招,用重剑的威势压迫对手,只要对手稍作闪避,他的重剑就可以立即横扫,在气劲的牵引之下,江湖上能躲过这招的人,可以说是少之又少。
“当!”
然而,令赤阳子没有想到的是,他当面的石青却并没有闪避,而是直接选择了格挡,青萍剑和重剑交击,发出了一声震耳的轰鸣声。石青使足了全身的力气,竟是硬生生的接下了这一剑。
“好小子,有点斤两啊。”
狠狠的一剑劈出去,竟是被人硬生生的挡住了,这在赤阳子生平的大战中可以说是少之又少,他看着面前的这个青年,虽然一心想要将对方杀了,可是,他也不得不承认,在此时此刻,他心中还是生出了一丝爱才之心,这个人若是假以时日,那以后肯定会成为一位了不起的人物。
心中这样想,赤阳子的手上却并没有停下,他一剑被挡,紧接着,第二剑,第三剑便又挥了出来,他倒要看看这个青年到底能挡到什么时候。
“当!当!当!”
连续的交击声不停的响起,石青一剑一剑的挡着,不过,他每挡一剑,心中都在不由的叫苦,他能够看出来赤阳子的后招,他若是不挡,那么在重剑气劲的牵引之下,他将会变的更被动,一剑开始闪避,那么后面的每一剑他都将闪避,如此一来,重剑挥舞,到头来,他就会陷入到彻底被动挨打的局面。
当然了,如此做却也让他吃尽了苦头,每挡一剑,他的整个身体就仿佛是遭到重击一般,浑身都要剧烈的颤抖一下,而这样的重击却还在接二连三。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石青越挡越是辛苦,他身子在不断的后退,现在,唯一能令他坚持下去的也只有这一步步的后退了,他后退的方向正是他想去的地方,只要再向后退上十几米,他就可以立即转身冲入树林。
现在的他拼命的咬牙坚持,他不止一次的想要立刻施展空间传送,可是,他心中清楚,空间传送是他最后的保命手段,若是没有一个合适的方位,传到隐蔽的地方,那么在这峨眉腹地,一旦再被找到,那就绝对是必死无疑。
“噗!”
终于,在连挡了数剑之后,石青猛的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他的道岩心经只有第五层,距离赤阳子还是有着一段距离,气劲一次次的碰撞,让他的丹田终于承受不住。
“小子,能挡住我这么多剑,你也算是值了。”
赤阳子气喘吁吁,石青挡的辛苦,他攻的又何尝不辛苦,石青每挡一剑就相当于两个人的劲气实打实的碰撞一次,石青丹田受损,他也好不了多少。
重剑再一次高高挥起,赤阳子的眼中全是杀机,要说开始的时候他还有着一丝爱才之心,那么现在的他就一心想要将这个“才”彻底的扼杀在摇篮中了,他心中十分清楚,这样的人既然已经为敌,那就必须要除掉,否则以后必将会成为一个天大的敌人。
劲风呼啸,赤阳子的这一剑夹杂着他全部的功力,他双目狠狠的一眯,巨剑猛的下挥!
石青是真想退呀,就差那十几米,他就可以到达一个非常好的位置,可是,他却没法退,赤阳子的气劲已经牢牢的锁住了他,经过了刚才的受伤,他已经没有办法摆脱这种封锁,眼看着巨剑越来越近,无奈之下,他也只得选择立刻施展空间传送,虽说这个位置不太理想,可也比立毙当场的好。
能量开始迅速的聚集,然而,就在这个关键的时刻,一声娇喝却猛然间响了起来。
“住手!”
声音刚起,紧接着一道紫光便轰然而至,赤阳子即将落下的重剑被这道紫光击了个正着。只听一声闷响,重剑被这道紫光竟是直接打翻了回去。
“啊!”
一声惊叫,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赤阳子措手不及,原本在消耗过度之下,他就有些虚脱,如今再被紫光击中,他直接是“蹬蹬蹬”的连退了数步。
石青不由的一愣,手中的能量催动也不由的停了下来,他转过头,只见紫光发出的方向上,一个紫色的身影正在以极快的速度飞掠而至。
紫衣飘飘,身形婀娜,来的人竟是一个绝美的少女。
“陈灵儿!”
石青不由的脱口而出,他看的清楚,来的人正是陈灵儿,这个久违的姑娘此时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一对俏目正紧紧的瞪着赤阳子。
“这……”
石青怔怔的看着这个少女,陈灵儿的身影可以说已经牢牢的刻印在了他的脑海中,月下的那一曲空灵,那如仙子般的身姿直到此刻他都是记忆犹新,然而,眼前的这位却是全然不同,这……这还那个曾经的灵儿么?
紫气缭绕,满脸的杀气,此时的陈灵儿已经没有了原本的那一抹纯真,甚至于,那仙子般的气质在这一刻也是荡然无存,人还是那个人,只是石青却有些不认识了,他以前的感觉在这一刻已经完全消失。
“灵儿姑娘,是……是你么?”
明明在眼前的就是陈灵儿,可是石青却还是不由自主的问了出来。
“我……”
轻轻的一声低语,刹那间的功夫,陈灵儿突然愣了愣,她转头看着石青,眼神中有着一股凄然,她像是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般紧紧的咬着嘴唇,旋即,她的双眼中,两滴眼泪顺着脸颊缓缓而落。
眼泪掉落在地上,然而,随着眼泪的消失,陈灵儿却是突然道:“我不是陈灵儿!”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转头对着旁边的赤阳子道:“让他走!”
“你!”
赤阳子被刚才的那一击打的不轻,他迅速的调息了片刻,大声的道:“陈灵儿,你这是在跟我说话么?”
“我说了,让他走!”
陈灵儿单手微扬,一股浓浓的紫气在她的手心中环绕,她双目杀机迸射,冷冷的看着赤阳子。
这道目光实在是太厉害了,尤其是那股杀意,释放开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的打了一个冷颤。
赤阳子刚想要再说些什么,可是在这道目光之下,他话刚要出口却又使劲的咽了回来,这个时候,他才终于反应过来,眼前的这个少女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陈灵儿了,在以前,他作为玉阳子的师弟,尚可以用辈分来压一压,可是现在,这种辈分却已经变的荡然无存。
“好,我放人,不过……”
赤阳子始终是不甘心,他看着石青手中的青萍剑说道:“不过,这小子带剑私闯峨眉,他手中的剑必须留下。”
“我再说一遍,让他走!你们让是不让!”
听了赤阳子的话,陈灵儿根本是不予理睬,她跨前一步,手中的紫气更盛了,她一个个的打量着对面的人,身上的杀气越来越重。
“这……”
所有的峨眉弟子都不由自主的退后了数步,就连赤阳子在这股杀气面前也是面色大变,他看了看陈灵儿,又看了看石青,心中的不甘简直就已经到了一个无以复加的地步。不过,他的心中却也十分清楚,现在的陈灵儿,除了掌门元阳子有特殊的手段可以控制之外,其余的人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甚至于就是他赤阳,在陈灵儿的面前也已经变的不堪一击。
然而,此时此刻,为了那颗珠子,掌门元阳已经因为耗费太大而闭关了,在这种情况下,峨眉之中根本就没有人可以阻止陈灵儿。
“好,你走吧。”
权衡了再三,赤阳子无奈的摆了摆手,他实在是不敢冒险,暴怒中的陈灵儿谁也说不准会变成什么样子,现在的她还有一丝理智,可是一旦杀气过盛,这丝理智就很有可能被遮蔽,一旦变成那样,后果简直是不堪设想。
“灵儿,你……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石青并没有管赤阳子怎么说,他只是愣愣的看着陈灵儿,这样的变化让他实在不敢相信,他能够感觉出此时陈灵儿的痛苦,可是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他却不得而知。
“石公子,你赶快走吧。”
陈灵儿眼中的泪水再一次的流了下来,她不敢再看石青,她只是别过头,轻轻的说了这么一句。旋即,她身形一闪,消失在了石青的面前,片刻的功夫之后,在远处,一个凌厉的声音传了过来:“有再敢挡路者,杀无赦!”
声音在山间不断的回荡,赤阳子脸色极为的难看,他恨恨的看着石青,旋即他一摆袍袖,就这么直接走了,其余的峨眉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连师祖都是毫无办法,他们这些弟子又能怎样呢?不自觉的,石青的面前已经闪出了一条通道,果然,没有人再敢拦他。
“灵儿,灵儿!”
石青对着声音的方向大声的喊着,他很想问一问,这到底是为什么,他觉得心中发堵,一股抑郁之气在胸口淤积,让他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然而,无论他怎么喊,陈灵儿都再没有出现过,石青就像是一个遭遇雷击的人,很久很久他的大脑中都是一片空白,而这片空白慢慢演变的就只有那个月圆的夜晚,那个执笛的黄衣少女,一个宛若仙子般的身影,在树影婆娑之间,缓缓的吹奏着一份空灵。
“走吧,我们先离开这里。”
不过,就在他沉浸在那副画面中的时候,一个声音却是突然间在他的脑海中响了起来。
这个声音是那样的熟悉,以至于石青一下子就大喊了起来:“大姐,你醒了。”
说话的,正是青萍。
“我们先离开这里,其余的回头再说。”青萍大声的催促着。
“好吧。”
石青沉吟了片刻,青萍的突然醒来,让他的心中终于定了定,不过,他刚走了两步,却又大声道:“不行,盈盈还在这里,我要带她一起走。”
想到了这个妹妹,石青立刻对着那些峨眉弟子道:“我妹妹呢,我要带我妹妹一起走。”
“你,你不要得寸进尺!”
几个峨眉弟子大声的喝着,刚才迫于陈灵儿的威势,他们不得不让步,可是峨眉这么多的人,虽然石青很厉害,但他们也未必就真的弱了。
“我必须要带我妹妹走。”
石青丝毫不让,大战在即,陈灵儿又变成了这副样子,他实在不放心盈盈还在这里。
“你!”
一众峨眉弟子纷纷的又围了过来。
“谁敢挡他!”
一声娇喝,此时此刻,陈灵儿的声音竟是又响了起来,这个少女竟一直都在附近。
“灵儿,灵儿,你在这里么?”
听到了陈灵儿的声音,石青又大声的喊了起来,他很想再见一见这个少女,哪怕只见上一面。
一片沉寂,石青的喊声在山谷间回荡,可陈灵儿的声音却再也没有响起过。
直直过了好一会,一个幼小的身影飞快的跑了过来。
“哥哥,哥哥!”
身影越奔越近,来的人一边奔跑,一边呼喊,这个人竟正是小盈盈。
“盈盈!”
石青一眼看到妹妹,心中顿时大喜,他一边大喊一边飞快的迎了过去,到了近前,他一把将这个妹妹抱在了怀中。整整有半年没有见面了,小盈盈的出现让石青的脑海一下子回忆起了以前的往事。
跟着师父师娘,一家人其乐融融,没有江湖的险恶,也没有朝堂的凶诈,有的只是一份温馨,这样的生活让他怀念,也让他无比的向往。
“盈盈,这些天你受苦了。”
石青拉着小盈盈的小手,轻轻的说着,为了报仇,当日不得已,他只能将这个妹妹交付给了玉阳子,这么多天了,他到现在才来接,作为哥哥,他心中觉得十分的愧疚。
“哥哥,盈盈不苦,灵儿姐姐才苦,你帮帮她吧。”
小盈盈眼泪“哗”的流了下来,她使劲的摇着石青的衣袖,声音哽咽。
“告诉哥哥,你灵儿姐姐怎么了?”石青大声的问道。
“灵儿姐姐好苦……”
小盈盈擦着眼泪,不过,她刚要说话,远处,陈灵儿的声音却突然再次响起道:“盈盈,赶快和你哥哥离开这里,其他的话不要再说了。”
声音十分的凄厉,一阵阵的杀气激荡,隔着老远,小盈盈都不由的打了个冷战,话刚刚到嘴边,这个小姑娘便已经吓得硬生生的吞了回去。
“现在赶快走,有什么话等离开了这里再说。”
青萍的声音在石青的脑海中也大声的响了起来,声音十分的急促,似乎预示着什么危险即将发生。
“盈盈,我们先走。”
石青当机立断,他心中清楚,既然陈灵儿不愿意见自己,那一定有她的理由,自己就是再在这里问也不会有什么结果,青萍不断的催促,这位大姐以前一向是唯恐天下不乱,现在连她都能感觉到危险,那说明事态真的十分紧急。
打量了一下四周,现在围过来的峨嵋弟子已经越来越多,他们虽然没有堵住路,可是一个个的脸色都十分不善,这里乃是峨嵋腹地,一旦再发生什么变故,的确是太危险了。
一把将小盈盈抱起来,石青终于下定决心,他脚步不停,开始大步的向着山下走去。
石青这一走,一众峨嵋弟子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了赤阳子,他们中没有一个人拿的定主意,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石青越走越远。
时间慢慢的过去,而就在石青踏出峨嵋山门不足百米的时候,山峰之上,陈灵儿突然间一声大叫,她痛苦的伏在地上,不停的翻滚,一颗颗豆大的汗珠从她的身上不断的往下流,她使劲的捂着脑袋,一张俏脸已经变的一片惨白。
“那个臭小子人呢?”
伴随着陈灵儿的痛苦声,赤阳子再次大步的返回,他刚刚回到这里,便对着一众弟子大声的问了起来。
“他……他走了。”
弟子们面面相觑,他们实在不明白这位师祖现在跑过来到底又想干什么。
“混帐,谁让你们放他走的。”
赤阳子大发雷霆,看着一众弟子他恨不得一个个把他们都给宰了,石青怎么能够放走呢?青萍剑又怎么能就这样从眼皮子底下消失呢?他气的浑身发抖,浑然忘记了刚才他临走时亲口所说的话。
“都愣着干什么,赶快给我追。”
气急败坏之下,他也顾不得骂这些弟子,身形一闪,已经率先冲出,向着山下猛冲了过去,刚才在陈灵儿的威势之下,他不得不让步,可是,在离开之后,他已经迅速的找到了元阳子,元阳子虽在闭关,但青萍剑事大,他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在元样子的秘法之下,陈灵儿被彻底控制,他则再次冲了回来。
风呼呼的吹着,赤阳子脚步一步不停,到嘴的鸭子就这样飞了,这让他有种想吐血的冲动。而在他的身后,一众的峨嵋弟子更是面色难看,这都是什么事啊,让放人的是这位师祖,现在骂人的又是这位师祖,他们深深的知道这位师祖的脾气有多大,也深深的知道惹恼了这位师祖后果有多严重,可是……可是今天的事情真的怪不得他们呀。
冲出了山门,峨嵋弟子开始四下的寻找,赤阳子更是沿着大道一路飞奔,不过,整整一个时辰,他们几乎将峨嵋周边全都翻遍了,又哪里找得到石青的影子。
他们找不到,不过在山岗之上,石青却在静静的注视着下方的峨嵋弟子,他其实并没有走远,很多事情未明,他又怎么可能走远呢,他就躲在了离峨嵋最近的一座山峰之上,凭他现在的本事,除了碰到赤阳子或是元样子,峨嵋山上其他的人,他还真不用怎么担心,而在有心隐藏的情况下,这些弟子也休想找的到他。
“盈盈,你灵儿姐姐到底怎么了?”
来到了安全的地方,石青迫不及待的问起了小盈盈,分别了这么长时间,他虽然有很多话要跟盈盈讲,可是这个问题他必须要先问。
“灵儿姐姐好苦。”
眼泪不停的往下流,小盈盈抽泣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在十天前,一切都是好好的,可就在那个晚上,却全都变了,玉阳爷爷不知所踪,灵儿姐姐在失踪了几天之后虽然回来了,可是她……”
说到这里,小盈盈语气顿了顿,她微微的打了个哆嗦,才继续道:“灵儿姐姐刚一回来,整个人都被一团紫气包裹,而在后面的几天,她天天被折磨,我看见灵儿姐姐疼的在地上打滚,甚至还不停的撞墙,哥哥,我好怕。”
小盈盈扑在石青的怀中,大声的哭泣着,她一个小姑娘看到这样的场景,心中的恐惧可想而知。
“你知道这是为什么么?你灵儿姐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听了小盈盈的话,石青还是不明白,而这个时候,青萍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大声的道:“好了,你别问了,你没看到小盈盈身子都在发抖么?为什么,我来告诉你。”
一道青光闪烁,石青手中的青萍剑腾的飞了起来,剑身在半空中来回的旋转,旋即“嗖”的一声消失在了树林之中。
片刻之后,一个绝美的青色女子从树林中走了出来。
“小妹妹,不要再哭了,有哥哥姐姐在这里,你灵儿姐姐不会有事的。”
女子自然就是青萍了,她快步来到了小盈盈的跟前,一脸微笑的轻声安慰着,她刚才并没有在盈盈跟前直接变身,为了就是怕吓到这个小姑娘,而现在,当盈盈看到她的时候,虽然也很奇怪,不过,相比于被惊吓却已经好了许多。
“你是谁?”
突然出现了一个陌生人,小盈盈多少有些害怕,她轻轻的问着,身子不由的向着石青的怀中缩了缩。
“我是你哥哥的好朋友,你可以叫我青萍姐姐。”
青萍缓缓的蹲下身,对着这个小姑娘,她和蔼的就像是一个幼儿园的小老师。
石青在旁边看着这一大一小,说实在的,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青萍如此温柔的一面,要知道,以前的这位大姐那可是暴力的化身,多少痛苦的回忆啊,每每想到那些被青萍揍的日子,他都有一种想要开溜的感觉。
不过当然了,此时此刻,石青的一颗心却没有再继续想下去,他还是在担心陈灵儿,他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多好的一个姑娘啊,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呢?
青萍和小盈盈交谈了好一会,在青萍的善意安慰下,小盈盈的情绪已经好了许多,而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大姐姐她也是充满了好感。
轻轻的摸了摸小盈盈的小脑袋,在和小盈盈沟通完之后,青萍终于转头看向了石青。
“你知道陈灵儿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么?那是因为紫雷珠。”
青萍缓缓的说着,她声音虽然不大,但语气却是十分的肯定。
“紫雷珠?”
石青听的一愣,不解的道:“灵儿姑娘和紫雷珠能有什么关系?”他眉头紧皱,他知道紫雷珠现在就在峨嵋,可是那是赤阳子抢回去的,和陈灵儿又能有什么关系呢?
青萍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刚才陈灵儿现身的那一刻,我清楚的感应到了紫雷珠的存在,而且,我可以确定,当时那颗珠子就在灵儿姑娘的身上。”
“什么?”
石青一听,顿时急道:“这颗珠子怎么会跑到她的身上去的?”紫雷珠的危险,当日他石青可是亲身体验过的,如此一个大凶之物放在身上,想想都让他浑身想要打哆嗦,又何况陈灵儿只是一个姑娘。
“这个,我也不知道。”
青萍偏着脑袋,略微的想了想,沉吟了一会之后,她缓缓的道:“为什么会在灵儿身上我不太清楚,不过,我却可以清楚的感应到,紫雷珠的能量已经相比于我们上次见到它的时候,强大的许多,我觉得此时的紫雷珠应该已经解开了封印,而且我怀疑……”
说到这里,青萍的眉头高高皱起,双目中的担忧之色变的越来越浓。
“怀疑什么?”石青真的是有些急了。
“我怀疑紫雷珠现在应该不单单只是在灵儿姑娘的身上,而是应该在她的体内,也就是说,现在灵儿姑娘应该是在和紫雷珠进行融合,否则,我是真想不通,为什么陈灵儿会变成这样,而且紫雷珠还在一点点的恢复。”
在石青的目瞪口呆之中,青萍继续道:“灵儿姑娘身上紫气缭绕,我看的清楚,她打向赤阳子的那道紫光就是紫雷珠的能量,到了后来,她威慑峨嵋弟子,手掌中的紫气也是同样如此,然而,从头至尾,能量虽然源源不断的从灵儿姑娘身上释放,可紫雷珠却一直都没有现身,所以,我怀疑……不,我肯定,紫雷珠现在和陈灵儿已经融合在一起了。并且,我觉得,也正是因为这两者的融合,才让紫雷珠上的封印被完全解除了。”
青萍一点点的说着,开始的时候,她语气中略微有些迟疑以及不确定,可是越往后说她的语气却是越来越肯定。
“这……为什么会这样?”
听了青萍的话,石青的心中变的一团乱麻,紫雷珠他只是抓了一下,那股恐怖的气息便已经让他十分后怕了,而如今,陈灵儿竟然和这颗珠子融合在了一起,这是个什么概念?联想起小盈盈刚才所说的那些话,他完全可以想象的出现在的陈灵儿到底能有多痛苦。
“大姐,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我们总不能看着灵儿就一直这样下去啊。”
石青心中很难受,他对着青萍轻声的问着,此时此刻,他也只能指望这位刚刚苏醒的大姐能有什么好的办法了。
“嗯……凭我现在的实力,想要对抗紫雷珠恐怕有些难。”
青萍的脸上显露着无奈之色,她虽然已经与剑鞘融合,恢复了很多东西,可是,在实力上,她却还是有相当一部分没有恢复。
“不过……”
然而,就在石青就要失望的时候,青萍却是话锋一转,缓缓的道:“不过,紫雷珠与灵儿姑娘融合的时间并不长,我们倒是可以从这个上面想想办法。”
紧紧的抿着双唇,青萍努力的思考着,最后,她突然眼睛一亮道:“有了。”
她看着石青,大声的道:“现在峨嵋突然让紫雷珠恢复了封印,想来一定是想让这颗珠子去对付即将大举来攻的乾教,那个时候,紫雷珠肯定会大杀四方,能量更是会源源不断的释放出去,而真到了那个时候,经过了大量的释放,紫雷珠在没有开始恢复之前,必将会变的虚弱,我们那个时候出手,想来应该有办法让灵儿姑娘和紫雷珠分离开来。”
“哦?真的么?那可太好了。”
青萍的这一番话,让石青提起的心总算是放下了一些,虽然还要等待,可这毕竟是一个办法。
山下的峨眉弟子在经过了长时间的搜索之后,开始慢慢的向外围扩散,他们这座山峰上已经变得越来越安全。
在有了青萍这个办法之后,石青现在要做的也只有慢慢的等待了,不过,在等待的同时,他的心中却很不好受,他不想看到陈灵儿大杀四方的情景,他虽然和陈灵儿相处时间不长,但他却清楚的知道这个姑娘的性格。
在玉阳子的影响下,陈灵儿一直以救死扶伤作为本心,而现在,在紫雷珠的影响下,她却不得不进行杀戮,这种违背本心的行为,对于一个姑娘绝对是一种极大的折磨,石青不敢想象现在陈灵儿的心情,因为他只要稍稍一想,心中都便有一种刀割般的痛。
天色慢慢的黑了,一众的峨眉弟子垂头丧气,他们这一次寻找完全是无功而返,而且,在离开峨眉较远的地方,他们还遭遇到了一次伏击,数名弟子身亡,十余人受伤,这样的结果让本就是暴跳如雷的赤阳子心情更加的暴躁。
仓平村是位于峨眉东面的一个小村落,在离开了峨眉山门之后,石青和青萍以及小盈盈就住在了这里。
这里是一个不大的村庄,前后也就那么十几户人家,石青在付了十两银子之后,便租到了一个不错的大院。
时间慢慢的又过去了三天,这三天来,乾教都没有发动大规模的进攻,不过,在峨眉的外围,各式各样小的战斗却是层出不穷,石青每天都在峨眉附近转悠,他很想再见见陈灵儿,只是,如此小规模的战斗,陈灵儿却是根本没有现身。
看着远处的峨眉山,石青真有一种想要冲上去的冲动,陈灵儿是他来到这个世上第一个令他动心的女子,虽然他现在已经成婚,再去想其他的女子多少有些不妥,可是,看着陈灵儿现在这个样子,他的心真的很痛。
第四天。。
“伯爷,总算是找到你了,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
第四天的中午,锦衣卫千户雷明武带着大队的人马终于赶到了这里,为了方便联络,石青每到一处地方,都留下了特有的标记,锦衣卫们一向擅长追踪,所以他们虽然晚了几天,却还是一下子找到了这里。
重新汇合,雷明武看着石青安然无恙,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了下来,他虽然知道石青的身手远胜于他,应该不会有事,可是这两天,他就是吃不好睡不着。
“呵呵,我不是好好的么,没事,没事。”
感受着雷明武的关怀,石青心中一暖,招呼着进了屋子,他微笑道:“你们速度挺快的嘛,我还以为你们至少要十天半个月才能赶到呢。”
“嗨,说来也怪呀。”
雷明武大口的灌着水,“咕咚咕咚”连喝了大半壶之后,他大声的道:“自从伯爷你走后,我们在竹山县又等了整整两天,到了第三天,府里的官军还是迟迟不到,我们实在是等不下去,便派了几个人前去探了探,这才发现,那些鼠群竟都是无影无踪了。”
一脸的庆幸,他笑着道:“我们前后派出的两拨人马都安然的通过了那片山区,到了最后,连那些商人们也都开始过了,我们见着没事,就一起快马加鞭,结果,这一路上竟是连一根老鼠毛都没有碰到。”
说的十分轻快,雷明武一脸的笑意,不过,看的出来,这个大汉对于没有碰到鼠群还有有着如释重负的感觉,毕竟,那个被鼠群围攻的晚上,已经彻底的成了他的恶梦。
“哦,对了伯爷,盈盈小姐接回来了么?”
说完了这些之后,雷明武对着石青又问起了小盈盈,虽然现在房间中只有石青一人,不过,雷明武却是在不经意间看到了一些精致的小玩具,这些东西,显然,石青是不会去玩的。
“已经接回来了。”
石青又给雷明武倒了满满一杯水,他随口的回答着,至于接人的过程他倒是没提。
两个人在房间中不停的聊着,不知不觉间,话题便一下子转到了这次乾教攻峨眉的事上。雷明武对于石青这次来峨眉并不知道为什么,除了顺便接小盈盈之外,他只知道石青在给皇上的奏章中说过这次来是有什么大事要做,而大事到底是什么,他也只能靠猜,也许就是与江湖上发生的这件大事有关吧。
“在我们来的路上,我看到青城、武当的人马已经开始向这边汇集了,另外像金刀门,碧云山庄的人我也看到过,看来,这次峨眉的大战,还真是变的精彩了。”
雷明武述说着来时的所见所闻,他对于江湖上的这种争斗,完全就是抱着看热闹的想法,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江湖上的各大派就是打翻了天,跟他们锦衣卫也是连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就在昨天,我还亲眼见到武当派的人遭到了伏击,呵呵,那叫打的一个凶啊。”他唾沫横飞,讲到精彩处,甚至还眉飞色舞了起来。
“雷兄,江湖上这样打,朝廷就一点都不闻不问么?”
石青眉头紧皱,他大声的问着,若说是小打小闹,朝廷不管那也有情可原,可是现在,很明显的那是要进行一场天翻地覆的大战,这一战下来,很有可能现有的江湖格局都要发生改变,在这种情况下,朝廷依旧不闻不问,这似乎也太说不过去了。
“嗯,其实这件事我也在奇怪呢。”
雷明武挠了挠头道:“按道理,峨眉乃是江湖大派,又是道家的领袖,这次被攻,朝廷肯定会有所干预,可是,据我了解,整个川中甚至整个朝廷对于这件事根本就是不管不问,而且,川中原本靠近峨眉的几个兵营在前一阵还发生的调动,离这里反而更加的远了。”
“什么?兵都调走了?“
听了雷明武的话,石青的眉头高高皱起,按照他原本的想法,若是实在不行,他还真想向皇上请令,调动一些兵马前来干预,可是现在,兵都走了,他就是想调也没法调了,离得太远,远水根本就解不了近渴。
“可不是。”
雷明武道:“据我所知,这次还是首辅严大人亲自下的命令呢。”
锦衣卫乃是大明王朝一支强大的特务机构,对于情报的搜集,那绝对是又快又准,凡是有什么风吹草动,往往当事人还没有完全搞清楚的时候,他们便已经通盘了解了。雷明武作为千户,这些,他自然都是知道的。
“严嵩?”
听到这个名字,石青的心中顿时恍然,如果是严嵩亲自下的命令,那倒是好解释了。在浙江的时候,他就知道严嵩和乾教有所勾结。看来这一次乾教大举进攻峨眉,还真不单单就是江湖争斗,这里面牵扯出来的问题,恐怕要比表面上复杂的多。
峨眉乃是现有江湖的领袖,就朝廷本身的利益而言,朝廷是希望这样的格局继续持续下去的,而严嵩想改变这个格局,通过朝廷那显然是行不通的,所以他干脆就扶持起了一个江湖的大派,通过江湖的方式来颠覆掉峨眉。
这样的手段不可谓不高明,石青心中不禁有些发紧,很显然,改变江湖,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而后面到底会发生什么,现在的他还根本不清楚,反正对于他的那盘大棋绝对不会有什么好处。
傍晚时分,青萍和小盈盈终于从外面返了回来,这两天,在青萍的刻意关怀下,小盈盈的心情已经好了许多,而她与青萍的关系也已经从最开始的比较陌生一下子上升到了十分亲切的地步。
对于这一点,石青十分的奇怪,当然,他奇怪的倒也不是小盈盈,而是青萍,因为他发现,这位大姐这次重新现身,改变实在是太大了,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之间,现在的青萍总会有一种清新脱俗的气质,甚至于每说一句话都让人有如沐春风的感觉,这与以前那个神经颇有些大条的青萍大姐简直都有些判若两人了。
“哥哥,我们今天看到了好大一只狼。”
刚一进门,小盈盈便对着石青大声的喊了起来,她小脸略有些苍白,似乎刚刚受过一场不小的惊吓。
“狼,俺可最喜欢打狼了,呵呵,你就是盈盈小姐吧。”
一见到小盈盈,房间中雷明武立刻站起了身,看着这个伯爷的妹妹,他脸上笑成了一朵花,快步的跑过去准备将这个小姑娘高高的抱起来,第一次见面,他很想在盈盈面前留下个好印象。
“啊!你……你是谁?”
不过,猛然间看见一个身材魁梧,胡子拉碴的怪蜀黍猛的扑过来,小盈盈却是一下子躲在了青萍身后,感觉的出来,她现在所受的惊吓似乎一点都不比刚才看到一头巨狼差。
“哦……这……”
雷明武没有想到小盈盈竟会是这副表情,在军营里混了这么多年,对于哄小孩他还真没有怎么做过,一见到小盈盈害怕,他愣愣的站在当场,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盈盈别怕,这是雷叔叔。”
石青见雷明武发窘,赶忙跑过去解释,还好,解释了一番之后,小盈盈对于雷明武的害怕总算是好了一些。
“盈盈,你看到狼了么?”
感觉到盈盈的情绪终于平复了一些,石青微笑的问着,峨眉山这边山高林密,有狼倒也并不稀奇,他这么问,也只是接过刚才小盈盈的话题而已,免得这个小姑娘再为雷明武这膀大腰圆的身材在那里发怵。
“是啊,好大的一只,足足有那个桌子那么大呢。”
果然,小盈盈的兴趣被立刻转移了过来,她两只手使劲的往外张,感觉着似乎还不够形容,她将小手又指向了旁边一张颇大的桌子。
“呵呵,竟有这么大么?”
石青呵呵笑着,他摸了摸小盈盈的脑袋,能把一头狼想成跟熊那么大,小朋友的想象力还真是丰富啊,他颇为的不以为然,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小盈盈旁边的青萍却是一脸正色的道:“怎么?你不信么?”
“嗯?”
小盈盈这么说,石青自然是不信的,狼怎么会有熊那么大呢?可是,看着青萍一本正经的样子,也不想是在说笑啊。
愣了好一会,他张大了嘴巴道:“你们不会真看到这么大的狼了吧?”
青萍神色郑重,缓缓的点了点头,不过,就在她刚要说话的时候,门外面却是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紧接着,数名锦衣卫浑身是血的跑了进来,其中一人结结巴巴的对着雷明武道:“不,不好了,大人,我们派出去的人都被咬伤了。”
“什么?”
雷明武和石青同时一惊,雷明武忙问道:“怎么回事?”
“回大人,好多的狼。”
一个脸色苍白,浑身是血的锦衣卫禀告道:“我们遵照您的吩咐在峨眉派的周边监视,可是哪想到树林中竟一下子窜出了好多狼,这些狼比一般的狼大了足足有一倍,若不是我们跑的及时,恐怕就回不来了。”
一脸的恐惧之色,这名大汉的脸色比起小盈盈来竟是更加的难看。
“真有这么大的狼么?”
石青听的颇为惊讶,小盈盈说狼大,也许并不足信,可是现在,这么多的锦衣卫都亲眼看到了,那可绝对不会有错了。
“嗯,的确是这么大的狼。”
青萍在旁边点了点头,缓缓的道:“今天我和盈盈出去的时候,有只狼准备向我们扑过来,结果被我打退了,我看的清楚,这种狼的确比一般的狼大了不少,而且,我隐隐的可以从它的身上感应到妖元力存在。”
“妖元力?你是说……”
石青双目猛的一眯,妖元力乃是妖族特有的一种能量,若是这些巨狼的身上存在妖元力的话……他大声的道:“你是说……这些狼是妖!”
“嗯……成妖倒也还没到那个地步。”
青萍想了想道:“它们的身上妖元力并不充足,应该只是受到了狼妖的影响,不过,我可以肯定,这些狼的背后肯定有狼妖在指使。”
“怪不得呢。”
听了青萍的话,石青突然间恍然,有妖的参与,那么这些巨狼也就很好解释了,而且,有这些巨狼的存在,那说不定当日他们在竹山县所遇到的那些鼠群也是有妖在控制。如此大的规模,个头又如此之大,在正常的情况下,那是根本不会形成的。
越想越觉的有道理,石青看了雷明武一眼,而从这个大汉的眼神中,他也看到了同样的恍然。
“告诉下面的人暂时不要出去了。”
石青当机立断,现在正值大战的前夕,既然已经被妖族发现,那现在再靠近那里,危险实在是太大,这些锦衣卫可是他现在仅有的力量,白白的损失在这里太过不值。
想了想,他对着雷明武道:“这样吧,雷兄,你和弟兄们都守在这里,我出去看看。”
“我和你一起去吧。”
见着石青要出去,青萍主动的走了过来。
“那太好了。”
石青面露喜色,没有了青萍,他的实力至少要打一个很大的折扣,青萍能跟过去,那即使是遇到什么危险,也不必太过的担心。
雷明武嘴巴张了张,本来,他还想跟过去的,可是想了想,他嘴巴还是闭住了,峨嵋派的周边现在是卧虎藏龙,他一个人跟过去还真是有些不够看,搞不好还会拖一些后退,想来想去,也只能留在这里了。
“雷兄,盈盈就交给你了。”
石青对着雷明武大声的吩咐了一句,便和青萍一起快速的走出了房门。
落日的余晖一点点的消失在地平线上,密林之中,石青和青萍并肩而行,两个人默默的走着,不知为何,从出了门之后,他俩竟是没有说过一句话,在石青的感觉中,青萍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他很想说些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青萍的美那绝对是超凡脱俗,不食人间烟火的美,只是,这种美,在以前的青萍身上往往都被她那种招牌式的大笑以及暴力、贪财的性格给掩盖住了,以前的石青虽然也为这种美惊艳,可是也仅此而已。
然而,这几天下来,石青的感觉却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青萍这次现身,不但以前那种暴力的性格全然不见,甚至于每说一句话,每做一件事都能让人有种出尘的感觉,换句话说,以前的青萍若是贴近市井的话,那现在的青萍就已经完全像是一个出尘的仙子了。
“你在想什么呢?我看你几次都欲言又止的。”
终于,在走了许久之后,青萍终于打破了这种沉默。
“嗯……大姐,我感觉……”
石青摸了摸脑袋,犹豫了许久之后才缓缓的道:“我感觉,你这次苏醒之后变化好大啊,说实在的,我都有些不适应了。”
“哦?是么?”
青萍停下脚步,她微微浅笑,轻声道:“那你说,我都变了什么?”
“这个……”
看着青萍倾国倾城的面容,石青心中砰砰直跳,现在的他就仿佛是面对着一位从天而降的女神,而一想到自己竟然会和这位女神并肩而行,他甚至都会莫名其妙的产生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这得需要几世的修行,才能有这么大的缘分呐。
“我也说不上来,总觉得你的变化好大。”
话到嘴边,石青还是没法用语言来形容这种感受,青萍的气场实在是太强大了,尤其是在这星空之下,那一抹清丽的笑容,简直都让他有些看呆了。
“嗯……那你说我是变好了还是变坏了呢?”
青萍似乎并没有注意到石青现在的表情,她继续轻声的问道。
“这个……怎么说呢?”
对于这个问题,石青还真是有些犹豫,以前的青萍虽然暴力又十分的贪财,可是这样的人却十分的接地气,石青和这位大姐相处起来也十分的自然,可是现在,青萍的性格一下子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这让他和现在的青萍相处起来不自觉的便产生了一种距离,在这种情况下,他还真说不上是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天色变的越来越暗,石青愣愣的站在当场,想着怎么该怎么回答,不过,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的山峰上却突然间发生了变故。
“咣!咣!”
一阵阵的巨响不断的传了过来,这是巨钟发出的声音。
“是峨眉那里。”
听到这个声音,石青的眉头微微一皱,他也顾不上回答什么问题了,和青萍对视了一眼之后,两个人便向着峨眉派的方向飞奔而去。
“嗷……呜!嗷……呜!”
一声声的狼嚎自此彼伏,越往峨眉的方向奔去,这种声音也变的越来越密集,而等他们到了峨眉山门处的时候,石青看到眼前的场景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狼!好多的狼!
在峨眉的山门处,足足有数百头的巨狼正在以密集的队形不断的往山上冲,而在峨眉的山门处,一队队的峨眉弟子正举着兵刃辛苦的抵挡着,一声声的惨叫和一声声的狼嚎不断的此起彼伏,在这刚刚入黑的夜晚,正面攻打峨眉的第一仗竟是已经开始了。
石青和青萍远远的看着,这样的战斗虽然相比于象山之战规模上差了许多,可是,这期间的血腥却是丝毫不弱。
巨狼们似乎受到了什么鼓舞,它们前赴后继,拼命的往上冲,有的狼甚至都已经被砍掉的半个身子,可剩下的躯体却还在不停的撕咬。
一个峨眉弟子惨叫一声,他的腿被一只狼咬住了,而还没等他来得及挥剑,这只狼使劲一拖,竟是将他从人群中拖了出来,而其后嘛,数只狼蜂拥而上,一阵疯狂的撕咬,只过了片刻,这名弟子便已经被分成了数块。
血肉横飞,鲜血夹杂着浓浓的腥气沿着石阶一点点的往下流,而这样的气息让随后跟进的巨狼们变的更加的兴奋。
山坡之上,石青看到这一幕,饶是他也算是见惯了场面,可腹中却还是有着隐隐作呕的感觉。
“列阵!列阵!”
一声大呼,就在山门处的峨眉弟子节节败退的时候,一声大喝在人群中响了起来,而紧接着,在此人的带领下,众位峨眉弟子迅速改变了方位,他们一排排的紧挨着身体,长剑向外,借着山门处居高临下的地势,对巨狼们展开了阻击。
而与此同时,在人群的背后,十几名中年道士临空而出,他们挥舞着巨剑,在狼群中结成一个梅花阵,这些人武功都比较高,巨剑挥舞之下,数头巨狼瞬间便被斩掉了脑袋。
山下面巨狼还在不断的往上冲,不过,相比于开始的优势,此时巨狼们却已经有些攻击乏力了,这些巨狼若论起狠劲绝对是无出其右,可是,一味的论狠在战场之上却并不怎么有用,峨眉的弟子一旦结下了阵势,数十人甚至上百人便组成了一个整体,巨狼们一个个的往上攻,根本占不到什么便宜。
而峨眉呢,在守的同时,那些武功高强的中年道士还可以主动出击,一旦攻击疲累,他们还可以迅速的退回到阵势之后,如此轮番攻击,周而复始,让巨狼们的损失已经变的越来越大。
局势一下子变的僵持了起来,而在僵持之中,峨眉的优势开始一点点显露。
“咻~”
不过,就在峨眉弟子开始一步步的发起反攻的时候,一阵尖利的啸声却猛然间在山峰之中响了起来。
听到这个声音,远处的石青不禁心中一紧,因为这个声音实在是太熟悉了,当日,在前往杭州的运河之上,他就曾听过这个声音,此时,他迅速的抬起头,果然,在昏暗的星空之下,无数的蝙蝠黑压压的开始向这边猛飞了过来。
黑暗本就是令人恐惧的,而在黑暗的同时,无数的蝙蝠从天空飞过,这样的情景则更是令人毛骨悚然。若说在运河之上蝙蝠数量就已经很多的话,那么这一次,就简直可以用遮天蔽日来形容了。
地面上,巨狼还在不停的往上攻,而此时此刻,原本守的密不透风的峨眉弟子们却已经没有了刚才的那份平静。
“呼,呼!”
因为这个时候,巨大的蝙蝠们已经开始从天空中黑压压的压了下来。
阵法可以防住面前,可以防住周围,可是,在江湖的阵法中却显有可以防住空中的,而尤其是现在蝙蝠的数量又如此巨大,那简直就是防不胜防。
“啊!啊!走开!走开!”
一众峨眉弟子被蝙蝠们攻了个措手不及,他们不断的喝骂,又在不断的惨叫,蝙蝠的攻击虽然无法一下子致命,可是那么多的蝙蝠不断的往下攻,所造成的伤害却也十分可观。
而且更要命的是,在蝙蝠的攻击之下,原本峨眉弟子们所列的阵法在这个时候却已经开始溃散,没有了阵法,巨狼们又开始发威了。
“退,都往后退。”
眼见着一个个的峨眉弟子惨遭巨狼分尸,几个领头的中年道士感觉到了不妙,上有蝙蝠,下有巨狼,山门前的这些峨眉弟子若是再不退,那不需要多长时间,估计全都要丧命于此。
“师兄,这么多的畜生,下面的弟子恐怕是很难应付啊,要不要让陈灵儿那丫头下去一趟。”
一座山峰之上,赤阳子眉头紧皱,他看着身旁大袖飘飘的元阳子,轻声的说着,本来他是想自己下去的,可是看着天空中那么多的蝙蝠,饶是他武功高强,却也有些无计可施。
“哼,一些畜生而已,如此就让陈灵儿下去,也未免太小题大做了。”
元阳子冷冷的注视着下方,他缓缓的道:“这些巨狼和蝙蝠不过是妖族啸月谷和幽月教的一些爪牙而已,三十年前我就曾领教过,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缓步来到旁边一座大钟的跟前,这座大钟原来是峨眉用来示警和平日里的起居用的,钟形十分的庞大,敲起来声音可以一下子传到十几里开外。元阳子屏气凝神,他缓缓的运起了神功,数息过后,他猛的一拉撞钟的圆木,“咣”的一声便狠狠的撞了上去。
这一声简直是声震四野,而且,在发出声音的同时,元阳子附着在钟声上的源源真气也开始疯狂的释放出去。
一旁的赤阳子幸亏早有准备,从元阳子要撞钟的前夕,他便已经开始运功抵御,可饶是如此,当钟声发出的那一刻,他还是浑身打了一个激灵。
“咣!咣!咣!咣!”
山峰之上,巨钟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而从巨钟发出声音的那一刻,原本还在天空中不断下攻的蝙蝠就已经开始乱了。
漫天的蝙蝠本来都是井然有序的,可是钟声一起,这些蝙蝠就像是变成了没头的苍蝇般开始不断的乱飞乱撞,天空中,蝙蝠本就十分密集,而如此一来,在乱飞乱撞之下,无数的蝙蝠碰到了一起,在高速的飞翔之下,很多都被撞的筋骨断裂,直接从天上掉了下来。
“咻~咻!”
另一座山峰之上,啸声大起,驱使蝙蝠的人显然已经感觉到了不对,天上的蝙蝠越掉越多,再这样下去,恐怕蝙蝠就是再多,在相互撞击之下也会损失殆尽。
啸声一声接着一声,驱使蝙蝠的人声音十分凄厉,他的这种声音在和元阳子的钟声做着激烈的对抗,而天上的蝙蝠呢,一部分依旧是乱飞乱撞,而另一部分总算是在啸音的指引之下开始飞快的后退。
“哼!”
重重的冷哼了一声,元阳子见着蝙蝠已经退了,这才缓缓的放下了圆木,而与此同时,对面山峰之上,驱使蝙蝠的人则是狠狠的喷出了一口鲜血。
“列阵!迎战!”
没有了蝙蝠的威胁,山门之处,无数的峨眉弟子又开始重新列阵,巨狼的攻势再一次被阻止了下来。
“嗷……呜!嗷……呜!”
数声狼嚎猛然间响起,蝙蝠已经退了,巨狼再往上攻也已经没有了优势,驱使巨狼的人见无机可乘,在此时也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呼啦啦!”
巨狼来的快去的也快,不消数息的功夫,这些巨大的家伙便已经消失在了密密的树林之中。
峨眉的众弟子见巨狼走了,一个个都松了一口气,甚至于很多人“咣当,咣当”长剑都已经掉在了地上,如此残酷的一战他们中很多人都是第一次碰到,看着血泊之中一个个的血块,这些人在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之后,便一下子摊在了地上。
“师弟,让弟子们轮番休息吧,受伤的赶快进行医治,另外,我们也要多多做好准备,今天还只是对方的试探,真正的大战可还没开始呢。”
轻轻的拍了拍赤阳子的肩膀,元阳子缓缓的回到了房间之中。
“这……还只是试探?”
听了元阳子的话,赤阳子的脸色很不好看,仅仅是试探就已经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弟子们也是伤亡不小,刚才若不是元阳子的巨钟退敌,那还不知道后果会怎样呢,可是,这也的确只是在试探呀,因为到现在为之,除了那些巨狼和蝙蝠,对方的人可还一个都没出现呢。
三十年前的那场大战,他赤阳虽然也曾经历过,可是那个时候他还年轻,对于很多大局上的东西并不了解,而且那个时候,他们峨眉是率领着天下武林人士一同对抗妖族的,人数上的优势,让这些巨狼啊,蝙蝠啊都并不怎么显眼,可是现在,天下武林一团遭,前来支援的人少之又少,情况却已经是大不同了。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赤阳子摸了摸身后的巨剑,他脸色虽然很难看,不过,他却也还没到了心中担忧的地步,峨眉还有很多压箱底的东西,这些东西一旦施展出来,对方也未必能讨的好去,况且,此时的峨眉还拥有着一件更大的杀器呢。
“哼,来就来吧,这次就让你们全都有来无回。”
狠狠的哼了一声,赤阳子袍袖一挥,快步的走下了山峰。
蜀中的夜晚十分的昏暗,不过还好今晚有风,阵阵的冷风吹过,天上的星辰总算还能看到一些,石青站立在山峰之上,刚才的这一仗他看的是清清楚楚,若说这一战的规模大吧,乾教那边连一个人影都没有现身,可若说不大吧,漫天的蝙蝠加无数的巨狼,这种阵仗倒也十分的骇人。
静静的又等了好一会,峨眉的山门处已经变的一片平静,巨狼和蝙蝠撤走之后,密林之中便不再出现任何的动静了。
“唉,看来今天晚上见不到灵儿姑娘了。”
心中喃喃的自语了一句,石青心中颇有些失望,和青萍又等了良久,在确定今天晚上不会再有什么动静之后,他们两个便一起返回了仓平村。
这一场大战虽然激烈,可时间上却并没有持续多久,是以等他们回到村中的时候,也仅仅只是过去了一个时辰。
“属下见过伯爷。”
刚刚返回大院,一个熟悉的人便向着他们迎了过来。
“沈梁,你终于来了。”
见着来人,石青心中大喜,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乾教朱雀坛的副坛主沈梁,在离开竹山县之前,石青曾命他先回乾教,等到了峨眉之后再做联系,现在算算时间,他也的确应该到了。
周围有锦衣卫,沈梁并没有直呼教主,两个人招呼了一番之后,便一起进了大屋之中。
锦衣卫们依次退下,青萍则去照看小盈盈,房间中就剩下了他们两个。
“怎么样,乾教那边现在有什么动静?”
刚一坐下,石青便大声的问了起来,在回来的时候,他曾想过一个很关键的问题,想要救陈灵儿,按照青萍的说法,最好是等到一场大战过后,紫雷珠消耗最多的时候去救,可是,那个时候,乾教和峨眉的大战肯定已经进入到了白热化,自己这个外人冲过去,恐怕到时候两方都会把他当作敌人。
乾教与峨眉那可都是高手云集,自己就这样冲过去,估计还没有赶到陈灵儿跟前,便已经被两边的人乱剑分尸了,再说,大战一旦开启,天知道又会打成什么样子,若是一直打到峨眉的山门里面,凭着峨眉如此险要的地势,他就是想冲进去看到陈灵儿,肯定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所以,现在的他最要紧的还是要尽一切可能来接近战场,当然,这种接近可不是像今天这样远远的看着,他要的是更近,最好是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融入到其中。而沈梁的回来,就刚好提供了这个契机。
“回教主,乾教那边都已经准备差不多了。”
沈梁恭敬的道:“根据封长老的吩咐,我们后天便开始发起总攻,而这两天,则是由妖族的四大派进行轮番的试攻,今天是啸月谷和幽月教,明天则是地玄门和红枫谷。”
“哦,对了教主。”
想到了一事,他又继续道:“其实我们上次在竹山县所遇到的鼠群根本就不是天地自然生成的,而是由妖族的地玄门专门操纵的,他们在进蜀的要道上埋伏,为的就是阻止江湖上的一些门派前来驰援峨眉。”
“哼,果然是这样。”
石青微微的点了点头,从今天看到巨狼和蝙蝠的那一刻起,他就感觉竹山县的鼠群很有可能是与妖族有关,如今沈梁这么一说,当真是果不其然。
“怎么?教主已经知道了么?”
看着石青一副恍然的表情,沈梁不由的问道。
“是这样,就在刚才,我去峨眉山门的时候,刚好见到你说的啸月谷和幽月教对峨眉的进攻。”
石青将今晚见到的一幕简要的说了,随即道:“看到这些蝙蝠和巨狼,我才联想到了那些老鼠。”双目微眯,他不禁轻叹道:“这妖族的实力还真是不凡呐。”
感慨了一声,对于妖的概念,本来在他的心中,由于受到青萍一开始对涅槃的解释,以及对陆氏姐妹的了解,他总是把妖族归结为一种特殊的人类,他们自成门派,在江湖上也不外乎是一种与一般门派差不多的势力而已。
可是今天,在见识到巨狼和蝙蝠的恐怖之后,他却已经有了全新的认识,妖族由于自身的特性,应该拥有着控制某一物种的能力,而这种能力要是运用好的话,那绝对是一股强大的力量。
试想一下,当拥有军队的同时,再拥有这么一支强大的动物大军,那将是一个什么情景。
他可以肯定,若是他自己能够控制这份力量的话,在未来的那条大道上,那绝对会有着不可估量的好处。
心中一股莫名的兴奋涌上心头,现在想想,当个截教教主,若能够统御万妖,那也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嘛。
“沈梁,现在司马洪那边有没有什么进展?”
想到这些,石青不禁轻声的问了起来,想要统御万妖,掌管截教,当然,这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至少现在,乾教之中除了沈梁之外的第二个人便已经遇到了麻烦。
“唉,回教主,属下无能,那司马洪到现在还是有些摇摆不定。”
沈梁叹了口气,恨恨的道:“我都跟他说了很多遍了,可他就是拿不定主意,哦……不过,教主请放心,我与司马洪相处多年,一定可以说服他的。”
“嗯……”
看着沈梁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石青心中反而有些沉吟,他清楚司马洪为什么会拿不定主意,其实,这件事就是放在他自己身上,也一定会跟司马洪一样,毕竟能像沈梁这样,仅凭着一个传说就誓死效忠的人还是太少了。
司马洪拿不定主意,那是因为此人对他石青还没有多少信心,即使他真拿着青萍剑,就一定会是那个力挽狂澜的人么?这样的疑问恐怕在司马洪心中一定是有的。若是让司马洪一直存着这样的疑虑,恐怕,此人就是暂时答应了,也绝对不会全心全意,而若是这样的话,一味的让此人效忠,就没有任何的意义了。
“嗯,这件事看来还急不得。”
石青心中想着,青萍反正就在他的身边,那个传说若是真的话,该是自己的总归跑不掉,而若不是真的,一味的强求也是无用。
想到这,他对着沈梁吩咐道:“司马洪的事,我看还是先放到一边吧。”
“这……教主,我……”
听着石青说出了这话,沈梁不禁有些着急,他还以为石青对他的办事能力很是不满呢,顿时急道:“教主,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我一定可以说服司马洪的。^^^百度&搜索@巫神纪+.baishulou.@本书#最新@章节^^^”
“哦,不不。”
见着他着急,石青赶忙微笑道:“我让你放一放,可不是质疑你的能力,而是这件事我觉的还急不得。”说着,他将自己刚才的想法简要的对沈梁说了,然后道:“凡事顺其自然,一味的强求只会适得其反,若司马洪只是在你的一味劝说下才肯效忠于我,那这种效忠暂时不要也罢。”
“这……教主说的也有道理。”
沈梁轻轻的点了点,他自己对于石青没有丝毫的质疑,可是别人还真是保不准,至少现在司马洪就是抱着这个态度。
“这件事先放一放吧,我这边倒是有另外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石青缓缓的道:“你能不能想办法把我带到你们教中去,我有一个朋友现在被困在峨眉,我想趁着这次乾教攻打峨眉的时机把她救出来。”
“去教中么?”
沈梁想了想道:“这个没有问题,司马洪虽然还在犹豫,可是教主若是去了,他也绝对不会做出什么不利于教主的事情,有我和司马洪在,其他人也不会多问什么。”
“那就好。”
听了沈梁的回答,石青很是满意,当不当截教教主现在并不着急,着急的还是要想办法把陈灵儿先救出来,只要混到乾教内部,那机会可就大的多了。
两个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混入乾教的计划也就定了下来。
时间并不等人,沈梁离开乾教的时间不能太长,要去,今天晚上就必须要出发。
“嗯,该怎么和青萍说呢?”
青萍的房间外面,石青心中有些犹豫,这次前往乾教,他一个人去显然是不行的,没有青萍剑,他的实力至少要削弱好几层,在这种大战之中,达不到全胜的实力,那可就太危险了,况且,要救陈灵儿,还必选要靠青萍,关键的时候若是青萍不在,那一切也只是白搭。
可是,问题是……混进乾教,青萍却不能以人身跟着自己呀,她必须要重新变回青萍剑,而想让已经恢复人身的青萍重新变回青萍剑,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至少在以前,基本就没有这样的先河,因为,每次石青有这种想法的时候,迎来的那都是一顿暴揍。
“也不知道,现在的青萍脾气会不会好些?”
犹豫了半晌,石青还是决定试一试,他心中不禁在想,青萍这次现身改变很大,估计被暴揍的几率应该会小一些吧,深吸了一口气,他还是轻轻的敲了敲门。
“进来吧,门没关。”
青萍的声音在里面响了起来,显然,对于石青的脚步声,这位大姐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石青推门而入,他刚一进门,不禁愣了愣,因为他发现此时的青萍竟然在看书,对,没错,是在看书。看书本身并不怎么奇怪,放在其他人身上也是很正常不过,只是,这可是青萍啊,自打石青认识这位大姐以来,可从来也没见她看过什么书啊。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么?”
青萍将手中的书缓缓的放下,书面是向下的,石青倒是没有看清这究竟是一本什么书。
“嗯……是这样的。”
略微的犹豫了一下,石青还是将准备潜入乾教,并且想让青萍重新变回剑的想法说了,说完之后,他一脸忐忑的看着这位大姐,并且向后微微退了一步,只要形势不对,他便立刻准备开溜。
“呵呵,我有这么可怕么?”
青萍看着他的样子,“呵呵”娇笑了一声,旋即她轻叹了口气道:“唉,真不知道那个我怎么就会这么凶的?”
“那个我?这是什么意思?”
听到青萍说到这三个字,石青不禁一愣,他嘴中问着,心中似乎隐隐的捕捉到了什么。
“哦,没什么,你打算什么时候走呢?”
青萍微微一笑,她并没有回答,而是直接问了起来。
“就在今晚。”石青回答道:“沈梁今晚来到我这,时间长了恐怕那边起疑,哦……大姐,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那个我’是什么意思?”
“好了,你就别问了,这没有什么。”
青萍还是没有回答,只听“唰”的一声,一阵青雾在房间中弥漫,旋即,青萍便摇身一变,幻化成了青萍剑,飞入到了石青手中。
这次幻化,青萍是连剑带鞘的,石青直接一把接过,不过,他兀自不太甘心,继续问道:“大姐,我刚才的那个问题……”
“问什么题,哪那么多废话,你信不信你再啰嗦一句,我就打爆你的脑袋!”
还没等石青说话,青萍剑“腾”的飞起来,在石青的脑袋上重重的敲了一下,然后才重新飞了回去,一刹那间,原来的那个青萍竟是又回来了。
“对,对,就是这种感觉!”
这一下敲的颇为的重,石青脑门前的小星星连续飞了好一会,不过,这几句大骂再加上这么重重一下,怎么感觉就这么亲切呢,久违的暴虐再次临身,让石青竟是有种很幸福的感觉。
“你不是要走么?还愣着干嘛,是想让本姑娘再改变主意么?”
青萍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浓浓的威胁气息一下子弥漫了整个房间,而这种气息却又是那么的熟悉。
“走,走,我这就走。”
一脸的赔笑,石青快步的走出了房间,那个“我”的问题他也不再问了,开玩笑,在青萍发飙的时候惹她生气,这样的后果他可不想再去尝试,虽说……虽说这种后果依旧会让他感觉很幸福,
“嗯?不对呀?我啥时候变成被虐狂了?”
走着走着,石青不禁愣了一下,他偷偷的瞅了一眼青萍,这大姐变温柔了不是更好么?可在他的心中,却为什么还是这么怀念以前的青萍呢?
轻轻的摇了摇头,石青苦笑了一声。
这边的问题终于顺利解决,他心中的一个疙瘩也在那几句大骂之中解开了不少,重新调整了一下心情,石青又去找雷明武交代了一些事情,而至于小盈盈嘛,本来石青以为这位妹妹在知道他要离开之后,会有些不情愿的,可是哪像到,一听说石青是去救陈灵儿,这位小姑娘却是出奇的听话,虽然到了现在她对雷明武还是有些害怕。
“盈盈乖,哥哥很快就会回来的。”
石青摸着小盈盈的脑袋,轻声的安慰着,说完了之后,他便和沈梁一起走出了大院。
夜色越来越深,蜀中的大地也变的一片黑暗,不过,在距离仓平村不足百里的一个山谷之中,这里却是灯火通明。.
在谷口,一身白衣的封易正静静的站在一块大石之上,他时不时的看着远方,似乎在等着什么人。
“哒哒哒哒!”
终于,在等了许久之后,山道那边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十数匹快马和一辆马车快速的驶了过来。
“吁!”
到了谷口,快马悉数停下,马上之人一个个的下马站立在两旁,而在那马车之中,随着门帘一挑,一个中年胖子从车上缓步的走了下来,这个人身穿锦袍,头顶华冠,看起去是一身的富贵之气。
不过,和他这身行头有些不搭配的是,这个人的一只眼睛上却带了一个眼罩,显然这只眼睛已经瞎了,而且,此人不但一只眼睛瞎了,在他下了马车之后,行走之间,他的一条腿竟然还有些跛。
“东楼,你终于到了。”
看着马车上的人走了下来,封易快步的向前打了声招呼,本来,以他在乾教中长老的地位,是不需要亲自来迎接的,可是,这个半瞎之人来历实在是太不简单了,因为这个人姓严名世蕃,号东楼,正是当朝首辅严嵩的儿子,也正是乾教现任老教主陶仲文的关门弟子。
“呵呵,封长老,这么晚了还劳您亲自在这里迎接,我这个做晚辈的实在是过意不去呀。”
严世蕃呵呵笑着,他冲着封易拱了拱手,不过,他语气中虽然说的十分客气,可是眼神里却有着高高在上的神情。
“东楼说哪里话,你不远千里的赶来,我在此迎接那是应该的。”
“请!”
封易丝毫不以为忤,严世蕃在他的心中分量极重,他甚至于和严世蕃并肩而行的时候,身子都会不自觉的退后少许。
两个人快步的走进了谷中,在封易的带领下,他们一起来到了一间大屋之中。
“怎么样?这边都准备好了吧。”刚刚坐下,严世蕃便半眯着眼睛问了起来。
“都准备好了,后天我们便可以发起总攻。”
封易一张脸上露出了狠厉之色,他信心满满的道:“这一次,我们精锐尽出,再集中妖族的力量,一定可以让峨眉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嗯,好。”
严世蕃听的点了点头,他端起茶杯略微的沉吟了一会,旋即继续问道:“那峨眉呢,对于我们的进攻他们有什么反应?”
“哼,他们能有什么反应。”
封易一脸不屑的道:“现在整个江湖都被我们牵着鼻子走,没有了其他门派的援助,峨眉这个武林领袖**难支,除了龟缩在门派之外,又能干什么?现在我们已经将他们在外围的弟子统统的压缩了回去,今天晚上我们甚至已经开始攻打他们的山门了。”
“哦?进展竟是如此迅速?”严世蕃一脸的惊讶,他以为后天发起总攻只是对峨眉开始正面攻击,可没想到今天晚上竟然都已经打到对方的山门了。
“呵呵,那是当然。”
封易一脸得意的道:“我们这次可是谋划已久,全力而攻,峨眉那边又岂能和我们对抗,说实在的,若不是妖族的几位掌门觉得应该稳妥一些,我都想今天晚上就发起总攻了。”
“这……峨眉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弱了。”
严世蕃喃喃的自语了一声,他眉头紧锁,显然,对于如此战果他心中多少有些担心,想了想,他说道:“峨眉雄踞武林多年,一直被视为武林领袖,其实力可不容小觑啊,尤其是那元阳子,更是天下武林第一高手,封长老,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小心一些。”
“呵呵,东楼,这可不像你的性格啊,怎么也开始畏首畏尾了?”
封易大声的道:“峨眉在几十年前或是真的厉害,可是,这都过了这么多年了,他们的掌门元阳算起来也都已经快八十岁了吧,就算是天下第一高手,又能怎样?这些天来,我们在外围不断的围剿峨眉弟子,那个元阳子连个面都没敢露,这还不能说明一切么?”
看着封易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严世蕃沉吟了一会道:“封长老说的也有道理,不过,我总觉的峨眉不应该这么弱……唉,算了。”
摇了摇头,他看着封易,继续道:“既然封长老已经成竹在胸,那攻打峨眉的事我就不多问了,等攻下了峨眉,拿到了紫雷珠,我再为封长老庆功。”
说着,他冲着封易拱了拱手,一张胖胖的脸上全是笑意。
“呵呵,东楼,你就看好吧,等到后天,我要让你亲眼看见峨眉从此消失。”
眼中杀机一闪,封易更加的得意了。
“嗯,我倒是很想看呐,不过,我这次来还有要事。”严世蕃将手中的茶水一饮而尽,说道:“封长老,我今晚还要连夜向南,这里的事情可就全部交托给你了。”说完,他竟是直接站起了身。
“怎么?你今晚还要走?”
见着严世蕃站起了身,封易赶忙也站了起来,他奇道:“东楼,这么晚了,你还要去哪里?”
“呵呵,自然是大事。”严世蕃微微一笑道:“紫雷现世,天下易主,不过,光有紫雷珠可不行,我还要去造造势,这块蜀地已经平静了很长时间了,也时候让他热闹热闹了。”说着,他拍了拍封易的肩膀,就这样直接走出了房门。
“造造势?”
封易看着严世蕃的背影不由的一愣,旋即,他双眼一亮,心道:“难道,那条大路现在就已经开始了么?”想到这里,他整个人顿时激动了起来,这么长时间,他屈尊跟着严世蕃不就是为了那条路呢,现在光明就在前方,想想都是让人雀跃啊。
“东楼,等等我,我送送你。”
想到那条大道,封易看着严世蕃的目光更加的亮了,他大步向前,快速的追了上去,虽然现在的他与严世蕃已经很亲密了,可是,越是这种关键时刻,他越是要表现出自己的忠心,要知道,这对于以后那可是大有好处的。
山谷依旧是灯火通明,石青来到这里的时候,刚好看到封易追着严世蕃走出了大屋,对于这两个人,石青都十分的熟悉,封易就不必说了,在杭州的时候,他还差一点死在这个人的手中。而严世蕃嘛,虽然这个人他一共也就见过几面,可是印象却是十分的深刻,除了那个眼罩十分显眼之外,严世蕃的大名在这嘉靖一朝也算是十分有名气的。
“他怎么来了?”
远远的看着严世蕃,石青眉头紧皱,白衣老者在这里并不稀奇,可是严世蕃竟然也千里迢迢的赶到这里,那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沈坛主,严世蕃这个人经常过来么?他与你们乾教到底有什么关系?”
石青对着身旁的沈梁轻声的问了起来,严嵩和乾教相互勾结,这在浙江的时候,他就已经有所了解,可是,勾结归勾结,严嵩那可是当朝首辅,而乾教仅仅是江湖上的一个门派,这两者相互联系,也用不着让严世蕃这个儿子千里迢迢的赶过来吧。
“公子有所不知啊,这严世蕃乃是我乾教中人。”
沈梁轻声的回答着,到乾教驻地,他已经不能再直呼教主,没人的时候,他就以公子相称,有人的话,那就只能直呼大名了。
“他是你们乾教的?”
石青的听的一愣,这搞的什么名堂?一个堂堂的朝廷大员,怎么成了教派中人了?这严嵩和乾教勾结看来似乎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啊。
“不错,他不但是我们乾教中人,还是我们教主的关门弟子。”就在石青愣神的时候,沈梁的回答再次的让他一惊。
“关门弟子?那你们的教主是谁?”
石青的问题脱口而出,不过,他话刚一说完,心中却有不由的苦笑,这个问题早在宁波的时候他就已经问过了,沈梁当时那一问三不知的表情现在可还在他脑海中刻着呢。
果然,听到这个问题,沈梁招牌式的苦笑再一次的浮现在脸上。
“唉,算了。”
看了看严世蕃的背影,石青摇了摇头,这件事现在他还没心思去想,一切还是等峨眉这边的事情解决之后再说吧。
两个人沿着山谷一直往里走,这一路上,沈梁都在不停的给石青介绍着乾教的情况,每路过一个坛口,他都会将里面的坛主以及各方面的信息一一的细说出来。
“乾教分为内四坛和外四坛,内四坛和外四坛都以青龙、白虎、朱雀、玄武来命名,这一次,前来攻打峨眉的总共有六个坛,外四坛现在都已经全部到了,不过,在内四坛中,却有两个坛没有到。”沈梁一边走一边轻声说着。
石青奇道:“怎么?这次攻打峨眉,你们乾教竟然还没有使出全力么?”按照他的理解,峨眉乃是武林领袖,乾教底蕴虽厚,却也只是刚刚崛起而已,前来攻打峨眉,竟然还有所保留,这也有点太托大了吧。
“是啊。”
沈梁点了点头道:“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这一次攻打峨眉,乃是封易封长老一力促成的,可是,在教中,一向和他不和的高长老却是极力反对,两个人不相上下,这不,到了最后,内四坛中的青龙、玄武两坛还是没来。”
“高长老?你说的不会就是高怀吧?”
石青突然停下脚步,他双目一眯,来的时候,沈梁就曾跟他说过高怀没有来,这可让他好一阵的失望。本来,高怀若是来了,在救陈灵儿的同时,说不得,这个杀师的大仇也可好好的报一报,可是现在,显然已经没有了这个机会。
“不错,正是他。”
沈梁点头道:“在教中,封长老和高长老被传为教主的左膀右臂,封长老以武功见长,而高长老则是以智计见长,本来,这二人若是能相辅相成,必可干出一番大事,唉,只是天不遂人愿,这二人却是一向不和,而他二人的不和,也直接导致现在乾教变的一分为二。”
轻轻的叹了口气,身为乾教中人,沈梁还是十分希望教中能够团结和睦的,出现这样的结果,显然让他颇为的遗憾。
“哦,公子,到了。”
二人边走边说,终于,再走了一盏茶的时间之后,在山谷中的一个角落,他们终于来到了外朱雀坛所在的位置。
“副坛主,你回来了。”
几个帮众看见沈梁十分的热情,他们也看了看石青,不过,乾教的帮规比较严,他们也只是看看,并没有多问。
“坛主在里面么?”沈梁对着他们问道。
“在,在的。”
“嗯。”沈梁点了点头,他转身对着石青道:“走,我们进去吧。”
有外人在场,沈梁又恢复到了原来的气派,他大踏步的向前,而石青则是紧跟在了他的后面。
到了里面,外朱雀坛的坛主司马洪此时正在对着几个手下轻声的吩咐着什么,看着沈梁进来,他连忙大声道:“沈兄,你可回来了。”
他刚准备上前招呼,可是仅仅只迈了一小步,他却一下子愣住了,因为他看见沈梁的后面竟然还跟了一个石青。
“你们都先下去吧,我有事要和副坛主商量。”
看见了石青,司马洪的脸色微微一变,不过,这也仅仅是一瞬间的事情,镇定下来之后,他微微的一摆手,将屋中的几个乾教弟子统统的打发了出去。
屋中瞬间恢复了平静,司马洪看着石青,他略微犹豫了一会,随即躬身道:“司马洪见过石公子。”
他这一声招呼,让石青和沈梁都是心中一喜,不管怎么样,司马洪虽然没有正式表示效忠,可是,他现在这个态度,至少表明他对石青还是十分尊重的。
“司马坛主太客气了,我这次过来,实在是给你添麻烦了。”
石青赶忙还礼,两个人客套了一番,司马洪问道:“石公子,这次过来,难道……”
他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对于是否效忠于石青,他前几次在沈梁的询问中就已经表明了态度,说实在的,他现在的想法就如石青所想,他确实是对现在的石青还没有多少信心,沈梁就是再怎么说,没有将这个信心确立之下,他是不会答应的,江湖上讲究忠义,他不愿意随便的效忠别人,当然了,一旦真正决定效忠,他也绝对会死心塌地。
石青的到来,让他以为是继续来当说客的,看着这个青年,他心中十分为难,石青毕竟与沈梁不同,到底答不答应,此时的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司马洪的表情完全落入到了石青的眼中,对于这位坛主心中所想,石青大概也猜到了一些,他微微一笑,缓缓的道:“司马坛主,我这次来是为了救一位朋友,其他的并没有什么。”
他直接表明了来意,倒是让司马洪微微的一愣。
“哦,这样啊。”
司马洪见石青并没有提效忠的事情,心中的一块石头暂时的放了下来,他赶忙道:“不知公子要救何人?”
没有了尴尬,再谈起话来就要顺利多了,石青将陈灵儿的事情简要的说了,最后拱手道:“这件事还要仰仗司马坛主多多帮忙啊。”
“呵呵,哪有什么仰仗,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司马洪见石青说话十分客气,心中的石头又落下了一些,做为乾教中的一名坛主,想要在自己的手下中掺入一个外人,那真是如他所说,乃是举手之劳而已,这一次乾教联合妖族大举来攻,在司马洪的心中,攻下峨眉那根本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所以石青想要趁着这个时机救人,在他看来,完全没有什么问题。
谈话十分的愉快,司马洪虽然并没有表示出立刻效忠,可是,对于石青这个青萍剑的主人,他还是有着绝对的尊敬,尤其是还有沈梁在一旁活跃气氛,如此一来,这场会面就更加的愉快了。
……………………
乾教在正式攻打峨眉山门之前用了两天作为试探,第一天,也就是石青入谷的当天,出手的乃是妖族的啸月谷和幽月教,漫天的蝙蝠加上巨狼,的确是让一开始的峨眉吃了不小的亏,而到了第二天,出手的则变成了地玄门和红枫谷。
对于这些妖族,身在谷中的石青终于开始有所了解,地玄门以控鼠著称,据说他们这一门中,大多数都是鼠精,这也难怪了,以鼠精来控制鼠群,由于本身就是同一出身,这指挥起来自然也是如臂指使。
而以此类推,幽月教的蝙蝠和啸月谷的巨狼,能够在作战中如此听话,也就没有什么好稀奇的了。
弄明白了这一点,石青又将好奇心放在了最后一个门派,也就是红枫谷。
在他的想法中,陆依萍和陆依依乃是鹿妖,那么在她们的门派中,这一次出动的会不会也是一大群的鹿呢?只是,鹿这种动物生性胆小,用它们来进行攻击,还真是很难想象会是个什么情景。
当然,在看过了红枫谷的进攻之后,石青知道,他是想多了,红枫谷作为妖族的一个大派,它里面的成分可并不仅仅只是像其他妖族那样只是一种妖,当然,也正是因为这种原因,红枫谷的作战方式与其他三个妖族大派完全不同。
要说在妖族中有哪一个门派最接近于人类,那就绝对要以红枫谷莫属了,红枫谷的作战方式与普通的江湖门派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不过,他们虽然没有了妖族特有的御兽能力,但是在其他方面,比如对于妖元力的运用,却是远远的超出了其他妖族。
这一次进攻,地玄门以鼠阵打头,无数的老鼠如潮流一般向着峨眉的山门疯狂的涌去,在石青看来,这绝对是一种强大的力量,因为他亲身体验过,他清楚的知道这些小东西到底有多么的可怕。他甚至于在某一刻都会怀疑,就凭着这些老鼠会不会就一下子将峨眉直接给灭了呢。
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是让他大跌眼镜,鼠群如潮流一般往上涌,峨眉的众弟子根本就没打算抵抗,他快速的后退,紧接着,在他们后退的同时,一阵淡黄色的烟雾便在他们的身前缓缓的升了起来。
鼠群疯狂的往上冲,然而,当这些小家伙们一下子碰到烟雾的时候,冲势却是戛然而止,也不知道这种烟雾是不是就是鼠群的克星,反正,当这些老鼠碰到这些烟雾的时候,这些小家伙一个个的全都乱了套。
鼠群对于这种烟雾竟是极其的畏惧,冲在前面的在刚刚碰到这种烟雾的同时,便开始疯狂的倒退,可是,前面的往后退,后面的却在拼命的往上冲,如此一来,退的退,冲的冲,在黄雾的周围,鼠群竟是一下子叠成了十几层高。
“扔!”
一声大喝,就在鼠群大乱的同时,原本退后的峨眉弟子再次返了回来,他们向着鼠群使劲的扔着什么,而随着一阵“噼噼啪啪”的巨响,一阵阵冲天的火焰在鼠群中猛然间亮了起来。
远处的石青看的是目瞪口呆,这完全就是压制性的阻击啊,在黄雾造成混乱的同时放火,鼠阵简直就已经到了不堪一击的地步,如此他以为最强的一次进攻,便也就这样草草收场了,这让石青真是怎么想都没有想到。
当然,石青自然不会知道,在三十年前,地玄门的鼠阵曾是何等的辉煌,那个时候,同样也是群妖攻峨眉,鼠阵在那个时候是大显神威,甚至都已经被提高到了最大的威胁。然而,事事总是相生相克,在吃了几次大亏之后,峨眉众人终于想到了一个好办法,那就是以气味来影响鼠群。
像老鼠这种小东西,光靠斧劈刀砍那是没有什么效果的,当时在峨眉的阵营中有一位妙手医仙,此人不但医术高明,对于毒物也是十分的在行,他冥思苦想之下终于配置了这种黄色烟雾,这种东西对人体并没有什么伤害,可是老鼠却对其极其的畏惧,如此一来,也便有了如今专门对付鼠阵的办法。
这次,乾教大举来攻,地玄门又在要道之上阻击江湖各大门派,峨眉自然知道将要遇到鼠群,故此便早早的做好了准备。
“撤,快把鼠阵撤回来。”
一声阴沉的低喝在石青所处位置的不远处响了起来,地玄门终于是忍不住了,看到这么多的小宝贝被一群群的烧死,作为同类的他们,心情真是可想而知。
“哼!三十年前鼠阵就被破了,现在也不长长记性,还这么一味的往上冲,真是一群笨蛋。”
就在鼠群开始狼狈后退的时候,在石青所处位置的另一边,一群身穿红衣之人正在磨拳霍霍,为首之人正是石青那晚在成都的酒店中所遇到的那位红枫谷谷主,只见这位美丽的谷主一脸不屑,她轻哼了一句,随即单手一挥,一众红枫谷的弟子终于准备上场了。
峨眉的山门处,由于轻易的抵挡住了鼠群的进攻,一众峨眉弟子都是得意洋洋,这两天,妖族的进攻虽然凌厉,可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次进攻能够打到山门的里面,这让他们原本有些紧张的心都已经完全放了下来。
妖族也不过如此嘛
所有人的心中都有同一个想法,虽然这一次由于江湖内乱,许多门派都没法驰援,可峨眉就真的就那么好欺负么?今天就让这些胆敢前来挑衅的人付出些代价吧。
“列阵!”
一声大喝,一众峨眉弟子又摆开了阵势,他们踏着那些老鼠的尸体一步步的向前,重新又回到了起始的位置。
“上!”
那边摆好了阵势,而这边,红枫谷的谷主一声令下,一众红衣弟子终于展开了新一轮的攻击。到目前为止,妖族的三大派都已经碰了钉子,虽然只是试攻,三大派都没有发出全力,可是就这样止步在山门之外,也确实是太没有面子了。
“杀!”一阵的喊杀之声。
红枫谷的进攻虽然并不像其他三派那样,以动物作为主力,可是,他们的进攻却是这几派之中最凌厉的。
一众的红衣弟子冲上了山门前便直接与峨眉弟子进行了短兵相接,这可是实打实的争斗,大家针尖对针尖,麦芒对麦芒,一切全都以实力说话。峨眉的人虽然结成了阵法,可红枫谷的人却也是丝毫不惧,一个攻一个守,整个山门处瞬间便大战了起来。
石青在后面静静的看着,开始时两方的争斗倒也没有引起他太多的注意,反正都是刀光剑影,这对于经历了象山血战的他而言,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吸引力,不过,看着看着,他却发现了一些细节。
红枫谷的人在进攻的同时,身周都会散发出淡淡的白雾,这倒也没有什么稀奇,红枫谷本身是妖,运用妖元力的时候散发出白光也再正常不过,可是稀奇的是,这些白雾在散发出的同时竟是能连成一片,而且石青看的很清楚,随着白雾连成一片,那些在前方与敌人交战的人往往都会变的勇猛许多。
白雾的能量从后方源源不断的往前送,而那些在前方交战的人也变的越战越勇,石青越看越觉的惊讶,这一招也实在是太厉害了吧。
从表面上看,双方混战在一起,基本上都是一对一,大家实打实的交战,都没有丝毫的花假,可是,由于有白雾的连接,红枫谷的人却已经完全形成了一个整体,他们可以随时调节这种力量,哪边弱,能量便往那边倾斜,而且,在交战的同时,那些还没有空隙加入战团的人也可以提供出一份能量。
这就很厉害了,双方在战团后面的都有不少人,这就相当于红枫谷可以将进攻的人手全部加以利用,而峨眉用于防守的人却由于阵形的原因而无法全部投入战斗,如此一来,有了能量连接,战争的天平便开始向着红枫谷一方慢慢的倾斜。
场中,峨眉的压力越来越大,终于,在抵挡了小半个时辰之后,山门处防守的峨眉弟子开始全面后退。
“师兄,我们要不要启动大阵?”
峨眉的一座山峰之上,赤阳子和元阳子正紧紧的注视着这场战斗,看着自家的弟子节节后退,山门已经完全失手,赤阳子的脸上杀机越来越重,再往前,便是峨眉设下的必杀大阵了,他心中一阵冷笑,只要红枫谷的人再往前百米,他就可以启动大阵,而一旦大阵开启,攻进来的红枫谷弟子那就一个也别想再出去了。
“大阵还是先留着吧。”
听了赤阳子的建议,元阳子却是摇了摇头,他看着山下,缓缓的道:“今天的进攻,很明显对方只是试探,我们现在启动大阵,虽然可以将攻进来的敌人一网打尽,可是,大阵一旦暴露,等对方真正大举进攻的时候,那就一定会有所防范,如此一来,可就得不偿失了。”
“我知道了,那我这就派金虚、静虚他们下去。”
在知道了元阳子的用意之后,赤阳子立刻点了点头,他对着身后的小道士吩咐了几句,然后便冷冷的注视起山下的战局。
可以说,现在的赤阳子对于这次乾教的进攻已经没有了丝毫的担忧,虽说昨天巨狼加蝙蝠的阵势多少让他有些震撼,可是,这也仅仅是昨天的事了,赤阳子很清楚,峨眉这次虽然只是孤军作战,可他们现在的底牌却是十分的厚实。
而在这些底牌之中,峨眉的护山大阵便是极为厉害的一招,作为在江湖上已经屹立了上千年的大派,峨眉的护山大阵在无数峨眉先辈们的努力下已经成为了一道极为坚固的屏障,当日玉阳子拼命的反对紫雷珠和陈灵儿融合,就是因为有大阵的存在,峨眉的护山大阵虽然已经沉寂了多年,可玉阳子却清楚的知道这个护山大阵究竟有多厉害。
既然已经有了如此强大的护山大阵,那又何必还要什么紫雷珠呢?
当然,这样的话,赤阳子和元阳子是听不进去的。
“杀!杀!”
山门处,喊杀之声一阵接着一阵,在突破了峨眉的第一道防线之后,红枫谷的人一路是势如破竹,很快便冲过了峨眉山门,
“哼哼,峨眉号称天下第一大派,也不过如此么!”
看着攻破了峨眉山门,一众在观战的乾教众人都是精神大振,白衣飘飘的封易更是一脸的冷笑,连山门都守不住了,那在后面的进攻中,峨眉还能干什么呢,虽然到目前为止峨眉的三阳都没有出现,可是在己方这里,一众高手不也是没有出动么?
看着前方薄雾笼罩的峨眉山,封易似乎已经看到了峨眉的覆灭。
当然,到目前为止,他还并不知道峨眉护山大阵的存在,毕竟,数百年来,真正攻进峨眉山门的还没有出现过一次,即使是在三十年前,万妖攻峨眉,那也只是在峨眉山门之外,群妖战群雄,他们始终都没有跨越峨眉山门一步。
今天的这一场大战,是这么多天展开攻击以来最激烈的一天,虽然只是试攻,可红枫谷的众弟子还是让很多人都刮目相看,他们不但攻破了峨眉山门,甚至还已经杀到了最外围的一座大殿之中,要不是后来峨眉几个顶尖的二代弟子加入了战圈,还说不定他们能打到哪里呢。
“让他们回来吧。”
看着攻击已经陷入了僵持,红枫谷的谷主终于下达了撤退的命令,今天仅仅只是试攻,试一试峨眉的防御力量而已,他们可还没自大到就凭红枫谷一派就可以攻下峨眉的地步。
“是!”一声应喝,紧接着一阵急促的鸣金之声“当当当”的响了起来,江湖争斗,虽然和战场之上有所区别,可是像如此数个门派的大规模作战,闻鼓而进,闻金而退,那还是必须要有的。
听到了撤退的命令,攻入峨眉的一众红枫谷弟子开始有秩序的撤退,今天这一场试攻也就算是结束了。
“单谷主,你们红枫谷今天可是立了大功呐。”
看着攻击的人手陆续的返回,白袍封易对着红枫谷的谷主使劲的拱了拱手,他看着这个风姿绝代的女人,饶是他已经一大把胡子了,也是看的两眼放光。
红枫谷的谷主叫做单婉莹,身为妖族,没人知道她到底有多大年纪,不过,在三十年前的万妖攻峨眉中,她便出现过,只是,时间虽然过了三十年,这位妖族的一派之主在相貌上却没有多大的改变,看样子也就三十来岁,女人的风韵与美丽在她的身上根本没有丝毫的流逝。
“呵呵,封长老过誉了。”
面对着封易的赞赏,单婉莹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她的目光此时依旧在紧紧的注视着前方的峨眉山,她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也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只是等了良久,她要等得却始终都没有出现。
封易苦笑的摇了摇头,单婉莹的脾气他多少也知道一些,见着这位冰美人态度冷淡,他也就不再说什么了,妖族的四大派都已经完成了试攻,那么明天,就要轮到他们乾教一展身手了,按照约定,明天在主攻的时候,他们乾教可要打头阵。
“走吧。”
一声招呼,封易率先离开了这里,而紧随他其后,其余观战的人也开始陆续的撤离。
石青依依不舍的又看了一眼身后的峨眉山,今天的大战打的这么凶,他原本以为陈灵儿应该会出来的,可是等来等去,等来的却只是几个峨眉的二代弟子,这让他的一颗心简直都快失望透了。
“唉,能看上一眼也好呀。”
轻轻的叹了口气,石青无奈的将目光收了回来。自从那一天他看到陈灵儿之后,这个姑娘的影子便一直在他的脑海中盘旋。
“怎么,又在想陈姑娘了?”
突然间,一个天籁般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了起来,说话的正是青萍。
“是啊,也不知道灵儿姑娘现在怎么样了?”
石青又回头看了好一会,担忧道:“明天就要发起总攻了,真不知道灵儿她能不能承受的住,大姐,你真的有把握么?”青萍说过只要陈灵儿体内紫雷珠的能量减弱到一定程度,她便有办法解除掉紫雷珠的威胁,只是,鉴于这位大姐以往的办事能力,石青还真是多少有些不放心。
“嗯,应该没问题。”
青萍轻轻的回了句,语音顿了顿,她突然道:“石青,你说,要是我有一天也遇到了危险,你会不会也这么担心我呢?”
“大姐,你这说的什么话,好好的你怎么会遇到危险?”石青的脑海中依旧还在想着陈灵儿,对于青萍的这句话,他并没有怎么在意。
“你就说你会不会嘛?”青萍催促道。
“当然会了。”被青萍这么一催,石青缓过神道:“你可是我大姐,你要是有什么危险,我肯定会担心死的。”
“哼,这还差不多。”
青萍现在作为一把剑,石青并不能看到这位大姐究竟是个什么表情,当然了,他如果能看见的话,他一定会发现,在青萍的双眼中此时竟然有了一抹晶莹的泪花。
次日,天还只是刚刚亮,石青所处的那个山谷中,便已经是一派紧张的气氛,对于这场大战,虽然在很多乾教弟子的心中,已经成为了必胜的一仗,可是人的名、树的影,峨眉既然在江湖上被誉为天下第一大派,那肯定是有着其非凡的实力,很多弟子心中都清楚,胜肯定能胜,可是这么多人去攻,能安然回来的有多少,那可就不知道了。
一切准备就绪,大队的人马终于陆续的出了山谷,他们的目的地只有一个,那就是峨眉。
石青身处在外朱雀坛的队伍中,在他的前方就是司马洪和沈梁,对于这次进攻的方案,司马洪已经跟他说了,由于已经进行了两天的试攻,长老封易决定一鼓作气,他将最强的战力,也就是内四坛中的白虎、朱雀两坛作为了先锋,而另外的外四坛则依次排在了后面,如此一来,司马洪的外朱雀坛就几乎排在了整个乾教作战序列的末端。
对于这样一个战法,石青当然十分的欢迎,不用排在前面那是最好。说实在的,若不是不得已,他还真不愿意对峨眉的弟子痛下杀手,尤其是小盈盈回来之后跟他讲述了许多关于生活在峨眉的往事,他知道,这大半年来,峨眉派对他这个妹妹还是很照顾的,除了陈灵儿和玉阳子,其他的很多弟子对小盈盈也都很好,就凭这一点,他石青虽然在上一次差点被峨眉擒住,可还是很难下的去这个手。
时间过的很快,山谷距离峨眉本身就并不远,时间不长,乾教以及各大妖族便都已经各就各位,这次攻打峨眉山,在战法便是沿着山门一路往上攻,直至将整个峨眉派全部攻下。
封易等人并不指望能将峨眉围而歼之,一来,他们也没那么多人去围,二来,只要能攻下峨眉,他们的目的也就达到了,至于峨眉派会不会有人逃走,那根本不再这次进攻的考虑范围之内,说实在的,封易还真是希望峨眉能不战而逃呢,那样的话,兵不血刃,他们乾教的威望可就更盛了。
“列阵!”
峨眉的山门处,见着大队的敌人已经临近,一众峨眉弟子再次摆开了阵形,只是,人还是那些人,经过了前两天的作战,山门前峨眉用于防守的实力竟是没有丝毫的增加。
“哼哼,不自量力!”
封易见着这些峨眉弟子不由的冷笑了一声,昨天被红枫谷打的这么惨,峨眉的高层竟是没有丝毫的长进,还派这些人,那不纯粹就是找死么?
“传我教令,进攻!”
看着四周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封易手一挥,直接下达了进攻的命令,要么说,江湖人就是江湖人,在进攻之前,若是在军队,将军们肯定会大声的鼓励一番,可封易呢,这个人却实在是太孤冷了。
不过还好,封易虽然没有做什么战前总动员,但由于前期准备比较充足,乾教一方进攻的士气倒还挺旺盛,在封易的命令之下,一阵的喊杀之声骤然响起,打前锋的内白虎、内朱雀两坛率先发起了冲锋。
这一次进攻,不比昨天,乾教两大内坛同时发起总攻,其威势比昨日红枫谷的试攻那简直不可同日而语,两大内坛不但人数众多,其实力也是相当的强悍。况且在这两大内坛之后,后面可还紧跟着乾教的外四坛以及妖族的各派呢。
总攻正式打响,攻山的大军像潮水一般涌向了峨眉的山门,而在此时此刻,抵挡这些大军竟还只是昨天那些可怜的人手。
“撤!撤!”
数声大喊在峨眉的阵营中接连的响了起来,双方的实力实在是太悬殊了,留守在山门前的峨眉弟子仅仅只招架了几个回合,便已经是招架不住,他们仓皇的往后退,将峨眉的山门直接丢给了敌人。
“杀!杀!”喊杀声震天,紧随着这些败退的峨眉弟子,乾教的大军终于再次攻破了峨眉的山门。
“哈哈哈哈!”一声狂笑。
要说昨天攻破峨眉山门已经让封易精神大振,那么今天再次顺利的突破,就已经让他的信心彻底的爆棚了,一脸狞笑的看着前方的峨眉,现在的封易,已经十分坚信,攻下峨眉那绝对是一件唾手可得的事情。
“峨眉?哼!从今天开始,以后都不会再有这么门派了。”
仰首看了看山门上那块书写着“峨眉”的巨大牌匾,封易不由的冷哼一声,片刻之后,他双目猛的一睁,随即使劲向上一纵,狠狠一掌便拍到了那块巨大的牌匾之上,只听“砰”的一声,牌匾被他打的是四分五裂。
“元阳子,你这个缩头乌龟,出来呀!”
击碎了峨眉的招牌,封易变的是更加的骄狂,他大踏步的向前,一边走一边不停的大喊着,开始时,他还只在乾教前锋的后面,渐渐的,他竟直接冲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哼,峨眉就只剩下这些酒囊饭袋了么?”
“啪”的一声,封易将一名峨眉的弟子打的是脑浆迸裂,他狠狠一脚将尸体踢飞了老远,在他面前,全都是峨眉最低级的弟子,而这些人根本就挡不住他的随便一击。
“给我杀,一个都不要留!”
挥了挥袍袖,封易继续往前冲,有他这样的高手打头阵,整个进攻变的是更加的迅速,乾教与妖族的联军一路是势如破竹,在短短的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他们就已经攻到了峨眉的半山腰,整个峨眉派已经有一半被他们彻底攻下。
而反观峨眉这边呢,除了退还是退,在许多重要的地方,他们也只是略作抵挡而已,似乎在乾教大军的面前,峨眉已经变的是不堪一击。
“师兄,让我下去会一会那个混账!”
山峰之上,从封易将书有“峨眉”的那块巨大牌匾打碎开始,赤阳子便已经是有些忍不住了,在杭州的时候,他与封易便已经是死对头,两个人交手了数次,几乎都是不分上下,看着这样一个并不必自己强的家伙竟在自己的家门中如此猖狂,赤阳子的一刻心都快要给气炸了。
“师弟,稍安勿躁。”
在一旁,元阳子已经是第三次制止赤阳子下山了,他淡淡的道:“这些人现在就让他们多猖狂猖狂吧,过不了多久,他们可就猖狂不起来了。”
“哼!等大阵开启,我一定将那个混账剥皮抽筋!”
握了握身后的巨剑,赤阳子终于再次的忍了下来。
山下,战局变的越来越顺利,而在这样的进攻中,石青则纯粹变成了一个打酱油的,当然,不止是他一个,整个乾教外八坛以及各大妖族在这一路上都基本没有进行过什么像样的战斗,他们跟在封易等人的身后,活脱脱的就像是一个不断向前的旅行团。
“这是怎么回事?”
看着这样的战局,石青还真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峨眉的实力他也是知道一些的,就那天他上山时所看到的峨眉弟子所演练的那个大阵而言,就已经很不简单,另外,就算峨眉三阳不愿现身,峨眉派中不还有很多二代弟子么,就算再不济,也不至于打成现在这个样子吧。
还有,当然是更重要的,陈灵儿呢?这可是峨眉的杀手锏,怎么到现在也还没出现呢?
带着一系列的疑问,石青继续往前走,此时,大队的人马已经穿过了半山,峨嵋派一处重要的大殿就在前方。这里有着峨眉历代祖师爷的题词,可以说在峨眉派中,此处乃是重中之重,若是连这里也被攻下的话,那峨眉可就真的是要亡了。
“无量天尊!”
一声洪亮的宣号声在大殿的前方骤然间响了起来,一路杀奔至此的乾教大军终于一滞。
听到这个声音,封易越众而出,他目光打量着前方,他看的清楚,在大殿的正前方,数十名峨眉道士正站在那里,他们中为首的乃是两名老道,其中一人身背重剑,正是“巨剑苍龙”赤阳子,而在他的旁边,一个黑须黑发,看起来比赤阳子还要年轻许多的道士,这个人……
“元阳?”
封易双目猛的一眯,由于元阳子几乎足不出户,封易对此人的印像还远远停留在三十年前,是啊,三十年了,以前的元阳还仅仅是五十多岁,现在却已经八十多岁了,可是,令封易感到震惊的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个被誉为天下第一高手的道门领袖,竟是并没有多大的变化。
“这……”
看着眼前这个简直都快返老还童的人物,封易不知为何心中突然间一紧,他感受到了一种莫大的压力,而这种压力到底从何而来,他却是分不清也辩不明。
“哼!管他呢!一个区区的元阳子还能逆天了不成?”
心中的那份紧张在持续了片刻之后,终于被封易生生的压了下去,在他的身后有无数的乾教弟子还有着强大的妖族,而在他的对面,就仅仅只有数十个道士而已,在这种情况下,他又有什么好紧张的呢。
狠狠的骂了句,封易看着前方,大声的道:“元阳、赤阳,你们终于肯现身了么?我还以为你们都变成缩头乌龟了呢。”
“哼!不知死的狂徒。”
听到封易的话,赤阳子将手中的巨剑“咚”的一声插在了地面之上,他双目狠狠的瞪着封易,冷冷的道:“你以为我们峨眉就这么好欺负的么,哼哼,等会老道士就让你们看看,猖狂到底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哈哈哈哈,事到如今,还要嘴硬么?”
封易看赤阳子的表情竟是如此的镇定,心中越来越感觉到不妥,不过,作为这次进攻的总指挥,现在的他即使是感觉到了有问题,却也不能表露出来,他口中大笑着,目光紧紧的注视着前方,攻击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不攻那也得攻了。
双方都在凝聚着气势,在一番唇枪舌剑之后,封易终于是下达了攻击的命令。
“给我杀!”
手一挥,白衣飘飘的他率先向着元阳猛攻了过去,而紧随他其后,乾教的众弟子以及妖族也同时发起了冲锋。
一个纵跃,封易便已经杀到了元阳子的面前,他高举着双掌向着元阳子的头颅猛拍了过去,这一招看上去是凌厉非常,不过,封易在攻出这一招的同时却也是留下了无数的后手,元阳子毕竟是天下武林第一高手,一招就将对方干掉,封易那是想都不会去想的。
双掌距离对方的头颅越来越近,封易的一颗心也提的越来越高。
一尺、五寸、三寸!
随着双掌快速的拍下,封易的心中在不停的打着鼓,怎么回事?对方难道就不躲么?自己的双掌可就要拍到对方的脑袋了,虽然说他的这一招因为留了不少后手,并不像看上去的那么厉害,可是,这毕竟也是聚集了不少功力的一掌啊,即使是元阳子再厉害,用脑袋直接来接自己的双掌,这也有些太托大了吧。
两寸!一寸!
手掌刹那间的功夫便要拍下去了,可封易面前的元阳子竟还是一动不动,而且不光是元阳子,就连他身旁的赤阳以及其身后的数十名道士竟也是一动不动,他们只是冷冷的、一脸不屑的瞪着封易,似乎对于这样的进攻,他们根本就毫不放在心上。
“哼,不管怎样,你还真能用脑袋接下我这一掌不成?”
封易的心越提越高,不过,箭已经射出来了,那就断没有再收回去的道理,他眼睛紧紧的瞪着元阳,原本,他还留了不少的后手,可对方竟然一动不动,那他也就没必要再去留什么东西了,刹那间的功夫,封易将全身的功力全都集在了双掌之上,对方如此托大,那就好好尝一尝自己双掌的厉害吧。
“嗖!”
对,是嗖的一声,当封易的双掌击到元阳子的头颅上时,发出的声音竟是“嗖”的一声,这种声音就仿佛是封易的双掌直接划过空气一般,而事实上,封易的双掌竟真只是划过了空气。
就在那一瞬间,封易惊奇的发现,他掌下的元阳子竟是突然不见了,而且更令他感到惊讶的是,不仅仅只是元阳,就连元阳身边的赤阳以及他们身后的那些道士,竟也是在这刹那间的功夫消失的干干净净。
“这……怎么回事,人……人呢?”
吃惊的声音的并不是封易发出来的,而是出自他周围的好些人,乾教的一些高手在封易动手的同时也对其他人发起了进攻,可和封易遭遇的一样,他们的进攻也全都扑了个空。
大殿之前,攻上来的一众人马全都傻眼了,这是个什么情况,刚才明明都在的,怎么就能一下子全都消失了呢,这样的情景就仿佛是遇见了鬼,可是,这样的大战,又是在这峨眉之地,又怎么可能会有鬼呢?
在他们的后面,石青随着大队人马终于也来到了大殿之前,对于刚才的那一幕他并没有赶得上,不过,那么多人议论纷纷,他自然也听出了个大概。
“小心,这个地方不对!”
就在他也奇怪的时候,脑海中,青萍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这里有微微的能量波动,我看你们是进了人家的大阵了。”
“什么?大阵?”
石青听的一愣,一听到大阵这个名字,他脑海中立刻想起了当时他来到这个世界时所看到的第一副画面,在那副画面里也有一个大阵,名曰诛仙阵,大阵一起,飞沙走石,天地一片肃杀,凡进入大阵之人只在片刻的功夫便会被里面的无尽剑气彻底绞杀,端的是威力非凡。
“这是个什么阵,厉不厉害!”
想到了诛仙阵的恐怖,石青的一颗心顿时提了起来,他在脑海中大声的问着,同时眼睛已经开始不停的打量起了四周。
“我现在也拿不准,不过你可要小心了。”
青萍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石青听到这里,一颗心更加的紧了,也是嘛,从山门一直打到这里,峨眉就像是变成了一个不入流的小派,根本就没有什么抵抗,这已经是太不寻常了,峨眉乃天下第一大派,又岂能没有什么压箱底的本身?
“怎么回事,怎么起雾了?”
果然,就在石青开始提高警觉的时候,几声惊疑之声在他的身边响了起来,而与此同时,大殿之前突然发生了变故,原本还是很清晰的一片场地,此时竟已经开始变的模糊了起来,无数的雾气也不知从哪里汇聚而来,将这里笼罩的是越来越模糊。
蜀地多雾,这本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可是,现在太阳已经高高在上,大雾却突然而起,这就有些不对劲了。
广场上的众乾教人马显然也都发现了这个问题,封易一颗心“砰砰”直跳着,从他的手掌劈空的那一刻起,他原本骄狂的心便已经彻底的惊醒了过来,他突然发现自己犯下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错误,那就是太轻敌了,这里是哪里?这里可是天下第一大派峨眉啊!这里怎么可能就这么容易被攻下呢?
“不好,快离开这里!”
眼见着雾气越来越浓,封易突然大喊了一声,他看着广场上密密麻麻的人群,头上的汗已经开始“簌簌”的往下滴,现在他们所有的人可都聚集在了这里,而这里却已经开始发生了变故,这难道是要让对方一网打尽么?
“哼,晚了!”
就在封易大喊撤离的话音刚落,一声冷哼也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响了起来,发出声音的正是赤阳子,只听他大声的道:“既然来了,又何必走呢?你们统统的都留在这吧。”
赤阳子的话刚一说完,异变猛然陡升,浓雾之中,无数的惨叫声骤然间响了起来,雾此时已经变的越来越浓,广场上的众人相隔一米之外便已经看不清楚,惨叫声接二连三,可到底发生了什么,大部分的人都是一无所知。
不知道是最可怕的,人类对不知道的危险往往是最恐惧的,听着惨叫声不断的响起,很多人的脸色都已经变的煞白。
“撤!撤!”
喊撤的声音此起彼伏,现在所有人都开始急了起来
可撤?往哪里撤呢?
上山的人都下意识的往来路撤,浓雾中最起码的方位到底还能辨认,可是,当人们疯狂的往来路开始跑的时候,很多人却一下子呆住了。
“这……这明明有路的呀,可……可为什么会是一座山呢?”
看着来路上无数的巨石堆在那里,巨石的上面甚至还有着郁郁葱葱的大树,很多人彻底的傻眼了。
“不管了,飞过去!”
轻功好的人可顾不了这么多,既然认定这里是下山的道路,他们也就一往无前的开始往前冲了起来,石山又怎么样,我仗着轻功飞过去不就行了?
冲!冲!
“啊!”
然而,就当这些人飞跃巨石,爬上高树,还要继续往上冲的时候,迎接他们的却是如雨点般的巨石,在如此多巨石的攻击之下,这些人就仿佛是一只只飞翔的苍蝇被无情的拍子给狠狠的敲了下来。
还有人不要命的往这边冲,可冲的越多,死的却也越多。
广场之上全都乱了,在浓雾之中,只听见四面八方的惨叫声在此起彼伏,人们一边往这边跑,一边往那边跑,很多人甚至都不是死在大阵的威力之下,而是活活的被疯狂的人群给踩死了。
在如此一个混乱的场景之下,饶是石青也算是见过大风浪,此时却也已经急了,他拼命的打量着四周,可一米之外却什么也看不见,他被人群带着到处的移动,可无论移动到哪里,最终听到的还是不断的惨叫之声。
“呼!呼!”
突然间,就在石青乱跑乱撞的时候,一阵阵的破空之声在他的头顶处响了起来。
“不好!”
听到声音,石青就知道危险已经临近了,他迅速的展开身形,同时青萍剑出鞘向着那些来不及躲避的破空之声猛劈了过去。
“啪!”
青光一闪,石青感觉到手腕处猛的一滞,破空之声处一个圆乎乎的东西被他劈成了碎片,而这个时候,他才终于看清楚这些向攻过来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石头,全是石头,这些石头并不是什么巨石,而是碗口大小的鹅卵石,如此的石头从天而降,其威势若是砸在人的脑袋上,那真是可想而知,当然,石青其实也不用去想,因为就在他的脚下,已经有好几个脑浆迸裂的人躺在那,红的、白的交织在一起,看的让人几欲作呕。
“大姐,现在该怎么办?”
石头还在不停的从天而降,石青虽躲过了一时,可也不能一直躲下去啊,天知道这什么时候是个头,也天知道峨眉还有没有什么后手,对着这样的大阵石青已经变的毫无办法,他只能将希望寄托在青萍的身上。
“稍等,稍等!”
青萍的声音急促的传了过来,从大阵刚刚开启,这位大姐便已经开始想办法了,而这个时候则正处在最关键的时期。
“嗖!”
突然之间,石青手中的青萍剑猛的脱离了他的手心,青色的剑影在浓雾中开始来回的穿梭,直直过了好一会,青萍才终于又重新回到了石青的手中。
“往那边走!”
青萍大声的喊了一句,同时青萍剑发力,拖曳着石青向着一个方向猛奔了过去。
这一路上,到处都是奔跑的人群,脚底下也到处都是尸体,石青一刻不停,他知道,能不能冲出去,就看青萍所带的这条路到底正不正确了。
终于,奔了良久之后,石青停下了脚步。
“大姐,这……这不会走错了吧?”
看着面前一座看不到顶的高山,石青不由的张大了嘴巴,这……这就是青萍所带的路么?这明明就是一座断崖好不好。
在浓雾的笼罩之下,石青根本就看不清山顶到底在那里,可是在目所能及之下,他却可以判断,这觉对是一条死路。看着光溜溜的断崖,他石青自问,这样的地方,凭着他的轻功爬个二三十米应该不成问题,可是,若是断崖高于这个高度,或者在半空中也有大量的石块砸下来的话,哼哼……后面那就不用再去想了。
“没错,应该就是在这里,你赶快上去!”
青萍可不管石青在想什么,青萍剑不停的催动,使劲的将他往上拉。
“唉,不管了,先试一试。”
在这种危机四伏的情况下,石青也只能是死马当活马医了,他屏气凝神,体内的真气开始迅速提升,片刻之后,他身子的猛的一纵,“噔噔噔”的向着崖顶飞快的掠去。
按照石青的打算,为了能够攀的更高,也为了能有余力躲避山顶上抛下的巨石,他将体内的真气直接分成了好几部分,在这样一点点的节约之下,爬个二三十米或是应对一下突发的情况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当然了,若是更高的话,那可就真没办法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石青一点点的向上,不过,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在这座崖顶上,虽然也有石块不停的往下落,可是这高度……就当他一口气还只用了一半的时候,这座断崖竟是直接被他攀上去了。
“靠,原来就这么点高啊。”
有浓雾的遮挡,石青根本看不清这断崖到底有多高,只感觉高耸入云,似乎极高,可真正攀上去了,他才发现,这断崖……哦,不,也就是个小断面,充其量也就五米左右,甚至有没有到五米那还是一说呢。
狠狠的骂了一句,石青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有人上来了,快,快将他截住!”
数声大喝猛然间响起,这个时候石青才发现,在他的面前竟然站立着十几个峨眉弟子,而这些人一看见他,顿时高举着兵刃向他猛攻了过来。
“嗯?这上面竟然没有雾了。”
看着数米开外的峨眉弟子越奔越近,石青第一反应倒不是举剑迎敌,而是一脸的惊喜,这断崖之上已经不像是下面那样浓雾笼罩,相反,在太阳的照射之下,这里已经是清晰无比,远处的道路,更远处的高山,看的都是清清楚楚。
“大姐,我们这就走出大阵了么?”
对于那些峨眉弟子石青直接选择了无视,他一脸兴奋的对着手中的青萍剑大声的问了起来。
“没错,到了这里,已经感应不到大阵的能量了。”青萍回答道。
“太好了。”
石青深吸了一口气,他回头看了看下面的浓雾,犹豫了片刻之后,他竟是纵身一跃,又重新跳了下去,沈梁和司马洪可都在下面,他绝不能见死不救,况且,在这个下面,那可是乾教的大部分人马以及妖族的四大派呀,这些人说不定以后那可都能为自己所用的,就这样被峨眉一股脑给灭了,那可绝对不行。
“咦?这人怎么又跳下去了?”
攻过来的峨眉弟子见着石青又跳了下去,一伙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都搞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算了,不管他了,兴许是在下面被打的怕了,上来以后,一看见我们魂就吓没了。”
一个峨眉弟子大声的喊了一句,他伸头朝着下面看了看,冷笑道:“哼,一群妖孽还敢来我峨眉头上动土,真是一个个都活的不耐烦了。”
“呸”一声,他转过头对着其他人道:“都回去吧,准备巨石,继续往下扔。”
“是!”几声应和,这些峨眉弟子又都回到了各自的岗位。
浓雾之中,石青再次来到了下面,知道了大阵的出口,现在的他,心情已经完全大定,看了看周围,无数的惨叫声还在此起彼伏,这里的形势竟是没有丝毫的好转。
“都到这里来,这里可以出去!”
时间紧迫,石青不敢耽搁,他扯起嗓子大声的喊了起来。
“都到这里来,都到这里来!”
声音在浓雾之中不断的传播,不过,由于这里的人太多,大声嘶喊的人也太多,他的声音并没有传的太远。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这里可以出去?”
几个乾教的弟子听到声音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到了近处,他们打量着石青,见只是一个乾教中最低级的弟子,脸上不由的现出了怀疑之色。
“别问这么多了,从这里上去,就可以脱离浓雾!”
石青对着他们大声的吼了一句,他可没工夫和这些人多说什么,交代完了之后,他继续扯开嗓子喊了起来。
“这里?你开什么玩笑?”
见着面前“高耸入云”的断崖,几个乾教弟子面面相觑,让他们从这里飞出去?这不纯粹是在胡说八道么。
“别啰嗦了,这里不高,也就两三丈,只是浓雾挡着你们看不清罢了。”石青大声的提醒了一句。
“哦?”几个乾教弟子相互看了看,既然对方已经这么说了,他们当然要试一试,反正已经身处绝境,留下来反正是死路一条,还不如闯一闯。
“走,我们上去!”
几个人相互配合,五六米的高度虽然也不矮,可是毕竟也难不倒他们。
“都到这里来,这里可以出去!”
石青继续大声的喊着,不过,他喊了半天,来到这里的人却是少之又少,头顶上原本还有打斗之声,可是现在却也已经销声匿迹,看来山顶上的峨眉弟子实力不错,上去的几个人估计并不是他们的对手。
“不行,这样不行!”
石青头上全都是汗,浓雾中的声音实在是太嘈杂了,他就是扯破了喉咙,在这么多的声音之中,也很难吸引别人的主意力,而离的近的,过来的人又太少,这样一点点的上去,纯粹就是送死。
“怎么办?怎么办?”
石青心中不断的想着,现在的情况是,他必须要吸引到所有人,至少是大部分人的主意力,大家拧成一团一起冲上去,也只要这样才能突破峨眉的防御从而杀出一条血路。
“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看着石青一脸的焦急,青萍突然道:“你把我举起来,我用我的青光来吸引他们的主意力。”
“这倒是个好办法。”
石青眼睛一亮,对呀,青萍剑所散发出的光亮那可是十分厉害的,尤其是催发到极致的时候,人眼根本就不能与其相对,在这样的浓雾中,使用强力的光亮无疑是引人注意的好办法。
说时迟,那是快,石青不再耽搁,他立刻单手一举,将青萍剑高举过顶。
“刷!”浓雾之中,随着石青手中的剑越举越高,一道刺眼的青光猛然间绽放了开来,这道青光是如此的亮,亮的几乎将整个浓雾都染成了青色。
“都到这里来,这里可以出去!”
青光绽放出的一刹那,广场之上所有的人都被这道光亮吸引了过来,原本的噪杂之声也这一刻猛然间停息了下来,石青当然不会放过这样一个好机会,他的喊声再次的响了起来,这一次,没有其他声音的阻碍,他的声音直接传遍了浓雾中的每一个角落。
“那青光是什么?那里可以出去么?”
所有人的心中都闪现出了这个问题,不过片刻之后,他们也全够做出了同一个选择,那就是听从声音的吩咐,快速的向着青光出现的地方奔去,他们已经没有时间了,留在这里多一刻,那可就多出了一刻的危险。
“公子,你在这里,太好了。”
最先奔过来的竟然是沈梁,从一开始石青刚刚喊的时候,他就隐约听到了石青的声音,和其他人的犹豫不同,沈梁那是一听到声音便快速的往这边奔,只是由于距离太远,才在这个时候刚刚赶到。
“沈坛主,你没事吧。”
见着沈梁过来,石青的一颗心又放下了一些,其他人他顾不了这么多,可沈梁不同,那可是自己最忠实的手下啊。
“没事,只是擦破了点皮。”
沈梁运气不错,所处的地方危险并不大,他见着石青无恙,一颗心也放了下来。
此时,聚过来的人已经越来越多,终于,一个白色的身影和一个火红色的身影飞奔而至,这二人正是这次攻打峨眉的最高决策者,白袍封易以及红枫谷的单婉莹。
“你发现出路了么?”
到了近前,白袍封易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石青,此时的这位乾教长老已经颇为的狼狈,一身的白色衣衫有好几处都已经破了,甚至在左臂上还有着殷红的血渍,显然这家伙比较倒霉,肯定是被巨石给砸中了。
“不错,路就在这个上面,只要我们一起冲上去,就可以离开这里。”
石青指了指断崖,解释道:“这个地方看着挺高,可实际也就两三丈,上去之后就没有浓雾了,不过,上面有峨眉弟子把守,人少了不行,我们必须一起冲出去。”
“好,太好了。”
封易本是一团乱麻,听到石青这样说,脸上顿时露出来了喜色,他也没有过多的犹豫,只是大喊一声:“跟着我,一起杀出去。”
纵身一跃,他直接冲上了这个断崖。
有封易带头,后面的很多人都不再犹豫,武功高的率先一跃而上,紧接着,在断崖的上面便响起了激烈的打斗之声。
“这里果然没雾,大家都上来。”
一个声音在上面大声的喊了一来,声音传下来的很快,显然,说话之人就在头顶上的不远处。
“都上去,冲!”
证明了石青的话没错,浓雾之中,所有的人都开始往上冲,武功高的直接飞越而上,武功低的,则是相互帮忙,一起爬上去,霎那之间,断崖之上,人影是密密麻麻,在下面,则是更多的人不断的往这边涌。
石青并没有跟着上去,他还在高举着青萍剑,用青光吸引着下面的人,同时他依旧在不停的大喊,既然救了,那就救到底吧,出去的人越多,突围的把握自然也越大,毕竟这里还在峨眉,即使走出了这个大阵,后面依旧有着无穷的危险。
“这把剑……”
相比于其他人拼命的往外逃不同,红枫谷的谷主单婉莹一对妙目却始终都在注视着石青手中的青萍剑。
“太像了,太像了,难道……”
越看这把剑,单婉莹的心中越是掀起惊涛骇浪,能散发出如此强烈的青光,其造型又是与传说中的那把剑如此相像,这不可能不让单婉莹感到激动,相比于乾教,妖族对于这把剑的渴求那是更为的强烈,多少年了,乾教不管怎样,他们还可以换个名号在江湖上继续行走,可是他们妖族呢,在峨眉等“道家正统”的打压之下,他们就是出来行走都会遭到灭顶般的打击。
作为妖族,由于数量有限,他们不想与人类争太多的东西,可是,像这样如过街老鼠般被围着打,这样的生活他们也是受够了,他们迫切的希望有人能够将他们带离这个深渊,他迫切的希望那个传说能够尽快的实现,直到有一天,一个手持青萍剑的青年现世,带领着整个截教重新走向昔日的辉煌。
“小兄弟,你的这把剑?是……是青萍剑么?”
心中想着,单婉莹终于颤巍巍的问了起来。
“封易!你们以为脱离了大阵就能安然无恙么?峨眉弟子,给我杀!”
一阵震耳欲聋的断喝,这是赤阳子的声音,而紧随着声音之后,是一片如潮般的喊杀声,上面已经再次厮杀了起来。
这一片声音将单婉莹的问题压得已经是几不可闻,石青并没有听到,此时的他看着下面的人已经过来的差不多了,也来不及再等什么,一个纵跃也跃了上去,现在他与乾教和妖族已经栓在了一条绳上,这些攻上山的人要是都完了,他石青一个人想要离开,那绝对是千难万难,趁着现在这个机会,他必须要和这些人并肩作战。
重新跃到了断面之上,入眼的是一片刀光剑影,和在下面的浓雾中不同,这里的一切都是轻轻楚楚,石青清楚的看见数百名峨眉弟子正从三面不断的往这边压,为首的一人正是“巨剑苍龙”赤阳子,他手持着巨剑正和封易激烈的交着手,而其他地方,乾教和妖族的人马也和峨眉弟子拼死的厮杀在一起。
到了这个时候,峨眉真正的实力才终于显露了出来,除了赤阳子之外,数十名二代弟子也都加入了战圈,这些人才是峨眉的中坚力量,他们论武功,可能没有三阳那么厉害,可是作为三阳的弟子,他们中随便哪个拉到江湖上也都是一方人物,现在数十人加到一起,那战力真是可想而知。
而反观乾教和妖族这边,形势可就很不乐观了,虽然石青以最快的速度发现了大阵的出口,可即使这样,在下面的大阵中,也足足有近三分之一的人再也没有上来,而上来的人呢,虽然捡回了一条命,可是他们大部分人却都已经带了伤,以这样的情况去迎战全盛的峨眉弟子,即使是脱离了大阵,他们的形势依旧是极为的危险。
“红枫谷的弟子集中!”
此时此刻,单婉莹也已经来不及再去问石青什么了,她大声的呼喊着,同时体内的妖元力不断的扩散,去寻找周围每一个红枫谷的弟子,在这样的混战中,个人的实力已经远没有将大家拧成一起那么有用,用能量连接,那绝对是最好的选择。
很快,在单婉莹的召集之下,红枫谷的弟子以最快的速度聚在了一起,淡淡的白光将这些人全都笼罩在了里面,有能量连接的辅助,他们的战斗力立刻大幅的提升,在峨眉弟子三面的围剿之下,红枫谷这一面已经渐渐的稳住了阵形。
“嗯?这是怎么回事?”
石青距离这些红枫谷弟子并不远,淡淡的白光此时也笼罩在了他的身上,按照道理,这种白光只能和妖族有所联系,可是偏偏的,他的身上竟也出现了白光。而更令他感到惊讶的是,就在那些白光笼罩到他身上的时候,他的身体立刻做出了反应,一股强大的能量从他的丹田中喷涌而出,和外部的这些白光竟直接融为了一体。
“这……我身上的妖元力不是都用光了么,怎么又出现了?”
石青猛的一愣,这股能量他实在是太熟悉了,正是以前他体内曾拥有过的妖元力,可是,他清楚的记得,为了替陆依萍恢复人身,他的这些妖元力可已经都用光了呀,怎么这个时候又突然出现了呢?
诧异之中,石青的感应立刻汇聚到了自己丹田之中,而微微探查之下,他心中更是一惊,此时此刻,原本在他体内沉寂的那可珠子此时竟是疯狂的旋转了起来,而伴随着这种旋转,庞大的妖元力也是喷涌而出。
冲出了大阵,可危险却远没有解除,乾教和妖族的联军依旧处在极大的危机之下,现在的他们已经完全没有了刚刚上山时的那股傲气,而至于什么歼灭峨眉,让这个门派在世界上永远消失的心思,那更是有如一句玩笑般,变的荡然无存。
若论实力,现在乾教和妖族的联军中,一干主力倒还健在,和峨眉比起来倒也并没有差太多,可是,刚刚的那场大阵将整个联军的锐气已经打压的一干二净,在那样的损失之下,现在所有的人都已经变得胆战心惊,他们都在担心,这里可是峨眉,是人家的地盘,既然已经有了一座大阵,那谁知道还有没有第二座呢?
在这样的担心之下,再想着攻下峨眉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了,他们所想的,就只有一个事情,那就是赶快离开这里。
“冲,往山下冲!”
脱离了浓雾,峨眉的山道也再次显现在了众人的眼前,虽然刚才进入广场上的路已经被封死,可大道仍然健在,从这里望下去,只要脱离了峨眉的包围,重新杀出峨眉山门还是很有希望的。
幸好主力尚在啊,冲上来的人每个人的心中都有着这么一丝庆幸,至少现在他们还有突出去的实力,而若是刚才他们在大阵再多上一段时间,那结果可就完全两样了。
那个举着青色长剑的人到底是谁呢?他怎么能这么快就找到大阵的出口呢?若不是这个人,恐怕今天攻上山的所有人就都要葬送于此了,看服饰,这人应该只是乾教中一个最低级的弟子,可是,那把剑……竟能散发出如此耀眼的青光,这可绝对不是一件凡物啊,这个青年就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的弟子么?
大部分人心中都在这么想,当然了,一部分知道那个传说的人,心中却已经如单婉莹般泛起了滔天骇浪,这究竟是不是传说中的那个青年?是不是那把传说中的剑?今天他们所看到的已经足够让他们震惊,也足够让他们浮想联翩。
难道截教的辉煌真的要来临了么?
“杀!一个都不能让他们跑了!”
“哼,敢在我们峨眉撒野,今天就让你们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
无数的喝骂声在周围不断的响起,这样的声音让那些在联想中的人一下子又回到了现实,现实总是残酷的,目前摆在眼前的是最严峻的挑战,不管未来怎么样,今天还是要先保住命再说。
“内青龙和啸月谷断后,其余人跟随我们往下冲!”
一片兵刃交击之声中,单婉莹的喝声响彻了整个战场,现在封易和赤阳子的战斗已经到了最胶着的时刻,像他们这样的高手,一旦进入了生死大战,就已经无法分心再管其他的事了,封易脱不开身,那么指挥联军突围的重任也就一下子落在了单婉莹的身上。
看着无数的峨眉弟子,单婉莹的压力可想而知,而更令她担心的是到目前为止,峨眉那个最厉害的人物,也就是掌门元阳可还没有动呢,她不知道这个天下第一高手为什么还不动手,但是,每每看到这个人一脸平静的目光,单婉莹都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还有,他为什么没有来?
看见了赤阳,看见了元阳,可是偏偏就没有看见玉阳,单婉莹的一刻心在不断的往下沉,玉阳子为什么没有来?他是在躲着自己么?还是根本就是在暗处冷眼旁观,玉阳!他就真的那么狠心么?他即使以前不愿意见自己,可是现在乃是生死存亡的时刻,他还依旧不肯出来么?
“玉阳子,你好狠的心!总有一天,我要让你后悔!”
单婉莹狠狠的咬着银牙,她体内的妖元力在不断的往外催动,本来,对于能不能突出去,能不能在这一场大战中活下去,她并没有想的太多,生又如何,死又如何,对于她这样一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妖来说,根本就没有什么,这本来就是生命中的定数。
可是现在,她一定要活下去,她要当面问问玉阳,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滚!”
在妖元力的催动之下,单婉莹一掌将一名峨眉弟子狠狠的拍飞了出去,而紧随她身后的,是在一片薄雾笼罩下的红枫谷弟子。
心中的失望以及愤怒让这位妖族的领袖几乎进入到了一种疯狂的状态,她就像一把尖刀在前方不断的往前突,而凡是挡在她前面的人,都被她一一毙于掌下。
“咦?这是怎么回事?”
连续的杀戮直直持续了许久,而随着心中慢慢的冷静下来,单婉莹却突然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现象,这个现象让她很是摸不着头脑,也很让她欣喜,因为,她实在是太厉害了,厉害的连她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了。
就像刚才,几个峨眉的三代弟子也就罢了,凭她的身手根本就不再话下,可是在这些人之后,那可是峨眉两个“虚”字辈的二代弟子啊,两个中年道士很明显都有着一身精湛的修为,若论以前,她虽然也能够将他们打败,可是,那至少也应该是十几招之后的事情,然而今天,仅仅两招,自己就将这两人打的一死一伤,这在以前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是这两个中年道士太弱了么?
在愣了愣之后,单婉莹突然发现,不是对方太弱,而是自己变强了,这种强直接体现在了妖元力上,现在她体内的妖元力足足是往常的一倍,也就是说,她的整体实力也已经提升了一倍,两个单婉莹集于一身,这样的实力,区区两个峨眉的二代弟子,自然是很轻松的解决。
然而,这么强的妖元力又是怎么回事呢?
单婉莹通过身体的感知发现,这股强大的妖元力完全来自于身后,也就是说,这股妖元力是通过能量连接传过来的,不过,身为红枫谷的掌门,自己门下到底有几把刷子,她是再清楚不过了,能量连接虽然能够将后面弟子的妖元力也传一部分过来,可是,也不可能有这么强啊。
心中疑惑,在往前突的同时,她不由向后看了看,弟子还是那些弟子,甚至于相比于进山的时候还少了不少人,可就这些人,妖元力是怎么多出来的呢?
就在疑惑的时候,突然之间,在他们红枫谷队伍的最末位,她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嗯?是他?他……他怎么也会被妖元力覆盖的?这……”
在队伍的后面,那个熟悉的身影自然就是石青了,一下子看到这个青年,单婉莹的心中又是一惊,红枫谷的人并没有多,也就是说,红枫谷本身的妖元力也不可能增多,那一下子多出了这么多的妖元力,不用问,那肯定是和这个青年有关了。
“难道……他也是妖族?”
一看到石青身上的妖元力,单婉莹迅速做出了判断,而一下子做出了这个判断,她心中的喜悦就简直到了一个无以复加的地步,多少年来,自从他们这些异类被人类斥为妖之后,人与妖之间就已经走到了一个极为不相容的地步,虽然这么多年下来,也有不少妖和人走在了一起,甚至还结为了良缘,可是总体下来,妖族和人类还是处在互不信任,互不相容的地步。
单婉莹对人类并没有什么好感,和乾教联盟,也只是利益的结合,而这次玉阳子没有出现,则更是让她对人类恨到了极点,她不信任人类,自然打心眼里也不希望那个手持青萍剑的青年也是个人类,而现在,这个青年竟然散发出了妖元力,这说明什么?这可是说明,未来带领整个截教的掌舵人很有可能是个妖啊。
截教的未来,整个妖族的未来,如果是由妖族的人来承担这份重担,那么她单婉莹绝对会毫无保留的去支持他。
前方峨眉的众弟子继续往这边压,越往下突,遇到的压力也越大,不过,看着后面那个被妖元力覆盖的青年,单婉莹心中的信心却在以一个几何的倍数不断的往上增。有了未来,那眼前的这些困难又算什么呢?
“杀!”
喊杀声震天,妖元力的提升,让单婉莹的战力直接提升了一倍,这也直接导致以红枫谷为前锋的突围变的轻松了许多,峨眉的众弟子虽然还在拼命的抵挡,可是整个突围的队伍却在一点点的不断往下移。
峨眉的阵营中,大弟子金虚看着下面的战阵,一脸担忧的对着元阳子说道:“师父,这样下去不妙啊,那个女妖武功突然提升,下面的弟子有些挡不住了。”
“这个单婉莹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厉害了?”
元阳子眉头紧皱,显然他没有想到单婉莹的战力竟会提的这么高,这次前来攻打峨眉,在妖族与乾教的联军中,就以封易和单婉莹的武功最高,封易有赤阳子对付,完全没有问题,本来,按照他们的计划,如果大阵困不住这些人的话,通过大量的二代弟子也可以将单婉莹制服,可是,突然之间的变故却是让这个计划没有办法再实施下去了。
首先,元阳子万万没有想到,在护山的大阵中,对方竟会出来的这么快,如此一来,对方的主力健在,双方拼斗起来,己方并不占太大的优势。二来,这个单婉莹也太被低估了,如此战力,就是赤阳子过来也丝毫讨不到好去啊。
想要将他们留下,除非……除非是他元阳自己亲自下去。
双目紧紧的盯着单婉莹,元阳子的一只手缓缓的抬起,他体内的功力在一点点的聚集,这个天下第一高手,体内的真气已经完全进入化境,他心中十分的自信,只要他能亲自出手,一定可以将单婉莹拿下。
然而,他能出手么?
就在他功力一点点聚集的时候,一道紫气却是突然之间在他的手心中一闪,紧接着,他的整个身躯便开始微微的颤抖,刚刚聚集起来的功力也在那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不能下去,因为现在的他,战力甚至连一个峨眉的二代弟子都不如。
为了能让紫雷珠和陈灵儿融合,这个峨眉掌门可谓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紫雷珠身有封印,而且一身的暴虐之气也极为的难控制,想要将其驾驭,不付出代价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为了能让紫雷珠听话,元阳子不得已只能先用一身的功力来暂时镇住紫雷珠,本来,他这么做只是想先让紫雷珠听话,然后可以让这颗珠子和陈灵儿顺利的结合。
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用一身的功力镇压住紫雷珠的时候,这颗珠子却突然间发生了变化,无尽的紫气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突然涌出,让正在不断运功的元阳子是措手不及,紫气在一刹那之间竟是顺着他发功的经脉直接涌入了他的丹田,紫气不断的涌入,他自己的真气却在不断的涌入紫雷珠,在这样的情况下,就相当于他元阳已经先于陈玲儿和紫雷珠融合了。
出现这样的情况,让元阳子是大吃一惊,等到他想要切断这种联系的时候却已经晚了,大量的紫气已经完全占据了他的丹田,虽然后来,他还是按照原来的方法让紫雷珠和陈灵儿融合了,可是,紫雷珠现在最主要的连接却还是他自己。
他能够清楚的感应到陈灵儿体内的那颗紫雷珠,这也是为什么他能够控制陈灵儿的原因了。
现在的元阳一身的真气已经完全被紫气取代,这样的结果有好也有坏,坏的是,他现在的战力已经变得直线下降,由于紫气初来乍到,和他自身的经脉还没有完全融合,他现在所能施展出来的实力仅仅是平时的两成,也就是说,他现在即使是对上他的徒弟也已经不是对手了。
当然,这件事有坏也有好,好的是,他现在体内的紫气虽然还没有办法完全融合,可是这股紫气能量极为的强大,一旦融合完毕,可想而知他元阳的实力将会提升到一个什么样的程度,而且,现在的他已经完全可以控制紫雷珠,即使是紫雷珠不在他的身上,他也依旧可以完全控制,现在可以准确的说,这个流传了数千年的至宝,已经彻底属于他元阳了。
此时,在他的身前,截教和妖族依旧在拼死的突围,元阳子的眉头也越皱越高。
若是这些人不突围而是继续进攻的话,那么他元阳还是有很多方法将这些人一网打尽的,毕竟,峨眉的护山大阵可并不仅仅只有这一处,在通往峨眉主殿的山道上,这样的大阵还有好几处,而且一处比一处厉害,若是对方继续进攻的话,只这些大阵就可以完全将他们一网打尽。
只是,第一座大阵就已经让对方心经胆颤,这些狂妄的家伙紧紧是一个交锋就开始想着撤退了,这让后面的那些大阵已经全都排不上用场。
“嗯,真不想让紫雷珠现在就出场啊。”
看着下面的情况,元阳子喃喃自语了一声,紫雷珠是峨眉的杀手锏,不到万不得已他还真不想用出来。
红枫谷的战阵中,石青的妖元力依旧在不停的往外涌,而出现这样的情况,身为当事人的他却是一头的雾水。
“这颗珠子到底是什么?”
感觉着体内磅礴的妖元力,石青心中暗暗的奇怪,他虽然在随着队伍一步步的向前走,可一颗心却已经完全放在了这个上面。
这颗珠子自打他在西湖边得到之后就一直没有什么反应,这么多天下来,无论他怎么催动都是如此,可是现在,碰到了红枫谷的能量连接,这家伙竟是开始自发的动起来了,而这一动不要紧,竟一下子涌出了这么多的能量。
这些可全都是妖元力啊,如此磅礴的妖元力,就是他身边的这些妖也没有这么强吧,感受着周围一个个颇为友善的目光,那明显是在说:呵呵,原来你也是个妖啊。
“妖?这……”
一想到自己竟然被误会成了妖,石青就颇有些无语,自己是地地道道的人好不好,可是这么多的妖元力从自己身上发出去,又怎么说的清呢。况且,这些妖元力对他而言,那可是有着颇大的好处。
磅礴的妖元力在他的筋脉中来回的游走,虽然其中的大部分已经随着能量连接进入到了整个队伍中,可是还是有着相当的一部分在他的体内留了下来,这些能量在他的丹田中不断的聚集,让他丹田中的气旋也开始不断的膨胀了起来。
石青现在的道岩心经已经练到了第五层的中期,四个气旋也已经有着相当的规模,本来按道理说,他自身由道岩心经产生的真气与这股妖元力应该分属两种不同的能量,而且很难相容才是。然而,石青的体内却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妖元力和他自身的真气虽然没有相容,可是,这两股能量却是自成体系的。
当时还在京城的时候,石青就已经发现,这两种能量在他的体内是可以随意调动的,当时他一手泛着劲气,一手泛着白光的情景,到现在可还是历历在目。
而且,这两种能量的叠加在他的身上也直接表现出了实力的提升,当时有了妖元力,他的实力曾从道岩心经第四层直接飙升到了第五层,而给陆依萍疗伤之后,由于妖元力的丢失,他又一下子跌回了第四层,虽然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搞明白妖元力和道岩心经之间到底有着什么样的渊源,可是,这两者叠加给他带来的好处,却绝对是不言而喻的。
就像现在,随着体内妖元力不断的提升,他自身的实力也在飞一般的增长,他能够清楚的感应到在他的每条经脉中都已经充满了力量,他现在甚至都有一种感觉,即使碰上了元阳子这样的天下第一高手,他似乎都已经有了一战之力。
队伍还在不停的往前冲,在这个期间,乾教和妖族又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不过,有红枫谷在前,峨眉想要挡住联军的去路,将联军一网打尽却已经变得力不从心。虽然大量的峨眉弟子都在想办法留住单婉莹,可是,这个妖族大能在提升了实力之后,一身的战力却是极为恐怖的。
“师父,让陈灵儿下去吧,否则这些人可就要溜了。”
看着下方的战场在一点点的朝山下移,距离峨眉的山门也已经不远了,金虚十分的着急,对于这些胆敢攻打峨眉的人,他是绝对不愿意让他们溜掉的,峨眉是什么?那可是天下第一大派,前来撒野,自然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师父,不要再犹豫了。”
金虚大声的提醒着,他知道师父并不想让陈灵儿过早的暴漏,可是现在的情况是,元阳子的实力大打折扣,赤阳子又在和封易死战,陈灵儿若再不下去,那些人可就真的跑了。
“哼!想跑么?可没这么容易!”
眼睛紧紧的盯着单婉莹,元阳子冷哼了一声,终于下定了决心,同时他双手结印,一股紫气在他的手心中缓缓的升起,时间不长,也就是两个呼吸之间,一声少女的惨叫便在他身后不远处响了起来,而发出这个声音的正是陈灵儿。
“去,拦住他们!”
元阳子声音不大,不过,这个声音在陈灵儿听起来却有如炸雷般在她的脑海中不断的回荡,一股股的剧痛在经脉中不断的闪现,陈灵儿痛的死去活来,她很想拒绝,可是一股强大的能量却在不断的驱使着她,渐渐的,她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
“滚!”
队伍的尖端,单婉莹此时越打越是顺手,那股强大的妖元力竟是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在这种情况下,她完全可以放开手脚,再加上峨眉这边没有强大的高手阻挡,这让她前进的脚步可以说一刻都没有停过。
解决掉了几个峨眉弟子,单婉莹身上的气势已经达到了顶峰,看着她如此厉害,再向前阻挡的峨眉中人已经远没有了开始时的那么积极,很多峨眉弟子心中都有些发怯,遇上这么个魔头,仅凭他们那不纯粹就是送死么。
山门已经越来越近,只要出了峨眉山门,在地势上就不会有太大的局限,到时候,就可以分散突围,也就是说,只要出了这个山门,这次攻打峨眉的联军就不可能全军覆没,虽说这样的结果相比于攻下峨眉已经够遭的了,可是一想到峨眉那恐怖的大阵,早点离开还是十分明智的。
单婉莹一边打一边往前冲,此时的她气势虽然凌厉,可是,在突围的同时,她的目光却还是十分谨慎的注视着远处的元阳,对于这个天下第一高手,她可不敢有丝毫的轻视,即使是现在的她功力已经提升了一倍,可正面对上元阳子,她还是没有多大的把握,况且,远处的元阳,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动过,这个人到底安着什么心,单婉莹只能不停的打鼓。
“这个老牛鼻子到底想干什么?难道他真的肯眼睁睁的放我们走?”
山门就在前方,单婉莹的心中反而更加的紧张了,事出反常必有妖啊,她可不认为元阳子会有什么好心,否则,这些峨眉弟子也不会这么拼命的阻拦他们了。
“啪!”
狠狠的一掌,单婉莹又将一个峨眉弟子狠狠的拍飞了出去,而随着这个弟子的飞出,前方已经是空门大开,峨眉的防御被狠狠的撕开了一个口子,冲出去似乎已经是势在必得。
“冲出去,冲!”
一阵阵激动的大喊声在队伍中不断的响起,眼见着逃出有望,联军中的很多人都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到了这个地步,单婉莹也管不了这么多了,她一马当先,带着众人开始拼命的往山门之外突。
“这元阳难道真的就不出手了么?难道……难道他已经到了暮年,功力开始倒退了?”
眼见着都已经快冲出峨眉山门了,元阳子还在那里一动不动,单婉莹心中的怀疑越来越盛。
“哼,这样最好,没有了元阳,今天就不会再有什么危险了。”
狠狠的出了口气,单婉莹不再看向后面,元阳子已经越来越远,即使他要追过来也不可能来的及了,只要出了山门,她就会带着红枫谷的弟子迅速远去,那个该死的封易,连峨眉的真正实力都没有搞清楚,害得他们今天差点在这里全军覆没,要是那个混蛋也能逃出来,以后一定要找他好好的算账。
山门越来越近,单婉莹脸上的紧张之色也终于开始慢慢的消失。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股极大的危机感却在她的心中猛然间升了起来,说时迟,那时快,她迅速的举起双掌朝半空中猛的一推。
“啪!”
一声闷响,单婉莹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半空中传来,紧接着她整个身子便被这股力量打的连退了数步,一股血腥的气味在胸中升起,幸亏她及时压了下去。
“好强!难道是元阳到了?”
单婉莹大吃了一惊,如此力道,如此强劲的内力,除了元阳子还能有谁呢?可是,她刚刚明明看见元阳子已经离得老远了呀?他难道会飞不成?
电光火石之间,单婉莹的心中已经连转了数转,然而,就当她转过头,准备和这位天下第一高手正面较量一下的时候,她整个人却突然间呆住了。
这哪里是什么元阳,在她面前赫然站立的竟然只是一个小姑娘,这个姑娘看年纪绝不会超过十八岁,一张俏丽的脸庞之下是一个略显单薄的身子,在山风的吹拂之中甚至都有些摇摆,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刚才的那一击却是如此的强力,即使是单婉莹的功力已经大幅提高,这一击都依旧将她打的连退数步。
“你是谁?”
单婉莹大声的问着,这个姑娘也太邪乎了些吧,年纪轻轻武功就如此之高,要不是这个人的身上没有一丝妖元力的波动,单婉莹都有些怀疑她是不是一个修炼了许多年的妖族了。
“你们不能走,都留下吧。”
来的人自然就是陈灵儿了,面对着一大群即将突围的乾教、妖族联军,她只是冷冷的说了句,旋即便单臂一举,一柄长剑直直的指向了单婉莹,而于此同时,就在她举剑的同一时刻,一股强大的紫气在她的周身环绕,这种气势让许多拼命往外冲的人都是身形一顿。
“拦住他们,不能让他们跑了!”
被陈灵儿这么一挡,红枫谷的队伍自然便停了下来,而红枫谷一停,整个联军的队伍也随之一滞,峨眉的众弟子趁着这个机会迅速的向前,单婉莹这个最强的战力被陈灵儿挡住,他们立刻是士气大振,短短的数息之间,原本好不容易破开的峨眉防御,此时又重新闭笼了起来。
形势再次开始不妙,单婉莹不停的打量着陈灵儿,刚才的那一击,到现在她还觉得气血有些翻涌,凭实力而言,仅仅一击之下的交手,单婉莹便已经得出了一个很不好的结论,那就是她自己绝不是这个少女的对手。
然而,此时此刻却容不得半分的退缩,峨眉的山门就在前方,冲出去,突围也就成功了,而若是冲不出去,那这里有多少算多少,可全都要死在这里。
形势的逼迫让单婉莹再不能有半分的犹豫,她狠狠的瞪着陈灵儿,双掌一错,便狠狠的攻了上去。
“小丫头,就凭你也要挡住我们的去路么?”
口中大喝着,单婉莹在气势上自然不能输什么,这位妖族的谷主决定即使是拼了命也要让手下人成功的突围。
激烈的大战再次开始,由于单婉莹被迎面阻挡,突围队伍的这把尖刀也就失去了锋刃,整个队伍没有一个强力的锋利,迎来的自然就是无休止的阻挡。
峨眉的众弟子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十几个二代弟子结成了剑阵,直接将突围的队伍挡在了峨眉山门之内,而在其他几个方向,一个个的道士也在不断的往这边涌,形势竟是在这一刹那间又陷入到了极其危险的境地。
四周都在进行着激烈的交战,不过,在红枫谷队伍的末端,石青却是一动不动,此时的他,竟是将全部的心思都投入到了他体内的丹田之中。
由于他处在红枫谷队伍的末端,而身后又是大量的乾教弟子,所以他这个位置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战斗,他只是两条腿下意识的往前走,而至于周围打成了什么样,他竟是完全都不知道。
此时,在他的体内,原本的四个气旋竟是都已经到达了分裂的边缘,其中一个甚至已经出现了裂缝,这样的情况自然得益于那颗珠子所产生的庞大妖元力了,妖元力在他的体内不断的聚集,开始时这股能量和他体内原有的真气还只是泾渭分明,然而,随着妖元力的源源不断,这种泾渭分明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竟一下子开始融合在一起了。
他体内原本的四个气旋突然间开始疯狂的吸收起妖元力,而石青的道岩心经也一下子由第五层的中期达到了即将突破的顶峰。
这种情况来的极为的突然,甚至石青想缓一缓都根本做不到,没办法,他也只能在这激烈的战阵中尝试着突破。
道岩心经吸收妖元力,这在玉阳子的手稿中那是完全没有记载的,所以,现在的石青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功法到底能走到一个什么样的程度,而唯一令他能有所安慰的是,这样的情况在以前也曾出现过,而出现这样的情况之后,还好,他的实力并没有大打折扣,至少到目前为止也没有出现过什么危险。
时间就这样一点点的过去,自从陈灵儿出来之后,整个队伍一下子停滞了下来,如此一来,石青不用往前走,心思变的更加的集中
“啪!”一声轻响,终于,石青体内的第一个气旋开始分裂了。
“啪!啪!啪!”
这一次妖元力实在是太充足了,就在第一个气旋发生分裂的不久,其他的三个气旋也紧随其后发生了分裂,由四变八,这样的变化竟仅仅只持续了几个呼吸。
体内中的气旋一下子翻了一倍,按照道岩心经的进展,石青现在的实力已经直接突破了到了第六层,这样的提高让他浑身的劲气也随之翻了一番,也就是说,他现在的实力相比于刚才已经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呼!”
实力提升了之后,石青兴奋的一挥拳头,强大的劲风破体而出,这种感觉还真是不错啊,只是……
兴奋的同时,他下意识的开始检查自己的丹田,而这一检查之下,他却不由的有些苦笑,体内的气旋的确是由四个变成了八个,而自己的实力呢,也的确是提高了很多。可是,这八个气旋中,除了四个依旧是由道岩心经的劲气组成之外,另外的四个竟然全都是由妖元力构成的。
换句话说,若是可以用另外一种方式理解的话,现在的他,体内的气旋可以说是根本没有分裂,只是由于妖元力的突然加入而多出了另外四个气旋而已。
这样的结果……石青不由的挠了挠头,当时在京城的时候,他的体内就曾多出了这么一个气旋,不过,随着为陆依萍不断的疗伤,这股妖元力慢慢的消失,他自己的实力也随之被打回了原形,这是不是说明这一次也会和上次一样,随着妖元力不断的消耗,自己再被打回去呢?
而且,现在的妖元力可是占据了他丹田中的半壁江山,可以说,他现在也完全可以称的上是半个妖了。看着周围那一个个友善的目光,嗯……这以后那可就是半妖的命了。
“恭喜你又突破了呀。”脑海中青萍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
“呵呵,意外意外。”
石青笑着回答着,不管怎么样,自己的实力提升那是没有什么花假的,这绝对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突破了就好,你赶快看看前面吧。”
青萍并没有再继续恭喜什么,她郑重的道:“灵儿姑娘被紫雷珠侵蚀的很厉害,我们要是再不出手,恐怕她会越陷越深,到时候再想救她可就来不及了。”
“什么?灵儿已经出现了么?”
听了青萍的话,石青猛的打了个激灵,他这个时候才注意到,此时他竟然已经随着队伍都快要到峨眉的山门了,而在这里,双方的激战变的更加的激烈,甚至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也已经有峨眉弟子侵入了过来,也就是说,只要再耽误一段时间,他自己突破可就没有那么顺利了。
快速的打量了一下四周,石青很快将目光又放在了队伍的正前方,在那里,一身紫衣的陈灵儿已经现身,她此时正在和红枫谷的谷主单婉莹激烈的交战着,从她们两个交手的情况来看,单婉莹正在不断的落着下风,而陈灵儿呢,身上的紫气越来越重,在其娇俏的脸庞上已经完全看不出昔日的样子。
“大姐,看灵儿的样子似乎只是刚刚出手,现在紫雷珠能量正盛,我们现在出手有把握么?”
看着陈灵儿,石青心中有些乱,此时的陈灵儿一招一式都十分的凌厉,身上的紫气更是极为的浓烈,按照开始和青萍商量的法子,那是需要陈灵儿经过一番大战之后,等紫雷珠的能量消耗的差不多了才能动手,可是现在,显然这样的机会还没有来临。
“来不及了。”青萍焦急的道:“你一直都在突破,不了解现在的情况,若是让陈灵儿一直挡在这里,那么我们所有人可就都出不去了,而且……”
青萍顿了顿,继续道:“而且经过我刚才的一番观察,我发现灵儿姑娘在动手的时候并不像我想象的那么厉害,似乎她与紫雷珠也并没有完全融合,如此一来,我虽然不能保证能完全破除这种联系,可是先将她击败带走,还是有把握的。”
“哦?那可太好了。”
听了青萍的话,石青立刻大喜,现在的他也已经注意到了形势的危机,峨眉的人正在疯狂的向这边进攻,乾教和妖族这边由于在大阵中损失惨重,很到高手又已经受了伤,现在论实力根本就不是峨眉的对手。本来有单婉莹在,大家还可以依仗这把尖刀不断的往外突,可如今单婉莹被挡,所有的人就完全被困在了峨眉山门之内,可想而知,再耽搁下去,那绝对是全军覆没的结果。
“灵儿,对不起了。”
看着前面的那抹紫影,石青心中一叹,若不是迫不得已,他真不想对陈灵儿动手,回想当日和这位姑娘交往的那几天,虽然时间很短暂,可这段光阴却已经深深的刻印在他的脑海之中,而且更重要的是,陈灵儿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上第一个令他心动的姑娘。
前方!
“刷!”
紫光大盛,一道剑芒将单婉莹逼退了数步,同时,一股凌厉的掌风再次临近。
好不容易挡过了陈灵儿的一剑,可其后的这一掌,单婉莹却是无论如何也挡不住了,本来若是按照她刚才的实力,这一掌过来,她是可以挡过去的,即使是挡不住,也万不会像现在这么狼狈,可是不知为何,原本从身后队伍中传来的磅礴妖元力竟是在突然间消失不见了,这样的结果让她原本暴涨的实力再次回到了原点,实力的骤降让她是猝不及防。
“啪!”
陈灵儿的这一掌十分的厉害,单婉莹被打的直接是一声闷哼,一口鲜血随之狂喷了出来。
“难道今天我们红枫谷就要葬送在这里么?”
看着身后的一众弟子,单婉莹不由的心在滴血,红枫谷,一个屹立了上千年的大派啊,他们一直都隐蔽在深山之中,三十年前,妖族好不容易出了一个千年不遇的奇才大力虎王,在虎王的带领下,他们妖族终于可以在峨眉山下和峨眉等正教一决生死,可是不幸的是,虎王战败,那一战过后,妖族只能再次隐忍。
而现在,在乾教的多方布置之下,好不容易在江湖上营造了一个混乱的氛围,联军大举攻山,本来以为这一次可以一雪前耻,一举攻下峨眉的,结果倒好,倒是换来了一个即将全军覆没的结果。
“难道是天要灭我妖族么?”
一脸的凄然,单婉莹心中真的是不甘,这个时候,她的脑海中突然闪现出了刚才那个手持青剑的青年,这个人到底是不是传说中的那个人呢?
单婉莹已经没有时间再去回头看看了,陈灵儿的长剑已经再次临近,紫光大盛,这一剑所蕴含的威力单婉莹非常的清楚,以她现在的状况是决计不可能挡的住的,而挡不住,那结果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就这样死了么?”
单婉莹无奈的闭上了眼睛,在这一刻,她的脑海中竟然不再去想那个手持青剑的青年了,甚至于他们红枫谷她也不再去想,她脑海中只浮现出了一个身影,那是一个身材挺拔的中年人,这个人有着一张俊逸的面容,尤其是那一脸的微笑,是如此的温柔,如此的令她陶醉。
然而,这样的笑容却并没有持续多久,这个人身上的衣服开始越来越显眼,这是一身道袍,一身令单婉莹感到极度厌恶的道袍,而在这一身道袍之下,那个人的笑容也已经变的冷漠,甚至有些狰狞。
“玉阳,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单婉莹心中大声的喊着,这里可是峨眉啊,她清楚的知道玉阳子此时就在派中,可是这个人却始终都没有露面,快三十年了,虽说人妖不两立,可当年的那段情也不能就如此绝了呀!难道他就真的如此狠心看着自己死在他的山门里么?
“刷!”
一道晃眼的光芒亮起,单婉莹虽然已经闭上了眼睛,可是这道光芒依旧透过她的眼皮,让她的双眼有些发花。
死吧,尘归尘,土归土,这一世也就这样了,无论心中有多么的不甘,可到了这个份上,却也只能服从命运的安排,她心中在不断的苦笑,她只恨自己为什么会是一个妖,为什么会是一个被抛弃的女人。
“嗯?不对!”
然而,就在她以为必死的时候,刚才的那一道光芒却是让她的心立刻回转了过来,不对,刚才的那一道光并不是紫色的呀,那是一道青光。
一下子想到这里,单婉莹立刻睁开了双眼,入眼的是一道身影以及那一道耀眼的青光,她使劲的定了定神,终于看清楚,此时的陈灵儿已经被一个人牵制了下来,而这个人正是一开始她看到的那个手持青剑的青年。
紫光霍霍,青光闪耀,在他的面前,一青一紫两道光芒不停的交错,兵刃交击之声也是不绝于耳。
“竟然是他,他竟然如此厉害!”
单婉莹心中惊呼着,陈灵儿的实力她刚才已经领教过了,这个少女可以说是完全将她压着打,而现在,这个青年竟然能与其交手而立于不败之地,那很明显,这个人的实力是远远在自己之上的。
“他一定就是传说中的那个人!”
单婉莹的心砰砰直跳着,若是说开始的时候,她还有些疑惑的话,那现在的她已经完全相信,这个人肯定就是传说中的那个人,妖族已经走到了这般地步,也只有那个传说可以力挽狂澜,将他们从绝境中解救出来。
大队的人马还在拼命的突围,激战一刻都没有停止,不过,在激战之中,有不少人的眼睛却是时不时的瞄向了前方,他们不断注视着那道青光,不断注视着那个身形闪动的青年,在他们的心中,和单婉莹一样,都有那同一个问题:这是那个传说中的青年么?
“一定是他,绝不会错的。”
司马洪此时此刻的心情,既激动又有些惭愧,激动的是,在这样一个生死的关头,当那道紫气已经让他们开始绝望的时候,这道青光,这个青年却及时现身,他一下子就将那道紫气抵挡了下来,如果不是传说中的那个青年,又有谁能有这个手段。
而惭愧的是,他最好的朋友沈梁已经早就确认了这件事,还不断的前来说服他,而他呢,却屡屡的拒绝,不但伤了朋友的心,还表现出了对这个传说中的青年、未来的教主,极度的不信任,不应该啊,真的是太不应该了。
当然,知道那个传说的人毕竟只是少数,大多数的人并没有想到那么多,他们只看到了这个青年用一把青色的长剑就将那道紫气给死死的挡住了,这个青年真的是他们的救星啊,刚才在大阵中就是这个人,若是没有他,估计别说突围了,就是想突破大阵那几乎都是不可能的事。
“冲,杀出去!”
原本在紫气的阻挡之下,这些人的心中已经绝望到了极点,连单婉莹这样的高手都差一点被杀,那他们还能有什么希望呢?可是现在,这个青年挺身而出,竟然将那道紫气给接下了,这一下子让他们自觉必死的心再次的升起了希望。
一阵阵的呐喊声不绝于耳,峨眉的山门就在前方,只要出了这个山门,只要能冲进山门外的密林,他们就可以活命,可以逃出生天,至于什么攻下峨眉,哼!这样的鬼话以后他们再也不想听了。
“当!”
青萍剑和陈灵儿手中长剑狠狠的交击着,石青看着这个身穿紫衣的少女,眼中全是心疼之色,他不忍心去攻击这个少女,可他又不得不去攻击。
而在他的对面,陈灵儿一脸的痛苦之色,当石青出现的那一霎那,紫雷珠对她的控制便已经弱了许多,其他人可以激发起她无尽的杀气,可是这个人不行,这是在陈灵儿心中最不愿伤害的一个人,心中的柔情一旦升起,她自己的意志终于开始慢慢的恢复。
若论实力,紫雷珠这个天下大凶之物,又岂是现在的石青可以轻易抵挡的了的,他虽然已经突破到了道岩心经第六层,实力有了很大的提高,可是与现在的陈灵儿,他却还是有着相当大的差距,他之所以能够压制住陈灵儿,一是因为有青萍的协助,二嘛,就是因为陈灵儿对他的这股柔情了。
两个青年男女谁也不愿意伤害对方,可就是因为紫雷珠,他们却不得不兵锋相对。
“当!”又是一声兵刃的交击之声,陈灵儿脸上的痛苦之色越来越浓,她不想和石青动手,可体内的那股力量却在不断的驱使着她,两种矛盾在她的体内不断的交汇,让现在的她有着生不如死的感觉。
“峨眉!你们竟干出如此丧尽天良的事情!”
看着陈灵儿脸上的痛苦,石青心中的愤恨已经到达了极点,几天前和陈灵儿相见,石青只感受到了陈灵儿的戾气,这个姑娘举手之间,便让一干峨眉弟子轻易的放走了自己,而后来,他虽然也听到了陈灵儿的痛苦之声,可由于没有亲见,他心中的感觉并没有那么直观。
然而现在,那种痛苦却明明白白的显示在他的面前,这是石青绝不能忍受的。尤其是想到以前那个善良的姑娘,想到那个月下的仙子,他的拳头便握的“咯咯”作响。
对于峨眉,原本的他只是没有好感,这个门派的兴衰与覆灭都跟他没有多大的关系,甚至于这次乾教大举进攻,他还想帮峨眉一把,可是现在,对于这个门派,他心中却只有愤怒,他真是恨不得立刻就将这个门派彻底灭掉,让这个门派从江湖上永远消失。
“这个臭丫头到底在干什么?”
陈灵儿和石青的战斗,元阳子在远处看的是清清楚楚,他嘴中猛哼了一声,脸上满是怒色,现在可是围剿来敌的关键时刻,以陈灵儿的实力,若是全力攻打石青,石青是根本顶不住的,可是现在倒好,两个人你一下我一下,这哪里是在拼斗,感觉都像是在练剑了。
这两人浪费时间不要紧,峨眉的包围圈可就麻烦大了,单婉莹腾出手来,以红枫谷为前锋不断的向外冲,前方的阻力已经越来越小,再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阻挡的峨眉弟子便会支撑不住,一旦让对方冲出去,那全歼的计划可就彻底泡汤了。
想到这里,紫光一闪,元阳子双手结印,目光紧紧的注视着远处的陈灵儿,随后,一股凌厉的杀气在他的胸中升起,刹那之间,远方的陈灵儿身形一震,她的大脑宛如被重击了一般,旋即同样的杀气便在她的体内迅速聚集。
“不要,不要逼我!”
陈灵儿痛苦的大喊着,她身上的紫气越来越盛,她拼命的抵挡,可是杀气实在是太浓,她感觉自己越来越没法控制住自己。
“刷!刷!刷!”
连续的数剑,还在痛苦中的陈灵儿猛的双目一睁,刚才还在不断摇摆的长剑此时突然变的凌厉起来,紫光四射,一股股强大的力量开始向石青蜂拥而去。
兵刃的交击声此起彼伏,石青面色大变,他挥舞着青萍剑不断的抵挡,刚才他还有心思恨恨峨眉,想想怎么来帮助陈灵儿,可是现在,在强大的攻势之下,他已经完全没有这个余力了,紫雷珠的攻势一旦全面展开,他现在的实力跟本就抵挡不住。
“噗!”
刹那之间的变化让石青是猝不及防,连续的数剑抵挡之中,他的左臂被狠狠的刺了一剑,这一剑夹杂着紫雷珠狂暴的戾气,虽说剑刺的并不深,可是这股戾气入体,他浑身却仿佛被雷击了一般,原本的抵挡变的更加的艰难。
“大姐不好,紫雷珠太厉害了,我恐怕抵挡不住了。”
石青且战且退,一颗颗汗珠从他的身上不断的往下滴,虽然他的道岩心经已经晋级到了第六层,可是,这样的实力距离陈灵儿还是有着很大的距离,而且,自从他晋级之后,原本他体内的那颗珠子便又重新恢复了平静,没有了强大妖元力的支援,他的实力更是变的有些捉襟见肘起来。
“这颗珠子怎么这么厉害?”
青萍大口的喘着粗气,每一次兵刃的交击,其实最先感受到这股强大戾气的并不是石青,而是青萍,每一次的碰撞,青萍都在不断的化解这股戾气,可是,紫雷珠的戾气似乎是无穷无尽,任凭她如何抵挡,都有些难以应付。
其实,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青萍的能量范围实在是太杂也太多了,她会空间传送,她还会变成人形,她有智慧,她还能上天入地,她甚至可以以青雾的形式变成各种形态,可是,也就是因为她会的太多了,从而导致在攻击方面就弱了许多。
若论整体的能量,青萍绝对不会比紫雷珠差,可是,紫雷珠一直都是在杀戮中成长,虽然青萍的很多本领它都不会,但是,它会杀人,它的所有能量都被用于了攻击,在这种情况下,青萍不敌也就没有丝毫的奇怪了。
“实在不行,我们就只能先走了。”
青萍吃力的说着,按照原本的计划,他们是打算等陈灵儿和乾教的人拼的差不多的时候再出手,可是,谁能想到形势竟会变化成这样呢,乾教和妖族一败涂地,反倒是由他们来正面对敌陈灵儿,这样的变化已经将他们的计划彻底打乱。
听了青萍的话,石青不由的焦急起来,环顾四周,现在已经处在了突围最关键的时刻,他有空间传送,他是可以走,可是,一旦他走了,陈灵儿将单婉莹一拦,那这次前来攻打峨眉的众人,可就全都完了,这里面有沈梁也有司马洪,甚至还有着许多以后可能会效忠他石青的人,若他们都死了,无疑会对他的将来造成很大的损失。
况且,一旦他走了,陈灵儿怎么办?这个姑娘的痛苦难道还要继续维持下去么?现在不救,那以后就更没有机会了。
“灵儿,你听到我说话了么?”
一边苦苦的抵挡,石青一边对着陈灵儿大声的喊着,他看着这个满身紫气的姑娘,他希望能唤醒陈灵儿的理智,因为就在这个姑娘刚才还在摇摆的时候,青萍就曾跟他说过,这样的状态只要再持续下去,她还是有些希望的。
“刷!”
然而,石青的话却并没有迎来陈灵儿的恢复,迎来的却只是狠狠的一剑,这一剑颇为的凌厉,石青话刚说完,根本就躲避不及,刹那之间,他的胸口便被狠狠的划出了一道口子。
鲜血飞溅,一滴滴的鲜血在气劲的交织之中上下翻飞。
“啪!”一滴鲜血突然落在了陈灵儿的脸上,这滴血在气劲的翻涌以及初春的寒意中早已经变的冰冷,而这片刻的冰冷却让迷蒙中的陈灵儿猛的惊醒了过来。
“石青,对……对不起!”
看着满身鲜血的石青以及自己那把还在滴血的剑,陈灵儿一下子就知道了自己刚才的所为,她心中无比的痛苦,她不想伤害石青,她怎么会伤害石青呢?自从在那小小的清源县偶遇这个青年之后,她的心中便已经深深的记下了这个青年。
她不知道什么叫一见钟情,她只知道当初和石青分离的时候,她的心中是那么的失落;她只知道当回到峨眉之后,每每仰望星空,她所能看到的全是这个青年的影子。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多美的诗句啊,她期望自己和这位青年也像这金风玉露一般,她宁可伤害自己,也绝不愿意伤害眼前的这个青年。
“刷!”又是一剑。
强大的杀气在陈灵儿的体内聚集,紫雷珠疯狂的跳动,她实在是忍不住了,然而,就在这一剑刚刚伸出一半的时候,她仅存的意志却又将剑强行的拉了回来。
剑势已成,不见血又怎能收回?
陈灵儿咬紧了牙关,长剑倒转,照着她自己的前胸便狠狠的插了下去。
在那一刻,陈灵儿突然有种解脱的感觉,是啊,自己这个样子活在世上还有什么意思呢?在别人的操纵之下论为一个杀人的傀儡,这不是她的生活。她不想杀人,尤其是不想杀眼前的这个人,她真想自己的手中不是一把剑,而仅仅是一根普通的竹笛,她很想再为石青吹奏那一曲空灵,她知道石青喜欢听,然而……
长剑已经一点点的插入了她的身体,她很庆幸在这关键的时刻,她能够清醒过来,一切都结束吧,自己的生命本就不该这么延续下去。
幸好自己没有再伤到眼前的这个青年。
一缕微笑浮现在陈灵儿的脸上,旋即她轻轻的闭上了双眼。
“灵儿!”
一声大喊,眼见着陈灵儿的长剑已经插入了她自己的身体,石青惊的是浑身一颤,他看到了陈灵儿的那一缕微笑,可是这一缕微笑却仿佛是一把尖刀在他的心头上狠狠的割了一下,在这一刻,他清楚的知道,这个曾经执笛的少女在他的心中究竟有多么的重要,他清楚的知道,若是陈灵儿就这样去了,他后面的生活究竟会有多么的难受。
绝对不能再让这把剑继续插下去了!
哪怕是陈灵儿再次迷失,哪怕是陈灵儿再对他兵刃相向,他也绝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陈灵儿就这样离他而去。
青光大耀,在这一刻,石青将自己的全身功力全部聚集在青萍剑上,体内的八个气旋以及那颗珠子都开始飞速的旋转起来,在大惊之下,石青的气势竟是到达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当!”一声脆响。
随着这一声脆响过后,青萍剑竟是直接划过了陈灵儿的长剑。
一分为二,长剑就此断裂,半截剑尖留在了陈灵儿的体内,而剩余的部分终于则立刻停止了移动。
“噗!噗!”鲜血再次飞溅。
石青的身上本就有伤,这一次全力一击,筋脉膨胀之下,前胸的伤口更是再次崩裂,一股血雾直接在他的胸前形成,而陈灵儿呢,半截剑尖已经插入到了她的体内,强大的气劲也是直接带起了一股血雾。
两股鲜血在空中不断的翻涌,在这一刻,竟是开始慢慢的交融。
“灵儿,你没事吧?”
劈出那一剑之后,石青的整个身子便迅速向前,他清楚的知道刚才的那一剑虽然阻止了陈灵儿的自戕,可是由于陈灵儿决心太大,那一剑到底是造成了多大的伤害,他心中根本就没有底。
一把将陈灵儿搂在怀中,石青看着那把断剑心中直往下沉,这一剑实在是太厉害了,陈灵儿全力的一击,虽然中途被打断,可造成的伤害却已经极为的巨大,鲜血在不断的往下流,陈灵儿脸色也已经变的一片苍白。
“石青哥哥,你为什么要救我,我这样活着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看着石青,陈灵儿苦笑了一声,紫雷珠还在她的体内翻涌,若不是她的生机太弱,这颗珠子还会让她的思想迷失,可是,这根本就是一个矛盾,她只要好起来,紫雷珠还会继续控制她,与其那样,还真不如就这么去了。
“灵儿,别说傻话,我带你离开这里,我有办法治好你。”
石青强忍着身上的疼痛,他一把将陈灵儿抱了起来,这个时候,红枫谷的人已经越过了他们的身位继续往前冲,单婉莹看的出来,石青和陈灵儿的关系肯定不简单,她虽然被陈灵儿所伤,还差点死在陈灵儿的手里,可是看着石青对这个女子竟是如此在乎,她也不会再去伤害陈灵儿。
在红枫谷众人的保护之下,石青暂时没有什么危险,不过,看着怀中陈灵儿生机越来越弱,他还是心急如焚,他想立刻就给陈灵儿疗伤,只是,现在大队的人马还在峨眉的包围之下,想要冲出去并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
“大姐,我们用空间传送吧,在耽搁下去灵儿就不行了。”
石青对着青萍焦急的说着,空间传送所耗巨大,一旦施展起来,青萍的人身便要隔好久才可以恢复,在以前,只要施展这个神通,青萍便会老大的不愿意,所以这次施展,石青还是想征得一下青萍的同意。
青光大耀!
一阵阵的能量波动在石青的身周迅速的形成,青萍竟是在石青话音刚落便毫不犹豫的施展了空间传送,而片刻之后,只听“啪”的一声轻响,石青和陈灵儿就一起消失在了这片混乱的战阵中。
“怎么回事?怎么没了?”
远处的山峰上,元阳子一直注视着这边的情况,对于陈灵儿突然自戕,他也是所料未及,当然,他更没想到这个手持青剑的青年竟会影响到陈灵儿的心智,本来他看见二人都受了伤还心中稍定,正准备派弟子下去抢人,可是哪想到,就在这片刻之间,两个人竟一下子消失了。
元阳子使劲的眨了眨眼睛,他确信自己的眼睛没有离开过这两个人,这二人真的就是突然间消失的。
江湖上的确有很多功法可以隐匿身形,甚至就连倭国的忍术也有这方面的效果,可是,据元阳子所知,江湖上可从来都没有一种功法可以达到如此的隐匿效果,一下子消失不见,没有任何的先兆,这……也不可思议了吧。
而更令他震惊的是,通过和紫雷珠的感应,他清楚的发现,紫雷珠在消失的同时,在距离消失地数百米的地方,这种感应竟又一下子出现了,也就是说,紫雷珠竟是凭空一下子移动了数百米,这不能不让元阳子震惊。
“那道青光,难道就是青萍剑?”
联想到前几天赤阳子曾跟他说过,那个手持青萍剑的青年已经来到了峨眉并被陈灵儿放走,元阳子的心中一下子就想到了青萍剑,不知为何,一想到这把剑,他的心便猛的“咯噔”了一下,他得到了紫雷珠,得到了这件天下至宝,可就在同时,青萍剑却又出现了,还一下子打乱了他的计划,这意味着什么呢?
山峰之上,元阳子感觉着紫雷珠渐渐远去,这颗珠子被陈灵儿带走他倒也并不担心,紫雷珠已经和他牢牢的联系在一起,只要花点时间施展秘法珠子就会直接飞回来,而且,他现在也并不想立刻将其取回来,他还想通过这颗珠子去找到石青,他要拿到那把剑,没有青萍剑,他的心始终都无法安定下来。
峨眉的山门之内,激战依旧在激烈的进行着,没有了陈灵儿的阻拦,以红枫谷为主的前锋再次发起了猛烈的冲击,峨眉的众弟子虽然苦苦的抵挡,可是,被围之人一心想要逃出去,一个个都在不要命的往外冲,再加上单婉莹这个强力高手,包围已经变的越来越弱。
“冲!杀出去!”
终于,随着单婉莹将两个峨眉的二代弟子打翻在地,前方的阻击豁然开朗,红枫谷的人迅速穿过了峨眉的山门,而紧随其后,乾教与妖族的联军也在同一时间呼啦啦的冲了出去。
一旦冲出了包围,漫山遍野到处都是奔跑的人,在这一刻,没有了任何的抵抗,只有拼命的奔逃。
“追上去,不能让他们跑了!”
峨眉的众弟子直接杀了出去,现在想要再将对方聚歼已经不可能了,他们要的就是继续扩大战果,能杀多少是多少,能追多远是多远,他们要让这些胆敢来峨眉撒野的人看看,攻打峨眉究竟会付出多大的代价。
元阳子并没有再注视这边的战况,能打成这样已经够了,虽说没有将对方聚歼多少有些遗憾,可是这一役下来,峨眉的声威已经大振,乾教与妖族损失惨重,再想恢复绝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未来的江湖已经完全属于峨眉,“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号令就在前方。
“青萍剑,哼!我一定要得到你。”
双目狠狠的一眯,元阳子一甩袖子,他吩咐身边的道童,让峨眉的众弟子们尽快返回,在崇山峻岭中追击,能追击到多少?高手们肯定都已经跑了,能追上的也都是些无关轻重的人物,杀不杀已经没有意义,还不如早点回来尽快去找青萍剑。
这一役,乾教与妖族的联军真可谓是损失惨重,攻山的人中有一半都留在了这里,封易更是身受重伤,他倒也知道自己的责任,死命的断在了后方,否则,在峨眉的追击之下联军的损失将会更加严重。不过,封易即使是尽了力,却也无法挽回他轻敌的失误,妖族众人对他都多有抱怨,合作更是无法再进行下去了。
当然,没有再继续合作还有另外一个原因,无论是乾教还是妖族的人,他们都清楚的看见了那个青年,看见了那把青色的长剑,尤其是妖族,他们对于青萍的出世极其的重视,他们可不像乾教那样即使脱离了截教也能自成门派在江湖上行走,他们因为自身的处境迫切的希望青萍剑能带领他们走出困境,与其与乾教合作受命于人,还真不如赶紧找到那个青年,他们坚信只有传说中的这个青年才能真正的带领他们。
仓平村!
石青抱着陈灵儿一步一步的向着村口走来,青萍施展了空间传送之后便无法再变回人形,石青只能一个人慢慢的往回走,他伤的虽然没有陈灵儿那么重,可是两道伤口却也是触目惊心,浑身是血的他每走一步都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伯爷,是伯爷,伯爷你怎么了?”
刚到了村口,几个锦衣卫便一眼看到了石青,一看见石青竟然伤成了这样,他们顿时大惊立刻迎了过来,开玩笑啊,他们这群人可是奉了皇上之命来保护石青的,这要是石青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们回去怎么交代。
“伯爷,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
得知石青重伤而归,雷明武立刻跑了出来,他一把扶着石青,一边问一边缓缓的将他掺回了屋中。
“先别管我,赶快看看灵儿!”
石青大声的说着,这个时候,陈灵儿已经被锦衣卫们放在床上,由于伤势太重,这个姑娘已经陷入了昏迷,此时,她一张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的血色,呼吸也已经变的极其的轻微。
“娘的,还愣着干什么,赶快去找郎中啊。”
雷明武大骂了一句,他仔细的看了看陈灵儿,心中不禁摇了摇头,伤的如此之重,恐怕是很难回天啊。
心中叹息,不过,雷明武倒也没有闲着,锦衣卫这里有极好的疗伤药,他叫了两个村妇之后,便吩咐她们将疗伤药都敷在了陈灵儿的身上,不管怎样,该尽的力那是一定要尽的,至于结果如何,就只能看天了。
石青的伤口也被处理了一下,还好,他的伤势虽然吓人却并没有伤到要害,包扎完毕之后,他已经可以来去自如。
仓平村是一个比较偏僻的小山村,找郎中那只是雷明武焦急中的一句话而已,真的想要找,不跑个几十里的山路那是根本不可能的,而且,即使找来了,也不一定是什么高明之人。所以,郎中是不能指望了,石青只能自己想办法。
屋子中锦衣卫们都已经退了出去,石青看着床上的陈灵儿焦急异常,陈灵儿的状态已经越来越糟,再这样下去,估计要不了多久,这个姑娘就要香消玉殒了。
石青盘膝而坐,他将自己的内力源源不断的输入到陈灵儿的体内,他不敢动用妖元力,用的都是道岩心经的真气。
然而,随着一股股真气不断的向外输出,石青却发现,陈灵儿的气色并没有丝毫的好转,他的那些真气就仿佛是泥牛入海一般,根本就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石青急的满头大汗,看着陈灵儿气息越来越弱,他更是加足了力气,真气不断的往外输出。
“不行,你这样下去没用的。”
一股青雾突然升起,旋即,青萍便以雾气的形态出现在石青的面前,她仔细的看了看陈灵儿,缓缓的道:“灵儿姑娘体内有紫雷珠,我发现你的真气进去之后便立刻被紫雷珠收掉了,你就是输入的再多也不会有用的。”
“那怎么办?”
石青大声的问着,他的声音都已经有些哽咽,他实在没法看着陈灵儿就这样离去,如果可以,他甚至愿意用自己的命来换回陈灵儿。
“嗯……我这里倒是有一个办法,不过……”
青萍眉头紧皱着,她看着石青郑重的道:“不过,这个办法虽然可以救下灵儿姑娘,但是却会让她一直陷入昏迷,而且……而且很有可能永远都不会醒来了。”
房间中寂静无声,听了青萍的话,石青的心中一片乱麻,青萍说的很郑重,这说明在这件事上肯定有着极大的风险。
“大姐,难道就没有更好的办法么?”石青一脸渴望的问着。
“唉!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
青萍看了看陈灵儿,缓缓的道:“她的这一剑伤的很重,可以说,要不是你当时出手阻止了她,这一剑下来可能连神仙都难救了,而且,这还只是外伤,她体内的紫雷珠十分暴戾,在这种伤势之下更是变的难以控制,想要救她就必须先控制住紫雷珠,而我的办法就是借助灵儿姑娘的身体先将紫雷珠封印,而一旦紫雷珠被封印,灵儿姑娘也就会同时陷入昏迷,至于什么时候醒来嘛,唉,以我现在的能力,恐怕……”
摇了摇头,青萍并没有说下去,不过,听她的语气可以判断,这个办法一旦开始实施,以青萍现在的能力是没有办法让陈灵儿苏醒的。
石青心中越来越沉,狠狠的咬了咬牙,他将体内的道岩心经催发到了极致,一股股精纯的真气不断的涌入到了陈灵儿的体内,他想救灵儿,多好的姑娘啊,怎么能就此一直昏迷下去呢。
真气源源不断,石青的脸色也越来越白,青萍好几次都是欲言又止,她知道这是无用功,可是看着石青的样子,她又不知道该怎么阻止。
直直过了良久,随着一口鲜血猛喷了出来,石青直接瘫倒在了床上,他真气耗费的实在太多了,焦急之下更是让丹田出现了损伤。
“好了,不要再这样了。”
青萍立刻扶住了他,一股淡淡的青雾拂过了石青的身体,让石青的状态终于好了一些。
“大姐,真没有别的办法了么?”石青不甘的问着。
“唉,现在只能这样了,你赶快下来吧,灵儿姑娘现在的状况不能再耽搁了。”
青萍轻声的说着,她将石青从床上扶了下来,同时她自己盘膝坐在了陈灵儿的旁边。
“唉!”
重重的叹了口气,石青狠狠的一拳砸在床沿上,他只得无奈的站立在一旁,他知道孰轻孰重,灵儿虽然昏迷,但至少还有命在,还有希望,可是若现在青萍不救,那可就什么希望也没有了。
房间中再一次陷入了沉寂,淡淡的青光不断闪烁,青萍终于开始施法了。
青萍剑和紫雷珠同为截教至宝,这还是他们两个第一次正面交锋,青萍脸上很郑重,她不敢有丝毫的马虎,每一丝能量输出,她都十分的小心。
渐渐的,青光开始大耀起来。
石青在旁边静静的看着,他大气都不敢出一声,从青萍的表情上他知道,现在是极为关键的时刻,尤其是当青光大耀的同时,一股同样强烈的紫光在陈灵儿身上升起时,他更是屏气凝神,一颗心开始砰砰的直跳。
青萍的这个方法完全是建立在成功封印紫雷珠的基础上,可若是在封印的时候就出了问题,那后果……石青不敢再想下去。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青光与紫光在房间中交相辉映,青萍的脸色也越来越郑重。
“嗯?不对!”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石青越是担心,事情还真是出现了,青萍突然“嗯?”了一声,脸色也是随之一变。
“怎么了大姐?”石青看着青萍这样,感觉到不妙,连忙大声的问了起来。
“不对!不对!”
青萍连说了两个不对,然后道:“这紫雷珠竟然不是和灵儿姑娘融合在一起的,这……竟然还有第三个人。”
“什么第三个人?”石青听的一头雾水。
青萍解释道:“我本以为灵儿姑娘是和紫雷珠直接融合在一起的,不过,我刚才发现在紫雷珠能量释放的同时竟还有一股强大的能量在不断的联系远方,也就是说,真正控制紫雷珠的人并不是灵儿,而是第三个人。”
“那怎么办?”
石青惊道:“若是如此,灵儿她会不会有危险?”是谁控制紫雷珠,他并不关心,他现在关心的只是陈灵儿的安危。
“这个我也不知道,这件事说起来有好也有坏。”
青萍皱眉道:“若紫雷珠不是和灵儿姑娘直接融合,那这颗珠子一旦离体,灵儿她便有机会彻底脱离紫雷珠,她的命运也将就此恢复过来。只是,紫雷珠的能量在她的身体中盘踞已久,想要彻底清除却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是她现在身受重伤,稍有不慎便会危急到性命。”
一边说,青萍一边不断的打着手印,一股股青色的能量也在不断的输出。
“噗!噗!”
能量的剧烈波动形成了一次次的爆响,而就在这个时候,紫光突然开始大盛。
“不好,那个人开始召唤紫雷珠了。”
青萍的手势越来越快,能量的波动也越来越剧烈,青光与紫光此起彼伏,在房间中形成了一片片的能量波纹。
“不能让他们过来?快,挡住他们!”
然而,就在青萍和紫雷珠的交锋到达最激烈的时刻,房门的外面却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之声,似乎有什么人突然闯到了这里和外面的锦衣卫交上了手。
“什么人会到这里来?”
石青眉头一皱,听着外面的声音,一股杀气便从他的身上不由自主的散发了出来,陈灵儿重伤他无能为力,本身就憋着一肚子的火,这个时候竟然还有人前来捣乱,那不就是火上浇油么?
“大姐,我出去一下。”
对着青萍打了声招呼,石青脸色阴沉的走出了房门,他倒要看看,这外面到底是谁?
“伯爷,来了好多的道士,好像是峨眉的人。”
刚走出房门,雷明武便立刻迎了过来,对于来犯之敌他这个锦衣卫的头儿感到颇为的为难,峨眉乃是道家领袖,在朝廷中享有不低的地位,对于这些道士,雷明武并不想得罪,要不是这些峨眉之人一过来就横冲直闯,还到处的搜查,他还真不想和这些牛鼻子产生什么冲突。
“峨眉的人?好啊,他们倒是送上门来了。”
一听到是峨眉,石青的火气“腾”的便升了起来,他使劲的捏了捏拳头,来回看了看,见雷明武的手中正握着一把绣春刀,便一把夺了过来,青萍正在里面运功,他没有兵器就只能将雷明武的抢了过来。
“在我回来之前,任何人不得进屋。”
大声吩咐了一句,也不等雷明武再说什么,他便提着刀杀气腾腾冲出了院子。
“伯爷?伯爷?”
看着石青一脸杀气,雷明武不由的摸了摸脑袋,这是怎么个意思?
咱这位伯爷从峨眉回来之后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抱回来一个受伤的姑娘,甚至于他自己怎么受伤的他也没说,这难道不是去帮助峨眉才受的伤么?
据雷明武所知,这次峨眉可是大胜啊,不但击退了来犯之敌,甚至还差点将来犯之敌全歼,伯爷前一阵还在担心峨眉的安危,这次回来应该高兴才对啊,怎么看这样子,似乎与峨眉有了不共戴天之仇?
难道……难道这伯爷的伤是峨眉干的?
想到了这个结果,雷明武猛的一惊,他赶忙吩咐手下,将屋子团团的保护起来,同时他快速的跟了出去,如果真是峨眉干的,那伯爷现在出去可就太危险了,虽说伯爷修道,峨眉也修道,可是同为道士,这关系那可是绝对不一样的。
哼,胆敢伤害我们伯爷,管他是谁,那是活腻了。
外面,整个仓平村已经大乱了起来。
峨眉的人为了寻找石青,一进村便开始大肆的搜查,开始时锦衣卫们倒也并不想起什么冲突,可是这群道士实在是太嚣张了,也许是刚刚大胜,他们一个个的鼻孔都是朝着天,再加上锦衣卫们穿的都是便装,双方一相遇,峨眉的人不问青红皂白就一下子动起了手。
锦衣卫是谁,这可是皇帝的亲军啊,平时不欺负人已经很不错了,现在反过来被别人欺负,虽说是峨眉,他们也咽不下这口气,双方在仓平村的村口大打出手,等石青赶过来的时候,双方都已经开始互有死伤。
“伯爷,这群道士太不讲理了,刚一过来就不问青红皂白的打伤了我们好几个兄弟,兄弟们气不过,这才和他们打了起来。”
见着石青赶来,锦衣卫中的张百户和李百户对视了一眼,立刻迎上来解释,这次他们随着石青进蜀就是因为峨眉派,从前面石青对峨眉的态度来看,这位伯爷应该和峨眉关系不错,所以双方打起来,他们必须要解释清楚。
“打!给我狠狠的打,都欺负到头上来了,还忍什么?”
然而,出乎他们意料的是,对于和峨眉打架,石青并没有任何的责备,相反,这位伯爷杀气腾腾,甩出来这句话之后,便提着一把刀猛冲了上去,那架势简直都恨不得将来犯的峨眉众人全都斩杀干净。
“哦?呵呵,太好了,娘的,真以为我们锦衣卫好欺负不成,去,让他们把火器都搬出来。”
两个百户见石青竟是这个态度,面上顿时大喜,这群牛鼻子仗着武功高刚才追着他们打,一口恶气可都在他们心中闷着呢,他们可不像雷明武那样想的那么多,伯爷既然发话了,那还有什么顾虑的。
一时间,拿刀的拿刀,提枪的提枪,何人阻击,何人包抄,都开始紧锣密鼓的进行了起来。
“师兄,这群人到底是什么人,师伯说那小子就在这里,可是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陌生人的?”
村子边的一座小山岗上,两个中年道士正紧紧的注视着前方的战局,这二人一个是金虚,一个是静虚,说起来他们和石青也算是熟人,当日在杭州的时候,他们就曾随着赤阳子一起寻找紫雷珠,和石青也有一面之缘。
“哼,管他们是谁,一群鬼鬼祟祟的家伙躲在这里,肯定是想着对我们峨眉不利,除掉了有好处没有坏处。”
金虚面露杀气冷冷的说着,和乾教妖族的这一仗让他的自信心已经到达了极点,在他的心中,凡是对峨眉不利的那都可以除掉,管他是谁,在江湖中还没有谁能挡的了峨眉的脚步。
静虚在旁边点了点头,下面的这群人战力虽然不错,但论起武功和峨眉却还是有着很大的差距,而且这些人武功很杂,一看就不像是同一门派的,一群江湖上的杂鱼,说不定就是乾教与妖族的余孽,直接除掉那当然是有好处没有坏处。
战线在一点点往村中缩,纯论武功,锦衣卫们自然不是峨眉弟子的对手,这种江湖打斗根本就不是他们所擅长的。
“快看,那小子出来了。”
看着看着,静虚突然看见一个青年从村中猛的冲了出来,而这个人正是他们此行的目标石青。
“嗯?他手中怎么握了一把刀?”
看见石青,两个道士先是一喜,但同时又不由的皱了皱眉头,他此行来的目标是石青不错,可最重要的还是那把剑啊,一见到那把剑不在石青手中,他们心中都不由的有些担心。
不会这把剑已经不在这小子手里了吧?
一想到这个,两个道士立刻对视了一眼,同时身形一跃冲下了山坡,不管青萍剑在不在石青手中,还是要先将他拿下再说。
山下面!
石青刚冲入战场,手中的绣春刀便急速的挥舞了起来,一名峨眉弟子被他直接劈飞了出去,由于心中含怒,石青的出手没有半分的保留,一上来他便将道岩心经运行到了极致,和他对敌的那个峨眉青年在被劈飞了出去之后便再也没有爬起来。
“是伯爷,伯爷竟然也出手了。”
石青的出现,让原本节节败退的锦衣卫们一下子稳住了阵脚,和峨眉的这一仗他们打的莫名其妙,因为石青的原因他们又不敢全力出手,真的是又憋屈又郁闷,而石青的这一刀则一下子除去了他们心中这个障碍,没有了担忧,再打起来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刀风霍霍,石青手中的绣春刀上下翻飞,陈灵儿的遭遇让他对峨眉已经彻底没了好感,什么天下第一大派,什么江湖的领袖,峨眉的这种行径根本就不配,他们有如此厉害的护山大阵,竟还要来折磨灵儿这样一个善良的姑娘,道家的见素抱朴与清静无为在他们这里简直就成了一个笑话。
越想越是愤怒,越想越是怒火中烧。
“当!当!当!”连续的金属交击之声,石青一马当先,带领着众锦衣卫对来犯的峨眉众人展开了激烈的反击。
“小子,还挺猖狂啊。”
当金虚和静虚赶到山下的时候,石青已经带着锦衣卫们将村中的峨眉弟子赶了出来,看着一众狼狈撤退的徒弟们,两个中年道士都是一脸怒色,金虚大喝了一声,随即便“噌”的一声拔出了腰间宝剑。
静虚跨前一步,他看着石青冷哼道:“石青,念在我们杭州时的那一场交往,你把那把剑交出来,我们可就此饶了你,否则,就你和乾教妖族勾结的事,我峨眉就可以要了你的命。”
“哦?这么说,你们到这小山村中是为了找我喽?”
石青止住了脚步,他一双眼睛冷冷的瞪着对方,刚才他还在奇怪峨眉的人怎么会到这里来,他还以为是这帮人追杀乾教追到这的呢。
“哼,哪那么多废话。”
金虚显的颇为的不耐烦,他瞪着石青,冷喝道:“小子,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将那把剑交出来,要么道爷就送你升天。”
“哈哈哈!”
听了金虚的话,石青终于知道这帮人果真是来找他的,他不由仰天打了个哈哈,一脸嘲讽的道:“都说峨眉乃是天下名门正派,现在倒干起了抢劫的勾当,哼哼,好大的名气,好大的威风啊。”
“小子,找死!”
石青这么一说,金虚身上的杀气顿时猛升了起来,他本就不耐烦多说什么,这个时候更是长剑一摆,直接照着石青猛劈了过来。在他的心中,石青不过就是一个得了青萍剑的小人物而已,他分分钟就可以将其摆平。
“哼!就凭你,还没有这个本事!”
迎着金虚的长剑,石青手中的绣春刀也直接劈了出去,金虚不耐烦,他还更不耐烦呢,现在的石青,道岩心经已经直接升到了第六层,和当日在杭州的时候已经完全不可同日而语,赤阳子他现在都不惧,一个金虚他还真没放在眼里。
“当!”
长剑和钢刀狠狠的碰到了一起,石青纹丝不动,而金虚则是“噔噔噔”的连退了好几步,刚一交手,这个峨眉的大弟子便直接吃了一个大亏。
“你!你!”
感觉着真气在身体中不断的震荡,金虚面色大变,他实在没有想到石青的功夫竟会这么厉害,前几天石青上峨眉的时候,虽然与赤阳子交过手,可这位师叔也没跟他说过石青的武功竟会进步的这么快呀。想当日在杭州,这小子的身手离他自己那可是有着十万八千里的,这才多长时间,就变的这么强了?
“哼,你什么你?”
石青身上的气势还在不断的增强,要不是身上有伤,他这一刀还会更加的厉害,看着身后锦衣卫们已经部署完毕,他突然大声的道:“弟兄们,峨眉的道士光天化日之下进村抢劫,已经完全置王法于不顾,一群强盗而已,给我杀!”
话音刚落,石青的第二刀便已经劈了出去,而与此同时,只听“砰砰砰砰”一片的枪响,一排排的峨眉弟子突然间便倒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他们怎么会有火器?”
枪声一响,金虚和静虚都是脸色大变,他们这些江湖人士对于火器都十分的忌惮,这玩意,在一般的江湖争斗之中作用不大,可是在像这样大规模的战斗中却是威力十足,无论你有多高的武功,那也经不起这一枪啊。
只是,这群杂鱼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火器呢?金虚和静虚实在是想不明白,要知道,朝廷对于火器的管制那是极为的严格,民间一旦发现火器那立刻就是掉脑袋的大罪,况且,火器这东西对于钢的要求极高,民间就是想造也不一定造的出来呀。
老君在上啊,这群人到底是谁,这个青年又到底是干什么的?
金虚和静虚两个人的头皮都有些发麻,能拥有这么多火器,除了朝廷的人,他们一时还真想不到谁还有这么强的实力,峨眉是厉害,在江湖中的确是可以横冲直走,可是,这也仅仅是在江湖啊,他们还没有自大到能对抗整个大明王朝的地步。
“撤!撤!”
枪声一响,金虚和静虚就知道不妙了,堪堪挡过了石青的几剑,他们就立刻下达了撤退的命令,能有如此多的火器那十有**是朝廷的人,峨眉和朝廷的关系很不错,他们可不想糊里糊涂和朝廷干架,况且,对方有这么多的火器,他们就是想打也打不过呀。
撤退的命令一下,峨眉的人便立刻展开了身法,开始迅速的后退,不得不说,峨眉的轻功还是相当不错的,蜀中树高林茂,他们几个纵跃便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虽然包抄的锦衣卫已经开始阻截,可这帮家伙一个个溜得比兔子还快,除了第一次齐射干掉了不少峨眉弟子外,等第二次开始射击的时候,收获就已经变的寥寥无几。
石青狠狠的除了一口气,心中终于平复了不少,而这个时候,雷明武也已经飞快的跑了过来。
“伯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您和峨眉这是怎么了?”
雷明武大声的问着,刚才他见到两位百户按照石青的命令开始发起进攻,他倒也并没有阻止,只是,事情他还是想弄明白,毕竟,石青和峨眉到底是怎么回事,在他脑袋中还是一团浆糊。
“走吧,我慢慢跟你说。”
石青看着峨眉的人已经走远,再追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便将手中的绣春刀还给了雷明武,两个人一起返回了村子,在路上,石青将峨眉看上他的长剑,一心想要硬抢的事情简单的说了。
“什么?”
雷明武一听,顿时大怒道:“这群牛鼻子也太嚣张了吧,就是我们锦衣卫也不能看上什么就抢呀,这峨眉身为名门正派怎能干出这种事情?”
石青的话,雷明武还是很相信的,这一路上,他都在破口大骂,一旦弄清了事情的真相,对于峨眉,他也就没有什么好感了,哼,一个江湖门派而已,又怎么能和伯爷相比呢?况且,刚才那些峨眉弟子也实在是太猖狂了些,如此横行霸道,就是他们锦衣卫也看不下去呀。
一路走着,两个人很快回到了小屋门外,石青吩咐雷明武在外面守候,他自己则迅速推开门走了进去,此时此刻,他的一颗心还是放在陈灵儿这里,只是不知道过了这么长时间,里面究竟怎么样了。
推开门,石青刚准备进去,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股磅礴的能量却一下子袭了过来,猝不及防之下,他差点便被这股能量直接给推了出去。
石青顿时大惊,他连忙运功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之后他这才发现,房间中青紫两色大作,青萍和紫雷珠的交锋竟是已经到了一个极为激烈的时刻。
“快关上门!”
突然间,青萍的声音紧急的传了过来,石青听的一愣,随即他连忙用手一拨想要把门关上,然而,他这一拨虽然迅速却还是晚了一步,就在门将要关上的一刹那间,一道耀眼的紫光突然从门缝中钻了出去,这道光实在是太快了,石青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紫光就已经飞的无影无踪。
“唉,还是不行啊。”
紫光飞出之后,房间中的能量波动瞬间消失,青紫两色也同时不见,而青萍则是轻轻的叹了口气。
“大姐,这……”
看着房间中的变化,石青不由的一呆,他感觉自己似乎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进来。
“唉,算了,这本来就是强求之事,做不到也是正常。”
青萍从床上缓缓的站了起来,不过,她刚刚站直了身子却是猛的一个摇晃,刚才她的消耗实在是太大了,甚至连青雾都已经开始无法保持下去。
“大姐,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石青一边问一边快步上前,他很想将青萍扶住,然而,现在青萍的青雾已经十分稀薄,他这一扶之下,劲气的带动反而让青雾更加的混乱了。
“不行,我坚持不住了。”
青萍摇晃的越来越厉害,终于,随着一声轻响,青雾再次幻化成了青萍剑飞到了石青的手中。
直直过了好一会,她的声音才再次响起道:“刚才你出去之后,紫雷珠的能量变的越来越强,甚至还想再次控制灵儿姑娘,我便知道,一定是那第三个人开始施法了,为了救人,我只能将我的剑鞘幻化成一股封印将这股能量压制住,可没想到,对面倒是急了,一心想要将紫雷珠撤回去,我本想着,趁着紫雷珠离开灵儿的那一刻能不能将这颗珠子试着拿下,只是十分不巧,你刚好在这个时候进来了。”
“啊?不会这么不巧吧?”
听了青萍的话,石青不禁有些后悔,自己要是再晚一点进来那该多好,紫雷珠这个东西危害实在太大,能将它收了,绝对是一件极大的好事。
想到懊悔处,石青的脸色不禁有些难看。
“这个,你倒也不用自责。”
青萍看着石青脸色难看,连忙安慰道:“紫雷珠乃天下异宝,能不能收服还是很难说的事,我也只是刚有这个想法而已,再说了,你在外面又不清楚里面的情况,怎么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呢。”
“唉,我还是进来的不巧啊。”
青萍这么一说,石青总算是想开了一些,轻叹了口气,他微微的摇了摇头。的确,这种事情还真说不上后悔什么,就像青萍说的,自己进来哪会知道这么多呢,怪只怪他这次的运气实在是太差了。
房间中一时沉默了下来。
“对了,灵儿怎么样了?”
片刻的沉默之后,突然间,石青猛的一拍脑袋,他一边问一边快速的奔到床前,俯身望去才发现,这个时候的陈灵儿脸色已经略微好了一些,不过,她整个人依旧昏迷着,看样子还是没有任何能够醒转的迹象。
“石青,灵儿这里我已经尽力了。”
青萍语带歉疚的道:“紫雷珠的能量已经在她体内根深蒂固,我实在没办法将其彻底根除,最后只能还用原来的方法先将这股能量封印住,唉,只要这股能量还在,灵儿就很难醒过来。”
轻轻的叹了口气,她继续道:“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紫雷珠已经离去,没有了源头,这股能量虽然棘手却也不会持久,等以后我慢慢的将其去除,灵儿姑娘还是有机会可以恢复的。”
“真的么?太好了。“
听完青萍的话,石青顿时大喜,他当然不会指望陈灵儿立刻就能醒过来,本来能有一丝的希望,就已经是最好的事了,而现在,不但紫雷珠走了,灵儿还有机会可以恢复正常,这怎么能让他不高兴呢?
“谢谢你,大姐。”
紧紧的握着青萍剑,石青真是希望现在的青萍能够恢复人身,他真是很想当面谢谢这位大姐,要是没有青萍的努力,灵儿可能已经完了。
“呵呵,我们两个还说什么谢么?”
青萍轻轻的笑了笑,顿了顿,她突然道:“石青,你知道么,我不喜欢你叫我大姐,以后你像叫灵儿那样叫我萍儿可以么?或者……直接喊我青萍也行。”
“哦……萍儿?”
石青喃喃的说着,记得上一次青萍就曾跟他说过这件事,只是“大姐”这个称呼他已经喊习惯了,突然改过来,他还真有点不适应,况且,现在的青萍,那简直就是女神的化身,直呼“萍儿”,这心里面还真是有些砰砰直跳啊。
“萍儿……好,以后我就喊你萍儿吧。”
深深的吸了口气,石青还是下定了决心,既然青萍喜欢,那他为什么不这样叫呢。
“嗯!”
青萍大声的答应了一下,从这一刻起,“大姐”这个称呼似乎已经变成了一个回忆,不过当然了,以后会不会还叫,那就是两说的事情了。
“石青,和你在一起的这几天我很开心,只是……我现在实在坚持不下去了。”
青萍的语气显的很快乐,但是声音却是越来越低,她的能量耗费实在是太过巨大,即使变回了青萍剑她依旧无法继续维持,连说话都已经变的十分困难。
“石青,希望以后你都能喊我萍儿,希望以后无论发生了什么,你都不要忘了这个名字……”
渐渐的,她的声音越来越低,直至化作了沉寂。
“萍儿?萍儿?”
听着青萍的声音戛然而止,石青连喊了好几声,只是,这个时候的青萍剑已经变的毫无反应,看来这一次,青萍又要沉睡好长一段时间了。
接下来的几天,仓平村并不平静,峨眉的人虽然被打退了,但是他们却并不甘心,光明正大的前来攻打他们得不到便宜,便直接换了另外一种方法,那就是小规模的不断袭扰,他们也学精了,知道锦衣卫的火器厉害也不正面冲突,只是时不时的派出高手前来,他们甚至都不再穿峨眉特有的服装,一个个蒙头盖面,天天是神出鬼没。
石青这几天很头疼,虽然他现在功力已经提到了一个很高的高度,可是,这里就在峨眉附近,大量的峨眉高手是层出不穷,他对付得了几个,又怎么能对付的了一群呢?
而与此同时,一众锦衣卫们也是天天提心吊胆,他们甚至都不敢再分散,只是死死的守着几个屋子,火器十二个时辰全部上膛待命,稍有异动,便是“砰砰砰砰”一片的枪响,搞的整个村子是鸡飞狗跳,村子中的人都快被折腾疯了。
“伯爷,再这样下去不行啊,弟兄们都快撑不住了,这群峨眉的牛鼻子实在太可恶了,抓又抓不着,逮又逮不住,我们死守在这里实在是太被动了。”
雷明武托着两个大大的熊猫眼在石青面前不断的诉苦,这才仅仅几天他就快受够了,即使是在象山那么危险的时刻,他也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此崩溃过,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还真不如真刀真枪的好好干一仗。
说实话,他是真想直接带兵打上峨眉山呀,可是对方也太狡猾了,穿的都是夜行衣,即使是想找个理由让朝廷发兵那都是不可能。况且,峨眉乃道家领袖,让官军直接攻打峨眉那可必须要皇上点头才行,他一个小小的锦衣卫千户还真没有这个能力。
头疼啊,这样的日子真不是他想过的。
雷明武头疼,石青又何尝不头疼呢,他留在这里只是想着让陈灵儿的伤势再恢复恢复,毕竟离开的太早,一路颠簸之下对伤势肯定没有什么好处。其实说起来,他这次进蜀该做的事情已经基本做完了,妹妹已经接了出来,陈灵儿也已经脱离了紫雷珠,除了玉阳子到现在还没有什么下落之外,其余的还真没有什么事情了。
“嗯……告诉弟兄们,明天一早我们就先撤回成都吧。”
思来想去,石青还是决定先离开这里,经过了几天的修养,陈灵儿的外伤已经好了不少。况且,连雷明武都开始叫苦了,其他的锦衣卫们还不知道怎么样了呢,这群人一直随着自己天南海北的跑,在象山又是遭到了重大的损失,实在不能让他们再受如此之苦了。
“太好了,多谢伯爷。”
见着石青同意离开,雷明武立刻大喜,心中紧绷的心也终于松了下来,这地方真不是人呆的呀,那群峨眉的臭道士,以后要是机会,他一定要好好修理修理他们。
命令很快传达到了所有的锦衣卫那里,知道明天就要离开,所有人都是欢呼雀跃长出了一口气,这些天他们碰到的可都是高手啊,几天下来他们连一个好觉都没有放心睡过,幸好,这样的日子总算是到头了。
一晚上过去的很快,天明十分,所有人都已经准备完毕,石青让几个人将陈灵儿小心的放在车上,看着差不多了,他便手一挥,直接下达的出发的命令。
所有人一起行动,这已经不需要再担心峨眉的高手,二百多人浩浩荡荡,就这样大摇大摆的离开了这个小山村。
“什么?走了?”
石青离开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峨眉,元阳子一听不由的有些焦急,自从上次他的紫雷珠在青萍那里差点回不来之后,他对这把青萍剑便有了极为强烈的渴望,紫雷珠已经在手,若是在加上青萍剑,两者能合在一起,这想想都会让他心中激动。
“哼,没想到这小子竟是锦衣卫,他这一离开,还真是有些麻烦了。”
元阳子口中喃喃的说,几天下来他们已经摸清楚了石青的底细,毕竟锦衣卫们虽然都穿便装,可是他们的绣春刀却是毫无花假的放在那呢,峨眉的人开始时不在意,吃了亏之后细心一查,自然也就能查出个结果了。
“师兄,要不趁他们离开这里之前,我们集中所有的弟子发动一次突袭,锦衣卫们的火器虽然厉害,可是他们总共也就这么多人,我们集中全力,还是可以把他们留下的。”
元阳子的旁边,赤阳子一脸的杀气,和封易的一战他虽然也受了一点小伤,可是几天调养下来,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嗯……让我先想想。”
听了赤阳子的建议,元阳子其实很想答应的,只是,赤阳子这么一说出来,他心中倒是有些犹豫了,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想得罪朝廷啊,尤其是锦衣卫,稍有不慎就会捅一个极大的马蜂窝,开始时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也就罢了,可若是现在知道了还下杀手,万一以后朝廷展开报复,凭他们峨眉那绝对是很难应付的。
江湖中的争斗朝廷之所以不管,那是因为朝廷并不想多事,也不想花这个精力,可是,若是江湖中人一旦触犯了朝廷的利益,那紧随而来的镇压也是极为迅猛的,做了这么多年的峨眉掌门,元阳子对于这一点那是再清楚不过。
他元阳子是有野心,也想着以后能够成为天下至尊,可是,在很多事情还没有展开之前就和朝廷交恶,那可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再说了,他现在的目标只是石青,只是那把青萍剑,没来由的去招惹朝廷又是何必呢?
“唉,算了,还是让他们走吧。”
思来想去,元阳子还是决定不动手,青萍剑反正就在石青那里,只要盯好这个人就行,机会以后有的是,倒也并不急在这么一时。
“师兄,你可要想好了,一旦让他们跑了,再追可就来不及了。”
赤阳子兀自不死心,他大声的道:“只要你答应,我亲自带人过去,一定可以将这伙人全都解决掉,绝对不会留下一点点的把柄。”
身上的杀气迸现,赤阳子已经紧紧的握住了剑柄。
“师弟,不要冲动。”
已经做好了决定,元阳子倒是变的从容了许多,他拍了拍赤阳子的肩膀,缓缓的道:“师弟啊,你的身手我相信,只是,这件事情却绝对鲁莽不得,这伙锦衣卫也不知道是过来干什么的,可是,若是他们一旦在我们这里出了事情,你认为朝廷不会追查么?到时候只要稍微一查,我们便立刻脱不了干系,还是算了吧,青萍剑虽好,我们却也没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你派人盯紧那小子就行,以后我们有的是机会。”
“嗯,好吧,师兄说的也对。”
元阳子这么一说,赤阳子终于点了点头,他将手从剑柄上放了下来,冷哼道:“那就先便宜这小子了。”
“对了师弟,乾教和妖族现在怎么样了?”
石青的事情暂时放在一边,元阳子立刻将精力又转到了现在的江湖上,朝廷他不愿意去招惹,可是在这江湖,他可就没有这么多的顾虑了。
“哼哼,我们这一次已经大伤了他们的元气,这些人还能怎样?”
赤阳子一脸不屑的道:“在我们的追击之下,他们都灰溜溜的跑了,从哪里来自然是回哪里去,而且据我所知,因为这次大败,妖族和乾教已经产生了不小的矛盾,他们已经不可能再联合在一起了。”
“哦?竟有这样的好事?”
元阳子面露喜色,满意的点了点头后,他面上杀机一闪,大声道:“不过,这件事可还没就此结束,哼,真以为我们峨眉是那么好攻的么?”
“赤阳!”
看着赤阳子,元阳子大声的吩咐的道:“后面的一段时间,我要闭关,江湖上的事情就交给你了,这一次乾教之所以能够如此兴风作浪,就是因为在前一阵他们在江湖上搞风搞雨,你即刻下山,将这些事情尽快解决好,还有,那些个依附乾教的门派,一定不要手软,该除的绝对不能留下,等将这些爪牙全部去掉,哼,我们再将乾教一网打尽。”
“是!掌门师兄。”赤阳子大声的答应着。
“至于妖族嘛……”
元阳子沉吟了片刻之后,冷哼道:“三十年前我们就和妖族定下了条约,他们许诺今后绝不越出山门一步,现在既然他们出来了,那我们就绝不能轻饶,师弟,你即刻联系武当、青城和龙虎山的道友们,妖族不守承诺,我们决定即刻对他们展开清剿。”
“是,师兄!”
两个人又商议了好一会,元阳子将整个峨眉的事务全都交托给了赤阳,看着赤阳子急匆匆的离去,元阳子双目微微一眯,他单手一挥,一颗紫色的珠子即刻浮现在他的掌心之中,从这颗珠子上他感受到了磅礴的能量,这种能量让他兴奋,让他痴狂,只要能将这股能量全都据为己有,他自信“天下至尊”绝对是手到擒来,到时候,什么青萍剑?哼!那还不是囊中之物。
“哈哈哈哈!”一声大笑。
紫气在大殿中疯狂的蔓延,元阳子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到最后,甚至开始变的有些狰狞。
成都城。
离开了仓平村,石青和众锦衣卫们一路赶到了这里,这一路之上,他们小心翼翼,生怕峨眉的人再对他们发起什么进攻,不过,令他们意想不到的是,一路走来倒是平安无事,不但峨眉没有什么行动,就连那些神出鬼没的高手也已经变的无影无踪,他们这一路竟是平平安安、毫无阻碍。
进了城,心也就算是彻底放了下来,这里可不比仓平村的崇山峻岭,在成都城中,峨眉的人若是还阴魂不散,凭锦衣卫的能力绝对有办法让对方载个大跟头,毕竟在这种大城,锦衣卫的势力还是十分强大的。
石青打算在这边好好的休息一段时间,虽然他也很想家,可是看着陈灵儿的伤势依旧很重,他还是想着能够让这位姑娘多多休养休养。
没有了峨眉的威胁,生活似乎一下子就回归了平静,在这段时间,石青开始慢慢的巩固他这次突破而来的功力修为。
道岩心经他已经练到了第六层,只是,这个第六层和原本的心经记载却已经变的大相径庭,他体内的气旋虽说也已经达到了八个,可是,这八个当中其中有四个都是由妖元力构成的,换句话说,如果去除了妖元力,他自身的心经等级其实依旧还是在第五层。
按照玉阳子的介绍,这部心经总共应该有七层,只是,玉阳子的手稿上对于后面两层的记载极为的不清楚,现在的他对于该怎么修炼已经变的一头雾水,没有人指导,再加上身体中已经发生了变异,石青练起功来还真是得小心翼翼,江湖上走火入魔直接挂掉的事情层出不穷,他可不想下一个就变成他自己。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在这段时间,陈灵儿的伤势终于开始有了极大的好转,只是由于紫雷珠的能量依旧还在,到目前为止,这位姑娘还是在昏迷之中。
石青和小盈盈聊了许多,和妹妹分离了这么长时间,他真是有好多话要和妹妹说,然而,聊着聊着,他却突然知道了一件令他极为震惊的事情。
这件事是关于他和陈灵儿的。
原来,当时师父谭云再跟他提起要撮合他和灵儿之前,竟是已经和玉阳子提起过这件事了,两个人当时聊的很投机,不知不觉间,竟是已经将这件事隐隐的订了下来,只是那个时候,他和灵儿都还不知道罢了。
后来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过突然,师父遭逢大难,他要为师父报仇,而玉阳子又不得不尽快返回峨眉,匆匆一别,他和陈灵儿的这段姻缘自然也就戛然而止。
然而,他认为是结束了,在另一边,陈灵儿却并不是。
从玉阳子那里,这位姑娘知道了订婚的事情,而知道了之后,她便将这件事牢牢的挂在了心上,自从小盈盈上了峨眉之后,陈灵儿便经常向盈盈打听他以前的往事,甚至在一个月前,这位姑娘还因为担心他的安危,计划着什么时候下山来寻找他。可以说,在分离的这大半年中,陈灵儿竟是一直都在思念着他。
在这么长的时间中,有一个姑娘在默默的思念着自己,而他自己却并不知道,一刹那间,石青的大脑不由的“翁”了一下。
“啪!”
一滴眼泪滴落在地上,听了小盈盈的叙述,石青眼前一片模糊,他真是没有想到,他和陈灵儿竟是已经有了婚约,虽然这个婚约很仓促,也并不正式,可是这个却是两家长辈实实在在订下的,而且灵儿也已经牢牢的认定了这件事情。
可是他石青呢,自从离开了清源县之后,他竟是已经渐渐的将这位姑娘给忘了,甚至现在的他都已经成了家有了妻妾。当他在京城中和其他人亲亲我我的时候,在这遥远的峨眉,在这山巅之上,竟是还有着一个美丽的女孩在仰望着星空,默默的思念着他。
天呐,他石青何德何能竟是能得到如此一个女孩的垂青,他太幸运了,也太混蛋了。
房间中,陈灵儿正静静的躺在床上,伤势虽然好了一些,可是这个姑娘的脸上却依旧苍白,当日的那一剑刺的太深了,可以说,若不是石青出手的及时,这个姑娘早已经香消玉殒。而能刺下这一剑,石青可以想象当时的灵儿心里面能有多么痛苦,等了这么长时间,好不容易所等的人出现了,迎来的却是兵刃相向,造化如此弄人,这让一个姑娘该如何承受?
石青终于知道当日在峨眉山,他和灵儿相见时灵儿为什么会一言不发了,因为那个时候,这个姑娘有太多的话要说,只是,突然的大变让她将些话又全都给缩了回去,她只能默默的忍受着痛苦,甚至从始自终,她都不想让自己知道她心中那份深深的情谊。
这太不公平了,是啊,这对灵儿太不公平了。
不知不觉间,石青已经紧紧的握住了灵儿的手,眼泪顺着他的脸颊在不断的往下滴,他是多么希望灵儿能够醒来,好好的听他说一句“对不起”,对于灵儿他实在有太多的歉意。他不敢想象若是灵儿永远也醒不过来,他将有多么的自责。
“灵儿,对不起。”
看着一脸苍白的陈灵儿,石青轻轻的说着。
后面的几天,石青便留在了这个房间中,这么多天了,他欠灵儿的太多,他没法去补偿,只能在现在默默的陪着她。
“伯爷,八百里加急,皇上召您赶快回京。”
本来,石青是打算在成都城多呆一阵的,一来,可以等陈灵儿伤势好一些,二来,他也可是趁这个时间好好的打听一下玉阳子的下落,只是,雷明武突然带来的这份加急,却让他不得不改变了计划。
“出了什么事么?”
见到这道圣旨如此紧急,石青不由的问了起来,他出来的这些天来,从来也没有出现过如此紧急的旨意,今天突然来了,那说明京里面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
“伯爷,皇上病了,听说这一次病的很厉害。”
雷明武凑到他跟前小声的说着,他们锦衣卫消息通天,自然是打听出了一些什么。
“什么?皇上病了?”
听到这个消息,石青的心中不由的一紧,旨意上虽然没有说什么,只是让他赶快回京,只是雷明武既然说皇上病重,那肯定不会有假,虽然根据历史,嘉靖皇帝还能活个好些年,但是,现在的历史改变的太多,已经不能再信了,嘉靖年事已高,天知道他这次能不能熬过去。
石青清楚的知道,他现在所有的权利都是来自这个老皇上,一旦嘉靖有恙,那他的处境可就有些不妙了,要知道,在这朝廷之上,想要将他干掉的人那可是数不胜数。凭他现在的武功,真要出了什么事,想要一走了之倒也并不是什么难事,只是,现在的他有家有口,他虽然不会有什么危险,可家里人就很难说了。
皇命自然不可违,思虑再三,石青还是决定尽快启程,幸好现在陈灵儿的伤势已经好了一些,已经可以经得起长途跋涉,否则,若是陈灵儿无法上路,他还真的很难做出抉择。
行程一旦定了下来,那后面就是开始准备上路了,石青让雷明武继续派人打探玉阳子的下落,同时又为陈灵儿准备一辆合适的马车,在诸事都安排妥当之后,终于,他和锦衣卫们离开了成都。
……………………
冬去春来。
几场春雨将大地洗刷的清静明朗,长冬中那死气沉沉的残痕更是被一扫而光,山野在春风的熏陶下,一天一个颜色,一天比一天活跃。温暖的阳光拥抱着大地,天地万物都开始变的生机盎然。
京城地处北方,酷冷的寒冬让很多人过的都十分辛苦,早春来临、天气变暖自然可以长长的松一口气,俗话说,一年之计在于春,百姓们在春天来临之后便开始忙于春耕,对他们而言,这可是头等的大事,一年之中能不能有个好收成,这一段时间可是极为关键的时刻。
在往年,不光是百姓,就连朝廷对于春耕也是极为重视的,每年的这个时候都会举行隆重的春耕大典,由皇帝亲自主持祭拜天地,祈祷一年能有一个好收成。
只是,今年却变的有些例外,因为皇上病了,而且病的很重。
天色刚刚放亮,紫禁城午门内东南角的内阁衙门中,两个人从里面缓缓的走了出来,初春的早晨还有些冷,一阵冷风吹过,两个人都不由的缩了缩脖子。
“子升,你说圣上一病不起,这后面该怎么办呀?”
内阁首辅严嵩一边走一边对着旁边的徐阶大声的说着,他说这话的时候,显的有些随意,不过,在说话的同时,他一双锐利的眼睛却在紧紧的盯着徐阶。
徐阶被这个问题问的一愣,随即他心中便是一紧,严嵩的这句话看似随意,但是在当下却是一个极为敏感的话题,皇上病重,这后面该怎么办?这可是牵扯到了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那就是皇位的传承。
虽说严嵩没有提及这件事,可是,两个人已经共事了这么长时间,这位首辅是什么意思,徐阶还是十分清楚的。
嘉靖皇帝到现在都没有立下储君,一旦这次病重没有缓过来,那么在现在的京城中,景王与裕王都是皇位最可能的获得者,两位皇子为了争储可已经争了很多年,到了现在这个时刻,更是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无论是景王还是裕王,他们身后都有着各自的支持者,徐阶很清楚,在这一点上,严嵩是支持景王的,不过,很不幸的是,和严嵩不同,他这个内阁次辅却是支持的裕王。
在徐阶的眼中,想要斗倒严嵩,如果景王继位,那么这种可能性就几乎为零了,严嵩和景王的关系本就融洽,这次争位若是在再成功,那严嵩在景王的眼中可就是第一功臣,再想扳倒他又怎么可能呢?而反观他自己,和景王走的本身就不近,关系也一般,可以说,一旦景王继位,别说扳倒严嵩了,就他现在这个地位能不能保住那都是两说的事情。
况且,景王的品行他徐阶再清楚不过,这样一个人若是当了皇帝,那绝不是大明之福,而且,严嵩的祸害已经持续了这么长时间了,难道还要将这种祸害继续持续下去么?
早春的冷风呼呼的吹着,面对着严嵩这个问题,徐阶一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现在严嵩权大势大,皇上又病重,虽说他不想附和严嵩的想法,可是,时事如此,若不附和,那又当如何应对呢?
“子升?怎么了,你怎么不说话了?”
见着徐阶有些犹豫,严嵩微笑的催了一句,两个人依旧是并肩而行,似乎一切都是那么的随意。
“哦……呵呵,被风这么一吹,冻的有点哆嗦了。”
徐阶使劲的搓了搓手,又在嘴边哈了哈,然后笑着道:“你看这都已经入春了,早晨还是这么冷。”
使劲的活动了一下身体,他终于微笑道:“这次皇上病重,朝廷中的一切事宜,在下自然全听严大人的,严大人有什么吩咐,在下照做便是。”
在大脑中飞快的权衡了一下利弊,徐阶还是选择了蛰伏,没办法呀,现在严嵩的权势太大了,他只要稍稍表露出一丝不满,那迎接他的必将是极其残酷的命运,现在还不是反击的时候,至少这个时候还不是,况且,即使要反击他也绝不能让对方有所察觉。
幸好严嵩的这话问的很笼统,他也不必这么急着表态,口中虽然附和,但也仅仅是附和而已,心里明白表面上装糊涂就是。
“呵呵,徐大人你可是次辅啊,怎么什么事都让我来拿主意呢,你自己可也要多想想啊。”
严嵩微笑的看着徐阶,他嘴上虽然略微的责备,不过,对于徐阶的这个回答,他心中还是比较满意的,徐阶进入内阁也已经有好些年了,这么多年下来,这个人倒也算是识趣,否则,他严嵩是绝对不会让这个人留在这里的。
知道了徐阶的想法,严嵩也就不再说什么,有些事情没必要多说,适当的提一提也就够了。
两个人沿着大道一路走着,然而走着走着,徐阶却突然看见前面几个宫中侍卫正押解着一名官员向着宫门外走了过去,他不禁“咦”了一声,大声道:“那不是李太医么?怎么给抓起来了?”
他看的清楚,这个官员不是别人,正是太医院的李时珍,李时珍这个人徐阶曾打过交道,对于他的医术也十分认可,只是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会被宫中侍卫给抓起来了。
“严大人,这李时珍犯了什么事啊?”
看着李时珍被押的越走越远,徐阶心中奇怪之下,不禁对着旁边的严嵩问了句。
“哼,这个庸医,给皇上治病治到现在都不见好转,反而让皇上的病情越来越重,皇上一怒之下自然是将他下了狱。”严嵩冷哼了一声。
“哦,这样啊。”
听了严嵩的话,徐阶微微的点了点头,既然是皇上下的令,他自然也不好再问什么,心中也只能是暗叹一声。
西苑位于紫禁城的西部,自打壬寅事变,几个宫女差点将嘉靖勒死在床上之后,这位皇上因为心有余悸便不再肯住在紫禁城中,十几年来他一直住在西苑的万寿宫里,朝中的大臣想要见他也只能巴巴的往这边赶。
寝殿之中,老太监高庸端着一碗药汤来到了床榻之旁,在床上,大明王朝的皇帝嘉靖此时正裹着厚厚的金丝被面色苍白的躺在那里,这位老皇上现在气色很不好,气息也十分的紊乱,执政了这么多年,嘉靖的年纪的确是有些大了,大病一来,他便很难抵挡。
“皇上,您该用药了。”高庸轻轻的道。
“拿走拿走,朕不吃,这些庸医光让朕吃这些没用的药汤,难到他们不知道朕乃天上神仙,这些药汤对朕根本就没有用么?”
“咣当”一声,嘉靖将那碗凑到嘴边的药汤直接打翻在地上,他喘着粗气,大声的道:“去,把陶真人的丹药给朕拿来,还有……还有石真人,对,石真人,朕要见他,快把他传过来!”
“皇上!皇上?”
听到嘉靖竟然要见石青,老太监高庸不由的连喊了几声,石青现在可还在路上,他就是飞也不可能这么快赶来呀,这老皇上又开始犯迷糊了。
其实,最近的一段时间,嘉靖的意识已经出现了很大的问题,开始时头脑还算清晰,可是,随着病情越来越重,这种清晰的时间也已经变的越来也少。
很多时候他都是词不达意,而且,犯迷糊的同时,他还喜欢传这个传那个,弄的很多大臣都是疲于奔命,就在一大早,他还大喊着要让两位内阁大臣赶过来呢,只是,真正等他们来了之后,会不会见那可就不确定了。
见着老皇上在大喊了几声之后又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高庸终于长长的松了口气,看着被打翻的药汤,他赶忙让小太监们收拾掉,同时他也是心中一叹,皇上修道他已经看了很多年了,能不能修成正果他是不知道,只是,这生病了不吃药,只吃那些所谓的仙丹就真的能好么?
对于这个问题,高庸还真是有些拿不准。
皇上每日服用的“仙丹”都是从老道士陶仲文那里拿来的,现在时候尚早,今日的仙丹还没有送过来,不过,皇上既然已经要了,那自然是要赶快去拿的。
将嘉靖的被子轻轻的整了整,看着老皇上又沉沉的睡了过去,高庸轻手轻脚的离开了寝殿。到了外面,他喊过一个小太监,正准备吩咐他去取丹药,而就在这个时候,两位内阁大臣,严嵩与徐阶终于赶了过来。
“高公公,皇上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我们能进去么?”严嵩看了看寝殿里面,见没有什么动静,便小声的问了起来。
“不巧啊,两位大人,皇上才刚刚睡下,要不……要不你们先在外面等一等?”
高庸看着满身寒气的两位大臣,不由的暗叹一声,他知道,这两位肯定是白来了,只是,他也不好就这样让他们回去,也只能先让他们等一等,说不定,皇上什么时候醒来还能够再见他们。
让小太监先伺候着两位大臣喝一杯暖茶,高庸对着刚才喊过来的那个太监轻声的吩咐道:“去,赶快把陶真人的丹药取来,皇上要用。”
小太监飞快的去了,而听到高庸的话,一旁坐着的徐阶不由的眉头紧皱,丹药,又是丹药,皇上都已经病到这个程度了怎么还在吃丹药呢?
对于道士们的这些东西,徐阶那是压根不信的,他根本就不赞成嘉靖修道,更别说什么吃丹药了。只是,嘉靖铁了心的要修,凡是反对他的人,如今都已经是罢免的罢免,杀头的杀头,他一个小小的内阁次辅还真不敢多说什么。
心中暗暗的叹了口气,他转头看了看旁边的严嵩,这位首辅大人倒是坐的十分的安稳,似乎皇上病了、皇上只知道吃丹药,对于这位根本就没有什么影响。严嵩半眯着眼睛,一边喝着茶,还一边仔细的品着,其悠然的样子让徐阶心中是一阵的厌恶,而看着看着,他突然发现,严嵩的嘴角边竟是有着一抹得意的笑容。
心中猛的一紧,徐阶知道,这老家伙肯定又是在想什么坏水了,只是,他到底是在想什么呢?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徐阶突然觉得,自己想要斗倒严嵩,恐怕已经变的更加的难了。
北京城的东大街,石青的府邸最近比较冷清,自打皇上病了之后,前来拜访的官员就一下子少了许多。石青的权力全部都是来自于皇上,若是皇上病了或是一病不起的话,那石青这个大红人,自然也就会随之没落,再加上朝中本身就有很多人对石青不满,在这个节骨眼上,那些想要拉关系的官员自然也就不愿意再来了。
不过,石府虽然在外人看起来比较冷气,但这也仅仅是对外人而言,实际上在里面还是比较热闹的。
最近的几个月,石府中添了不少的人,先是小雀儿和李书仁率先赶到了这里,随后,在石青的建议下,肖权带着燕六也来到了这里。而最近的一个月,因为考虑到要在京城发展,王乘龙干脆将王乘虎也给派了过来,随行的有不少王家堡的武师还有掌柜伙计,药铺的生意也已经开始正常的运作。
陆依依最近比较忙,小雀儿正式拜了她为师,为了教好这个徒弟,最近的一段时间她都在不断的给小雀儿指导。
小雀儿学武的时间不长,不过,这个小丫头对学武却十分喜欢,而且颇能够吃苦。用她的话说,以后学好了武功,就不会被人欺负了,而且,哥哥姐姐都会武功,她以后学好了也可以帮上哥哥姐姐的忙。
“雀儿,今天就练到这吧,你看你这汗流的,可别一会被风吹着着凉了。”
后院中,小雀儿已经将陆依依教她的剑法连练了好几遍,这个小姑娘满头大汗,小脸已经是红扑扑的。陆依依在旁边看的颇为心疼,忍不住便大声的喊了起来,这可已经连练了大半天了,雀儿竟然还在坚持着。
“嗯,依依姐姐,我还是再练一遍吧,我感觉有几剑我还是没练好。”
小雀儿似乎并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长剑在她的小手中不停的翻转,竟是将剑法又重新的练了起来。
一般师父教徒弟,师父都是渴望着徒弟能够用功刻苦,恨不得徒弟能够天天加班加点,将自己的本事赶快的学了去。可是,陆依依真是心疼啊,她太喜欢小雀儿了,在杭州的时候,这个小丫头就是她和石青最主要的桥梁,如今,她和石青能够修成正果,这个小丫头更是功不可没。
而且,小雀儿学武的资质也实在是好的逆天。
陆依依的剑法是学自红枫谷的,一共七十二式,名曰“枫林剑”。这套剑法在江湖上虽然并不算是顶尖,可是,其变化却也是十分的繁奥,想当年,陆依依学这套剑法,光入门就学了整整一年,而现在,小雀儿才学了几个月,就已经是似模似样,甚至都已经开始琢磨起剑招的变化来了,如此速度,这让陆依依在惊喜的同时,心里面也难免有那么一丝的嫉妒。
而且,这份嫉妒还并不仅仅是在剑法上。
小雀儿修习的内功并不是来自陆依依,毕竟,陆依依是妖,妖族的心法并不适合人类学习。小雀儿学习的是道岩心经,这份心法在石青离开的时候便已经传给了陆氏姐妹,陆依依便将这个教给了雀儿。
本来,对于这份心经,陆依依也只是刚学,按照她的想法是打算自己学多少就教给小雀儿多少,可是,教着教着,陆依依却突然发现,小雀儿的理解能力实在是太强了,往往很多地方她还不明白呢,小雀儿都已经开始尝试着练习了,到了最后,甚至有很多地方,陆依依还需要向小雀儿去讨教。
说起来还真是有些丢脸啊,不过,陆依依心里面是真的高兴,多好的徒弟啊,人家八竿子都打不着,现在竟然让自己碰上了,这简直是做梦都想偷着乐。
看着小雀儿不断闪动的身影,陆依依也不再劝了,天才自有天才的成长方式,小雀儿既然想练那就让她练吧,自己这个师父能做多少就做多少,实在不行,不是还有石青么?自己这个相公现在的本领可不简单,相信以后小雀儿从他那里一定可以学到不小的本领,反正石青和自己是夫妻,自己的徒儿自然也是他的徒儿。
目光从小雀儿这里离开,陆依依看了看天色,此时,太阳已经快要偏西,一天又要快过去了,整整三个多月,石青还是没有回来,她在家里还真是想念的紧呀。
“也不知道相公现在到哪儿了?”
仰首看着天,陆依依的脑海中浮现出了石青的影子,听锦衣卫们说,皇上已经下旨让石青赶快回京,这算算日子,也应该快到了。唉,和石青分离了这么长时间,这越是到了快回来的时候,这份思念之情就变的越发的浓郁,她真是恨不得下一刻石青就从门外冲进来。
“依依,在想什么呢?”
陆依依正在发愣,而这个时候,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从她后面传了过来,她连忙转过头,只见一头洁白的白鹿正站立在她的身后,来的人正是陆依萍。
现在的陆依萍还是鹿身,虽然她依旧在不停的努力,可是,她身上的妖元力实在损失的太过巨大,短时间的修行那是根本不可能恢复的。不过还好,最近的一段时间,陆依萍的心态恢复的很不错,这位姑娘经历了太多的痛苦,渐渐的她也看的开了,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李书仁来了。
李书仁对于陆依萍的变化没有任何的嫌弃,在他家中遭逢大难的时候,是这位姑娘不离不弃,在他因为父母双亡而伤心欲绝的时候,也正是这位姑娘在旁边不断的给他安慰,两个人是在患难中见的真情,这种感情是绝不会因为陆依萍变成鹿就会发生改变的。
而相反,在这段时间,李书仁一直都在陪着陆依萍,两个人虽然现在语言不通,但感情却变的更加的深厚了,他们都十分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相聚,能在一起就已经是上天眷顾,其他的还在乎什么呢?
“姐姐,你今天怎么出来了?咦?姐夫怎么没有和你在一起?”
看着陆依萍,陆依依不禁有些奇怪,这些天来,姐姐和李书仁那可都是形影不离的,而且两个人几乎很少出来,今天这是刮的什么风,姐姐竟然一个人出来了?
“依依,你这说的什么话,难道姐姐就不能出来了?”
看着依依摸着脑袋一脸奇怪的样子,陆依萍不禁白了她一眼,随即,这位姑娘轻轻的叹了口气,缓缓的道:“算算日子,我都好久没有出来好好走走了,难得今天心情不错,怎么样,陪姐姐好好聊聊?”
“真的么?”
陆依依一听大喜,自从陆依萍变成鹿之后,姐姐的状态就一直很差,平常,她都是一个人在屋里拼命的修炼,偶尔出来话也很少。今天还真是难得啊,看来,李书仁的到来真的让姐姐改变了不少。
这可绝对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庭院中,小雀儿还在那里练剑,陆依依现在也顾不得她了,在仔细的嘱咐了几句之后,她便和陆依萍一起向着后花园缓缓的走了过去。
“依依,雀儿剑练的不错呀,这才多长时间,竟有这么大的进步了!”
回头看了几眼,陆依萍惊奇的发现,小雀儿刚才使的那几剑竟是有板有眼,招式与变化也颇为有章法,这样的进步还真是让人有些不敢相信。
“那是,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徒弟。”
陆依依得意的笑了笑,她扬了扬脑袋道:“自古名师出高徒,有我这么一个高明的师父,雀儿的进步能不大么?”
“切,你就吹吧。”
陆依萍哈哈一笑道:“是人家雀儿的资质好吧,和你这个做师父能有多大关系?嘿嘿,也不知道是谁呢?修炼心法的时候还要向雀儿请教,你们两个到底谁是师父谁是徒弟啊?”
轻轻的碰了碰依依,陆依萍笑的更厉害了。
“好啊姐姐,今天你是来调笑我的么?哼,看我不饶你。”
被陆依萍说的脸上发红,陆依依赶忙将手在嘴边哈了哈,然后便向着陆依萍猛的伸了过去。
“哎呀呀,恼羞成怒,这是要谋杀么?”
两个姑娘大声的笑了起来,一人一鹿在这后花园中来回的奔走,笑声也是持续了许久。
“姐姐,你说,我们有多久没有像今天这么开心了。”
打闹了好一会,两个人终于停了下来,陆依依靠在一个栏杆上,面对着陆依萍,她的眼中隐含着泪水,遥想当年,两姐妹一起化形、一起修行,这样的嬉闹可谓是经常出现。可是,自从陆依萍遭遇大变之后,这位姐姐便开始一蹶不振,整日里除了沉默就是修行,陆依依看在眼里,心里面是真的很痛。
“是啊,已经好久了。”
双目呆呆的看着前方,陆依萍回想着这段时间的往事,在杭州的那段日子是她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在那段时间里,她收获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段感情,她很幸福,她憧憬着美好的未来,而且对生活也是充满了希望。
只是,这段时光实在是太短暂了。
从被打回原形的那一刻起,陆依萍的心便几乎死了,她是真不愿意陆依依拼了命的来救她。她已经觉的自己在这个世上根本就没有了存在的意义,为什么还要活着呢?命运如此坎坷,她实在是没有心力再坚持下去了。
到了后来,要不是青萍的安慰以及对妹妹的担心,说不定,她早就已经去了。不过,那个时候的她虽然活着,心里面却依旧充满着死气,她虽然作为祥瑞,受着万民的膜拜,然而,她自己却没有什么喜悦,如此多的人在她的眼前走过,那种感觉,也仅仅是像一幅幅的画面跃过而已,她心里面根本就没有起过一丝的波澜。
有时候,她都觉得自己像是一座雕像,一座仅供人们参观的雕像而已。她没有快乐,甚至已经开始变的没有了悲伤,她整日里除了发呆就是发呆,她觉得自己已经慢慢的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每日的日出日落对她而言就仅仅是个时间而已,而这样的时间却几乎没有什么尽头。
命运的改变发生在几个月前的那一天。
当那天石青来到她面前,说要将她带走的时候,她几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根本就没有想到石青竟然会为了救她来到了皇宫之中,而且就这样将她成功的带了回去。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做梦,甚至当她和妹妹团聚在一起的时候,她都依旧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姐姐?姐姐?”
看着陆依萍在那里发呆一直持续了好久,陆依依不禁大声的喊了几句。
“哦……我,我有些走神了。”
回过神来,陆依萍对着陆依依甜甜一笑,看着依依眼角旁的泪水,她不禁道:“怎么了依依?你怎么哭了?”
“没,我这是高兴的。”
陆依依搂着陆依萍,轻声的道:“姐姐,你知道么?看到你恢复笑容,我好高兴啊,你不知道,前一段时间可吓死我了,我真害怕你永远都恢复不过来,我害怕你想不开,我……我……”
说着说着,陆依依的声音越来越哽咽,她搂着陆依萍的手也变的越来越紧,泪水开始簌簌的往下流。
“好妹妹,都是姐姐不好,让你担心了。”
陆依萍紧紧的靠着陆依依,她的眼泪也开始不自觉的往下流,经历了太多的事情,两个人都是感慨颇多,这一抱竟是抱了许久。
“你看看我们,今天这么开心,哭什么呀。”
一直过了好一会,陆依依突然直起了身子,她使劲的擦了擦眼泪,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道:“姐姐,等你恢复好了,我带你一起出去玩,到时候你就不用再一直窝在这里了,你知道么?石青已经想到了一个好办法,等你恢复后,虽说朝廷没有了祥瑞,他们也不会再追究什么。”
“哦?是什么办法?”
陆依萍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虽说她现在恢复还是遥遥无期,可是万一要是哪天恢复了呢,对于这件事情,她还真有点担心,她现在是祥瑞,就连皇上隔三差五的都要过问过问,这要是她真的突然恢复了变成了人身,没有了祥瑞,朝廷又岂会善罢甘休?
说实在的,这个问题一直困扰了她很长时间,石青给予了她太多的帮助,她真不想在这件事上给石青添麻烦,有时候在拼命练功的同时,她都曾想过放弃,石青现在的地位来之不易,她绝不想连累他。
“我跟你说,石青可精了,在他离开之前我还问他来着,你猜他怎么说?”
看着陆依萍一脸关注的样子,陆依依得意的笑了笑,继续道:“他说啊,祥瑞那可是天上之物,在人间呆久了,自然是要回到天上去的,我皇虔诚待天,祥瑞肯定是向天庭报功去了,嘻嘻,姐姐,到时候你可要向玉皇大帝好好的说说呀。”
“这……这样的点子他都能想出来呀。”
听了陆依依的话,陆依萍顿时眼睛一亮,这倒真是一个好主意,即恭维了皇上,又解决了一个难题,自己以后还真不用为这个问题担心了。
花园之中,两姐妹不停的说着,这话茬子一打开,很多伤心的往事自然都被忘到了脑后,尤其是谈到了石青,陆依依的兴致明显提高了很多。
以前陆依萍一直都是闷在屋里,对外面的事情并不怎么过问,如今这么好的机会,她自然是将很多事情都叽叽喳喳的说了出来。什么去扬州啊,去象山啊,这些她都是通过锦衣卫们知道的,如今说起来,倒也是似模似样。
尤其是当她讲到石青在象山大显神威,破空的羽箭让成千上万的倭寇都不敢上前的时候,她更是神采奕奕,整个人都显得十分的开心。
陆依萍听的很入神,石青这个青年在她刚刚遇到的时候,其实并没有怎么在意,后来的交往也只是因为李书仁。可是,越到后来她越发现,这个青年真的是很不简单,自己两姐妹遭遇了这么多坎坷,好像都是靠这个青年平安度过的,现在想想,能将妹妹撮合给他,那真是一件幸事啊。
“姐姐,谢谢你,当时我幸亏听了你的话,要不然我要是离开了,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说了许久之后,陆依依不禁有些感慨,她感谢姐姐,当时要不是姐姐带她离开,并且极力的劝说她留下,可以想象,她现在的生活肯定会完全不一样,她将错过许多人生中最精彩的时光,而且也绝不会像现在这么幸福。
想到了当时要离开的情景,陆依依不禁想到了红枫谷。
突然间她想起一事,连忙对着陆依萍道:“对了姐姐,你知道么,前一阵我听二哥说,我们红枫谷好像随着乾教去攻打峨眉了,不过,他们在峨眉却是吃了一个大亏,损失了好些人呢。”
陆依依口中的二哥自然就是王乘虎了,作为江湖中人,江湖上的一些消息,他自然十分清楚,乾教联合妖族攻打峨眉最后惨败而归,这在江湖上已经闹的是沸沸扬扬,而这个时候石青还正好在那里,王乘虎自然将这件事告诉了陆依依。
“什么?竟有这样的事情?”
陆依萍一听,神情不由的一紧,虽然她们两姐妹现在已经离开了红枫谷,可是,那里毕竟是她们生活了许久的地方,她们在那里化形,在那里修行,若说没有怀念那纯粹就是骗人的。况且,红枫谷的谷主单婉莹在以前也算是一个十分和蔼的师父,只是后来才因为某些事情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那小昭她们呢?”
陆依萍焦急的问着,不管师父怎样,红枫谷中她们可还有很多十分要好的姐妹,这些人又怎么样了呢?
“唉,不知道啊,我也正在为这事担心呢。”
陆依依摇了摇头道:“听二哥说,现在江湖上剑拔弩张,道门又开始对我们妖族展开了围剿,听说峨眉已经联合武当、青城等门派先向啸月谷发起了进攻,啸月谷谷主不敌,已经带着门人撤了,现在整个啸月谷已经全都落在了道门手中。”
“那,那我们红枫谷呢?”
陆依萍显然没有想到形势竟会这么糟,啸月谷的实力她是十分清楚的,虽然与红枫谷相比多有不如,可是实力却也并不差多少,啸月谷都被攻下了,那红枫谷又岂能安稳?一想到昔日生活的地方会被一群道士给毁掉,她心中就无比的焦急。
“这个我还不知道,等晚上二哥回来,我再好好问问他吧。”
陆依依依旧是摇了摇头,她心中其实也很担心,红枫谷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她又怎么会不担心呢?只是,相比于担心红枫谷,她更担心的还是姐姐以及石青在外面的安危。况且,江湖上的事她也只能听王乘虎说起,红枫谷现在到底是个什么处境,她根本就不知道。
“唉,真是急死了,那你二哥人呢?他什么时候回来啊?”陆依萍心中很乱,她迫切的想要知道最新的消息。
“二哥去药铺了,估计回来还有好一会儿呢。”
陆依依劝慰道:“姐姐,你也别急,二哥上次跟我说起的时候,也就在前两天,这么短的时间,红枫谷不会出什么大事的,今晚等二哥回来,我让他帮我们好好打探打探。”
轻轻的安慰了几句,陆依萍总算是点了点头。
两姐妹又聊了许久,不过,由于担心红枫谷出事,她们后面的话题便不再那么有兴致。
天色已经渐渐的暗了下来,两个姑娘一边等,一边聊,只是,等了半天,王乘虎却始终都没有回来。
最近的一段时间,王乘虎特别的忙,由于听从了青萍的建议,王家堡这一次可谓是下了血本,再加上青萍的投资,他们在京城中已经开始大张旗鼓的经营了起来,除了药铺之外,其余的产业他们也多有涉猎,正如青萍所说的,既然已经来了京城,那就干脆大干一场吧。
要说做生意,王乘虎的确是一把好手,短短的不到两月,他们在京城的产业便已经颇具规模,除了几间药铺之外,他们还经营了一家客栈以及两处稠庄,可以说,这段时间,他们的进展可谓是极为迅速,而且由于熟门熟路,生意也做的十分红火。
然而,这份发展也实在是太快了,虽说王乘虎做生意一切都是按生意场上的规矩来的,可是,京城之中毕竟是关系复杂,很多地方并不是这些规矩就能说的通的。
他们初来乍到,开始时因为石青的关系,买店做生意都是顺风顺水,地方上的一些势力也不敢招惹,可是,随着皇上的这次大病,石青的地位开始一落千丈,麻烦自然也就接踵而来。
就像今天,他们的药铺竟然被人家给砸了。
来的人是一个一身锦衣装扮的青年,看其服饰并不像是什么公子,不过,他带了不少的人,这些人很明显是某一家的家丁,他们抡着棍子,一个个气势汹汹,刚到店铺,几句话没说便开始大肆的打砸起来。
店铺中,燕六被打的猝不及防,等他急匆匆的将王乘虎喊过来的时候,整个店铺已经被砸的不成样子。
“你们是什么人?”
打量着这群家伙,赶来的王乘虎大声的喝问了一句,他倒也并没有鲁莽,京城中的治安一向不错,能如此大摇大摆的过来打砸,其身后的势力肯定是不容小觑,他要问清楚,才能决定下一步的行动。
“哼,你们石家仗势欺人,抢了老吴家的店,就这么大模大样的做起生意来,就真当我们京里人这么好欺负么?”
来的那个青年十分的嚣张,他一只脚踏在凳子上,眼睛则是冷冷的瞪着王乘虎。
“仗势欺人?抢别人家的店?这又是从何说起啊?”
王乘虎听的一愣,这些人要是故意来找茬,他倒也好应付,可是,这抢别人的店,又是怎么回事呢?难不成是有什么误会?
“老吴家?姓吴的人?”
听到那个青年提到了姓吴的人,王乘虎的脑海中飞快的转了转,猛然间,他一下子想起一件事来。
他突然想起,这家店铺还真是被抢过来的。
就在几个月前,咱那位青萍大姐在一番恐吓之后,以极低的价格将这家店铺给买了下来,说抢其实倒也并不为过,就为这件事情,高雨桐打抱不平还差点被打了板子,这也直接导致了后来这位大小姐追杀石青直接追了几千里。
而后面的事情嘛,在顺天府尹郭凯的暗箱操纵下,这家店铺的原主人吴富贵迫于压力还是最终同意将这家店铺卖给了石青,虽说后来石青觉得过意不去想要补偿,可吴富贵又哪里敢要呢,最终的价格还是青萍砍的那个最低的价。
说实在的,对于这件事情,石青都觉得太**太黑暗,只是,当时石青急着要赶往杭州,这件事也就没有再去理会。时间过了那么久,没想到,到了现在,人家竟然把这件事又给翻出来了。
一想到这些,王乘虎的眉头不由的紧皱,你说这青萍,挺漂亮一姑娘,咋就能干出这样的事呢?今天被人家抓住把柄,还真是不太好解决了。
“哼,怎么?没话说了么?”
青年见王乘虎愣在那,冷冷的一笑,他转头冲着身旁的那些大汉大喝道:“给我砸,使劲的砸,还有,把这几个混账都给扔出去!”
用手指了指,那些大汉便飞快的奔了过来,他们照着王乘虎的脑门,抡起棍子便劈头盖脸的砸了下来。
“娘的,你们还没完了不成?”
见对方说打就打,王乘虎也是恼了,虽说这家店铺的来历的确是有些不光彩,可是后来石青也已经将银子送了过去,还郑重的道了歉,这对方不收又有什么办法呢?如此的不依不饶却也是太过分了些。
双目猛的一瞪,王乘虎闪身躲过那些棍子,同时,他抡起老大的拳头,照着一人的脑门上便猛轰了过去。“咣”的一声,那人直接被王乘虎打了一个趔趄,其他人见同伴被打,先是愣了愣,随即,棍子又使劲的砸了过来。
王乘虎也是火了,他本身的脾气就并不怎么好,这些人砸店也就罢了,竟然还想动手,那又如何能忍?
药铺之中很快就打成了一团,对方人多又拿着棍子,王乘虎虽然赤手空拳,却也不惧,在燕六等几个伙计的帮忙之下,那群壮汉倒也没讨到什么好来。
而就在里面打成一团的同时,在药铺的外面,一群人却正冷冷的注视着里面,他们中为首的是一个身穿华服的公子哥,此人体型微胖,虽然现在还只是初春时节,可这个人的手中却已经拿起了一把折扇,一边看还似模似样的扇了扇,一对三角眼中闪现的全都是不屑的目光。
“严公子,要不要我出手?”
看着里面的壮汉已经开始节节败退,在这名公子哥的旁边,一名身穿棕褐色长袍的高廋青年对着那名公子小声的问了问,他一双锐利的目光不时的打量着王乘虎,双手的骨节都开始“啪啪”作响。
“呵呵,西门兄手痒了么?”
华服公子微微的笑了笑,他手中的折扇又似模似样的扇了扇,然后道:“不过,这个姓王的倒还真有两下子。好,西门兄,那你过去,给我好好的教训教训他。”顿了顿,他冷哼倒:“把他的两只手,两条腿都给我敲断了!”
“是!”
高廋青年微眯着眼睛,他重重的答应了一声,随即便身形一闪冲进了店铺。
在里面,王乘虎此时并没有注意到外面的人,他心中还兀自在气恼着,这群大汉也实在是太过分了,他们下手根本就是没轻没重,刚才他一个疏忽,手下的一名伙计竟是被他们打的头破血流,直接躺在地下不知生死。
虽说这件事上,己方的确是有些理亏,可对方如此伤人却也是太过分了。
王乘虎越打心中的火气越大,到了最后,他干脆也抢过了一根棍子照着那帮家伙便狠狠的抡了过去。
若论棍法,王乘虎那绝对是熟门熟路,他自己的兵刃就是一根熟铜棍,虽说木棍比铜棍要差了许多,可对付眼前的这些人却也是绰绰有余,短短不到数个回合,冲进来的十几名大汉便已经被他撂倒了一半。
“哼,老虎不发威,你们真当我是病猫不成?”
有了棍子在手,王乘虎打的是得心应手,以他的想法,现将这群家伙赶出去,后面的事情能协商的协商,实在协商不了那就再想其他的办法,反正绝不能让这群人得了便宜卖乖,太过的得寸进尺。
狠狠的又抡了几棍子,剩下的几名壮汉以及那个一直十分嚣张的青年都已经被打的有些懵了,王乘虎倒也并不想打的太狠,适当的教训一下也就够了。他正准备收手,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股破空的掌风却突然向着他的胸口猛袭了过来。
变故发生的实在太快,王乘虎根本就没有想到,对方在一群极为普通的壮汉之后,竟然还隐藏着一个武林高手。
他根本是猝不及防,只听“啪”的一声,他胸口便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掌。
这一掌打的极重,王乘虎近两百斤的身子直接被打飞了出去,人还在半空,他一股鲜血便猛喷了出来。
“二当家!”
一旁的燕六被这一幕惊的有些呆了,他飞快的奔过去,一把扶住王乘虎,而这个时候的王乘虎再喷了一口鲜血之后紧接着又喷出了第二口。
“你……你是什么人!”
紧紧的捂住胸口,王乘虎的脸色煞白,他大口的喘着粗气,眼睛则紧紧的盯着面前的一个高廋青年,他知道,刚才就是这个人出的手。
“哼,就凭你也配问我是谁?”
高廋青年冷冷的打量着王乘虎,他一边说一边一步步的向前,直到走到王乘虎的跟前,他才俯下身道:“不过,今天我倒也不介意告诉你,你记好了,我叫西门烙。”
双目狠狠的一眯,高廋青年突然出手,只听得一声声的惨叫,刹那之间,王乘虎的双手双脚便被此人全部打断。
d “哈哈哈哈!”
一阵猖狂的大笑,西门烙在出手之后,便拍拍手准备扬长而去。
“你别走,我,我和你拼了。”
燕六见王乘虎整个人已经变成了一个血人,他不禁双目通红,双手都有些微微的颤抖,刚才西门烙的出手实在太快,他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他万万没想到对方在打了一掌之后,竟还会下如此毒手,看着王乘虎已经痛晕了过去,他气愤之下也顾不得什么,咬牙切齿的便向着西门烙猛扑了过去。
“哼,找死!”
西门烙根本就没有将燕六放在眼中,他头也没有回,只是单脚向后使劲一蹬便准备将燕六蹬飞出去,然而,燕六的身法倒也十分灵活,西门烙的这一击因为太过大意,竟然让他给躲过了。
燕六使出了全身的力气,他使劲向前一扑,将西门烙直接扑翻在地。
“我和你拼了!我和你拼了!”
燕六状若疯狂,王乘虎的惨状让他的大脑中全部都是悲愤,他两只拳头不停的往下砸,猝不及防之下,西门烙倒是在这一刻吃了一个不小的亏。
发髻被打掉了,头发也直接被打散了,西门烙的脑袋挨了好几拳,眼前是一阵的发花。
“混账,你找死么?”
恼羞成怒之下,西门烙气的是咬牙切齿,他直接使出了全身的功力,猛地一个翻身,向着燕六的胸口便一下子狠拍了过去。
这一下含怒出手,比刚才打王乘虎的那一掌可是重的多了,只听“咔嚓”一声,燕六的胸口竟是直接在这一掌的击打之下凹陷了下去。
“噗!”
一口鲜血猛喷出来,燕六两眼一黑,不过,他兀自不肯住手,一拳一拳的仍是向着西门烙的脑袋猛轰了过去,直到他没有了一丝的力气。
“混账!混账!”
西门烙十分的狼狈,等他好不容易从燕六的身下离开时,他的整个身子已经全部沾满了血迹,头发散开,整个脑袋更是青一块紫一块。
“该死的疯子!”
瞅着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燕六,西门烙大口的喘着粗气,他何时吃过这样的亏?身上的杀机越来越盛,他照着燕六的脑袋便狠狠的踹了下去。
“住手!”
一声大喝,外面的那位严公子显然已经注视到了里面的情景,这里毕竟是在京城,将店砸了,或者是将人打成残废,这对他而言都好解决,可是,若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人给杀了,那麻烦可就有些大了,虽说他也不惧,可这毕竟没有什么好处。
快步的冲了进去,他直接将暴怒中的西门烙给拉了出来,看着今天也已经差不多了,他手一挥,带着一群壮汉便直接扬长而去。
大街上,看热闹的人群逐渐聚拢而来,他们对着药铺之中是指指点点,而又过了好一会,顺天府的衙役们才终于是慢慢吞吞的赶了过来。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石府中,陆依依显的有些焦急,今天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二哥还没有回来?她还想等着王乘虎回来,好好的问一问关于江湖上的事情呢。
“小云,要不你去药铺看看。”
实在等的有些急了,陆依依叫过了一个丫鬟,吩咐她出去看看。
“是,夫人。”
丫鬟答应一声快步的去了,不过,她刚刚走了没多久,却又急匆匆的跑了回来,她一边跑还一边大声的喊道:“不好了,不好了夫人,二爷……二爷他被人打伤了!”
“什么?”
陆依依一听猛然间站起了身子,王乘虎被打伤了?这是怎么回事?她心中一惊,快步的向着前院奔了过去。
此时此刻,王乘虎和燕六都已经被抬了回来,两个人伤的都是极重,尤其是燕六,那一掌打的实在是太重了,此时的他,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眼看就快不行了。
“这是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看着两个血人,陆依依惊的是花容失色,她不敢想象在这京城之中竟然也有人会下这么重的手。
府中已经有下人快速的去找郎中了,而将人抬回来的伙计则是将药铺中发生的事情快速的说了出来。
“他们是什么人?”
得知了事情的缘由,陆依依不禁大声的问了起来,在这京城之中,谁不知道王乘虎乃是石府中的人呢?做出这样的事情难道就不怕后果么?
“夫人,我知道他们是谁。”
一个伙计在犹豫了一会之后,小声的道:“我认识那个拿扇子的人,此人姓严名绍康,乃是工部侍郎严世藩的儿子。”
“什么,严世藩?”
听到这个名字,陆依依的心中不由的一紧,其他人倒也好说,可这个严世藩却是极难对付,他老子就是当朝首辅严嵩,他们严家在京城中可以说是权大势大,等闲之人根本就不敢招惹,虽说现在石青已经算是皇上跟前的红人,可是和严家比起来却还是多有不如。
陆依依的心中一下子有些乱,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能处理的范围,和严家斗,没有石青在,她还真有些拿不定主意。
郎中很快便被请了过来,而与此同时,肖权带着数名王家堡的武师也匆匆的赶了过来,而令陆依依更是大吃一惊的是,除了肖权之外,这些人的身上竟然也都带着伤,一问之下,她才知道,不仅仅是这一家药铺啊,他们在京城中所有的产业竟是全都被严家给砸了。
“二当家!六子!”
肖权刚进屋里,目光便一下子看到了满身是血的王乘虎以及燕六,他大叫一声,迅速的奔了过来。他所处的店铺也遭到了严家的打砸,不过,那边被砸的却是并不重,肖权的武功不弱,那边也没有什么特别厉害的人,所以,在赶跑了一群打手之后,得知这边出事,他便匆匆的来援,只是没想到,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
看了看二人的伤势,肖权的心直往下沉,王乘虎倒还好些,他虽然四肢被打断,胸口也挨了一掌,可是这些伤势却也并不能伤及他的性命,不过,一旁的燕六却没有这么幸运了?此时此刻,这个青年已经到达了生命的边缘。c
d “六子,六子!”
肖权紧紧的抓着燕六的手,他一边喊眼泪一边不断的往下流,在杭州的时候,燕六就一直跟着他,到目前为止,前后都已经快十年了。
肖权没有结婚,也没有什么子侄,燕六可以说是他看着长大的,而他也一直把燕六当成了自己的晚辈。这一次,他本想着是让燕六多锻炼锻炼,以后也可以在药铺中独当一面,只是哪想到,这才几天的时间,竟然会出这样的事情。
“掌柜的,我……”
燕六似乎听到了肖权的呼喊,他缓缓的睁开眼睛,看着肖权,他很想说些什么,可是他的伤实在是太重了,西门烙的那一掌已经将他的内脏全部打坏,他嘴巴张了张,仅仅说了这几个字之后,便一口气没上来,就此去了。
“六子!六子!”
眼见着燕六咽了气,肖权一把抱着他的尸体大声的痛苦起来。
“六子?六子怎么了?”
一旁的陆依依心中还在发乱,突然间听到肖权的哭声,她先是一愣,这才发现,燕六的状态有些不对劲了。
她大声的喊着,赶忙俯下身,而此时此刻,燕六又哪还有什么气息。
“六子!六子!”
陆依依也跟着肖权大声的喊了起来,她的声音开始哽咽,眼泪顿时夺眶而出。在杭州的时候,她们姐妹和燕六可相处了好长一段时间,在那个时候,她们的生活都是燕六照顾的,这个小伙计特别讨人喜欢,对她们姐妹也特别的好,那个时候,她们还经常开燕六的玩笑,而燕六呢,很多时候都是在那里傻傻的笑着。
往日的情景在陆依依的脑海中不断的闪过,看着燕六的尸体,陆依依越哭越厉害,良久之后,她突然站起身,大声的道:“夏千呢?去,把他给我喊过来。
”
夏千乃是锦衣卫的一名百户,由于陆依萍这个祥瑞在石青的府中,所以皇上下令锦衣卫严加保护,夏千是锦衣卫指挥使陆柄派过来的,平常除了保护祥瑞的安全之外,他也负责将远在千里之外石青的信息不断的告诉陆依依。锦衣卫和石府的关系很不错,所以在这个时候,陆依依便立刻想到了他们。
夏千所住的地方并不远,在陆依依吩咐完之后,时间不长,他便从外面快速的走了进来。
“见过夫人!”
进了屋,夏千对着陆依依恭敬的行了一礼,不过,他在行礼的同时却也是一下子看见了屋中的情景,两个血人极其的触目惊心,这让他的心不由的咯噔了一下,他可是奉了命前来保护祥瑞安全的,而现在石府中竟然有人受了伤,这可不是什么小事情。
大惊之下,他连忙问道:“夫人,这……这出了什么事么?”
陆依依含着泪将王乘虎和燕六的遭遇大概的说了,最后,她咬牙切齿的道:“那个严绍康如此草菅人命,夏大人,你们锦衣卫可绝不能放过此人!”
“严……严绍康?”
本来,听了陆依依前面的话,夏千心中还在盘算着怎么将这群人抓回来,可是,当他听到“严绍康”这三个字的时候,却不由的一呆。
严绍康是谁啊,那可是当今首辅严嵩的孙子,他们锦衣卫虽说也算权大势大,可和严家比起来那还真算不上什么,别说他一个小小的百户了,就是锦衣卫的指挥使陆炳遇到严家那也要退避三分呀。
“夫……夫人,这……严家的事情,我……我们……唉!”
夏千是很想帮忙,可是,对付严家,他却是有这个心没有这个力,他结结巴巴的说着,最后也只能是无奈的一叹。
“怎么?你们也对付不了他么?”
看着夏千这幅表情,陆依依心中不禁一沉,她刚到京城,对于京城中的很多势力也只是知道一个大概,她以为锦衣卫乃是皇上的亲军,对于这件事情应该可以管,可是她没想到,就连锦衣卫也是速手无策。
转头看了看燕六的尸体,陆依依紧紧的咬住了银牙,现在石青还在路上,回来至少还要好些天,可是燕六已经死了,事情却绝不能就这么放下,别说他们石家了,就是普通的老百姓家中的人被人杀了,那也要去讨回个公道!
狠狠的吸了一口气,陆依依恨恨的道:“好,你们锦衣卫既然管不到,那我就去找皇上评评理去。”
说着,她整了整衣裙,便大踏步的向着门外走去。
“陆姑娘,不要冲动!”
不过,就在陆依依刚走到门口的时候,一个声音却是大声的喊住了她,肖权快步的走了过来,他先是擦了擦眼泪,然后劝道:“陆姑娘,你现在去找皇上不会有用的,皇上尚在病中,他也不可能见你。”
“那……那怎么办?难道六子就这样白死了么?”陆依依大声的哽咽道。
肖权没有说话,燕六的死他比陆依依还要悲痛,他与严嵩本就有着深仇大恨,如今严嵩的孙子又杀了燕六,可以说,现在的他真是恨不得立刻杀到严府去,将里面的人全部都杀光杀尽。
可是,恨归恨,理智却是告诉他,这种冲动根本就没有用,就像现在的陆依依,去找皇上又有什么用呢?要不是皇上病重,严家即使再嚣张,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欺负到石青的头上,而他们既然敢做,那就说明皇上真的是时日无多了,没有了皇上的庇护,石府现在的处境已经十分的危险,现在自保尚且不足,又何谈什么反击呢?
肖权十分的后悔,他真是没有想到皇上的病竟会这么重,早知如此,他就应该提醒王乘虎赶快将生意收缩的,这个时候不断的扩张生意,实在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不行,就是皇上不见我,这件事情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见肖权沉默没有说话,陆依依的火爆脾气再次发作,她实在是忍不了,大声的道:“皇上不见我,我就去顺天府,出了人命,顺天府乃是职责所在,他们若是还不敢管,我就砸了他们的大堂!”
说着,她头也不回的直接冲了出去。c
d “陆姑娘!陆姑娘!”
看着陆依依冲出了大门,肖权连喊了数声,他本想着再去阻止的,可是想了想却又有些犹豫,陆依依去顺天府其实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家里面死了人,若是连一点动静也没有,那岂不是更加助涨了对方的气焰?
沉吟了片刻,肖权带着几个武师快速的跟了过去,他还是决定和陆依依一起去,毕竟,去顺天府,陆依依一个人实在是显的势单力薄,而且此时天色已晚,他也有些不太放心。
追上了陆依依,一行人快速的向着顺天府行了过去。
“咚!咚!咚!咚!”
刚到顺天府,陆依依也不等肖权等人动手,便拿起鼓槌大力的敲了起来,一想起六子往日憨憨的笑容,她的眼泪就开始不住的往下流,下手的力道也变的越来越大。
府衙中,府尹郭凯刚刚吃过了晚饭,他今天的胃口并不怎么好,在下午的时候,他听到手下人禀告,知道严嵩的孙子严绍庭率人砸了石家的产业,据说现场一片狼藉,还打伤了好些人,就为这事,他现在还感觉有些头疼。
治理京城的治安本就是他顺天府的事情,可是,在这京城当官还真是不好当啊,虽然皇上授予他权力让他管理,然而,他一个小小的三品官在这京城之中跟本就如芝麻绿豆一般。在他的上面,除了王公贵胄之外,还有着无数一品、二品的大员,这些人的关系盘根复杂,一旦得罪了哪一个,他都不好收场。
就像这一次,严家突然出手砸了石家的产业,这按照道理,完全就是一个治安事件,若这两家只是普通百姓的话,那他顺天府倒也没有什么压力,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可是,这两家关键不是普通百姓啊,严家那就不用提了,严嵩乃当朝首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权力几乎可以遮天。而石家呢?石青乃是皇上刚刚御赐的永青伯爷,还是皇上跟前最大的红人。
可以说,这两家那都不是好惹的。
如今严家砸了石家的店,在京城中闹的是沸沸扬扬,他们顺天府真是管也不好,不管也不好。不管吧,光天化日之下当家打砸,他顺天府又岂能旁视?可管吧,砸店的那可是当朝首辅的孙子,他该怎么管?
唉,头疼啊!想要将顺天府从这件事中撇开关系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郭凯现在是真希望石家能够忍气吞声,将这件事就此忘了算了,或是他们直接告到皇上那,也省的他顺天府两头为难。
轻轻的摇了摇头,郭凯正准备回房休息,不过,也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的鼓声突然传了进来。
“何人敲鼓?”
郭凯眉头紧皱,这天都黑了,谁这么不开眼,不知道老爷我现在心情不好么?再说了,这都什么时辰了,是敲鼓的时候么?
心中本就有些不痛快,这个时候,郭凯的火气更是“腾”的升了起来,在往日,一般有权有势的人过来那是不会敲鼓的,而敲鼓的一般都是些平头百姓,对于这些人,他郭凯可没有什么好心情。
对着身旁的一个差役,他十分不耐烦的道:“去,把那个敲鼓的人给我轰走,若是不听话,就先打上二十大板!”
“是,老爷!”
差役答应一声大步的去了,不过,仅仅过了一会,他却又快步的跑了回来。
“回老爷,外面敲鼓的乃是……是永青伯的夫人,小的们……小的们不敢动手啊。”差役一脸苦色的禀告道。
“混账!永青伯的夫人来了还动个屁的手。”
郭凯怒不可遏,自己的手下怎么就养了这么一群白痴?平头百姓动手也就罢了,来了个伯爵夫人也想着动手,那不是脑袋被驴踢了?他狠狠的一巴掌拍过去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把人请进来,先到大厅伺候着。
”
“是,是,老爷!”
差役再次快步的去了,郭凯眉头紧皱,这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如今石家的人找上门,还真是不好应付啊。
“去,把府丞赵大人喊过来。”
心中拿不定主意,郭凯想了想,这事还是跟人商量商量比较好,府丞赵荣为人颇有主意,找他商量商量,说不定能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一边派人拖住陆依依,在另一边,赵荣则是快步的赶了过来。
“赵大人,今天的事颇为不好办呐。”
见着赵荣,郭凯将心中的为难大概的说了,他现在是两头都不想得罪,可是事实上,严家和石家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他就是想撇开关系却也是做不到。
一句话,为难啊,
“大人,下官觉得这件事其实也不难。”
赵荣沉吟了片刻,突然面露微笑缓缓的道:“大人,你想想,那个严绍康为什么会如此肆无忌惮的砸了石家的店呢?”
“嗯,这个嘛……应该是因为皇上的病吧。”
郭凯心中沉吟,想了想,他突然眉头一挑道:“赵兄的意思是?”
赵荣微笑道:“大人,你想,这个石青本就是靠邪门歪道进的宫,他一味的欺骗皇上,说什么可以修道成仙,可是现在,皇上一病不起,你说,像他这样的人,一旦皇上出了什么事情,哼哼,那今后还能有什么前途么?”
“对呀!”
听了赵荣的话,郭凯猛的眼睛一亮,据他从宫中得到的消息,这次皇上的病可谓是极为猛烈,几乎就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可以说,皇上即将殡天那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了,在这种情况下,石家和严家那还不好取舍么?
严家权大势大,即使是皇上去了,权势也不可能受什么影响,相反,这个石青可就不同了,没有了皇上的宠幸,他这么一个陪皇上修道的道士还能有什么前途,说不定,皇上一去,他就被抄家灭族呢。
哼,这样的人有什么好怕的?
想通了这一点,郭凯顿时来了精神,如今严家铁定是要吃掉石家,那自己为什么不帮着严家做点事呢?这可是一个向严嵩示好的好机会呀,他可绝不能错过。
一丝冷笑在嘴角边拂过,郭凯整了整衣衫,大喝道:“准备升堂!”c
d “威!武!”
一阵长长的呼喝声,顺天府的大堂灯火通明。
陆依依和肖权在等了良久之后,终于见到了郭凯,不过,这个时候的郭凯两眼朝天,看见陆依依也只是皮笑肉不笑,与往日的热情完全就是判若两人。
“石夫人,今日你来我顺天府不知有何事啊?”
高高的坐在堂案之后,郭凯连给陆依依看座的兴趣都没有,就直接大声的问了起来。
陆依依心急报仇,倒也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见郭凯升了堂,她便咬着牙将今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最后她恨恨的道:“郭大人,严绍康当街行凶,不但砸了我们的店,还杀人我们的家人,这件事你可绝对不能放过他!”
“什么,杀人?”
郭凯听了陆依依的叙述不由的一愣,据他的了解,严家只是砸了石家的店铺,打伤了几个人而已,可没想到,这个期间竟然还闹出了人命。
这倒有些麻烦了,杀人可不是一件小事,尤其是在这京城之中,处理的稍有不慎,便会惹出大麻烦。虽说石青以后肯定会倒台,可现在不还没倒么?况且,就是一个普通人家,也不能随便的闹出人命啊。
郭凯心中暗骂,这个严绍康做事也太肆无忌惮了,虽说石家今后的命运堪忧,可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啊,这不是在给自己出难题么?
狠狠的骂了几句,不过,郭凯的想法倒也没有发生改变,麻烦虽然是麻烦,可是这也不能不说是个机遇,严家越麻烦,这不是越能显示出他郭凯的好处么?
想到这,他一拍京堂木,对着陆依依大声的道:“石夫人,你口口声声说严绍康杀了人,那证据呢?”
“大人,当时我们店中的伙计可都看见了。
”肖权大声的道:“还有,店外面那么多的百姓都可以作证……”
“住口!你是何人?”
“啪”的一声,郭凯猛的敲了下惊堂木,没等肖权说完,他便斜着眼大声的呵斥道:“在这大堂之上,哪有你随便插口的份,给我退到一边去。”
肖权面色一变,他刚想发作,可是看着郭凯一脸不屑的样子,他心中却是突然间一沉,现在就连这个平日里相处不错的顺天府尹态度都是大变,那石家目前的处境还真是有些不妙啊。
心事重重之下,肖权倒也没有再说话,他知道,现在就是说了也不会有什么用的。
“郭大人,你问证据,我的家人说明了,你又为何是这般态度?如今铁证如山,难道你还要偏袒那严绍康么?”
一旁的陆依依一脸怒色,郭凯如此呵斥肖权,连说话的机会也不给,也实在是太过分了,不管怎样,不看僧面看佛面,她陆依依一个伯爵夫人可还站在这呢。
“哈哈,铁证如山,这个只是你的一面之词吧。”
郭凯听的哈哈一笑,颇为的不以为然,他端起茶杯自顾自的喝了几口,眼一斜道:“你说是铁证如山就是铁证如山了?都这么随便说说,那还要审案干什么?我说石夫人,我劝你还是回去吧,这件事,我们顺天府自然会查。”
打了个哈切,郭凯站起身便准备退回后堂,他一边走还一边嘟囔道:“都是些什么人吶,屁大点事也告到顺天府来,真是瞎耽误功夫。”
“你,你别走!”
见着郭凯如此态度,陆依依气的大怒,她咬牙切齿,便想要飞身将那郭凯给拦下来。
“陆姑娘,不要冲动。
”
肖权在一旁拉了拉她,轻声道:“现在的局势颇为不妙,我们还是先回去吧,再留下来也没有什么用,只是徒惹不快罢了。”
“那……那就这么算了?”
陆依依心中焦急,皇上见不上面也就罢了,现在连个顺天府尹都是这般态度,这到底是怎么了,他们石家什么时候沦落到这般地步了?
“哈哈,我说石夫人,不这么算了你还想怎样?”
郭凯转过身,微微冷笑道:“我劝你啊,还是听你家仆的话赶快回去吧,这件事你就当没发生过,否则一味的扯着不放,以后可有你们好果子吃。”
“哼!我倒要看看,我们究竟会吃什么果子?”
突然之间,就在郭凯话音刚落的时候,一个冷冷的声音猛的在大堂之外响了起来,紧接着,一阵急促脚步声传来,几个人大步的走了进来。
陆依依心中猛的一震,这个声音她实在是太熟悉了,她激动的转过头,大声的道:“相公,你回来了!”
来的人正是石青,自从离开了峨眉之后,按照计划中的路程,本来他还要再晚几天,可是这一路上他听到锦衣卫说皇上的病已经是病入膏肓,心中焦急之下,他一路上紧赶慢赶,终于是提前回来了。
石青十分清楚,皇上若是一病不起对他会有什么样的影响,现在在朝堂之中,他的地位根本就没有稳固,想要置他于死地的人也是大有人在,没有了皇上的庇护,虽说以他现在的武功,对这些人倒也不惧,可是,他的家在京城,他的家人他却没有丝毫的保证。
这一路上,陈灵儿的伤势已经大有好转,没有了顾虑,石青更是连夜赶路,只不过,他紧赶慢赶竟还是晚了一步,燕六已经身亡,王乘虎也是身受重伤,而这个时间据他到家仅仅不到半个时辰。
看到家中发生了如此变故,石青在心中悲痛的同时也是心中大怒,得知陆依依来到了顺天府,他便带着雷明武等人迅速的赶到了这里。本来,对于郭凯他还有着不少的好感,可是,在刚到的时候,他恰巧听到了里面的谈话,这个时候,再看向郭凯,他紧紧的握着剑柄,一股强烈的杀气迅速弥漫开来,整个顺天府的大堂都是一片阴冷。
“伯……伯爷,你……你回来了。”
强烈的杀气让郭凯面色大变,他打了个冷颤,看着迅速靠近的石青,他结结巴巴的都有些说不出话来。
石青走到陆依依的身前,冲着她微微一笑,久别了这么长的时间,心中思念自然是无以言表,只是,这个时候却不是道相思的时刻。
轻轻的拉了拉陆依依的手,他转过头,对着郭凯冷冷的道:“郭大人,几日不见,你倒是好大的架子啊!”c
d “伯……伯爷,这……这话怎么说的……”
看着石青一脸厉色,郭凯心中不禁有些发虚,在往日,对于这位皇上跟前的大红人他可是没少巴结,可这次皇上病重,他就立刻改变态度,这样做似乎的确是有些不太地道,再次面对石青,一时半会的他还真有些不知该说些什么。
石青双目狠狠一眯,刚才在来的时候,里面的话他可全听到了,现在看向郭凯,他身上的杀气已经越来越重,他冷冷的道:“郭大人,我石家的店铺被人砸了,我石家的家丁被人杀了,搁在你这就仅仅是屁大点的小事么?”
“这……这怎么能是小事呢,呵呵。”
郭凯在石青锐利的目光之下,不由的陪起笑来,面对石青和面对陆依依那完全就是两回事,在陆依依面前他可以表露出不屑,也可以随心所欲,可是在石青面前,那种强大的气场,让他连一丝想要轻慢的表情都表露不出来。
在石青的注视之下,他越发的感到心中发虚,连忙哆哆嗦嗦的解释道:“哦……伯,伯爷,刚才下官可没有这个意思啊,我……我只是想先查一查的,毕……毕竟这么大的案子嘛,呵呵。”
使劲的擦了擦头上的冷汗,郭凯虽然在赔笑,可脸上的表情却比哭还难看。
“哦?查一查?”
石青冷冷的瞪着郭凯,他现在真是恨不得一巴掌就把他拍死,不过想了想,他还是忍了下来,像郭凯这样的人,纯粹是墙头草两边倒,这样的小人太过为其生气没有多大意义,沉吟了片刻,他终于冷哼道:“那好啊,这件事你们顺天府就好好的查一查,谁是谁非,我可等着你们的交代呢。”
“是……是伯爷。”
郭凯使劲的咽了口唾沫,一脸赔笑的道:“伯爷,您……您就放心吧。”
“好,你可记好你今天说的话。
”
石青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冷笑了一声之后,便不再去理会,他可不指望郭凯能查出什么,今天的话撂到这也就够了,转过头,他对着陆依依道:“依依,走,我们回家吧。”
“嗯!”
陆依依重重的点了点头,石青回来,她心中便有了主心骨,原本的担心、愤怒与无助,此刻都已经化为了乌有。
一行人来的快,去的也快,石青拉着陆依依和肖权大步的离开了顺天府,而等石青一走,那股强大的杀气也终于是烟消云散。
郭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浑身都是冷汗,到现在身体还在兀自发着抖,他一个朝廷命官啥时候见识过这等杀气啊,在刚刚的那一小段时间内,他都仿佛是经历了尸山血海,那种恐怖的气势,恐怕他这一辈子都没办法忘得了。
“大人,这……这石青使的什么妖法?”
赵荣此刻也是哆哆嗦嗦,他的脸色一片苍白,刚才石青虽然只是针对郭凯,可他就站在旁边,那种强大的气势自然也将他笼罩了个十足十。
“赵荣啊,我这次真是被你害死了。”
郭凯苦着脸,经历了这股强大气势他才终于想起,石青之所以有今天的地位,那可并是不是只靠讨好皇上呀,这位可是有着真材实料的,据传,石青曾两次驱使青龙,他的师父老神仙还曾亲自下凡,自己以前不也是为了这个才拼命的讨好么?怎么被赵荣两句话一说,就把这些全都给忘了呢?
唉,连皇上都深信不疑,他在这边瞎猜个什么劲呢?
得罪了神仙,天吶,这以后他还有好日子过么?就刚才的那股仙法,再受那么几次,他都肯定会疯了,这要是石青不高兴,那他……
我的个妈呀!
郭凯越往下想越觉得自己做的太蠢了,在现在的这种情况下,即使得罪了严嵩,也绝不能得罪石青啊,得罪严嵩也许还有一线生机,可得罪了石青,那就是他死了,对方都不可能放过他,随便跟阎王通个气,那可就是永世不得超生啊。
狠狠的打了个哆嗦,郭凯都仿佛看到了十八层地狱以及那一座座的刀山和一盆盆的油锅了。
“你个混账东西,老子要是死了,也一定把你拉下来。”
想到恐怖处,郭凯实在不敢再往下想,看着眼前的赵荣,他是越看越气,越看越是愤怒,忍不住便是狠狠的一脚踹了过去。
晚风呼呼的吹着。
离开了顺天府,石青等人一路向前走着,本来,夫妻重会都有着千言万语要叙述,可是王乘虎重伤、六子身亡,这种悲痛的气息压下来,一行人竟是许久都没有说什么话。
好久之后,肖权终于打破了沉默,他看着石青,一脸郑重的道:“石青啊,这次皇上病重,你的处境很不妙啊,如今严家已经迫不及待的动了手,现在就连郭凯也是态度大变,我觉得这个时候,我们最好还是做好两手准备,万一形势不对,也不至于措手不及。”
“你的意思是……”石青轻声的问道。
“我觉得我们应该准备好后路。”
肖权缓缓的道:“以你我的武功,若是形势突变,还可以一走了之,可是,依依姑娘和雀儿他们却是不行,还有王家堡这次来的这么多掌柜和伙计,一旦出事,他们根本就没法反抗,这样实在是太危险了。”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继续道:“我建议这个时候我们应该赶快收缩生意,将那些掌柜和伙计先撤回去,另外调集王家堡的好手进京,必要的时候,迅速掩护众人撤退。
”
“嗯……好!”
听了肖权的话,石青沉吟了片刻,他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肖权的建议不失稳妥,在现在的这种情况下,形势扑朔迷离,他可绝不能拿家人的生命来冒险。肖权足智多谋,有他来安排这些事情再好不过。
“肖叔,那这件事就拜托你了。”
对于肖权,石青无比的感激,燕六的死可以说最伤心的应该就是肖权了,他应该比任何人都想报仇,可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首先想到的却还是众人的安危,有这样的人在身边,不能不说是他石青的一种幸运。
一行人很快来到了十字路口,石青还要赶快去面圣,这个时候就不能跟他们一起回去了,对着几人又交代了几句,他和一众锦衣卫便大步的向着紫禁城走去。c
d 一路走,石青的脑海中一直在不停的思量,这次的事情已经给他敲响了警钟,他清楚的知道,紧靠现在的实力,别说自己未来的那盘大棋了,就是想在京城中顺利的待下去,恐怕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严家的人这次下手,可以说根本就没有丝毫的顾虑,他们跟本就没有把自己放在眼中,因为他们知道,目前的自己,除了皇上的宠信之外,其他的基本上什么都没有。
实力啊,在这个风起云涌的朝堂之中,没有实力,那一切的努力都将是镜中花水中月,别人只要抓住一个由头便可以轻而易举的将自己毁灭,而自己竟是连一点反击的能力都没有。
“严嵩!”
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石青身上的杀气又再一次的散发出来,对于这个历史上有名的大奸臣,他本不想去招惹,对方是首辅大臣,他开始时也并不想与其交恶。
然而,你不与其交恶,对方却是率先动手了,而且还是在你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直接动的手,朝堂中的险恶真是莫过于斯。在这个时候,他石青若是还像以前那样,那就只能任其欺凌了。
还有!
还有那些天天要置他于死地的言官们,这些人可能是出于对皇帝的忠心,也可能是有着这样那样的借口,对于他们,他石青一直以来还是有着一些好感的,即使这些人再过分,他也只是一笑而过。
不过,他的忍让所换来的却并不是对方的包容,反而是更加猛烈的攻击。这些人不断的诋毁他,一心想要置他于死地,这些人将他形容成了江山的败类、社稷的蛀虫,他们根本就没有过一丝的手软,若是他石青倒台了,这些人甚至会将他身边所有的人全部都杀光杀尽。
不行,绝对不行!
为了自己的家人,为了自己的那盘大棋,他石青绝不能就这样任人宰割,他要反击,他要不断扩大自己的实力,他不想去陷害什么人,也不想去置谁于死地,可是,别人若是欺负到头上,他也绝不能手软!
紫禁城很快便到了,由于有皇上的圣旨,石青这一路上没有受到任何的阻拦,在小太监的带领下,他穿过西安门,直接来到了西苑。
“哎呦,石真人,你可算是回来了,皇上已经念叨你好些天了。”
刚到了万寿宫,老太监高庸一眼看到石青,便立刻迎了过来,这些天来,嘉靖几乎每天都要喊上石青几次,可他却是根本无能为力,心里面都快被急死了。现在好了,石青终于是回来了,皇上再喊,他也总算能有所交代。
“皇上一直在念叨我么?”
听到嘉靖在不断的念叨自己,石青心中一阵的温暖,不管嘉靖在历史上是怎么被评价的,也不管嘉靖究竟做过了多少错事,这个老皇上对他石青那真是不错,在这一点上,石青自己反而都觉得有些愧疚,因为很多事情,倒是他在不断的欺骗嘉靖。
唉,对方真心待己,自己却不得不心有二意,对于这个老皇上,石青还真是心有愧意啊。
“高公公,皇上现在身体怎么样了?”探头看了看大殿里面,石青急切的问道。
“唉,还是那样,一点也不见好呀。”
高庸轻轻的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担忧之色,他摆了摆手,催促道:“石真人,你赶快进去吧,皇上刚才还念叨你呢。”
“好!”
石青点了点头,他轻手轻脚慢慢的走到了大殿里面,此时,在龙榻之上,嘉靖皇帝正微眯着眼睛迷迷糊糊的躺在那里,他一张苍白的脸上几乎看不到什么血色,呼吸粗重,时不时的还会咳那么两下。
似乎感觉到有人靠近,嘉靖突然睁开了眼睛,他缓缓的问道:“谁?是谁来了?”
“皇上,臣石青拜见皇上。
”
石青赶忙跪伏在地上,大声的禀告着。
“石爱卿?是……是石爱卿回来了么?”
一听到石青的声音,嘉靖皇帝的身体猛的一个激灵,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力气,他竟是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皇上,保重龙体啊。”
老太监高庸吓了一跳,他赶忙伸手去扶。
“不用扶,石爱卿回来了,朕的病自然就会好的。”
嘉靖手一挥,就那么直挺挺的坐着,无奈之下,高庸只得取过一床被子,垫在了他的背后。
“爱卿啊,你回来就好,你回来就好啊。”
嘉靖皇帝一把抓住石青的手,他就这么使劲的握着,看向石青的目光甚至都充满了泪花。
“皇上,臣回来晚了。”
石青也紧紧的抓住了嘉靖的手,看着嘉靖充满泪花的双眼,他的眼泪不自觉的便流了下来,此时此刻,在他面前的仿佛已经不是一个帝王,而仅仅是一个期盼着后辈回归的老者,那种真挚的感情,实在是催人泪下。
“爱卿啊,这次事情办的怎么样了?老神仙可有什么指示啊?还有,我看了你呈上来的郑和海图,很好很好,有了这个东西,仙岛可就指日可望了。”
嘉靖皇帝絮絮叨叨,拉着石青不停的问这问那,他的思想现在还有些迷糊,开始时的几个问题还比较有逻辑,可是说着说着,后面的话就已经有些乱了。
石青一点点的回答着,对于嘉靖的这些问题,他在来的路上早就想好了,现在回答起来,自然十分的从容。只是,看着嘉靖这个样子,他的心却直往下沉,这位老皇上简直就是一只脚已经伸到了鬼门关啊,照这个状况发展下去,估计要不了多久,便会撑不住了。
为什么会这样呢?
根据历史,嘉靖皇帝应该还有好几年的寿命,他石青的到来虽然改变了一些东西,可是,在嘉靖这方面,他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啊,怎么就一下子将这老皇上的寿命减少了这么多呢?
谈话并没有持续多久,嘉靖的身体实在是太弱,说了一阵之后,他便开始犯迷糊,而且嘴中不断的嚷嚷要吃仙丹。老太监高庸赶忙取过来一个玉盒,从里面取出了几粒药丸,服侍着嘉靖吃了下去,而吃过之后,嘉靖便沉沉的睡了。
石青在旁边站立着,高庸小声的道:“石真人,我们出去吧,皇上睡了,什么时候起来还说不定呢。”
“好。”
石青答应一声,他随着高庸轻手轻脚的走出了寝殿,到了外面,他小声的问道:“高公公,皇上得的是什么病啊?”
“这个……我也说不上来。”
高庸苦笑道:“开始时,太医诊断的是伤寒,可是,这病慢慢的发作起来,却又不太一样,到现在,太医们都还没有个定论,这不,几个太医都已经被下了狱了。”
“什么?这么说,皇上的病到现在都还没有确定么?”石青眉头一皱道。
“唉,谁说不是呢?”
高庸苦笑的摇了摇头。c
d 这一晚上,石青都留在了皇宫之中,不过,嘉靖皇帝时好时坏,意识也是模模糊糊,到了天明时分,他才终于趁着嘉靖略微有些清醒的时候告辞离开,
说实在的,他现在真是急需要从嘉靖那里获得更大的实力,可是,现在的嘉靖,清醒的时间实在是太少了,有时候说的还没有两句,他便开始犯迷糊,这让石青真是想要都无从要起。
唯一幸运的是,趁着嘉靖略微清醒的时候,石青请求嘉靖将跟随他南下的那些锦衣卫继续留在他的身边,而对于这一点,嘉靖直接点头同意了,石青也算是长出了一口气,有这些锦衣卫的协助,他在京城至少也不是一点实力都没有。
离开了皇宫,石青对于嘉靖的病越想越觉的担心,老皇上万一要是撑不住,在严嵩这个首辅都已经发动攻击的情况下,他现在的处境还真是不妙,肖权虽说已经开始准备,可是,时间这么紧,又哪能安排的周详呢?
一边走,石青一边眉头紧皱着,这嘉靖究竟是得了什么病呢,从今天他的观察来看,老皇上不但气色很差,意识也是一会迷糊一会清醒,而听高庸的形容,这种状态竟是已经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了。
“唉,现在要是能有一位神医就好了。”
石青心中暗自想着,若是能有一位神医,哪怕是将老皇上的寿命再延长那么一段时间,他也能提前做一些准备,临到事的时候也不至于像现在这么仓促。
想到神医,他不禁看了看手中的青萍剑,这位大姐一直都给他很多惊喜,老皇上的病说不定她也能有什么办法,只是,实在是不巧啊,自从替陈灵儿疗伤之后,青萍便一直陷入了沉睡,到现在都还没有醒来。
青萍指望不上,那还有没有其他的办法呢?
石青一路不停的想着,突然之间,他眼睛猛的一亮,在中国的历史时,有不少医术高明之人,这些人直到现代都还是家喻户晓,而十分幸运的是,这样的人物,在他身边就有那么一位。
李时珍,本草纲目的作者,石青在年前的时候曾见过此人一面,只是那个时候,他忙于营救陆依萍,后来又急急的去了杭州,对于这位鼎鼎大名的人物,他还一直都没来的及去拜访。
“唉,我怎么把他给忘了。”
猛地一拍脑门,石青立刻对着身旁的锦衣卫道:“先不回家了,我们去太医院。”
重新调转马头,石青双腿使劲一夹,一行人向着太医院快马而去。
李时珍的医术肯定是高明的,否则他也不可能写的下这么一篇巨著,想到了这个人物,石青的心中终于升起了希望,他太需要了时间了,为了能保证家人万无一失,他就必须要有时间,而李时珍哪怕能为嘉靖多赢得那么几个月的寿命,他就可以做出部署,那个时候进可攻退可守,就绝不会像现在这么仓促。
一行人一路飞奔,很快便赶到了太医院,不过,令石青没想到的是,他却没有见到李时珍,因为这个时候,这位鼎鼎大名的人物已经被关到大牢里了。
“什么?”
听完太医院其他人的叙述之后,石青心中不由的一惊,怎么李时珍会被抓起来了呢?昨天他听高庸说,皇上曾将一些太医下了狱,搞了半天,这里面竟然就有李时珍。
“走,去镇抚司!”
重新调转马头,石青带着一众锦衣卫又向着北镇抚司快马奔了过去,李时珍被关在了诏狱,那里正好是锦衣卫的地盘,石青要去看望,还真不需要费太大的力气。
陆炳得知石青前来,快步的迎了出来,只是,这位锦衣卫的指挥使看向石青的目光却多少有些闪烁,态度也远不如以前那么热情。对于这一点,石青并没有多说什么,现在的他地位不保,对方为了明哲保身其实也说不出什么不对来。
反倒是雷明武,对于陆炳的表现颇有些不满。
两个人随便寒暄了几句,石青便道出了此行的来历,知道要见李时珍,陆炳倒也没有为难什么,一个太医而已,若是连这个要求都不能满足,那也有些太说不过去了。
很快,在陆炳的带领下,石青来到了李时珍的牢门外面,看着这间监狱相对来说还比较敞亮,石青也算微微的放下了心。
在诏狱里,一般待遇不好的人都会被塞到地下又阴又湿的牢房之中,在那里,好好的人进去没过几天就会生出大病来,石青还真是担心李时珍会有什么三长两短,而现在看来,陆炳对于李时珍还是多少有些照顾的。
“伯爷,李太医就在里面,我那边还有事情,就不陪你进去了。”
陆炳冲着石青一抱拳,打了声招呼之后,便大步的去了,只剩下石青等人留在了这里。
看着陆炳的背影,雷明武又低声的嘟囔了两句,而石青则是轻叹一声,微微的摇了摇头。
“雷兄,你们先在这里等着,我进去了。”
石青吩咐雷明武等人在外面等候,他自己则是一步跨入了牢门之中。
牢房中的气味并不好闻,石青使劲的揉了揉鼻子,他四下一打量,很快便发现李时珍正处在一个角落,猫着腰在地上画着什么,他很投入,对于石青的到来,竟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对,肯定不对。”
李时珍一边画,嘴上还一边嘀咕,他时不时的仰起头,似乎在想着什么,随即便又在地上画了起来。
“李太医?”
石青轻声的喊了一句,李时珍正在思考,他并不想太过冒失,这位可是名传千古的人物,在这等大能面前,他必须要有着十足的尊重。
只是,他这一句实在是太谨慎了,声音太低,李时珍跟本就没有什么反应。
“李太医?!”
不得已,石青只得加大了音量,这一次,李时珍终于是抬起来头。
“石真人?你……你怎么来了?”
发现石青已经站在了他的背后,李时珍不由的一呆,自从被下了狱之后,到现在为止,除了他的家人之外,其他人可还没有谁来看过他呢,而他也根本不会想到,第一个来看他的竟然会是石青。
“哦……我昨天刚刚回来,得知您入了狱,心中不放心,故此赶忙过来看看。”
石青微笑的说着,他的这句话倒也没有什么掺假,他若是第一时间就知道李时珍入狱的话,他也会立刻赶过来的。
“唉呀,我一个犯官,又怎劳的您大驾过来呢。”
看着石青的表情十分真挚,李时珍顿时有些感动,说实在的,对于石青,他本来并没有什么好感,他是一个医生,对于炼丹的道士心里面有着本能的排斥。不过,石青这寥寥的几句话却是打动了他,雪中送碳往往会让人心存感激,石青真挚的表情,让他对这个青年也顿时有了好感。c
d 石青微笑道:“李太医说哪里话,本来在年前的时候我就应该登门拜访的,只是,去浙江去的紧,一时没有来的及,还请太医不要见怪啊。”
他看着李时珍蹲的久了,站起来有些摇晃,便赶忙将其扶在一旁的石台上坐好,而他自己则是恭敬的站立在一旁。
“伯爷,您太客气了。”
李时珍见石青愈发的恭敬,心中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他连忙招呼着石青也坐了下来,他现在是犯官,心境上本就有些失落,如今石青能够屈身过来,态度还如此客气,他自然十分感激。
两个人随便的聊了几句,石青便直接切入正题,现在时间紧迫,皇上的病实在是拖不得了。
他轻声的问道:“李太医,我这次来其实是想问问,皇上到底是得了什么病啊?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一个定论,还有,您是怎么会被关到大牢里的?”
石青一连串的问题问出来,李时珍顿时有些沉默,他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紧紧的注视着石青的表情,见对方始终是一副担忧的样子之后,他这才缓缓的道:“伯爷,你觉的皇上的病是不是有些太突然了?”
“突然?”
石青听的一愣,对于李时珍这句不答反问的话,他还真有些摸不着头脑。
“哦,对了,您才刚刚回来,对这个还不太了解。”
看着石青一副不知所云的样子,李时珍这才想起,石青一直在外面,对于皇上的病,他又怎么会知道呢?
尴尬的笑了笑,他连忙解释道:“是这样的,就在上个月初,皇上身体本来是好好的,可是突然之间却一下子病倒了,而且是病来如山倒,我和几位同僚连续会诊了数日,都始终不见有什么起效,开始时,我们认为皇上应该是年纪大了,常年的体虚之下,身上的隐疾发作,这才导致了这次病发,不过,随着慢慢的观察下来,我却发现有些不对。
”
“不对?”
听到这里,石青的心中猛的“咯噔”了一下,听李时珍的口气,似乎这皇上的病有什么隐情啊,他连忙问道:“太医,您发现了什么?”
李时珍面露凝重,缓缓的道:“我发现皇上的这个病很是奇怪,但凡病症,在病发之前总会有一些先兆,就像皇上这次大病,意识出现了严重的模糊,按照道理,在这之前,皇上在这方面应该也会有一些表现的,可是,据我的了解,皇上一直思维敏捷,即使是年纪大了,头脑依旧十分清楚,根本就没有出现过什么问题。”
“还有!”他继续道:“我在给皇上把脉的时候还发现,皇上的脉搏在细微之处有一些不易察觉的异常混乱,这种混乱时有时无很难发现,按照道理,皇上若真是由隐疾而发病的话是不应该出现这种脉象的,而出现这种脉象……”
李时珍说到这里,话却突然停下了,他眉头紧皱似乎还在沉吟。
石青一颗心“砰砰”直跳,他似乎已经感觉到了什么,他脸上全是焦急之色,看着李时珍始终不语,他终于焦急的问道:“李太医,这种脉象到底有什么问题?”
“嗯……若是我所料不错的话,出现这种脉象,应该是……应该是中毒!”
李时珍经过良久的思考之后,终于说出了这么一句。
“什么?中毒?”
一听说皇上是中了毒,饶是石青心中已经有了一些准备,此时也是大吃一惊,皇上乃是一国之君,其安危那是何等的重要?突然间中了毒,这可是件了不得的大事,这事要是传出去,估计整个朝堂都会闹翻了天。
“这也是我的猜测,唉!”
李时珍轻叹了口气道:“要是能让我在皇上跟前多待上一些时间就好了,我也能好好的观察,现在我也只是有了一些眉目,很多地方还是不太确定。
”
“李太医,那照你这么说,皇上还有救么?”
知道是被人下了毒,石青的心更加的紧张了,他现在十分想知道,嘉靖到底还能活多长时间。
从皇上目前的症状来看,只要能确定皇上到底中了什么毒,对症下药,应该还是有救的。”
李时珍十分肯定的点了点头,不过旋即他苦笑道:“只是我现在这个样子,出都根本出不去,又何谈什么对症下药呢?”
“这个我来想办法!”
石青听说嘉靖还有救,精神顿时大振,李时珍就是李时珍啊,身为名医还真是没有让人失望,使劲的搓了搓手,他问道:“李太医,你是因为什么被抓进来的,难道就是因为没有治好皇上的病?”
“唉,是啊。”李时珍苦笑道:“数日的会诊下来,我刚发现了一些端倪,并且也刚跟其他同僚商量过,只是,还没过两天,宫中的张娘娘在看过皇上的病之后痛哭了一场,随后她便在皇上跟前说我没用,皇上一怒之下自然便将我打入了大牢。”
“张娘娘?”
石青听的眉头一皱,对于这个张娘娘他并不怎么熟悉,看来等回去之后,他还真要好好的打听打听。这个蠢女人在皇上面前胡说八道,这不是差点害了皇上的性命么?哼,这说不定下毒的人,就与她有关呢。
石青心中暗暗的想着,而在他旁边,李时珍在犹豫了好长时间之后,突然道:“伯爷,下官刚才的这些话,其实都是我自己的想法,伯爷……你真的全都相信么?”
李时珍紧紧的看着石青,说实在的,对于石青这个人他很是看不透,从刚才的谈话来看,石青简直就是对他深信不疑。
可是,这番话,他若是对其他人说起的话,他却可以肯定,根本就不会有人相信的。
要知道,皇上中的毒十分隐秘,就连他也只是刚刚抓住了一些眉头,从表面上看,那是根本看不出什么中毒迹象的。况且,能给皇上下毒,这根本就是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别人又怎么会轻易相信呢?
这个石青,从头到尾都没有表露出一丝怀疑的神情,这对他李时珍也太信任了吧。c
d “李太医,我当然相信你!”
对于李时珍的这个问题,石青几乎是想都没想就做出了回答,人的名、树的影,如此一个医术高明且在中国历史上鼎鼎大名的人物,这样的人说出的话,他石青又怎么可能会不信呢?
况且,历史上那是明明记载的,嘉靖的寿命还有好几年,他若不是中毒,又怎么可能一下子发病身亡?
见石青想都没想就回答的如此干脆,李时珍一脸激动的道:“伯爷,真没有想到你对我李时珍竟会如此信任!”
他心中的感激真是无以伦比,以他现在犯官的身份,石青能毫无顾忌的表示信任,这份恩义简直就是比天还高。
要知道,他现在身处牢狱之中,嘉靖若是就此身亡,他的一生就算彻底完了,而如今有石青的帮助,他也就有了希望,可以说,石青的这份信任简直就相当于救了他的命。
迅速的站起身,他突然深深的一揖道:“伯爷,请受下官一拜!”
“李太医,你这是干什么?”
见李时珍突然对自己下拜,石青“腾”的一下站直了身子,他赶忙将其扶起,连声道:“使不得,使不得!”天呐,这可是医学界泰斗级的人物啊,受他一拜,他石青还真是有些消受不起。
两个人恭敬的相互拜了拜之后终于重新坐下,到了这个地步,李时珍也就不再有什么顾忌,他直截了当的道:“伯爷,既然你肯信任在下,我这里倒是有一个方子,在狱中我思来想去,若皇上真是如我所料中了毒,那么我这个方子肯定能对皇上的病有所起色。”
“哦?那可太好了。”
石青一听,顿时大喜道:“原来太医您都已经想好了解决之法呀,哎呀,您干嘛不早说。”
“哦……伯爷,其实我这个方子倒也并不是真正的解决之法。
”
看着石青喜形于色,一脸兴奋的样子,李时珍却是颇有些尴尬的道:“我这个方子实际上是能解百毒,皇上若真中了毒,那么我这个方子自然会有一些效果。哦……当然了,想要彻底治好皇上,还是要先看看皇上吃了我的药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眼睛颇为不好意思的看着石青,李时珍的话其实是这样的,他对皇上是否中毒还只是一种猜测,而且对于皇上中的什么毒也还不知道,他现在只是想在皇上身上做做实验,若是真证明了他的判断,后面才能一步一步的想办法解决。
“这样啊……”
听了李时珍的话,石青脸上的兴奋顿时消失了一半,当然,也仅仅只消失了一半,毕竟,李时珍的这种方法还是可行的,嘉靖的病,现在已经基本到了死马当活马医的地步了,能有一丝的希望都是万幸,更何况李时珍的这个方法很可能真的有效呢。
想到这,石青也就不再有什么失望了,他大声的道:“那就劳烦太医将这个方子写给我吧。”他转过头,吩咐雷明武取过了纸笔,然后恭敬的递到了李时珍的面前。
“好!”
深吸了一口气,李时珍接过笔迅速的书写了起来,不一会,一张空白的纸上便已经被他写满了各式各样的药名。
“每天煎一剂,每剂煎二汁,早、晚各服一汁,三日之内,皇上的病若有好转,那说明我的猜测不错,后面我会再开新的药方,若是没有好转……”
李时珍苦笑的摇了摇头,轻声道:“若是没有好转,伯爷也不用再来了。”说完,他将药方放到了石青手中。
“一定会好的。”
石青将药方接了过来,他重重的道:“不管怎样,我们也要试一试!”
深吸一口气,他拱手道:“李太医,既然有了这个药方,我也就不再这耽搁了,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去面见皇上,在下告辞了。
”
再次恭敬的行了一礼,石青告别了李时珍,从大牢中走了出来。
“走,我们再进宫去。”
有了药方在手,石青心中已经是迫不及待,能不能将老皇上从鬼门关中拉出来,可就看这一副药了。
带着雷明武,石青离开了北镇抚司,临走的时候,陆炳又出来送了送,这个锦衣卫的头目谨慎是谨慎了些,但为人倒也还算客气。
告别了陆炳,石青他们一路马不停蹄,不过,就当他快要到皇宫的时候,想了想,却又一下子停住了。
“怎么了,伯爷?”雷明武迅速的拉住了马头问道。
“嗯……我想我们还是先别进宫了。”
低头沉吟了一会,石青突然觉得,自己就这么把药方拿进去让太监们去抓药熬药实在是有些欠妥当,现在皇上很可能是中了毒,下的毒的人是谁他还不清楚,万一在抓药的时候刚好碰到那个下药的人,只要做那么一点点手脚,他的这副药可就彻底没用了。
而且,皇上现在对于药已经没有了任何的信心,听高庸讲,皇上一见到药根本就不吃,有时候还发脾气将药汤全部打翻,在种情况下,劝皇上吃药显然不是什么好办法。
“走,我们先回去。”
思虑再三,石青觉得他还是先回家再说,他石家现在就是开药铺的,李时珍所开的药材,他在家里面就能配齐。与其拿着药方进皇宫,还不如他自己把药做好,然后直接送到嘉靖的嘴边,如此一来,皇宫中那些不确定的因素可就全都避免了。
到时候只要跟老皇上说,这不是药,而是他配的仙水什么的,相信老皇上还是会吃的。
对,就这样!
打定了主意,石青调转马头,带着一众锦衣卫开始打道回府。
他这次出门已经有几个月了,一转眼的功夫就过了这么长时间。昨天晚上,他和陆依依只是匆匆的见了一面,两个人甚至连话都没怎么说上,现在这心里面还真是想念啊。
到了家门口,石青归心似箭,不过,在刚刚下了马之后,他却并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在外面驻足了片刻,他打量着门口那个书写着“石府”的巨大牌匾,心中不由的有些感慨。
在这里,他迎娶了陆依依,又纳了柳湘兰,可以说,他已经完完全全把这里当成了真正的家。在这一刻,石青突然发现,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刚刚来到这世上的毛头小子了,他已经有了家人,已经有了一个极为远大的理想,而也就是从这一刻起,他必须要担起责任,必须要保护他的家人,也必须要为他的理想奋斗。
家是他自己的,理想是整个中华民族的,谁要敢前来威胁,那他一定要毫不犹豫的将对方碾碎!c
d “吱呀!”
就在石青双目微眯,身上的杀气一点点向外释放的时候,突然间,他面前的大门一下子开了。
“大哥哥,你回来了。”
大门的后面探出了一个小脑袋,紧接着一个身影迅速的冲了出来
出来的人正是小雀儿,昨天晚上石青刚刚回来又匆匆出去,以至于很多人都没有见到他,如今知道石青已经从外地回来,小雀儿一大早便等在了门口,刚才她听到声响,开始以为是听错了,可是不确定之下,终于还是打开了门。
“雀儿,大半年不见,你又长高了不少嘛。”
看见小雀儿,石青身上的杀气顿时消失的一干二净,他摸了摸雀儿的小脑袋,这个小姑娘多日不见,的确是长高了不少,而且也越发的漂亮了,和以前的那个小乞丐相比,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大哥哥,我好想你啊。”
小雀儿紧紧的抱着石青,她声音微微的哽咽,这份想念绝对没有半分的掺假。
“雀儿,我也想你呀。”
轻轻的蹲下身,石青替小雀儿擦去眼边的泪水,他微笑道:“你看,大哥哥都回来了,你还哭什么呀。”
“不哭,雀儿不哭。”
小雀儿使劲的在眼边擦了擦,她拉着石青的手,大步的走进了家门。
“老爷回府了,老爷回府了!”
看见石青进来,门口的一个丫鬟突然大声的喊了一嗓子,很快,家里面的人便迅速的涌了出来。
陆依依快速的来到石青身边,焦急的问道:“怎么样?皇上有没有说些什么?”这一晚上,她一直都在焦急的等待,经过肖权的解释,她现在对于石家的处境也已经有了一个清楚的认识,担忧之下,她不免显得有些焦急。
“依依,你看看你,一脸憔悴的,都成什么样子了。”
石青轻轻的抚摸着爱妻的脸,他并没有回答刚才的问题,而是拉着陆依依的手,温柔的道:“皇上没有说什么,不过你放心,有我在,就是天塌下来,我也会替你顶住的。”
说完,他将陆依依搂在了怀中,轻轻的安抚着。
“相公!”
被这么紧紧的搂在怀中,陆依依感动的眼泪直往下流,在这一刻,她感觉石青的胸膛就是一个安全的港湾,在这里,哪怕是外面的风浪再大、再凶险,她也绝不会畏惧。
问题已经不用再问了,陆依依完全沉浸在了这份温暖之中,两个人紧紧的抱了良久才终于缓缓的分开。
“哥哥!”
一声清脆的叫声,小盈盈此时也跑了出来,昨天她刚到这个新家,一切都有些陌生,不过,在小雀儿的安慰下,她们两个小姑娘很快便成了好朋友,她对这里也已经开始慢慢的熟悉。
在盈盈的后面,李书仁紧接着也走了过来,他快步的来到石青跟前,一把便将他紧紧的抱住,大声道:“石兄弟,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杭州城的种种,此时已经过去了很久,不过,再次见到李书仁,石青的心中还是感慨万千。可以说,若不是当时他在酒店中碰到了李书仁,他石青也不可能和陆氏姐妹产生交集,而没有这两姐妹,他也不会来到京城,他石青的整个人生都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两个人相互搂着,重重的拍了拍,石青发现,李书仁现在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以前的他做为富家公子,风流倜傥颇为俊美,然而现在,满脸的胡须已经将那份倜傥完全掩盖,一脸的沧桑更是谈不上俊美。
不过,他的这份改变,也变掉了原本的浮华之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稳重与成熟。
“李兄,在这里过的还好吧?”分开了之后,石青大声的问道。
“好,好着呢,石兄弟,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李书仁感激的看着石青,说道:“为兄真是要好好的谢谢你啊,若不是你,依萍她可就完了!”口中说着,他的眼泪已经开始“簌簌”的往下流。
“李兄,你这说的哪里话?”
石青连忙安慰道:“你我现在已经是一家人了,还说这些见外的话干嘛,对了,依萍姐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恢复一些?”
“姐姐还是老样子,不过,现在姐夫来了,她的心情已经好了许多。”陆依依见李书仁还在哽咽,连忙插口道。
“那就好,那就好。”石青微微一笑道:“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说不定,这一次我有办法可以让依萍姐恢复呢。”
“什么?真的?”
石青的话一出口,李书仁和陆依依同是一呆,旋即两个人的脸上便是大喜。
“当然是真的。”石青笑着道:“我这次出去又有了一些机缘,对于治疗依萍姐的伤势已经有了更大的把握,等会见了她,我就可以先尝试着给她疗伤。”
“太好了,太好了。”
陆依依喜极而泣,她一把搂住石青,也不管旁边有那么多双眼睛,一口便直接亲了过去,旋即她快步的跑开,大声的道:“我这就告诉姐姐去。”
“石兄弟,我……请,请受我一拜!”
李书仁很想说些感激的话,可是现在他的感激却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了,他激动的直接跪在地上,倒头便拜。
他虽然对现在的陆依萍并没有什么嫌弃,可是爱妻若能够恢复,那还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李兄,快快起来,你这是干什么?”石青赶忙将他扶起。
大堂中,此时人越来越多,知道石青回来,肖权和一众王家堡的武师也都迎了过来,石青轻轻的拍了拍李书仁的肩膀,小声的安慰了几句,旋即,他快速的来到肖权面前,一脸关切的道:“肖叔,怎么样,我二哥他醒了么?”
肖权摇了摇头道:“还没,不过伤势已经稳定下来了。”
“好,那就好。”
石青长舒了一口气,相比于六子,王乘虎所受的伤大部分都是外伤,虽然从表面上看十分凄惨,不过,只要伤势稳定下来,后面还是可以慢慢恢复的。
“我去看看他。”
石青跟着肖权快速的来到王乘虎的房中,此时,这位壮汉浑身都是绷带正躺在床上昏睡,石青在检查了一番之后,一颗心又放下了不少,从王乘虎的呼吸来看,他的内息还比较平稳,只要内息不乱,身体以后就不会有什么大碍,骨头一旦续好,康复就是指日可待。c
d 王乘虎这边已经不用再担什么心了,石青随着肖权又去看了燕六,在燕六的房间中,此时正停着一个硕大的棺材,想想原本一个活蹦乱跳的人此时就躺在里面,石青心中极为的不好受,回想着当日在杭州时的情景,他不由的擦了擦眼中的泪水。
“肖叔,你可一定要节哀啊。”
石青对着肖权轻声的安慰着,他知道肖权和燕六的关系,也知道此时此刻肖权是最为伤心的。
“唉,都是我不好,我在京里根基还未稳,这个时候,不应该让你们来的。”
石青颇为自责,若不是他想要在京城中发展生意,燕六也不会过来,当然也不会命丧于此。
“石青啊,这也怪不得你。”
肖权擦了擦眼泪道:“我们都是一家人,你一个人来京城人手不足,我们自然要前来协助你,出了这样的事谁也想不到,唉,只能说六子他命该如此。”声音渐渐的哽咽,一说到六子,肖权的眼泪便开始不住的往下流。
“肖叔,我答应你,我一定会替六子报仇的。”
石青看着肖权一字一句的说着,他紧紧的握着手中的青萍剑,他不但在对肖权保证,同时也是在对六子保证。
“好,我相信你!”
肖权重重的点了点头。
两个人看着六子的棺材沉默了好一会,这个时候石青突然想起了李时珍的那张药方,便连忙从怀中取出来递给肖权道:“肖掌柜,我这里有张药方,关系十分重大,你看看能不能把药配齐然后熬好,今年晚上我要把他带到皇宫去。”
肖权将药方接过,他打量了一会之后,点头道:“没问题,这些药我们药铺里都有,我这就去帮你配。
”
知道石青要带进宫,肖权也不再耽搁,拿着药方快速的去了,李时珍的这副药并不是珍稀之物,所需药材不但药铺里都有,就连石府现在也都是现成的,配上一副药并熬好,完全花不了多长时间。
石青又让下人准备了几个葫芦,等药熬好之后便直接灌进去,他估计用碗嘉靖是不会喝的,换成葫芦,呵呵,这可就有了“仙气”了。
将这些弄完了之后,他也长出了一口气。此时,整个府中已经开始忙碌了起来,一家之主回来了,仆人丫鬟们自然不敢怠慢,一个个身影来回的穿梭,整个石府倒也是一片热闹景象。
从前院来到了后院,看看一个个家人冲着他打招呼,石青突然发现,这些人当中似乎少了一人,对啊,兰儿呢?柳湘兰去哪里了?
他一步步的朝里走着,刚想找个人来问问,突然之间,一个身影飞快的跑了过来,不是柳湘兰又是谁呢?
“相公,相公,你终于回来了。”
柳湘兰一下子扑到石青怀中,她紧紧的抱着石青,似乎一刻都不想分开。
“哎呀,兰姐姐,你怎么出来了。”
紧跟着柳湘兰后面,陆依依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她略带责备的道:“兰姐姐,你的病还没好呢,现在可不能受凉。“
“怎么?兰儿你病了么?”
听了陆依依的话,石青猛的一惊,他连忙打量着怀中的柳湘兰,这个丫头一脸憔悴,脸色也是显得有些苍白。
“没事,我只是有些水土不服,相公回来了,我的病自然就好了。”
柳湘兰偎依在石青的怀中,她就像是一个受伤的小鸟,不停地寻求着抚慰。
石青搂着她快速的回到房中,在仔细询问了她的病情之后,知道柳湘兰只是偶感风寒,他一颗心才放了下来。
此时此刻,房间中只有他们三个人,分离了这么久,一家三口终于聚在一起,强烈的相思让他们也顾不得许多,立刻便紧紧的拥到了一块。
两个长吻之后,石青开始向她们讲述这一路上发生的事情,杭州、天台、象山、峨眉,一个个的地名都代表着一个个惊心动魄的故事,虽然陆依依已经从锦衣卫那里知道了一些,可是现在由石青亲自说出来,那味道可是完全不一样。
两个姑娘听的津津有味,尤其是当石青讲到象山之战时,她们更是睁大了眼睛,每一个字都不愿意落下。
象山讲完了,后面紧跟着便是峨眉了。
峨眉的事情,陆依依其实是最想知道的,因为这一次石青回来,不但带回了小盈盈,还带回了另外一个人,一个昏迷的姑娘,这个人会是谁呢?
讲到峨眉,自然不能不讲陈灵儿,这一路上石青已经都想好了,他并不准备隐瞒,灵儿对他情深义重,关于她的事情也应该让依依和柳湘兰知道,毕竟他与陈灵儿相识在前,甚至都已经有了婚约,即使说出来,相信两女也不会见怪。
从清源县开始,一直到峨眉,从他们刚刚认识,一直到最后陈灵儿为了不伤他宁愿自尽,所有的事情他全部都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陆依依和柳湘兰静静的听着,从石青的口中,她们渐渐的了解了陈灵儿,也渐渐的对这个姑娘产生了敬意。灵儿的遭遇让她们感到怜惜,而灵儿为了不伤害石青宁可自尽则更是让她们心存感激。
两个姑娘在不知不觉中便已经接受了陈灵儿,柳湘兰自不必说,陆依依也是觉得一切都是应该的,这么好的姑娘且与石青早已有了婚约,那就应该带回家里来啊,她连柳湘兰都能够接受,陈灵儿又怎么可能排斥呢?
她甚至觉得自己这个正妻的身份都应该让给陈灵儿,这样才能让她觉得不亏待了对方。
“依依,兰儿,谢谢你们。”
知道了两女的心思,石青感激的紧紧握住了她们的手,尤其是陆依依,虽说现在是古代,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可是,作为一名从现代穿越过来的人,他还是觉得十分愧对依依。
作为依依的丈夫,他本应该将全部的感情都投在依依身上才对,可是他呢,有了一个柳湘兰不说,现在还多了一个陈灵儿,而对于这些,陆依依不但没有丝毫的反对,甚至还觉得全都理所当然。
天呐,他石青也太幸福了,幸福的都觉得他应该被雷好好的劈上几顿。c
d 在家中待了将近一个时辰,药很快便熬好了,石青是真想留在自己家中哪都不出去,可是,皇上的病再也拖不得,无奈之下,他也只得离开了这个温柔乡,带着几个葫芦再次离开了家门。
“呦!伯爷,您来的可真是巧啊,皇上刚才刚念叨过您,杂家还真准备派人去找您呢。”
到了皇宫之中,老太监高庸看见石青过来十分的高兴,现在嘉靖皇帝时不时的糊涂,一会传这个,一会传那个,不但被传的人快崩溃了,他这个贴身太监也快被给整疯了,石青能够在这个时候赶到,那真是让他长出了一口气。
石青听的满脑子黑线,对于嘉靖这个毛病他第一次来的时候就有所耳闻,开始时他还没有怎么在意,可是现在看来,这还真是一件恐怖的事啊,白天还好说,这要是三更半夜的也要召见,那岂不是躺在被窝里都要被揪起来,一天两天还好,长此以往下去,那可真是要了命了。
当然,石青并不知道,就在这段时间,别说他了,就连两位内阁的阁老都已经被嘉靖折腾的够呛,甚至就连徐阶这位一直想着要当忠臣的人,都有些巴不得嘉靖早点归天呢,他现在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在高庸的带领下,石青拿着几个葫芦快速的来到了寝殿,听的石青身上叮叮咚咚不停的发出声响,高庸不由的有些奇怪,看着那些葫芦,他小声的问到:“伯爷,您这里装的是什么呀?”
“嘿嘿,这里面可是仙水。”石青拍了拍葫芦,一脸神秘的道:“这可是我从师父那里求来的,专门来治皇上的病。”
“仙水?”
一听到这个词,高庸的脸上顿时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再次看向石青,那表情一下子又由惊讶变成了崇敬。
在朝堂之中,很多人都不相信石青,都认为石青是坑蒙拐骗之徒,他蒙蔽了皇上,实际上只是一个胆大包天的骗子。有这种想法的人绝不在少数,甚至那些一味想要巴结石青的人在心底下其实也是这么想的。
然而,老太监高庸却绝不在这些人当中,当日石青召唤青龙随后老神仙现世,那种震撼的场面,他是和嘉靖一同见证的,可以说,嘉靖对石青有多少信任,他就也有多少信任。
这也是为什么石青每次进宫他都十分客气,因为他深信,石青绝对就是神仙的弟子,因为在那一天,他可是亲眼见过的。
怀着崇敬的目光,高庸再次打量了那几个葫芦,嘿,这几个葫芦样貌不凡,说不定也是什么仙物呢。
高庸心中暗暗想着,能乘着仙水,那肯定也了不得。仙水他是肯定指望不上的,不过,这几个葫芦他倒是想跟石青说说,想办法弄它一个回来,这要能放在家中供供,他高庸不也能沾那么一点仙气么?
对,就这样!打定了主意,高庸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两个人轻手轻脚的来到了寝殿,石青当然不知道他的葫芦已经被人惦记上了,现在的他,心中正在“砰砰”直跳,对于葫芦里面的药他还真是有些担心,这万一不像李时珍说的那样,对老皇上根本没用的话,那问题可就大了。
怀中忐忑的心情,他再一次来到了嘉靖身边,而此时,嘉靖皇帝听到声响,也刚好睁开眼睛。
“爱卿,你来了,太好了。”
嘉靖看见石青十分的高兴,他大声的道:“还是爱卿想着朕啊,哼,那些个大臣,亏得朕平常待他们不薄,可是现在朕要召见他们,他们却都磨磨蹭蹭,没有一个能像爱卿这样,朕一睁眼就站在朕的面前啊。”
老皇上也许是病的久了,在感情上变的十分的脆弱,他拉着石青的手,一边骂着那些没良心的大臣,一边不断的述说着自己的孤独,一把鼻涕一把泪,只把自己说成了一个没人要的孤家寡人。
“爱卿啊,你回来就好了,回来就好了,有爱卿在,朕就什么都不怕了。
”
说着说着,嘉靖直接抱住了石青,那副样子就仿佛是一个孤独的孩子好不容易看见了妈妈,而生怕妈妈又离他而去不要他的似得。
“哦……皇上,臣在这呢,臣在这呢。”
石青被老皇上的举动弄的是一阵的脸红,他哪是一直在这儿啊?这纯粹就是赶上了,那些个大臣也真够倒霉,被嘉靖折腾了不说,还留不下什么好来,他们也真够冤枉,你说,谁又能在嘉靖刚喊一声就出现他在面前啊?除非那真是神仙。
抱着嘉靖连声的安慰了好些话,这位老皇上的情绪才终于好了一些,不过这个时候,嘉靖又有些犯迷糊了,抱着石青絮絮叨叨,说话已经有些语无伦次。
石青见嘉靖的状态越来越差,他不敢耽搁,赶忙从腰间将一个葫芦取了下来,递到嘉靖的跟前说道:“皇上,这是我向师父专门为您求的仙水,您赶快服下吧,吃了这仙水,您的身体很快就会好了。”
“什么?仙水?”
嘉靖本还在发迷糊,突然听到“仙水”两个字,他竟一下子精神了起来,果然正如石青所想,嘉靖对于带“仙”字的东西绝对是情有独钟,尤其是看到那个葫芦他更是喜欢的不得了,连犹豫都没怎么犹豫,他便将葫芦上的塞子一拔,大口的喝了起来,一边喝他还一边称赞道:“好水,好水呀!”
一葫芦的药很快便被嘉靖喝了个干干净净,石青没想到事情竟会这么顺利,他还想着嘉靖喝药的时候会不会起疑,毕竟这是药啊,一股子的药味不说还又苦的要命,万一要是嘉靖不肯喝那该怎么办?
不过,现在看来,在犯迷糊的情况下,嘉靖似乎根本就没有吃出什么味道,那么苦的药,他吃起来甚至还甘之如饴不停的称赞,这样的情景,让石青看的下巴都有些快掉下来了。
李时珍的药除了能解毒之外还有着宁神的作用,嘉靖在吃了药之后,很快便两眼打架沉睡了过去,石青看着熟睡中的嘉靖,心中的紧张变的越来越盛,到了这个时候,他也不敢回去了,他决定就守在这里,他要等着,等嘉靖的状态在吃了药之后能不能有所好转。c
d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一个时辰,两个时辰,石青在寝殿外面急的是坐立不安,这段时间真是要命啊,不知道结果的等待是最磨人,每过一分钟,石青都仿佛是过了一天似的,他时不时的把头望向寝殿里面,可是每一次望完,等待他的却都是嘉靖沉沉的睡眠,甚至还能听到里面浓浓的鼾声。
在石青的旁边,老太监高庸也等在了这里,不过,他倒没有像石青这么坐立不安,常年的伺候皇上让他早就习惯了,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嘉靖醒醒睡睡、睡睡醒醒来回的折腾,他更是养成了随时能睡,随时能醒的“好习惯”。
半眯着眼睛打了个盹,高庸看了看时间,两个时辰过去了,嘉靖竟是一次都没有醒过,他不禁“咦”了一声,这在最近一段时间可还是第一次出现。
“今儿个皇上竟然睡了这么长时间。”
高庸嘴中喃喃的说着,他有些不放心,小心的走到嘉靖床边看了看,此时,老皇上还在沉沉的睡着,不过,看其呼吸均匀、鼾声有序,睡的倒也还算安稳。
高庸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他小心的退了出来,一边退还一边擦了擦眼泪,多长时间了呀,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嘉靖睡的这么香,一想到这些天来嘉靖所受的折磨,他就不禁有些鼻子发酸。
现在可好了,有了仙水,嘉靖的病恢复有望,如此一来,不但皇上不用再受罪,他高庸也终于可以解脱了,一想到他终于可以睡上一个完整的觉,老太监的心情那叫一个高兴啊。
“真人,您的这个仙水果真是神奇,皇上现在睡的可香了。”
刚从寝殿中退出来,高庸便立刻来到了石青身边,他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还满脸笑容,对着石青是不停的称赞。
“好好好!睡的香就好!”
听了高庸的话,石青终于放下了一些心,只要睡的香这说明李时珍的药还是有些效果的,当然,到了现在这一步,他还不能完全放心,这药能不能对嘉靖的病有用,还得看后面的效果。
焦急的又等待了一个时辰,天色已经渐渐的暗了下来,终于,在睡了整整一下午之后,嘉靖总算是醒了。
听到寝殿之中传来动静,老太监高庸猛的一个激灵,和石青对视了一眼之后,两个人迅速的走了进去。
“皇上,您醒了。”
高庸小心的走到嘉靖身边,小声的问着。
嘉靖轻轻的“嗯”了一声,他见到高庸的旁边石青竟然也站在这边,不由的微笑道:“呵呵,果然不愧是朕的爱卿啊,能一直守在朕的身边,朕心甚慰。”
看着嘉靖的笑容,石青赶忙上前见礼,他心中大乐,能让皇上如此高兴他这一下午总算是没有白等,要说今天他的运气还真是不错,只是站在这边就让皇上夸奖,这要是让那些被折腾的大臣们知道了,估计一个个都要被郁闷的撞墙。
“皇上,你觉得好些了么?”
礼毕之后,石青看着嘉靖一脸关心的问着,他是真关心啊,为了能知道嘉靖的身体有否好转,他可是已经等了整整一下午了。
“嗯……睡了这一觉之后,确实觉得精神了些。”
嘉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片刻之后,他突然眉头一皱,转头对着高庸道:“高庸,朕有些饿了,去拿些吃的过来吧。”
“是,是皇上!”
一听说嘉靖要吃东西,老太监高庸顿时面露喜色,他立刻转身跑出了寝殿。这么多天了,嘉靖的胃口一直不好,很多次都是他费尽口舌才让嘉靖吃了那么一些,而现在,嘉靖竟然会觉得饿,主动要东西吃,这可真是个好兆头。
很快,一碗热腾腾的菜粥便端到了嘉靖床边,高庸一点一点的喂着,嘉靖吃的很慢,不过,随着一口一口的往下咽,整整一碗菜粥他倒也吃了一大半。
“好了,够了。”
喝了半碗粥之后,嘉靖的气色又好了一些,他转头看着石青,微笑道:“爱卿啊,我记得在我睡下之前,你好像给我喝了什么,我隐隐的听到是什么仙水,是这样么?”
“启禀皇上,的确是这样。”
听到嘉靖提到仙水,石青赶忙将腰间的葫芦取出来道:“皇上您看,这就是我从师父那里求来的仙水,臣从外地回来,看见皇上身体不适心中万分焦急,见宫中没有好的办法,臣便使用了师父留下的青龙传信,向师父求得了这些。”
瞎话他是早就编好的,现在说出来自然十分顺畅。
“哦?”
嘉靖听的眼睛一亮,他将那个葫芦接过来,上下打量了好一会,激动的道:“这真是从老神仙那里取过来的?”
知道是仙水,嘉靖可是高兴坏了,尤其他看到乘仙水的竟是葫芦,更是心中大喜,这才是仙家的东西嘛,瞧瞧!与凡间就是不同。
“是啊,皇上。”
石青“肯定”的点了点头,他将葫芦的塞子拔下来,恭敬的道:“皇上,现在天色已晚,您将这一剂也服了吧。”
李时珍的这副药是需要早晚各服一剂的,中午的时候已经喝了一副,现在虽然时间早点,却也可以喝第二副了,从现在嘉靖的状态来看,石青已经可以基本确定,这副药的确是有用的,既然有用那就要赶快服下,等这些药吃完,他还要到李时珍那里去弄新的药。
“好,好!”
既然是仙水,嘉靖自然不会拒绝,身体是他自己的,喝了第一剂之后,他已经感觉精神好了不少,此时,他没有丝毫的犹豫,仰起脖子便“咕咚”喝了一大口。
“噗!”
不过,这一次喝完,嘉靖的脸色却一下变了,这他娘的是什么呀,怎么会这么苦?猝不及防之下,他将口中整整的一口药全都喷了出来,直把石青的身上喷湿了一大片。
“爱卿?这……这是仙水?”
嘉靖一脸的怀疑,传说之中仙水那不是甘甜可口、芬芳怡人么?怎么这葫芦里装的会这么难喝,这玩意纯粹就是药嘛!而且,就是一般的药也没这么苦呀。
“哦……皇上,这……这的确是仙水。”
石青尴尬的摸了摸脑袋,李时珍的这副药有用是有用,但的确是真苦,就只是闻那么一下他都觉得冲鼻,又何况是喝了。
脑中飞快的转了转,他连忙解释道:“这……这的确是从师父那里取来的,不过,师父曾吩咐,仙家之物落入凡间,必须要与凡间之物融合才可直接服用,师父在赐仙水的同时,也列了几个药方,他曾再三叮嘱,服用仙水的时候一定要置于药方之中,否则会后患无穷啊。”
露出了一副无奈的样子,石青眼巴巴的看着嘉靖,仓促之间,他也想不到什么好的解释,只能这么一通的胡诌。
“这样啊……”
嘉靖看着葫芦里的药,脸上极为的难看,尤其是他喷了一口出来之后,刺鼻的味道更是让他几欲作呕。
“这……好吧!”
不过,在犹豫了许久之后,嘉靖还是下定了决心,石青的话他虽然从来都没有听过,不过,老神仙既然这么说了,那肯定是不会假的,况且这仙水真的能治好他的病,在这样的情况下,又岂能不喝?
使劲的咬了咬牙,他终于一仰脖,将剩下的药水全都喝了下去。c
d 李时珍的这副药有很强的催眠效果,嘉靖的身体本就虚弱,虽然睡了整整一下午,可是吃了这副药之后,他依旧是感觉到困乏,时间不长,他便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一次,石青不再继续等下去了,知道这副药有效,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去见李时珍,和老太监高庸打了声招呼之后,他便直接离开了皇宫。
匆匆的来到大狱,石青迫不及待的见到了李时珍。
刚一见面,他便大声的道:“李太医,皇上的病有起色了。”
一脸的兴奋,他将老皇上今天的表现全都说了出来,
听了石青的叙述,李时珍的眼睛不由一亮,他喃喃道:“果然不出我所料,皇上真的是中了毒。”
“李太医,既然如此,那你现在能确定皇上到底是中了什么毒么?”石青小声的道:“只要知道了是什么毒,后面可就好办了。”
“这个现在还不能确定。”
李时珍摇了摇头道:“天下之毒极为繁复,就单一的毒种就已经成千上万,更何况还有很多复合的毒,数种毒药掺在一起,效果千变万化,想要一下子知道是什么毒,实在太过困难。”
看着石青听的眉头紧皱,他微微一笑道:“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其实知道是什么毒已经不重要了。”
“不重要?这么说,你已经有办法了?”
本来石青心中还在担心,可听了李时珍的这句话之后,他的心顿时又轻松了起来。
李时珍点了点头道:“从皇上今天的反应来看,他刚刚服了一副药,气色就能有明显的好转,这说明我的药有用且皇上身上的毒并不猛烈,刚才听你说,皇上在睡了一觉之后还能有些胃口,这样就更好了。
我马上再给你写一个药方,你照着这个药方给皇上服用,如果不出所料的话,几天下来,皇上的这个毒应该就可以解了。”
“真的?这么快?”
石青没有想到事情竟会如此简单,两副药刚刚一吃李时珍就能把解药配出来,这也太顺利了吧。就在昨天,他还在心急如焚,如今竟是什么问题都没有了,幸福来的太快,还真是让他觉得难以相信。
“伯爷,其实解毒并不是什么难事,现在难就难在到底是谁下的毒啊。”
相比于石青的兴奋,李时珍的脸上却现出了担忧。
他缓缓的道:“从皇上所中的毒来看,这个毒不但不猛烈还极其的微弱,按照道理,中了这样的毒,即使是没有解药,过了一段时间之后,皇上自己的身体也能够将这毒慢慢的去了,可是现在,你看看,都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皇上却没有丝毫的好转,一直都是这个样子,这里面可是有很大的问题呀。”
“李太医,你是说……”
石青心中猛的一动,大声的道:“你是说,有人在背后对皇上不断的下毒?”
“不错!”
李时珍点头道:“想要造成皇上重病不治的假象,毒素强了很容易露出马脚,而像这种微弱的毒虽然能有效果,却绝对不会长久,所以我可以断定,一定是有人在不断的下毒。”
“照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有些麻烦了。”
石青眉头紧皱道:“若是找不出这个人,我们就是解了皇上的毒也没有什么用啊,他还可以继续下毒,而且,若是知道皇上已经好转,他还可以再换其他的毒,到那时候可就更麻烦了。”
一想到这个结果,石青一脸的兴奋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李时珍道:“所以,想要让皇上好起来,就一定要抓住这个下毒的人,而且从现在开始,皇上每吃点什么,喝点什么都必须要极为的小心。”
“这个我知道。”
石青当让知道,想要让皇上不中毒,注意饮食那肯定是必须的。只是,皇上的饮食啊,那可是经过层层把关的,如此一道道检查下来都能让皇上中毒,这可不是仅仅注意就能够防的住的。
李时珍对于解毒治病很是在行,可是抓人嘛,他就没有什么好办法了,两个人又商量了好一会之后,他也只是将新的药方交了石青。
“娘的,下毒的人会是谁呢?”
离开了大狱,石青一路不停的想着,这个人抓不出来,他还真是寝食难安啊,现在他已经夸下了海口,说什么弄到了仙水,这要是皇上的病不见好转,反而更加重了,那不是打他的脸么?
仙水就这屁点用?到时候老皇上肯定会起疑心。
看来事情还真没有这么好解决呀,带着烦恼石青也不准备回宫了,老皇上吃了第二服药估计今天晚上不会有什么问题了,他就是回去也只是干等,现在还不如先回家,让肖权把刚才药方中的药再次配全。
不管怎样,老皇上现在的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还是要先将他体内的毒解掉再说,至少也要让老皇上的身体缓一缓,否则再这样下去,老皇上很快便会被折腾跨了。至于后面的事情嘛,也只能到后面再去应对了。
打定了主意,石青直接回到了府中。
他刚进府门,迎面便遇到了肖权,此时,这位肖掌柜正一脸的铁青,脸色十分的难看。
“怎么了,肖叔?”
石青突然注意到,在肖权的身后,十几个店铺中的伙计身上都带了伤,有几个人伤的还很重。
“我正要去找你呢。”
肖权一脸愤怒的道:“严家的人刚才又来了,我们店中的伙计本来是想去收拾东西的,结果又被他们给打了。”
“什么?”
石青一听,身上的杀气顿时便迸发了出来,他大怒道:“这个严嵩也实在是欺人太甚!”
昨天的时候,他因为对皇上的病没有信心,也就没有轻举妄动,对于严家他也就暂时忍了下来,可是现在,皇上的毒已经可以解了,不管怎么,皇上已经恢复神智,短时间内不会有生命危险,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石青还要忍什么?该报的仇现在不报,更待何时?
“噌”的一声,他拔出了青萍剑,大声的道:“肖叔,走!这群混账,今天我要让他们知道知道我石青的厉害!”c
d “石青,不要冲动!”
看着石青发怒,肖权大声的劝着,他乃稳重之人,在他看来,皇上生命垂危,石府已经处在了危机之中,现在把事情闹大,可并不理智。他不是胆小之人,只是现在还不是报仇的时候。
“肖叔,此一时彼一时。”
石青自然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于是便将皇上中毒,他向李时珍求药的事情大体的说了,最后他冷冷的道:“现在皇上已经缓了过来,没有了一时之危,严家再想欺负到我们头上,想都别想!”
“竟有这样的事情!”
听了石青的解释,肖权先是一惊,搞了半天,皇上竟然不是生病而是中了毒,这还真是出乎意料。
不过,转瞬之后他也来了精神,皇上既然无恙,那石府现在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别说反击了,就是把事情闹大传到皇上耳中,也是有利而无害,这件事情本身就是严家先挑起来的,无论怎么讲,理都在自己这边。
“弟兄们,抄家伙!”
没有了顾虑,肖权又哪肯放过报仇的机会,一声大喝之下,一众的伙计武师统统的武装了起来,这两天他们也是吃了一肚子的火,知道要打回去,全都是精神大振。
“咦?周勇呢?”
看着人集合的差不多了,正准备出发,可就在这个时候,肖权却突然发现,武师周勇并不在这里。
“他刚才还在店铺那的?难道没有跟我们一起回来?”
肖权看着其他人大声的问着,见其他人都是摇摇头,他猛然间脸色一变道:“不好,周勇不会是单独去找那西门烙了吧?”
“肖叔,出什么事了?”石青在旁边问道。
“周勇不见了,刚才严家人来的时候,他就想过去报仇,结果被我生生拉住了,可是现在,他竟然没跟我们一起回来,我怕做傻事啊。”
肖权一脸焦急的道:“那个西门烙武功高强,周勇绝不是他的对手,可千万别出什么事。”
“若真是这样,我们可不能耽搁了,快走!”
石青听的脸色也是一变,燕六已经死了,若是周勇再出什么事,他可真没法向大哥交代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向着大街上冲了过去,一边奔跑,石青一边问道:“肖叔,你说的那个西门烙是谁?”
“哼!还能有谁?”肖权恨恨的道:“这次二当家重伤,燕六身亡就是此人下的手。”
“哦?该死的混账!”
石青火冒三丈,大骂道:“好一个西门烙,娘的,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他!”
“肖叔,我先行一步!”
心中怒极又担心周勇的安危,石青也等不及肖权他们一起了,猛的一提真气,他便展开身法,率先冲了出去
这边浩浩荡荡的杀过来,而在大街的那一边,严家的人却还在那里洋洋得意。
严绍康依旧挥舞着他那把招牌般的扇子,在这大冷天装模作样的扇着,看着石家的店铺,他十分的得意。
在他看来,石家现在那就是个待宰的羔羊,石青即使是回来了又能怎样?还不是连个屁都不敢放,现在石家的人已经被他统统赶走,后面的这些铺子可就都属于他严绍康了。
“公子,人已经被我们打跑了,后面我们该怎么办?”
西门烙来到他身边得意的问着,他一边问一边还活了下筋骨,刚才打几个伙计他还真没有什么感觉,除了那个肖权有两下子之外,其余之人真是太不够看了。
“怎么办?这还不简单?”
严绍康挥了挥扇子,笑道:“把里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给我扔出去,少爷我要在这里重新开张。”
“开张?”西门烙提醒道:“公子,店铺的房契和地契现在可还都在石家呢,我们这样做是不是快了点?”
“房契地契,哼哼,这些东西还不是迟早的事?”严绍康颇为不屑的道:“赶明儿你到石家跑一趟,把这些东西要过来不就行了?”
“哦……呵呵,属下明白了。”
西门烙听的先是一愣,不过旋即他便哈哈一笑,瞬间明白了过来。
都到了这个份上了,石家还能再握着房契地契么?他们若是识相的话,估计今天就会把这些东西送过来了。当然,若是他们不识相的话,他西门烙也不介意跑这么一趟,听说石青的一妻一妾长的都十分水灵,他还真想去见识见识。
“西门兄弟,你觉的这家店铺怎么样?你要是喜欢,以后就送给你了。”
和西门烙一起哈哈笑过,严绍康倒也没忘了给一些甜头,西门烙的来历颇为不凡,对于这种武功高强又聪明听话的人,他可绝不会吝啬。再说了,反正是抢来的,他自己也不用花什么本钱。
“真的?哈哈,那可多谢公子了。”
西门烙一听大喜,连忙拱手道谢。这可是京城的店铺,经营好了那就是一个聚宝盆,哪怕是经营的不好,随便卖了也绝对能卖个大价钱,严家的人果然不错,看来他这次还真是跟对人了。
“哼,两个王八蛋,这里乃是我们石家的店铺,你们竟敢如此分赃,还要不要脸!”
不过,就在西门烙和严绍康哈哈大笑的时候,一声大喝却猛然间响起,紧接着,一个身影紧随着大喝声突然从他们身后冲了过来,此人手中握着一把明晃晃的钢刀,话音刚刚落下,他便照着二人的脑袋狠狠的劈了过去。
“公子,小心!”
听到风声,西门烙赶忙身形一闪将严绍康挡在了身后,同时他右手一探,将腰间的一把鬼头刀瞬间拔了出来。
西门烙身法十分的迅速,也就在这一刹那间,他已经完成了挡人、拔刀等一系列动作。
只听“当”的一声,两把钢刀一下子撞到了一起,来人虽然占了先手,可是现在,在这一挡之下,双方却也只弄了个平平。
这个人自然就是周勇了,从昨天王乘虎重伤、燕六身亡,他就已经对西门烙和严绍康恨之入骨,本来在肖权的极力劝阻之下,他也已经强忍了下来,可是今天,这两人竟然又欺上了门,不但再次打砸殴打,还不断的侮辱。
这让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肖权尚可保存一丝冷静,可他却再也忍不了了,再加上他和燕六的关系本就不错,这一次更是头脑发热什么都不顾了。c
d “狗贼,拿命来吧!”
周勇咬牙切齿,他这一刀虽然被西门烙给挡了下来,可是紧接着,他的钢刀再次高高举起,向着西门烙的脑袋又狠狠的劈了过去。
“哼!就凭你?还没这个能耐!”
西门烙的武功比之周勇要强了许多,除了一开始稍微有些猝不及防之外,到了现在,他已经开始变的游刃有余。
一脸不屑的哼了一句,他随手一挥便将周勇的钢刀再次格飞了出去,随后,只听“当!当!当!”连续的数响,周勇的每一刀都被他挡了下来。
“就这点能耐也敢过来拼命?”
西门烙冷冷的看着周勇,片刻之后,他双目露出凶光,大喝道:“你砍了我这么多刀,现在也该吃我一刀了吧!”
话音刚落,他身子腾的飞起,抡起手中的大刀照着周勇也狠狠的劈了过去。同样的是钢刀,西门烙的刀可就大的多了,这把刀厚背薄刃,分量相当的沉重,猛劈过来,风声霍霍,气势也是极为惊人。
周勇到了这个地步,自然不甘示弱,见对方攻来,他抡起钢刀也迎了上去,两把兵刃瞬间便碰到了一起。
然而,刚一接触,周勇却是大吃一惊,西门烙的这一刀用上了全力,力量与力量碰撞之下,强弱立刻显现。
“当!”一声巨响,强大的力量撞的周勇是浑身一颤,紧接着,在这股猛烈的冲击之下,他整个身子被直接被劈飞了出去。
“哼!不自量力。”
西门烙一刀劈完之后冷哼了一声,他一脸玩味的看着周勇一步一步的向前,那种表情,就像是看着一个待宰的猎物。
“狗贼!”
周勇大声的骂着,他的声音略微的有些颤抖,刚才的那一刀将他震的浑身剧痛,虎口处一滴滴的鲜血也已经流了下来,他现在终于知道,他绝不是西门烙的对手,再打下去,他只能死在这里。
只是,现在想走却也已经来不及了,对方的气势已经牢牢的锁定了他,逃走也只是自取其辱罢了。
眼见着西门烙越来越近,周勇咬紧了牙关,虽然打不过,可他也绝不能示弱,强忍着剧痛,他再一次举起了手中的钢刀。
“周兄,你休息一下,让我来!”
不过,就在他准备拼命的时候,一个声音却是突然在他的身后响起,紧接着一个身影一闪,一个人挡在了他的身前。
“三当家,你来了!”
周勇看的清楚,来的人正是石青,见是石青过来,他原本一腔的愤怒顿时又冷静了下来,看着西门烙他只有仇恨,可是看着石青,此时的他却又感觉到了愧疚。
肖权曾再三叮嘱让他不要鲁莽,可他却根本听不进去,结果仇没有报了,自己还落到了这般境地,现在石青赶过来救他,那不是给石青添乱么?
“三当家,我……我……”
周勇感觉很对不起石青,他很想说些什么,可是石青手一摆,打断他道:“周兄,西门烙交给我,你去对付其他人,把那些混账都给我撂趴下了。”
狠狠的喝了一句,石青举起手中的青萍剑指着西门烙,冷声道:“你就是西门烙?”
“你是谁?”
西门烙打量着石青,他刚来京城时间不长,而这段时间石青又在外面,所以他并不认识。
不远处的严绍康倒是认识石青,不过,他却没有说出来,只是在旁边冷冷的看戏。在他看来,石青只不过是一个会炼丹修道的道士而已,他又怎么可能是西门烙的对手呢?今天正好让西门烙好好的教训教训石青,若是说出了石青的身份,碍于爵位,反而会让西门烙有所顾忌。
一脸得意的摇了摇扇子,严绍康命令手下将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全都挡在了外围,至于周勇嘛,他身边这么多人还并没有放在眼里。
场中,石青这一方只有两个人,而对方却有一大群人,就表面的形势来看,双方的实力似乎极为的悬殊,不过,这也仅仅是在表面上。
石青背负着双手,他并没有回答西门烙的问题,刚才对方既然没有否认,那说明这个人就是西门烙,既然知道了,那还废话什么?
冷哼一声,他缓缓的向着西门烙走了过去,刚才西门烙的那一刀他已经看到了,他知道这个家伙力道不错,比起周勇来的确是强了不少,不过,若对方仅仅只有这点水平的话,那与他石青相比还差的太远。
一步一步的往前走着,石青冷冷的盯着西门烙,他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便强上一分。不过,这种气势却仅仅是针对西门烙,在旁人看来,他完全就像是闲庭信步,没有丝毫的威胁。
“这个石青要干什么?求饶么?”
严绍康在远处哈哈的笑着,他大声对着西门烙道:“西门兄,若是他肯跪下磕头,你下手就轻一点。”
笑声在场中不断的回荡,周围严府的人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甚至就连不断向前的石青,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而这么多人当中,唯一没有露出笑容的,却只有西门烙。
身在场中,西门烙深深的感受到了石青的气势,这种感受就仿佛是刚才周勇感受到他的气势一般,那是一种完全的锁定,只是这种锁定却比刚才要强大的多。
西门烙现在真想骂娘啊,周围这帮人都笑个屁呀,这些人每笑一声,不都是在狠狠的抽他的脸么?
娘的,让对方跪下求饶?你们也太看得起我了吧。
见着石青还在一步一步的向前,气势也在不断的往上涨,西门烙头上的汗已经开始哗哗的往下流,他现在清楚的知道,对方绝对是个高手,而这样的高手是他西门烙远远不敌的。
“这石家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人?”
他心中暗暗叫苦,早知道这样他干嘛要过来趟这趟浑水啊,现在他已经杀了石府的人,对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估计今天他的命就要交代在这了。
“等等!等等!你不要过来!”
感受到石青的气势越来越重,气势的中间已经开始夹杂着浓浓的杀气,西门烙浑身哆嗦,大声的道:“我……我是龙魔岛的人,我师父是向鼎天,你……你不能杀我!”c
d 由于恐惧,西门烙的声音即颤抖又响亮,这让周围围观的人全都是一愣。
远处的严绍康揉了揉耳朵,他对着旁边的手下,颇为不确定的道:“他,他刚才说什么?”
“哦……好像是说不要杀他。”
手下之人也有些懵了,这是咋回事?好好的为什么要这么说呢?难道是发癔症了?
“哼,这就开始求饶了么?”
严绍康听的不清楚,手下人的回答也是不清不楚,他还以为石青在求情,而西门烙不想杀死对方呢。
冷冷的笑了笑,他大声的喊道:“西门兄,对方若真是求饶,你开开恩暂且放他一命吧,不过,让他跪下来磕头,磕的响了才能饶过他。”
“对,对!磕头!磕头!”
严绍康这么一喊,周围那些严家的人都开始起哄,一个个趾高气扬,哄堂大笑。
“磕,磕你个屁啊!”
听着严绍康肆无忌惮的叫唤以及周围那些起哄声,西门烙差点没把他们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现在还让对方磕头?那不是痴人说梦么?说实在的,若是石青肯放过他,他现在都愿意跪下来给石青磕头了。可是,在那股强大的气势压迫之下,他别说跪下了,就是动一动都是十分的困难。
脸色一脸再变,西门烙却是没有丝毫的办法。
此时,石青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看着这个哆哆嗦嗦的家伙,石青依旧是负手而立。
听肖权讲,这个西门烙武功还不错,在刚来的时候,他还以为要费些手脚呢,他甚至还想着要用几招才能把对方干掉,然而,走了这么几步下来,他却发现,这个西门烙根本就是不堪一击。
这也难怪呀,经过了峨眉这一行,他石青的道岩心经已经由第五层突破到了第六层,体内不但有道家的劲气还有妖族的妖元力,以他现在的武功,就是碰到了峨眉三阳中的赤阳子都有了一战之力,又何况这一个小小的、名不经传的西门烙呢?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我是龙魔岛的人,我师父是向鼎天,你饶了我,我师父一定会报答你的。”
看着石青那冷冷的目光,西门烙浑身直抖,在强大的杀气包笼之下,他感觉自己的一只脚已经踏入了鬼门关,他不停的说着,他不想死,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走向辉煌,他又怎么能死呢?
“龙魔岛?这是什么地方?中国地图上有这么个地名么?”
听着西门烙不停的喊着这个地名,石青眉头一皱,这是什么破地方,他从来也没听过啊。还有那个叫什么向鼎天的家伙,这又是什么东东?
不知道西门烙在喊什么,石青自然将他的这些话全部无视,对于这个将王乘虎打成重伤,又杀了燕六的人,他可不会有什么怜悯。
想到燕六躺在冰冷的棺材里,王乘虎至今还没有醒转,石青的怒气再次涌上了心头,他缓缓的举起手掌,照着西门烙的脑袋便拍了下去。
“你不能杀我,你不能杀我,你……”
声音戛然而止,西门烙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劲气沿着他的头顶一下子蔓延到了他全身各个筋脉,他看着石青那一双愤怒的眼睛,整个人浑身颤抖,紧接着,他两眼一黑便缓缓的瘫倒在地上。
从石青走向西门烙,再到西门烙倒在地上,这一段时间实在是太过平淡,在旁边围观的人除了听到西门烙大喊大叫之外,几乎是啥都没有看到,没有打斗,没有拼命,甚至于双方兵刃都没有拿出来,这一切就仿佛是一个熟人上前问候一般,就这么简单。
然而,这西门烙怎么就躺在地上了呢?
“他在干什么?”
严绍康颇有些搞不懂了,石青走过去你不让他磕头也就算了,你自己朝地上一躺,这算是什么事呢?
“西门兄!西门兄?你在干什么呢?”
严绍康大声的喊着,然而,他连喊了数声,躺在地上的西门烙竟是一动不动,没有任何的反应。
“你就是严绍康吧!”
沿着声音,石青转头望了过来,他的目光已经恢复了平静,此时看向严绍康,他没有任何的表情。
“这……这是怎么回事?”
西门烙始终没有动静,这让严绍康终于感觉到了一丝不妙,尤其是当石青看向他之后,一股若有若无的能量突然笼罩在他的身上,这让他感觉十分的难受。
而这边,不再理会躺在地上的西门烙,石青已经将目标转向了严绍康,他大步的走了过去,和对付西门烙一样,他身上的气势依旧笼罩了下去,每走一步,他的气势也是每升一分,等到了严绍康的身前时,这股强大的能量已经将对方压的喘不过气来。
“你,你,你想干什么?”
在这股能量之下,严绍康比之西门烙更加的不如,他浑身哆嗦,就是想要站着都要费老大的力气。
恐惧的看着石青,到了这个地步,他才终于明白刚才西门烙为什么会大喊大叫,最后又倒在地上了。在如此强大的气势之下,那根本就是连一点反抗的余力都没有,在石青面前,他和西门烙完全就是被定身的木偶,生杀大权全都在对方的手中。
也正是到了这个时候,他才终于想起以前听到的那句话。
“我跟你说,那石青可是老神仙的弟子,听说他能驱使青龙呢?”
这样的话,在京城的很多地方都有流传,他也听人说过了很多遍。然而,在那个时候,他却根本都不相信,什么老神仙的弟子,什么驱使青龙,那完全就是哄人的嘛,老皇上年纪大了才被此人蒙蔽,他严绍康聪明绝顶,又怎么可能信呢?
“娘啊,我聪明个屁啊?”
不过,此时此刻,感受着这股强大的压力,严绍康却恨不得狠狠的扇自己几个耳光,石青离他这么远,连个指头都没动,他就已经快站不起来了,对方若不是神仙的弟子又是什么?如此手段,这不就是仙术么?
对于武功,严绍康虽然也知道一些,可是他自小在京城中长大,从小又是娇生惯养,他又哪知道天下的武功竟会有如此厉害,石青散发出的气势与杀气自然而然的便被他理解成了仙术。
所有的信息在他的脑中“豁然开朗”,严绍康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爷爷是当朝首辅不错,他严家权倾朝野也不错,可是,你在凡间再厉害,还能与仙斗么?
天呐,他竟然抢了神仙的店铺,他这不是在作死么?c
d “神仙饶命,神仙饶命啊!”
想通了之后,严绍康只感觉自己浑身发软,原本能让他维持站立的一点点力气也是消失的无影无踪,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开始对石青使劲的求起饶来。
“啥情况?怎么回事?”
周围严府的家丁看到这一幕一个个全都傻了,刚才还在哄堂大笑的人群此时变的一片窃窃私语,西门烙也就罢了,躺在地上不明不白,可怎么连自家少爷也变得这么奇怪呢?
这石青好像什么也没做啊,就从这里走到了那里,又从那里走到了这里,走上几步,就能把人变成这样?
“少爷,你怎么了?”
离严绍康比较近的几个家丁感觉到了不妥,他们连忙上前想要护住严绍康,同时,这帮家伙把兵刃都亮了出来,只要听得少爷一声令下,他们便准备立刻动手。
“滚!都给我滚开!”
严绍康心中大急,一群兔崽子,现在显个屁的忠心啊,对面是谁,那可是神仙!拜都来不及,还敢去招惹?
拿着兵刃干什么?对神仙动手?娘的,还要不要命了!
他一边大骂,一边小心的看着石青脸色,见石青依旧是一副冷冰冰的面孔,他越来越急,生怕周围的人再惹恼了石青,他连忙又大喊道:“一群混蛋,都傻站着干什么?都给我跪下,还不赶快拜见石仙师。”
“石仙师在上,请受小的一拜,小的有眼无珠冒犯了仙师,还望仙师赎罪呀!”
为了能做好表率,严绍康一边不停的磕头,一边不断的大喊着,同时他也不忘提醒周围的那些手下,大叫道:“跪下,都跪下呀。”
一众的家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对于严绍康的举动,他们没有一个弄明白的,不过,少爷都这么喊了,他们能拒绝么?还有,今天的事也太诡异些了吧,这个石青,一直传闻他是神仙的弟子,难不成这竟然是真的?
很多人的心中都出现了这样的想法,而当这种想法在脑海中不断扩大之后,时间不长,便有人跟着跪了下来,而有人带头,其他人自然也就不再犹豫,刹那之间,在石青的周围,竟是整整的跪下了一大片。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别说严府的人搞不明白了,就连站在一旁的周勇此时也快懵了,他原本还在担心对方这么多人石青会吃亏,他自己还准备继续拼命呢,可是,这变化也来的太快了些吧,这些人莫名其妙的全跪在地上,到底……到底发生了什么?
“上,把家伙都给我抡起来,把严家的人都给我打回去。”
而就在周勇愣神的时候,一声大喝在他的身后猛然间响了起来,紧接着,无数的脚步声传了过来,他连忙转头,只见这个时候,肖权正带着石府的家丁和一众伙计、武师,抡着齐眉的大棍飞快的跑了过来。
“周勇,你没事吧?”
一眼看见周勇,肖权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周勇还在就好,他就怕他们来晚了呀。
快速的来到周勇面前,他一边问一边上下的打量,见周勇并没有受伤,他的心才彻底放了下来。
“嗯?严家的人呢?”
周勇既然没事,肖权自然把精力又放在了前方,不过,他正准备带领手下往前冲的时候,却不由的一愣,前面空出了好大一片,除了石青站立在那里之外,严家的人他却是一个都没看到。
“难道都走了?”
喃喃的自语了一句,肖权不禁有些奇怪,这走的也太快了些吧,一边奇怪他一边向前又跨了两步,而这个时候,他才终于发现,严家的人并不是走了,而是刚才这帮家伙跪在地上,被人群挡住他没看见而已。
“这……啥情况?”
一大群人围着场中跪了整整一圈,肖权也是呆了。
“石仙师,求求你放过我们吧。”
严绍康可没有心思注意周围到底又来了多少人,他可怜巴巴的看着石青,浑身颤抖是不断的求饶,此时此刻,石青在他身上释放的气势与杀气没有丝毫的减弱,这让他越来越是害怕,也越来越有些承受不住了。
石青冷冷的看着他,此时,他心里在犹豫。
到底要不要向对西门烙那样,也杀了严绍康呢?
严绍康可不同于西门烙,像西门烙这样的人,杀了也就杀了。可是,严绍康毕竟是严嵩的孙子,若是把此人杀了,那他和严嵩可就真的没有余地,变的不死不休了,这对于目前的他而言,可没有什么好处。
严嵩乃是当朝首辅,其党羽遍布整个朝堂,若是他不顾一切发起反击的话,即使有皇上的支持,恐怕他石青也会极难应付。现在,他的这盘大棋还只是刚刚起步,很多地方都还需要朝臣的支持,若这个时候他和严嵩死掐,一来胜负难料,二来,时间精力都浪费在这个上面,也实在是有些不值。
况且听肖权讲,这个严绍康倒也并不是真的想要杀人,昨日燕六之死完全是因为西门烙,而且到最后的时候,严绍康还曾制止过,如此说来,这个严绍康还真是罪不至死,现在他已经杀了西门烙,这个仇倒也算是报了。
思来想去,石青还是决定手下留情,一个罪不至死的人都求饶到这份地步了,他也没必要把事情做绝。
想了想,他突然心中一动,既然对方一个劲的称他为仙师,那干脆今天就好好的当一把吧。
“严绍康,你可知罪?”
打定了注意,石青气定神闲,大声的问起话来。
“小的知罪,小的知罪!求仙师饶了小的呀。”
感受到身上的压力一下子轻了许多,严绍康顿时升起了希望,他不断的磕头,口中更是大声的求饶着。
“哼,本仙师来到京城,那是奉师父之命,助皇上前往天庭的。”
石青一副神棍的样子,他义正言辞,大声的道:“本来,像这种凡间的琐事,我根本就不想管,可是你们也太不知好歹,竟敢一而再再而三,还杀了我店铺中的伙计。好大的胆子啊,像你这等行径,我就是找上阎王,勾你到十八层地狱我看都毫不为过!”
缓缓的蹲下身,他拍了拍严绍康的脸蛋说道:“怎么样?要不要我去地府和阎王打个招呼呀?”c
d “十……十八层地狱?阎……阎王?”
听了石青的话,严绍康吓得使劲咽了口唾沫,他面色苍白,浑身在不断的颤抖。
瞧见没,人家想要惩罚,那都不是要命那么简单了,人家那是直接找到阎王的呀,死了又怎么样?在别人那里可以一了百了,可是在仙师面前,那还只是痛苦的开始啊。
一想到死了之后,灵魂都要受到地府的摧残,严绍康体若筛糠,口中不断的大喊着:“仙师饶命,仙师饶命啊。”
“哼!”
石青冷哼了一声,看着严绍康吓的不行,他心中暗暗的好笑。打量了一下周围,此时,那些个严府家丁似乎也“明白”了什么,看向他的目光一个个都充满了敬畏,严绍康在磕头,他们也在不断的磕头,似乎面对着仙师,少磕两个头那都要短命似的。
而这种“明白”很快又传染到了其他人。
的确,这里可是大街,除了严府和他石府中的人之外,这里还有许多在外围看热闹的人,他们从始至终都在观看,石青走了这么几步就让一个人倒下,一群人跪下,他们一开始不明白,可是慢慢的却也变的若有所思起来,直到现在,严绍康大喊仙师,严家的家丁又是磕头又是求饶。
他们也终于“明白”了!
仙师啊,那可是高高在上,和菩萨一个等级的,如今好不容易碰到了,那还不得好好拜拜?
“仙师在上,请受我等一拜!”
呼啦啦,也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反正站在外围的那些围观群众一个个全都跪了下来,他们一边高呼一边磕头,那种虔诚,和拜菩萨还真没有什么两样。
很快,在石青的周围便已经跪满了一片,就连他自己府中的那些家丁和伙计也都跪了下来,这帮人一脸的得意,看向其他人那都是眼睛朝天的。
现在,哼哼!两天来的憋屈和委屈在他们脸上早就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那是一种骄傲。
仙师的家人啊,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他们臭屁的?
肖权被眼前的这一幕彻底的搞呆了,他刚刚过来啥都不清楚。可是,这么多人都跪下来了,他又怎么能一个人杵在那呢?看着石青那种神棍的样子,他真是一脸的好笑,这家伙,还真是会装模作样啊。
石青有几把刷子他还不清楚么?若是真是仙师的话,当时陆氏姐妹失踪,也不用费那么大的劲了。还有,就在昨天,这位被称为仙师的家伙,可还为皇上的病发愁呢。
微笑的摇了摇头,当然,肖权是绝不会拆穿什么的,只是,这跪下来嘛,还真是有些别扭。
偌大的一条街,此时除了石青之外,已经见不到一个站着的人了,这样的结果让石青都有些始料不及,他本想在严绍康面前装装的,可是这一装之下,这效果也忒大了点吧。
在原地愣了好一会,石青不由的干咳了一声,被这么多人跪拜,嗯……这感觉……
还……还真是不错!
面对着这么多虔诚的百姓,冷场总是不好的,石青想了想,于是清了清嗓子大声道:“各位,今天的事情你们也看到了,严家的人动手在先,本仙师本不想与他们计较,可是他们得寸进尺,本仙师才不得不出手。”
双目在严家的人身上扫了扫,他语气转厉道:“有句话我可要跟你们说清楚了,举头三尺有神明,你们做了什么,干了什么,别以为没有人知道,天都在看着呢。本仙师受师父之命,除了辅佐当今皇上之外,也受命铲除天下奸人,你们以后做人做事可都要守本分,否则,我可盯着你们呢!”
在场中整整扫了一圈,石青将身上的杀气瞬间便释放了出来,虽然他的武功还没有达到顶尖高手的那个地步,可是用来唬唬人,那还是足够的,周围都是些普通百姓,他们又分得清什么跟什么?
一时间,在这种杀气的笼罩之下,所有人都变的噤若寒蝉。
那些心中还在嘀咕,对石青身份颇有些不确定的人,此时也都变的深信不疑,都亲身感觉到了,那还有什么假呢?
你看,怪不得刚才那个人会莫名其妙的倒在地上,也怪不得严家的人会如此害怕,这位仙师那可是有**力的,法力一释放出来,人都会不自觉的发抖。
这是什么?这可是仙威呀!
“仙师在上,我等绝对会守本份,绝不会做坏事呀。”
在这种杀气之下,每个人都感觉十分的难受,一时间,磕头跪拜,大表虔诚的人是一个接一个。
大街上此时已经变的一片拥挤,看着这边有人跪拜,周围的人开始不断的往这边聚拢。虽然石青的杀气只维持了一小会儿便立刻收了回去,然而,随着前面的人不断给后面的人解释,这种“明白”却开始一层一层不断的往外传。
“请问这位大哥,你们在干什么呢?怎么都跪在这了?”
“嘘,赶快跪下,赶快跪下,看着没,前面那个站着的人,那可是仙师,天上的神仙。”
“啥?神仙?真的假的?”
“瞧你这话说的,怎么能有假呢?刚才我可是亲身感受到仙威的,在仙威之下,你连大气都不敢出,浑身的直哆嗦。大兄弟,你没有经历你不知道,我跟你说,赶快跪下吧,若是对仙师不敬,以后可会遭惩罚的。
“啊?真……真的呀?哎呀,那……那我可得好好拜拜!”
………………
这样的问题与回答不断的周而复始,一个传一个,一群传一群,就这样,整个大街上跪拜的人是越来越多。
今天晚上注定是属于石青的,有时候一个人只要时机对了,那真是想不出名都很难啊。
在以前,石青这个仙师的身份只是在皇上跟前、在朝堂之中有所流传而已,而在那里,很多人却跟本不相信,甚至有人还对石青是大骂特骂,这也直接导致了石青在朝堂中的地位十分不稳固。
然而现在,如此一个偶然的机会,却让石青这个仙师的身份在百姓之中一下子出名了。老百姓可没有朝堂中那些官员那么多的道道,他们只要相信了就绝对是深信不疑。
尤其是那些感受过石青杀气的人们,他们信誓旦旦、拍着胸脯,俨然就已经成为了最铁杆的拥护者,在这群人不断的传播之下,石青这个仙师,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我跟你说,那可真是活神仙,你赶快回家弄个牌位好好拜拜,说不定仙师能保佑你家媳妇生个大胖儿子呢!”
………………c
d “十……十八层地狱?阎……阎王?”
听了石青的话,严绍康吓得使劲咽了口唾沫,他面色苍白,浑身在不断的颤抖。
瞧见没,人家想要惩罚,那都不是要命那么简单了,人家那是直接找到阎王的呀,死了又怎么样?在别人那里可以一了百了,可是在仙师面前,那还只是痛苦的开始啊。
一想到死了之后,灵魂都要受到地府的摧残,严绍康体若筛糠,口中不断的大喊着:“仙师饶命,仙师饶命啊。”
“哼!”
石青冷哼了一声,看着严绍康吓的不行,他心中暗暗的好笑。打量了一下周围,此时,那些个严府家丁似乎也“明白”了什么,看向他的目光一个个都充满了敬畏,严绍康在磕头,他们也在不断的磕头,似乎面对着仙师,少磕两个头那都要短命似的。
而这种“明白”很快又传染到了其他人。
的确,这里可是大街,除了严府和他石府中的人之外,这里还有许多在外围看热闹的人,他们从始至终都在观看,石青走了这么几步就让一个人倒下,一群人跪下,他们一开始不明白,可是慢慢的却也变的若有所思起来,直到现在,严绍康大喊仙师,严家的家丁又是磕头又是求饶。
他们也终于“明白”了!
仙师啊,那可是高高在上,和菩萨一个等级的,如今好不容易碰到了,那还不得好好拜拜?
“仙师在上,请受我等一拜!”
呼啦啦,也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反正站在外围的那些围观群众一个个全都跪了下来,他们一边高呼一边磕头,那种虔诚,和拜菩萨还真没有什么两样。
很快,在石青的周围便已经跪满了一片,就连他自己府中的那些家丁和伙计也都跪了下来,这帮人一脸的得意,看向其他人那都是眼睛朝天的。
现在,哼哼!两天来的憋屈和委屈在他们脸上早就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那是一种骄傲。
仙师的家人啊,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他们臭屁的?
肖权被眼前的这一幕彻底的搞呆了,他刚刚过来啥都不清楚。可是,这么多人都跪下来了,他又怎么能一个人杵在那呢?看着石青那种神棍的样子,他真是一脸的好笑,这家伙,还真是会装模作样啊。
石青有几把刷子他还不清楚么?若是真是仙师的话,当时陆氏姐妹失踪,也不用费那么大的劲了。还有,就在昨天,这位被称为仙师的家伙,可还为皇上的病发愁呢。
微笑的摇了摇头,当然,肖权是绝不会拆穿什么的,只是,这跪下来嘛,还真是有些别扭。
偌大的一条街,此时除了石青之外,已经见不到一个站着的人了,这样的结果让石青都有些始料不及,他本想在严绍康面前装装的,可是这一装之下,这效果也忒大了点吧。
在原地愣了好一会,石青不由的干咳了一声,被这么多人跪拜,嗯……这感觉……
还……还真是不错!
面对着这么多虔诚的百姓,冷场总是不好的,石青想了想,于是清了清嗓子大声道:“各位,今天的事情你们也看到了,严家的人动手在先,本仙师本不想与他们计较,可是他们得寸进尺,本仙师才不得不出手。”
双目在严家的人身上扫了扫,他语气转厉道:“有句话我可要跟你们说清楚了,举头三尺有神明,你们做了什么,干了什么,别以为没有人知道,天都在看着呢。本仙师受师父之命,除了辅佐当今皇上之外,也受命铲除天下奸人,你们以后做人做事可都要守本分,否则,我可盯着你们呢!”
在场中整整扫了一圈,石青将身上的杀气瞬间便释放了出来,虽然他的武功还没有达到顶尖高手的那个地步,可是用来唬唬人,那还是足够的,周围都是些普通百姓,他们又分得清什么跟什么?
一时间,在这种杀气的笼罩之下,所有人都变的噤若寒蝉。
那些心中还在嘀咕,对石青身份颇有些不确定的人,此时也都变的深信不疑,都亲身感觉到了,那还有什么假呢?
你看,怪不得刚才那个人会莫名其妙的倒在地上,也怪不得严家的人会如此害怕,这位仙师那可是有**力的,法力一释放出来,人都会不自觉的发抖。
这是什么?这可是仙威呀!
“仙师在上,我等绝对会守本份,绝不会做坏事呀。”
在这种杀气之下,每个人都感觉十分的难受,一时间,磕头跪拜,大表虔诚的人是一个接一个。
大街上此时已经变的一片拥挤,看着这边有人跪拜,周围的人开始不断的往这边聚拢。虽然石青的杀气只维持了一小会儿便立刻收了回去,然而,随着前面的人不断给后面的人解释,这种“明白”却开始一层一层不断的往外传。
“请问这位大哥,你们在干什么呢?怎么都跪在这了?”
“嘘,赶快跪下,赶快跪下,看着没,前面那个站着的人,那可是仙师,天上的神仙。”
“啥?神仙?真的假的?”
“瞧你这话说的,怎么能有假呢?刚才我可是亲身感受到仙威的,在仙威之下,你连大气都不敢出,浑身的直哆嗦。大兄弟,你没有经历你不知道,我跟你说,赶快跪下吧,若是对仙师不敬,以后可会遭惩罚的。
“啊?真……真的呀?哎呀,那……那我可得好好拜拜!”
………………
这样的问题与回答不断的周而复始,一个传一个,一群传一群,就这样,整个大街上跪拜的人是越来越多。
今天晚上注定是属于石青的,有时候一个人只要时机对了,那真是想不出名都很难啊。
在以前,石青这个仙师的身份只是在皇上跟前、在朝堂之中有所流传而已,而在那里,很多人却跟本不相信,甚至有人还对石青是大骂特骂,这也直接导致了石青在朝堂中的地位十分不稳固。
然而现在,如此一个偶然的机会,却让石青这个仙师的身份在百姓之中一下子出名了。老百姓可没有朝堂中那些官员那么多的道道,他们只要相信了就绝对是深信不疑。
尤其是那些感受过石青杀气的人们,他们信誓旦旦、拍着胸脯,俨然就已经成为了最铁杆的拥护者,在这群人不断的传播之下,石青这个仙师,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我跟你说,那可真是活神仙,你赶快回家弄个牌位好好拜拜,说不定仙师能保佑你家媳妇生个大胖儿子呢!”
………………c
d 随着太阳慢慢的落山,天色终于渐渐的黑了下来,而就在石青享受着无数人跪拜的时候,在距离他们隔着好几条街的一个大宅之中,内阁首辅严嵩突然听到下人禀报,说宫里面来人了。
“什么,李公公来了,快请!”
严嵩对着手下人大声的吩咐了一句,同时,他眉头微蹙,心中在不停的思量。
这个李公公是他花重金收买的一个太监,宫里面的很多事情,他都是通过此人知道的。最近一段时间,他曾让这个李公公不断的监视嘉靖,若是嘉靖身体出了什么大的变故,便让他立刻来禀告自己。
而今天,这个人突然来访,难道嘉靖的病出现了什么变化?
就目前嘉靖的身体来看,老皇上已经虚弱了这么长时间,身体已经变的极差,算算日子,也的确撑不了许久了,难道说,皇上现在已经到了弥留之际,快要驾崩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可就是一件大事了。
想到这里,严嵩整了整衣衫,大步的走出了书房。
在大厅中,此时,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太监正在严府下人的伺候中用着茶,看见严嵩过来,他赶忙站起身,拱手道:“杂家见过严大人。”
“好了,李公公,你我之间还用这么客气么?”
严嵩挥了挥手,示意屋中的下人离开,同时,他紧走两步小声的道:“李公公,这么晚了你找我,是有什么要事么?”
“是这样的,皇上他……”
“等等!”
听见李公公果然说及了皇上,严嵩脸色微微一变,他赶忙站起身来到了门边,见下人们都已经离开,他这才放下了心。
转过身,他小声的道:“李公公,是不是皇上那里出了什么变故了,难道,皇上他已经快不行了?”
双目微微一眯,严嵩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都有些微微的颤抖,皇上若是驾崩,这听起来似乎是因为年老体衰、因病而亡,然而,事实上真的是这样么?他眼角的肌肉在不住的抽动,对于这个问题,他心里面十分的清楚。
他清楚的知道,嘉靖绝不是得病,这一切都只是一个阴谋!
这件事他自然知道,因为这个阴谋的策划就与他有关,准确的说,策划这个阴谋的就是他的儿子严世藩。
而严嵩和他儿子为什么要害嘉靖呢?其实,这个问题还要从二十年前说起。
在二十年前,也就是嘉靖十七年,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严嵩曾遇到过一位高人,这位高人以占卜出名,所占之卦极为灵验,据说,凡是此人卜出的卦就没有不灵的。
当时,严嵩就想请此人替他卜一卦,在那个时候,他严嵩已经再次回到朝廷,仕途也变得越来越顺,可以说那个时候的他,已经逐渐走向了人生的辉煌。在这种情况下,他自然很想知道,他自己的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他们严家又究竟会怎样?身在朝堂,虽说官越做越大,可是伴君如伴虎,他心中还真是有些担心。
本来,对于严嵩的这个请求,那位高人是并不同意的。算卦这种东西,很多时候都不能算的太远,你算个一年两年可以,可是一下子算到未来关于整个人的命运,那可就有些难了,这里面所牵扯的可绝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像街边上那些满嘴胡诌,动辄算到几十年之后的家伙,在明白人面前,那一听就是个骗子,真正的高人是绝不会轻易算这种卦的,因为算这种卦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大。
严嵩对于这其中的道理,当时并不十分清楚,他太想知道自己的未来,所以也就再三的请求。
在这个期间,他不断的施恩,到了最后,那位高人在厚重的恩情之下,实在是无法拒绝,终于是答应了。
算命的过程现在无人知晓,不过,算命的结果却是让严嵩大吃一惊。
首先,这个卦算出来可以说是糟的不能再遭,从卦象上看,他严嵩未来的结局将会极为的凄惨,辛辛苦苦了大半辈子,到头来不但他自己将会被削官为民、家产尽没,就连他唯一的儿子也将被斩首示众。他严嵩虽然苟延残喘,可两年之后也将会在极为悲惨的境况下郁郁而终。
这样的卦象实在是太糟糕了,糟糕的连严嵩都不愿意相信,然而,接下来的事情却更是让他吃惊,因为,就在算过这一卦之后,那位高人竟然就此离世了,在其临走的时候,他才告诉严嵩,想要算出这一卦,那是必须要付出生命代价的。
到了这一步,严嵩是不得不信,连人都要死了,这怎么可能还能有假呢?他拼命的央求,想要寻得改命的办法,可那位高人却只是将那只卦留给了他,并且告诉他,除非这只卦能发生改变,否则,他的命运是绝不会变的。
高人就此去了,只剩下严嵩浑身的失落。
做为一个有抱负的读书人,他自然有着远大的理想,身在朝堂他很想有一番作为,甚至于未来的很多年,他都已经给自己定下了目标。
然而,这只卦却像是一个巨大的鸿沟挡在了他的面前,无论他怎么想怎么做,这样的命运都让他变的心灰意冷。
而那个时候,朝堂中正发生着一件大事,那就是历史上著名的“大礼仪”事件。
嘉靖十七年,嘉靖皇帝因为要将自己的父亲也尊为皇上,并将其灵位移往太庙,与当时的大臣们闹的是不可开交。由于嘉靖继的是他堂哥正德的位,所以他父亲本身根本就没有当过皇帝,没当过皇帝的人进入太庙,这与明朝的体制是完全不符的。
大臣们希望皇上能够循规蹈矩,看着嘉靖始终坚持,他们便将目光投到了当时身为礼部尚书的严嵩身上,他们希望这位一向正直的官员能够好好的劝一劝皇上。体制不能变啊,若是轻易的改变了,那皇上以后想做什么那可就没有任何的约束了,当一个人的权力不受控制,而这个人又正好是皇上的话,那对于整个国家而言,变数可就太大了。
希望总是美好的,大臣们对于严嵩报以了极大的厚望。
然而,希望很好,事实的结果却是让他们大跌眼镜,严嵩在一夜之间,竟是突然间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他以前的操守与坚持全部都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大臣们连想都没想过的谄媚与奉承。
就在大臣们纷纷上书,甚至以死相谏的时候,严嵩不但没有劝谏皇上,反而还直接站在了皇上一边,他甚至还写出了两篇极具阿谀奉承的文章,将个皇上哄的是龙颜大悦。c
d 没有人知道这是为什么,和严嵩相识的人更是想不通,以前多好的一个人啊,怎么就会变成这个样子?
早在正德元年,严嵩便凭借其过人的才华,被选为翰林,成为了一名庶吉士,而那个时候,他才二十七岁。庶吉士,可别小看了这个名字,这可是大明王朝中最重要的人才储备,未来的首辅、大学士,可都是从这里面选出来的。
一句话,能成为庶吉士,那绝对是有着过人的才华。
正德四年,严嵩的母亲去世了,严嵩悲痛欲绝,回家守孝,而这一守就是三年,本来三年过后,按照朝廷的规矩,严嵩可以重新回朝,继续当他的庶吉士,而他的前途也将是一片光明。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却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回家隐居。
原来,就在当时,正德皇帝跟前出了两个特大的奸臣,这就是历史上臭名昭著的江彬和钱宁,这两个家伙争权夺利,将整个朝廷搞的是乌烟瘴气。
严嵩不愿意和这种人相处,他宁愿弃官,也不愿身处在这样的朝堂之中,用他的话说,那就是:奸人当道,在下不堪与之为伍!
那个时候,严嵩有才华、懂孝义,甚至还有着正直的操守,这样的人,在仕林那是极为被人敬重的,当时的首辅杨廷和也正是因为看重他这一点,不愿让人才浪费,才费劲了口舌,将他从闲云野鹤中又拉回了朝堂。
重新做官的严嵩并没有让人失望,数年下来他依旧是一个正直的人,他在官位上也是兢兢业业,这一次的“大礼仪”事件,官员们选中他也正是因为看中了他这一点。
是啊,一个才华出众,正直又有气节的人,这样的人,难道不是最好的人选么?
可是,事情就这么出乎意料,严嵩竟然变了,变的是如此迅速,如此的迅雷不及掩耳。
官员们全都傻了,而让他们更傻的是,严嵩的变化还在不断的加大,从这以后,他对皇上是不断的谄媚与奉承,对其他大臣又是不断的打压与迫害,他已经完全没有了身为臣子的操守,那个什么“不与奸人为伍”的话,则更是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他甚至自己就已经变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奸人。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呢?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想的通。不过,对于这一点,严嵩自己恐怕是知道的。
因为他害怕,他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命运。
官职被罢黜,家产被尽没,连儿子也被当街斩首,这样的命运他怎么能接受呢?
他要是没有算这一卦该有多好!有道是:无知者无畏,不知道以后如何,也就没有那么多的顾虑,他严嵩坚持操守、为人正直,他相信这样做,他以后就会成为一个有用的人,能成为国家的栋梁,他严家也将会光宗耀祖。
可是,命运不是这样啊,那位高人留下的卦签没有丝毫的变化,也就是说,他即使是这样做,命运依旧不会改变,他最终依旧会悲凉而死,连送终的人都没有。
他自己的生死他可能不怕,可是,他不能不担心他的儿子,不能不担心他的家人。
在这种恐惧之下,什么操守、什么气节那都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他必须要迎合皇上,他既然知道自己未来的命运是由皇上造成的,那么他现在就必须要不断的讨皇上欢心。而且,他还要权力,他还要这朝堂之中没有人可以威胁到他。
二十年了,他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算了那一卦可以说有利也有弊,有利的是,知道了未来的事情,他严嵩可以做出各种应对的办法。在他的努力之下,他的确撑过了二十年,在这二十年中,他不但飞黄腾达、权力越来越大,他严家也是儿孙满堂,一片的辉煌。
而有弊的是,知道自己未来的命运那真不是一件好事啊,尤其是当这个命运又如此悲凉的时候,那更是糟糕透顶,无论你现在取得什么样的成绩,无论你现在做了什么,结局都是这样,那你的人生又还有什么意思呢?
严嵩整日里过的都是战战兢兢,在表面上他虽然显得意气风发、人生得意,可实际上,他的心中却在无比的害怕,他生怕过了一天之后,在第二天皇上会突然发难,若是那悲惨的命运真的降临在他头上,他生怕他会承受不了。
害怕有时会让人畏缩,害怕有时也会让人疯狂!
在这种恐惧之下,严嵩变的越来越敏感,他决不允许皇上身边还有另外一个得宠的人,他绝不允许皇上能够被其他人左右,凡是出现这样的人,他都会不遗余力的将其铲除,他要将所有的可能性都扼杀在摇篮里。
二十年了,他迫害过的大臣不计其数,他将他的聪明与才华运用的是出神入化。二十年了,没有大臣是他的对手,凡是能够威胁到他的,最后都没有好下场。
不得不说,严嵩是个能人啊,在危机四伏的朝堂中能保持二十年屹立不倒,这实在是太不简单。
当然,时间可以冲淡一切,当一个人过了二十年都是好好的,那他总会产生一些怀疑。
有时候他也会想:那个卦真的就是准的么?他严嵩的命运真的就是这么悲凉么?放眼这朝堂之中,还有谁会对他造成威胁呢?
本来,过了这么长的时间,严嵩真的是有些放松了,不过,也就在他放松的时刻,石青却出现了!
严嵩从来都没有想到,一个毫无背景、以前从来没听说过的家伙,竟然会在如此快的时间之中,突然走到嘉靖的身边,而且这个家伙还如此的得到皇上的宠爱,嘉靖几乎对这个青年是言听计从,其宠爱的程度竟是远远的高于了他这个老臣。
严嵩又害怕了,谁说时间久了,那只卦就会不灵呢?谁说他那个悲惨的命运不会实现呢?若是这个青年左右了皇上,皇上抛弃了他严嵩,那这个命运不一样可能实现么?
所以,严嵩动手了!
在石青离开京城去杭州的时候他就动手了,在运河之上,他秘密派遣杀手对石青展开劫杀,失败之后,等石青到了象山,他又不惜损失一万俞家军为代价,命令胡宗宪不发援兵,务必要让石青死在重围之中。
然而,这两次的行动却全都失败了。
严嵩心中的恐惧越来越甚,看到石青怎么也死不了,无奈之下,他只得找来他的儿子严世藩商量,儿子已经长大,这样的事情也应该和他商量了。
不过,商量的结果却让严嵩大吃一惊,严世藩对于严嵩做的这一切都没有表示认同,为什么要杀石青呢?杀了一个石青,还有可能出现第二个,难道就像以前一样,无休止的杀下去么?为什么就不能直接截断事情的根源呢?
既然担心这个命运,既然担心皇上会发难,那为什么不干脆把皇上给干掉呢?c
d 弑君!
天呐,严嵩感觉自己已经够疯狂的了,可是他没想到,他的儿子竟然要比他还要疯狂。
把皇帝给杀了,这……这的确是可以将命运改变,可是,这样的事情,真的就可以做么?他严嵩活了这么大年纪,可从来也没有想过要做这样的事情。杀皇上,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他这个儿子怎么就敢呢?
严嵩被儿子的话吓坏了,他很想劝劝自己的儿子,然而,严世藩接下来的话却更是让他大吃一惊。如果说杀皇上已经让严嵩感觉无法接受的话,那后面的这番话简直就是让他觉得惊世骇俗。
严世藩的原话是这样的:
“爹,杀皇上其实只是我计划中的第一步,如今我们严家权倾天下,朝堂之中有一大半都是我们的人,在最近的数年,我通过不断的经营,在外面,我已经培植出了数枝强大的势力,到时候,只要我振臂一呼,他们便可以立即起事。
哼哼,不过,您不要以为我是想造反,造反这种事情只是我留的后手而已。
现在,嘉靖那个老家伙已经年老体衰,没几天蹦头了,说实话,我要想要他的命,随时都可以取下。不过,我不会这么做,我要让他慢慢的死去,我要让他像正常死亡那样,不让外人看出一丝的破绽。
在这个期间,我会极力鼓动群臣,让嘉靖立景王为太子,那个小家伙,我早已经将他吃的死死的,他的一切我都已经紧紧的握在手中。
哈哈哈哈,到时候只要嘉靖一死、景王登基,我们就可以将这个皇上牢牢的控制,从此以后,我会继续发展我们的势力,直到有一天,当整个朝堂都是我们的人时,我就会带着他前往泰山,将这大明王朝的皇位禅位给您。
爹,怎么样?您现在还需要担心么,您只需要耐心的等待,后面的事情,儿子都会给您做好的。
”
这一番话让严嵩听的是目瞪口呆,在最近的数年之中,严嵩的确知道,他的这个儿子已经培植出了极大的势力,这股势力不但遍布整个江湖,在大明的各个角落遍地开花,甚至于在朝堂之中,在皇宫之内也都有他儿子的人。
作为一朝首辅,严嵩觉得自己已经很厉害了,然而,和他儿子一比,他却发现,自己的这些手段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根本就没法比较。他严嵩身为首辅,表面上看来权力的确很大,不过,他的这些权力,有很大的一部分都是来自于皇上,也就是说,他所执行的都是皇上的旨意。
而且,在执行的过程中,他还要受制于其他朝臣,他不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所有的事情都要有条有理,他必须要在一个大的框架中执行,在这个框架之中,他可以贪污、可以受贿,也可以任用私人,然而,一旦你超出了这个框架,那可就不容易了。
而他儿子呢,这个家伙却根本不受框架的限制。
他做什么事情都可以无所不用其极,就像他严嵩,想杀一个人,还必须要想尽办法,勾勒罪名,最后才可以达成目标,而严世藩却根本没有这么多的麻烦,他在江湖中有的是杀手,想杀人,一把刀就够了。
可以想象啊,在朝堂之中,严家已经是权倾朝野,而在朝堂之外,严世藩还有着强大的实力,在这种情况下,若是将后继之君再给控制了,那夺得这大明的天下,还有什么难的呢?
所有的不可能都已经变成了可能,严嵩的心也终于狠了下来。
说实在的,他已经活了七十岁了,这在古代那已经是极为长寿之人,就他自己而言,这么大的岁数,他已经没有什么好害怕的。
他担心的无非就是他的儿子还有他的孙子,既然那个命运已经笼罩在了他的身上,那如果不这样做,其后果,他的儿子依旧是保不住,他严家依旧会覆灭。
与其这样,那又为什么不好好的搏一下呢?他严嵩已经和命运抗争了整整二十年,难道就要在这最后时刻功亏一篑么?
不,绝不能这样!
想通了之后,严嵩的胆子也就大了起来,而紧随其后,他们的计划也开始慢慢的实施了。
……………………
时间再次回到今天的晚上。
大厅之中,严嵩的脑海在飞速的转动,所有的事情,从二十年前一直到现在,每一个片段、每一个场景都仿佛如流星般闪过,当然,时间虽然跨越了二十年,这么多的事情在脑海中却也仅仅是那么一瞬。
严嵩在问出那一句“皇上是不是快不行”的话之后,一双眼睛便紧紧注视着对面的李公公,他现在的表情极为丰富,有兴奋、有激动、有害怕、也有紧张,反正,各种各样的表情在他的脸上已经交织出了一副极为精彩的面孔。
李公公被他这样的表情弄的不由的一愣,不过,在清了清嗓子之后,他还是大声的道:“严大人,皇上没事啊,不但没事,今天的气色还已经大好,饭量也比往日多了许多,看来,这皇上的病那是要好了。”
“什……什么?”
听到这样的话,严嵩猛然间一呆,他脸上各种各样的表情瞬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怎会这样?你……你不会在胡说吧?”
惊愕之下,严嵩一把抓住李公公的领口,大声的质问了起来。这怎么可能呢?嘉靖那根本就不是病,那是中毒啊,没有他们的解药,嘉靖怎么可能好呢?这不是胡说八道又是什么?
“严……严大人,我说的都是实情啊。”
李公公领口被抓,看着严嵩一副抓狂的表情,他心中不禁有些害怕,急忙道:“皇上吃了石真人送来的仙水之后,真的好了,这……这宫里面的人都可以作证啊,您要是不信,可以去问问嘛。
”
“果真如此?这……这不可能,不可能啊。”
见着李公公不像是在撒谎,严嵩的手终于松了松,他嘴中喃喃的自语着。皇上的“病”突然好了,他还真有些措手不及,所有的事情他可都已经想好了,只要嘉靖一死,后面的计划便可以一步一步的进行,可是现在,怎么就在这第一步就卡住了呢?
嘉靖不死,那他们后面的计划不就全都乱了?c
d “严大人,您这话的意思是……”
听严嵩一个劲的说不可能,李公公不由的有些奇怪,这是个啥意思?怎么感觉对面的这位首辅大人不希望皇上好似的?
“哦……没,没什么。”
严嵩猛的清醒了过来,他迅速将手从李公公的领口上缩了回来,脸上也立刻现出了笑容,他人老成精,知道这个时候,在李公公这个外人面前,可绝不能表露出什么异样?尤其是关于嘉靖的“病”,更不能露出丝毫的破绽。
“呵呵,我一时有些激动了。”
严嵩干咳了两声,他微笑道:“这么多天了,我一直为皇上的病担心,这突然听到皇上的病好了,心里面实在是高兴啊。”
傻傻的笑了两声,他连忙招呼李公公坐下,微微的沉吟了片刻,他小声的道:“李公公,你刚才说这次皇上是吃了石真人送来的仙水才好的,此事可当真?”
“当真啊严大人。”
李公公道:“我跟您说,这仙水可太神了,昨天的时候皇上的脸色还黄中带白,用膳也只是吃了两碗稀粥而已,而今天,再用了石真人的仙水之后,皇上的气色不但好了许多,还立马有了饭量,我刚出宫的时候听御膳房讲,今天晚上皇上已经吩咐要加餐了。”
“竟有这么快?”
听了对方的叙述,严嵩的脸色变的越来越沉,李公公既然能讲的如此详细,这说明这件事肯定不会有假了。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严嵩缓缓的将桌案上的茶杯端起,他很想喝一口茶缓解一下心中的震惊,然而,茶杯刚刚送到嘴边,他却发现,自己端着茶杯的手竟在不停的颤抖。
仙水?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仙水么?
还有,这个石青怎么会有仙水的?难道……难道他真的是什么仙师?
若是他真是仙师的话,那他会不会已经发现了什么呢?
一系列的问题在他的心中闪过,他不停的思量,手也是抖得越来越厉害。
俗话说的好,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本来,给皇上下毒的那个人极为的隐秘,即使是知道有人下毒,皇上也绝不可能一下子就查到他严嵩的头上。
然而,他还是怕呀,尤其是一想到那个命运,他浑身便是冷汗直冒。现在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可是为什么就在这关键的时刻,竟然出了石青这样一个人呢?他不但一下子获得了皇上的宠幸,甚至还在这节骨眼上拿出了什么仙水。
这个人简直就像是上天派过来专门跟他严嵩做对似的,他严嵩跟命运抗争了二十年,最终不会就毁在这样一个小子的手中吧?
一想到他两次想置石青于死地都失败了,严嵩的心更加的紧张了,难道这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天意?否则怎么会这么巧,这个人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还怎么杀都杀不死。
“石青?难道你真的是我严嵩命中的克星么?”
心中一声大喊,严嵩的脸色已经变的有些苍白。
“严大人?严大人,你……你没事吧。”
看着严嵩手中的一杯茶,已经由一杯抖成了半杯,李公公赶忙在旁边小声的问了起来。
“哦……没……没什么?”
严嵩回过神来,他赶忙将手中的茶杯放下,使劲的喘了几口气,他知道,现在的他已经不可能保持平静了,再在李公公面前掩饰什么,恐怕是越掩饰破绽越多。
擦了擦头上的冷汗,他缓缓的站起身,对着李公公道:“李公公啊,今天我身体多有不适,唉,人老了,什么毛病就都过来了,我看我们今天就说到这吧,皇上那边还要你多多关注,有什么事情再及时告诉我。
”
“哦……好好好,既然这样,那杂家就先告退了,严大人,您可要多保重身体呀。”
拱了拱手,李公公直接告辞,虽然他心中多少有些疑惑,可对方已经下了逐客令,他自然也不能留在这里。
“来啊,送客!”
一声招呼,严嵩直接让下人将李公公送了出去。
“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
李公公走后,严嵩一个人坐在了椅子上。
心中越是害怕,他的思绪就变的越乱,一想到自己是在谋逆造反,他的那些才华就变的根本不能用了,他心里面战战兢兢,满脑子都是那个恐怖的命运。
不!就现在而言,那个命运的结果已经算是好的了,若是这件事情败露,那就不仅仅是悲凉那么简单,他严嵩的九族恐怕都将被皇上彻底夷平。
汗在一滴一滴的往下流,这个时候,严嵩是真想和他的儿子好好的商量商量,然而,此时此刻,严世藩却并不在京城,两个月前他便已经离京,至于去干什么,他严嵩都不是很清楚。
现在的严家,在外人看来,还是他严嵩在主持,然而事实上呢,随着严世藩变的越来越厉害,他这个当爹的早已经以儿子马首是瞻了。
严世藩不在,严嵩便没有了主心骨,现在事情出了问题,他还真有些不知所措。
在椅子上一直坐了许久,严嵩又在房间中来回的走来走去,他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心中在不停地思量。
终于,在走着走着,他突然间想到了一个人,这个人一直都住在他们严府,只是他严嵩和此人并不熟,来来回回也只见过那么几面。
这个人乃是严世藩从外面带回来的,据说是一位世外高人,平常都在后院隐居,最近的两年,严世藩有很多事情都是和此人商量的,说起来,他和严世藩虽然是父子,可相比于此人而言,似乎这个人还更亲近一些。
“看来也只能找他商量商量了。”
想到了这个人,严嵩立刻来了精神,不管熟不熟,这个时候只要能有人出出主意,他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他严嵩手下不是没人吶,可是这些人都在吃朝廷的俸禄,谋逆造反的事情又怎么能跟他们说呢?
打定了主意,严嵩大步的走出了房门,他要去见一见那个世外高人。c
d 严府面积十分的宽广,后花园中不但假山林立,还有着几片不小的林子,而在这其中一片树立之中就有着几间小宅,这里正是那位世外高人的住所。
严嵩快步的走到了这边,看着其中一间正亮着灯光,他赶忙上前敲了敲门。
“严大人请进吧,门没有锁。”
门只敲了两下,一个低沉的声音便在里面响了起来。
严嵩听的一愣,这个高人还真是不凡吶,只是敲了敲门就知道是他来了,这份耳力当真是厉害。
整了整衣衫,严嵩推开门大步的走了进去。
进了屋,屋子里面并不是很大,这里还是严嵩第一次过来,左右环顾之下,他很快便发现了前方地上正坐着一个人。
这个人是坐在一个蒲团上的,他面朝里,正对着一副画像轻轻的念着什么。
严嵩心中很急,不过看到这位高人似乎有事,他一时倒也没有打扰,只是默默的站在了那里。
前方那人并没有回头,依旧还在不停的念着,由于声音很轻,严嵩并没有听清什么,不过,此时此刻,他的目光却被前面的那幅画给吸引了。
这幅画上画的是一个人,这个人做道家打扮,一身的八卦道袍,头顶莲花冠,脚踏红莲靴,胯下还伏着一头独角麒麟兽。若粗粗的看去,此人与道家的三清倒也有几番相像,然而,仔细看来,这个人双目含威,左手一把泛着紫光的短锤,右手挥舞着一柄青色的长剑,整个人杀气腾腾,似乎散发着无尽的怒气。
严嵩看的有些发呆,他见过的道家画像也有很多了,像什么元始天尊、太上老君,鸿钧道人等,这些人的画像往往都是画的仙风道骨、灵气十足,可从来也没有哪家将一个道祖画成这幅样子,如此的怒气都似乎要将天地给毁灭了,这个人又究竟是谁呢?
冥思苦想之下,严嵩始终都想不出个结果,而就在这个时候,前方地上的那个人终于是停止了轻念,站起了身。
冲着前方画像深深的行了一个大礼,此人这才转过身来。
五年多了,这个人来到严府已经五年多了,在这段期间,严嵩前前后后也就见过此人几面,一直以来,严嵩对于他儿子找回来的这些人都并不怎么喜欢,他是一朝阁老,对于这些江湖中人自然也不怎么亲近。
不过,见的少并不代表印象就不深,严嵩对于眼前的这个人可谓是印象深刻,因为此人实在是太年轻了,被严世藩称为是高人中的高人,其样子竟然也就三十来岁左右。
当然,如果仅仅只是年轻,严嵩也未必会记的这么清楚,相反,对于这样一个年轻人,他说不定转眼也就忘了。他之所以记得这么清,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此人实在是太老成了。
的确,这个人看似年轻,可说话做事却像极了一个老头子。严嵩自己已经够老的了,可是,和此人在一起,他却总感觉自己反倒是一个晚辈。这个人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质实在太像一个长者,尤其是那份见识与阅历,严嵩有时候都会怀疑,对方是不是一个返老还童的老怪物。
“虎大师,这么晚了来打搅你,实在是过意不去呀。”
冲着此人拱了拱手,严嵩率先打了个招呼,对于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他实在摆不出老者的架子,在称呼上也是十分的客气。
“虎大师”这个名字是严世藩一直所称呼的,他的原名实际上叫做虎坤,不过,自从这人到了严家之后,严家人一直都喊他叫做虎大师,反而是这个真正的名字,几乎很少提起。
“虎”姓在中国是一个极为稀少的姓,严嵩以前就从来没有见过姓虎的,如此一来,这倒也更增加了此人在他心中的神秘。
“严大人,坐吧。”
虎坤摆了摆手,他自己率先在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旋即一双眼睛便紧紧的注视着严嵩。
得,这“长者”的架子又摆出来了。
严嵩心中苦笑,他不愿意过来见此人其实这也是一个主要的原因,他都一大把年纪了,对着一个年纪轻轻的家伙,竟然总是觉得自己像晚辈,这感觉也实在是太糟糕了。
看着虎坤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严嵩知道,指望对方先问什么那是根本别指望了,现在他心中焦急,还是赶快把这次的来意说出来吧。
“虎大师,番儿跟我说,我们的事情你都知道,既然如此,我也就直说了,事情是这样的。”
严嵩坐在了椅子上,他一五一十的将李公公跟他说过的话转述了出来,最后他一脸担忧的道:“现在皇上的病突然好了,这后面该怎么办,我实在是没有什么主意啊。不知道,你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
“哦?竟有这样的事情?”
虎坤显然是对严世藩的计划十分清楚,在听了严嵩的话之后,他眉头紧皱,好一会,才问道:“严大人,你说的这个石青究竟是什么人?”
“嗯……这个小子……”
严嵩沉吟道:“我对于这个小子,现在也还没有怎么弄清楚。”
当下,他将石青的来龙去脉详细的说了,从一开始石青进宫,到现在得宠于皇上,前前后后所有的事情,只要他知道的都叙述了一遍。
“虎大师。”
严嵩眉头紧皱道:“你说这石青会不会真是天上的神仙?否则,他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刻出现,就好像是命运在冥冥之中专门安排与我做对似的。
”
“神仙?哼哼,这个世上哪有那么多的神仙?”
听了严嵩的话,虎坤不由的冷哼了一声,显然,对于石青的身份,他根本就不相信,虽说严嵩讲的神乎其技,可是他所经历的事情实在太多,比这更神的事也有不少,可是到了最后,结果不全都是骗子么?
“虎大师,你是不知道啊。”
见着虎坤想都没想就表示否认,严嵩显得有些忧心忡忡,对于石青,他一开始不也是不信么?可是现在想想,很多事情他却是不得不信。
一脸的担忧,他继续道:“是这样的,在二十年前,我曾找过一位高人算过一挂,那只卦上曾预言,我严家的将来将会极为凄凉,我不但会被削官为民、家产尽没,番儿他……他还会被当街斩首啊。”
语音有些发颤,一说到那只卦,严嵩的心便立刻砰砰直跳起来,他看着虎坤,愁眉苦脸道:“为了这支卦,我已经小心了二十年,可事到如今,在这最关键的时刻,竟然会冒出这么一个小子,这个石青即使不是什么神仙,也必定是命运派给我的克星啊。”
脸色越来越沉,严嵩颇有些害怕的道:“虎大师,现在皇上已经开始康复,这只卦肯定是又灵了,我们……我们的计划要不要变一变?这万一要是败露了,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祸呀!”c
d 严嵩越往下说,语气越是颤抖,他现在已经被那只卦给吓怕了,现在皇上又突然恢复,这几乎让他的信心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卦?呵呵,严大人,你说的是这只卦么?”
看着严嵩哭丧着脸,对面的虎坤却是微微一笑,而且,他不但笑了,还从怀中取出了一只卦签,放在了严嵩的面前。
“这……这,这只卦怎么会在你的身上?”
严嵩看见那只卦,顿时有些呆了,这不正是当年他从那位高人那里求来的么?二十年了,他看这只卦已经看了无数次,自然绝不会有假。
“这是番儿给你的?”
呆了一会之后,严嵩总算是想了起来,这只卦签本来一直都是放在他那的,可是随着严世藩越来越大,后来他便将这卦交给了他的儿子,如此一来,他不用整天看着这只卦,心里面也能稍稍安定一下。
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严世藩竟然将这只预示着他严家命运的卦签教到了虎坤的手中,可想而知啊,这个虎坤在严世藩心中的分量能有多大?
“不错,这只卦是你儿子交给我的,不过,这个并不重要。”
虎坤微微一笑,他缓缓的道:“严大人,我知道你一直都被这只卦所困扰,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这只卦也有可能出现变化呢?”
严嵩听的一愣,不过旋即他使劲的摇了摇头道:“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当年那位高人是当着我的面算的这只卦,算卦的时候异象频生,绝不是你能想象到的。况且,为了算这只卦,那位高人甚至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此卦绝对当真,不可能有半分的虚假。”
一说到变化,严嵩自然而然的便想到对方可能是怀疑这只卦的真假,在这一点上,严嵩是不会有丝毫怀疑的,因为正如他所说,算这只卦的时候,发生了太多的事情,绝不是一般人可以想象的到的。
“哈哈哈哈,严大人,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啊。”
见严嵩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虎坤哈哈一笑道:“我可没有说这只卦是假的,我只是说这只卦发生了变化。”
“变化?这是什么意思。”严嵩有些弄不明白了。
“呵呵,严大人,你自己看看吧。”虎坤微微一笑,直接将那只卦递到了严嵩的手中。
严嵩心中奇怪,将那只卦接过来,他仔细的看了看。
然而,就在片刻之后,他突然间猛的一声大叫,连声道:“这……怎么变成了这样?”
他指着那只卦签,脸上一阵的激动,现在,他手上的这只卦的确已经发生了变化,原本书写在卦签中央的那三个字“下下签”,此时,竟然不知为何,变成了“上上签”。
卦还是那个卦,可字却已经发生了变化。
虽然这样的变化,不仔细看还真的不容易发觉,可是,别小看这两个字的变化呀,其含义却已经是天差地别,“下下签”变“上上签”,这样的变化,简直都能让人兴奋的发狂。
“老天!我严家真的改命了么?”
看着那不大的三个字,严嵩在愣了好一会之后,两行老泪一下子便流了出来,他对这只卦实在是太熟悉了,卦是绝对不会有假的,可如今,“下下签”变“上上签”这不正是说明那个命运已经发生了改变么?
一时间,他心血澎湃,浑身都激动的有些发颤,二十年了,他已经苦熬了二十年,今天总算是到头了。
“虎大师,这卦怎么会突然变过来了?”
激动之余,严嵩倒也没有忘了问一问,这只卦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一直都没有什么变化,可是今天,为什么会由“下下签”一下子变成了“上上签”呢?
他看着虎坤,颇有些不确定的道:“难道就是因为我们这次下定决心要除掉皇上,才出现了这样的结果?”
“呵呵,那是当然!”
虎坤微微笑道:“你的这只卦虽然是天机,可卦像上的因果却十分明显,你既然是因为皇上而受难,那如果没了皇上,这只卦自然也就破了。
只是,如此破法困难颇多,稍有不慎还会招致大难,想要完成,没有大机缘与大毅力是不可能的。这也多亏了你的儿子啊,这么多年来不断的经营,竟硬生生的将这件事情做成了可能。”
“那……照你这么说,既然此卦已经改变,那我们的这件大事岂不是一定就能成功?”
听了虎坤的解释,严嵩的激动变的更加的强烈起来,来的时候他是战战兢兢,可现在,心情已经完全不同。如果严世藩的大业真能成功的话,那他们严家可就正式的问鼎天下,这将是一个多么了不起的壮举啊。
“上上签,哈哈,上上签!”
使劲的攥着手中的卦签,严嵩真是恨不得好好的亲一亲这只卦,他注视着卦签上“上上签”那三个字,一张老脸几乎都乐开了花。
“怎么样?严大人,你现在不用担心了吧。”看着严嵩激动的都快手舞足蹈了,虎坤在旁边微微一笑道。
“呵呵,有了这只卦,我当然不用担心了。”
严嵩现在心情极好,他一直担心的就是他的命运,而如今,卦签已变,他的命运也就随之变了,在如此如释重负的情况下,他又岂能再担心什么?
“不担心就好啊。
”
虎坤微笑道:“严大人,其实你刚才讲的事情一点也不难,只是你的心被这只卦牵绊的太深,皇上不就是突然恢复了一些么,他怎么好的,我们还可以怎么将他变回去,这件事你就交给我吧。”
“那……如此甚好啊。”
严嵩现在的心已经完全放了下来,见虎坤将这件事揽了过去,他也就不再多说什么,拱了拱手,他笑着道:“这件事就麻烦虎大师了,等将来大事一成,我严家绝不会亏待了你。”
乐呵呵的又问了问虎坤最近的生活,严嵩终于准备告辞。
看着严嵩要走,虎坤连忙道:“哦……严大人,这只卦不知能不能先留在我这里?如此能探知未来的一卦,我实在是好奇的很吶,我这边刚好有一门心法和此卦有很大的关联,最近一段时间我已经研究了许久,现在正好到关键时刻,你看……”
“这只卦嘛……嗯,好吧,那就先留在大师这里。”
严嵩在犹豫了片刻之后,还是将手中的卦交还到了虎坤的手中,他虽然十分的舍不得,这样的好卦呀,他可是准备一直贴身收着的。可是,虎坤都这样说了,若是不留下来,也难免会伤了对方的心。
现在他严家可是用人之际,为了这种小事实在是太不值得。
“虎大师,严某告辞了。”
再次的一拱手,严嵩大步的走出了小宅。
虎坤一直微笑相送着,看着严嵩在树林中消失,片刻之后,他突然长长的松了一口气。c
d 严嵩终于走了,虎坤脸上的微笑也渐渐的消失,而这个时候,他举起手中的卦签,在仔细的看了看之后,不由的摇了摇头。
卦签还是那个卦签,只不过,此时此刻,这只卦上所书写的“上上签”三个字却已经开始渐渐的模糊,而在“上上签”的后面,“下下签”三个字正在一点点的清晰。
“果然又变回来了。”
虎坤轻轻的叹了口气,他看着这只卦,不由陷入了沉思,好一会,他嘴中喃喃的道:“虽然我们已经准备了这么多,可他们严家的命运还是存在变数啊?”
刚才他对严嵩可并没有说实话,卦象虽然真的发生了变化,可是这只卦却没有完全变过来,严家的命运依旧是个变数,对于这一点,虎坤并没有跟严嵩说。
想要改命又哪有那么容易,要不是严嵩今天表现的太过害怕,这只卦他都不想拿出来。
在原地站了良久,他沉吟了片刻之后,对着旁边的一间小屋大声的道:“惜玉!”
“在!”
虎坤的话音刚落,小屋中一个身影便飞快的跑了过来。
这是一个女子,一个十分漂亮的女子,一身黑色的短袍包裹着玲珑的娇躯,体态无比的婀娜。看其容貌十分的优雅清丽,不过,在这份清丽之中,却又隐隐的包含着野性的诱惑。
“虎王,有何吩咐?”
这个叫做惜玉的女子一来到虎坤的跟前便单膝跪地,态度极为的恭敬。
“你进宫一趟,告诉那个老家伙,今天晚上子时,在永定门外的紫光亭,我在那里等他。”
虎坤低声的吩咐着,想了想,他又补充道:“还有,你去给我查一查,那个石青究竟是干什么的?他究竟是用什么方法解的嘉靖的毒,这事一定要给我查清楚了,嗯……要是这个人实在碍事,你就暗中把他给除了!”
对于石青,虎坤是真的没有放在心上,虽然严嵩说的神乎其技,可他却根本不信。
对于一个骗子,若是实在碍事的话,他可不介意下杀手,杀个人而已,在他这里,可真算不得什么大事。
“是,虎王!”
女子答应一声飞快的去了,她身形一闪,身法竟是极为的迅速。
“老家伙,多年不见,我们两个是该好好的谈谈了。”
看着女子消失在黑夜之中,虎坤一声冷哼,他双目闪现着精光,似在回忆着以前的往事,过了好一会,他大袖一挥,终于重新回到了屋中。
……………………
次日,石青在大街上大展神威,用仙法将严嵩的孙子严绍康震慑一事,很快便传遍了整个京城。本来石青的身份就是一个真人,关于他的说法就已经是众说纷纭,而现在,经过这么一闹,他的名气可就更大了。
石府现在已经彻底恢复了信心,虽说肖权还在做两手的准备,可是相比于昨天,却已经从容了许多,如今皇上的病已经大有起色,他们自然也不用太急。
一大早,石青便挂着两个葫芦大步的进了宫,昨天的事情对于他而言,只不过是一个意外的收获而已。如今石府的仇已经报了,严绍康又赔了一大笔银子,这样的结果倒也可以接受,既然事情结束了,他的心思自然还是要放在皇上的病这里。
“石真人,你来了,皇上可等着你呢。”
刚刚到了万寿宫,老太监高庸便笑眯眯的迎了过来,昨天嘉靖睡的很好,这可让他轻松了整整一个晚上。
“皇上现在怎么样了,气色有没有好一些?”
石青小声的问着,虽然看高庸的脸色,他知道嘉靖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可是心里面担心,嘴中还是问了出来。
高庸笑着道:“呵呵,皇上已经好多了,这一晚上下来,气色又红润了不少,石真人,这可多亏了您的仙水呀。”
“哦,那就好,那就好。”
听了高庸的回答,石青轻轻的松了口气,其实对于皇上能不能好,在吃了前面的两幅药之后,就已经有定论了,只是,到目前为止,那个下毒的人还没有找到,那个人会不会再继续下毒还不确定,所以现在石青的心还是在紧绷着。
两个人打了一番招呼之后,便一起来到了寝宫,而此时,嘉靖皇帝正在用着早饭。
“臣拜见皇上!”石青上前行了一个大礼。
“爱卿快快平身。”
看见石青,嘉靖的心情直接是大好,被病痛折磨了这么久,一直以来,其他人都束手无策,而他自己也是吃尽了苦头,现在好了,石青回来了,还带来了仙水,他的病痛没了,这看见石青,自然是怎么看怎么喜欢。
“皇上,今天微臣又给您配了两壶仙水,还是早晚各服一次,您按时服下,这身上的病很快就会好了。”
见过礼之后,石青直接将那两个葫芦拿了出来。
“唉,这仙水好是好啊,就是太苦了。”
看着那两个葫芦,嘉靖苦笑的皱了皱眉,昨天的那一口,他现在还是记忆犹新,那股子苦劲,简直就是钻到心里面,现在想想身子都还有些发颤。
“皇上,俗话说良药苦口,微臣的这个仙水也是辅以良药,这苦一点嘛,自然也是正常。
”
石青拿着葫芦微笑道:“不过,皇上您放心,今天的这两壶相比于昨天已经好了许多,不信,您马上可以试试。”
药方已经换了,药自然也换了,还好,这一次配的药相比于上次已经好了许多,至少没有上一次那么苦。
“哦?真的么,那可太好了。”
石青这么一说,嘉靖的心情更加的好了,早饭很快的吃完,他抓起其中一个葫芦,再微微的闻了闻之后,终于是一饮而尽。
“嗯,果然是好了许多呀。”
喝完之后,嘉靖抿了抿嘴,药还是苦的,不过,这种苦他已经可以接受了。
看着嘉靖心情不错,石青在想了想之后,说道:“皇上,我从锦衣卫那里得知,前一阵您将太医们都下了狱,嗯……微臣认为,这次皇上您的病,太医们也算是尽了力,况且,微臣配药也很需要他们的帮忙,您看,是不是可以先将他们给放了。”
趁着这个机会,石青自然是要想办法将李时珍救出来,现在,他有很多事情都要与此人商量,每次都往大牢里跑实在是太不方便,而且,大牢里面条件太差,李时珍关在里面也太过受罪,早点救出来,也可以让他少吃一点苦。
“嗯……好吧,既然爱卿求情,那就传朕旨意,将他们赦免了吧。”
对于这些太医们,嘉靖倒也并没有太过在意,毕竟他是吃仙水好的,这些太医们无能为力也情有可原,现在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了,又是石青亲自求情,将他们放出来也没有什么不行。c
d 整整一个上午,石青都陪在了嘉靖的身边,到了中午的时候,他还陪着嘉靖一起吃了午饭。在这段时间,石青每一刻都在注意着嘉靖的脸色,同时,他对嘉靖所食的饭菜也都细心的留意着。
现在下毒的人是谁他还不知道,这些饭菜可都是怀疑的对象。
嘉靖一边吃,他一边观察,不过,到了中饭吃完之后,他却始终都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这可真是一件难办的事啊。”
石青心中暗暗叫苦,他知道嘉靖是中了毒,可是,他既然已经拿出了“仙水”,这中毒一事也就不能再说出来了,皇上不知道,也就不能大张旗鼓的去查,甚至于在皇上的面前,他都不能表露出什么。
如此一来,想要知道下毒的根源在哪里,就只能靠他自己了。可他一个人来查,又该怎么查呢?
石青十分的头疼,不知道该如何下手,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这也实在是太被动了。
吃完了午饭,嘉靖的气色明显又好了许多,他是中毒又不是生病,既然有了解药自然是好的十分迅速,从早上到现在,他不但没有发生什么迷糊,整个人甚至都可以下来走走了。
“看来这饭菜应该没有问题。”
石青一直都在观察着,吃饭的时候他是和嘉靖一起用的餐,嘉靖吃了什么,基本上他也吃了什么,食物下肚,有没有毒他自然可以感觉的到。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石青眉头紧皱着,而就在这个时候,老太监高庸拿着一个瓷瓶快速的来到嘉靖的身边,微笑道:“皇上,又到了该吃丹药的时候了。”
“丹药?”
看到那个瓷瓶,石青心中猛的一跳,不知为何,一看到那个瓷瓶,他的脑海中立刻便闪现出了陶仲文那充满着威慑的一眼。
当日他石青刚进宫的时候,陶仲文曾给过他一个下马威,在他不经意的时候曾蹬过他一眼。在这一眼中,陶仲文用上了极为深厚的内力,那个时候石青的功力尚浅,被这一眼瞪过之后,他是遍体生寒,浑身的发颤,这样的感觉直到现在他还是记忆犹新。
当然,也正是因为这一眼,石青知道了陶仲文的底细,他知道这个人绝对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也许是心中太过警觉了,石青越看那个瓷瓶就越觉的刺眼,既然饭菜没有问题,那这丹药会不会有问题呢?一想到陶仲文的神秘,他决定还是试一试。
“等等!”
眼见着高庸已经将瓷瓶里面的丹药取出来递到了嘉靖手中,石青赶忙阻止道:“皇上,这丹药您暂时还是先不要服用的好。”
“哦?这是为什么?”
本来都准备将丹药放在口中了,听了石青的话,嘉靖不由的一愣。
“皇上,是……这样的。”
石青大脑飞快的转动,微微一沉吟,他缓缓的道:“微臣这次使用的仙水乃是师父所赐,由于天上之物不能在凡间随意使用,微臣在这仙水之中便加入了不少药材,皇上您也知道,药材与药材之间可能会产生冲突,微臣是担心这丹药会对皇上您的恢复有什么影响啊。”
“对呀皇上,真人说的有理啊。”
老太监高庸也觉的是有些不妥,不同的药确实会产生冲突,这要是出了什么事可就危险了。
“嗯……在理!在理!”
两个人都这么说,嘉靖立刻点了点头,药物可能相冲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将丹药又重新还给了高庸,他说道:“既然如此,这丹药朕暂时就不服了。
”
“皇上,我看不如这样。”
石青在想了想之后,说道:“您将这丹药先赐给微臣,微臣拿回去好好研究一下,若是这丹药与仙水没有冲突,皇上您不是还可以继续服用么?”
光让嘉靖不吃那可还不够,石青还必须要确定一下。
到底是不是丹药出了问题?他可要弄清楚了。只要弄些丹药回去,他就可以让李时珍看一看,若是真没有什么问题,也可以将怀疑的范围更加的缩小一些。
“呵呵,如此甚好啊!”
石青的这个建议嘉靖当然是十分满意的,丹药他已经吃了很多年了,这突然不吃还真是有些不习惯,石青拿回去看看,倒也正和了他的意。
将丹药重新放回瓷瓶,老太监高庸把整个瓶子都交给了石青。这个时候,嘉靖打了个哈切,午饭之后,这位老皇上一直都有午睡的习惯,现在瞌睡虫上来,聊了几句之后,他便想要睡觉了。
看着嘉靖倦了,石青趁机告辞,在行了一礼之后,他便大步的离开了寝殿。
从宫里面出来,石青直接去了诏狱,得知李时珍已经被放出来之后,他又直接去了李时珍的家。
“伯爷,是你啊,快请进,快请进!”
见是石青来了,李时珍一脸的感激,上午他被放出来的时候,锦衣卫们就已经告诉他这是石青在皇上面前求的情。他还真没有看错人吶,石青答应将他救出来,果真就是做到了。
李府并不是很大,石青进来之后便闻到了一股子药味,放眼望去他才发现,小院里种的,地上摆的,还有墙上挂的,所见之处竟然密密麻麻的全都是草药。
这个李时珍,家里面简直就像个大药罐子。
“寒舍简陋,还望伯爷不要嫌弃啊。”
李时珍招呼着石青进了屋,家里面的确是有些乱了,就连厅中的桌椅上都已经摆满了草药,整个屋中可以说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看着乱糟糟的一片,李时珍脸上有些发红,他一边招呼家人去沏茶,同时他自己赶忙将桌椅上的东西收拾了一下。
“呵呵,没事的,李太医,不用这么客气。”
石青微微一笑,这还真是一个大夫的家啊,他眼睛四下打量,突然之间,在桌子的一角,他看到了一本书,这本书的书名有一半被挡住了,不过,露出来的那部分却是端端正正写着“本草”两个字。
“本草纲目?”
石青精神猛的一振,这不会就是那本鼎鼎大名的“本草纲目”吧?一想到这本书在后世的影响,他的眼睛顿时便亮了起来。c
d “李太医,这本‘本草纲目’你已经写完了么?”心中想着,石青一边问一边将那本书从桌子上拿了起来。
“嗯?本草品汇精要?”
不过,当他看了这本书的书名之后,却是不由的一呆,这哪里是什么本草纲目啊?书名上明明白白写着“本草品汇精要”六个大字。
“哦,这是一本医书,乃是弘治年间众多医师合编而成的。”
李时珍见石青对这本书感兴趣,连忙解释着,同时,他颇有些奇怪的道:“伯爷,我刚才听你说起‘本草纲目’,嗯……你是怎么知道我准备写这本书的?”
“本草纲目”这本书,李时珍现在的确已经开始写了,嘉靖年间,医师们给人开药治病,很多都是依照弘治年间编写的这本“本草品汇精要”,只不过,李时珍在平时行医的时候发现,这本书有很多缺点,很多草药的记载并不详细,而且很多地方还出现了错误。
治病救人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有时候一点点的错误都有可能导致病人丧命,李时珍在见过很多这样的案例之后,心中不忍,便下定决心准备将这本书重修,他要用自己的亲身实验,将书中的每一味草药都写的详细准确。
新的书名他已经想好了,就叫“本草纲目”,只不过,这本书的很多地方还只是一个雏形,他甚至都还没有正式开始编写,如此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东西,石青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哦……这个……”
看着这本书不是“本草纲目”,又听了李时珍如此说,石青这才知道,好嘛,原来这本书李时珍还没开始写呢。
没开始写的东西,现在就被他说出来,这是不是有些泄漏天机呢?
尴尬笑了笑,还好,他脑子转的快,连忙道:“这个……我当然知道了,你忘了?我可是神仙的弟子啊。
”
说不通的东西,将老神仙搬出来肯定是没错的。
见李时珍一副呆呆的样子,石青神秘的眨了眨眼睛,这件事总算是给他蒙过去了。
将手中的那本“本草品汇精要”重新放回到桌子上,石青开始提起他这次所来的正事。
“李太医,你看看这个。”
从怀中将那个瓷瓶取了出来,石青递给李时珍道:“这是我从皇上那里取来的丹药,皇上每天都服用这个,你帮我看看,这个丹药有没有问题?”
“这丹药……是陶真人的吧。”
李时珍认识这个瓷瓶,这正是陶仲文所炼的丹药,他颇有些不确定的道:“陶真人入宫已经多年,他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不管怎样还是先查一查吧。”
石青坚持道:“如果真不关他的事,我们也可以把注意力从他这个方向移开。”
“嗯,那好吧。”
见石青坚持,李时珍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他将那个瓷瓶接过,打开之后,将里面的丹丸全都倒了出来。
这里面总共有四粒丹丸,分别是供给嘉靖白天和晚上服用的,刚好是一天的量。
李时珍先是将这些丹丸放在鼻子边闻了闻,在没闻出什么异样之后,他转身吩咐旁边的药童从外面取来了一大堆的物事。
李时珍验毒,和现代的化学实验倒有几番相像,过程十分的复杂,他前前后后忙活了足有一个多时辰,而越到最后,他的脸色便越是凝重。
“这丹药真的有问题!”
终于,在将最后一粒药丸检验完毕之后,李时珍嘴中喃喃的喊了起来。
“怎么,果然是这丹药有毒么?”
石青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说实在的,他还是希望丹药有问题的,否则,若是下毒的是其他人,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找下去了,如今既然确定下来,他自然是精神大振。
“是啊。”
李时珍擦了擦头上的汗,点头道:“刚才我一一验过,我发现,这四粒丹药其实并不一样,如果单独来看,每一粒都没有什么问题,皇上服了也绝不会有什么大碍。可是,这四粒放在一起那可就不同了,皇上白天服两粒,药效刚好积聚在体内,而到了晚上,当另外两粒服下去的时候,这四粒丹丸便会在体内化成一股毒药。”
“怪不得呀,怪不得呀!”
李时珍恍然道:“怪不得一开始的时候,我怎么检查也查不出皇上是被下了毒,原来这下毒的手法竟是如此的高明。白天的丹药下去,只是让药效淤积,到了晚上,等另外的丹药服了,才真正的产生毒素。而到了第二天,这些毒素已经被皇上吸收,根本看不出什么,如此周而往复,皇上的身体自然也变的越变越差。”
“高明,实在是高明啊。”
李时珍一边说一边不停的感叹。
“好个老家伙,竟然真是你搞的鬼!”
听完了李时珍的叙述,石青对于怎么下毒的并不感兴趣,他心中在暗暗的担忧。
陶仲文可不是一般的人,从上一次这个老家伙显露的那一手看,此人的武功绝对是在他石青之上,即使是现在,他石青的武功已经大进,可若是真打起来,他也未必是此人的对手。
如此一个高手怎么会给皇上下这种毒呢?石青颇有些想不明白,说实在的,陶仲文若想要嘉靖的命,伸伸指头估计就可以做到了,他离嘉靖这么近,机会绝对是天天都会有,可他为什么要这么麻烦呢?
花了这么多的精力,只是为了让嘉靖久病而亡?这……又有什么目的呢?
一系列的问题在石青的脑海中不断的生成,知道了是陶仲文,他反而觉的更加棘手了。若是别人,他还可以秘密的清除掉,可是这陶仲文武功太高,他石青都不一定打的过,想要暗中解决,这胜算实在是太小。
而将这件事告诉皇上也不一定可行,陶仲文入宫多年,极得嘉靖的信任,你现在跟皇上说陶仲文要害他,估计这老皇上肯定是不会信的。况且,现在仙水已经送出去了,再说皇上是被下毒,这不是打他石青的脸么?
思来想去,石青都没有想到一个好的办法,这下可好,虽然知道了是谁下的毒,可是事情却变的更加的麻烦了。c
d 从李时珍的家里离开之后,石青一直满怀着心事。
陶仲文的事情一天不解决,这就仿佛是一颗定时炸弹时刻悬在他的脑袋上,虽然他现在有办法可以让嘉靖不吃丹药,可是,陶仲文就在嘉靖身边呀,丹药不行,这老家伙还可以想其他的办法,总之,如果不将这个人解决了,想要让嘉靖就此安全,那根本是不可能的。
头疼!真是头疼啊!
满怀着心事,石青一边走一边不停的思量,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快到了家门口。
“嗯?杀气?”
不过,就在石青转过东大街的时候,他的心中却猛然间一动,他感觉到一股杀气突然间向他袭了过来。这股杀气若隐若无、十分的微弱,若是他稍微粗心一点,恐怕都很难感觉的到。
“娘的,又有谁要杀我了?”
扑捉到了杀气,石青心中暗暗的骂了一句,他现在的心情本来就不好,这个时候,竟然还有杀手过来凑热闹,这不是找着让他心中不快么?
眉头紧皱之下,他身形猛的一闪,就此消失在了大街之上。
杀手是吧?今天爷爷心烦,就拿你先来消消气。
“咦?人怎么不见了?”
而就在石青消失的一刹那之后,在离他颇远处的一个屋顶上,一个女子猛然间“咦”了一声。这个人正是昨晚虎坤喊出来的那个叫做“惜玉”的女子,她奉了虎坤之命前来调查石青,现在正好等在这里。
虎坤是让她查明石青治好嘉靖的真相,同时若是石青碍事,还可以直接将其除了。
依据这两点,惜玉直接制定了一个简单的计划,那就是直接把石青抓了去,严刑拷打之下,怎么救的嘉靖自然也就清楚了,同时,若是这小子实在看的不顺眼,顺手一刀宰了也十分方便。
江湖人处理事情,方法就这么直截了当,杀一个人也极为的简单。
计划十分完美,在惜玉的想法中,抓一个骗子那还不是手到擒来?心中美滋滋的将计划开始实施,只不过,她的这个想法却完全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石青有没有她想象的这么弱?
发现人突然失踪,的确是让惜玉吃了一惊,刚刚明明还在呀,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了呢?而且是消失的如此彻底,简直就像是活见了鬼。
“跑哪去了?”
惜玉眉头紧皱,她一边想一边展开身法,开始向石青消失的方向慢慢的靠近,她还真不相信了,这大白天还能见到鬼?
从一个屋顶飞速的窜到另一个屋顶,惜玉的身法极为迅速,大街上这么多的人竟没有一个人发现她的存在。
“嗯?怎么这里也没有?”
几个呼吸之间,惜玉便已经来到了石青消失的地方,她放眼望去,大街上到处都是人,可来来往往的这么多人当中,却始终没有发现石青的影子。
“我说,你是在找我么?”
突然间,就在她仔细寻觅的时候,一个冷冷的声音却在她身后猛然间响了起来。
惜玉被吓的浑身一哆嗦,她猛的回过头,只见这个时候,她所寻找的目标石青,竟然就站在她的身后,两个人相距仅仅不到数米。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看见是石青,惜玉结结巴巴的问着,她下意识的拔出了手中长剑,同时连退了好几步,就像是看着鬼一样,死死的盯着石青。
“哼!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石青轻哼了一声,他也在打量着惜玉,同时,他一边看还一边心中暗骂:“靠!怎么又是个女的?”
自从他来到这个世上之后,想要杀他的人的确是有不少,可是,真正对他展开追杀,像一个杀手一样一直跟在他后面的却也只有高雨桐一个人,这个丫头有好几次可都差点要了他的命。
一个高雨桐已经够头疼了,今天怎么又冒出来一个?
而且更可气的是,高雨桐已经够漂亮了,今天的这位竟是比高雨桐还要漂亮,美丽的气质中透着娇媚,娇媚中又透着魅惑,如此一个女子简直就堪称人间绝色,你说,这样一个姑娘,不在家好好的绣花,出来当什么杀手嘛。
作为一个男人,被美丽的姑娘追求那绝对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可是,被美丽的姑娘追杀,那可就实在太郁闷了。
屋顶上,两个人就这样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相互打量,而这样的时间,竟是一下子持续了许久。
石青心中郁闷,而惜玉又何尝不郁闷呢?
她看着石青是越看越谨慎,越看越觉的心中发沉,到了现在这个时刻,她也终于对石青有了清楚的认识。
石青能消无声息的来到她身后而她竟是没有丝毫的发觉,这说明石青的身手可远在她之上,对面站着这样一位“高人”,而这位“高人”还正是她要劫持的对象,如此结果,想想都让她觉得心中苦笑。
好嘛,原本以为只是一个手到擒来的骗子,可现在竟一下变成了一个超级强者,剧情变幻的如此之快,这……这实在是没有什么准备呀!
心中在不停的思量,惜玉不停的在想着该如何脱身。
这个时候,再想把对方抓起来严刑拷问?哼,那可就是痴人说梦了。
两个人面对着面沉默了好一会,终于,石青开始说话了。
“我说,你到底是谁?究竟想干什么?看你刚才的样子,似乎是想对我下杀手啊。”
口中说着,他将身上的气势顿时释放了出来,不管这个女的长的有多漂亮,一个想要杀自己的人,可绝不能太过手软。
惜玉在这股强大的气势之下又倒退了两步,不过,她并没有说话。
一对美目依旧在紧紧的注视着石青,她心中在不停的思量,现在想走已经几乎不可能了,对方的气势已经牢牢的将她锁定,这个时候逃走反而会更加的被动。像她这样的女子死亡其实并不可怕,她担心的是怕自己被抓。
一个女人被抓,尤其是一个美丽的女人被抓,那迎接她的命运可绝对是比死亡还要恐怖,尤其是当她发现石青的目光总是在对她不停的打量时,她的心中更是一阵的发毛。
“我说,你倒是说话呀!”
见着惜玉沉默,石青将身上的气势再次提高了一层,他冷冷的问着,同时向前垮出了一步。c
d “刷!”
剑风霍霍,就在石青向前跨出那一步之后,惜玉终于再也按捺不住,她银牙一咬,举起手中的长剑向着石青的胸口便猛刺了过来。
被俘那是绝对不行的!反正已经跑不了了,那就干脆和对方同归于尽吧。
“刷刷刷!”
一剑接着一剑,惜玉完全就是一副不要命的架势,她每一招都在进攻,而且招招都不留后手,她每一剑都在往石青的要害招呼,而石青的剑呢?她却根本是忽略不计,有时候,为了能够伤到石青,她还甚至将自己的身体直接往石青的剑上撞。
总之,她是铁了心要和石青同归于尽了。
“靠!这是个疯女人么?”
面对着惜玉如此不要命的打法,石青还真是有些呆了,他一边躲闪心中一边大骂。
“晕吶!这个女人到底在搞什么?这得有多大的仇恨,要每一招都和我同归于尽?我说美女呀,咱俩才第一次见面好不好,怎么搞的有深仇大恨似的?”
“难道就不能找个茶馆一起坐下来聊聊?”
“有什么意见大家可以敞开来说嘛!”
不停的躲闪,石青还真是心中郁闷。
凭他的身手,在惜玉不要命的进攻之下,他分分钟都可以将对方干掉,只是,在干掉对方的同时,他自己也要挂点彩。
而且更郁闷的是,杀了之后又该怎么办呢?这个女人是谁派来的?为什么要杀他?他还是不知道。况且,这么一个美丽的姑娘,就这么杀了,他石青还真是下不去这个手。
心中犹豫,石青只得是一味的躲闪,而这样,倒是让惜玉更加坚信了她心中的想法。
“这个家伙肯定是要将我生擒活捉的”
“落在他手上绝对是生不如死。”
反正也是豁出去了,惜玉干脆将一身的剑法全都施展了出来,她拼命的狠攻,每一招都根本不留余地,
“我说,你到底还有完没完?”
石青被这一轮猛攻打的有些手忙脚乱,他不断的躲闪后退,同时心中的火气也是越来越盛。
气恼之下,他一边退一边不断的观察,这种同归于尽的打法虽然凌厉,可这么多招下来了,破绽那还是有的。
十招、二十招!
终于,再连续躲了惜玉数十剑之后,石青抓住了一个机会,他微微一声冷笑,手中的青萍剑向着惜玉的那把长剑便狠狠的劈了过去,这一剑可谓是拿捏的极为精准,刚好是惜玉在刺出剑后无法回力的时刻,只要这一剑劈实了,石青有把握将惜玉手中的剑劈掉,同时,他可以飞身向前,直接将对方拿下。
“当!”
这一剑果然没有什么悬念,兵刃交击之下,惜玉一个拿捏不住,手中的剑直接掉在了地上。
事情正如开始所料的那样,一切都十分顺利,石青面露微笑,他看着惜玉得意的扬了扬下巴,同时,他欺身直上,准备将惜玉一举拿下。
想法绝对是好的,过程也是极为的顺利,只不过,就在石青准备将惜玉拿下的时候,结果却是出了意外。
“刷!”
眼见着石青的手已经靠近,惜玉竟然不知怎么又从身上拔出了一把匕首,一挥之下,石青不得不将手又给缩了回来。
当然,一把匕首是不至于让石青半途而废的,若惜玉是用这把匕首反击,仓促之间,石青至少有好几种方法能将这把匕首躲过,同时,他还能继续向前再次将惜玉拿下。
然而,事实上,惜玉却根本没有用这把匕首反击,而是直接刺向了她自己的喉咙。
“住手,你疯了么?”
石青被这个举动着实吓了一跳,他口中一声大叫,伸出的手自然也就缩了回来,眼见着惜玉似乎并没有想停下来,无奈之间,他又只得将青萍剑挥出,再次击向了那把匕首。
屋顶之上,两个人还在你来我往、不停的打斗,不过,和刚才不同,现在的战况却已经发生了改变,现在已经不是一个要拼命一个要躲闪了,现在竟是直接变成了一个想自杀另一个想要解救。
这架打的,还真是有些乱呀!
石青简直都快骂娘了,这个女人真是疯了么?一把匕首玩命的往自己身上招呼,那真是不想活了呀,如此的决绝,这是对他石青有多大的恨吶?
老天在上,他石青什么时候干过这么伤天害理的事了?
“好了,好了!你狠,你狠行吧!”
到了最后,石青实在是没招了,让一个姑娘死在他面前,他还真是有些心中不忍,尤其是什么都没弄明白的情况下,他更是不愿意无缘无故的就落下这样的杀孽,苦笑的摇了摇头,他在一剑将惜玉的匕首击开之后,直接是转身就走。
“姑娘,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杀我,不过,我石青光明磊落,可没做出什么对不起天地良心的事情,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头也不回的说了一句,石青直接飞身而去,他也不愿意回头看了,这姑娘若是还想寻死的话,那也只能由她。
嗯……不过这种可能应该也不大了,他都走了,若是这姑娘还想自杀的话,那这位可就真是个疯子了。
惜玉当然不是疯子,看着石青越走越远,她手中的匕首也慢慢的放了下来。
石青的最后一句话,让她心中不由的生出了好感,能说出这样一句的,想来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徒,那么刚才这个人一心想擒下她,看来也只是想要知道她的来历而已。
能如此一味忍让,最后还下手救她,这个青年,还是挺不错的嘛。
收好了匕首又捡起了地上的长剑,惜玉看着石青的背影,不由的轻叹了一口气。
她和石青本身就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这次过来完全就是奉了虎坤的命令而已。弄出这么个结果,她心中还真是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再让她来杀石青,她还能下得去这个手么?
“唉,算了,就是再来我也打不过他呀,干脆还是回去复命吧。”
想了好一会,惜玉最终苦笑的摇了摇头,她看着石青远去的方向,轻轻的道:“石青啊石青,但愿以后我不用再和你为敌。”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身形一闪,也离开了这里。c
d “疯女人,真是个疯女人。”
一直走出了老远,石青的口中还在那里骂着。至于么?真的是至于么?当一个杀手也不用当成这样吧?招招与人同归于尽,这到底是哪个乌龟王八蛋调教出来的?这种人那就该天打五雷轰。
口中骂着,石青不知不觉间便已经回到了府中。
“伯爷,你这是在骂谁呢?疯女人?哦……哪来的疯女人?”
刚一进门,迎面便碰上了雷明武,看见石青铁青着脸口中骂骂咧咧,这位锦衣卫的千户一脸奇怪,赶忙上前问询。
“唉,别提了,刚才碰到个疯子。”
石青一脸的郁闷,心中气愤之下,将刚才的事情简要的说了。
“什么?是杀手?”
一听到这个人竟然是来杀石青的,雷明武立刻紧张了起来,他跨前一步将石青护在身后,同时,他一把拔出了腰刀,大声的道:“伯爷,你可要小心呀,杀手那是很有可能去而复还的。”
来回的左右巡视,雷明武一副谨慎的样子,作为石青的护卫,保护石青的安全那可是他应尽的职责。
“伯爷,你躲在我身后!”
“伯爷,哦……”
一个劲的往石青身前站,口中也不停的大喝,不过,一番动作下来,所换来的却只是石青一个没好气的白眼。
“哦……呵呵,你看我都忘了。”
看着石青一副没好气的样子,雷明武似乎明白了什么,立刻便是傻傻一笑。
是啊,石青是谁呀?凭他的武功,十个雷明武也不是对手,若是真来了厉害的杀手,估计两个人在一块,谁保护谁那还说不准呢。
明白过来之后,雷明武立刻将腰刀收了起来,他看着石青,颇有些遗憾的道:“伯爷,我说你怎么就能把人给放了呢?即使她是个女的,即使她是个漂亮的女的,可也不能就这么放了呀,万一她要再回来,一个人躲在暗处,也是防不胜防呀。”
“那该怎么办?把她一剑杀了?”
石青白了他一眼道:“现在什么都没弄清楚,杀了人又能怎样?再说了,这么一个漂亮姑娘,你能下得去手?”
“嗯……说的也是啊,真要把人杀了,幕后的主使可就找不着了,这事吧……还真有些难办。”
雷明武挠了挠脑袋,不过片刻之后,他却两眼放光的道:“伯爷,这个女的真有那么漂亮?真的比那高雨桐还要漂亮?”
“是啊,你说这么漂亮的姑娘,干什么不行,偏要去当什么杀手,唉,还真是可惜了。”石青摇了摇头。
“是啊,太可惜了。”
雷明武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他嘴中喃喃的道:“这么漂亮的姑娘要是给我当老婆多好,干嘛要在外面拼死拼活呀,这是女人该干的事么?”
“什么?你说什么?”
石青听他喃喃自语,不由的问了句。
“哦……没,没什么?”雷明武老脸一红。
“对了,我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严嵩那里有没有什么反应?”
雷明武的话,石青也没有怎么听清楚,于是,他便直接问起了其他事情。
今天一大早他便派雷明武出去查探,昨天他杀了严家的人,还让严绍康赔了一大笔的钱,这件事虽然是严家先挑出来的,可严嵩毕竟是当朝首辅,吃了这样亏,他会不会善罢甘休呢?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派雷明武出去查了查。
“这个还没有。”
雷明武摇了摇头道:“严家现在没有任何的动静,严绍康回去之后便一直闭门不出,严嵩嘛……据说好像是病了,现在正在家里养着呢。”
“什么,病了?”
石青听的微微一愣,旋即他面露喜色,严嵩竟然病了,这可真是一件好事啊!现在皇上被下毒的事情已经把他搞的是焦头烂额,这个时候若是严嵩再有什么行动,还真是不太好应付。
病了好,最好是一病不起那才最好。
一想到燕六的死就是因为严家,石青对于严嵩已经没有了任何好感,说实话,若不是他知道严嵩还有好些年可活的话,他都想着严嵩能就此一命呜呼了。
心中这样想着,他对着雷明武道:“严嵩这边既然没有什么动静,那就暂时不用去管他了,我这边倒是还有一件事要麻烦你,你去帮我查查陶仲文这个人,看看他最近都在干什么。”
“陶仲文?伯爷,你这是……”
雷明武颇有些不解,陶仲文和石青一直都没有什么交集,怎么突然间又开始查起他了呢?
“好了,这个你就别问了。”
石青一脸郑重的道:“去查陶仲文的时候,你们一定要小心,我告诉你,这个人可是个武林高手,连我都不是他的对手。”
“啊?不会吧?”
一听说陶仲文竟然比石青还厉害,雷明武一张嘴便张的老大,石青的武功他可是见识过的,若说他长这么大所见过的最厉害的人,那应该就是石青了。
可如今,竟然还有比他更厉害的,而这个人竟然还在宫中,如此的事情,还真是让他有些傻了。
“不是不会,是肯定!”
石青再次郑重的道:“对于这个人,你们可绝不能大意,陶仲文的厉害不是你们能够想象的到的,即使去查,你们也千万不能触怒了此人,切记,切记!”
“好……我知道了。”
在石青的再三嘱咐之下,雷明武终于使劲的点了点头。
交代完了这些事之后,雷明武便快速的布置去了,石青则大步的向着后院走去。
外面的事情暂时也只能先这样了,回来的这两天,他一直都在为皇上的病奔波,家里面反而呆的很少。
如今,柳湘兰还在病中,陈灵儿也一直陷入昏迷,还有陆依萍,本来答应给她疗伤的,可是一直也没有付诸行动,现在想想,还真有些对不住她们,外面再忙,家里面也不能不管不顾啊。
整整的一下午,石青便一直留在了家中,还好,这一下午之中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石青有时间陪着家人,还替陆依萍疗了一次伤,一下午过的倒也十分的温馨。
到了晚上,石青又再一次的进宫,再看过嘉靖之后,这一天也就算基本过去了。c
d 夜晚,星辰照耀着大地。
就在石青看过嘉靖,刚刚离开皇宫之后,在距离皇宫不远处的光明殿中,老道士陶仲文此时正眉头紧锁,心中不停的想着心事。
昨天晚上,在永定门外的紫光亭中,他见了一个他最不想见的人,这个人已经失踪了多年,可是昨天竟然又出现了,而且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个他一直以为不会再出现的人物,竟然一直就在他的身边。
“虎坤!没想到你竟然还活着!”
想到了昨天的情景,陶仲文不由的喃喃自语。
虎坤!这个人物在现在听来可能很少有人知道,可是放在几十年前,那可是江湖中鼎鼎大名的人物,因为在那个时候,虎坤还有一个极为响亮的名字,那就是:大力虎王!
三十三年前,大力虎王率领群妖突然出现在江湖,天下间万妖聚会,规模极为的庞大。
仅仅数年之间,大力虎王先攻泰山、再攻青城。
少林、武当、崆峒……江湖中的各大派几乎都被他打了个遍,一时间,整个江湖血雨腥风,武林中人几乎是谈妖色变,在当时,很多人甚至都开始以为,未来的天下将会开启一个属于妖的时代。
又过了三年,也就是三十年前,在江湖上所向披靡之后,大力虎王开始率领群妖攻打峨眉,在那个时候,峨眉虽然在道家有着崇高的地位,可是在江湖上,却也并不算什么大派。
然而,也就在这个不起眼的地方,一代天骄元阳子却是横空出世,峨眉山下,元阳子大战大力虎王,三天三夜之间,二人竟是不分胜负,群妖攻打峨眉久攻不下,数月之后,江湖各大派见有机可乘,纷纷开始来援。
群雄战群妖,一场大战下来,峨眉山下尸横遍野,妖族大败!
这一战,妖族元气大伤,大力虎王更是在这一战之后不见踪影,从此以后,妖族便成了各大派打压的对象,很多盛极一时的妖族全都在这段时间覆灭,数场大战下来,妖族越打越少,到了最后,他们终于被迫承诺,从此以后再不现江湖。
妖族一蹶不振,而峨眉却开始崛起,由于元阳子力挽狂澜,武功又是超绝,很快,此人便享誉武林,甚至被誉为是天下第一高手。而有了元阳子的声誉,峨眉也是水涨船高,渐渐成为了武林领袖。
几十年过去了,江湖中人换了一茬又一茬,到了现在,很多人都知道峨眉是武林领袖,都知道元阳子是天下第一高手,然而,对于当年的那一战,很多人却已经渐渐的忘了,尤其是那大力虎王,由于失踪已久,更是被很多人认为是已经死了。
曾经红极一时的人物,也就是这样,在时间的长河中,开始慢慢的消逝,最终被人们所遗忘。
…………………………
淡淡的星光透过窗子照耀在大殿之中,同时,也照耀在了陶仲文的脸上。
往日的一幕幕在他的脑海中不断闪过,对于当年的那一战,对于当年的那个人,别人虽然忘了,可他却依旧是记忆犹新。
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这个人竟然还活着。
对于当年虎坤的失踪,陶仲文可以说有喜也有忧。喜的是,他与虎坤一向是对头,两个人虽同属于截教,可是,千百年来,截教内部人与妖之间的矛盾已经是越来越深,两派不断的内斗,双方是谁也容不下谁。
虎坤强势崛起,在出世之前,他便已经在截教内部展开了一场大战,那个时候,陶仲文不敌虎坤,截教中妖族占了上风,无奈之下,陶仲文只得率众隐退,直至后来妖族大败、虎坤失踪,他们才开始重出江湖。
也就是说,若不是那一战虎坤败了,他陶仲文恐怕都不会有出头之日,未来的江湖也不会有乾教这个门派。
在这一点上,陶仲文自然是喜的。
当然,有喜也有忧!
对于截教而言,虎坤的强势崛起可以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截教在千百年来一直被打压,无论是人这一方,还是妖这一方,在整个江湖甚至整个天下都不为所容。虎坤败了,虽然他陶仲文可以再次回来,然而,没有了虎坤,他陶仲文所面对的却是更加厉害,更加强大的峨眉。
虎坤尚可以念在大家同属一宗,在交战之中不赶尽杀绝,然而,峨眉却不会!
在一开始的数年,陶仲文所率领的教众,被峨眉和江湖各大派围剿,损失颇为惨重,曾经一度都差点到了快覆灭的边缘。
后来,实在是没有办法,陶仲文只得改头换面,命令所有的教众潜伏,并从此以后不再以截教自称,而是换了另外一个名字:乾教。
就这样,整整过了三十年,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他们乾教才终于有了一些起色。
…………………………
“虎坤!”
想了这么多,陶仲文的嘴中再次呼出了这个名字。
对于这个人,他现在的心情可谓是极为复杂。
在截教内部,他和虎坤是生死大敌,两个人都想将对方置于死地,从而统一整个截教。而在截教外部呢,面对着强大的敌人,他们有时候却又不得不相互依存,联合在一起,这里面的矛盾实在是让他很难取舍。
虎坤并没有死,这对于截教而言无疑是一个好消息,不管怎样,截教总算是多出了一份力量。
然而,虎坤回来却也更加的让他头疼,三十年了,不光是妖族,就连他们乾教也已经发生了极大的变化,他这个教主因为练功走火入魔而被手下人逐渐架空,现在的乾教本身就已经是一团遭,虎坤现在出现,那不是乱上加乱么!
尤其是当他知道虎坤就住在严世藩府中的时候,这样的结果,则更是让他心烦意乱。
严世藩虽然是他的徒弟,可是这个徒弟在此时此刻却正是他的心头大患!因为就是此人才一点点将他架空的。
陶仲文清楚的知道,严世藩身在截教绝对不是想要将截教发扬光大,他有的只是野心,截教对于他而言仅仅只是一个利用的工具,对于这一点,他陶仲文看的非常清楚。
为了能挽救截教的未来,他不得不忍辱负重、不断的隐忍,他甚至为了麻痹严世藩,在很多事情上,他还不得不屈就于严世藩,就像这次给皇上下毒,他陶仲文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
一个严世藩已经够麻烦了,现在竟又加上一个虎坤,这两个人联合在一起,未来的路又会变成怎样呢?c
星光之下,老道士的脸色很不好看。
他不知道虎坤为什么要支持严世藩,也不知道这两个人是怎么走到一块的,然而,对于这二人的结合,他心中却是极为的担忧。
严世藩是什么样的人,他太清楚了,作为此人的师父,从一开始的信任到最后的被骗,这期间所经历的事情,每一件都几乎让他刻骨铭心,严世藩所表现出的聪明与狡诈,绝不是一般人可以想象的到的。
他陶仲文落得今天这个地步,可全都是拜此子所赐,这么多年了,他和严世藩不断的斗智,可到目前为止,他却还依旧没办法反击,只能不断的隐忍。
而对于虎坤,这个人有多少斤两,他还不知道么?
虎坤一心想光大截教,这一点倒不用质疑,只是,他与严世藩合作,那不是与虎谋皮么?和如此一个聪明狡诈又狼子野心的人在一起,可以想象,以后虎坤的结局,恐怕是比他陶仲文还要凄惨的多。
“唉!”
想到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情,陶仲文不由的叹了口气。
看了看外面的夜色,他对着旁边一个小道童道:“道心,明天给皇上的丹药已经准备好了么?”
“回道长,已经准备好了。”
道心是光明殿中的一个小道士,年纪只有十岁,陶仲文见他聪明勤快,便一直留在了身边。
“嗯……好!”
陶仲文点了点头,他双目微眯,脑海中回想起了昨天晚上虎坤跟他所说的话,在紫光亭中,虎坤几乎以一种命令的口吻要求他继续给皇上下毒,并且要在短时间之内让嘉靖一命呜呼。
对于这样的要求,陶仲文自然是不想答应的,然而,现在的他还处于劣势,在严世藩那里他还必须要表现出一副极为支持的样子,心中虽十万个不愿意,可结果他还是点头答应了。<>
没办法呀,想要示弱,他就必须要低头。
这一次乾教攻打峨眉,封易竟然一下子拉走了六个坛,可以说,现在乾教的大半都已经落到了严世藩的手里,这对于他这个教主的打击可谓是极大,若不是还有高怀在撑着,他几乎都快成光杆司令了。
在这种情况下,他就更不能表示反对了。
他知道,一旦他反对,严世藩那里肯定会有所动作,到时候,不但他这么多年来示弱所取得的成果付之东流,在这件事上还根本于事无补。因为,这件事他不做,严世藩依旧有办法让别人去做。
既然如此,他还不如忍耐一下,继续的隐忍下去。
想过了往日的种种,又想到了现在的处境,陶仲文感觉心中十分的压抑,他一个教主,一个曾经在江湖上也算是呼风唤雨的人物,如今却沦落到了这般田地,这想想心中都觉得憋屈啊。
“啪!”
狠狠的一掌击在旁边的桌案之上,陶仲文心中的怒气实在是找不到地方发泄。
“道长,你怎么了?”
小道士道心十分的体贴,见陶仲文面色不对,赶忙跑过来询问。
“没事,你先下去吧。”
陶仲文挥了挥手,待道心离开之后,他低下头开始打量起桌上的掌印,好一会,他摇了摇头,喃喃自语道:“唉,这一掌下来与以前还是相差的太远啊。”
重重的叹了口气,他对于自己伤势的恢复不免有些焦躁,这么多年了,自从他练功走火入魔之后,他就再没有恢复到以前的状态。<>江湖上,那都是以实力位尊的,没有强大的实力,地位自然也就岌岌可危。
他不断的示弱,就是想等到功力恢复,然后再一雪前耻。可是,功力什么时候能够恢复呢?照这样的速度下去,他至少还有等上数年,可这么长的时间之后,严世藩又会强大到什么地步呢?
心中烦乱之下,陶仲文开始在房中来回的走来走去。
而走着走着,他的目光突然落在了墙上的一幅画上,这幅画上画的是一个青年,这个青年英姿勃发、双目炯炯有神,手持一把青色长剑,大有睥睨天下的气势。
“紫雷现世,天下易主,江山血雨,生灵涂炭,重振乾坤,唯有青萍!”
看着这幅画顶端的二十四个大字,陶仲文面色凝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紫雷现世,天下易主!”
现在紫雷珠已经出现了,嘉靖的性命也已经是岌岌可危,二十四个字当中,前八个字马上就要应验,而紧跟着“江山血雨,生灵涂炭”,这八个字恐怕也不会远了。
随着严世藩的计划一步步的往下,这天下肯定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江山血雨、生灵涂炭”这根本就是可以预见的事情。
前十六个字都要应验了,可这后八个字又什么时候才能出现呢?
“重整乾坤,唯有青萍!”
青萍剑究竟在哪里?这个青年又究竟在哪里呢?
那个传说……对!那个传说又什么时候能够应验?这个青年又什么时候能够带领截教重振辉煌?
看着这幅画,看着这二十四个大字,陶仲文突然感觉自己身心俱疲,这么多的问题他一个都没法回答,对于未来,他只是一片的迷茫!
他现在能做的只能是隐忍,然后慢慢的寻找机会。<>可是,他已经老了,他还能再等多久?截教现在已经岌岌可危,未来的天下也将天翻地覆,他还有机会能挽救截教的未来么?
星光洒遍了这个房间,也洒在了墙上的这幅画上,陶仲文站立在墙边,久久都没有动过一下。
“你究竟在哪里啊?”
看着画中的青年,陶仲文一脸苦色,这个青年是截教的希望,可是他为什么还没有出现呢?
“吱呀!”
这个时候,房门轻轻的开了,小道士道心去而复还,他来到陶仲文的身边,恭敬的道:“道长,刚才宫里面传话了,说明天的丹药不用再送了。”
“为什么?”
道心的话一下子打断了陶仲文的思绪,他眉头一挑,大声的问道。
“嗯……据说好像是石真人拿了什么仙水,说我们的丹药与他的仙水有冲突,所以让皇上暂时不要服用了。”道心大声的禀告着。
“石青?是他!”
一听说是石青不让服用丹药,陶仲文的脸色立刻一沉,昨天石青用什么“仙水”将嘉靖的毒暂时给解了,这件事他早就知道了。本来他对石青已经很高看了,可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这么厉害,这么快就怀疑了过来。
“他不会已经知道这毒就是我下的吧?”
双目微微一眯,陶仲文不由的眉头紧皱,给嘉靖下毒这件事他本身就不太情愿,可若是现在再被发现的话,那可就更郁闷了,如此一来,他连皇宫都呆不下去,以后可就真成了丧家之犬了。
“好一个石青,你究竟是什么人?”
回想着石青当日在大殿上所弄出的那条青龙以及这几个月来石青的表现,陶仲文不由得眉头紧锁。
本来,对于这个人,在没彻底弄明白之前他是不想去招惹的,可是现在,对方很有可能已经发现了这件事,现在再不去管,那一旦等此人揭发出来,他陶仲文可就被动了。
现在的他和严世藩还处在一个极为微妙的状态,他还不想离开皇宫。如此一来,石青的这一关他就必须要过去。
“好啊,既然如此,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哪尊神?”
双目狠狠一眯,陶仲文心中决定现在就去好好的探一探,他倒想知道,这个石青的底究竟是怎样?
d 今天晚上,石府可谓是戒备森严。
雷明武在房子周围正在不断的巡视,他一边走还一边对着那些锦衣卫们不停的大吼。
“嘿嘿嘿,都给我精神点,今天白天咱伯爷可是遇见了杀手,虽说伯爷武功高强,杀手被打退了,可是,保不准这杀手晚上还会过来呀,所以,你们一个个眼睛都给我擦亮了,千万别给我马虎。”
“嘿嘿,一个网不够,你们得多弄几个,每个地方都要放,只要杀手来了,一定要将她活捉,听到没?是活捉!”
“嘿!说你呢,你拿个火器干什么?你脑子被驴踢了呀,我要的是活捉,你没听见么?谁让你拿这玩意了?我跟你说,你要是敢伤了那杀手,老子非拔了你的皮!”
“那个……雷大人,这杀手怎么连伤都伤不得呀?”
雷明武不停的吩咐,所有的锦衣卫都是面面相觑,有的人便大声的问了出来。
“我说不能伤就不能伤,你管这么多干什么?”
将所有的意见强势驳回,雷明武继续不停的吆喝,看着所有的布置都已就绪,他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哼,一群兔崽子,你们懂什么?”
一脸的得意,只听他嘴中轻轻的嘟囔道:“这个杀手那可是比高家小妞还漂亮的主啊,这么美的姑娘,咱老雷那可是要留着当老婆的,让你们伤了?哼!那还得了?”
自从今天下午从石青的口中得知了惜玉的事情后,雷明武这个家伙便直接惦记上了,从石青的口中他得知,惜玉的美貌竟然还在高雨桐之上,这可是让他心动的不得了。
高雨桐是谁啊,那可是翰林院侍讲学士高拱的侄孙女,其美貌在京城那也是排的上号的,比她还漂亮,那岂不是美的跟天仙一样?
石青的审美,雷明武是十分肯定的。
瞧瞧,陆依依、柳湘兰、青萍、陈灵儿,这些姑娘那是一个比一个漂亮,一个比一个水灵,在这么多美女环绕之下还能让石青说漂亮的,那这个女杀手肯定差不到哪去。
本来吧,作为一名千户,他雷明武也算是朝廷命官,想娶个漂亮姑娘也不是什么难事。不过,就他这样的官职,想娶个像高雨桐那么漂亮的可就有些难了,而且,他是个武将,在江湖上待的时间长了,心里面还是很羡慕那些江湖儿女的,能找个会武功的也一直是他的心愿。
如此一来,这个女杀手在各个方面可都符合他的要求,尤其是当石青跟他说,这个姑娘武功不错,可跟他雷明武还是稍稍有些差距的时候,哈哈,这个形容可更是让他心中乐开了花。
能降的住,那简直就是更完美了!
“嘿嘿嘿,招子都给我放亮点啊,只有一有动静,赶快过来通知我。”
使劲的搓了搓手,雷明武几乎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唉呀!这杀手怎么还不来呢?
天空之中,星光不断的闪烁,不过,今晚的天气却是有了一些变化,不知何时,一大片的乌云突然袭来,紧接着一阵狂风拂过,原本还有些亮堂的天地,此时竟变得暗淡了下来。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这个时候,可真是一个来杀手的好时间。
雷明武等的心焦,还别说,就在他焦急等待的时候,杀手还真的来了。
一个黑影在长空中闪过,陶仲文黑袍飘飘,他站立在一颗大树之上,俯看着身下整个石府。
“哼!这个石青倒是挺警觉,竟布置了这么周密的防御,看来他真的是发现了什么,已经对我有所提防了。
”
喃喃的自语了一句,陶仲文看着下方的锦衣卫眉头微蹙,不过片刻之后,他一声冷哼道:“不过小子,就你这些个侍卫,难道就能拦的住我么?”
面露不屑,他身形一闪消失在了高树之上。
陶仲文的武功虽然因为走火入魔减退了不少,可是,作为一名江湖上的顶尖高手,他对付这些锦衣卫还是绰绰有余的。当然,今天晚上,他还不想和这些家伙纠缠,他的目标就只有一个:石青!
“呼!”
外面狂风一起,房间中,陆依依赶忙起身准备关窗,本来多好的星光啊,就这么突然间没了,还真是有些可惜。
“姐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能不能尝试着变化一下。”
关好了窗子,陆依依快速的返了回来,此时,石青刚给陆依萍运过功,大量的妖元力输过去,陆依萍的身上已经开始闪烁白光。
这可是一个好兆头!
“我……我试一试!”
一脸的激动,陆依萍的语气都有些发颤,为了等这一天,她可已经等了许久,曾经的她几乎都已经陷入了绝望,在她的想法中,除非出现奇迹,否则她是不可能恢复的,然而,就在今天,这个奇迹马上就要出现了。
白光变的越来越亮,陆依萍开始屏气凝神。
石青输给她的妖元力极为庞大,这个时候,这股力量已经开始在她的体内不断运作,刹那间,房间中一片白光,在陆依萍的周围,一个个白色的光点在飞快的旋转环绕,逐渐将她整个身躯完全包裹。
这就仿佛是一个白色的光茧,在光茧的内部,石青和陆依依可以清楚的看见,一个鹿形的光影正在缓缓的发生着变化。
“成了!成了!”
看见这一幕,陆依依喜极而泣,对于化形,她是十分清楚的,能出现这一幕,这说明一切都进行的极为顺利。
紧紧的拉着石青的手,陆依依的眼泪在不断的往下流,这么长时间了,她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姐姐能够恢复,今天终于可以如愿以偿。
两个人都是一脸激动,而此时,光茧中还在发生着变化,随着时间一点点的过去,白鹿的形状已经渐渐的转化成了人形,光茧越来越亮,看来只需要再过一小段时间,这个转化便可以彻底完成。
“嗯?不好,有人!”
然而,就在这样一个极为关键的时刻,石青却是突然间脸色一变,旋即,他对着陆依依轻声道:“守好你姐姐,我出去看看!”
话音刚落,还没等陆依依有什么反应,他一把抓起青萍剑,便飞快的冲出了屋子。c
剑啸大明 第427章黑夜中的利器
第427章黑夜中的利器
字体:
字号:
第427章黑夜中的利器
作者:莫孤扬
房门之外,大风呼呼的吹着。
石青刚一冲出来便快速的越上了房顶,就在刚才,他听到了一声极为微弱的响动,直觉告诉他,这一定是有人来了,而且这个人的武功还极为高强。
“嗯?”
黑暗之中,看着石青突然冲出来,在一棵大树的背后,老道士陶仲文不由的“嗯?”了一声。
石青的身法极为迅速,这让他感到大为惊讶。
俗话说: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石青从出门再到跃上屋顶,所花的时间仅仅只有两个呼吸,其身法之敏捷、动之迅速,已经远远超出了江湖上大多数的好手。而且,这样的身手,即使是他陶仲文也不过如此啊。
“这小子果然有些斤两啊!”
老道士心中暗赞了一声,看着石青,他本来是想冲出来的,可是在犹豫了片刻之后他还是忍住没动,他今天来的目的就是想探探石青的底,现在出来为时过早。关于石青,他还有很多地方想知道,贸然的打起来可绝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老道士没有动,黑夜之中,石青便站在房顶上开始四下打量。
环顾四周,晚风呼呼的吹着,四下里一片寂静。
“人在哪里呢?”
心中想着,石青将自己的精神力瞬间提到了极致,他屏气凝神,开始在自身的周围一点点的巡视着。
时间慢慢的过去,然而,巡视了许久,他却始终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朋友,既然来了,又何必躲起来呢?”
大声的喊了一句,石青“噌”的将手中的青萍剑拔了出来,他知道,来人就躲在附近,只是此人的武功极高,躲的又严,他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现而已。
听着石青的喊话,暗处的陶仲文依旧没有出来。
心中暗暗的冷笑,他可不相信石青能够发现他,虽说他现在的功力有所倒退,可这份隐匿的本领他还是十分自信的。现在的他站着不动,又没有发出一丝的声响,在这种情况下,若是还能发现他的,那在当今的江湖,绝对是屈指可数。
有如此的自信心,陶仲文自然还想进一步的观察一下石青。
“怎么,还不肯露面么?”
听着没有什么动静,石青继续的喊了一句。不过,等了好一会,风声依旧,却始终没有什么人出现。
“哼!你以为你躲着,我就找不到你了么?”
看着一片黑暗,石青心中轻哼了一声,紧接着,他将手中的青萍剑举到了自己眼前。
凭功力和耳力他可能找不到潜伏之人,不过,他还有青萍啊,这把剑的能力可是五花八门,其中有一样就是黑夜中的利器,那就是红外线。
对,没错!这可是青萍一项非常了不起的本领,当日在兴安镇的时候,石青就曾用这个大破了倭寇的忍术,同时,在王乘龙等人撤退的时候,他也曾借用红外线,以一把长弓将数百名倭寇挡在了树林之外,其战绩可谓是极为彪炳。
在黑夜中,红外线绝对是一双新的眼睛,在现代的军事装备中,这已经成为了一种利器。有了这个,在黑暗中想躲起来?哼哼,那真是想都别想。
深吸一口气,在屏气凝神之下,石青开始按照青萍所教授的方法,将自己的真气一点点的灌输到了剑身之中,
很快,随着一阵青光闪耀,石青的眼前便出现了一副新的景象。
房屋还是房屋,树也还是树,只不过,在一颗大树的后面却多出了一个红呼呼的脑袋。
“嘿嘿,藏的还挺严吶。”
看着那颗脑袋,石青不由的得意一笑。没办法呀,愣你武功再高,在强大的高科技之下,也绝对是无所遁形。
知道了敌人的位置,石青变的从容了许多,他看着那颗脑袋的方向,再次一拱手道:“朋友,还不出来么?难道真要我把你揪出来?”
身上的杀气一闪,石青向着那个方向大步的跨出了一步。
“怎么?难道真被他发现了?”
大树之后,陶仲文的脸色变的有些难看,看着石青的目光紧紧的盯着这里,他的心中不禁有些发毛。
啥情况?这石青究竟是怎么发现他的?刚才的他可是一动也没动啊?
要说一开始被石青知道他来了,这倒也并不奇怪,毕竟他在房顶上飞跃,即使是轻功再好,发出声音也是在所难免,对方发觉了,也在情理之中。
可是,现在的他,静静的站在这里,别说动了,就是呼吸他都已经降到了极低,在这种情况下,对方竟然还能发现他,这可就实在有些逆天了。
他可以肯定的说,就他现在的藏匿水准,在江湖上,就是天下第一高手元阳子来了,也绝对不可能发现的。
然而……然而这一个小子又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呢?
难道……他,他真是什么老神仙的弟子?
心中不停的嘀咕,陶仲文原本是信心满满,可现在却变的一脸忐忑起来,尤其是当他想到那个老神仙,想到了当日的那条青龙,他心中更是在不停的打鼓。
看着石青,他不禁有些犹豫,自己是出来呢还是不出来呢,要么干脆逃之夭夭,一走了之?
说实在的,若此人真是什么神仙的弟子,他现在过来岂不是自找麻烦?他隐忍了这么多年,该做的事还没做好呢,若是在这个地方栽个大跟头,那可真的是太不值了。
陶仲文这边还在犹豫,不过,那边的石青却已经等不下去了。
这里可是他的家,在下面的这些房屋之中,有他的妻子也有他的家人,他可绝不能退缩,即使来的人武功再高,他也必须要一战。
“好啊,既然不出来,那可就别怪我这个当主人的不客气了。”
连喊了数声之后,石青终于开始动了,他知道对方是个高手,所以身形刚一启动,他便立刻运起了十成的功力。刹那之间,他手中的青萍剑嗡嗡响,一道耀眼的青光瞬间便划破了长空。
“给我出来吧!”
一声大喝,紧接着,这道耀眼的青光便向着陶仲文狠狠的劈了过去。
沪号9 第427章黑夜中的利器
“青……青光!”
石青突然扑至,强大的气劲猛的袭了过来,不过,对于这些,老道士陶仲文却都没有在意,他的目光只是紧紧的注视着那道青光。(.kxs7).访问:.79S.сОΜ。
青‘色’的长剑,耀眼的青光!
这……这实在是太像了。
刹那之间,陶仲文的思绪一下子便飞到了那幅画上,那个画中的青年手中所拿的不正是这样一把青‘色’长剑么?
青萍……难道这就是青萍剑?
一时间,看着那道青光,陶仲文完全呆了,此时此刻,他的思绪已经被彻底打‘乱’,他是来干什么的?他面对的是什么人?在他的大脑中,这些东西已经完全消失,他只是看着那道青光,心中不断的在问:这是那把剑么?这是传说中的青萍么?
“嗯?这个人到底再搞什么?”
陶仲文一动不动,他呆了,这倒让冲过来的石青也跟着呆了,啥情况?剑都要砍到脑‘门’上了,这个人为什么还不动?
石青可以肯定的是,这个人肯定是高手,可是,即使是高手,也不用这么托大吧?
心中微微一愣,不过,从飞身跃起再到长剑临空,时间仅仅只是一刹那,石青的大脑飞转,却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来细想了。(看去.kxs7)
“哼,既然你不躲,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双目狠狠的一眯,石青手中的长剑终于继续向下,只是,就在下降的同时,他的剑尖微微的偏了偏。仓促之间,他也没看清来的人是谁,目前是敌是友还不清楚,贸然下杀手肯定不行的。
当然,杀手下不了,却也绝不能心慈手软。
这个人能消无声息的闯到他的家中,这样的人威胁也是极大,为了保险起见,他这一剑必须要先将对方制住,不管怎样,先拿下了再说!
“刷!”
青光大耀,长剑在陶仲文的身前划出了一条长长的弧线。
紧接着,那道耀眼的青光直接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生死只在一线之间,只不过,到了这个地步,此时的陶仲文却依旧不为所动,看着那把青‘色’长剑,他甚至还心中欣喜,因为,剑架在了脖子上,这样他终于可以更仔细的看一看了。
从剑尖一直看到了剑柄,又从剑柄一直看到了剑尖,陶仲文的眼中只有这把剑,至于抓剑的人嘛,则是被他直接给忽略了。
终于,在快速的扫了一遍之后,他一下子看到了他想要看到的东西,那是刻在剑柄上的两个字,准确的说是两个古字。
十分的幸运,陶仲文对这两个古字还是认识的。(.kxs7)
青萍!
对!就是青萍,剑柄上刻的这两个字就是青萍!
“天呐,果真是青萍剑!”
陶仲文看着这两个字,‘激’动的浑身都有些颤抖,他哆哆嗦嗦的伸出双手,开始在青‘色’长剑上不停的抚‘摸’。
重整乾坤,唯有青萍!
这把传说中的古剑,这把截教中的圣物如今真的出现了。
“天佑我截教啊!”
心中大声的呐喊着,陶仲文心中的兴奋已经完全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了。
nb
“嗯……陶真人,竟然是你!”
在青光的照耀之下,陶仲文一张‘激’动的都有些发傻的面孔终于落到了石青的眼中,一声惊呼之后,石青实在是没有想到,来的人竟然是陶仲文,这个老道士一向深藏不漏,今天怎么会莫名其妙的跑到这来了呢?
还有?这是个什么表情啊?
打量着陶仲文,说实话,石青真的是被搞‘蒙’了。
你说,一剑下来,你不躲已经够奇怪了,现在倒好,剑都架在脖子上了,你竟然一句话还不说。当然,你不说话,也没人去怪你,可你一个劲的‘摸’剑又算是怎么回事呢?
看清楚,这可是我的剑!
“陶真人?陶真人?”
心中奇怪之下,石青大声的问了起来,不过,此时的陶仲文依旧陷入痴狂,对于石青的话又哪里有什么理会。
“难道这老道士是疯了不成?”
实在是想不通,石青只得是喃喃的自语了一句,他现在倒是显的有些尴尬了,手中的剑是撤也不是,不撤也不是。若是撤吧,对方是一个高手,万一这老家伙突然暴起,那可就太危险了。
可不撤吧,瞧这个样子,这老道士真的是有些疯了呀,用剑抵着一个疯子那又有什么用呢?
心中犹豫,石青一时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伯爷,伯爷,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啊!”
而就在这个时候,四周突然间风声四起,数十条人影飞快的奔了过来,为首那个一边跑一边大喊的,正是锦衣卫的千户雷明武。
本来,雷明武是在石府的四周布下天罗地网的,可是,陶仲文的武功太高,他们根本就没有发现。而石府的里面呢,由于是内宅,他们又不可能在这边布置人手,所以一直到现在,直到石青一剑挥出,青光大耀之后,他们才终于反应了过来。
杀手来了,那个杀手竟然真的来了。
一见到有动静,雷明武第一反应便是想到了那个‘女’杀手。
他不知道这个‘女’杀手是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这个‘女’杀手是怎么跃过他们防线的,他只知道,一旦让石青的青萍剑出,这个‘女’杀手可就凶多吉少了,一个比他武功还弱的‘女’子来行刺石青,那不就是找死么?
心中大急之下,他带人迅速的冲了过来,果然,石青的青萍剑已经架到了那个杀手的脖子上,只要稍稍一用力,脑袋可就马上搬家了。
“伯爷,手下留情啊!”
一直跑到了近处,雷明武还在大声的喊着,他看着那个黑影,心中砰砰直跳,整整一晚上啊,他已经等了整整一晚上了,这好不容易碰到,可千万不能被石青一剑宰了,这么理想的姑娘,他可还指着娶进‘门’呢。
“伯爷,你可千万别冲动啊,听我一句,把她‘交’给我就行了,我保证把她收的服服帖帖的。”
雷明武大口的喘着粗气,他一边央求,同时眼睛也偷偷的瞄了一下旁边的黑影。
石青可说过,这可是比高雨桐还要漂亮的姑娘啊,瞧瞧这身段,果然是不错,高高的个子,苗条的身材,还有……还有那一把飘逸的胡子。
这简直就是……
嗯……等等!
胡子?
重磅推荐【我吃西红柿番茄新书】
雷明武小心肝正在“扑扑”的‘乱’跳,说实话,在他的脑海中已经将那‘女’杀手的模样想了不下有一千遍了,可以说什么的类型那都已经出现过。kxs7..访问:.79S.сОΜ。
可是,这无论怎么想,也想象不出胡子来呀。
一看到胡子,雷明武顿时大吃一惊,目光迅速向上,紧接着他便看到了陶仲文那一张皱皱巴巴的老脸。
“哎呦妈呀!这谁呀?”
美‘女’突然变成了老头子,这可把他吓的不轻,刹那间,一声恐怖的大叫便响彻了整个黑夜。
雷明武的嗓‘门’那可是喇叭形的,声音大不说,还十分的浑厚,这么一嗓子吼出来,别说周围的锦衣卫和石青了,就是痴狂中的陶仲文也是被吓的一哆嗦。
石青仓促之间被震得手一抖,长剑在陶仲文的脖子上瞬间便划出了一道血痕,大惊之下,他赶忙将剑‘抽’了回来,同时,他看着雷明武大声的斥道:“你干什么呢?”
“我……我……”
雷明武哭丧着个脸,美‘女’变成了老头子,这是啥情况么?呆呆的站在那,一时间,他也有些傻了。
石青真是哭笑不得,今天这是刮的什么邪风?陶仲文疯了也就疯了,怎么这雷明武也跟着发疯了呢?
他心中郁闷,刚想将长剑再架回去,可就在这个时候,异变陡生,老道士陶仲文突然间双目‘精’光一闪,身形迅速的后退,竟是将这一剑给躲了过去。kxs7.
“好险!好险啊!”
陶仲文躲开之后,暗中不停的擦着冷汗,石青刚才的那一剑在他脖子上可是伤的不轻,鲜血不断的往下流,虽说石青也不是故意的,可是这也太险了吧。
况且,刚才他是怎么了?看着青萍剑也实在是太入神了,要不是雷明武这一嗓子,今天他就是被石青宰了,恐怕都是糊里糊涂的。
祈盼了那么久,好不容易看到了青萍剑,这要是一下子死在这把剑下,那他的笑话可就大了,他就是死也死的不瞑目啊。
“好啊,原来你是装的!”
看着陶仲文突然闪开,石青的脸‘色’顿时一变,他一声轻喝,指着陶仲文道:“陶真人,你鬼鬼祟祟的过来,又装疯卖傻,到底想干什么?”
跨前一步,他将青萍剑直直的指向了对方,只要陶仲文稍有异动,他立刻便准备出手。
“不要误会,我没有什么恶意。”
看着石青充满敌意,陶仲文立刻摆了摆了手,他双手一摊,大声的道:“石真人,我今天过来……嗯,只是想找你谈谈,没有别的意思。”
“谈谈?哼,有你这么谈的么?”
听着陶仲文的回答,石青手中的青萍剑依旧举着,他冷冷的道:“三更半夜爬到我的屋顶之上,这是来找我谈谈的么?陶真人,你也是个老者了,撒谎也不用这么撒吧?”
“来人,把他给我围起来!”
对着周围的锦衣卫一声大喝,石青身上的气势再次散发了出来。(.kxs7)
呼啦啦!
听了石青的命令,锦衣卫们立刻围成了一圈,虽说陶仲文是皇上跟前的人,也算是朝廷命官,可是,现在的他们已经都成了石青的‘侍’卫,这人深更半夜、‘私’闯民宅,他们自然是可以直接动手。
nbs
雷明武总算是清醒了过来,看着陶仲文他可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啊,你说这老道士闲着没事干嘛偏偏今天跑过来呀,说不定那个‘女’杀手本来都来了,就是这老家伙,又把人家给吓跑了。
对,就是这样!
想到这里,雷明武“唰”的一下拔出了腰刀,直接冲着老道士便奔了过去,他咬牙切齿的道:“都给我抄家伙,千万别让这家伙跑了。”
“等等!我真的没有恶意!”
陶仲文眼见着锦衣卫们一个个神‘色’不善,他也有些急了,既然知道了青萍剑就在石青手中,他现在又怎么可能跟石青起什么冲突呢?这要是真打起来,可没有半分的好处。
想了想,他大声的道:“石真人,我知道你对我不放心,要不这样,我放下兵刃束手就擒,如此一来,我们再好好谈谈,你看如何?”
说着,他将背在身后的一把长剑直接扔在了地上,同时他束手而立,没有任何的动作。
“上!”
雷明武可没有什么客气,见老道士不动了,他一声大喝,数名锦衣卫便飞身向前,直接将刀架在了陶仲文的脖子上。而果然,锦衣卫的动作并没有让陶仲文有任何的动静,他依旧还是束手而立。
“怎么样?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吧。”陶仲文大声的道。
看着老道士如此,石青心中不由得有些沉‘吟’,他‘弄’不明白这老道士到底想跟他说什么,不过,看现在这样子,对方似乎真的很有诚意。
想了想,他看了看雷明武,手一挥道:“你们先退下吧!”
“伯爷,这……”
雷明武还有些不放心,他想要提醒石青,万一对方还使什么‘花’招的话,再想拦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石青再次的挥了挥手,这一次,他很坚决,因为他知道,凭陶仲文的武功,这些锦衣卫是根本拦不住他的,与其这样,倒不如大方一点,只要自己提高警惕,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撤!”
雷明武见石青坚持,只得下令退后,一众锦衣卫将刀一撤,又围成了一个大圈。
“陶真人,有什么话,你现在就说吧。”石青扬了扬脑袋道。
“嗯……”
陶仲文看着周围的锦衣卫面‘露’难‘色’,他想和石青说的话,那可是有关截教,有关天下未来的大事,周围站了这么多人,人多嘴杂,这话可绝不能现在说。
想了想,他小声的道:“石真人,我有要事要和你商谈,这件事极为隐秘,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哦?单独谈谈?”
石青听的眉头一皱,不过,在犹豫了片刻之后,他还是点了点头。说实话,现在的他,对于陶仲文想跟他说什么,他还真是有些好奇,反正已经到了这一步了,他也不怕对方再使什么‘花’招。
如今他武功大进,已经绝不是去年那个被陶仲文瞪上一眼便浑身如坠冰窖的小角‘色’,就是打起来,即使是打不过,他也完全有自保之力,况且,周围还有这么多的锦衣卫,人多势众之下,对方也不可能讨不到什么好去。
“好,既然如此,那就请吧。”
想好了之后,石青将青萍剑‘插’回了剑鞘,直接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重磅推荐【我吃西红柿番茄新书】
书房之中。(看去.kxs7)
对!咱主角石青那也是有书房的,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石青虽然是个武者,可是看书却也是他的一大爱好,闲暇之余,捧本书、泡杯茶,那也是人生的一大乐趣啊。
一行人来到了屋中,将锦衣卫们全部挥退出去之后,石青对着陶仲文招呼道:“陶真人,坐吧!”
“呵呵,多谢石真人。”
陶仲文显的十分客气,同时,他也十分自觉,身上的兵刃他根本就没有带进来,如此一来,他与石青之间的气氛又再一次的缓和了不少。
两人分宾主坐下,石青直接开‘门’见山的道:“陶真人,有什么话,你现在可以说了吧。”
“哦……这个……”
“该怎么说呢?”
真正到了该说的时候,陶仲文倒是显的有些为难了,青萍的来历以及截教的来历,还有那个传说,这每一件事都显的太过虚幻。一般的人听到这些,恐怕都会以为他陶仲文发疯了,其他人如此,那石青听了,会不会也是这个反应呢?
要是被这小子给当成疯子轰出去,那他这张老脸可就丢大发了。
犹豫了好一会,陶仲文还是决定先试探一下,不管怎样,这些事情,他还是必须要告诉石青的,这副重担已经压在他身上太久了,能找个人换换,他简直就已经是迫不及待。kxs7.
“嗯……”
斟酌了好一会之后,陶仲文终于缓缓的道:“石真人,我接下来说的事情可能会有些惊世骇俗,不管怎样,我希望你能够听我说完。”
见石青点了点头,他心中一松,继续道:“事情是这样的,我刚才看到了你的佩剑,嗯……我不知道这把剑你是怎么得到的,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这把剑的来历可绝对不凡,它是……”
“等等!”
听到陶仲文突然提到了青萍剑,石青的心中猛然间一动,不由的打断了他的说话。
看着陶仲文,石青心中恍然:怪不得这老道士如此神秘呢,原来他要说的竟然是青萍呀。
打量着陶仲文,见对方一副神秘又有些‘激’动的样子,他一下子便想起了当日在宁‘波’,初见沈梁时,似乎那个时候,沈梁的表情也是如此啊。
不会,这老道士……
想到这,石青突然道:“陶真人,你……不会也是乾教的人吧?”
“啊?你……”
石青突然冒出这么一句,直把陶仲文的嘴巴惊成了“O”型,呆呆的过了好一会,他才一脸惊讶的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果然是乾教的呀。kxs7.”
见陶仲文的表情根本不像作伪,石青也是吃了一惊,他上上下下的打量着陶仲文,说道:“你们乾教够厉害的呀,连皇宫都‘插’进来了。”
一脸的不可思议,他突然大声道:“说,你是乾教哪个坛的?”
“哦……哪个坛?”
陶仲文听的一愣,他是哪个坛的呀?准确的说,作为教主,他哪个坛也不是啊。
微微的犹豫了一下,他突然又反应了过来,管他哪个坛
呢,这是他现在该回答的问题么?
看着石青,他大声的道:“石真人,你还没有回答我,你是怎么知道我是乾教中人的?”
“呵,我自然知道。”
石青微微笑了笑,从陶仲文一开始的表现以及他现在突然提到青萍,石青大概就可以猜到,这个老道士估计是和沈梁一样,由于看到了青萍剑,便一下子认为他就是那个传说中带领截教走向辉煌的英雄。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个陶仲文可就不是什么敌人了,这搞不好,以后他石青说不定还能多出一个新的小弟来。
呵呵,怪不得这老道士刚才看到青萍剑竟会那副模样,这样的表情,和当时的沈梁简直就是如出一辙呀。
想通了之后,石青的心情一下子放松了下来,看着陶仲文还在那里惊讶,他笑着道:“其实,我不但知道你是乾教的人,我还知道你们乾教实际上应该叫做截教。”
“哦?这你竟然也知道?”
陶仲文真的是有些呆了,他静静的坐在椅子上,过了好久之后,他终于一脸苦笑道:“好吧,你既然知道这么多,那还有什么,你都说了吧。”
无奈的摊了摊手,他苦着脸道:“不过,我还是很好奇,我的这些事情,你究竟是怎么知道的?看你刚才的样子,似乎也是我提到这把剑之后你才猜出来的吧,这其中的原委,老道士我还真是一头雾水啊。”
“这个嘛……”
看着陶仲文一脸企盼的目光,石青心中在沉‘吟’,自己要不要将沈梁的事情告诉他呢?说实话,到目前为止,陶仲文到底是不是和沈梁一样,这一切他都只是猜测而已,要是‘弄’了半天,对方不是这样,那笑话可就大了。
思来想去,他决定还是再验证一下。
于是他一脸微笑的道:“这个嘛,告诉你当然可以,不过,在跟你说之前,我还是想听听你刚才没有说完的话,我的这把剑到底有什么来历呢?”
“哦……哈哈哈哈哈哈!”
陶仲文等了半天,石青却没有立刻回答,这让他微微一愣之后,旋即便哈哈大笑起啦,这小子还真是个滑头啊。
“好,那就我先说。”
陶仲文没有半分的犹豫,这些事情他本来就是要说的,早说晚说反正都一样,石青对他有提防之心,可他对石青却已经没有了半分的怀疑。青萍剑既然在石青手中,那一切就是天意,天意如此,那是不需要去怀疑的。
微微的清了清嗓子,他缓缓的道:“关于你手中的这把剑嘛,那还要从很久很久以前说起……”
老道士口若悬河,很快,他将青萍的来历以及截教的历史都详细的说了一遍,这其中的内容和当日在清源县‘玉’阳子介绍紫雷珠时所说的基本上如出一辙,只不过,一个是是紫雷珠,一个青萍剑。
紫雷珠延续了数千年,在杀戮中不断的易手,而青萍剑呢,自从界牌关一战之后便就此失踪,从此它在历史的长河里便时隐时现,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也没有人知道它究竟是在谁的手中。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的留下了那么一个传说,以及那和紫雷珠针锋相对的二十四个字:
紫雷现世,天下易主,江山血雨,生灵涂炭,重振乾坤,唯有青萍!
重磅推荐【我吃西红柿番茄新书】
该说的,陶仲文一个字都没有隐瞒,青萍的历史,截教的历史,甚至那个传说以及那二十四个字,他全部都详详细细的说了出来。(.kxs7)。更多最新章节访问:。
说完之后,他长长的吁了一口气,看着石青道:“怎么样?我说的这些你都相信么?”
“信!当然信!”
石青使劲的点了点头,他怎么可能不信呢?这些事情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听了,该犹豫的,该怀疑的,在这之前他都已经犹豫过、怀疑过,到了现在,也由不得他不信了。
他也算是彻底想通了,他知道,他这辈子恐怕已经和截教彻底连在一起了,说是宿命也好,说是命运的安排也罢,反正,这就是冥冥之中注定的事情。否则,他也不会在‘混’沌之中看到那副画面,看到通天教主那愤怒与不甘的一战。
“哦……这还真是让我出乎意料啊。”
陶仲文见石青面不改‘色’,相信的又是斩钉截铁,心中奇怪之下,倒也似乎明白了什么,想了想,他有些不确定的道:“石真人,我说的这些事情,你不会以前就听过吧?”
“嗯,不错!”
石青点了点头道:“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我的确是听过。”
见陶仲文已经说的如此详细,他心中自然也就没有什么怀疑,当下,他将在宁‘波’遇到沈梁的事情详细的说了。(看去.kxs7)
“怪不得,怪不得呢。”
听了石青的解释,陶仲文终于是恍然大悟,他大声道:“怪不得你知道的这么多,原来在这之前,该说的沈梁都已经说了呀。”
缕了缕胡子,他一脸微笑道:“呵呵,如此倒也‘挺’好,也省的我大费口舌了。”
“石真人!”
微笑过后,陶仲文在沉‘吟’了一会之后,脸‘色’突然变的郑重起来,他缓缓的道:“既然该知道的你都知道了,那该做的事情想必你也早已清楚了,我们截教现在可正是处在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啊,未来的重任可就全‘交’到你的身上了。”
一边说,陶仲文一边站起身,冲着石青深深的行了一礼。
“什么?生死存亡?”
石青听的愣了愣,旋即,他一头雾水的道:“陶真人,你先别这样,什么叫做生死存亡?你倒是先说清楚啊。”
将陶仲文扶起之后,他奇怪的道:“据我所知,你们乾教这次攻打峨眉,虽说是大败,可是最后还是突出来了,这也算不上元气大伤,怎么一下子就成了生死存亡了呢?”
“唉,你是不知道啊。(看去.kxs7)”
陶仲文深深的叹了口气道:“你现在所看到的乾教已经不是原来的截教了呀。”
“这……不太明白。”
石青摇了摇头道:“据我所知,乾教应该就是截教啊,它们只是换了个名头而已,这‘不是’一说,又从何说起呢?”
“说起来,这件事全都怪我呀。”
陶仲文一脸苦涩的道:“要不是我收了那个逆徒,我截教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怪你?”
n
b石青听的更糊涂了,他上下打量着陶仲文,一脸奇怪的道:“我说老道士,你到底是谁啊?怎么截教的生死存亡跟你竟有这么大的关系?我刚才问你是哪个坛的,你又没说,嗯……你不会是乾教的长老吧?”
“长老?呵呵,我要是一个长老就好了,如果真是这样,我那逆徒也不会翻出这么大的天来。”
自嘲的苦笑了一下,他突然大声道:“告诉你吧,我就是乾教的教主,乾教这个名字就是我改过来的。”
“什么?教主竟然是你!”
听到陶仲文如此说,石青差一点没蹦起来,他紧紧的打量着陶仲文,好一会竟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一直以来,乾教这个教主在他心中可都是一个极为神秘的人物,这么长时间了,乾教在江湖上搞风搞雨,甚至最后还大举进攻峨眉,这一切的举动可谓是声势浩大,然而,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乾教的教主却一直都没有现身,甚至江湖上的人还都不知道这个教主是谁,这可实在是太令人好奇了。
而且,自从知道了那个传说之后,他和这个教主的关系可谓是更加的紧密。
毕竟,教无二主,他石青既然已经被沈梁奉为了教主,那么以后,随着他从乾教中拉来的人越来越多,那早晚有一天,他都会引起这个神秘教主的注意,说不定两个人之间还会有一场大战。
是啊,谁会将权力拱手让人呢?虽说有那个传说在,可是在利益面前,又有多少人会理会?
所以,想要将乾教的势力全部接管过来,石青认为,这个教主肯定会成为最大的阻碍,因为他知道,说不定哪一天这个人就会突然杀出,直接杀他个措手不及。对于这样一个神秘的人物,他心中可一直都保持着极大的警惕。
只是……
这结果也太出乎意料了吧。
想了这么长之间,警惕了这么长时间,他没想到这个神秘教主竟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出场,而且,更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个神秘教主他竟然很早就认识了,还一直就在他的身边。
“我说,陶真人,你……你不会是在忽悠我吧?”
想了许久之后,石青一时间还是有些难以接受,他‘摸’着脑袋道:“你既然是乾教的教主,可是,乾教在江湖中都快闹翻天了,你倒好,天天陪着皇上炼丹,这日子过的也实在是太悠闲了吧,你整日里呆在皇宫,到底又为了什么呢?”
“为了什么?唉,你以为我想待在这啊。”
听着石青的疑问,老道士陶仲文苦着脸道:“要不是我那逆徒把我彻底架空,让我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我又何必一直呆在皇宫里面,时时刻刻的搁在他的眼皮底下。”
摇了摇头,他继续道:“我也是没办法呀,我现在功力大退,已经远远的不如以前,我现在若不与他虚以委蛇,让他认为我完全没有威胁,那此子一旦开始警觉,我可就彻底没有反击的余力了。”
“不是吧?你竟然‘混’的这么惨!”
石青睁大了眼睛,好一会,他问道:“那你这个徒弟究竟是谁呢?等等……让我想想,我好像听沈梁提起过,说有一个人就是教主的徒弟,对,我想起来了,严世藩!你说的不会就是他吧?”
重磅推荐【我吃西红柿番茄新书】
“没错,就是这个逆徒!”
房间中,提到严世藩这个名字,老道士陶仲文立刻是牙关紧咬,满脸的愤恨之‘色’。(.kxs7)。.kxs7更新好快。
他大声的道:“当年,我见此子骨骼‘精’奇又极为聪明,一时没忍住,便将他收为了徒弟。开始时,这小子倒也乖巧,为人又勤奋,我心中欢喜,渐渐的,便将一身的功夫全都教授与了他,最后还让他主掌乾教大权,我本来想着,等我老了以后,若是这小子能堪大用,我也可以将乾教的未来托付于他,可是哪想到啊!”
说到这里,老道士狠狠的一砸桌案道:“可是哪想到这小子狼子野心,趁我练功的期间,竟然暗中下黑手,导致我走火入魔连续三年不能出关,而在这三年之中,他在教中不断的排除异己,将我教中的老兄弟是逐的逐、杀的杀,最后等我出来的时候,整个乾教已经变的面目全非。”
“唉!”
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他苦着脸道:“等我发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教中的大权已经被他牢牢控制,我这个教主也已经被架空。”
摇了摇头,他叹道:“更可悲的是,那些新来的教众竟然连我这个教主是谁他们都不知道,甚至于我们原本是属于截教的他们也不知道。唉,现在的乾教已经完全变了,再这样下去,恐怕过不了多久,乾教和截教就将再无关系,这个教派将完全被严世藩掌控,我们截教的这一支也就彻底完了。(.kxs7)”
“那……既然你都知道了,为什么不早点清理‘门’户呢?”
石青不解的道:“凭你的武功,杀掉严世藩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唉,要能杀我早就杀了,又何必苦等到现在呢。”
陶仲文懊悔道:“我已经将我一身的本领全都传给了那个逆徒,严世藩天资聪明,在外面又有奇遇,他的武功已经不在我之下了,况且,我练功走火如魔,功力大退,此消彼长之下,我想杀他,根本是有心无力啊。”
“不是吧?他竟有这么厉害?”
听了陶仲文的话,石青着实吃了一惊,在京城这么长时间,他和严世藩也不是没见过,这家伙‘肥’‘肥’胖胖,不但眼睛瞎了一只,就连‘腿’还有点瘸,这样的一个残废,怎么看也不像是个武林高手啊。
“的确是这样啊。”
陶仲文苦叹道:“若不是如此,我又何必忍辱负重到现在,我对这小子是恨之入骨,可在表面上,我还必须要装糊涂,装出一副什么事都支持他的样子,这样做无非就是想麻痹他,等到我以后功力恢复了,在来清理‘门’户。(看去.kxs7)”
石青眉头紧皱道:“那照你这么说,这个严世藩还真是个厉害角‘色’啊。”
沉‘吟’了片刻,他问道:“那你现在恢复的怎么样了?有没有把握将乾教的大权再夺回来呢?”
“呵呵,你说呢?”
陶仲文苦笑道:“你看我现在的样子也是没有啊,我功力倒退的太多,想要完全恢复,至少还要再等一两年,而且我担心,即使是我功力恢复了,也不一定是那严世藩的对手,那小子的天资实在是太好了,几年下来,他究竟能‘精’进成什么样子,我也是说不
准啊。”
“不是吧,那你这个教主当的还有什么前途?”
听着陶仲文左一个叹气,又一个苦笑,石青不由的郁闷道:“你打又打不过严世藩,手下人又都被他给掏空了,你这个教主现在根本就是名存实亡啊。”
一屁股做回到椅子上,石青不由的大失所望,本来知道陶仲文就是教主,他心中还真是‘激’动了一下,他想吧,连教主都给他行礼了,那整个乾教还不都变成他的了?
可是,听陶仲文这么一说,根本就不是这回事啊,陶仲文是教主不假,可他这个教主当的,跟不是又有什么区别呢?
“唉,没有前途那也得坚持啊,否则岂不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陶仲文一脸苦涩的说着,不过在看了看石青之后,他又突然呵呵一笑道:“不过,现在不是已经有前途了么?”
“有前途?这话怎么说?”
石青听的眼睛一亮,他赶忙坐直身子道:“难道你又有办法了?”
“呵呵,办法倒是没有。”陶仲文微笑着道:“不过,不是已经有你了么?”
“有我?”石青有些愣了。
陶仲文继续道:“既然你手中有青萍剑,那你自然可以重振乾坤,有你在,不就是有希望了么?呵呵,刚才听你说,沈梁那家伙已经暗地里奉你为教主了,那干脆今天,我就正式将教主之位传给你,从此以后,重振截教的重任就‘交’到你的身上了。”
呵呵一笑,陶仲文站起身,直接大声的道:“截教弟子陶仲文今日就将掌教之位传给石青,从此以后,石青就是我截教第二百一十六代掌‘门’。”
说完之后,他冲着石青深深一揖道:“陶仲文拜见掌‘门’!”
“哎……等等,等等!”
“我说,你也不用这么快吧?”
石青还没有反应过来呢,陶仲文的掌‘门’之位就已经传给他了,这可让他一点准备都没有,心里面也不知道是幸福呢?还是不幸福呢?
幸福吧,他这个教主总算是转正了,不管怎么说,也算是名正言顺了。
这不幸福吧,教主虽然当上了,可满打满算,也就沈梁一个小弟,若是算上眼前的陶仲文,那也就俩小弟,这教主当的,跟光杆司令还有啥区别?而且,半点好处没捞着,还担了这么大的责任,这还真是一个有名无实,吃力不讨好的职位。
“呵呵,快也好,慢也好,你既然手握青萍剑,这个教主反正都是你的,早点传给你,我也好省一份心呀。”
陶仲文直接靠在椅背上,将教主之位传出去之后,他是一脸的轻松。
说实话,截教的重担已经压的他快喘不过气来了,如今,能将这副担子‘交’出去,他真的是如释重负。
从今以后,他的功力恢复与否,都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因为从现在开始,和严世藩展开‘激’烈‘交’锋的,将变成另外一个人。
那就是石青!
重磅推荐【我吃西红柿番茄新书】
这就成了一教之主了?
教主之位就这么突然落在脑袋上,石青的脸上却没有‘露’出一丝笑意,反而还一脸的苦相。(.kxs7),最新章节访问:。
他苦着脸,看着陶仲文道:“我说陶真人,你倒是省心了,我这边可多出了一堆的麻烦。”
郁闷的拖着下巴,石青清楚的知道,这个教主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呵呵,这可就是你的事情了。”
陶仲文一边捋着胡子,一边呵呵笑道:“当日你既然答应了沈梁,心里面想必早就有准备了吧,既然如此,那你还纠结什么呢?我现在直接将教主之位传给你,让你名正言顺,这说起来,也还省了你不少麻烦呀。”
“好了。”
他站起身,缓缓的走到石青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上天既然赋予了你这个使命,就勇敢的把他接过来吧,年轻人,我可十分的看好你哦。”
一脸的笑意,陶仲文伸了个懒腰道:“我看天‘色’也不早了,既然该说的我都说了,该做的我也做了,那我就先回去了。唉,跟你说吧,这么多年了,我可很久没有睡一个好觉了,呵呵,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就直接去找我吧。”
呵呵的说完,陶仲文转身这就准备走了。(.kxs7)
“等等!等等!”
石青赶忙将他拦住,好嘛,被他忽悠的云里雾里,啥都还没‘弄’清楚呢,这老家伙竟然就想溜了。
“陶真人,你现在可不能走,有很多事情我还没问你呢。”
石青狠狠的将他摁回到椅子上,大声的道:“首先第一件,你那丹‘药’是怎么回事?说吧,你为什么要害皇上?”
“哦……这件事啊,哎呀,你看我这脑子,差点都给忘了。”
被石青这么一提醒,陶仲文猛的一拍脑袋,是啊,他今天来是干什么的?不就是因为这件事么?现在倒好,因为一时高兴,他竟然给忘了。
给皇上下毒,那可是严世藩计划中最重要的一个环节,这件事他可必须要告诉石青!也亏得石青问起呀,否则可就要耽误大事了。
重新又转过身,他连忙道:“说起来,这事完全是我那逆徒一手策划的呀……”
当着石青的面,他一五一十的将事情的原委全都说了出来,而且从严世藩的计划,再到此人所有的布置,凡是他知道的,都没有丝毫的隐瞒。
“什么?严世藩竟然有这么大的野心!”
听着陶仲文说完,石青着实是吃了一惊,他没想到严世藩竟然已经到了要谋朝篡位的地步,听陶仲文刚才所说,此人在乾教中已经够猖狂了,好嘛,这家伙竟然还想要当皇帝!
“教主,事情就是这样了。(看去.kxs7)”
说完之后,陶仲文轻声道:“我迫不得已,只得按照他的吩咐给皇上下毒,严世藩所图极大,你可要早做准备啊。”
“我做准备?”
石青听的一愣,旋即他苦笑道:“好吧,看来我就是想推也推不掉了。”
严世藩的事情,不但关乎于截教,也直接关
乎到了朝廷,石青还真是推不掉了,截教的事情属于江湖,他若不想管,别人倒也没法强迫他。可是,现在严世藩都想要改朝换代了,这可直接威胁到了他,不管是他的家人,还是未来的那盘大棋,他都绝不想看到未来的天下会被严世藩夺了去。
所以,事到如今,他必须要面对!
心中沉‘吟’了片刻,石青看着陶仲文问道:“那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呢?再给皇上下毒那肯定不行的。”
“这个当然!”
陶仲文连忙点头道:“既然有你在,我自然不会再这么做。”
“嗯……要么这样!”
想了想,他继续道:“反正现在严世藩不在京城,我就先拖一阵吧,能拖多久就拖多久,实在不行,我就干脆和他翻脸,有你在,我即使是彻底和他撕破脸,也没有什么大不了。”
“嗯……好吧,那你就先拖着吧。”
听了陶仲文的话,石青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会,他又道:“不过,至于撕破脸嘛,我看能不撕破你还是尽量忍一忍,有你在他跟前,我们的胜算可就更大一些。”
“行!就听你的!”
陶仲文没有表示异意,两个人商谈了一会之后,这件事也就订了下来。
被严世藩的事情一搅,石青也想不起后面还需要跟陶仲文说什么了,他现在时间紧迫,严世藩已经张开了大口,而他呢,现在还要啥没啥,这个样子,怎么去和严世藩斗?
所以,他现在最紧要的任务还是要赶快向嘉靖要权,这个心思他可已经想了好久,也该到了要实施的时刻。
心中想着这些事,陶仲文这里自然也就没什么话了,该‘交’代的‘交’代完之后,老道士终于高高兴兴的回去了,只留下他自己一个人坐在书房之中,不停的皱着眉头。
事情还真是比他想象的要麻烦的多啊!
这个严世藩,不声不响的竟然干出这么大的事情,这可太出乎他的意料。本来在他的心中,严嵩那才是反派的主角啊,现在倒好,严嵩成了陪衬,他儿子倒是蹦出来了。
一个严嵩已经够麻烦了,现在又多了个严世藩,这俩父子合在一块,爆发出的能量,还真是让人担忧啊。
严世藩在江湖上已经开始呼风唤雨,他老爹在朝堂中又是呼风唤雨,江湖与朝堂,到处都是他们的势力,这要是让他们再把嘉靖给干掉……哼,正如老道士所说,这未来的天下可就真要姓严了。
娘的,严世藩当皇帝,未来的中国会变成什么样子?
一想到那张‘肥’‘肥’的面孔,石青就是好一阵的厌恶。
“嗯……能不能让皇上先下手呢?”
思来想去,石青突然想到了嘉靖身上,朝堂之中,严嵩的权力全都是来自于皇上,那如果能让皇上下令先将严嵩给除了,那事情不就好办多了么?没有了严嵩,没有了朝堂中那些严党的官员,严世藩就是在江湖中闹翻了天,他也翻不出多大的泡泡来。
想到这,石青顿时眼睛一亮。
对,先找皇上,借皇上的刀,先斩他一条臂膀!
重磅推荐【我吃西红柿番茄新书】
想到了这个方法,石青的心中顿时轻松了不少,他站起身刚准备出去,可就在这个时候,房‘门’外却突然响起了雷明武的一声大喝:“谁!你是谁?你怎么会在这里?”
声音过后,又听得这家伙语带‘激’动的道:“你……你不会就是那个‘女’杀手吧?哎呀呀……可把你给等来了。(.kxs7)。.kxs7更新好快。”
声音颤抖还带着无比的兴奋,这家伙似乎是乐翻了天。
“呵呵,走,走,走!我们屋里坐坐呗,外面凉,你可千万别冻着了。”雷明武的声音继续在外面响着。
嗯?啥情况?
听着外面的声音,屋里面,刚准备出去的石青顿时是一愣。
“这个雷明武在干什么?来个杀手竟会这么高兴?”
石青心中想着:“‘女’杀手?嗯……这不是那个要来杀俺石青的么?”
靠!好个雷明武啊!
反应了过来之后,石青刚准备冲出去,可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一个‘女’子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哎呀,雷千户,我哪是什么杀手,我……我是……”
声音突然停顿了一下,这个‘女’的似乎不知道下面该怎么说了。
“是依萍姑娘!”
一听到这个声音,石青不由的暗叫一声,心中大喜之下,他“砰”的一声便推开‘门’直接冲了出去。kxs7.
“依萍姑娘,你……你终于恢复了。”
‘门’外面,在淡淡的灯光之下,一袭淡蓝‘色’的长裙,如仙子般站立着的姑娘,不是陆依萍又是谁呢?
大半年了,整整大半年过去了,这个姑娘终于由鹿身又变回了人形,这期间所经历的痛苦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天可怜见,这一切总算是结束了。
“石青,谢谢!谢谢你!”
一看见石青,陆依萍的眼泪“刷”的便流了下来,她紧走几步,一下子便跪在地上,大声的道:“我陆依萍能有今天,多亏了你呀!”
“哎呀,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快起来!”
石青赶忙将陆依萍扶起,看着这个熟悉的面孔,他的眼角中也已经闪现出了泪‘花’,杭州城的种种,小塘村的种种,这一切的往事就仿佛是决堤的‘潮’水般在他的脑海中闪过,他们一起经历了太多的事情,这份感情已经比家人还要亲切。
“姐姐!”
陆依萍刚刚站起身,一个身影便飞快的跑了过来,来的正是陆依依。
她走到陆依萍身边,轻轻的替她擦去眼角的泪水,哽咽道:“多好的日子,哭什么呀,我们应该好好庆祝的。”
口中说着,只是,她自己的眼泪却也在不断的往下流。
“对,对!这么好的日子,我们是该好好庆祝一下。(看去.kxs7)”石青大声的道:“把李兄喊出来,我想,他看到依萍姐这样,肯定会乐开‘花’的。”
“来人!”
石青冲着远方大声的喊了一声,等几名家仆飞快的跑过来,他大声的吩咐道:“去,安排酒宴,今天晚上所有人不醉不归!”
“是,老爷!”
下人们答应一声飞快的去了,虽然这个时候晚饭早就吃过了,不过,能够美美的吃上一顿夜宵那也是一件美事。
安排完了之后,石青是一脸‘激’动,不过,在他的旁边,雷明武却是有些呆了。
看着石青和陆氏姐妹又是苦又是笑,最后还干脆大摆宴席,这可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他傻傻的看着三个人,好一会,他终于对着石青道:“哦……
伯爷,这位是?”
指着陆依萍,他一脸的‘迷’糊,这么漂亮的姑娘难道不是那个‘女’杀手?
“哦,这位呀,她不就是……”
石青刚想说白鹿,可话到嘴边他又赶忙止住,雷明武可不知道陆依萍的身份,贸然的跟他说白鹿变成了人,可并不妥当。想了想,他连忙改口道:“哦……她是依依的姐姐,我们很久没有见面了,今天终于相聚,这心里面嘛自然十分高兴。”
“哦……这样啊……”
听石青这么一解释,雷明武的脸上顿时‘露’出一片失望之‘色’,这么美的姑娘啊,怎么就不是那个‘女’杀手呢?唉,太可惜了。
“嗯?不对呀。”
看着雷明武这个表情,石青顿时想起了什么,他一把将雷明武拉到一旁,轻声道:“我说雷兄,你是不是有些事情要跟我好好的‘交’代一下呀,刚才我可听的真真切切,你对那个‘女’杀手也太好了点吧。”
“哦……这……这……”
雷明武支支吾吾,一张老脸顿时变的通红,见石青的目光颇有些不善,他只得解释道:“哎呀,我还不是听你说的,说那‘女’杀手长的漂亮,我……我不就喜欢上她了嘛。”
“啥?”
石青一双眼睛瞪的大大的,他惊道:“你喜欢上她了?你……你见过人家么?”
“哎呀,没见过不是听过么?”
雷明武红着脸道:“你都快把那姑娘说成一朵‘花’了,凭你的眼光,那肯定没差呀,我老雷也老大不小了,这自然是想找个好媳‘妇’啊。”
“不是吧!”
石青一脸的不可思议,这雷明武也太奇葩了吧,凭着自己的几句话,就喜欢上了一个没见过的杀手,这……还是一个想要自己命的杀手。
“我说,雷兄,你要是真觉的寂寞,早说呀,我肯定给你介绍个漂亮的,你也不用想着一个没见过的人呀。”轻轻的拍着雷明武的肩膀,石青一脸的语重心长,开始淳淳善‘诱’起来。
好嘛,这要让雷明武爱上那‘女’杀手,那还得了!搞不好哪一天,这家伙魂被人家勾走了,半夜三更拿把刀把他石青给宰了,那可就冤枉大发了。
“嘿嘿,我跟你说吧,自从听你说了那‘女’杀手之后,我这脑海里吧,想的都是她,说实话,我都快魔障了。”
雷明武丝毫不为所动,依旧一脸‘花’痴的样子道:“虽然我没见过她,可这心里面却不知为何,是越想越觉得稀罕,嗯……这叫什么来着?我想想,哦,对了对了,这叫神秘感!”
“噗!”
听着一个大老粗突然爆出什么神秘感,石青一口没忍住,是直接喷了出来,他指着雷明武,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道:“雷兄,我……我真是服了你了。”
“嘿嘿,怎么样?咱老雷那也是个痴情种子吧。”
雷明武对石青的表情非但没觉的不对,反而还一脸的得意,他看着石青,嘿嘿笑道:“伯爷,求你个事呗,下回要是再遇到那‘女’杀手,你可千万不能伤她,最好是能给她活捉回来,嘿嘿,拜托,拜托啊!”
“我……”
听着雷明武的话,石青真是哭也不是,笑也不是,想说什么吧,又不知道该怎么说,看着雷明武一副痴情的样子,他又不好意思拒绝。可是,拜托呀,那可是个杀手,是一个要杀自己的人,他连伤都不能伤,这算是怎么回事啊!
“嘿嘿,伯爷您不说,那我就当你答应了哦。”
灯光之下,见着石青没说话,雷明武干脆嘿嘿一笑,大步的溜了,这下可好,只留下石青一个人在风中不停的凌‘乱’。
重磅推荐【我吃西红柿番茄新书】
“相公,怎么了?”
那边,陆依依突然发现石青竟是一副像吃瘪的样子,赶忙跑了过来。(.kxs7)。更多最新章节访问:。
“没……没什么?”
石青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看着雷明武的背影,好一会,他总算是将心中的郁闷平复了下来。
唉,算了,既然雷明武真的喜欢,那就由他吧,反正对于那个‘女’的,他石青也不忍心下什么杀手,等以后碰到了,若是这姑娘真的不错,那就干脆撮合撮合,说不定还能撮合出一段姻缘来呢。
心中这样想,微微的摇了摇头,这件事也就这么过去了。
这一晚上,石府之中过的极为热闹,虽然很多人都不知道是为什么,不过,看着一家之主如此高兴,他们也就跟着一起乐呵。
陆依萍总算是恢复了,石青的一桩心事也算是放了下来,不过,祥瑞变成了人,这件事他可还需赶快向皇上解释才行。
第二天一大早,石青便匆匆的进了宫。
到了西苑,老太监高庸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看其气‘色’不错还颇有‘精’神,石青就知道,昨天晚上皇上一定睡的很好。这可是好事,只要皇上‘精’神好,那么今天他所提的事情可就好办多了。
“呵呵,伯爷这么早就来了呀。(看去.kxs7)”一看见石青,高庸立刻是热情洋溢,飞快的跑了过来。
“公公,早上好啊。”
石青笑着拱了拱手,对于这个老太监,他心中的好感还是蛮多的,和高庸客气的招呼了两句之后,他小声的道:“高公公,皇上起来了么?”
“起来了,起来了。”
高庸笑着道:“皇上昨天晚上睡的可好了,这可都是伯爷您的功劳啊,呵呵,皇上正在用餐呢,伯爷,您跟我来吧。”
“好,那就有劳公公了。”
石青点了点头,他随着高庸一起走进了大殿,时间不长,两个人便来到了嘉靖的面前。
“臣石青拜见皇上!”看见嘉靖,石青立刻跪下行礼。
“呵呵,爱卿来了呀,快平身。来呀,赐座!”
嘉靖皇帝今天早上的心情很不错,尤其是看见石青,他满脸都是笑意,微笑的摆了摆手,他说道:“来来来,陪朕一起用膳吧!”
“臣多谢皇上。”
石青拱手谢恩,不过,他却并没有立刻坐下来,而是说道:“皇上,在吃之前,臣有件事情要先向您禀告。”
“哦?什么事情?”嘉靖一听,立刻放下了筷子。(看去.kxs7)
“启禀皇上,昨天晚上家师来了。”石青郑重的道。
“老神仙?”
一听说是石青的师父,嘉靖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他也不吃什么饭了,直接看着石青,大声的问道:“你师父来了,他有什么事么?”
“回皇上。”石青道:“师父这次下凡是将祥瑞带走了。”
“什么?”
嘉靖听的一呆,“咣当”一声,他手中的筷子竟是掉在了地上。
说实话,这么长时间过去,对于祥瑞他早就忘了,可是,不管他忘与不忘,祥瑞
突然间被老神仙带走,还真是让他有些吃惊。祥瑞乃是天赐之物,如此吉祥的物事被带走,他心中一下子紧张了起来,他害怕,这是不是他大明王朝要出什么事了呢?
想到这,他连忙问道:“为什么?你师父为什么要将祥瑞带走?”
“哦……是这样的。”
看见嘉靖竟是这副表情,石青不免一愣,他没想到嘉靖的反应竟会这么大,幸好啊,对于后面的话,他早就想好了,否则今天,还真是有些麻烦。
于是他说道:“皇上,家师带走祥瑞是为了皇上您的病呀。”
“病?”
嘉靖奇道:“这跟我的病有什么关系?”
“回皇上,”石青连忙道:“前几天我向家师寻求仙水,家师就曾问起皇上您的病情,经过推算,他老人家发现,皇上您的病虽说是与‘操’劳有关,可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那只祥瑞啊。”
看着嘉靖,他将想好的事情继续道:“家师说,祥瑞是天地之间无上灵气所生,乃是万千福运的化身,它的出现,虽然会给大地带来丰收、祥气,可是,这样的灵物,若是久久呆在一个地方,却是十分不妥,灵物本就是上天所赐,是属于天地自然,若人为的加以控制,灵气聚而不散,反而会适得其反。家师说,皇上您这次的病,很大程度上,可就是受了这个影响。”
“哦,原来是这样啊。”
听完石青的话,嘉靖一脸恍然的道:“怪不得呀,怪不得我这病来的如此之怪,原来病根竟然在这里!”
“是啊,皇上。”
看见嘉靖如此“开窍”,石青微笑道:“家师担心祥瑞还会影响到皇上,昨天晚上便将祥瑞带走了,家师说,若是以后皇上还见到了祥物,可千万不要去打扰,更不可随意的运往京城,出现祥瑞,乃是大吉之兆,若是将灵物禁锢,可就不妥了。”
“对对对!老神仙教训的对呀。”
嘉靖使劲的点了点头,修了这么多年的道,他也知道“顺其自然”的道理,这么简单的事,他以前怎么就没想到呢?多亏有老神仙啊,否则他这次死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他对着石青‘激’动的道:“爱卿啊,你师父现在还在这里么?他救了朕的命,朕可要当面谢谢他呀。”
“皇上,我师父他已经走了。”
石青轻轻的说着,他脸上虽然流‘露’出一副颇为惋惜的样子,可心中却是在大乐,嘉靖既然深信不疑,那陆依萍的事情也就顺利了解了,哈哈,遇到难题,将老神仙抬出来,果真是百试不爽啊。
他这边乐着,嘉靖那边却在轻轻的叹道:“唉,你师父他总是这么来去匆匆的,朕想见他一面竟有这么难。”
一想到当时老神仙下凡时的情景,这位老皇上竟一下子有些感慨起来。
“哦,对了,皇上!”
石青心中一转,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大声的道:“师父走的时候,我曾问起他关于仙岛的事情,师父说,皇上您既然有此梦,那就是天意,天意既然已经降临,可宜早不宜迟啊。”
眼睛紧紧的看着嘉靖,石青终于将他这次来的主要目的提了出来,老神仙既然是万能的,那就在“要权”这件事上继续发光发热吧,时间紧迫,他可没有那么多时间等下去了。
重磅推荐【我吃西红柿番茄新书】
“你师父真的是这样说?”
大殿中,一提到仙岛,嘉靖的眼睛立刻又亮了起来,他喃喃自语道:“是啊,是啊,这件事可真是耽误不得了。kxs7.。.kxs7更新好快。”
想了想,他问道:“爱卿啊,关于仙岛之事,你师父可有什么提示么?比如仙岛究竟在哪里?”
“哎呀,没有啊。”
石青立刻摇了摇头,仙岛在哪里他现在怎么能说呢?
当下,他装出一副无奈的样子道:“这件事我也曾问过师父,不过师父说,仙岛乃是无上灵地,是需要‘花’大毅力去寻找才能够真正寻到的,这个需要毅力也需要机缘,他老人家虽遨游于九天之中,却也是无能为力啊。”
“这样啊……”
听完石青的话,嘉靖微微的点了点头,他沉‘吟’道:“如此一说,这寻找仙岛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
眉头高高的皱起,老皇上现出了一副担忧的样子。
见嘉靖如此,旁边的石青眼珠立刻一转,这可是个好机会。
当下,他立刻跪下,大声的请命道:“皇上,俗话说:‘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只要皇上有决心,臣石青愿为皇上寻找仙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声音在大殿中回‘荡’,那语气,真可谓是忠心贯日、一片丹心。kxs7.
“哈哈哈,好好好!”
石青如此一说,嘉靖立刻是心中大畅,一下子连叫了数个“好”字。
寻找仙岛之事,他本来就是想让石青去的,可是,大海之上危险重重,这其中的艰险他自然也是知晓,心中正在犯愁,这个时候,石青能不畏艰险,主动请缨,这份忠心,可实在是让他心中感动。
瞧瞧,关键时刻,还是娘家人好啊。
心中高兴,嘉靖在想了一会之后,突然大声的道:“好,既然如此,石青接旨,从即刻起,朕封你为永青侯,一品柱国将军,全权主管海事,寻找仙岛的重任朕就‘交’给你了。”
“臣多谢皇上!”
石青心中大喜,他等的可就是这句话呢,当下,他立刻叩首行礼道:“臣领旨谢恩!”
“爱卿,快快起来吧。”
嘉靖将石青扶了起来,他拉着石青的手,颇有些歉疚的道:“爱卿啊,朕知道这件事可不容易啊。”
轻轻的叹了口气,他说道:“我大明海事荒废已久,现在连支像样的船队朕都无法给你,想要寻找仙岛,一切都只能从头开始,这件事任重道远,颇为不易啊,爱卿,你看看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朕提,能满足的朕一定满足你。(.kxs7)”
“嗯……臣是这样想的。”
见嘉靖如此体贴,石青也就不客气了,当下,他将早已想好的条件一一的提了出来。
石青道:“皇上,臣认为出海之事虽然紧迫一时却也急不得,茫茫大海,无边无际,不做好充分的准备,即使出去了恐怕也很难成功。”
“对对对。”嘉靖点头道:“朕也是这么想的,那……爱卿,你有什么好主意么?”
石青缓缓的道:“臣认为,要想出海,我们必须要先建立一支强大的船队,如今东南沿海倭寇肆虐,海上又是海寇横行,船队要是弱了,实在太危险,臣的‘性’命倒是不足惜,可若是因此耽误了皇上的寻仙大事,那可就罪过大了。
”
“嗯,有道理。”
嘉靖点头道:“船队那是肯定要建的,不但要建,还要建一支最强的,嗯……对了!”
老皇上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他大声的道:“就按照当年郑和的船队来建吧,你不是刚得了郑和的海图么,朕看见里面有大量当年造船的图纸,我看,就按照这个建,当年郑和可以用这支船队驰骋大海,朕相信,爱卿你也可以。”
“皇上圣明啊!”
石青一听,顿时一脸兴奋,重建当年郑和的辉煌,他可已经想了很久了,本来对于这件事,他还想着怎么才能说服嘉靖,可没想到皇上竟然先提了出来。
“好,就这么定!”
嘉靖在说完造船的事之后,便对着旁边的高庸吩咐道:“去,把户部的方钝和工部的欧阳必进以及兵部的戴子虚都给朕传来。”
“是,皇上!”高庸飞快的去了。
嘉靖略微一沉‘吟’,又对着石青道:“爱卿啊,船队的事情我会嘱咐工部和户部去办,至于人手嘛,你看你需要多少人,可以直接跟兵部要,嗯……要么这样,朕干脆给你新建一个衙‘门’,就叫……就叫海事司吧,以后专职出海一事,你看如何啊?”
“如此甚好啊,臣多谢皇上!”
石青立刻拱手称谢,他自然没有异意,他想要的,嘉靖都已经给了,这还有什么好说的。他需要的就是实力,虽说这个什么海事司现在还只是一个空头,可是皇上既然答应给人了,那他石青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招兵,兵才是他真正想要的呀。
时间不长,大殿之外,在老太监高庸的带领下,三个身穿红袍的老者很快赶了过来。
这三人来到大殿之中,对着嘉靖恭敬的行礼道:
“臣户部尚书方钝。”
“臣工部尚书欧阳必进。”
“臣兵部尚书戴子需拜见皇上。”
“平身吧。”
嘉靖挥了挥手,他一脸笑眯眯的看着三位大臣,缓缓的道:“诸位,今天喊你们过来,朕是有件事要跟你们商量,嗯……”
刚准备说,老皇上却微微的犹豫了一下,他心中在沉‘吟’,如果直接说要‘花’大力气去寻找仙岛,他估计,这几个大臣肯定会吹胡子瞪眼,拼命的死谏,这种事他可见的多了。
虽说对于大臣们的意见他可以强行驳回,可是,这样做总归会伤了君臣和气,不到万不得已他还不想这么干。
想了想,他终于继续道:“嗯……是这样的,你们也知道,如今东南沿海倭患甚重,我大明久久不得安宁,究其原因还是因为我水师太过羸弱,倭寇从海路来袭,我们却只能在陆地疲于奔命,如此可太过被动,所以朕决定,要重新建立一支水师,将倭寇的海路彻底截断,你们看怎么样啊?”
拿倭寇来说事,这下总不能反对了吧?
“哦……”
听了嘉靖的话,三名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都有些发愣,建立水师打击倭寇,这应该是直浙总督胡宗宪的事啊,这样的事情只要皇上批了,地方上照做就是。
虽说最近倭寇闹的‘挺’凶,可是,这相对于整个大明王朝而言,却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这样的事情,需要将他们三个尚书一起喊过来商量么?
重磅推荐【我吃西红柿番茄新书】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kxs7.
兵部尚书戴子虚跨前一步,拱手道:“皇上,建立水师之事臣认为‘交’与直浙总督‘操’办就是,只要皇上认可,臣等并无异议。”
本来就不是他们该‘操’心的事,他们自然也就不会有什么反对。
“那就好!”
嘉靖微微一笑,他大声道:“既然三位爱卿都没有异义,那么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不过嘛……”
声音顿了顿,他又继续道:“不过,建造水师朕认为还是由朝廷直接‘操’办为好,尤其是战船的打造,这一次朕打算打造出一支强大的水师。”
“高庸!”
转头看向老太监,嘉靖道:“去,将那份郑和海图拿过来,给三位大人看看。”
“郑和海图?”
突然听到这个名字,站着的三位尚书顿时一愣,什么情况?怎么突然间提到郑和了呢?明明是地方上的事情,为什么如此兴师动众?
这皇上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三位大臣再次相互对视了一眼,他们每个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一丝不妥,这事恐怕没有这么简单呀!
时间不长,很快,在几名小太监的搬运下,几大摞的郑和海图以及大批的造船图纸都给搬了过来。kxs7.
嘉靖对着工部尚书欧阳必进笑眯眯的道:“欧阳爱卿,你看看这些图纸,朕打算未来水师中所有船只都按照这个上面造,你看看如何啊?”
“这……回皇上,容老臣先看一看。”
欧阳必进蹲下身,开始一页一页的看着那些图纸。
嘉靖一脸微笑,又对着旁边的方钝和戴子虚道:“两位爱卿,你们也看一看吧。”
“是,皇上。”两个人点了点头,也蹲了下来。
兵部尚书戴子虚和工部尚书欧阳必进,这二人对于战船都有所了解,看着图纸上画的‘精’妙,两个人的眼睛都在不断的放光,尤其是欧阳必进,对于那些庞大的战船,更是颇为的赞叹。
不过,相比于这两个人,户部尚书方钝的脸‘色’可就有些难看了。
建立水师,说说倒容易,可是想建起来,那得要钱呀!
如果真是为了打击倭寇,那一般的战船也就足够了,在现有水师的基础上,再造上几艘,这样的费用,地方上一般就可以解决,当然,如果真是要户部来出,那他们挤一挤,也是可以支应的。
然而,看着这一大摞的郑和海图,皇上的意思显然不是这个呀。(.kxs7)
郑和的船队,方钝那也是清楚的,永乐年间,郑和七下西洋,那支船队可是有着大大小小数百只战船,当时为了打造这么一支船队,永乐大帝几乎是倾尽了全国的赋税,那么多的银子可绝不是一个小数目。
而如今,怎么回事?在这嘉靖朝,难道也想要造这么一支出来?难道就是为了打击倭寇?
这……这不就是大炮打蚊子,完全没必要嘛。
况且,这么多的钱从哪去‘弄’,现在就是杀了他也拿不出来呀。
大殿中,方钝一脸的愁容,而此时,龙椅上的嘉靖在等了许久之后,终于笑眯眯的道:“怎么样,几位爱卿
?都看过了么?你们意下如何啊?”
“哦……启禀皇上!”
工部尚书欧阳必进首先站起身道:“图纸老臣大概都看了看,除了那几艘最大的宝船之外,其他船只只要广招工匠,现在想要造出来是完全可行的,至于宝船嘛,老臣还需要细细的研读才行,不过想来也应该没有问题。”
“好,如此甚好啊!”
嘉靖点了点头,微笑道:“既然造船可行,那这件事……”
“皇上!”
嘉靖的话还只是刚刚说了一半,方钝已经实在忍耐不住,他大声的道:“建立水师之事,还望皇上三思啊。”
“怎么?方爱卿有什么意见么?”嘉靖眉头一挑道。
方钝跪倒在地,大声的道:“皇上,如今国库空虚,连官员的俸禄都已经难以发放,再建立这么一支庞大的船队,这……这实在是没有这么多的银子呀!”
嘉靖听的眉头一皱,颇为不耐烦道:“方爱卿,官员的俸禄,你拿那些南洋的胡椒、苏木啊,先抵着就是,这些东西值钱,又不亏着他们,哎呀,你总是在朕面前说什么国库空虚,那钱呢?每年那么多的赋税都‘花’到哪去了?”
“皇上啊!”
听着嘉靖如此一说,方钝的脸‘色’顿时大变,他跪倒在地,“咚咚咚”的连磕了几个响头,然后大声的哭诉道:“皇上,今年山东大旱、浙闽两地倭寇横行,东南的赋税已经减去了大半。而在北方,鞑靼不时侵扰,三边之地也是所支甚重,现在大同、凉州等地的军饷可还欠着呢,还有西南……”
“够了,够了!”
嘉靖眉头紧皱,脸‘色’很不好看,他直接打断方钝的话道:“这些事情朕又不是不知道,朕又没让你一下子就造出这么多船来,你有多少银子就先造多少嘛,不够的后面再好好的想办法,永乐大帝南征北战,那时候‘花’的银子可比现在多多了,当时可以,现在难道就不行了?”
摆了摆手,嘉靖不耐烦的道:“好了,好了,你赶快起来吧,此事朕意已定,无须再议了。”
“皇上……这……”
方钝依旧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嘉靖如此说,他的确是不太好反驳,有多少银子就造多少船,这听起来似乎合情合理,可是,现在的朝廷,急等用钱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又哪有余钱用来造船呢?
这要是造不出来可又如何向皇上‘交’代?
方钝呆呆的站在那里,一时间,他似乎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嘉靖并没有再理睬他,他将目光又放在了兵部尚书戴子虚的身上,他微笑道:“戴爱卿,朕建立水师的同时也打算新建一个衙‘门’,叫做海事司,专‘门’用来统领这支水师。海事司呢现在朕已经‘交’给了石爱卿,你从你们兵部多找些‘精’锐之士供石爱卿挑选,记住,海事司可一定要尽快建起来,朕可在这等着呢?”
海事司?石青?
当嘉靖提到石青的名字时,三位大臣的目光同时便‘射’了过来。
好嘛,怪不得皇上突然之间要建一支这么庞大的船队,原来就是因为这个石青啊,搞不好这么一个主意可就是此人出的!
欧阳必进和戴子虚的目光还好些,可是方钝,看着石青那简直就是怒火中烧,恨不得狠狠的上前咬上一口!
重磅推荐【我吃西红柿番茄新书】
大殿中,嘉靖在问过方钝之后,又向戴子虚提到了选兵的事情,对于这个,戴子虚自然不会有什么反对,要钱没有,要人那还不多的是嘛。(看去.kxs7).访问:.79S.сОΜ。79小說
当下,他直接表示了同意,想要什么人,京城三大营七十二卫,他完全可以任石青挑选。
戴子虚这边没有问题,事情也就这么定下来了,不管后面执行如何,至少今天大殿中的嘉靖还是比较满意的。
对着三位大臣他每个人都勉励了一番,便直接将他们打发走了,最后他看着石青,微笑道:“爱卿啊,如今船朕已经让工部开始造了,人朕也给你找了,这出海之事,以后可就都靠你了。”
“皇上,您放心,臣一定可以帮您找到仙岛,不负圣恩!”
石青跪在地上,大声的表着忠心,不过说实话,看着老皇上一脸期望的样子,他心里面还是有些过意不去的。
仙岛云云纯粹就是胡诌,这玩意又到哪儿去找呢?只是,为了以后的海洋梦,他却又不得不这么做,现在不重视海洋,往后可就晚了。
“好啊,好啊。”
石青的“忠心”让嘉靖听的十分满意,老皇上将石青从地上扶起来,一脸微笑的道:“爱卿啊,海事司的事朕会嘱咐兵部和吏部尽快去办,你也回去准备准备。(.kxs7)”
“是,皇上!”石青使劲的点了点头,对着嘉靖又行了一礼,他缓步的退了出去。
出了万寿宫,石青心情大好。
今天还真是收获颇丰啊,不但陆依萍的事情顺利解决,要权的事上他也前进了一大步,海事司虽然现在还只是一个雏形,可是未来,这个部‘门’的前景却极为宽广,做的好了,那完全可以发展成未来的中华海军吶。
有了这样一支庞大的军队,他石青不但可以在海洋上大显身手,即使是在陆地,这也是一支不可小觑的力量,手中有了实力,以后干什么他都会容易的多,尤其是现在严世藩正在积极的准备谋反,能有这样一支力量加以抗衡,那可是非常有用的。
“嗯……严世藩……哎呀!”
脑海中想到了严世藩,行进中的石青突然间一拍脑袋,刚才光顾着高兴了,有件事他可忘的一干二净,按照原本的想法,他是想提醒嘉靖小心严家父子的,只要能让嘉靖对严嵩产生‘阴’影,那么严世藩的计划就不会那么顺利。
只是,这件事情,他石青竟然给忘了。(.kxs7)
“嗯……现在要不要回去呢?”
石青停住了脚步,他心中不禁有些犹豫,说这种事情他觉的最好还是在不经意中提一提,尤其是如今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贸然说出来,说不定嘉靖不但不会相信,反而还会起到反作用
心中这样想着,石青也就打消了返回的念头,他决定还是回去先好好想想,等明天入宫的时候再提这件事。
计议已定,他迈开步子刚准备往前走,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突然在不远处响了起来:“好小子,你终于出来了。”
石青听的一愣,他抬起头,只见不远处,户部尚书方钝正大步的走了过来。
这个老头子刚一走到近前,便指着石青的鼻子道:“说,建立海事司的事是不是你向皇上进的谗言?”
“谗言?”
石青的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建立海军那是大势所趋,虽说他用的手段不怎么光彩,可是那也是为了未来呀,就这样被人评论成谗言,可实在是有些难听了。
他冷冷的道:“我说方大人,现在东南沿海倭患甚重,皇上考虑建立水师有何不可?若是我水师强盛,倭寇还未登陆便被歼于海上,那浙、闽两省的百姓岂不都能免于战火,你久在京中,不知当地的苦难,你可知道那些地方……”
“够了,够了。”
方钝手一摆,打断道:“倭患肆虐、百姓困苦,老夫又岂能不知?”
他大声的道:“可是,建立水师就能够防的住么?那么大的一片海疆,你要准备多少船?这么多船又该如何供养?你说的倒是轻巧,你可知道,我大明一年的赋税才有多少银子?若是真建成了这么庞大的一支船队,那其他事情该怎么办?各地的军饷该怎么办?难道就为了你这么一个海事司,让其他人都去喝西北风么?”
“哼!”
方钝越说越是‘激’动,他狠狠的哼了一声继续道:“如今国库中的银子连官员的饷银都发不出了,你还想要造船?好啊,老夫的这条命就放在这了,你看看能造几条,你就拿去!”
“这……”
听了方钝的话,石青还真是有些哑口无言了,刚才在大殿中,听方钝说钱的事,他就隐隐的觉的有些不妥,只是那个时候,他也没想那么多,就像嘉靖所说,有多少钱就先造着呗。
可是,如今被方钝再次提起,他却一下子想起了什么,大明的朝廷穷,这在中国历史上可是比较出名的。
明朝重农抑商,读书人又不用纳粮‘交’税,到了嘉靖年间,各地的土地兼并又重,吃空饷,偷税漏税,这里面,每一点都在‘抽’取着国家的税收,而朝廷呢,打仗要钱、抗灾要钱,很多时候都是入不敷出,方钝哭穷那也是实情啊。
没钱又怎么造船呢?这可是一个极大的问题。
“哼,怎么?没话说了么?”
看着石青不说话,方钝的脸‘色’略微缓了缓,他大声的道:“我跟你明说了,想要造船可以,不过,户部这里你就别想了,就是把我这条老命拿出来,也没那么多银子,你要真的想造,就自己去想办法。”
袍袖一甩,方钝就这么大踏步的去了,而他这一走,石青造船的钱也就彻底没着落了,他心中清楚,户部没钱,那即使是跟嘉靖说,让嘉靖去‘逼’迫,那也‘逼’不出钱来,想要造船建立海军,那还得要自己想办法呀。
钱!是啊,从哪去‘弄’呢?
当时去找郑和海图的时候,汪直的宝藏里倒是有不少钱,只是这些钱,在他离开石港的时候,大部分又留给汪直了,汪直想要招回旧部正是需要钱的时候,石青自然要将这个留下,而现在,大部分给了汪直,他自己自然也就没多少了。
唉,万事俱备,却被钱给难住,还真是有些悲催啊。
重磅推荐【我吃西红柿番茄新书】
d 怀着心事,石青大步的出了紫禁城,这一路上,他不断的在想,这钱该从哪去弄呢?
他一边走一边想,而突然之间,一声大喊却一下子打断了他的思路。
“不好了,不好了,有人上吊了!”
也不知道是谁吆喝了这么一嗓子,石青转头望去,只见街道的那边,一群人正飞速的向着一个胡同飞奔了过去。
石青好奇心起,他跟着那群人走进了胡同,只见在一个人家的门口,一大堆人都围在了那里。
“唉,又一个官员自杀了,都是胡椒和苏木闹得呀。”
到了近前,一个老者正在那里摇头叹息,石青听到这句话,脸上不由的一愣,苏木和胡椒这两个名字他怎么听的这么熟呢?对啊,就在刚才,嘉靖老皇上在大殿上好像就提到,这两样东西是作为俸禄发给官员们的。
啥情况?这里的人自杀,还跟这两样东西有关系?
心中奇怪之下,石青走到了那个老者跟前,小声的问道:“这位老伯,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家人为什么要自杀呀?”
“唉,这事说起来吧,也是被逼无奈呀。”
老者轻叹了口气道:“这家的主人叫做典文光,乃是礼部仪制司的主事,也是个堂堂的六品官,可是……唉,家里面揭不开锅呀,连续几个月的俸禄朝廷都是以物折奉,没有饷银,干什么都干不了,连吃饭都成了问题,典主事一时想不开,这不,就上了吊了。”
“六品官!竟然会穷的上吊?”
听了老者的话,石青不由的有些咂舌,六品官呀,比个县太爷的品级还要高上一品,怎么就成了这副样子?
心中不解之下,他继续问道:“老伯,你刚才说的苏木和胡椒,我也知道,朝廷虽说用这个当俸银,可是这两样也是个精贵东西呀,都是从南洋千辛万苦运回来的,只要拿出去卖了,不也可以换成银子么?”
老者摇了摇头道:“唉,年轻人,你说的这是以前,现在,这两样东西整个京城满大街都是,谁还要啊。
”
“这话怎么说?”石青还是有些不明白。
老者解释道:“你想想啊,朝廷用这个当成俸禄,整个京城那么多的官员,那得有多少?胡椒和苏木又不能当饭吃,那自然都是想换成银子的,这换的人多了,东西就折价,本来一斤胡椒可以换一两银子,现在也就只能换个两钱银子,一大家的人要吃饭呀,你说,这怎么能够呢?”
“是这样啊……”
石青似乎有些明白了,俗话说,物以稀为贵,朝廷一下子发出这么多的东西,家家都想换钱,这东西多了,自然就会折价。
大明的奉银本来就比历朝历代要低,这一折价,那可就更低了,一些低品的官员在京中就指着这点奉银养活一家人呢。可是,正如老者所说,胡椒和苏木又不能当饭吃,这没有银子,该怎么过活呢?
想想也是啊,一个堂堂的六品官,苦读了那么多年,到最后竟然混到了家中解不开锅的地步,也难怪这个典文光想不开要上吊自杀了。
“老爷呀,你怎么就这样去了呢?留下我们孤儿寡妇可怎么活呀!”
屋子中,一阵阵的哭声不断的往外传,石青的心也是听的越来越凉,大明的朝廷都穷到这份上了,连官员的工资都发不出,而他呢?还指望着要造船,这不是痴心妄想么?
回想起刚才方钝的样子,石青不由的摇了摇头,也难怪人家怒火中火,恨不得要吃了自己,朝廷这是真没钱呀。
一脸郁闷的走出了胡同,石青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不过,刚到家门的时候,他却着实给吓了一跳。
好多的人啊!
简直就跟刚才胡同里的人一样多。
“恭迎侯爷回府!”
“砰!啪啪啪啪啪!”
一阵的鞭炮轰鸣之后,雷明武带着大批锦衣卫的官员首先迎了过来。
“恭喜侯爷,恭喜侯爷加官进爵!”雷明武咧开大嘴,到了石青近前,开始不停的恭贺。
侯爷?对呀!
雷明武这么一喊,石青不禁眉头一挑,他突然想起,今天他不但要到了海事司,这爵位也从伯一下子封到了侯。
侯爵,呵呵,这可是很多人打破头都很难得到的爵位呀。
在雷明武等人的迎接之下,石青大步的走进了家门,虽说因为钱的事他心中有些郁闷,可是面对着如此一片恭贺的场景,这郁闷的心情还是先放在一边吧。
“恭迎老爷回府!”
进了家门,陆依依和柳湘兰带领着大批仆役站在了门的两边,这份阵仗还真是让石青有些受宠若惊,刹那间,他原本一片愁容的脸上已经完全被笑容代替,他的一张嘴也终于开始咧了起来。
钱嘛,好好的想办法就是,今朝有酒今朝醉,这么好的场景可绝不能被这点事情给破坏了。
侯爵府中张灯结彩,不得不说,锦衣卫的消息还是极为灵通的,皇宫之中皇上还只是刚刚封了石青的爵,这家里就已经开始准备起来了,石青从皇宫到家,短短不到小半个时辰,家里面已经被装饰的一片喜气洋洋。
“工部侍郎王卓前来恭贺!”
“兵部郎中庄统前来恭贺!”
“光禄寺少卿梁文昌前来恭贺!”
……………………
大厅中,喜宴才刚刚摆起,而此时,外面前来恭贺的人就已经开始陆续****了。
这一次,由于石青治好了嘉靖的病,让原本奄奄一息的老皇帝又一下子恢复了生机,这样的举动,使得朝堂中很多对他有看法的官员都缓和了不少,不管怎样,能救下皇上的性命,对于江山社稷那就是有功的。
再加上,石青现在可是大红大紫,短短不到半年,他便从一个平头百姓晋升为了伯爵,而现在,又从伯爵晋升到了侯爵,这样的速度在历朝历代可都是极为罕见的,朝堂中那些喜欢趋炎附势的人,看见石青如此得宠,一个个可都眼巴巴的看着呢,如今这么好的机会,他们自然不会错过。
官员来的越来越多,石府中也变的越来越热闹。
“翰林院侍讲学士高拱,翰林院侍讲侍读张居正前来恭贺!”
门口一声吆喝,两名官员又走了进来,听介绍,这两个人一个是侍讲学士,一个是侍讲试读,官职都不高,也就是一个五品一个六品,在这么多达官显贵中显的并不起眼。不过,一听到这两个人的名字,在大厅中不断招呼的石青却是猛的心中一跳。
高拱和张居正,这两个人可都不简单啊。c
d 高拱就不必说了,这个人以前就来过,石青也比较熟悉。
此人乃是裕王的老师,在裕王府中也算是一个举足轻重的人物,他的到来,至少可以说明裕王现在还是比较示好的。
当然,高拱虽然重要,却还远远不及他旁边的这个人。
张居正!
哈哈,石青一听到这个名字,心中还真是乐开了花,在宁波的时候,他就在不停的想,该怎么找到这个人然后将其收归己用呢?对于高拱的才能,他以前没怎么听过,不过对于张居正,他还是很清楚的。
这位老兄在历史上那可是一代名相,一等一的治国人才。
在他的带领下,明朝出现了万历中兴,整整十年啊,人民的生活水平是飞速提高,石青模糊的记得,这个人好像提出了一个什么“一条鞭法”,具体的他虽然记不清是什么,不过,他却知道这个非常有用。
据他以前从书本上所知,一条鞭法在历史上实施之后,在短时间内就让大明的国力迅速增强。现在的他,想要扩展海洋,想要大明和欧美列强竞赛,那这个“一条鞭法”当然是越早实施越好,况且,现在的国库真是穷啊,能早点变革一下,也是好事。
心中想着,石青也顾不得大厅中的人了,他快步走了出去,他很想见一见这个历史上的名相究竟是何许人也。
“恭喜侯爷加官进爵!”
到了外面,高拱一看见石青出来,赶忙上前见礼,这一次,这个高拱态度极为恭敬,满面笑容不说,连说话的语气都与上一次大不相同。
“呵呵,高大人欢迎欢迎啊。”
石青笑着拱了拱手,看着高拱,他不由的想起了高雨桐,回到京城之后,他也终于知道,高雨桐竟然是高拱的侄孙女。
哼,这祖孙俩还真是和他石青不对付啊,高雨桐差点没杀了他不说,这个高拱上一次和裕王朱载垕来的时候,可也是一脸的不情愿。
今天这是怎么回事?这个人怎么变的一下子恭敬起来了呢?
心中奇怪,不过,石青倒也没时间多想,因为他的目光很快便注视到了旁边一个人的身上。
张居正,身材颀长,相貌堂堂,一把乌黑的胡子直垂到了胸前,石青看他的第一印象……
嗯……怎么说呢?说是气宇不凡吧,倒也有那么一点点,不过,要是能再胖一点可就更好了。
的确啊,这位在中国历史上颇有名气的一代名相,看上去实在是太瘦了,他本来就高,这一瘦,整个人就像是一个高高竖起的竹竿,而且,他的脸色也并不好,蜡黄蜡黄的,似乎还有些营养不良。
总之,这位名人给石青的印象还真不如想象中的那么好。
“翰林院侍讲试读张居正恭喜侯爷!”一个极具磁性的声音响起,张居正对着石青恭敬的行了一礼。
嗯……声音倒还可以,中气十足,颇有气势。
石青心中评价着,他对着张居正也还了一礼,然后,微笑道:“二位,欢迎欢迎,里面请吧。”
现在宾客太多,他虽然有很多话想跟张居正讲,现在此时却并不是时候,反正已经认识了,以后倒是可以登门去拜访。
招呼完这二人,石青本想离开,可就在这个时候,高拱又突然道:“侯爷,您这次进爵,我家王爷本来是想亲自前来恭贺的,只是……唉,王爷他现在还在受罚,没有皇上的旨意,实在是离不开啊。”
“什么?受罚?”
石青听的一愣,他赶忙道:“裕王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受罚呢?”
“唉!”高拱叹了口气,说道:“这件事一言难尽啊,侯爷,要不这样,等您招呼完宾客,我在找您细谈如何?”
“嗯……好吧。
“
石青点了点头,后面又有宾客来了,现在还真不是细谈的时候,他招呼着高拱和张居正先进去,然后便去招呼其他宾客。
当然,在一边招呼的同时,他心中一边也在想,这裕王到底是怎么了?
最近一段时间,他也听说,在皇上病重期间,京中的两位皇子闹的挺凶。由于嘉靖到现在都没有立下太子,景王和裕王究竟谁才能继承大统,到现在还没有定下来。
如今在朝廷中,支持景王的人和支持裕王的人已经分成了两派,这两派都在不断的游说皇上,两边人谁也不肯想让,据说已经吵了好些次了。
石青这几天进宫,和嘉靖的交谈之中,他也能隐隐的感觉到嘉靖正在为这件事发愁,只是,这位老皇上总是不愿意下决定,他一心想着长生不老,对于立储的事情从来都比较反感,照他的意思,在找到仙岛之前,那是根本不想立储的。
当然,想是这样想,老皇上却也不一定能架的住这么多臣子的催促。
石青估计,照这样下去,老皇上应该很快就会做出决定,立储乃是一国之本,大臣们为了这件事都快急疯了,尤其是这次皇上病重,他们更是将此事炒到了极为重要的地步,三天两头的催促之下,老皇上就是一心想找到仙岛,估计也快受不了了。
况且,现在仙岛之事还是遥遥无期,连造船的钱都没有,找仙岛又等到什么时候呢?
石青心中清楚,若老皇上真开始做出决定,那立储的事可就极为关键了。
嘉靖毕竟是年纪大了,这位老皇上虽然现在对他石青宠幸有加,可是,一旦等老皇上驾崩了,后继之君还会如此么?这要是后来的皇上和他不对付,那他前面这么多的努力可就全都白费了。
“嗯……这件事还真需要好好的思量一下。”
石青心中想着,现在的情况很明显,裕王和景王之中肯定会有一个当皇上,按照正常的历史,嘉靖死后,那应该是裕王继位,也就是后来的隆庆皇帝,可关键问题是,现在的历史已经做不得准了,后面到底是景王还是裕王,还真是件说不准的事。
在京城这么长时间,说实话,石青对这两位王爷还是有些了解的。
只不过,对于这二人,他却都没有什么好感。c
先说景王吧,石青刚来京城的时候,由于用了一手青龙传信,使得这位王爷对他的态度变得极为恭敬,随后,在极短的时间内,景王不但赠送了他仆役宅院,还将一干手下全都介绍给了他,这可让石青在刚到京城之后很快便站稳了脚跟。
说起来,石青和这位王爷关系还真不错,而且,若是没有景王,他也不可能这么快面圣,也就不会有后来这么多的事情。
石青是要感谢景王的,当然,如果这种关系一直这么持续下来的话,现在立储,他还是非常愿意看到景王成功的,甚至于为了报答景王,他还很有可能在嘉靖面前多说说景王的好话。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并不是这样。
开始时,石青对景王的印象的确挺好,可是随着后面慢慢的了解,他的这种印象却发生了极大的改变。
他发现,这位景王实在是干出了太多见不得人的事。
记得当日陆依依被卖到南京,其中曾牵扯到一个隐秘的帮会,叫做彭香会。而根据石青后来的调查,这个帮会可就与景王有关。
景王朱载圳为了能够拉拢大臣,四处筹措资金,其中彭香会贩卖人口就是其中一项,他们从全国各地或买或骗,弄来大量美丽女子,然后又卖于妓院之中,这其中的收入最后便汇入到了景王府中。
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呀。
石青是万万没想到,当日陆依依被卖,其幕后的主使竟然就是景王朱载圳。
哼哼,这还真是冤家路窄。
自从知道了这事之后,石青对景王的印象可就一落千丈了。
虽说此人一开始对他不错,可是这种好,石青心中清楚的很,那可完全是建立在景王相信他是老神仙弟子的基础上的,景王若是无所求,他又怎么会如此拉拢?这样的好,和他干过的这些事相比,那简直就已经算不的什么了。<>
说实话,一想到景王竟然干出了贩卖妇女、逼良为娼的勾当,石青作为半个江湖人,那是真想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直接来个干净。
只不过,在思虑了的再三之后,他还是忍住了,因为他发现,这件事还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彭香会的确是在为景王敛财,不过,他真正的主人却并不是景王,而是另外一个。
东厂!
对于东厂,石青可以说是如雷贯耳,这个组织在整个大明王朝中那可是极耀眼的所在,正德年间大明鼎鼎的刘瑾,天启年间大名鼎鼎的魏忠贤,可以说,只要说到大明,那肯定就能想到东厂。
东厂在大明王朝中有着极为重要的角色,只不过,到了嘉靖年间,这个角色却显的有些黯淡了。
嘉靖皇帝继的是正德的位,由于正德年间的刘瑾闹的实在太凶,弄的是天怒人怨,这直接导致原本是王爷的嘉靖对东厂的太监有着极深的反感。所以,到了嘉靖一朝,嘉靖皇帝根本就不信任太监,东厂的权力也是大为缩减,甚至整个嘉靖一朝,太监们就没有干过政,这在整个明朝历史上可是极为少见的。
根据石青所查,现在的东厂处境并不好,想想也是,原本极为嚣张的一个部门,突然间失去了权力,那日子好过才怪呢。
本来作为太监,由于身体上的缺陷就不为一般人所喜,而如今连权力也没有了,那自然是过的越来越遭,想想以前的辉煌,他们心中向往,这一朝他们是指望不上了,所以,他们便将注全就都押到了下一朝上。
彭香会实际上就是由东厂一手创建的,他们替景王敛财,扶景王上位,为的就是能在将来再次回到权力的巅峰。<>
知道了这一切,石青在痛恨的同时,却也没法立时下手了,东厂由于根深蒂固,做事极为隐秘,他虽然查出了一些,可是却并没有得到实际的证据,若不能一下子将对方彻底击垮,简单的打草惊蛇可并不是明智之举,所以一直以来,他都隐而未发,只是让人密切监视,等到最后再来致命一击。
东厂利用景王夺权,景王利用东厂敛财。
有了这样的勾当,石青对这个王爷自然是没有任何好感的。他可以想象,这样的人要是当了皇上,天下会变成什么样子?一个靠贩卖人口、逼良为娼来敛财的人,可想而知,他的人品能有多么糟糕。
这样的人怎么能够当皇帝呢?
而且,除了这些,还有一个问题!
现在的景王和严世藩走的实在太近了。
根据陶仲文所说,在严世藩的计划中,扶持景王继位那可是一步极为关键的棋,一旦景王当了皇上,那严世藩的计划可就成功了一半,这对于他石青和整个大明王朝可都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一系列的事情下来,石青是绝对不赞成让景王继位的。
景王不赞成,那么裕王呢?
很郁闷的是,对于这个王爷,石青心中的感觉也不咋样。
要说景王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那么裕王可就显的实在是太软弱了,景王是一心想要当皇帝,为了这个位置,他是费尽心机,用尽一切手段。而裕王呢,跟据石青的了解,这家伙在骨子里根本就不想当皇上。
他之所以在很多情况下都表现出要争储的决心,那基本上都是被手下人逼的。
裕王生性文弱,而且极为好色,这家伙看到漂亮女人,那简直就是拔不开腿,有好次,裕王看见陆依依和柳湘兰那都是两眼放光,就仿佛是老鼠看到大米一般,恨不得立刻就扑过去,这可让石青大为的光火。<>
的确呀,自己的妻妾整天被别人觊觎,他能有好感那才怪呢。这要是以后裕王当了皇帝,把陆依依和柳湘兰强行抢走,那他石青可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实在是发愁啊,无论是景王还是裕王,哪个人当了皇帝,石青的心中都不痛快。
当然,如果真要选择的话,他也只能选择裕王,因为,无论如何,景王那家伙是绝不能让他登基为帝的。
“裕王!嗯……”
想到了这位王爷,石青的心中开始沉吟,在历史上,裕王的确是当上皇帝的,也就是后来的隆庆帝。只是,历史归历史,现在由于改变的太多,却已经做不得准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位裕王的处境可非常不妙啊。
说实话,裕王一身的毛病,石青不喜欢,嘉靖也不喜欢。本来,裕王作为兄长,那是比景王有更大优势的,可是,也就是因为这家伙生性太过文弱,又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让嘉靖一直都不愿意看他。
哪个父亲喜欢没出息的孩子呢?
相比于景王玉树临风,在人前又是一副机灵、讨人喜欢的样子,裕王就实在是显得太木讷了,很多时候他都是一副蔫了又蔫的模样,见到嘉靖又总是战战兢兢,这让老皇上每次看到他,都是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一脚把他踢出宫去。
唉,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吶。
景王虽说一肚子的坏水,可是在人前那真是一副王爷的派头,在嘉靖那里,也是表现出聪明伶俐、讨人喜欢。可裕王呢,相比之下,就实在是太不够看了。
两人一比较,说真的,石青还真想知道,这位裕王在历史上到底是怎么战胜景王当上皇帝的?
这还真是一件不容易想通的事情。
…………………………
“恭喜侯爷,恭喜侯爷啊!”
时间重新回到石府中,此时此刻,前来恭贺石青进爵的人已经来了很多,整个石府都是一片热闹。
招呼完宾客,在空暇之余,管家拿着一个厚厚的红本子来到石青面前,恭敬的道:“老爷,这是这次的礼单,请您过目。”
“哦?”石青眉头一挑,他将礼单接过来,大概的一翻之后,不由的喜上眉梢,呵呵,礼单之上还真是丰厚啊。<>
不得不说,今天前来向石青恭贺的这帮人那都是有钱的主,想想也是啊,那些个自命清高,整日里两袖清风的人,现在可还对石青大加抨击呢,这次能来的,除了平常关系好的,其余剩下的那基本上可都是为了拉关系。
呵呵,既然想着拉关系,送的礼总不能太寒颤吧。
“要是现在大姐在,她肯定会非常高兴。”
看着礼单,石青不由的想到了青萍,算算日子,这位大姐可已经有好长时间没有现身了,这么久的时间没见,这心里面还真是想啊。
一想到以前青萍看到钱之后两眼放光的样子,石青的嘴角边便浮现出了一抹微笑,贪财的青萍,也是很可爱的嘛。
想着想着,石青低头看了看腰间的青萍剑,剑还是那把剑,无论他怎么感应都没有任何的动静。
“唉,什么时候剑才能变成人呢?”
直直的看了好一会,在轻轻的一声叹息之后,他只得又将目光再次注视到了礼单上。
一页页的翻下去,这次的礼单的确是很丰厚,要是能将礼品全都折换成银子,那绝对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石青心中沉吟着,他现在可实在是太缺钱了,能有一点那就是一点,只是有些不足的是,这些钱虽然看起来不少,可是用来造船,却还是杯水车薪。
朝廷现在还是穷啊,而且两级分化也太过严重,
瞧瞧,一边是底层的官员因为领不到俸银而郁闷的上吊,而另一边呢,为了拉拢他这个侯爷,几千两白花花的银子可以毫不犹豫的往外送,这其中能有这么大的差距,到底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大明王朝需要变革的地方,可还是有很多啊。<>
晚宴持续的很愉快,渐渐的,官员们开始陆续告辞,而石青也终于有时间去跟高拱、张居正两个人好好的谈谈了。
房间中,三个人分宾主坐下,石青直接问道:“高大人,裕王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又被罚了?”
他口中说“又”,那可是有根据的,嘉靖实在是不喜欢裕王,在这之前,可就已经罚过好几次了,其中最重的一次,差一点就把裕王赶出京去,若不是一干大臣拼命的苦劝,那么现在,争储的事可就根本轮不到裕王了。
“唉,不瞒侯爷,我家王爷这次真是冤吶。”
高拱一脸苦相,他缓缓的道:“事情是这样的,就在昨天,我家王爷进宫去看望陛下,刚出了西安门,王爷看到地上躺着一块玉佩,心中好奇便将其捡了起来,而就在这个时候,宫中的张妃娘娘突然出现,王爷上前询问,问玉佩是不是张娘娘的,张娘娘点头称是。这个时候,王爷便想将玉佩还过去,可是,张娘娘却并没有接,而是笑了笑,直接将玉佩送给了王爷。”
“哦?那你家王爷要了么?”
石青一脸微笑的问着,以他对裕王的了解,只要是漂亮姑娘送的东西,这家伙可就没有不接的。
“这个……张娘娘既然相送,王爷自然是收了。”
高拱苦笑的点了点头,他继续道:“王爷收好玉佩之后便去看望皇上,开始时相谈倒还不错,可是谈着谈着,张娘娘却突然闯进去,对着皇上是一边大哭一边不住的哭诉,说裕王在刚才的路上调戏了她。”
“唉!”
高拱长叹了口气道:“皇上开始时颇有些将信将疑,可是,张娘娘说,王爷调戏了她之后还直接抢走了她的玉佩,皇上若是不信,大可搜身一看。<>”
“哼,真是好计策呀。”
石青不由的轻哼道:“如此一来,那你家王爷岂不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可不是么!”
高拱苦笑道:“皇上在王爷那里果然找到了玉佩,这一下,皇上是龙颜大怒,当场就狠狠的踹了王爷一脚,无论王爷是怎么解释,皇上就是不信,最后,若不是刚好兵部尚书戴大人前去见驾,替王爷求了情,那事情可就麻烦大了。”
“哎呀,你说你家王爷平白无故的收人家玉佩干嘛?”
听了高拱的话,石青一脸没好气的说着,这件事还真是可大可小,本来这么一个计策也算不得有多高明,可是裕王好色,老皇上那也是知道一些的,在这种情况下,如此一条计策可就真的有些用了。
房间中,石青对于裕王的遭遇,那是又可怜又可气。
这个裕王,若不是石青知道此人色心极重而胆子极小,他都有些怀疑高拱的话是不是在颠倒是非了,因为,裕王这家伙真的是色呀,也难怪别人去怀疑。
“侯爷说的是啊。”
高拱轻叹道:“千不该,万不该,王爷他不该收下张娘娘的玉佩,可是,现在收也收了,事情闹成这个样子,也没办法去后悔什么了。”
看着石青,高拱拱了拱手道:“侯爷,不过有一点,我家王爷那真的是被冤枉的,我对王爷了解甚深,他虽然有些缺点,可是却也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嗨,我知道你家王爷是被冤枉的。”
石青摆了摆手,皱眉道:“可是我知道没用啊。”
“有用,有用!”
听到石青如此说,高拱立刻是眼睛一亮,他连忙道:“只要侯爷相信就行,现在在皇上面前,可就侯爷能够说上话了,只要侯爷能够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王爷他可就有救了。”
“嗯……让我想想。”
石青托着下巴,心中在盘算,其实这件事对于裕王而言十分糟糕,可是对他石青倒还真是一个机会,现在景王已经被他彻底放弃了,那么后继之君就只能选择裕王,如果裕王真当了皇上,那他石青若能在现在雪中送炭的话,以后的好处可就多了去了。
当然,至于以后裕王会不会将陆依依和柳湘兰抢了去,对于这件事,他石青虽然心中不痛快,可倒也不会担心什么。
凭他的武功,以及青萍的能力,这要是真逼急了,他就是冲进皇宫将裕王给宰了,那也不是什么难事。<>
“好吧!”
想到这里,石青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若是有机会,我就在皇上面前替你家王爷好好说说吧。”
“多谢侯爷,多谢侯爷啊!”
听到了石青的表态,高拱和张居正两个人顿时大喜,他们立刻站起身,对着石青便是深深的一揖。
说实话,对于石青能如此痛快的答应,他们多少还是有些意外的,石青一直以来和景王走的都很近,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现在景王和裕王闹的很凶,石青虽说没有立刻站队,可是很多人还是把石青放到景王一边的。
这一次前来,高拱其实并不太愿意,他认为来了也是白来,石青既然是景王的人,那他们过来不是自找没趣么?
只是,对于这样的看法,张居正却是有着不同的意见,他认为,石青虽然和景王走的近,可是却也并没有到了就是景王的人这样一个地步,从他的观察来看,石青的所有心思还是都放在皇上那边的,而且这次二王争储,此人也并没有表示出什么倾向。
他认为,反正现在裕王的处境已经很糟糕了,那还不如前来试一试,将事情的经过都原原本本的讲出来,看看石青究竟是什么反应,若是对方真能帮忙的话,那自然最好,若是不肯,他们也只是少了一个解决的方法而已。
而事实证明,张居正的想法是正确的,石青不但肯帮忙,其一颗心其实也早已放到了裕王这边。
接下来的谈话就非常融洽了,石青借着这个机会和张居正也聊了不少,彼此之间渐渐的也开始熟络了起来。
随着天色已深,在聊了许久之后,二人终于起身告辞,石青也没有留他们,只是十分客气的将他们送出了门外。
“来人!”
看着二人走出了大门,石青一声轻喝,喊过来一名锦衣卫。<>
来的这个人叫做李贵,官拜锦衣卫百户,这次他随着石青前往浙江,后来又去了峨眉,几个月相处下来,他和雷明武一样已经成了石青的心腹。
“侯爷,有何吩咐?”李贵一拱手道。
“有个差事交给你。”石青道:“你去给我查一查,这个张居正现在在裕王府都干些什么?还有,他的脸色为什么会这么差,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题?你尽快去查,查好了赶快告诉我。”
“是,侯爷!”
李贵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答应一声便飞快的去了。
石青面露微笑,这个张居正可是个人才啊,这样的人才现在窝在裕王府中可实在是有些浪费了,不如先把他弄出来,给自己这边先用用。
如今,在他的身边除了锦衣卫也就是王家堡的这些人,一个个全都是武夫,连个出谋划策的人都没有,在朝廷中混,光靠这些人可不行,他实在是太需要一个有头脑的人才了,而张居正,身为一代名相,那显然是非常符合要求的。
本来,石青要是想要张居正,他直接跟嘉靖说,那肯定也能要来,一个小小的六品官,嘉靖断然不会犹豫什么,可是如此一来,张居正只是奉命而为,用不用心那可就难说了。
石青心中是这样想的,他觉得最好还是先拉好关系,等时机成熟了,再诚心的请对方来帮忙,到了那个时候,有感情的基础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对!就这么做!
离开了前厅,石青回到了后院,而这个时候,陆依依正急匆匆的跑过来,看到石青,她大声的道:“相公,快过去吧,二哥他醒了。<>”
“真的!”
石青一听,赶忙快步的向着王乘虎的房间奔了过去,这已经好几天了,这位二哥总算是醒了。
房间中,肖权和周勇等王家堡的人已经都聚到了这里,看见石青进来,他们赶忙让出了位置。
“二哥!”石青大叫一声,来到了王乘虎床前。
“兄弟!”
虚弱中的王乘虎使劲的坐直了身子,待石青上前,他赶忙一把抓住石青的手,悲泣道:“兄弟,六子难道真的就没了么?”
就在刚才,他听肖权讲述了燕六的死,心中震惊之下,一时还有些难以相信。
“唉!”
一想到燕六,石青不由的轻叹了口气,他看着王乘虎安慰道:“二哥,六子他的确是去了,不过你放心,你们的仇我已经给你们报了,那个杀死六子又伤了你的人,在两天前已经被我一掌毙了。”
“好,好,杀的好!”
听说石青已经报了仇,王乘虎的脸色终于缓了缓,只是,片刻之后,他突然脸色一变,大声道:“什么?你将他给杀了?”
“是啊。”
石青听的一愣,他摸了摸脑袋,这是什么情况?怎么这二哥一会说好,一会又是这幅表情?
“哎呀!这个人杀不得呀!”
见石青点头,王乘虎猛地一拍大腿道:“兄弟,这个人的来历极为不凡,你将他杀了,可是有大麻烦呀。”
“麻烦?二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石青一脸奇怪的问着,他有些搞不懂了,王乘虎已经昏迷了好些天,他又知道什么?
“唉,我跟你说吧。”王乘虎一脸担忧的道:“这个人打入我体中的内劲我以前就曾听说过,若是我猜的不错,此人很有可能是来自海外龙魔岛,你是不知道,龙魔岛这个门派……”
“等等!龙魔岛?”
突然听到这个名字,石青一下子想起了什么,他沉吟道:“当日我在杀这个人的时候,他嘴中就曾喊过什么龙魔岛,他好像还提到了一个人,叫……叫什么向鼎天。”
“什么?真的是向鼎天!”
听石青如此一说,王乘虎的脸色变的更加难看了,他大声道:“哎呀,这下可真的麻烦了。”
石青奇道:“我说二哥,这个向鼎天究竟是干什么的?怎么你会这么担心?”
双手托着后脑,石青直接坐在床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实话,对于这个人,他可真没放在心上,当日杀了西门烙,对于此人提的什么龙魔岛、向鼎天之类的,如果今天不是王乘虎提起,他估计早就给忘了。
现在,他可是一堆的事,哪有功夫去理会什么“阿猫阿狗”的家伙。
“兄弟,你可千万别不当回事啊。”
王乘虎一脸郑重的道:“龙魔岛的人虽然很少在江湖上行走,最近的一二十年也很少露面,可是,这个门派在当年那可是大名鼎鼎啊。”
知道石青对江湖上的事情并不是很了解,王乘虎开始一五一十的介绍道:“就在二十多年前,江湖上曾发生了一件大事,当时武林中的各大派同时都收到了挑战书,而挑战各大派的就是这个来自龙魔岛的向鼎天。<>
那个时候,龙魔岛在江湖并无人知晓,对于这个向鼎天,各大派也都没有当回事,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却是一下子轰动了整个江湖。
向鼎天连战少林、武当、丐帮等十几个大派,最后竟是所向披靡,各大派中所有成名的高手最后全都败在了此人手下。”
“什么?这人竟有这么厉害?”
听着王乘虎的述说,石青猛的坐直了身子,脸色不由的凝重起来。
连败江湖各大派的成名高手,这得有多厉害?江湖上的人,他虽然知道的不多,可是,少林武当那也是有不少厉害人物的,连他们都败了,这个向鼎天可真是不简单啊。
“是啊,我说的可没有丝毫的虚假。”
王乘虎眼睛一挑道:“而且我跟你说,这个向鼎天当时可才只有十八岁!”
“十八岁?这么年轻?”
石青直接张大了嘴边,他是越听越吃惊,十八岁,他现在可也才十八岁啊,而且刚刚过完年,他已经算是十九岁了。就现在,若是他想要挑战江湖各大派,那可是完全没把握的事情,虽说他现在功力已经大进,又有青萍协助,可是各大派藏龙卧虎,又哪是那么容易击败的。
况且,他有青萍,已经是非常逆天了,现在的他尚且做不到,这个向鼎天又是如何做到的呢?
靠!这还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吶。
“那后来呢?”
神情凝重,石青终于开始有些担忧了,他急切的问起了后面的事情。
“后来是这样的。<>”
王乘虎继续道:“向鼎天挑战完了各大派,他的名气在江湖上已经是如日中天,终于,在过了一段时间之后,他将战书下到了峨眉的山门。”
“峨眉!”
石青双目微眯,他知道峨眉在三十年前,由于元阳子的横空出世,已经成为了江湖第一大派,而元阳子更是武林中公认的天下第一高手,这个向鼎天挑战峨眉,那可真有好戏看了。
心中想着,他急切的问道:“那……这个向鼎天后来挑战的如何?他有没有和元阳子交手?”
“当然是交手了。”
王乘虎道:“向鼎天以十八岁的年纪挑战元阳子,这一战由于没有公开,江湖上并不知道具体的情形,不过,最后的结果倒是都知道的,向鼎天公开宣布,他不是元阳子的对手,从此将退出武林,等二十年后再重出江湖。”
“他败了?”
听到这里,石青微微的松了口气,还好,这个向鼎天没有把元阳子也给打败,否则,这家伙也实在是太厉害了。
也许是看着石青神态轻松了些,王乘虎又继续打击道:“兄弟,你可别高兴的太早,你要知道,向鼎天虽然是败了,可是,据后来元阳子所述,他们二人之间的交手,差距可并不大呀。”
一脸的郑重,他继续道:“元阳子后来也承认,这个向鼎天绝对是武林奇才,年纪轻轻,一身的功力便已经入了化境,他虽然胜了,可胜的却也极为艰难,而且,他后来还说,若是此人再练个十年,那他元阳子将绝不是此人的对手,等此人再现江湖,那天下第一高手的位置,可就要拱手让于他了。”
“兄弟呀。”王乘虎看着石青,担忧的道:“这算算日子,离向鼎天所说的二十年之期可没多少时间了,二十年了,在当年,向鼎天就差点横扫整个武林,他现在若是再重出江湖,那……唉……”
轻轻的叹了口气,王乘虎并没有说下去,不过,他话已经到了这个份上,后面的意思却已经非常明显了。<>
石青听的眉头紧皱,他是真没有想到,那个西门烙所说的龙魔岛竟会有这么大的来头,如此一来,为了防备这个向鼎天,他以后可真的是需要小心了。
“唉,兄弟啊,你不该杀了那人吶。”
王乘虎拉着石青的手,嘴中还在不住的担忧着。
见王乘虎如此,石青深深的吸了口气,到了这个时候,在吃惊之余,他心中也慢慢的平复了下来。
对于向鼎天的能力,他的确是没有想到,不过在他的心里,却也还没到了害怕的地步,就在去年,他还只是一个无名小卒,江湖上比他强的人那是多了去了,可是现在呢,放眼整个江湖,能挡的住他青萍剑的人,又有多少?
双目狠狠一眯,他大声的道:“二哥,你就别担心了,那个西门烙那是该死,杀了也就杀了,我跟你说,他害了六子,又打伤了你,我当时即使是知道他有如此背景,也绝不会手下留情,哼,不就是向鼎天嘛,他若是真想来报仇,我石青等着就是!”
“好!”
“好!”
连声的叫好之声响起,屋子中,肖权、周勇等人在听了石青的一番话之后,全都喝起了彩来。
肖权看着王乘虎,劝道:“二当家,事已至此,后悔也是无用,人反正已经杀了,与其在这边担忧,还不如尽快的做好准备,况且,现在三当家已经升为了侯爷,家中又有大批的人手保护,就是那个向鼎天来了,想要动手,也没那么容易。”
“唉,话是这么说啊。”
王乘虎轻叹一声,他也知道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了,转过头,他对着石青道:“兄弟,既然肖掌柜如此说,那你后面可要多加小心啊,平时出门的时候,最好多带些护卫,以防万一。”
“知道了,放心吧二哥。”
石青点了点头,安慰了王乘虎,时间也已经不早,两兄弟又聊了好一会之后,他便和众人一起离开了房间。
至于向鼎天嘛,要来那就来吧。
次日一大早,石青刚刚吃过早饭,锦衣卫百户李贵便前来复命,仅仅一个晚上,他已经将张居正的很多事情都摸了个便,不得不说,锦衣卫的办事效率还是相当厉害的,尤其是在这京城,似乎就没有他们弄不到的消息。
“启禀侯爷。”
李贵站在一旁,躬身的禀告道:“张居正乃是嘉靖二十六年的进士,入京之后,他便进了翰林院,不过,这么多年下来,他一直也没有什么作为,就在去年,他被内阁派到了裕王府做侍讲试读,据我们所查,进了裕王府之后,张居正过的并不如意,裕王喜欢高拱,平时根本就不需要他在身边,所以很多时候,他在那里也仅仅是个闲职。”
“哦?”
石青听的眉头一挑,他不禁心中大喜,呵呵,闲职好啊,越是闲那可越容易拉过来。<>
想到这,他对着李贵微笑道:“那你们有没有查出,这个张居正最近脸色为什么这么差呀?”
“哦,查到了。”
李贵连忙道:“是这样的,张居正家里最近出了一些事情,他的夫人病了,而且病的比较重,由于这几个月朝廷发奉都是以胡椒、苏木代替奉银,他家中一下子银两短缺,而他又拉不下脸来问别人相借,故此生活过的极为拮据。
我们的探子查到,为了看病,他们家的米快吃光了都没钱去买,最近的一阵,他们家每个人都仅仅是吃两碗稀粥果腹,天天吃不饱饭,这脸色自然也就差了。”
“不是吧?他竟然过的这么惨!”石青一听,猛的坐直了身子。
“唉,侯爷,你是不知道啊。”
李贵轻叹道:“朝廷连续几个月都是以物代奉,别说是张居正了,京城中大部分官员处境可都是如此,胡椒、苏木现在满大街都是,卖又卖不出去,我家里可还有好几斤呢,这东西换不了银子,又不能当饭吃,眼看着只能发霉,却也没任何的办法。”
石青听的心中一动,他赶忙问道:“李贵,那你们呢?家里面有没有什么困难?”这些锦衣卫可是跟了他好几个月了,要是他们的生活也如此拮据,那可就是他石青的失职。
“侯爷,我们都挺好的。”
李贵憨笑道:“这几个月下来,侯爷您赏了我们不少钱,回京之后,夫人又特别照顾我们,我们这些人的生活那绝对没问题。”
恭敬的行了一礼,他感激的道:“侯爷,多谢您如此关心呀。”
“嗯,那就好。<>”
石青点了点头道:“你们要是有什么困难,尽管跟我说,大家都是自家兄弟,可不分什么彼此。”
“多谢侯爷厚恩!”李贵单膝跪地,再次的感谢道。
“呵呵,起来吧。”
石青将李贵扶了起来,再又问了一些关于张居正的事情之后,他便让这位百户现行退下了。
李贵走了之后,石青一个人在房间中沉思,他心中在想,要不要拿些银两直接去送给张居正呢?思来想去,他觉得这样做恐怕有些不妥。
从刚才李贵的话来看,张居正还是比较要面子的,他宁可饿着肚子硬挨,也不愿拉下脸来去问别人借,如此一个人,若是直接拿银子送给他,说不定就会伤了他的自尊。
收不收还在一回事,这以后若是此人心中有了疙瘩,那可就不太好相处了。
“嗯……该用个什么办法呢?”
心中在沉吟,石青突然想到,能不能将京中的胡椒、苏木直接从这些官员的手中收回来呢?王家堡这里反正有现成的车队,这些东西在京城这边不值钱,可是运到外地的话,说不定还能再卖个好价钱。
想到这,石青的眼中顿时一亮,他赶忙出门去找肖权,现在王乘虎还在养伤,生意上的事情可都是由肖权在负责。
“肖叔,你觉得我的想法怎么样?”
到了肖权那,石青将心中所想一脸兴奋的说了出来。
“这个……可以倒是可以,不过,想要赚钱却是难了些。”
肖权在算了算帐之后,缓缓的道:“朝廷这次是以物代奉,胡椒和苏木的价钱那都是按市价发放的,虽说现在由于东西很多,已经变的不值钱了,可是,若你低价收购的话,恐怕虽然可以让那些官员解一时之急,但到了日后,这些官员却并不会说你的好来,搞不好还会弄出个奸商的名头。<>
而且,即使是低价收购,这其中还要去掉大部分运输的成本,人力物力下来,再加上中间的消耗,一趟走过去,所赚也是不多,为了这么点钱,吃力不讨好,实在是有些不值啊。”
微微的笑了笑,肖权拍了拍石青的肩膀道:“你以为京城中的这些商人都是傻子么,若是能赚大钱,他们早就干了,也不会轮到我们。”
“啊?这样啊……”
听了肖权的话,石青原本的激情顿时消失的干干净净,是啊,若是能赚钱,又哪轮得到他呢?这都过了这么长时间了,都没有人大规模收购,这其中肯定是没什么利润的。
低头想了想,石青问道:“肖叔,那如果我们按正常市价收购的话,会亏多少呢?”
“这个……我算算。”
肖权拿起算盘“噼里啪啦”的打了许久,然后道:“若是直接按市价收购的话,从北向南一路走过去,往南的价格虽然要高一些,可除去损耗和运输的成本,我们这一趟下来,至少也要亏上一成啊。”
“一成?”
石青拖着下巴,一成的亏损倒也可以接受。
用一成亏损来换取官员的好感,这笔帐倒是可以好好的算一算,他石青现在在朝中,可还有很多人对他没有什么好印象,要是通过这个,让这些人的态度发生一些改变,那他的收获也是巨大的。
而且,即使是退一万步讲,就算其他人都不领情,只要多下功夫,将张居正给拉拢过来,那花这钱也是绝对值的。
想到这,他猛的一拍桌子道:“好,那就收!即使是亏,这笔买卖我石青也做了。”
说干就干,石青和肖权商量了许久之后,这件事便定了下来,而他也开始立刻筹备银两。
通过这几个月,石青着实攒了不少钱,封伯的时候,大婚的时候,去浙江的时候,以及现在封侯,每一次可都是所获颇丰,拿这笔钱出来去收购胡椒和苏木,在数目上绝对是没有问题的。
市面上的货物,通过这么长时间下来,已经被消化了不少,那些个王公贵族,早就想尽了各种办法将东西换成钱了,现在剩下的,基本上都是一些小官小吏,这些人加起来其实总共也没有多少,如此一算,这笔买卖倒是显得更加划算了。
只是,唯一的问题是……
石青看着手中的青萍剑在不住的发愁,钱倒是有,可是除了这次封侯,前几次所得的银两现在可全都在青萍手里。
这位大姐那是丝毫也不客气,看到钱简直就是两眼直冒金光,前面的礼金有多少几乎全都被她搜刮去了,甚至还不止这些,皇庄的收益,药铺的收益,凡是她能搜刮的,她几乎都没有错过。
而且,除了会搜刮之外,她还特别的守财,家中的钱即使是堆积如山,她也绝不会轻易花出一分,整日里就看见她拿个小算盘算来算去,每有一分钱进账,她都会乐开花,那样子,简直就是一个十足的守财奴加周扒皮。
石青心中愁啊,他虽然知道大量的银票就在青萍房中,可是到了门口,他却真没有这个胆子迈进去。
在青萍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她的银子拿走,这可是一件极为危险的事情。
要是能赚钱还行,但亏钱嘛,哼,这位大姐估计杀人的心都能有。
使劲的咽了口唾沫,一想到青萍发飙时的情景,石青突然感觉一阵冷风吹过,脖子上一下子变的凉飕飕的,他不由的打了个冷颤,迈出去的步子立刻又缩了回来。<>
老君在上啊,他是宁可碰上那个被夸的快成神的向鼎天,也不愿碰到一个发飙的青萍。
对上向鼎天,他石青可以死战,可以拼命,即使是打不过他还能跑,可是碰到青萍呢?他除了站着不动挨打,还能干嘛?即使是被打的面目全非,哭爹喊娘,他也只能挨着。
还手?哼,想都别想!
跑嘛,那也跑不过呀,就青萍那速度,他就是全力飞奔也顶不上人家一个闪烁,况且,躲的了初一,躲的了十五么?
想想这么长时间,被青萍狠揍的情景,石青的心中那可全都是泪啊。
“要不,看看肖掌柜那里还有没有钱吧。”
思来想去,石青到底还是没敢迈进去,青萍的钱他是真不敢动啊,也只能去想想其他的办法了。
“哎呀,我这里已经没有多少银子了。”
房间中,听了石青的话,肖权不由的摊了摊手,他解释道:“这一次,我们在京城中一下子盘了六家店铺,银两就已经花去了一大半,这些天来,我们不断的进货,店铺中倒是都塞满了,可是钱嘛,却也真花的差不多了。而堡中那边由于四明山的大败,发去了好些抚恤银子,现在一时也筹不到这么多钱啊。”
“那……那还是算了吧,我再想想办法。”
石青苦着脸,店铺的事情他又何尝不知呢?他过来,也只是在心中抱着一个万一的想法罢了。
从肖权那里出来,石青眉头紧皱,继续在发着愁,他脚下不知不觉的走着,时间不长,竟然又来到了青萍的房间门口。
“嗯……从上一次见到大姐来看,大姐已经没有那么凶了,说不定她应该不会怪我。<>”
石青嘴中喃喃的说着,他回想着上一次和青萍一起前往峨眉时的情景,那个时候,青萍一脸的温柔,就仿佛是一个仙子让人如沐春风,那样子绝对是温婉娴静、秀外慧中,这样的青萍可绝对不会和暴力又任何的挂钩。
“呵呵,萍儿。”
想到最后青萍一脸娇羞,让他喊其“萍儿”时的情景,石青的嘴角边顿时浮现出一缕幸福的微笑。
“哎呀,我实在是想多了,萍儿她已经转性了,又怎么还会发飙呢?”
使劲的摇了摇头,在想通了这一点之后,石青终于大着胆子,推开了青萍的房门。
………………………………
京城中的帽儿胡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朝堂中不少的官员都住在这里,只是,这些官员的品级都不高,大部分都是六品、七品的小官,六品以上的那是一个也没有。
张居正就住在这里,他的府邸并不大,院墙和周围的宅院连成一片,在整个帽儿胡同显的并不起眼。
此时,时间已经快到了正午,张府中的丫鬟桂儿将午饭准备好,便去请张居正出来吃饭。
说是饭,其实也不过是一碗稀粥,家中的米已经快见底了,而现在却还仅仅是月头,再不精打细算一下,估计熬不到月底家里面可就要断炊了。
张居正现在的府中一共有六口人,他和他的夫人,以及两个不满十岁的儿子,还有就是丫鬟桂儿和一个老下人游七,六口人全都指着张居正的俸禄过活,一家人过的并不宽裕。
本来在去年的时候,张居正靠省吃俭用倒也攒下了一些银子,若是有这些银子在,他现在的生活也不会如此窘迫。
可是,夫人的一场大病,却是将这些银子全都耗了去,如今人虽然好了一些,可是钱花光了,家里面却也一下子窘迫了起来。<>
别的官员,像吏部、刑部的那些人,多少还有些外快,朝廷即使是没有奉银,他们的日子也不会有什么影响,甚至于想巴结他们的人,还早早的将银子准备好,将他们手中的胡椒、苏木直接高价收去了,这样一来,对于那些官员,以物代奉反倒是还赚了一些。
然而,那些官好过,像张居正这样手中无权,品级又低的官可就悲哀了,张居正本指望着领了这个月的奉银之后,生活能稍微缓解一下,可是等来等去,等到的竟然只是两斤胡椒、两斤苏木,这可真是让他欲哭无泪啊。
家中没有银子,这接下来的生活该怎么过呢?
深深的叹了口气,张居正虽然肚中饿的咕咕直响,却也提不起半分的胃口。
“老爷,您赶快吃吧。”
见张居正站在那里发呆,丫鬟桂儿端着那晚热腾腾的粥走了过来,小丫头面色蜡黄,一张身子很是单薄,也许是长时间饿着肚子,她的脚步走的十分轻浮。
“老爷,您……”
“哎呀!”
桂儿一边走一边说,可是哪想到,突然之间她脚下一个踉跄,竟是一下子跌倒在地上,原本要递给张居正的那碗粥也直接飞了出去。
“啪”粥香四溢,米汤整整撒了一地。
这一下,小丫头吓的脸色苍白,家里面的米现在多精贵呀,能做出这一碗来已经非常不容易了,现在竟然被她打翻,那老爷的午饭可该怎么办呢?
“老爷,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桂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她赶忙伸手要将那些掉在地上的米粒一一的捡起来,可是,手忙脚乱之下,不但米粒没捡回多少,她的一只手还被碎碗给划伤了。
“好了桂儿,不要弄了。”
张居正手一伸,将桂儿从地上扶了起来,他轻叹了一声说道:“去,把官服拿来,老爷我要出去一趟。”
眼见着家中都到了这个地步,张居正实在是心中难受,虽说他极好脸面,可是,再要面子也不能不吃饭呀,他想着还是出去借一下,哪怕实在不行,能借些高利贷也可以,不管怎样,也要先把眼前的难关度过再说。
“可老爷,您还没吃饭呢,我,我再去给您做吧。”
桂儿擦着眼泪,掉在地上的米张居正肯定是不能吃了,她想着还是赶快再去做一碗来。<>
“不用了。”张居正挥了挥手,他实在是吃不下呀。
见老爷坚持,桂儿只得抽泣着返回内堂,将官服取了出来,她一边伺候着张居正穿衣,一边眼睛还在时不时的注视着地上的米粒,她心中寻思,老爷虽然吃不成,可这米却也不能浪费了。
一碗稀粥就把家人难成这样,看着桂儿的样子,正在穿衣的张居正心中是真不好受。
怎么说,他也是堂堂朝廷的六品官员,可生活为什么就能窘迫到这个地步呢?而且据他所知,他这样的还算是轻的,就在昨天,礼部仪制司的主事典文光可是生生的被逼上吊了。
就那么几两奉银竟然逼得一个苦读了二十年的官员上吊自杀。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堂堂的大明王朝竟然连官员的俸禄都发不出来,还自称什么****上国?
张居正越想越是难受,他不但为自己的窘迫难受,同时也在为现在的大明王朝难受。
十年前他就已经发现了很多朝廷的弊端,并奋笔疾书写下了“论实政疏”这份奏章,在这个上面,他向嘉靖详细的讲述了很多问题,并在问题的后面列举了一系列的解决办法,他本想着这份奏章上去,能够让朝堂有一次大的变革,从而将那些弊端统统的除去。
可是,这份奏章呈上去,所换来的却是杳无音信。
嘉靖皇帝对他的陈述根本就不加理睬,甚至于这份奏章上去之后,就跟没上一样,皇上这边没有反应,内阁那边也没有什么反应,整个朝堂该是什么,还是什么,似乎根本就没有他张居正什么事。
从这以后,张居正也总算是看清了,他一个小小的六品官想要改变朝局,那简直就是痴心妄想。<>现在严嵩持政,在那么多的利益交织之下,又怎么会理会他呢,他的变革虽好,可触动的却正是这些利益即得者,他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万幸了,又还能再奢望什么呢?
想到了这些,张居正突然觉得他自己的人生简直就是在虚度光阴,一身的抱负无处伸展,他这个人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
一个苦读了那么多年的读书人,经历了乡试、会试还有殿试,好不容意金榜题名、入朝为官,可到头来,什么事做不了,竟然还在为一个月的奉银为难成这样,让家里人为了一碗粥在这里提心吊胆。
哈哈,这个官当的还有什么意思?
“我志在虚寂,苟得非所求,虽居一世间,脱若云烟浮。”
轻轻念叨着,张居正苦笑的摇了摇头。
“老爷,官服穿好了。”
耳畔间响起了桂儿轻轻的提醒声,张居正终于缓过了神来,不管志向有多高,在生存面前还是要低头啊,无论他心中有多么傲气,这银子不还是要去借嘛。
一家人可都在等着吃饭呢。
缓缓的站起身,张居正大步的走出了家门,从这一刻起,什么理想、什么抱负可都变成了虚无,就连他一身的傲骨,在这一刻也将彻底的消失干净。
“老爷!换回来了,换回来了!”
刚刚走到了院子,可就在这个时候,大门却猛的开了,老下人游七一脸喜色的冲了进来,他从怀里面掏出了一个布袋,拼命的挥舞着。
张居正一愣,脚步立刻停了下来,他看着游七,不确定的道:“换回来了?你……你是说……”
“老爷,银子,银子!”
游七没等他说完,便将手中的布袋塞到了张居正的手中,大声道:“那几斤胡椒和苏木全都换成银子了,足足有六两啊。<>”
“什么?真的么?”
张居正大喊了一声,他赶忙将那个布袋打开,低头望去,只见在里面一锭五两的元宝再加上一个一两的碎银,可不就是六两银子么?
他心中大喜,赶忙抬起头对着游七问道:“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你到底是跟谁换的?”
他心中清楚啊,现在在京城之中,胡椒苏木满天飞,别说能换到六两了,哪怕是只换到二两,他张居正都已经是烧高香了,可是现在,六两银子?这可明明白白是正常的市价呀。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老爷,我是在侯爷府上换的。”
游七大声的解释道:“今天上午,我背着东西在大街上不停的售卖,本来一上午都没有人要,可到临中午的时候,侯爷府的家丁却突然贴出了告示,说他们将大量收购胡椒苏木,并且价格全部按正常市价交换,我按着告示就想过去试试,可哪想到竟是十分顺利,二斤苏木加二斤胡椒一下子就换来了六两白银!”
越说越是高兴,不自觉的,这位老仆的眼泪竟是都流了下来。
“侯爷,哪个侯爷?”张居正听到这里赶忙问道。
“是永青侯!”游七回道。
“是他!”
听到是永青侯,张居正脑海中立刻闪现出一个人影,这个人他昨天可还刚刚见过。
石青,对,就是这个人。
脑海中现出了石青的影子,张居正对着游七奇怪的问道:“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这么收购么?现在别说是市价了,就是减上一大半,也有人拼命的往外卖,这个价格说实在的,收这么多,即使是转手再全都卖出去,可也是只赔不赚。”
心中奇怪,他继续道:“就算他们自己用,这么多的东西又怎么用的过来呢?胡椒是调料,苏木是染料,这两样东西可都没什么大用啊。”
“这……小的就不知了。”
游七挠了挠头道:“侯爷府上只是说收,具体干什么,告示上也没讲,不过,他们这么一收,京中的这些官员们可都高兴坏了,现在侯爷府上到处都是人,全都是拿着苏木和胡椒去换银子的。”
“嗯……这个永青侯到底是打的什么算盘?”
心中沉吟,张居正一时也摸不清石青到底想干什么,不过,捧着这六两银子,他心里面还是暖暖的,石青这个举动不管他想干什么,对于他张居正、对于现在那些为了苏木和胡椒一直发愁的官员,可真是一场及时雨呀。
有了这六两银子,他这个月的生活可就有着落了,有钱就可以买米,也不用为这一碗稀粥愁眉苦脸。
当下,张居正取出了二两银子,让游七赶快去买米,同时也嘱咐他买些肉食回来好好的改善一下,连着好久都只是吃粥还吃不饱,人都要快给拖垮了。
“好嘞!”
游七喜滋滋的接过银子,大踏步的冲了出去。
而和他一样,这样的场景在京城中很多官员的家中都在不停的上演。
永青侯,这个人仅仅半天便在京城中彻底的出了名。<>
……………………
中午时分,石府中一大家子人正在用餐,忙了一上午,石青也是饿了,他夹起一块鱼塞到嘴中,可是,刚嚼了两口他却突然眉头紧皱,因为他发现,今天的鱼在清香之余竟是满口的胡椒味道,紧接着,他又夹起了一块肉,嗯……还是胡椒味,喝一口汤呢,好吧,还是胡椒!
本来胡椒作为调料还是挺不错的,吃个面条、下个馄饨,撒上那么一点点胡椒,味道立刻便会好上许多。
可是,这里面非常需要说明的是,是撒上一点点,一点点的胡椒提味的确不错,可是,你吃碗面条一下子倒上半瓶,那味道可就很难说了。
现在的石青就是这个感觉,他发现这一桌子的菜,除了胡椒味竟是再没有其他味道了。
实在是吃不下去,他对着旁边的陆依依眉头紧皱道:“今天的菜是怎么回事?怎么全是胡椒?”
“哦,是这样的。”
陆依依解释道:“我们今天收购了那么多胡椒,我看好多都快霉掉了,这么个精贵东西,扔了又可惜,我就将它们送到厨房了。”
“啊?”
石青张大了嘴巴道:“那你送了多少?”
“多着呢。”陆依依苦笑道:“快发霉的足足有上千斤,我这才送了一百来斤,我估摸着,我们就是天天吃,可也要吃个几十年才能把它们吃完。”
“打住,打住!”
石青一听顿时急了,天天吃胡椒,这还得了,况且还都是快发霉的,这样吃下去,还不是要命啊,他立刻道:“我说依依,就算是快发霉了,我们也不能拼命往下吃啊,这东西只是用来调味的,又不是用来填饱肚子的。<>”
“可是相公,这些可都是真金白银收来的。”
陆依依一脸心疼的道:“肖叔说,这些要发霉的已经没法往外卖了,留在家里,我们要是不吃,难不成还要扔了?”
她颇为不解的道:“相公,你为什么要收这么多胡椒啊?我听肖叔说,我们还是按以前的高价收购的,这样一来,我们即使往外卖,可也是只赔不赚,再加上这么多要发霉的,这一次可真是亏大了。”
“而且……”
看着石青,她又小声的道:“你这次可是拿着大姐的钱出来买的,你想想,一旦她恢复过来,还不要立刻杀了你?”
眼睛斜了斜石青腰间的青萍剑,她直接摆了个横切脖子的动作。
“这个……应该不会吧?”
石青摸了摸脑袋,此时的他,心中的确是在不停的打鼓,虽说他想着青萍不会发飙,可想总归是想,这心里面却一直是不踏实。被揍的感觉那可是刻骨铭心,只要一闭上眼睛他都能感觉的到。
“不会?哼哼,难说哦。”
陆依依摇了摇头,她对着石青坏坏的撅撅嘴,脸上竟是一副要幸灾乐祸的样子。
对于青萍揍石青,说实在的,陆依依的心中还真是有些心疼。不过,石青武功很高,青萍下手也有分寸,这怎么打除了疼之外,反正也没有什么伤。
而且,青萍是自己人,又是女人,现在的社会,男人高高在上,这偶尔的教训几回,心里面还别说,真的是挺舒畅。有时候,看着青萍揍人的时候,她都有点想上前过过手瘾了,嘿嘿,和青萍待了这么久,这难道是被传染了?
陆依依的表情让石青原本放下的心此时又有些不淡定了,是啊,谁知道青萍醒来会是什么样子呢?本来和肖权算下来,收购胡椒苏木最多也就损失一成,可现在倒好,收来的东西一小半竟然都是坏的。<>
这……这也太欺负好心人了吧。
损失那么大,这要是被青萍知道,天知道她会是个什么反应。
心中担忧,石青看着一桌子的菜更加的吃不下了,尤其是闻到那一股胡椒的味道,他更是连举筷子的心思都没有,随便的扒了几口米,这顿饭也就算是吃完了。
陆依依伸了伸舌头,看石青这个样子,她心里反倒是又有些心疼起来,唉,女人啊,真是个奇怪的动物。
吃完了饭,石青独自一人在花园中转悠,今天皇上没有召见,海事司又还在吏部那里筹备,他整整一天都比较清闲,要不是有些担心青萍,那该是多好的一天啊。
随便走着,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不知不觉间他竟然又来到了青萍的房门口。
早上收购胡椒苏木,银子的确是花了不少,可青萍这里的钱比较充裕,还是剩了一些的,石青想着,既然剩下那还是先给青萍还回去,否则要是青萍发现全没了,还不得闹翻天呀。
推开了房门,石青将怀中的银票取出来,他刚准备放回去,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一阵青雾闪动,他腰间的青萍剑竟然开始有反应了。
“哇,好长的一个觉啊!”
一声长长的哈切声,青雾逐渐凝实,青萍的身姿出现在房间之中,这位大姐使劲的伸了个懒腰,一副浑身舒畅的样子。
青萍突然现身,这可让正在放银票的石青着实吓了一跳,他心中本身就有些虚,此时更是手上一哆嗦,银票一下子全都掉在了地上。
“大姐……哦不,萍儿你……你醒了。”石青也顾不得捡了,赶忙站起身,大声的打起了招呼。
“萍儿?”
青萍听的一愣,她挠了挠头,转过身奇怪的问道:“你不是一直喊我大姐么,怎么一下子又变成萍儿了?萍儿?嗯?你想干什么?”
青萍的眼睛上下打量着石青,她一副谨慎的样子道:“你喊柳湘兰就叫兰儿,你……你不会是对我也有什么企图吧?”
啊?什么情况?
听着青萍的话,石青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了,不是说好了要喊萍儿的么,怎么现在又会是这幅表情?而且,这个表情也实在是太熟悉了,这……分明就是转性前的青萍嘛,啥意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喂,你在想什么呢?怎么愣了?”
青萍也感觉很奇怪,这个时候,她打量了一下四周,熟悉的桌椅,熟悉的床铺,还有这里熟悉的房间布置。
“嗯?这好像是我的房间呀。”
青萍喃喃自语着,而这个时候,她的目光也终于看到了地上的那些银票。
“哎呀,我的银子,我的银子!”
一声大叫,青萍立刻蹲下身,她一边捡一边紧张的道:“这钱怎么都出来了,不会是家里遭了贼吧?”
“贼?”
猛然间想到了贼,青萍立刻抬起了头,她面色不善的看着石青,问道:“不对呀,你平白无故的跑我房间来干什么?还有这些银票,你……你不会是来偷我银子的吧?”
“嗯……这个……大姐,你听我解释。<>”
石青不由的后退了两步,他也没心思去想什么青萍的转性问题了,现在被抓个现行,眼前的这一关可该怎么过呢?
“好啊,你果然是来偷我银子的。”
青萍一听顿时急了,她大声的道:“我才沉睡了多长时间,你就开始打我银子的主意,真是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啊,我看看少了多少?”
她拿起银票一张张的数着,好吧,二十多万两的银票数来数去也只剩下了那么几万两。
越往下数,青萍的脸色越是难看,紧接着,随着一阵咬牙切齿的声音开始,房间中立刻响起了石青的惨叫声。
“大姐,你听我解释,哎呦!”
“大姐,你……你下手轻点,啊!”
“大姐,这……这里不能打呀,啊!啊!”
…………………………
今天的石青注定是郁闷的,拿青萍的钱,正如他自己所说,那真是活腻了呀。
这一场暴揍,直打的他是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好久没有享受到挨揍的味道,今天那是一次尝了个遍。
石青心中苦啊,这都是别人送给他石青的钱好不好?怎么就全都成了青萍的呢?
心中郁闷,不过,这种话他可不敢说出来,因为他知道,说出来之后肯定会被青萍揍的更狠。<>
因为,这位大姐肯定会叉着腰,大声喊道:没有老神仙,没有她青萍,能有人送银子么?然后……后面的事情,哼哼……
好吧,到了这个份上,石青也只能挨着了,谁让他有这么强势的一把剑呢?
房间中,惨叫声此起彼伏,石青的这一顿揍肯定是跑不了了,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他的这顿揍倒也不是白挨。因为,时间还没到晚上,不少感激石青雪中送碳的官员,便已经开始陆续来访了。
这次收购胡椒苏木,石青也长了个心眼,他可不是光收,在收的同时,他也在派人四处散发消息,说他石青这次收购胡椒苏木,可完全是因为发现很多官员家中困难,他心中不忍,这才拿出钱来的。
官员乃朝廷之本,要是官员的生活非常困顿的话,那他们又怎么能全心全意的为国家做事呢?现在国库拮据,朝廷困难,在这个时候,他石青怀着博大的胸怀,自然要挺身而出、为国分力,这是他石青应做之事,也是他身为臣子的职责。
这样的话,一传十,十传百,通过手下人刻意的传播,很快便传遍了整个京城。
效果当然是非常明显的!
通过这次收购,那些本来对石青抱有偏见的人,已经开始大大的改观起来。
他们又不是瞎子,他们当然可以看到,石青这次收购胡椒苏木那绝对是赔本的买卖,也据对是只想着为官员们好的。
尤其是那些拿着快发霉的东西来换的官员,那更加是感激涕零。要知道,快发霉的东西,别说市价了,就是折个九成那也没人要啊,如今石青不论好坏,全部按照市价收购,这份诚心,他们能不感动么?
很多官员通过这件事情,心中都开始寻思了,这个石青真的就如以前所想,是什么江山的败类、社稷的蛀虫么?这似乎也不是这样子啊。<>
石青的名声不好,主要还是因为他蛊惑皇上修道,可是,在石青来之前,皇上就不修道了么?
这么长时间了,多少大臣进行劝谏,都无法改变皇上修道的决心,他石青出现,无非也只是多了一个陪皇上修道的人而已,没有石青,自然还会有其他人,问题的根源可根本就不在这里。
如果将皇上修道的过错全都归咎于石青,的确是不公平啊。
如此一想,那些官员们愈发的发现,如果除去这个因素,石青似乎也没做什么坏事啊?而且不但没有,这个年轻人出现不久,还劝着皇上开始上朝了,虽说现在皇上还只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然而毕竟,相比于以前十几年不上朝来说,可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这难道不是为江山社稷立了一大功么?
还有!这次皇上病危,因为太子的人选未定,朝堂之上,拥护裕王的人和拥护景王的人已经闹的不可开交,这要是万一皇上真的去了,两派发起冲突,又有谁能制止的了?说不定,还可能在整个大明王朝引发起一场极大的动乱。
历史上因为争位而闹的血流成河的例子可不在少数,想想这事的后果,现在都觉得后怕啊!
想想吧,要不是石青及时回来,救了皇上的命,现在的大明会变成什么样子?谁能够说的准呢?
官员们越往下想越觉的误会了石青,他们实在是找不出,这个年轻人除了陪皇上修道有些令人厌恶之外,其他的还有什么罪过,相反的,就石青所做的那两件事而言,却已经是功在江山、功在社稷,这样的人,一味的只去贬低,可实在是有些过分了。
随着如此想的官员越来越多,今天晚上,诚心前来道谢的自然也就不再少数。
房间中,石青正拿着一块冷毛巾不停的捂着脑袋,而这时,管家从外面走进来禀告道:“老爷,翰林院侍讲试读张居正在外面求见。”
“张居正,是他呀……”
石青龇着牙,他心中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去见呢?今天晚上前来道谢的官员虽多,可到现在为止,他却还一个都没见,所有来的,全都只是管家在前厅招待。唉,不是他不想见啊,实在是他现在的这份尊容太有碍瞻观了。
眼睛是黑的,下巴的是肿的,鼻子还有些歪,这个样子去见人,还不得把客人都吓着了。
只是,别人不见,张居正却不能不见啊。
他的这顿胖揍很多可都是为了此人,要不是因为这个张居正,他石青又怎么会冒这么大的风险,还被揍成了这个样子。
艰难的站起身,他对着管家挥了挥手道:“先请张大人到前厅用茶,我一会就过去。”
“老爷,您是说……要去见么?”
管家眨了眨眼睛,他以为是听错了,老爷都成了这个样子,怎么去见人呢?妥当起见,他还是小心的求证了一下。
“见!当然见了,别人不见,张大人来我又岂能不见?”石青没好气的回了句,打发着管家去了。
他站起身照了照镜子,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他心中郁闷:天呐,这还是他石青么?苦笑了一声,他不由的摇了摇头。<>今天下午被打的还真是惨啊,遥想在峨眉的时候,青萍是多么温柔,可是现在……
唉,说多了都是泪。
他怎么想都有些想不明白,青萍的变化怎么会这么大,这感觉上完全就像是两个不同的人,一个野蛮、一个温柔,各有各的魅力,各有各的特色,要不是都长的一模一样,还真是无法将她们放到一块来。
为什么呢?石青想不通,只能是不断的摇头,轻轻的叹了口气,他终于离开了房间。
大厅中,张居正正在用着茶,今天,他不是第一个来见石青的,不过,他却是唯一一个能见到石青的,当然,对于这一点,现在的他还并不知晓。
“张大人,让你久等了。”
石青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过来,张居正一听赶忙站起身,他连忙躬身见礼道:“下官见过侯……”
嗯?
这是谁?
话还没说完,张居正却一下子呆了。
看身形是石青,听声音也是石青,可是一看到这相貌嘛,他身子猛的一哆嗦,天呐,这是哪跑出来的鬼?
“哦……张大人,让你见笑了。”
发现张居正身子一抖,石青就知道,自己的这幅尊容肯定将对方给吓着了,他连忙道:“对不住啊,今天练功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下,结果弄成了这幅样子。”
石青也没办法说青萍的事情,只能找这么个借口。
“摔的?”张居正听的心中狐疑,这个样子怎么看也不像是摔的呀,不过,对方既然这么说,他虽然心中奇怪,却也不好多问什么。<>
两个人分宾主坐下,张居正直接对着石青表达谢意道:“侯爷,下官这次来是要感谢侯爷的援手之恩吶,要是没有侯爷慷慨解囊,收下那么多的胡椒苏木,张某现在的家中可已经揭不开锅了。”
“呵呵,张大人太客气了。”
石赶忙摆手道:“其实我也是看着很多官员家中困难,心中实在是不忍,这才有多少力就出了多少力。”
“唉!”轻叹了口气,他继续道:“现在东南倭寇肆虐,西北又用兵不断,国库空虚,户部拿不出钱来发奉银,也是没有办法,在这个时候,我能出一分是一分,也算是为国分忧了。”
石青的话,让张居正听的肃然起敬,他和其他很多官员一样,也曾想过石青的好与坏,综合的思量下来,他发现,这个年轻人还真是挺不错的,尤其是对上他这样的低品级官员竟还能够如此客气,仅仅这份胸怀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他站起身,躬身行了一礼道:“侯爷高风亮节,在下实在是佩服啊。”
这句话一说,石青真的是受宠若惊,呵呵,有这四个字出来,他这顿揍总算是没有白挨,当下,他赶忙谦让道:“哎呀张大人,我又岂敢称的上‘高风亮节’四个字,您可是谬赞了。”
两个人相互客气,接下来的话自然都是一些套语,不过,在啰啰嗦嗦的说了许久之后,这气氛嘛,却也变得越来越融洽了。
石青有意交往张居正,姿态自然放的非常低,这让张居正感觉十分舒服,他作为一名满腹经纶之人,本身就有些恃才傲物,若是石青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他表面上虽然客气,可心中却不一定能看的起对方。
而现在,石青以朋友相交,那可就完全不同了,张居正自尊心得到了尊重,他对石青的好感也愈发的强烈起来。<>
相谈了许久,两个人越谈越是投机,张居正才华出众,能成为一代名相的人物,那肯定是人中之龙。而石青呢?他的学问虽然比不上张居正,可是论见识,那可是一下子多出了近五百年,这其中的差距是张居正无论如何也比不上的。
石青提出的很多见解都让张居正眼睛一亮,甚至干脆就是拍案称绝,渐渐的,即使是极为自负的张居正,对于石青的学问,也都开始佩服了起来。
不知不觉中,两个人谈天说地,很快便谈到了当今的朝廷之上。
张居正说的多了,也就不再拘束,他直接开始批评道:“侯爷,如今国库空虚,可不仅仅只是因为用兵,这其中实在是有太多的问题。”
他侃侃而谈道:“如今的大明朝廷,宗室骄恣,庶官疾旷,吏治因循,边备未修,财用又是大亏,这些事情若不及时解决,国家之富强则遥遥无期啊。”
当下,他将自己心中的想法竟是一下子全都说了出来。
嘉靖二十八年,身为翰林的张居正对朝廷政治的腐败和边防废弛有了非常直观的认识,于是在这一年,他向嘉靖上了《论时政疏》,首陈“血气壅阏”之一病,继指“臃肿痿痹”之五病,系统阐述了他改革政治的主张。
只是那个时候,他上了这份奏书之后,嘉靖皇帝却根本没有予以重视,到最后也只是不了了之,张居正一身的抱负束之东阁,他自然是心中不甘,所以今天,见着和石青聊的投机,他将自己所想又再次的说了出来。
在那份“论时政疏”上,张居正指出了五点问题,分别就是他刚才所说的宗室骄恣,庶官疾旷,吏治因循,边备未修和财用大亏。
说白了,也就是宗室问题、人才问题、官僚问题、国防问题还有财政问题。
概括来讲,主要就是说明,现在的大明王朝中,宗室骄横、官员腐败,大量的财富集中在少量人的手中,使国家不堪重负。真正的人才得不到重用,一些无能之辈却又是尸位素餐。
还有国防不足,军队涣散,以及言路闭塞,等等等等……
总之要变革的地方实在是太多太多。
当然,张居正除了提出问题,同时也说出了很多解决方案,这其中,他所提的“一条鞭法”便是直接针对大明财政的。
所谓“一条鞭法”实际上就是对赋税制度的改革。
就现在而言,明朝的赋税制度主要分为两项:田赋和徭役。
所谓田赋,说白了就是土地税,农民种田每年所产的粮食有一部分是要上交国家的,这个就是田赋。而徭役呢,则是指朝廷无偿征调各阶层百姓从事劳务活动,如修建城池、疏浚河道、平整道路等等等等……
本来这样的赋税制度在开始时开展的挺好,不过随着时代的慢慢发展,后面却产生了很多弊端。<>
比如徭役,按照现在的明朝法律,每一个农民那都是要服役的,也就是说,你在家种田种的好好的,突然之间哪个地方要修路了,那你就得日夜兼程的赶过去,而你不在,田里的地怎么办呢?自然也就只能荒着。
还有,比如国家要征发一省的民夫在某地干一项工程,那官员们就得花大力气把这一省需要服役的人全都集中到一块。这里面,就光路上的吃用开销可都是一笔不小的数字,而工程结束呢,还要再发遣散费,所花的银两那就更多了。
如此一来,农民从这里折腾到了那里,不但耽误了农活,国家还要花不少的钱,这样一算下来,其实还真不如国家直接花钱雇佣当地人来干这项工程来的划算。
所以,张居正的“一条鞭法”就是将这些东西全都简单化,你要交田赋是吧,只要让地方上折成白银上交国库就行。要服役是吧,现在不用了,你一样只需要交钱,如此一来,国家收到的银两多了,做很多事情都可以统筹安排,而人民呢,也不用这么瞎折腾了。
虽说这样的方法,经后世证明还是有很多弊端,不过,就现在而言,那可是再适合不过,国家如今不正是需要钱嘛。
……………………
房间中,石青听的很认真,也很仔细,他非常清楚,张居正现在提的每一条都是非常正确的,而且,现在的大明也急需要来这么一场变革。
为了将来的那盘大棋,石青知道,眼前的这个张居正可是一个极为关键的人物,他对此人也是寄予厚望。
说实话,石青可不想将张居正的这些理论据为己有,他也从来都没有想过要跳过张居正由自己来向嘉靖去陈述,因为他非常有自知之明,这种变革是一系列的理论,只靠他一点点的理解可是完全不够的。
封建社会有封建社会的特征,若是处理不好,弄出个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的事情,那可就悲剧了。<>而且,石青自己不是读书人,他提出这些东西来,很难得到仕林阶层的认可,与其这样,还不如由他来搭个平台,让张居正一个人好好的去唱。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这个平台到底该怎么去搭?
将张居正直接推荐给嘉靖?
这样做也未尝不可,只不过,现在的朝堂中严党根深蒂固,连他石青都还没有机会将这些人扳倒,现在把张居正放出去,那不是羊入虎口么?这个人可是个宝贝啊,要是万一来个什么出师未捷身先死,那可真够他石青哭的了。
况且还有一点,现在的张居正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六品官,在朝堂之中要人望没人望,要资历没资历,即使是推荐给嘉靖,大些大臣们又有谁能够信服呢?
思来想去,石青觉得这件事还真是急不得,想要变革,那是必须要从上到下,一体而行才可以的,要是朝堂中所遇的阻力太大,即使是嘉靖同意了,恐怕到最后也很难实施下去。
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俗话说,一口吃不起一个胖子,急功近利可不是什么好事。
现在当务之急,最主要的还是要先将严家父子干掉,只要这家人还在,推行变革就不是时候。
至于张居正嘛……
嗯……还是先到咱的海事司磨砺磨砺吧。
“张大人,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相谈了良久,石青一声感慨,他站起身一脸诚挚的道:“先生之才,可比管仲乐毅,今晚我石青可谓是受益良多,先生大才,请受石青一拜。”
恭恭敬敬的对着张居正行了一礼,石青的招人计划终于开始正式上演了。<>
“哎呀侯爷,这可不敢当,不敢当啊!”
听得石青如此说,张居正心中别提有多高兴了,堪比管仲乐毅,这可是极高的评价,高的甚至都有些让他不好意思接受了,当下,他连忙也站起身,一边摆手,一边对着石青也还了一礼。
礼毕之后,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自然是更加的近了。
重新坐下之后,石青现出一副为难的样子道:“唉,真是可惜啊,刚才听张大人说了那么多的治国建议,本来我应该立刻将大人推荐给皇上才是,只不过,现在皇上大病初愈,很多事都是有心无力。还有,就是内阁那边,严嵩做了这么多年的首辅,突然之间,让你来主持变革,恐怕他不会同意啊。”
严嵩是什么样的人,张居正心中当然明白,当下他赶忙道:“侯爷,您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张某可不敢奢望来主持什么变革,只要侯爷能将这些建议转达给皇上,我就已经感激不尽了。”
石青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好吧,以后只要有机会,我一定会向皇上提及这件事,不过,你也放心,你如此大才,我也一定会向皇上推荐你,让你一身的抱负得以施展。”
“多谢侯爷!”
张居正听的感激不尽,立刻又站起身再次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这个世界上,能寻找到一位知音那可是极为艰难的,尤其是像张居正这样的人,身怀大才,更是希望能够得到别人的认可。
这么多年了,他本有着一身的抱负,可一直却只能默默无闻,这期间的苦闷熬下来,实在是已经让他有些心灰意冷。
而终于,在今天晚上,他见到了一个能认认真真、完完整整听完他观点的人,这个人不但能完全赞同他,还愿意大力的推荐他。
这不是知音又是什么呢?
所以,当石青提出想要让他去海事司帮忙的时候,张居正几乎是不假思索便答应了。
俗话说:士为知己者死,到了这个地步,别说是去什么海事司了,就是让他张居正将身家性命都交给石青,他也是心甘情愿。
谈话非常顺利也非常圆满,当张居正告辞而去的时候,石青简直是心中大畅,恨不得狠狠的高歌一曲。
今晚的收获实在是太大了,这顿揍也算是没有白挨,如此一个名誉古今的人物被他成功招揽,以后他的朝堂之路,可就好走多了。
………………………………
又过了三天,海事司终于正式成立。
这个部门由于是嘉靖心血来潮提出来的,所以吏部那里干脆就按照通政司的编制,依葫芦画瓢,也弄出了同样的一副编制来,按照吏部的安排,海事司的主管授正三品官职,称海事使,下面则设两个副使,官职为正四品。
再往后,和通政司一样,他们也设了两个五品参议,一个七品经历和一个八品知事,如此一来,新的部门也就这样定了。
说实话,嘉靖搞出这么一个海事司,朝中的大臣很多都是不看好的,甚至他们干脆认为这纯粹就是瞎折腾,所以吏部在定官职的时候,也根本没有好好思量,直接就是照搬照用。<>
听听,海事使,这名字看起来虽然还不错,可听起来也实在是太拗口了。
石青是真不喜欢这个名字,不过,吏部既然已经订了下来,他却也不好再去改什么,若是为了一个名字去和吏部较真,也显得他石青太过小气。
唉,海事使就海事使,反正平常别人都喊他侯爷,这个名字也只需要知道就行。
编制定下来了,官职也定下来了,再往后便是办公地点和人员配置。
办公地点倒是现成的,在上一朝也就是正德年间,曾有过一个非常著名的组织叫做西厂,后来因为种种原因,西厂被关闭,他们的办公地点也就空了。
本来,这个地方后来是被东厂给接管的,如今,海事司开张,东厂则又把这块地方给腾了出来。
地点没有问题,房屋设备都是现成的,只要人搬过去就行。
只是,在后面的招人上,石青却是遇到了麻烦。
首先,他这个海事司开张,除了他这个三品的头儿之外,其他的职位,像什么副使啊、参议啊,朝堂之中竟是没有一个人愿意过来,就连那些候补的官员一提到去海事司那都是眉头紧皱。
在他们看来,似乎只要一进了这个部门,未来的前途就彻底断送了一般。
幸好还有张居正啊,让石青不用太过尴尬,否则刚刚开张就当光杆司令也实在是太难看了。
当然,这个问题还只是小事,官位嘛就那么几个,没人来石青倒也不稀罕,以后慢慢的找合适的就行,没有外人,他反倒还方便了不少。
可是,官无所谓,下面的兵可就有些棘手了。<>
按照在万寿宫中的约定,兵部尚书戴子虚那是满口子答应,京城七十二卫,只要是石青看上的,他都可以随意的挑选,按理说,这样的承诺不可谓是不爽快。然而,就当石青兴冲冲的将人都选回来的时候,却是麻烦了。
石青本来心想着,既然要招兵,那就多招一些,以后在和严世藩对抗的过程之中,也好多些本钱,所以他这次一下子便选了近三千人,这些人绝对是精锐啊,刚选完的时候,石青的心中那是别提多高兴了。
不过,选完之后,兵部尚书戴子虚的一句话却是如冷水般一下子将他浇了个透心凉。
那句话是这样的。
当石青兴冲冲的将人选完之后,五军营中的一个千总曾向戴子虚询问,他问道:“戴大人,这些人离开了军营,那他们今后的俸禄应该由哪边出呢?”
戴子虚当时不假思索的道:“既然都已经进了海事司,俸禄自然是由海事司出。”
啥意思?
当石青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差点都傻了,海事司出?这是在开玩笑么?
海事司成立,户部那里的确是调拨了银两,可是,老君在上啊,户部那里一年的经费银子总共才给了不到三千两,就这那还是嘉靖皇帝特别说明给予照顾的,而且,更要命的是,三千两银子还不是一次性到账,那得等国库中充裕了,每个月才能够按时发放一些。
石青本以为这些钱就是发给他随便用的,至于手下的工资,那还是由朝廷来负责。
要是按这么算,三千两银子倒也不少,后面用度也足够了。可是老天啊,听戴子虚这么一说,那意思可就代表着今天他所招的这三千些人,以后的吃喝拉撒可全都要他石青负责了。<>
好嘛,三千两银子,一年下来养三千人,平均一个人一年的花销才只有一两银子,靠,这就是养猪也不够啊。
“戴大人,这些兵勇虽说被召到了海事司,可是你们兵部这边人数不也是少了么,原本的这些饷银调过来就是,为什么还要海事司多出银子呢?”
石青十分的不解,同时他也希望能将这笔钱给省下来。
“呵呵,侯爷,帐可不能这么算啊。”
戴子虚一脸微笑的道:“京城三大营七十二卫,数十万兵马拱卫京师,那可不是说少就能少的,你今天将这些人挑走了,后面兵部可还要从其他地方调人将这里的缺口再给补上,饷银都是固定的,又怎么能够多出来呢。”
“哦……这样啊。”
石青听的一脸郁闷,戴子虚说的也在理啊,他把人弄走了,总不能就让大营中的兵缺着吧,这饷银还真得由他这边出。
可是,他到哪去弄这么多银子呢?
这一次为了收购胡椒、苏木,石青可是把青萍的银子都给偷了来,结果被青萍是好一通的胖揍,不是他不想自己拿钱,实在是他手中没钱呀。
虽说皇庄那里每年也能进不少,还有多多少少他也能捞些贿赂,然而,用这些钱去养三千人,那可是远远不够的。
像一开始收的那些巨额贿赂,比如他封伯、大婚、还有这次封侯,官员们的确是送了不少,可是,他总不能老大婚、老封侯吧。
他石青刚到京城不久,官员们为了混个脸熟,开始送的时候肯定不会小气,可你要是指望着他们每年都能送这么多,那就是痴心妄想了。
而且,现在的京城生意才刚刚开始,王家堡那边也根本指望不上。如此一来,他石青没有这么多的收入却要一下子养这么多人,这不是开玩笑么?
“侯爷,怎么样?人数够了么?”
戴子虚一脸的笑眯眯,他似乎没有看见石青那苦瓜般的脸色,只是微笑道:“你要是觉的不够,我们还可以到其他营看看。”
“够了!够了!”
石青一听赶忙摆手,靠!三千人已经养不活了,再招人来那不是要命么?
一脸的苦相,他看着招来的这些人,无奈的道:“戴大人,人数已经够了,唉,别说够了,现在的这些人一大半我还得给你还回去呢。”
“哦?怎么又不要了?”戴子虚装出一副不解的样子。
石青苦笑道:“戴大人,您又何必明知故问呢?户部一年拨给我的银子总共才三千两,就这些钱我怎么养活这么多的人?还得劳烦您,将这其中的两千五百人再给带回去吧,我留下五百人也就够了。”
心中在滴血,石青也只能这样了,三千人他现在实在是养不起,也只能先减去大半,等以后有钱了在慢慢的往上加。<>
没办法呀,朝廷没钱,他总不能砸锅卖铁吧?
将三千人挑了挑,捡了捡,留下了五百最强的,其余的则被戴子虚又全都给带了回去,有这五百人垫底,石青的这个海事司也就算是正式成立了
…………………………
大殿之中,石青将海事司的事情一一禀告给了嘉靖皇帝,他倒也不是要打小报告,而是因为嘉靖召见,要询问这方面的事情。
当知道海事司一年的经费户部只拨了三千两的时候,嘉靖的确是非常不快,不过,在当他把户部尚书方钝召过来,听了这位老尚书好一通的哭诉之后,到了末了,他也只得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方钝一笔笔帐算的极为清楚,算来算去其实就那么一个结果,国库中现在的确是没钱啊。
而且,他还振振有词,现在工部还在刚刚造船,连船都没造好呢,就要那么多兵干什么?一年有三千两银子已经非常不错了,这比其他部门已经高了许多,要知道,现在像什么通政司啊、都察院啊,官员的工资都还发不出来呢。
现在能筹出这么多的钱,户部可已经是咬牙再咬牙了。
一番话说的理直气壮,嘉靖皇帝顿时无语了,他即使是非常焦急的想要寻找仙岛,可也是没办法反驳。的确呀,连船都还没造好呢,要那么多的人,要那么的钱又有什么用?
方钝昂首挺胸的去了,嘉靖也只得安慰石青道:“爱卿啊,现在国库的确紧张,你呢,就先委屈委屈,等今年江南的税收到了,朕在一点一点的给你加。”
“唉!”仰望着屋顶,他深深的叹了口气道:“只是照着这个速度,什么时候才能出海找到仙岛呢?”
一脸的愁容,看到出来,现在的嘉靖显的很是焦躁。<>
“皇上!”
看着嘉靖这个样子,石青的心中突然一动,他脑子里面飞转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当下,他大声的道:“臣这里倒是有一个方法。”
嘉靖精神一振,忙问道:“什么方法?快说来听听。”
石青缓缓的道:“皇上,臣是这样想的,现在我们的战船还没有造好,仙岛的位置也还没有确定,时间就这样浪费了实在是太可惜,我们不如发动现有的船只,先行出去寻找,只要遇到岛屿便让他们记录下来,如此长时间过去,说不定就会有收获。”
“哎呀爱卿,朕以为你有什么好办法呢?”
嘉靖一听石青竟然出的是这个主意,不由的颇为失望,他摇了摇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水师是什么样子,就凭这些船又怎么出海?要是他们能去,朕还要造新船干什么?”
使劲的摆了摆手,他对这个方法干脆就彻底否决了。
“皇上,臣说的可不是水师啊。”
石青深深的吸了口气,大声的道:“臣说的是商船!”
“什么?商船?”嘉靖听的一愣,不解的道:“爱卿,你这是什么意思,连水师都无法长时间出海,商船又怎么行呢?”
“启禀皇上。”
石青整理了一下思路,大声的道:“臣这次前往浙东,曾了解了很多关于沿海的事情,我发现,在最近的几年,我大明官军虽然查处了大批私自出海的船只,然而,查处的虽多,出海的船却依旧是屡禁不止,究其原因臣发现,商人每出海一趟,获利都会极丰,在如次高利的诱惑之下,他们即使是铤而走险,也是乐此不疲。<>
臣在杭州招安汪直的时候,从他那里就曾知晓,商人为了能够成功出海,准备可谓极多,他们的船只虽然只是商船,可是,为了能够保证安全,他们不但在船只之上装备了大量武器,就连所备的水手也都是善战之徒。
如此一来,他们在海洋之上,无论是碰到了我大明水师,还是碰到了海寇,都有一战之力,有的商人在海上做的多了,其船队的规模甚至都已经远远的超过了我大明水师。据臣了解,汪直此人在招安之前,就是在海上从商,他以前就曾有过一支庞大的舰队。
皇上,臣以为,我们要出海,如果能将这些商人利用起来,那可是事半功倍,而且,出海获利极丰,与其让他们为了重利铤而走险,还不如由朝廷统筹安排再收取重税,如此一来,商人出海之后不但可以按照您的要求先行寻找海岛,朝廷这边还能够增加一笔不小的收入,这岂不是一举两得么?”
“爱卿,你的意思是让朕开放海禁?”
大殿之中,听石青说了这么多,嘉靖皇帝终于反应了过来,他有些犹豫道:“禁海之策乃是先祖所立,贸然放开恐怕有些不妥吧。”
石青当然不会放弃,他继续劝道:“皇上,我们的时间实在紧迫呀,俗话说,事宜从权,臣觉得此事还是可行的。”
“嗯……让朕想想。”
一牵扯到重大国策,嘉靖还是比较谨慎的,毕竟这不是小事,这里面所牵扯到的东西还是比较多的。
其实,在石青之前也有过一些大臣建议开放海禁,只是那个时候,嘉靖根本就没有当回事,再加上朝堂之中一些保守之人的反对,禁海令才一直这样坚持了下来,而如今,石青再次提起,他还真的是需要好好的思量一下。
想想吧,既能够让人先行去寻找仙岛,又能够增加朝廷收入,这样的诱惑不可谓是不大呀。
嘉靖越想越觉的心动,他已经一大把年纪了,寻找仙岛的事情已经是刻不容缓,这说不定就是上天对他最后的一次考验,若是做不好,前面的修行可就全都前功尽弃了。
况且若是不这样做,等朝廷的船造好,又等到猴年马月去呢?
他可实在是已经等不及了。
只是……这祖宗定下的规矩又该怎么去打破?
可想而知,一旦宣布开放海禁,朝中肯定有很多大臣反对,到时候又该怎么去堵住这些人的嘴呢?
思来想去,嘉靖皇帝其实已经做出了决定,只是,这个决定到底该怎么实施,却是一个技术活。
想了想,他对着旁边的高庸大声的吩咐道:“去,传朕旨意,明日朕要早朝!”
哼哼,行与不行,先看看大臣们的态度再说,到底都有哪些人反对,哪些人支持,了解了之后,他嘉靖才可以从容的进行下一步动作。<>
脸上微微的露出笑意,老皇上终于表现出了一副磨拳霍霍的样子。
而堂下,石青的心中别提有多高兴了。
今天这一次上朝,说实话,他一开始的时候真的挺郁闷,想想也是啊,轰轰烈烈搞出来的海事司,到最后却变成了虎头蛇尾,船吧没有着落,人吧又养不起,他本来还在发愁,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呢?
然而现在,峰回路转之下,他将开放海禁的意思提出来,皇上竟然有了答应的意思,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巨大的收获。
解除禁海令可一直都是他的愿望,从进杭州城李书仁给他讲起禁海令的事开始,在他的心中,对于这项闭关锁国的国策就已经产生了强烈的反感,无论是作为一名现代人,还是看到周围人的遭遇,他都不希望禁海令能够继续的维持下去。
在他的身边,小雀儿的父母是因为禁海令而死的,李书仁的父亲也是因为禁海令而死的,东南沿海倭寇肆虐,兴安镇的大火,象山城的血战,这些事情归根结底,可全都是因为禁海令。
朝廷的禁海政策,使得多少人家破人亡,即使不去讲什么闭关锁国的大道理,仅仅是看到浙东现在的惨状,他石青就已经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将这条政令彻底的废掉。
这么长时间了,为了慎重起见,他在嘉靖面前一直都没有提及这件事,因为他知道,贸然的提起不会有太大的用处,嘉靖虽然对他宠爱,可是,若没有合适的理由让嘉靖信服,这位老皇上可是绝不会让你牵着鼻子走的。
所以,石青采取的策略就是不断的埋下伏笔,事情到了一个节点之上,自然就会水到渠成。<>就像今天,虽然表面上看,他只是在不经意提起这件事之后就收到了巨大效果,可是实际上,在这之前,他却已经做了无数的工作。
机遇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这句话绝对没错!
第二天!
在朝堂之上,针对开放海禁这件事大臣们整整讨论了一天。不,用讨论这个词实在是太文雅了,准确来说,应该是争吵。
对于开放海禁,在朝堂之中本来就是有人支持的,只是,这些人人微言轻,再加上以前嘉靖的态度,所以一直以来,他们也就没敢将这事提起。
而今天呢,嘉靖公开让大臣们开始讨论,这些人在考虑再三之后,有人便大着胆子将心中想法说了出来。
一开始,由于摸不清嘉靖的态度,出来表示支持的人并不多,也就那么两三个,而反对的人呢,则是占了多数。
本来在如此人数的对比之下,想要吵起来那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支持的人太少,以一敌众根本就没法吵,即使一开始有些争论,可在无数的反驳之中也都湮没了下去。
然而,大臣们不吵,这可不是嘉靖想要的,所以在看到力量对比有些悬殊之后,这位老皇上便开始优哉游哉的循循善诱起来。
“各位爱卿,你们再好好想想,开放海禁到底需不需要?”
“都别愣着呀,再好好想想嘛。”
“嗯,王爱卿说的也有些道理,你们再思量思量。”
一句,两句,如此反复的说下来,那些个原本没敢发表意见和一直保持沉默的人都渐渐的发现了一些苗头。
似乎每当大殿之中反对的声音高涨时,老皇上都会来这么几句,这是怎么个意思?这么多人都表示反对了,为什么还要考虑考虑呢?
难道……皇上真正的意思是支持解禁?
如此这么一想,那些个不太敢的人终于大起了胆子,朝堂之中,一些表示沉默的人也渐渐的开始发言,如此一来,支持的人多了,争吵也终于开始。<>
从上午吵到了中午,从中午一直又吵到了下午,今天这一天,老皇上是精神抖擞,难得他连午觉都没有睡,就这么坐在龙椅之上听着下面的人吵。
吵好啊,只要大臣们吵,那事情就好办了。嘉靖怕就怕下面的人一条心专门来反对他这个做皇帝的,要是那样,可就麻烦大了。
现在好啊,两种不同的意见激烈交锋,那么吵来吵去,最后的决断权不还在他这个当皇帝的手中么?而且,即使是到最后政策出了问题,那也不是他当皇帝的过错呀,以后史书上记载也自有下面的臣子来顶着。
嘿嘿,啥叫帝王权谋,这可就是的。
不得不说,石青是非常幸运的,在青萍的帮助下他一下子就抓住了嘉靖修道的软肋,用老神仙来将嘉靖给捆住。否则,就嘉靖这聪明劲,一般的人那是根本吃不住的。
根据历史记载,嘉靖皇帝可不是一个笨蛋,相反,这个人极为聪明。
就说一开始的大礼仪事件吧,那个时候,嘉靖以一个十五岁的少年面对着杨廷和这样老谋深算的重臣,最后竟然取得了胜利,这其中所表现出的智慧,可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在往后,嘉靖怠政了几十年,虽然这么长的时间中他连面都没有在朝堂中露过,可是整个朝中的大权,他却还依旧牢牢的握在手中,就以严嵩这样老奸巨猾的家伙,在他的手下也是战战兢兢,一直都不敢做太出格的事情。
看看吧,如此一个能将大臣们玩弄于鼓掌之间的家伙,你能说他是笨蛋么?
可以这么说,石青的确是幸运的,要知道,他之所以能在骗嘉靖修道的这条路上走的很顺,那正是因为修道乃是嘉靖的软肋,在这个方面,一旦沉迷于此,很多事情自然也就看不清了。
再加上,青萍的确是逆天呀,骑着青龙在天空中遨游,就是现代人看了,那也难保不相信,又何况嘉靖只是一个几百年前古人呢。
所以,嘉靖不是笨蛋,这一点是绝对毋庸置疑的。
石青在骗嘉靖修道的这条路上走的很顺,可是,一旦他偏离了这条路,他就会发现,想要让这位老皇上听话,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就像他一直打算着想要离间嘉靖和严嵩的关系,他本以为在嘉靖面前多说说严嵩的坏话就可以让这位老皇上相信的。
可是事实证明,这样做不但没用,反而他还被嘉靖狠狠的批评了一顿。
当石青拿着一些严嵩贪赃枉法的证据找到嘉靖的时候,老皇上的第一反应根本就不是什么大怒,而是看着石青微微的摇头。<>其实,作为皇上,作为拥有着东厂和锦衣卫的皇上,这些表面上的“罪证”他能不知道么?
所以,当石青开始弹劾严嵩的时候,老皇上直接就语重心长的说道:“爱卿啊,朕听说前一阵严嵩的孙子严绍康曾对你有过不敬,你们两个闹了不小的矛盾,这件事呢朕知道是严绍康的不对,你若是心中不快,朕下令让他给你道歉就是。”
“不过嘛……”
老皇上话音一转继续道:“严绍康年少无知,这种人你若是跟他一般见识可就没必要了,再说了,严绍康是严绍康,严嵩是严嵩,你不能为了这点小事就怀恨在心弹劾朝廷重臣,这样做可是有失心胸啊。”
一脸的语重心长,老皇上拍着石青的肩膀道:“爱卿,朝中之事你就不要操心了,你说的这些朕都知道,严嵩是有些小毛病,可是人无完人嘛,他当首辅当了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兢兢业业,朕又不是苛刻之君,这点事情还是可以容忍的,好了,你也早点回去吧,回去之后多想想仙岛的事情,其他的就不要多想了。”
“是……是皇上,臣告退。”
嘉靖都这么说了,石青还能怎么办呢?得,碰了一鼻子灰之后,他也只得灰溜溜的从皇宫中走了出来。
弹劾严嵩?哼哼,心中的想法是好的,可是现实却没那么容易啊。
无奈的摇了摇头,石青知道,若是他不能找到严嵩罪大恶极的证据,以后想要再在嘉靖面前说严嵩的坏话,那可就是自找没趣了。
严嵩在嘉靖手下干了那么多年,想弹劾此人的又岂止他石青一个,那么多人都失败了,这里面肯定有嘉靖信任严嵩的原因,若是这个关系不能打破,那一切都只能是白谈。
清楚了这个,石青的心中愈发的凝重起来,这条路走不通,那后面他就只能和严家正面交锋了。<>
以后鹿死谁手,现在还尚未可知啊。
…………………………
关于开放海禁的事情在朝堂中整整的讨论了三天,这三天来,支持解禁的,反对解禁的,那是一天一小吵,两天一大吵,到了第三天嘛,简直就已经吵得不可开交了。
开始的时候,支持解禁的人的确是少,可是,在老皇上的循循善诱之下,现在的力量对比却已经发生了极大的逆转,那些开始表示沉默和摇摆不定的人,都渐渐的加入到了支持的行列,而那些反对之人呢?却已经变的越来越少。
虽然还有一些人在拼命死撑,可是,面对着如此众多的支持着,他们的声音也只能被淹没在声海之中。
到了第四天,一切似乎都是那么水到渠成,朝堂之上,支持开放禁海的人已经占了绝大多数,到了这个地步,老皇上终于优哉游哉的站起身,“顺应”着朝堂中大多数朝臣的意见,开始正式命令内阁制定开启海禁的一切事宜。
至此,皇帝拍板、群臣附和,这项延续了两百多年的禁海令终于要退出历史舞台了。
没有了禁海,未来的中国又会是什么样子呢?
由于是嘉靖皇帝亲自督促,内阁的办事效率极为迅速,短短的不到几天,开放海禁所需要的一系列步骤和程序都在他们那里制定了出来,甚至于有些条令他们都已经发往地方,让地方衙门开始慢慢的执行了。
不得不说,能有这么快的速度,内阁首辅严嵩那也是有功劳滴。
虽说严嵩对于开放海禁不怎么支持,不过,三天的争吵之中他却也并没有反对,尤其是当他发现嘉靖竟然是要支持开禁的时候,这位首辅大人便立刻也加入到了支持的行列之中,而他这么一加入,呵呵,可想而知双方的力量对比会发生多么大的变化。<>
其实在严嵩看来,开不开禁对他严家要干的那件大事而言根本没有任何影响,既然如此,那干嘛还要和嘉靖对着干呢?他服从嘉靖都已经服从了那么多年,也不差这么一次两次。
开放海禁是吧?行!咱举双手赞成,只要以后能得了天下,这种事情根本就是微不足道。
石青最近很忙,开放海禁的政策一实行,他这个海事司立刻就忙了起来。
嘉靖皇帝将海事的大权全都交给了他,在这位老皇上看来,反正以后出海的就是你,那现在就赶快多做做准备吧。还有,主意也是你出的,你不是说开放海禁能够赚钱么?你不是说可以让商人们先出海寻找仙岛么?
既然如此,那就赶快干吧,咱在宫里可睁大眼睛等着呢!
就这样,在嘉靖无比期望的目光之中,石青开始走马上任,而迎接他的……
天呐!
看着桌案上一堆堆的卷宗以及无数傻傻的无所事事的人群,他一下子也傻了。
俗话说的好啊,什么事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开放海禁,虽然简简单单也就这么四个字,可是,禁海令持续了那么多年,哪是说开就容易开的呢?这里面所牵扯到的复杂关系海了去了,就是让他石青理个几天几夜那也理不完呀。
问题实在是太多了,就像现在,沿海倭寇肆虐,到处都在打仗,可以说已经完全乱成了一锅粥,这个时候去开启海禁,怎么开?沿海各府各县又该怎么执行?
大明的海域如此广阔,要是一下子全开了又该如何去管理?官船、商船出海之后的税收又该怎么设置?
等等等等一系列的问题,那全都是要解决的!
而且,石青现在的处境也极为不妙,自从开禁的政令下达之后,海事司就由一个冷门的部门一下子成了香饽饽,很多人都非常清楚,一旦海运开始,这个地方简直就是一个聚宝盆,这么好的地方谁不想来?凭什么就让你石青待在这?
的确!现在的你受皇上宠幸,位子是在你的手中。可是,开启海禁如此复杂,你一个没读过书的小家伙能理的来么?你要是理不来,皇上不还得换人么?到了那个时候,他们可就有机会了。<>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无论是六部还是内阁,在做了他们该做的事情之后,一个个的就都开始看起戏来了,他们现在虽然已经不怎么讨厌石青,可也谈不上喜欢呀,能把石青挤走,让他们自己接管海事司,这些人还是十分乐意干的。
没有人帮忙,事情又是千头万绪,石青真是一个头两个大,上任的第一天,在他的脑海中其实只有三个字:怎么办?
是啊,该怎么办呢?这么大的摊子让他一个人来搞,那不是开玩笑么?
“侯爷,你怎么了?”
不过,就在石青看着一堆卷宗发愣的时候,在他的身旁,一个颇具磁性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张居正,对,说话的人正是张居正。
一听到这个声音,石青就仿佛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块木头般,立马便有了希望。这么复杂的事情,他做不来,可张居正行啊,一个能成为一代名相的人物,这点小事自然难不住他,想想吧,他连一个国家都能管好,区区的开启海禁那还不跟玩似的。
当下,石青立刻转过身,一脸喜滋滋的道:“哎呀呀,张大人你来的可正是时候啊,来来,坐坐坐。”
立刻拉把椅子,他就想招呼着张居正坐下,这可是尊神吶,未来的海事司可都指望此人了,现在可必须要好好供供。
不过,就在石青一脸献殷勤的时候,他眼睛一扫之下,却突然发现,在张居正的身后竟然还站着四个陌生人。
“嗯?这几位是?”石青奇怪的道。
“哦,侯爷,这几位都是我的朋友。”张居正连忙解释道:“他们都是翰林院的编修。<>”
他指着那四人,一个个的介绍道:“这位叫做孔思维,乃是嘉靖二十六年的进士,这位叫做张京,是嘉靖二十九年的进士,还有这位,叫做王崇玉,乃是嘉靖三十二年的进士,最后的这位姓徐名盛,也是嘉靖三十二年的进士。”
“下官见过侯爷。”
在张居正介绍完之后,这四个人开始向着石青下拜行礼。
“快起来,快起来。”
石青手一摆,好嘛,全都是进士呀!他将这些人扶起之后,看着张居正问道:“张大人,你把他们带来,这是……”
张居正微笑道:“是这样的,如今皇上下令开启海禁,很多事情都是盘本错杂、千头万绪,而我们海事司现在又缺人,属下一个人实在是忙不过来呀,正好这四位最近比较空闲,我便将他们喊过来帮帮忙,侯爷您看……能不能先将他们留下?”
留下?能啊,当然能啊!
石青一听说这些人竟是张居正搬来的援兵,心里面可别提多高兴了,能让张居正喊来的,这些人肯定都是能人啊,而且,看这四人的相貌,一个个都非常年轻,以后的前途那更是不可限量。
如今的海事司人倒是不少,可一个个的全都是大头兵,根本帮不上什么,现在缺的可就是这些人。
留下好啊,最好是留下之后永远都别走了。
“好好好,太好了。”
看着这四个人,石青的心中立刻乐翻了天,他笑呵呵的道:“我还正在发愁,这开启了海禁之后我到底该干什么,呵呵,现在有你们在,我可就放心了。”
“来啊!”
一声大喝,石青喊过来一名亲兵,大声的吩咐道:“去,备一桌上好的酒席,我要为几位大人接风洗尘!”
对于人才,石青绝对是礼贤下士的,再加上他从来不摆什么架子,几个人一顿酒喝下来,关系上便已经变的非常熟络。<>
石青虽然在这个时代没有系统的读过书,那些文绉绉的话他也说的不擅长,可是,咱好歹也是社会主义下的高材生,天文、地理、物理、化学又岂是这些人能够比拟的。
再加上,在那个知识大爆炸时代下所积累的见识,酒过还没到三巡,几个新来的再加上张居正便已经被他说的一愣一愣的。
“各位,看到没?这就是欧洲,这就是非洲。”
石青指着他画好的一副世界地图,大声的道:“在我们共同所处的这个星球之中,我们大明仅仅只是东方大陆上的一小块而已,在我们的外面,不同的国家,不同的文明都在蓬勃发展。尤其是欧洲,现在的他们正处在文艺复兴时代,要不了多久,他们那里便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而我们呢,在整个世界的改革浪潮之中,可千万不能慢了!”
星球是什么?几个青年才俊一头雾水,文艺复兴是什么?他们更是不知道,而至于什么世界地图,欧洲的变革……
好吧,这些东西他们全都不了解。
然而,这并不影响石青高谈阔论啊,因为,他说的这些事情可全都是真实发生过的,这里面有着太多的理论依据。
眼前的几个青年才俊虽然都是才高八斗,可是,在如此一个又一个充满逻辑又像模像样的依据面前,他们也只能是越听越入神,越听越觉的有道理。
“侯爷,您刚才说的文艺复兴,我大概能听懂一些,可是这个工业革命又是什么意思?还有,您说的这个蒸汽机,只是将水烧开了就能有这么大的力量?”
孔思维个子不高,不过这个人对于新鲜事物却是非常的感兴趣,听了石青的一番阔论之后,他歪着脑袋,一边想一边将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
“呵呵,这个蒸汽机啊,你可千万别小看了……”
石青说的唾沫横飞,中学物理他学的不错,当下他便将自己所知道的全都一一解释了出来,为了能够更加形象,他还专门让亲兵弄来了一壶开水,直接进行现场演示。
讲完了蒸汽机,石青又讲了许多让这些人听起来大开眼界的东西。不得不说,现代的很多知识放到古代那真的是惊世骇俗,无论是几个青年才俊还是张居正都听的是目瞪口呆。尤其是当石青由蒸汽机的原理又讲到火车的时候,这些人简直就已经是抓耳挠腮,恨不得立刻就回去好好的实验实验了。
看着几个人听的如此入迷,石青自然是越讲越带劲,当然,他可不是存心显摆,他这样做其实是有很多目的的。
首先,这些个青年才俊包括张居正,那可都是满腹经纶之辈,想想也是,能从全国那么多的学子之中走进翰林院,他们的才学肯定是非常厉害。<>
而读书人嘛,很多时候都有一个通病,那就是对于学识不如自己的尤其是没读过书的,往往都会有轻视之心。
石青虽然现在是侯爷,官职也很高,可是他走到现在却并不是通过正常的科举,至于功名嘛,那更是啥都没有。所有,在这种情况下,想要仅凭官位就让这些人敬服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以后的海事司很多地方可都要仰仗这些人,要是降不住他们,甚至于在背后这些人还对他有些瞧不起的话,那后面的事可就非常难做了。以后要用的时候,他又怎么能放心将大权一项一项的都交到这些人的手中呢?
所以,这是第一个原因。
而至于第二个嘛,这个原因可就更为的深远了。
石青非常清楚,现在的大明想要改革,想要能够在未来正确的路上走的更远,仅靠他一个人那是根本不够的。新的思想、新的思潮那是必须要一波又一波的人不断跟进才可以逐渐成功。
而今天,他就是要将这些新的思想先传给第一波人。
在这个桌子上,无论是张居正还是其他的四个人,他们可全都是出身翰林,而翰林是什么呢?那是大明王朝最重要的人才储备,换句话说,现在的这些人虽然都是人微言轻,可他们以后的前途却绝对不可限量。
就比如张居正吧,他现在连生活都十分窘迫,可谁能想象这个人以后会成为大明王朝的宰相呢?
石青看重的就是这些人的潜力,他非常清楚,眼前虽然只有五个人,可这些人就是开始!
而且,同为翰林,他们在接受了这些思想之后,又怎么会保持沉默呢?他们肯定还会传播给其他人,而离他们最近的是谁?不就是其他翰林么?如此一来,在整个大明新秀的这个圈子里,这些思想就会越传越广。<>
石青现在有着一个庞大的计划,那就是不但要改变现在大明的国策,与此同时,他还要慢慢的改变大明人的思想。
今天他说的是蒸汽机、火车之类有关科技的东西,那后面,他就会一点一点的加入像君主立宪制、共和制等更加重要的东西。
前景实在是令人憧憬,想想,如果这些后起之秀都能够被新思想所熏陶,那一旦等这些人成长起来,未来的大明可是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
夜,静悄悄的。
而就在石青和几位青年才俊畅谈未来的时候,在严府后院的竹林之中,虎坤则正在听着惜玉的汇报,最近一段时间,这位大能一直都在闭关,所以直到今天,惜玉才见到了他。
“虎王,属下无能,差事没有办好。”
屋中,惜玉一脸的惭愧,她跪在地上禀告道:“那个石青武功实在是太高了,我第一次靠近便被他发现,最后,还……还差点被他活捉了。”
“什么?”虎坤听的一愣,他没想到这么几天下来,惜玉带回来的竟是这样一个消息,当下,他眉头一皱问道:“你是说这个石青竟然还会武功?”
惜玉点头道:“回禀虎王,的确如此,从我跟他交手的情况来看,他不但武功比我高,而且还是一个一等一的高手,我暗中伏击于他,可是到了最后,他悄悄的来到我身后,我……我竟然都毫不知晓。”
“哦?他竟有这么厉害?”
虎坤听的一惊,他知道惜玉的武功并不算高,可是,这个手下也并不算弱呀,而且惜玉的功法就是以隐匿为主,能如此悄无声息的来到她身后而不被发觉,这种身手就是放在江湖上,也绝对是数一数二的。<>
如此一说,这石青的武功还真是不简单呀。
心中思量,他看着惜玉奇道:“他既然这么厉害,那你是怎么回来的?看你这样子,似乎连伤也没有啊。”
惜玉禀告道:“回虎王,当时是这样的,我见他武功比我高,生怕被俘,便招招想与他同归于尽,而他见我如此也就没有太过相逼,到最后,他只是留了一句话便直接走了。”
“话?什么话?”虎坤问道。
惜玉回忆道:“他说……他说他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杀我,不过,他石青光明磊落,可没做出什么对不起天地良心的事情,最后,他……他让我好自为之。”
“好自为之?”
听了惜玉的话,虎坤喃喃的自语了一声,他轻哼道:“好个石青,我还真是小瞧你了。”
心中沉吟了片刻,他看着惜玉问道:“那这么说,这些天来你什么都没有查到是么?”
“属下无能,还请虎王责罚。”
惜玉惭愧的道:“我虽然很想接近他,可他武功实在太高,而且他府上也是守备森严,我……实在是没有机会。”
虎坤想了想,随后他手一摆道:“既然如此,你先起来吧。”
“多谢虎王。”惜玉轻松了口气,缓缓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虎坤坐在椅子之中,他一边捋着胡须,心中一边在沉吟:这个石青到底是什么来头呢?
说实话,在这之前,他是真没有把石青放在眼里,他总觉的此人只是一个投机取巧的骗子而已,在朝堂中也不过是个挑梁小丑,这种人在他看来,根本就没必要花太多的心思去关注。
可是现在,听惜玉这么一说,他却突然觉得,这个人似乎没有那么简单啊。
今天他闭关出来,也就是在惜玉来之前,他曾找到严嵩交谈过一段时间,从严嵩那里,他知道了很多现在朝堂中发生的事情,而无一例外,这些事情都多多少少的和石青有关。
首先,这么些天过去了,嘉靖的病根本就没有任何加重的迹象,相反,这个老皇帝的气色却越来越好,就在前几天,他还坐在朝堂之上和群臣商议什么解除海禁的事情,整整三天,他坐在龙椅之上,竟是没有现出丝毫的疲态。
这就非常不正常了。
要知道,在这之前,他虎坤可是找到陶仲文好好的谈过这件事的,而且陶仲文也已经答应要继续为嘉靖下毒。<>只是,为什么到现在嘉靖那都没有什么反应呢?凭老道士的能力,想要做出这件事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啊。
为什么?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皇上安然无恙,而到现在最得利可就算这个石青了。
这个臭小子短短的几天便由伯爵一下子又升到了侯爵,而且,皇上还专门给他弄了一个海事司,将海事的大权全都交给了他。而这些还都不算,老皇上在给他升官的同时,竟还给了他带兵的权力,京城三大营七十二卫那是任他挑选吶。
从严嵩那里,虎坤听到的全都是有关石青的消息,在这种情况下,他就是再小瞧这个青年,现在也必须要重视了。
而且,听惜玉今天一说,这个石青竟然还是个武林高手,这可就更加不简单了。
“此人究竟是什么来历呢?”
心中思量,虎坤对于石青的兴趣变的越来越浓,只是,他现在正在全力练功,大部分时间都在闭关,可没精力去亲自查什么?
那……该让谁去呢?
现在在他的身边,除了惜玉之外,虽然还有几个手下,可是这几个人都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之辈,让他们去打探消息,实在不适合。
可是,他们不去,那……
虎坤的眼睛不自觉的又落在了惜玉的身上,他沉头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道:“惜玉,你办事不力,我就不处罚你了,不过,我再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你重新回去,这一次,可一定要把石青的底给我摸清楚了。”
“虎王,这……”
惜玉面露难色,前面都失败了,再去还能有什么用呢?石青的武功如此之高,她想靠近都靠近不了,凭什么去摸对方的底呢?
虎坤似乎看出了惜玉的心思,他微微一笑道:“惜玉,我知道你在担忧什么,不过,我这次让你回去,可不是让你暗中跟踪对方,我要让你光明正大的去。<>哼哼,你不是说,当日石青不忍心对你下杀手么,既然这样,那你就干脆……”
微微一笑,他将自己的计策缓缓的说了出来。
“虎王,这……这行么?”
听完之后,惜玉双颊绯红,颇有些不确定。
“怎么会不行?”虎坤双目微眯道:“记住,这件事你要是办成了,在妖族的功劳簿上,我就为你记下一大功。”
“是,虎王!”
犹豫了片刻之后,惜玉使劲的咬了咬牙,终于是点头答应。
…………………………
海事司因为了有了四位青年才俊的加入,短短不到一天,便立刻变的井井有条起来。
要说张居正绝对是个能人,什么棘手的事情到了他手上总能够迎刃而解,而有了另外四人的帮忙,那就更加是如虎添翼。
如此一来,身为最高长官的石青可就轻松多了。
开启海禁并不是一蹴而就的,因为在这之前要有大量的准备工作要做,所以现在的石青根本没有必要天天往海事司跑,除了必要的公文批阅以及一部分时间给几位才俊讲课之外,他大部分的功夫就都留在了家里。
今天上午,难得阳光明媚、春风如煦,石青一大早起来之后,便和陆依依二人在后院中教授小雀儿和小盈盈两个小姑娘练剑。<>
这么多天来,他因为外面太忙,很少有时间陪家里人,这难得的空闲,他当然要好好的抓紧一下。
“剑法不光是要有形,还要有神,你们体内的所有真气都要随着剑走,剑到哪里,形到哪里,形到哪里,心到哪里。”
石青大声的喊着,而在他的身前,小雀儿和小盈盈两个小姑娘则正拿着剑不停的挥舞,她们一招招一式式都使的有模有样,尤其是小雀儿,剑与剑之间竟然都已经有了风声。
“相公,怎么样?我教的不赖吧。”
看着两个小姑娘,一旁的陆依依一脸的得意,石青太忙,教授武功的重任自然都是由她来承担的,经过了这么长时间,她原本的武功已经完全恢复,所以现在教起来也是越来越得心应手。
“嗯!不错,不错。”
石青笑着点了点头,他夸奖道:“你看看她们,年纪这么小就能有如此成就,这份天赋那真的是了不起啊。”
“那是!”
陆依依得意洋洋,不过,就当她扬着下巴“哈哈”直笑的时候,她却突然间反应了过来,片刻之后,她盯着石青大声的嗔道:“好啊你,你只说她们的天赋好,岂不是说和我这个师父没有一点的关系。”
“哼!看我不饶你!”
口中说着,她一双粉拳便向着石青身上狠狠的招呼了过来。
“哎呀呀,你这是要谋杀亲夫么?”
石青一脸笑意,他大声的喊着,随后两个人便在后院之中追逐打闹起来。
欢声笑语,一片祥和!
只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却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只见管家急匆匆的跑来道:“启禀老爷,裕王殿下来了。”
“什么?裕王?”
石青听的眉头一皱,他心中不禁郁闷,现在多好的时光啊,难得和家人聚在一起,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呢?
其他人倒也罢了,他若是真不想见还可以打发走,可是这个裕王,还真是不能不见。
无奈之下,他只得看着陆依依露出了一个抱歉的神情。
陆依依倒是十分大度,她微笑道:“既然是王爷来了,你就赶快去迎接一下吧,两个孩子的练剑就交给我吧。”
“那……实在是对不住了。”
石青苦笑一声,他冲着两个小姑娘也道了声歉,这才随着管家快速的向前厅走去。
裕王朱载垕最近的日子过的非常不好。
自从上次他进宫被张娘娘陷害之后,他整日里便是提心吊胆,嘉靖皇帝对于他这个儿子本身就不怎么喜爱,如今出了这档子事,那更是让他雪上加霜。
前一段时间,他一直在家中战战兢兢,他生怕皇上会突然降下旨意,要么撤了他的王爵,要么让他离京,要么……
后面的他就不敢再想了,他胆子本身就小,这一次简直就是度日如年。<>
痛苦的日子一天又是一天,不过,就当他快要崩溃的时候,宫里面却突然传来了好消息,由于石青的求情,嘉靖皇帝对他这个儿子的气竟是一下子小了许多,除了降下旨意狠狠的训了他一顿之外,其余的竟是啥都没有了。
这样的结果可是让朱载垕喜出望外,心中没有了担忧,他对石青自然非常感激,所以,今天一大早他便亲自带着厚礼前来拜谢。
“王爷,实在是对不住,让你久等了。”
石青飞快的跑到前厅,见到朱载垕,他立刻抱拳上前见礼。
“呵呵,石真人太客气了,是小王前来叨扰了呀。”
朱载垕态度极好,两个人客套了一番之后,便一起在大厅中坐了下来。
这一次前来,朱载垕除了道谢之外,同时他也想好好的和石青拉好关系,通过这一次他清楚的明白,石青在嘉靖心中的分量可谓是极重,他的这位父皇对眼前这个青年的宠爱可以说已经完全超过了任何人。
在这种情况下,他知道,如果石青能够站在他这一边,那他和景王之间的争夺战,胜算可就大的多了。
作为一名皇子,朱载垕虽然对于皇位并不怎么热衷,可是他怕死啊,他和景王之间的关系已经因为皇位的争夺变的极差,可以说,万一要是景王当了皇帝,他这个失败者是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如今,他是赶鸭子上架,不上也得上,既然硬下了头皮,那他自然是有多大力就使多大力,对于石青,他肯定是要不遗余力的拉拢。
而反观石青呢?
因为在裕王和景王之间,他只能选择裕王,所以,他这边也是别无选择,对于裕王这个以后要当皇帝的家伙,他即使是再有意见,也只能选择不断的支持。<>
如此一来,这两个人碰面,那简直就像是蜜蜂遇到了蜜糖,短短相处了不到一小会,他们便已经开始如胶似漆起来。
相谈甚欢之后,朱载垕拿出了一个礼盒,笑呵呵的道:“石真人,一点小心意你可千万不要见外呀。”
拉拢嘛,光说那是不行滴,还需要来点更实际的。他一边说,一边将盒子打开递到了石青面前。
“哎呀王爷,您这是干什么?”
看见礼物,石青的心中已经大乐,不过,这必要的客气嘛还是需要的。
他伸出手想要将盒子推回去,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他的目光却不经意的看到了盒子里面,而一看之后,他顿时愣了。
他看的清楚,盒子里放的是一颗珠子,这颗珠子大概有半个拳头般大小,通体一片血红,再仔细望去,还可以发现珠子的表面正在散发着淡淡的红光。
“这……”
石青看的大吃一惊,因为这颗珠子他实在是太熟悉了。不,准确的说,应该是看上去熟悉,因为这颗珠子如果换成紫色的话,那简直就是和紫雷珠一模一样。
一样的大小,一样的散发着光芒。
可是,这两者之间究竟有什么联系呢?
“石真人?石真人?”
旁边的朱载垕见石青突然现出了这幅表情,心中不由的有些忐忑,这颗珠子他藏在府中已经藏了许久,若不是最近他囊中实在太羞涩,他也不会将这个东西拿出来送人。
珠子的确很新奇,而且看上去也的确价值连城。<>只是,这颗珠子唯一的不好吧,就是这一身的血红实在是有些慎人,尤其是放在黑暗的屋中散发出红光的时候,那更是让人感觉仿佛是进入了血池一般。
朱载垕突然有些后悔了,想了想他不禁心中叫苦。是啊,即使是没有什么太值钱的东西,他也不应该把这个东西拿过来啊。
血红的光芒,这会不会是什么大凶之物呢?这要万一是的,那今天他一片好心前来拉关系,可就全都付之东流了。
“真人,你觉的这颗珠子……”
想到这,朱载垕立刻小心的问了起来。
石青被他的声音打断了思路,好不容易将目光从那颗珠子上移开,他问出的第一句话便是:“王爷,不知道此物您是从哪里得到的?”
这个东西和紫雷珠实在是太像了,他迫切的想要知道此物的来历。
“这个嘛……哦……”
朱载垕心中叫苦,看着石青如此紧张的样子,他愈发感觉到了不妙。这颗珠子在他府上已经放了好长时间,当时到底是怎么来的,他自己都记不清了,现在又该如何回答呢?
沉吟了好一会,最后他只得苦着脸道:“真人,这颗珠子……难道是有什么问题么?”
面对着朱载垕的问话,石青心中沉吟,有什么问题他现在也说不上啊,这颗珠子只是和紫雷珠很像,到底两者有没有关联?现在可没法知道。
嗯?不对!
想着想着,石青突然反应了过来,不对呀,眼前的这颗珠子可不是朱载垕拿出来让他品评的,这可是对方好心送过来的礼物,人家一片盛情,自己却在这边不断的瞎想,可实在是有些太不礼貌。
抬起头,见朱载垕果然是一脸苦相,石青赶忙抱歉道:“哎呀王爷,实在是对不住,我刚才的话有些唐突了。”
微微一笑,他继续道:“王爷的这个礼物实在是太过贵重,如此美丽的珠子,我看的一时眼直,倒是有些呆了。”
“哦……哈哈哈哈。”
听石青这么一说,朱载垕不禁哈哈大笑起来,同时他心中也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这样啊,真是弄得本王小心肝“扑通扑通”的直跳,其实仔细看看,这红色也确实漂亮啊,明明是红红火火,怎么就一下子想到血光上面了呢?
朱载垕这么一想,脸色顿时好看了许多,他呵呵笑道:“既然真人喜欢,那可就更好了,来来来,真人将这颗珠子收下,也算是本王的一片心意。”
“这……这怎么行呢?”
石青赶忙推辞,不过,推辞来推辞去,最后自然还是落进了他的腰包。
当然,这也不是因为他太贪,而是他知道,今天裕王过来就是为了和他拉关系的,如果这个礼物他不收的话,在裕王心中肯定会形成一个疙瘩,到时候,说不定还会让他误会,影响二人的关系。
与其这样,那干嘛不收呢?
果然,看见石青收下了礼物,朱载垕心情顿时大好,刚才的忐忑之心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宾主尽欢之下,大厅中的气氛自然变的越来越融洽。
“嗯?是谁来了?”
不过,就在两个人欢快交谈的时候,一个青色的身影却是从外面突然走了进来,来的人正是青萍,她看着二人奇怪的问了一句,然后便直接将目光放在了裕王朱载垕的身上。
本来,石青在大厅中待客,家里人是不可以随便进来的,可是,青萍不同啊,能把石青都直接揍成乌眼鸡,整个石府上上下下又有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挡她的路,所以,青萍在进来的时候,门口的下人根本就没人敢拦她。
“真人,这……这位姑娘是?”
看见青萍进来,朱载垕只感觉眼前猛的一亮。我的个天呐,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如此美丽的姑娘,他顿时感觉天旋地转,赶忙拉着石青的手大声问了起来。
“哦……这位是家姐青萍。”
石青心中苦笑,好吧,看着裕王那一副垂涎欲滴的样子,他就知道,青萍肯定是被他看上了。
他不禁心中暗叹:唉,这家里面来了色狼,还真是让人不放心吶。
果然,他的话还只是刚刚说完,朱载垕便直接站起身,两眼发直的来到青萍身边,痴痴的说道:“呵呵,原来是青萍姑娘啊,本王这厢有礼了。”
“哦……王爷,不敢当,不敢当啊。”
青萍赶忙摆手,其实当她看到是朱载垕的时候,她就已经后悔进来了。也真是的,门口的那些下人怎么就不提醒一下大厅中有客人呢,而且来的还是这样一个家伙。<>
对于朱载垕她可没有什么好印象,自从上次这位仁兄看见陆依依和柳湘兰两眼发直之后,“色狼”这个名字可就已经深深的刻在他的脑门之上。而且,裕王好色这在整个京城那也是出了名的。
当下,她一边说一边不经意的倒退了一步,同时也狠狠的瞪了石青一眼。
石青赶忙走过来,对着裕王微笑道:“王爷,家姐不懂礼数,实在是让王爷见笑了。”说完,他赶忙对着青萍使了个眼色道:“大姐,我这里正在陪王爷说话,要不,你就先出去吧。”
“好好,你们聊你们聊!”
青萍可没兴趣和朱载垕待在一起,听石青这么一说,她立刻便一转身,直接溜了。
“哎呀,别……别走啊。”
朱载垕眼见着青萍离开,心中是万分不舍,这么美的姑娘他长这么大可还是第一次见到。
天呐,如此仙子般的容颜,如此婀娜的身姿,这……这不是在做梦吧?
狠狠的掐了掐自己的脸蛋,朱载垕已经完全痴迷了,他发誓,只要能将这位姑娘娶回家,他绝对愿意放弃一切,无论是王位还是未来的皇位,他全都愿意放弃。
“王爷,王爷?”
看着朱载垕如此傻傻的样子,石青立刻大声喊了起来。
连喊了好几声,朱载垕反应了过来,他使劲的一哆嗦,立刻拉着石青的手,大声问道:“真……真人,刚才的那位姑娘真的是你姐姐?”
“哦……是啊,的确是家姐。”
石青苦笑的点了点头,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因为他发现,眼前的这家伙以前看见陆依依和柳湘兰的时候,虽然眼睛也发直,可却远远没有今天这么厉害。<>
要知道,青萍实在是太美了,这对于一个色狼的诱惑那简直可以称得上是致命啊。
他心中是真的担心,这要是裕王不顾一切想要得到青萍的话,后面可就有些麻烦了。他未来的那盘大棋和裕王还是有很大的关联的,他是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和这个家伙什么冲突。
还有就是非常不妙的是,青萍是他石青的姐姐,又不是他妻子,这万一要是这家伙来提亲,那又该怎么应对呢?
果然,他心中这样想,裕王还就真有这个想法了。
听到石青的确认,朱载垕简直就是抓耳饶腮快要蹦起来了,紧接着,他便对着石青结结巴巴的问道:“那……那你姐姐可否已婚配呀?”
还没等石青回答,他又立刻自言自语道:“哎呀,瞧我这问的,你姐姐这身装束,自然是没有婚配,呵呵,太好了!太好了!”
“哦……我说王爷,您……您这是啥意思?”石青越来越觉的不妙了。
“石真人,我想……我,我是看上你姐姐了。”
朱载垕使劲的搓着手道:“从看见你姐姐的第一眼开始,我就已经无以自拔,你看,我这就回去让人提亲,你看怎么样?”
啥?提亲?
这就开始提亲了?
石青听的瞠目结舌,随后他心中大骂:靠,好你个家伙,你当是在菜市场买菜呢?看上了就准备直接带回家?
“王爷,这……有些不妥吧。”
石青沉着脸道:“你看上了我姐姐,可我姐姐并没有看上你啊,婚姻大事,至少也要两情相愿吧。”
“哎呀真人,哪需要这么麻烦。”
朱载垕急不可耐的道:“自古婚姻都是听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家父母既然不在,自然听从你这个当弟弟的,只要你答应了不就行了?”
一脸的期望,他继续道:“只要你同意了这门婚事,本王答应你,本王以后绝不会亏待你。”
“啊?”
石青听的眉头紧皱,好嘛,这鸟人还真是开始蹬鼻子上脸了,这也太过分了,连女方的想法问都不问就想把婚事定了,你真当是在买菜呢?而且,瞧你那模样,若不是咱石青在朝廷中还有些分量,你接下来是不是就要强抢了?
“王爷,这门婚事我可做不了主。”
石青使劲的摇了摇头道:“我父母虽然不在了,可青萍是我姐姐,我必须要遵循她的意愿,她若是对你无心,我也无法强求啊。”
心中不住的冷笑,他心道:青萍这么漂亮,别说是你了,就是我也想啊,可是,青萍跟了咱都这么长时间了,也没给咱任何非分之想,连我都要靠边站,凭什么你就要过来插队?
“那……那怎么才能让她对本王有心呢?”
朱载垕一脸焦急,说实话,若不是青萍是石青的姐姐,他是真想强抢了。<>俗话说,色字头上一把刀,虽说他性格文弱,可是看见青萍,他三魂六魄都已经跑了一大半,又哪顾得了那么多。
“这个嘛……”
石青心中沉吟,看着朱载垕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他知道,这小子肯定是色迷心窍了,这个时候若是直接拒绝的话,说不定这个混账会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怎么办呢?青萍可绝不能嫁给他,别说嫁了,就是让他多看看咱也觉得亏呀。
想了好一会,眼见着朱载垕都快要抓狂,石青这才终于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哈哈,有了。
他眼睛一亮,缓缓的道:“王爷,想要让我姐姐对你有心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只是这个办法想要做到实在是有些难啊。”
“难?不怕难,不怕难!”
朱载垕喜出望外,他大声的道:“无论多难的事情本王都可以做到,你快说!到底是什么办法?”
“是这样的。”石青微笑道:“你也知道,我是修道之人,而我姐姐跟随我时间长了,自然对道术也是青睐有加,她的心愿就是想嫁给一位道法高深之人。王爷,你若是能潜心修道,将来一旦有成,我想,我姐姐肯定会主动喜欢上你的。”
一脸的笑眯眯,石青心中大乐,能把朱载垕也拉到修道的大船之上,哈哈,那以后他石青可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忽悠完嘉靖再忽悠隆庆,只要能把皇帝牢牢抓住,不但他的地位不会受到影响,他的那盘大棋也将会继续顺利的下下去。
皇帝嘛,迟早是要推出历史舞台的,既然要退,那为什么不早点退呢?
现在在他的大棋之中,已经开开慢慢的培养新秀,培养新的思想,而新的思想一旦发展起来,跟旧有的皇权肯定会发生严重的冲突,搞不好整个中国还会引发出一次剧烈动荡,这可不是他石青想要看到的。<>
而现在,如果能把皇帝都忽悠的去修道,那这个问题可就迎刃而解了,如果中国能够平平安安的从封建王朝过渡到君主立宪,那不但是整个民族的幸事也是他朱家的幸事,平平安安的将子孙延续下去,可总比被外族杀光要好的多吧。
看看现在的世界,欧洲那里已经开始发生变革,大英帝国实行君主立宪其实也就在一百年后,这个时间可不长啊。
大势既然如此,能早点开始总比晚点好吧。
想到这里,石青看着朱载垕,心中不禁呐喊:哈哈,来吧,修道吧,修道的大门正在为你敞开,如果你朱载垕能成为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实现君主立宪的皇帝,以后的史书肯定会大篇幅歌颂你的。
来吧,不要再犹豫了。
石青越想越是兴奋,现在的他似乎比起朱载垕还要更加的迫不及待。
“修道?我修道了,你姐姐真的会喜欢我?”
面对着石青的提议,朱载垕可没想到那么远,他现在脑子里全是青萍,就像他刚才心中暗暗发誓的,只要能娶得青萍,让他干什么他都干呀。
修道是吧?好!反正咱老子就是干这行的,在长期的熏陶之下,也没说修道不好呀,爹能修,干嘛我不能修呢?
修!
几乎就在石青点头的一瞬间,朱载垕便直接拱手道:“石真人,若是你不嫌弃,本王就拜你为师,以后就做你的弟子了。”
说着,这家伙直接甩了甩袖子,竟然就要拜师行礼。<>
“别别别,这可不敢当。”
眼见着朱载垕都要跪下,石青赶忙将他扶了起来,不管怎么说,眼前的这位那以后也是要当皇帝的,让他给自己跪下,那不是为以后找麻烦么?
想了想,他连忙道:“王爷,我年纪太轻、修道尚浅,可实在做不了你的师父,要不这样,我代家师收你为徒如何?其实也不瞒你,你父皇已经认了我师父为师兄,如此算下来,你成为家师的弟子也是顺理成章啊。”
“什么?父皇竟然认了老神仙为师兄?”
朱载垕听的一惊,随即他大喜道:“如此可太好了,那……那真人你以后可就是我的师兄了,师兄在上,请受师弟一拜!”
这一次,朱载垕更是没有犹豫,冲着石青便是深深的行了一礼。
“哦……好吧,师弟快快请起。”
到了这个份上,石青也就不再推辞什么,当下,在受了朱载垕平辈般的一拜之后,他赶忙将其扶了起来。而从这一刻起,他和这个未来皇帝可就成了师兄弟了。
“师兄,那你看我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姐姐呢?”
朱载垕脑子里可并没有忘了青萍,现在关系近了,他心中在大喜的同时,也更加的心痒难耐。
“师弟啊,想要修道,可是要有耐心。”
石青“语重心长”的道:“你既然已经做了我师父的弟子,那以后肯定是要修成正果的,你想想,一旦飞升,你和我姐姐就是永生永世的姻缘,那么长的时间,又哪在乎这一点点功夫呢?呵呵,有点耐心,该是你的早晚都是你的。”
轻轻的拍了拍朱载垕的肩膀,他是一脸的微笑。
中午还没有到,朱载垕就已经走了,他是带着一些遗憾和满脑子的期望走的,遗憾的是,青萍离开之后,他就再没有见到这个姑娘。而期望呢?好吧,在他看来,那简直就是一片光明。
在石青的描绘中,那实在是太完美了,他以后不但可以飞升成仙享受永久的寿命,还可以和仙子般的青萍双宿双飞。想想吧,这是一副多么美好的画面,如此前景实在令人陶醉,他走在路上可都能笑出声来。
“那家伙走了?”
不过,朱载垕想的挺美,青萍对他可没有什么好印象,这位大姐脑子里现在想的可全都是他这次送来的礼物,至于他这个人嘛,早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走了。”石青心情大好。
“快给我看看他都送了什么?”
青萍满眼的小星星,她迫不及待的奔到桌子旁,一下子便拿起了那个玉盒。
“嗯?这是什么?”
一看到那个血红色的珠子,青萍猛的一呆,旋即她大声道:“这东西我怎么觉的这么熟悉?”
“大姐,你看看它是不是和紫雷珠很像。”石青在旁边提醒道。
“像!确实很像!”
青萍点了点头道:“而且我能够感觉的出,这里面似乎也蕴含着一股巨大能量,嗯……到底是什么呢?”
在原地站了良久,她突然大声的道:“哈哈,这么好的东西,我可要好好研究一下。”
还没等石青反应过来,她便连珠子带盒子全都塞到了兜里,然后她又四下打量道:“还有没有其它东西,都拿出来,我可跟你说,你可不能藏私哦。<>”
“啊?”
石青使劲的眨了眨眼睛,这是什么情况?不是说感应到了一股巨大能量吗?怎么还没解释就直接拿走了呢?而且,看她一副要刮地三尺的样子,似乎和这颗珠子有没有能量根本没什么关系啊。
难道,这珠子就仅仅是一颗珠子?
眼见着青萍似乎根本没有要解释的意思,石青只得无奈摇了摇头,片刻之后,他轻声道:“大姐,有个事我要跟你说说,朱载垕那小子可是看上你了,刚才他还向我提亲呢。”
“什么?他想的美!”
青萍翻了翻白眼道:“就他那股色样,还想娶本姑娘?哼,你是怎么回复的?有没有骂他两句?”
“骂当然没骂。”石青微笑道:“我跟他说,你是修道之人,想要娶你,就必须也跟着修道,这不,他拿着一本道德经喜滋滋的回去了。”
“修道?你竟然这样说?”青萍听的眉头一皱,她撅着嘴道:“那如果他真的修道了,你就把我嫁给他?”
“哦,这怎么会呢?”
石青赶忙摇头道:“修道这种事情又不是一天两天可以做到的,等他修个十年八年,黄花菜都凉了,我也就是忽悠忽悠他而已。”
“哼!忽悠?你说的倒轻巧。”
青萍急道:“若是他真的开始修道,又哪里等得到十年八年,就他那品性,说不定没几天就要登门来找我了,到时候你该怎么办?是让我见还是不见?这种事情你随便找个借口就可以一口回绝的,干嘛要这么麻烦?”
青萍越说越气,她咬着牙道:“哼,我看你呀就是巴不得要把我嫁出去呢,现在你地位也有了,武功也有了,家室更是有了,我青萍在你身边,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平时我对你又凶巴巴的,这样的女人留在身边干嘛?是不是啊?”
“我说大姐,你干嘛这么说呢?”
石青苦着脸道:“这事我是有点欠考虑,不过,我当时真没有想到这些呀,嗯,要不这样,等他再次来的时候,我想办法拒绝他就是了。<>”
“唉,你什么时候能想到呢?”
听了石青的话,青萍的神情突然变的颇为沮丧,她摇了摇头,轻叹道:“石青,我知道你心中有很大的抱负,也知道你为什么想要让裕王修道,可是,我也希望你能够为我也想的多一点,我……唉,算了。”
轻轻的咬了咬嘴唇,她欲言又止,片刻之后,她竟直接转身去了。
“大姐!大姐?”石青大声的喊着,可是青萍越走越快,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她这是怎么了?”
石青使劲的挠了挠头,虽说在这件事上他的确有些欠考虑,可也没到了这么严重的地步呀。青萍一向都是嘻嘻哈哈的,怎么今天突然变的多愁善感起来了?
还有,这位大姐的脾气,他是真有些摸不懂啊,一会变的十分暴力,一会又变的十分温柔,而今天嘛,和以前又有不同,这……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青萍呢?
…………………………
花园中,徐徐的微风不断吹拂,在散发着新绿的池塘边,青萍飞快的跑到了这里。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出现在这里?”
到了池塘边,她突然大声的喊了起来,她手中紧紧的抓着那个红色珠子,在一刹那间,她是真想把这颗珠子狠狠的扔出去,可是,手臂刚刚举到一半,她却又无力的垂了下来。<>
“我即使扔了,又能怎样呢?宿命即是如此,想躲又怎能躲的掉?”她嘴中喃喃自语,两行眼泪竟是顺着她的脸颊开始缓缓的流下。
“嗯?你……你是谁?”
不过,就在这突然之间,另一个声音却又响了起来,同样还是那个音调,同样还是那样悦耳,两个声音竟仿佛是出自同一个人。
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声音,青萍似乎一点都不感到奇怪,她只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淡淡的道:“我?我就是你呀。”
“你是我?”
另一个声音有些懵了,好一会之后,她大声的道:“你在胡说什么?你到底是谁?你……你怎么会在我的身体之中?”
“嗯……怎么说呢?”
青萍擦了擦眼泪,缓缓的道:“准确的说,我才是真正的青萍,而你只是我的一部分而已,我们的本体是剑鞘合一,可是,无数的岁月下来,剑与鞘长期分离,你作为剑的部分便单独产生了意识,形成了现在的你。不过,自从剑与鞘合并,我也就跟着苏醒了,所以怎么说呢?你就是我!”
“什么?这是什么意思?”
另一个声音似乎根本没有听明白,她急道:“我不管你是谁,你赶快给我出来,否则……否则可别怪我不客气。”
“到底是什么意思,其实你并不需要知道。”
青萍目光远眺,她并没有理会另一个声音的威胁,她只是看着远方的天空,轻轻的叹道:“其实我真的好羡慕你,没有烦恼、没有忧愁,只是这样无忧无虑的活着,随性而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这样的我多好呀。”
一袭青衫随风摆动,在将眼泪一点点的擦干之后,她脸上突然露出了笑意,只听她轻轻的道:“既然宿命无法避免,那在这之前,我又何必保留那么多痛苦的记忆,现在就让我好好的先过一段无忧无虑的生活吧。”
一道青芒缓缓的升起,片刻之后,只听的一声大叫。
“哎呀!”
站在池塘边的青萍突然间捂着脑袋,大喊道:“好痛啊,怎么回事?”
使劲的揉了揉,然后她看着周围的景色,奇怪的道:“嗯?我怎么会在这里?我刚才不是去拿那个盒子么?”
“奇怪!奇怪!”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她喃喃自语道:“难道是我的能量又出了什么问题?”
想到这,她使劲的点了点头道:“嗯,应该是这样,看来今天我得好好的晒晒太阳了。”
快速的跑到太阳底下,青萍对于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理由。
“哈哈,是盒子。”
晒着晒着,她突然看到了手中的玉盒,顿时大喜道:“原来这东西我已经拿过来了呀,嘿嘿,看看里面装的什么?”
将盒子缓缓打开,里面那颗血红珠子自然一下子映入了她的眼帘。
“嗯?这颗珠子挺熟悉嘛?好像和那颗紫雷珠挺像。<>”
青萍“第一眼”看到这颗珠子,和石青的反应竟是一模一样,不过,后面嘛……
“哈哈,管它呢,既然是王爷送的,肯定很值钱,嗯,等明儿个把它卖了换成钱,肯定又是不少银子。”
双眼弯成了月牙,青萍看到的哪是什么珠子啊,那全都变成了白花花的银子,当然,至于刚才发生的事,现在的青萍却已经忘的干干净净。
石青这两天很纳闷。
青萍的反应实在是让他有些懵了,这位大姐在狠狠的发了一通脾气之后,现在竟又跟没事人似的,整日里嘻嘻哈哈,除了数钱还是数钱,似乎朱载垕那通子事在她那根本就没有发生过。
可是,不对呀!
石青回想着当时的情景,青萍失望与沮丧的表情现在可还是历历在目,他清楚的记得,当时青萍在说那番话的时候,眼角边甚至都泛着泪花。
青萍竟然哭了,这位平日里从来都不知道愁为何物的姑娘竟然哭了。
为什么呢?
想着当时她说的那番话,是啊,现在他石青武功有了,地位有了,连家室也都有了,可是对于青萍呢?他石青却已经疏远了好多,在青萍沉睡的这段日子,他有多少时间是在想这个姑娘呢?
很少,真的很少。
就像这次,当朱载垕提出求婚的时候,如果他石青对青萍真的极为在乎,那就像青萍说的,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拒绝。
可是……他没有!
想到这里,石青突然发现自己实在是太愧对青萍了,从青萍的那番话中,他可以清楚的感觉到这位姑娘对他的在乎,而且,从青萍最后的话语之中,他还隐隐的感觉到了一股深情,也正是因为这份神情,才让这位姑娘变的如此伤心。<>
石青很是歉疚,只是,就当他再次找到青萍的时候,事情的发展却又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青萍似乎一下子又变成了原来的样子,他前去道歉,可这位大姐却是一脸迷糊,甚至于对于朱载垕事情,她除了嘿嘿一笑,表示要好好的捉弄一下那个色狼之外,其余的,竟是啥都没了。
这……是怎么回事呢?
石青真的是有些懵了,一边是一片深情,一边是毫无所谓,这种变化,也太大了吧。而且,在峨眉的时候,青萍多温柔啊,她还不止一次的让自己喊她“萍儿”,可是,到了京城之后,等青萍再次苏醒的时候,自己再喊“萍儿”时,换来的却只是一顿胖揍。
同样一个人,前后的差距怎么会这么大呢?越往下想,石青越觉的不对了,他隐隐的感觉,在青萍的身上一定是发生了极大的变化,或者……
或者是有两个青萍?
石青是真想找青萍好好的印证一下,不过,再试了一次之后,他便放弃了,因为无论他怎么问,现在的青萍总是一脸迷糊,而在问的烦的时候,这位大姐一顿拳脚便直接招呼了过来。
实在是没办法,石青也只能将奇怪收在心里,只不过,时间虽然慢慢的过去,那天青萍失望与沮丧的表情却始终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尤其是那眼角边的泪光,更是在他的心中深深的刻印着。
为什么?青萍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变化,这里面到底隐含着什么呢?
…………………………
最近的这些天,海事司的运转非常不错。
在张居正等人的努力之下,一条条新的法令开始产生,他们用最快的速度将这些法令颁布到了沿海的各个州府县城之中,开放海禁的前期工作已经慢慢的完备。<>
而且就在这个时候,前线也传来了捷报。
在浙江,直浙总督胡宗宪亲率五万官军,在上个月,对宁波、奉化、舟山等地的倭寇展开了大规模进攻。一月下来,官军斩首近万,浙东沿海多地被收复,原本十分嚣张的倭寇,在这一仗下来,气焰已经减了许多。
“好!”
海事司的大堂之中,石青狠狠的拍了拍桌子,看到这份捷报,他心中真的是高兴啊,现在正值开放海禁的关键时候,能取得如此胜利实在是太及时了,而且,在这份捷报之中,他还看到了一个极为关键的人,那就是戚继光。
捷报中说的明白,参将戚继光率领所部连战连捷,在这次的战役之中功劳甚大,总督胡宗宪已经开始请旨嘉奖。
“哈哈,好个戚继光,你终于开始发威了。”
看着捷报,石青心中大畅,如今开放海禁的政策在朝廷中已经没有了阻力,现在可就看沿海能不能安定下来了。这个时候,戚继光带领他招募好的戚家军横空出世,可真是一场及时雨啊。
石青甚至都觉得心潮澎湃,如果这个时候他在浙江,能和戚继光一起并肩作战,好好的领略一下戚家军的风采,那将是一件多么激动人心的事情。
“也不知道俞老将军现在怎么样了?”
看着那份捷报,石青在激动的同时,眉头却也跟着皱了起来。因为他发现,在整个胡宗宪的功劳簿上,戚继光虽然占了极大的比重,可是另外一个人,也就是俞大猷却是只字未提。
前前后后那么多的功臣,就是没有俞大猷的名字。
这可就有些不对头了。要知道,俞大猷身为总兵,在浙江的战场上那也是举足轻重的人物,这一次打了这么大的仗,功劳簿上又怎么会没有俞大猷呢?
“这个胡宗宪,不会又在使什么坏吧?”
石青嘀咕了一句,胡宗宪和俞大猷的矛盾,他是极为清楚的。
而一想到这个胡宗宪,他的气就不打一处来,上一次俞大猷入狱就是胡宗宪搞的鬼,还有后面,在象山之战中,胡宗宪明明说好了会大军配合,可是象山城整整打了五天,他却是按兵不动,一仗下来,不但俞家军损失惨重,就连他石青也差点死在那里。
对于这个人,在切身体会之下,他是真没有什么好感。
将捷报轻轻的放在桌案之上,石青眉头紧皱,片刻之后,他将雷明武喊过来吩咐道:“雷兄,你去帮我查查,这一次的浙东大捷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在功劳簿上没有俞将军的名字?”
“哦,知道了。”雷明武答应一声。
“嗯……还有。”石青突然想到,汪直在浙东可好久没有来信了,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发展的怎么样?
想了想,他又对着雷明武继续吩咐道:“你再去帮我查查,这次浙东大战对汪船主他们有没有什么影响,另外他们好久没有来信了,到底为什么,你也帮我查一查。”
“哦,知道了。<>”雷明武又答应了一声。
“嗯?”
连续两次吩咐,换来的竟然都只是有气无力的“哦”的一声,石青不禁抬起头,这个时候,他才发现,眼前站立着的雷明武根本就是心不在焉。
只见这个家伙一脸愁容,脑袋还耷拉着,整个人都是无精打采,和平常那个生龙活虎的壮汉,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雷兄,你怎么了?”石青奇怪的道。
“哦,知道了。”雷明武继续点了点头。
“我说雷兄,你在想什么呢?”
又听到了一声“哦”,石青顿时有些无语,好嘛,敢情刚才吩咐的两句,这位仁兄啥都没听进去呀。
连续又喊了几声,在都得到了同一句话之后,石青顿时急了,他提了提内劲,猛的大声喝道:“雷明武!”
“啊!啊?在!在!”
这一声大喝声震四野,饶是雷明武思想再开小差,在如此大喝之下,也是立刻清醒了过来。
“侯……侯爷,你……你喊我呀。”雷明武猛的一个立正,结结巴巴的道。
“雷兄,你到底在想什么呢?”石青大声的道:“怎么我跟你说话都是心不在焉的,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心事?哦……没,没有。”雷明武继续结结巴巴。
“还说没有,你看你都成什么样子了。”
石青站起身,围绕着他整整转了一圈,喝道:“瞧瞧你,一点精神气儿都没有,哪还像是一个打过仗的人?到底怎么回事?说实话。<>”
“哦,好吧,是有那么一点点心事。”
在石青严厉的目光之下,雷明武只得坦白道:“就在昨天,我……我看见你说的那个女杀手了,她突然出现在我们府外,我刚好碰到,只是……唉,只是后来又让她跑了。”
“什么?女杀手?她又出现了!”
石青眉头一皱,想到当日那个女子,他不由的脸色一沉,轻哼道:“这个女人还真是阴魂不散呀,上次放她,看来我还真是手软了。”
眼中杀机一闪,石青对于想要他命的人,可没有什么好感,他就是再怜香惜玉也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呀,如此不知悔改,就是一尊佛可也没办法再忍下去。
“别别别,侯爷,你可千万要消消气。”
感受了一股强大的杀气,雷明武顿时急了,他大声的道:“那可是我未来媳妇,你可千万不能伤她呀。”
“啥?未来媳妇?”
石青听的一愣,旋即,他一下子想起了那天晚上雷明武将陆依萍当成女杀手的事情,当时,这个家伙对“女杀手”可是一脸殷勤呀。
想到这,石青郁闷的道:“我说雷兄,我不是解释了么?那是陆依萍,依依的姐姐,不是什么女杀手,你……哎呀,你怎么还在想着这事呢?”
“我知道那是误会。”雷明武分辨道:“我可没再想陆姑娘,我想的是……是那个真正的女杀手。”
声音越来越低,最后,他竟是一脸的腼腆,尤其是提到那“真正的女杀手”时,他那张厚脸皮上竟是难得的现出了红晕。
“哎呀,我说大哥,你见过人家么?就在这边瞎想。<>”
看着雷明武如此不知悔改,石青越来越急,他现在真的后悔,当时闲着没事干嘛要把那女的相貌说出来呢。得,他这么一说,倒是把雷明武弄成相思病了。
唉,早知道这样,当时他就应该狠狠心,让那女的自杀算了,也省的现在这么麻烦。
“见过,我见过!”
雷明武大声的反驳道:“昨天的时候,我可亲眼看过她的样子。“
脸上现出了一副痴痴的样子,他喃喃的道:“哎呀呀,那叫一个美呀,简直比你形容的还要漂亮,嘿嘿,咱老雷以后可就认定她了。”
“你……唉,得得得!”
瞅着雷明武如此,石青也真是没招了,无奈的摇了摇头,他干脆把李贵喊过来交代了刚才的事情,至于这家伙嘛,就让他继续花痴下去吧。
“这个女的到底是什么人?”
将雷明武打发走,石青的脸色又阴沉了下来,他可不想自己身边一直都存在着这样一个人物,就算那个女的武功不高,没有多大威胁,可这样一个人天天盯着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事。
而且看着雷明武越陷越深,他心中也是焦急。这个女的究竟是什么目的?到底是谁派来的?现在都不得而知,如果到最后此人不安好心,那可就危险了。
“看来我得好好的再会一会这个女人了。”
双目微微一眯,他决定主动出击,一定要把这个女杀手的来历彻底挖出来。
海事司的工作由于有张居正等人的协助,石青其实并不忙,他今天过来除了批批公文之外,其余的也没什么事,在又忙活了一会之后,他便直接打道回府,既然决定“出击”,那就早点下班,先回去好好的准备一下。
京城中的官员都流行坐轿,不管大官小官,总是要弄顶轿子充充门面,石青呢自然也不例外。
不得不说,古人的这个轿子还是很舒服的,尤其是当轿夫水平高的时候,人坐在里面那真是一点都不颠簸,不但稳当还十分舒服。
有了这个好处,石青在轿子里面便可以一边赶路一边运功,平常在路上的时间他也可以充分利用起来。
最近一段时间,他的道岩心经又有了一些进展,自从突破到了第六层之后,他发现体内的真气虽然有两种,可是这两种真气却并不是排斥,相反,它们的关系竟有点像相辅相成的感觉。
尤其是当他同时使用道岩心经和妖元力的时候,这两种真气有时候竟能十分奇怪的缠绕在一起。
一个是道家的纯正功法,一个是妖族功法,这两种真气不断的旋转交融,所得到的结果,就是让石青在施展功力的同时,筋脉中开始形成一个又一个不断旋转的小旋窝,这种旋窝就像是一个个小黑洞,只要外界有一点点的能量,它们就会毫不犹豫的将其吸收过来。
换句话说嘛,现在的石青似乎已经领略到了一点“吸星大法”的味道。
“呵,有点意思。”
石青越练越觉得兴致盎然,虽然这种小旋窝在他的体内现在还不多,不过,这种刚刚窥探到玄妙境界的感觉却真的非常美妙,他越练越兴奋,一路上竟是变的乐此不疲起来。
“砰!”
然而,就在他越练越入神的时候,轿子外面却突然传来了一声重响,就像是一个人重重摔在地上的声音,紧接着,喝骂声、兵器交击声便开始不断的响了起来。<>
“怎么回事?”
练肯定是练不下去了,轿帘一挑,石青对着外面的侍卫大声问了起来。
“回侯爷。”侍卫禀告道:“前面有一伙不明身份的人正在追杀一个女子,雷千户已经带人冲过去了。”
“哦?”石青听的眉头一挑,这里可是京城啊,有谁会这么大胆子,在这大街上行凶?
心中奇怪,他快速走下轿子向前方望去。
此时,雷明武已经带人将那个女子救了下来,而那些身份不明的人,石青除了看到两个黑影一闪而逝之外,其他的便什么也没有看到。
“快,快!快去拿金疮药!”
前方,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个女子受了伤,雷明武正焦急的大喊着,听他声音颤抖,竟是极为的紧张。
“嗯?怎么回事?”
石青更加奇怪了,雷明武为什么会如此着紧那个女子呢?难道他们认识?
带着疑问,石青快速走了过去,而等到他走到近前的时候,他竟一下子愣住了,因为他看的清楚,那个受伤女子不是别人,竟然就是今天他刚刚提到的那个女杀手。
“是她?”
石青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惜玉,他还准备着今天晚上好好的会一会这个女子呢,这下倒好,不用会了,这个女的直接送上门了。
他对着雷明武大声问道:“是怎么回事?是谁要杀她?”
“不知道啊。<>”
雷明武一脸愤怒的道:“她突然从房顶上掉下来,紧接着几个黑衣人冲下来就想要杀她,幸好弟兄们手快一下子给挡住了,那伙人见我们人多,自知不敌便全都溜了,我们追也没追上,也不知道他们是谁。”
两个人这边说着,金疮药很快送了过来,这种外伤药,侍卫中很多人都是随身携带的,所以并不难找。
“快,给我!”
雷明武已经等不及了,他抓起金疮药,将塞子一拔之后便全都倒在了惜玉的伤口之上。
“来,让我看看。”
到了这个份上,石青也就不再多想了,见惜玉伤的挺重,他赶忙将一只手搭在了她手腕之上,随着一股真气缓缓的渡入,片刻之后,他松了口气道:“还好,内息无恙,只是受了些外伤,并没有生命之忧。”
“真的?哎呀,太好了,太好了。”
听石青这么一说,雷明武的脸色明显好了许多,刚才可真是把他吓坏了,他可生怕这个女杀手有什么三长两短。说实话,自从昨天他看了惜玉的相貌之后,他整个人便跟失了魂似的,一天到晚只要一闭上眼睛,就全都是惜玉的影子。
这个女人在他的心中刻印太深,他可真不敢想象,如果今天惜玉死在他面前,以后他的日子可该怎么过?
“把她抬到轿子里,我们先回去吧。”
石青吩咐了一声,他知道,就凭雷明武这股痴情劲,将惜玉放下不管那是根本不可能的,刚好他也有几个问题要好好问问这个女人,既然如此,那就直接带回家吧。
大街上重新恢复了平静,事情来的快去的也快,很多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石青等人便已经回去了,至于什么当街行凶嘛,石青既然没有报案,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一行人回到府中,雷明武赶忙喊来了医生,一番治疗之后,惜玉的伤势算了稳定了下来,不过,因为失血过多,这个姑娘还依旧昏迷着。
“伯爷,她……她真的没事吧。”
看着那张苍白的面孔,雷明武始终有些不放心,虽然医生说了没事,可他没完没了,还是追着石青不停的问着。
“没事!没事!”
石青不禁摇了摇头,他没好气的道:“就她这伤势,躺个两天基本就差不多了,瞧你急成这样!”
“哎呀,我这不是担心么!”
雷明武俯身看着惜玉,瞧着那张美丽的面孔,他是越看越喜欢,越看越痴迷,渐渐的,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整个人都好像呆了。
“雷兄,我可跟你说,这个女子来历不明,你喜欢归喜欢,可千万要摸清她的底才行。”
石青好心的提醒着,他是生怕惜玉有什么阴谋,虽说这个女子是被人追杀,可是事情怎么就这么巧,她偏偏会出现在这里呢?这件事可值得好好的思量。
“雷兄,你听到了没有?”
石青大声的说着,不过他突然发现,雷明武对他的提醒竟根本是毫无反应,这个家伙眼睛始终不离惜玉,甚至连眨都没眨一下。
“靠!”
石青真的是无语了,他发现自己简直就是在对牛弹琴,现在跟雷明武说这些话,这个家伙根本就听不进去,说了也等于白说。
得,既然要看你就看个够吧。
无奈的叹了口气,石青也只得悄悄的离开,反正现在惜玉还没有醒,即使真有阴谋也不在这一天两天,以后再慢慢的查吧。
离开了雷明武,石青本想着回房再好好的修炼一会的,在路上的时候,他刚刚摸到一些门道,这个时候,正是不断进取的好时机。
趁热打铁那可是非常必要的。
只不过,他的想法虽好,现实却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随着“砰砰砰”一阵敲门声过后,仅仅才只隔了一天,那个朱载垕竟然又登门了。
“师兄,师兄,通过一晚上的修习,我是大有精进呀。”
朱载垕一进门便大声的喊了起来,看到石青,他飞快的冲过来道:“道可道,非常道,这句话的意思,我一下子就明白了,那意思是说,道是可以被说出来的,说出来的却不是永恒的道,对不对呀?”
“哦……这个……”
石青被他说的一愣,说实话,“道可道、非常道”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他也不知道啊,是不是就是如朱载垕所说,真是天知道。
不过,听这家伙的解释似乎也有那么点意思。
嘿,行啊,有修道的潜质。
“呵呵,不错,不错。”
石青微微一笑道:“王爷能在短短的一天之中就领略到道家的真谛,真是可喜可贺啊,王爷修道可绝对是修对了。<>”
“哈哈,那还对亏了真人的提点呀。”
朱载垕也跟着哈哈一笑,不过,他可不会告诉石青,那个什么“道可道,非常道”的意思,根本就是高拱直接告诉他的。
眼睛四下打量了一番,他急切的道:“哦,那个……真人啊,既然我已经有所成就,那能否让我见一见青萍姑娘呢?”
啥?这就叫有成就了?
石青听的目瞪口呆,好嘛,还真让青萍给说着了,这家伙根本就是不死心吶,指望靠修道让他远离青萍,那根本是想都别想。
“王爷,修道之事你才只是刚刚入门,现在就这么急要见家姐,恐怕有些不好吧。”石青皱着眉道。
“哎呀,有什么不好的,就见一见怕什么?”朱载垕颇有些不耐烦,他东张西望,一张猴急的脸上似乎根本就没把石青的话放在心里。
石青脸色越来越沉,他心中冷哼,家中的女眷那是你说见就能见的么?就是放在现代,你想见人家姑娘也没有这样的呀。
瞧你那口气,见一见怕什么?靠,咱凭什么要见你啊。
越想心中越气,石青瞅着朱载垕,已经决定翻脸,他可不怕这家伙,说实话,要不是这次他在皇上面前求情,这家伙的王爷早就当到头了,凭什么咱现在就要受这份气,一想到青萍眼角边的泪光,石青就实在是忍不下去了。
想到这,他双目微微一眯,便准备立刻翻脸。
“呦,是裕王来了啊,这次又带什么好东西了。”
不过,就在石青想翻脸的时候,青萍却一蹦一跳的走了过来,她拿着一把瓜子,一边吃还一边乐呵呵的看着朱载垕,从上到下的打量,就像是打量着一尊财神。<>
“青……青萍姑娘,你,你好。”
朱载垕看见青萍,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他立刻把石青甩到一边,一脸讨好的道:“青萍姑娘,我也开始修道了。”
“修道?好啊。”
青萍一脸开心的道:“修道有益健康,多修修,多修修,嗯……那你现在是在跟谁修道呢?”
“本王不才,多亏了石真人代家师收我为徒,现在我也是老神仙的弟子了。”朱载垕十分得意的道。
“哎呀,这么说,咱们已经成了一家人了。”青萍大声的道。
“一家人?哦,对对,就是一家人。”
幸福来的太快,连朱载垕都有些不敢相信,他连忙大声肯定着,胸中那颗小心肝更是在不断的“砰砰”直跳。
只不过,青萍这么一说,一旁的石青倒是有些傻了。
啥情况,大姐怎么又变成了这幅样子?这与那天的情况完全不同好不好,而且,看青萍现在一脸财迷的模样,这简直就是把朱载垕当成了肥羊,满眼的小星星,又哪里有半分的伤心沮丧。
石青越看越郁闷,而在那边,青萍又开始发话了。
这位大姐果然是没让石青看错呀,只见她再给了朱载垕一块糖之后,紧接着她又摇了摇头道:“王爷,虽说咱们已经成了一家人,可有件事我还是不得不说你。”
一脸的郑重,她大声的道:“怎么说,你师兄也代老神仙收你为徒了,可是,你这拜师礼怎么能省呢?你要知道,道家是最讲就礼数的,没有了拜师礼,你这个徒弟可就做不得准了。<>”
瞧瞧,刮起钱来都这么有模有样,石青看的是目瞪口呆。
这哪里是那个多愁善感的青萍,这简直就是个周扒皮嘛。石青甚至觉的,朱载垕爱上青萍,那简直就是他的不幸啊,可以想象,在青萍那些层出不穷的花样面前,这小子以后该遭多大的罪。
在这一刻,不知怎么,石青心中的愤怒已经变的无影无踪,相反,他倒是有点开始同情朱载垕了,他能够感觉的出,这小子以后的日子可真是有的过了。
对于这一点,石青还真没有猜错,因为的确,也就是从这一刻起,咱大明的后继之君隆庆皇帝,他那痛苦而又自我感觉极为快乐的人生真的就正式开始了。
“哎呀,对对对,你看我这脑子,怎么能把这事给忘了呢?”
被青萍这么一“提醒”,朱载垕猛的一拍脑袋,他赶忙对着石青道:“师兄啊,是我的不对,是我的不对,你可千万被跟咱师父说啊,我这就去准备一份厚礼,给你送过来。”
一脸的焦急,这家伙撒丫子就开始往回跑,出门的时候甚至还被门槛拌了个踉跄,就这,他连停都没停,直接就连滚带爬的跑了。
这……连送钱都让他送的这么急,这位大姐也太厉害了吧。
看着朱载垕急匆匆的背影,又看了看一脸得意的青萍,石青真的是有些无语了。
“嗯……给师父那肯定是要送礼的,可以后又用什么理由呢?”
青萍歪着脑袋喃喃自语,不过,片刻之后,她又摇了摇头道:“不行,这个王爷可是个财主,那得一点一点的刮,刮的急了可不好,嗯,还是等以后有机会了再说吧。”
抓起瓜子抛到了嘴中,青萍在自言自语了一番之后,又蹦蹦跳跳的去了,只留下石青一个人在风中不停的凌乱。
天呐,还要一点一点的刮,这得有多狠吶。
石青使劲的咽了口唾沫,他心中大喊:朱载垕啊朱载垕,哥对你可已经没有什么愤怒了,咱现在满满的全都是同情啊,想想,你以后的日子可该怎么过?让青萍大姐当肥羊给盯上,你这不死也得脱层皮呀。
在石青的感慨之中,朱载垕的第一次大放血自然也就来了。
有青萍在,他可不好意思少拿,虽然在这之前,为了感谢石青他已经放了一次血,可这一次不同啊,这可是由青萍姑娘亲自提出来的,这要是送的少了,以后在女神面前可怎么抬得起头来。
于是乎,这家伙大箱小箱整整送了一堆,这一下,可把青萍给乐坏了。
看着这只肥羊,青萍是越看越喜欢,越看越兴奋,然后嘛,在一番充满诱惑的鼓励和教导之后,朱载垕这个未来的皇帝已经变得完全无法自拔。
在女神面前,他重重的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的修道,决不辜负青萍姑娘的一番苦心,同时,只要青萍姑娘有什么需要,他朱载垕就是上刀山下油锅,也一定在所不辞。
好一番慷慨激昂啊,一旁的石青是彻底服了,刮了人家的钱,还要让人家如此心甘情愿,这种手段,也太厉害了吧,
石青突然想起了以前在红石镇,他骗沈虎银子的时候,当时青萍对他骗钱可还老大的羡慕,现在还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嗯?不对呀,这位大姐现在变成这样,不会就是跟他石青学的吧?记得以前,从青萍的自述中,她出去骗钱也就是扮成个半仙,忽悠一点是一点,可远没有现在这么财迷。
难道,这真的是跟他石青学的?
想到青萍当时那无比羡慕的眼神,石青越想越觉得有理,好嘛,搞了半天,这一切罪恶的根源竟然都在他自己身上。
这叫什么?这难道就叫带坏小朋友,然后自作自受?
想到好几次因为钱的事被青萍暴打,石青突然觉得自己被打还真是不冤呀。
有什么样的因,就有什么样的果,这句话可一点都不假。
送完了礼物,接受完了教导,朱载垕又走了。
相比于上一次,这家伙脸上的笑容更加盛了,如果上一次只是石青给他画了个饼,那这一次,他可是实实在在的看到了这个大饼,虽然现在还吃不到,可是能够看见,感觉自然是极为不同的。
再加上青萍那充满诱惑的鼓励和教导,这家伙简直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浑身上下满满的精神抖擞。走在路上,他都能把道德经拿出来,一点点的仔细翻看,为了能和心中女神双宿双飞,为了以后美好的日子,他朱载垕决定以后一定要做一个能得道的高人。
青萍,你就等着我吧。
“哈哈,小垕子,我可等着你呦。”
房间中,青萍看着满屋子礼品,一张笑眯眯的脸上竟然也说着同样的话,只不过,这位大姐和朱载垕可不同,她想的可不是对方的人,而是想着从这只肥羊的身上要怎么刮才能刮的更多一些。
哦……
同样的一句话,这差距怎么就这么大捏。<>
…………………………
时间到了第二天,惜玉终于醒了。
而当她缓缓的睁开眼睛时,一张大脸却一下子映入了她的眼帘,胡子拉碴,满脸黝黑,一双眼睛全是痴迷不说,这张脸距离她的脸,竟然仅仅不过数寸。
“啊!”一声惊叫。
惜玉也顾不得伤口,一个横滚便直接从床上掉了下来,她奉虎坤之命用苦肉计来接近石青,可她却从来也没有想过,要被一个胡子拉碴的大汉占便宜啊。
“哎呀,姑娘小心。”
雷明武看到惜玉醒来,本来还大喜,可惜玉突然这么一滚,却着实把他吓了一跳,他赶忙跑过来想把惜玉再扶回去,可是,惜玉又哪里肯呢?
“你,你别过来!你再靠近我,我,我就喊人了。”惜玉大声的威胁着。
“喊人?哎呀,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
雷明武苦笑一声,心疼的道:“姑娘,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呢,地上凉,我扶你赶快躺回去吧。”说着,他向前又跨出了一步。
“你别过来,你别过来!啊!”
得,又是一声大叫。
不得不说,这女人的尖叫声分贝实在是高,她这么一声大叫,别说是房子周围了,就连搁着老远的石青都听的清清楚楚。
啥情况?
石青不由的心中一紧,听这声音,那是要出事啊,难道这老雷喜欢人家姑娘都已经迫不及待了?这恐怕有些不好吧。<>
不管这姑娘到底是什么身份,趁人之危,总归是不对的。况且,这么大个院子中又有女眷还有孩子,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让她们怎么想?
微微的皱了皱眉,石青立刻冲了过去,刚走进房门,好嘛,眼前的场景却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这哪里是什么乘人之危?分明就是苦口婆心吶。
只见这个时候,惜玉躺在地上,而雷明武呢?这家伙就像只小兔子般蹲在一边,一边苦着脸一边不停的哀求。
“姑娘呀,我对你真没啥坏心眼,你就赶快躺回去吧,地上真的凉,你看,我都守了你一天一夜了,我连个指头都没碰过你,还能对你干啥?老雷我一向光明正大,可干不出那龌蹉事来。”
瞧瞧,这话说的多令人感动,石青本来都已经要进来了,此时却又悄悄的退了出去,这个时候,他可不想打扰。
果然,听了雷明武的这番话,惜玉在犹豫了半会之后,心中的警惕顿时消失了大半,是啊,这人说的也在理啊,他要是真想干什么早就干了,还要等到自己醒来么?看他一副担心的样子,那是真对自己关心呀。
想想长这么大,真正对自己关心的又有几人呢?
如此这么一想,惜玉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大汉还是挺不错的。
没有出现想象中的事,石青也就不再理会了,如此一来,惜玉借着伤势便在石府中住了下来,本来,对于这个姑娘,石青还是相当警惕的,不过,看到雷明武的所作所为之后,他又顿时放心了。
这个家伙对惜玉简直就是寸步不离,一会嘘寒问暖,一会熬汤送饭,那殷勤献的,是个人都得化了,惜玉在石府中养伤,对于他吧又不好意思拒绝,如此一来二去,两个人竟也混的熟了。
到了这个地步,石青也不好再质问惜玉的来历,他只得暗中嘱咐雷明武小心看着她,有机会的话就套一套。虽然他知道,如此重任交给这家伙多少有些不靠谱,可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还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惜玉的事情就这样放在一边,时间开始一天天的过去。
海事司的发展已经步入正轨,给青年才俊的授课也越来越受欢迎,石青的生活似乎一下子进入到了一种有条不紊的状态。
整天里除了去衙门就是在家,这样的生活还别说,还是挺安逸的。
石青很喜欢这种生活,至少他可以有大量的时间陪着家人,这么多天的奔波,能有如此一段美好时光,实在是不容易。
他很珍惜,也很快乐。
然而,快乐却总是短暂的,随着一个人的回京,这样的生活终于被打乱。
严世藩回来了!
夜色笼罩着整个京城,在严府的书房之中,在听了严嵩关于如今朝堂的介绍之后,刚刚回家的严世藩脸色变的极为难看,他没有想到,自己走之后,本来可以顺利完成的几件大事,竟是一件都没有完成。
老皇帝依然是活蹦乱跳,裕王不但没有受到处分,地位反而还巩固了不少。而景王呢?虽说现在还依旧保留着强力的竞争势头,可老皇帝那却根本没有要立储的心思,如此一来,所有的事情,和他离京之前,竟是没有任何的变化。<>
“怎么会这样?”
严世藩眉头紧皱,这计划本来都好好的,可是现在,所有的事情竟然都没有按照他的想法去走。
外面已经够让他恼火了,乾教联合妖族大举进攻峨眉,本来前期已经做好了周密安排,就等最后一击了,可到最后呢?在攻打峨眉山门的时候却是功亏一篑,联军大败,被峨眉一下子追杀了上千里。
就为这事,他在外面整整耽误了近一个月,才纠集各方势力将峨眉的势头打了回去,本来想着,外面虽然没弄好京城一定会取得重大进展,可现在倒好,连京城也是这幅样子。
如此一来,他努力了那么久,到头来不是全都打了水漂么?
“石青!这个家伙到底是干什么的?竟能如此坏我大事。”
重重的拍了下桌子,严世藩对于石青是咬牙切齿,从严嵩那里他清楚知道了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情,而这些事情无一例外的竟全都与石青有关。
救了老皇上的命,还让老皇上开了海禁、建了海事司,若论风光,整个朝堂可没有一个人能与这小子相比。
这还是那个以前他严世藩从来都没有放在眼中的小子么?
他越想越怒,不过,渐渐的他却也冷静了下来,仅靠一个石青就能把老皇上救下么?若皇上真是生病,这样倒有可能,可实际的情况却不是啊。
想到这,他突然站起身,对着严嵩道:“爹,我进宫一趟,我要见一见我师父。”
在分析了一番之后,他很快便找了最根本的原因,他知道,老皇上之所以没有死,并不是石青的药有多厉害,而是他师父陶仲文出了问题,而为什么会这样,他必须要弄个明白。<>
“番儿,这么晚了,皇宫的大门早就关了,你能进去么?”严嵩提醒道。
“哼,区区一道宫门能拦的住我么?”
轻哼一声,严世藩甚至在家中连茶都没有喝上一杯,便直接跨步出门,紧接着他身子一纵,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别看他身材臃肿,腿脚还不灵活,可是轻功一旦施展,他就像是一道流星般不断的向前飞跃,其身法之高超,竟远远的超过了江湖上的一些成名高手,就是石青看到,恐怕也是自叹不如。
跃进了皇城,远远的看见了万寿宫,严世藩脑中突然有一个冲动,要不要直接把老皇上干掉呢?
不过还好,他还有些理智,想要去见陶仲文容易,可要杀嘉靖么?那难度可就太大了。
大内侍卫虽然在他眼中不过都是一些庸手,可是,对方人多呀,那么多人守卫一个人,他就是再强也没有全身而退的把握。
而且更重要的是,现在的他身上还有伤!
不错,他受伤了!
为了能够遏制住峨眉的势头,他和元阳子一场大战,他虽然武功强横,可在紫雷珠的突然攻击之下,他还是吃了大亏。
以他现在的身手,施展施展轻功没有问题,可是与人动手,却是万万不行。
放弃了心中那个不切实际的想法,连续数个纵越,光明殿也终于到了。
作为皇家的御用道观,光明殿这里虽然也有守卫,可是相比于万寿宫却是稀松的多,严世藩几乎没花什么力气便直接走了进去。
“师父,别来无恙啊。<>”
到了陶仲文的房间,严世藩在看见老道士之后,拱手一礼,便大步的走了进去。
“番儿,是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猛的看见严世蕃,陶仲文心中一惊,不过在表面上他却立刻露出一副惊喜的样子道:“呵呵,快进来坐,你呀,可把师父想死了。”
“师父,我也想你啊。”
严世蕃大声的说着,见陶仲文如此亲切,他心中只是微微冷笑。
两个人在客套了一番之后,他便直接开门见山的道:“师父,徒儿这次着急回来,是因为有件事实在弄不明白,师父您已经答应为我出手,可为什么嘉靖老皇帝到现在还安然无恙呢?”
眼睛紧紧的盯着陶仲文,严世藩的脸上没有一丝的表情。
“这个嘛……唉,你是有所不知啊。”
陶仲文也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对于这件事他可已经思虑了良久,当下,他缓缓的道:“番儿,事情是这样的,不是我不想出手,而是当时的情况下,我实在不能这样做呀。”
“哦?为什么?”
严世藩双目微眯大声的问着,陶仲文的这个回答倒是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他实在是想不通,到底还有什么事情能比这件事还要重要。
房间中,陶仲文早已经是胸有成竹,面对着严世藩的问题,他立刻解释道:“番儿,为师知道你为什么要杀嘉靖,不就是为了能让景王提早登基嘛?可是,你知道么,其实在嘉靖心中早就已经选好人选了,他在身体出现问题不久,便悄悄的拟了一道诏书,藏在寝殿之中,而这道诏书上所书写的名字,可不一定是景王啊。”
“什么?竟有这种事。”
严世藩一听,连忙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陶仲文回答道:“徒儿,我是谁啊,我可是陪着嘉靖修了十几年的道了,这种事情,他只要稍稍露一点口风,我自然便可以知晓。你想想,一旦有这么一份诏书,万一老皇帝死了,群臣将这份诏书拿出来,而诏书上写的却是裕王,那你的那些计划不就全都完了么。”
一脸的郑重,他缓缓的道:“你想想,如此重大之事,我能不慎重么?”
听陶仲文这么一说,严世藩的眉头不由的高高皱起,这话说的倒也有理,在不知道诏书的真实内容之前,贸然将老皇帝杀了,的确是有些冒险。
虽说在他严世藩的计划中,裕王登基也有一套备用方案,可是这些事情,陶仲文却并不知晓,他能如此做,倒也无可厚非。
想到这里,严世藩的脸色顿时缓和了不少,他对陶仲文的疑心也渐渐的放了下来。
他本以为这次嘉靖逃过一劫,是石青和自己的师父陶仲文有什么勾结呢?看来这件事情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复杂,石青那小子能救下嘉靖,纯粹就是瞎猫碰死耗子,碰运气碰上罢了。
如此一想,严世藩对着陶仲文拱了拱手道:“师父,这件事您做的对,是徒弟不该如此焦急,刚才有什么冒犯的地方,还请师父赎罪。”
说着,他站起身深深的行了一礼。
陶仲文对他还有用,能用的人,他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呵呵,番儿起来吧,为师能理解你的心情。”
陶仲文一脸微笑,他赶忙将严世藩扶了起来,他虽然心中冷笑,可这个时候却也没有表现出什么,轻叹了口气,他说道:“唉,这件事也是没有办法,为师是不得不谨慎吶。”
严世藩重新坐好,他轻哼道:“既然嘉靖那老家伙命不该绝,那暂时就先放他一马吧。”
坐在椅子上沉吟了好一会,他缓缓的道:“师父,那你看,在嘉靖的那份诏书上,是写景王的可能大?还是写裕王的可能大呢?最近一段时间我都外面,对京城发生的事并不是很了解。”
“这个……说不准啊。”
陶仲文缓缓的道:“从目前嘉靖对两个皇子的态度来看,景王殿下似乎占更大优势,可是,就在前一阵,张妃娘娘用计陷害裕王,本来计策已经成功,可嘉靖却只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到最后也仅仅是几句不痛不痒的斥责,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哼,嘉靖这个老家伙,脑子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严世藩狠狠的骂了一句,刚才在家中的时候,他就听说了这样的事情,对于嘉靖真正的想法,他是真有些搞不明白。
一直以来,在景王与裕王之间,嘉靖一直都是偏向景王,这让很多朝臣包括他严世藩都确切的认为,景王是肯定会被立为太子的,而且这样的状况一直维持,直到现在都没有什么太大的改变。
也就是因为这一点,他严世藩一直都没有把裕王放在心上,他觉得,裕王生性胆小,为人窝囊,这样的人根本就够不成什么威胁,放在那也只是成为景王的陪衬。
可是,郁闷的是,在如此明显的对比之下,嘉靖那个老家伙就是不立景王为太子,而且一拖就拖了这么多年。<>现在倒好,这个老家伙竟然又开始对裕王摇摆上了,这不是令人恼火么?
早知道如此,他一剑将裕王那个窝囊废杀了,也不会弄成现在这番田地。
双目狠狠一眯,严世藩心中充满了恨意,离京离了这么久,真是他最大的失误,总是在外围布局,却忽视了京城,实在是千不该万不该。
房间中,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问题倒是全都问完了。
严世藩虽说还有一些疑虑,但总体上,对于陶仲文的回答,他还是比较满意的,只要这个老道士没出什么问题,那后面还有的是机会。
确定了无事,他的态度自然也就客气了许多,对陶仲文是嘘寒问暖,徒弟该有的那一套,他是一点都不少,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他是什么贤徒呢。
两个人这边聊着,不过,就在这个时候,陶仲文的房门却突然开了,一个俏生生的声音突然大声道:“教主爷爷,我给你炖了一碗参汤,你赶快喝了吧。”
一个身影缓步走了进来,在灯光的照耀下,看的清楚,来人正是高雨桐。
自从杀石青未果,又闹出了春药的事之后,这个姑娘对于石青的杀意已经完全没了,相反,那一晚上石青的表现却是在她心中牢牢的刻印了下来。
姑娘家的心思就是这样,原本她对石青全是杀意,可是,那一晚上石青明明可以占有她的身子却没有占有,这可让她极为感动,尤其是到了第二天,石青竟然还把她给放了,这可让她心中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对于这个青年,她竟然渐渐的有些喜欢了。
后来,石青去了象山,一场大战下来,她在宁波是好一阵的担心,直到最后她听说倭寇大败、石青没事,悬着的一颗心才放了下来。<>
再后来嘛,石青悄悄去了峨眉,她没有跟上,无奈之下也只得返回了京城。
这一次千里追杀以这样的结果作为结局,说是虎头蛇尾吧倒也称不上,不过,这一趟走下来,高大小姐的心中却是有些痛苦了,那一晚上,她全身上下能看的都被石青看光了,在这种情况下,她以后还怎么嫁人呢?
虽说江湖儿女可以不在乎这个,可是她心中的坎却过不去呀,尤其是她对石青还有着好感,这种痛苦就一直让她心中难受。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石青,尤其是石青还有家有口,可就更困难了。
这些天来,高雨桐一直窝在家中,她甚至都不敢出门,除了有时候会到陶仲文这边散散心之外,其他的时间,她也只能一个人闷着。
今天晚上,她在家中实在是郁闷,便炖了一碗参汤给陶仲文送过来,她本想着借送参汤的机会和陶仲文说说心事的,可是哪想到,除了陶仲文之外她竟然还遇到了严世藩。
“哈哈,是桐儿啊。”
高雨桐一进来,严世藩便是哈哈一笑,突然出现这个声音可着实把小姑娘吓的一哆嗦。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她指着严世藩结结巴巴的问着,手中的参汤都差点没被扔了出去。
要说现在高雨桐最不想见的人,恐怕就是严世藩了。
先不说严世藩的阴沉与狠毒,就说那一张肥脸和那瞎了一只眼睛的面孔,她就已经是厌恶至极。
而且还有更讨厌的,严世藩的小儿子严绍康总是对她阴魂不散,而对于这一点,严世藩并不反对,反而还十分支持。
她可生怕严世藩前来求亲,现在陶仲文处境艰难,他们高家又很难在这个时候和严家翻脸,万一到了迫不得已,非要让她嫁过去的话,那她高雨桐的一生可就彻底完了。
而今天严世藩来干什么呢?不会就是在谈她的婚事吧?
想到这里,高雨桐的脸色顿时有些苍白。
“桐儿,干什么呢?见到你严叔,不上前见礼,瞎指什么?”
看到高雨桐愣在那,陶仲文心中一叹,不过,在这样的场面下,他也只能大声斥责。
高雨桐是一万个不愿意,可是,形势如此,她也只得上前见礼道:“桐儿,见……见过严叔。”
“哈哈哈,免了免了。”
严世藩哈哈大笑,他直接站起身,将高雨桐扶了起来,上下打量这个姑娘,他微笑道:“瞧瞧,几个月不见已经出落的愈发水灵了,怪不得我家康儿总是朝思暮想,想我这个当爹的早点过来提亲呢。”
“啊?什么?”
一听到果然是来提亲,高雨桐不由的轻呼一声。<>
“呵呵,怎么?小丫头害羞了么?”
严世藩可不管高雨桐是个什么脸色,说实话,严绍康既然喜欢高雨桐,他这个当爹就不会让儿子干等,而且,现在高雨桐的爷爷高怀在乾教中还有些实力,他们高家也还有利用价值。
在这种情况下,两家若是能够联姻,这对他未来的大计还是有好处的,只要能把高雨桐娶进门,这对高怀就是一个牵制。再说了,娶媳妇又不是嫁女儿,怎么着他严家也不吃亏啊,这个儿媳妇以后要是不听话,哼哼,随便乱棍打死也就罢了。
今天他过来并不是为了高雨桐,不过,既然碰上了,那就顺便提一提。
当下,他转头对着陶仲文微微一笑道:“师父,桐儿这丫头我是越看越喜欢呀,如今康儿年纪也不小了,我看他们两个郎才女貌,活脱脱就一对,这亲事嘛,您看就代她爷爷先订下来吧。”
“这……”
陶仲文没想到严世藩说提就提出来了,他看了看高雨桐,后者银牙紧咬浑身颤抖,显然是十万个不愿意,可是,又该怎么拒绝呢?
想了想,他只得道:“番儿,这件事我可做不了主啊,她爷爷虽身在外地,可不管怎样,孙女出嫁总得征得他的同意才行吧。还有,桐儿的二爷爷高拱如今正在京城,这件事也要他点头啊。”
实在没办法,陶仲文也只能把皮球往外推了。
“嗯……说的也是。”
严世藩微微一思量,倒也没有反驳,顿了顿,他说道:“既然如此,那这样吧,等明天我就派人去通知高长老,然后再把聘礼送到桐儿的二爷爷高大人那里,如此两不耽误,你看这样总行了吧?”
说完,他还没等陶仲文回答,便哈哈一笑道:“行,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吧。<>”
站起身,他直接冲着陶仲文行了一礼道:“师父,天色也不早了,您也早点休息吧,瞧瞧我这耽误的,桐儿煲的汤可都要凉了。”
轻轻的又拍了拍高雨桐的肩膀,他大步出门,就这样直接走了。
房间中,一直过了好一会,直到陶仲文确定严世藩已经走远了之后,老道士才恨恨的道:“这个逆徒,越来越猖狂了。”
“教主爷爷,我不要嫁给严绍康,我不要嫁进严家。”
这个时候,高雨桐终于大声喊了起来,有严世藩在她不敢发声,现在可实在是忍不住了。
“谁说会让你嫁给严绍康的?他想的美!”陶仲文赶忙将高雨桐搂在怀中,不住的好言安慰。
“可是,我心里总是担心。”
高雨桐心中砰砰直跳,她颤声道:“爷爷若是在这里,他一定不会答应的,可是现在家中只有二爷爷在,我担心,他……他会畏惧严嵩的权势,答应这门亲事,要真是那样,我该怎么办呀?”
一边说,她的眼泪一边不住的往下流。
“要不……要不我今晚就跑吧。”
实在是心中没底,高雨桐甚至都开始决定离家出走,与其留在京城接受痛苦的命运,她还真不如赶快离开这里。
“傻丫头,你跑能跑到哪去啊?现在江湖险恶,你一个姑娘家能去哪里?”
陶仲文使劲的摇了摇头,他微微沉吟,说道:“这件事也没你想象的这么糟,你二爷爷答不答应还是两说的事情,他即使真的心中摇摆,我这里还有一个人可以帮你好好的劝一劝他。<>”
“哎呀,谁能劝的了他呀?”
听了陶仲文的话,高雨桐顿时急道:“我二爷爷的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他若是真决定了一件事,其他人哪能劝的过来?教主爷爷,你还是让我走吧。”
高雨桐越想心中越慌,手足无措之下,她现在就想远走高飞了。
“孩子,别急,别急!”陶仲文拦住她道:“我说的这个人一定有用,你要相信我。”
“那……那你说的是谁?”高雨桐终于奇怪的问道。
“石青!”陶仲文大声的道。
“什么?是他!”
听到石青这个名字,高雨桐心中猛的一个激灵,这些天来,她一直想方设法让自己去忘掉这个人,可是,无论是朝堂中,还是在京城的大街小巷,石青这个名字却不断的被人提起,她就是想忘都根本忘不掉。
如今倒好,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了,听到的名字竟然还是他。
为什么?高雨桐心中苦笑,现在的她已经够痛苦了,为什么还要把这个人又扯进来呢?
“孩子,你先回去,这件事还没有到糟糕的时候。”
陶仲文并不知道高雨桐心中在想什么,见高雨桐情绪很低落,他开始不住的好言安慰。
不过,到了这个地步,高雨桐心乱如麻,却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离家出走?能去哪呢?就像陶仲文说的,江湖这么大,还真没有她能去的地方。
而且,就这样走了,她心中还真是不舍,她舍不得这个生活了许久的地方,舍不得这里的亲人,甚至她也舍不得她的二爷爷高拱。虽然这位亲人很有可能会把她给卖了,可是,一直以来,自她父母去世之后,高怀长年在外,一直照顾她的,也就是这个二爷爷。
当然了,除了这些之外,她还有一个人舍不得,只是这个人她却只能远远的看着。
长空中漆黑一片。
离开了光明殿,严世藩一路飞驰,高雨桐的事对他而言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出了大殿,他也就立刻甩到了一边,他现在心中所想,只有两个人,一个是裕王,一个是石青。
事情已经非常明了,摆在他面前,裕王已经成了一个极大阻碍,以前他可以不把此人放在心上,可是现在不行,老皇上突然搞出了这么一手,将他原本的计划已经全部打乱,再把裕王留在世上,以后只能越来越麻烦。
他必须要让嘉靖没法选择,只有让景王登基,他后面的步骤才可以有条不紊的一步步进行下去。
至于另外一个人嘛。
对于石青,他纯粹就是直觉了。
他总觉的自己以前似乎太小看这小子了,短短的几个月,石青竟然就能从侯爵变成伯爵,在朝堂中还当上了三品大员,这个官职和他严世藩可已经变成平级了,而且,瞧他那架势,以后似乎更加不可限量啊。<>
对于官职的大小,严世藩并不怎么在意,他在意的是凭什么石青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竟能在嘉靖的心中留下这么深的印象。
难道就仅仅只是靠骗么?
那个传说中的老神仙到底存不存在,这小子是不是还隐藏着什么其他秘密呢?
一路走,一路想,严世藩不知不觉间便已经回到了自己府中。
“番儿,怎么样?你师父他怎么说?”
房间中,严嵩一直等在那里,看见严世藩回来,他赶忙大声问了起来。
严世藩道:“师父说,他之所以没有下手,是因为那道诏书。”说着,他将刚才陶仲文所说的那些事情一一的又叙述了一遍。
“诏书?我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有这道诏书?”
严嵩听的一愣,他奇道:“皇上如果真立下了储君,他又怎么可能不通知朝中大臣呢?即使他不把这件事情告诉我,也应该告诉其他人呀,现在别说是内阁,就是六部或是内廷也从来都没有人听说皇上有这样一道诏书。”
“什么?都没有听说过么?”
严世藩眉头紧皱,他心里面突然一下子警觉了起来。
“没有,绝对没有!”
严嵩又想了想道:“这么大的事情,不会连一点风都没有的,那段时间皇上病危,就为了储君之事,我和徐大人三天两头的往西苑跑,都快被折腾坏了。皇上如果真下定了决心,他是不可能不说的,即使是他信不过我们,那将六部的大臣和皇亲国戚都召集在一起当众宣布,那也是可以的,又何必搞的这么麻烦?”
“有道理啊!”
听了严嵩这么一分析,严世藩越听越觉的有理,刚才他在光明殿的时候就怎么没有想过这么多呢?
“爹,照你的意思,难道……我师父在说谎?”
严世藩脸色变的很难看,他大声的问着,语气中已经散发出了一丝杀机。<>
“很有可能啊。”
严嵩点了点头道:“无论如何,我也不会相信皇上会有这道诏书的,而且,自从皇上的病慢慢好起来之后,我曾多次想找你师父询问,却都被他用各种理由推掉了,直到现在,我也才知道,他竟是用了诏书的理由。”
“啪!”
狠狠的一声巨响。
严世藩猛的一掌拍在桌案之上,随着桌子四分五裂,他口中大骂道:“老匹夫,竟敢如此哐我。”
他猛的站起身,一身的杀气瞬间便弥漫了整个房间。
严嵩显然吃不消这个,他连忙道:“番儿,消消火,消消火!”
听到声音,严世藩这才醒觉,老爹可还在屋里呢,他连忙将一身的功力收掉,大声道:“爹,对不起,对不起!”
“唉,番儿啊,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莽撞了。”
严嵩使劲的喘了几口粗气,缓了好一会之后,他说道:“这件事肯定是你师父骗了你,你现在首先要想的,是他为什么会骗你,至于算账嘛,以后有的是时间。”
“对,爹教训的是,是我有些急了。<>”
在严嵩面前,严世藩还是有些孝心的,他扶着老父亲在椅子上坐好,然后便双目微眯,静静的思考了起来。
对于他这个师父,严世藩可以说一直以来都拿的极死,甚至于陶仲文心中真正的想法,他也知道,只是他一直都不点破而已。
老道士想要恢复功力又哪有那么容易,而且,他即使恢复了又能怎样?难道就可以重整乾坤了?这完全就是痴人说梦。
先不说陶仲文就是恢复到了鼎盛时期也绝不是他严世藩的对手,就说现在的乾教,一大半的人都已经被他拿下,陶仲文又能翻出什么风浪。
他之所以把这个老家伙留下,一来,有陶仲文在,乾教中一些老势力就不会出什么乱子,二来嘛,这个老道士一心示弱,事事屈从,他又何乐而不为呢?
一直以来,陶仲文在这方面做的都非常好,既然示弱,他就不会出半分的差池,大事如此,小事也是如此,为了能够拖延时间等待功力恢复,这个老道士可以说已经到了非常合作的地步。
他费尽心机,没有露出过一丝的破绽,说实话,若不是他严世藩实在太了解这个师父,他自己说不定真的就会被麻痹。
可是,为什么这一次老道士就骗了他呢?
依照他对陶仲文的了解,这么做根本就是得不偿失,仅仅只是让嘉靖多活两天,能对大计有多大的影响?想要靠这个来使绊子,这可不是陶仲文的做事风格。
他这个人,要么不发,一发就会尽全力。
想想,他都隐忍了这么久,怎么会为了这么一件小事去冒风险?
除非,他还有其他原因。
房间中,严世蕃心中在不住的沉吟。
以他对陶仲文的了解,他知道,这个人是绝不会为了挽救嘉靖性命,便轻易暴露的,这样做对他而言并没有多大好处,甚至根本就是得不偿失。
然而,为什么呢?
既然没有多大好处,他为什么会这么做?老道士没有理由是不会如此冒险的。
越想越觉得不对,严世蕃猛地站起身,对着门外大声的喊道:“来人!”
“在!”
一声应和,紧接着一个人影飞身奔了过来,那人来到近前,躬身行礼道:“主人有何吩咐?”
严世蕃命令道:“去,通知影子卫,给我时刻注意陶仲文的一举一动,他每天干了什么,见了什么人,都必须要
向我汇报。”
“是,主人!”
“还有!”严世蕃在顿了顿之后,又继续嘱咐道:“去告诉吴钩和冯孤二人,让他们立刻来见我。”
“是!”
见严世蕃全部吩咐完毕,来人迅速一跃,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番儿,你把吴、冯二人喊来是有什么事么?”
听到严世蕃刚才的吩咐,旁边的严嵩不由的心中一紧,吴钩和冯孤乃是严世蕃手下两个极为厉害的高手,等闲是不会轻易动用,而今天喊过来,那显然是有重大行动要做。
他连忙道:“番儿,你不会现在就要对付你师父吧?这……会不会有些早了?”
对于陶仲文,严嵩觉的还是晚一点动手比较好,毕竟这个老道士一直都在嘉靖身边,还是有些用处的。<>
这一次他虽然撒了谎,可毕竟没有当面翻脸,只要以后多多注意也就是了。
“爹,你放心吧,我知道你的意思。”
严世蕃自然知道老爹心里在想什么,他嘿嘿冷笑道:“我喊他们来可不是为了我师父,而是为了朱载垕那小子。”
“裕王?”
严嵩听的一惊,赶忙道:“番儿,你是说你要对裕王下手?”
“不错。”严世蕃双目露出寒光,他轻哼道:“二王相争,现在已经容不得他了。”
“可是……”严嵩皱眉道:“既然皇上没有那道诏书,我们这样做会不会多此一举?而且,若是裕王遇刺,那人人都会认为是景王所为,到时候,要是皇上发怒的话,那我们岂不是弄巧成拙了。”
“发怒?哈哈,发怒又怎样?”
严世蕃冷笑道:“爹,你也不想想,若是朱载垕死了,嘉靖的儿子中还能有谁来接替他,戚王?均王?这两个小子,一个体弱多病,一个尚在襁褓,他们是绝对不行的,到头来选来选去,不还是景王么?如今为免夜长梦多,我也管不了这么多了,早点下手也好让嘉靖没的选择。”
听了严世蕃的话,严嵩沉默不语,杀掉裕王这样的大事一时间让他有些无法适应,这种通过直接杀戮的方式始终是他这个读书人难以接受的。
直直愣了好一会儿,他轻叹道:“番儿,你可要想好了,这件事一旦做成,那未来皇上、朝臣们的反应可都是难以预料,你千万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放心吧,爹,既然决定要动,我就已经想好了。<>”双目狠狠一眯,严世蕃大声的道:“只要裕王一死,景王登基就是指日可待。”
……………………
第二天。
高府。
髙拱最近一段日子过的挺得意,自从上次他和张居正求得石青解了裕王的围之后,他在裕王府便变的更加的意气风发了。
这不,裕王体恤他平时教课辛劳,特地赏了他五十两银子,让他好好的回家休息两天。
当然,裕王之所以这么做,那也是有原因的,为了能够讨好青萍,这家伙把时间都花在了修道上,又哪有时间听高拱去讲什么课。
只不过,这一点高拱现在是并不知晓的。
房间中,一瓶好酒,几盘小菜,髙拱一边自斟自饮,一边哼着小曲,相比于现在很多官员家中都揭不开锅的情况,他的日子还是很悠闲的。
而且,不光是日子悠闲,他对于未来也是充满了希望。
他的人生目标非常直接,也非常的简单,那就是紧紧的跟着裕王。
只要裕王能够登基,他这个当老师的就会一步飞天,别看现在朝中很多大臣大权在握,一个个趾高气昂。可真等到新君上位,这些人,哼哼,又哪能和他高拱相比。
严嵩又怎样?徐阶又怎样?俗话说,一朝天子一朝臣,真到了那个时候,这些人还不是要把手中的权势交出来。
轻轻的泯了一口小酒,高拱满是得意之色,朝堂中勾心斗角、尔虞我诈,这些可都跟他没有关系,他只需要坐山观虎斗,等到裕王登基的那一天。
而裕王能不能登基呢?
对于这一点,他还是有些把握的,尤其是这一次石青的大力帮忙,更是给了他极大的信心。<>
等吧,慢慢的等,他相信属于他高拱的辉煌已经就要来了。
满满的又斟了一杯,他直接一饮而尽。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家丁突然前来禀告道:“启禀老爷,首辅严大人的管家严爵在外求见。”
“什么?谁?”高拱喝的有些微醉,听到首辅二字,他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回老爷,是首辅严大人家的管家严爵在外求见。”家丁又重复了一句。
“严爵?”
这一次高拱总算是听清楚了,可是听清楚归听清楚,他心中却是不由的有些奇怪,他与严嵩可没有打过什么交道啊,况且两边的身份也是天差地别,这个时候严家派人来又会有什么事呢?
心中奇怪,他连忙对着家丁问道:“你知道他过来是为了什么事么?”
家丁道:“回老爷,听严爵讲,他这次来是为他家公子严邵康向小姐提亲的。”
“什么?提亲?”
猛然间听到“提亲”两个字,高拱不由的一呆,他没想到严家的三公子竟然看上高雨桐了。
心中沉吟,他微微皱眉。
和严嵩结为亲家?他可没什么兴趣,一直以来他对严嵩都没有什么好感,而至于那个什么严邵康嘛,他就更是看不上了。
严家虽然现在只手遮天,可以后呢?
高雨桐好歹是他的侄孙女,又是他从小带大的,他可不想将这个姑娘嫁到严家去。
想到这,他对着家丁吩咐道:“去,跟严爵说,就说我家雨桐出身低微,可配不起严家的公子,还是让他们另选他人吧。”
“是,老爷。”
家丁倒没有多想,答应一声之后,便快步的去了。
打发走了家丁,高拱继续自斟自饮,对于严家的提亲他可压根没有放在心上,既然不想和严家攀关系,他将此事也就直接置之脑后。
继续想着以后的辉煌,他一杯接着一杯喝的挺欢。
“老爷,老爷!”
只不过,刚刚喝了没几杯,“噔噔噔”脚步声快速临近,刚刚出去的家丁又去而复返了。
只见那个家丁拿着一封信,跑过来大声的禀告道:“启禀老爷,严爵他不肯走啊,他说……您看了这封信之后就会答应这门婚事。”
“什么?胡说八道!”
高拱眼睛一翻,他将酒杯的朝桌子上重重一放,冷哼道:“什么信?我倒要看看,拿过来!”
“是,老爷。”
家丁赶忙将信递了过来,高拱缓缓的将信打开,开始时他还是一脸不屑,不过,片刻之后他脸色却是突然大变。
“严嵩,你欺人太甚!”
“啪”的一声,高拱将信狠狠的拍在桌子上,他口中大骂,气愤之余,他一把抓起信便想要直接撕掉,只是,紧紧的抓着之后,他却又有些犹豫了。
“老爷。”
旁边的家丁看见高拱如此抓狂,连忙道:“要是您不高兴,我现在就把那严爵轰回去。”说着家丁便开始往外跑。
“等等,给我回来!”
高拱大声的制止,他眼睛紧紧的盯着那封信,胸膛在不住的起伏。
直直想了好一会,他突然像是一个泄了气的皮球般颓然坐在椅子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挥了挥手道:“去,把那个严爵请进来吧。<>”
“老爷,这……”家丁有些不太确定。
“去吧,去吧,把他先带去奉茶,我稍后就来。”高拱再次挥了挥手。
“哦……是,老爷。”家丁有些弄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只不过,高拱如此吩咐,他也只得带着满脑子的疑问快步去了。
“雨桐啊,二爷爷对不起你啊。”
家丁走后,高拱一脸的苦涩,看着那封信,他忍不住仰天长叹。
对于严家,他的确不想攀亲,甚至对于严嵩他都丝毫没有想要结交的意思,可是这封信却是将他牢牢的钉住了。
信中的内容并不复杂,除了提及严家对高雨桐的喜欢以及亲事的相关事宜之外,这里面还提到了一件关于官职调任的安排。
也就是因为这份调任,才让高拱前后的态度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信中说的清楚,由于前一阵礼部主事典文光因为想不开上吊自杀,内阁中便决议让高拱去接替这个位置。
同级之间的调任在朝堂中比较普遍,可是如此一来,对于高拱可就要了命了。
他把一生的希望全都寄托在了裕王身上,如果一下子被调到了礼部,那他的未来还有什么希望?离开了裕王,前两年可能这位王爷还能想着他,可是时间一长,当有其他人顶替过来时,他高拱到时候又能算那根葱。
真等到裕王当了皇帝,又怎么可能想的到他?
而且,礼部主事是个什么职位?那可是一个即没有实权,又没有半点油水的职位,想想典文光是怎么死的,不就是因为家里揭不开锅嘛。<>
一旦他高拱调到那边去,哼哼,别说小酒小菜了,能有口馒头就已经非常不错,那样的日子和现在可是天差地别。
严嵩的这个主意可的确是将了高拱一军,他可以想象,若是他不答应这门亲事,他自己的未来将会变成什么样子,他高府一大家人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高雨桐是他一手带大的,他虽然对这个姑娘也很喜欢,可这件事毕竟关乎到了高家的命运,不能因为高雨桐一个人就影响全家呀。
为了家族,这必要的牺牲也只能是在所难免。
重重的叹了口气,高拱缓缓的站起身,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也容不得他再犹豫什么,心中做好了计较,他便大步走了出去。
“什么?你说什么?二爷爷他答应了严家的婚事!”
高府后院,当高雨桐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整个人都瘫坐在了椅子上。
“怎么办?怎么办呀?”
她嘴中喃喃自语,两行眼泪开始顺着她的脸颊不住的往下流,她心中很痛,她没有想到高拱竟然真的答应了这门亲事,这不是要把她往火坑里推么?
想想平日里这位二爷爷和蔼可亲的样子,再想想现在,她突然有了一种被抛弃的感觉。
“不行,我要去找二爷爷,我要好好的问问他。”
越想越是失望,高雨桐实在是忍不住,流着眼泪她便向着高拱的书房大步奔了过去。
“小姐,老爷身体不舒服,现在没法见你。”
到了书房,只不过,高雨桐却没有见到高拱,而是被门口的家丁直接拦了下来。<>
“二爷爷,二爷爷!”
高雨桐并不甘心,她在门口大声的喊着。
可是,无论她怎么喊,高拱却始终都没有出来。
喊到最后,高雨桐的嗓子也喊哑了,而她的心也渐渐的死了。
“不行,我决不能嫁入严家!”
灰心之余,高雨桐一想到严家上下那一张张的臭脸,浑身便是一哆嗦,见求高拱无望,她咬着牙自语了一声之后,转身便向着大门飞奔了过去。
“小姐,你不能出去!”
门口的家丁见高雨桐跑过来,赶忙上前拦截。其中一人大声的道:“老爷吩咐,小姐你最近几天都必须留着家中。”
“给我让开!”
一声大喝,高雨桐可不是什么缩在闺中的大家闺秀,见家丁拦截,她展身法,连续数掌便猛拍了出去。
高家一直都是书香门第,对于什么江湖,什么武功那根本就是非常排斥的,当年高怀闯荡江湖的时候,就因为这个差点被家族除名,这也是为什么高拱虽然身为弟弟却可以当上家主的原因。
高雨桐的武功一直都是高怀和陶仲文偷偷所授,如今猛的一使出来,那着实是将人吓了一大跳。
短短不过两招,两个家丁便直接被她放倒在地上。而当其他人赶过来,看见高雨桐一个纵身翻出了院墙之后,所有的人全都傻了。
一个家丁使劲的揉了揉眼睛,不确定的道:“那……那是小姐么?”
“应……应该是吧。”另一个家丁使劲的咽了口唾沫。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快,快禀告老爷!”
“什么,小姐跑了?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都是一群废物么?”
书房中,高拱听说高雨桐竟然跑了,不禁大发雷霆,他指着一个个家丁,气的是浑身发抖。
“老爷,我们拦不住小姐啊,小姐太厉害了,身子一纵便直接上了墙,我们想追也追不上。”
家丁们一个个战战兢兢,可是,他们的确是尽力了,有谁能想到高雨桐一个大小姐竟然会武功呢?
“混账,都是一群混账,那你们还站在这干什么,还不赶快给我去追!”
高拱气急败坏,他狠狠一脚踹在一名家丁身上,把一群人全都轰了出去。
“怎么办?怎么办?”
高拱急的在房间中来回的转圈,现在他的命运全都把握在严家手中,若是对方要不到人吗,怪罪下来,那他可就真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一想到那个什么礼部主事,他便捶胸顿足,大声的骂道:“雨桐啊,你个臭丫头,二爷爷可白把你养这么大了。”
“啪!”一个杯子被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风呼呼的吹着。
就在高拱大发雷霆的时候,远处,高雨桐流着眼泪,带着满心的伤痛跑进了陶仲文的住所,如今,她自己的家已经回不去了,能来的也只有这里。
刚一见到陶仲文,高雨桐便一下子扑了过去,她一边哭一边大声的道:“教主爷爷,我该怎么办,我二爷爷真答应严家的婚事了。”
一脸的伤心,回想起起以前一家人高高兴兴的时光,高雨桐的眼泪便开始不住的往下流。
“孩子,别哭别哭,爷爷我帮你想想办法。<>”
陶仲文轻轻的劝慰着,他缓缓的道:“既然出来了,也好,家既然回不去,你以后就住在这里,你放心,有我在,没人敢把你怎么样。”
“可是,我也不能一辈子都待在您这呀。”
高雨桐大声的抽泣着,想着一片迷茫的未来,她突然觉得自己的人生都没有什么意思了。
“教主爷爷,我爷爷在哪里?要不我去找他吧。”
哭着哭着,高雨桐突然想到了高怀,自己这个亲爷爷离开京城已经有好一阵了,既然没什么地方可去,还不如随着他一起去浪迹天涯。
“你爷爷,这个……”
陶仲文苦笑道:“唉,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儿呀,本来我是让他去寻找一个人的,可是,这么多天下来,他一直也没有音信传回来,现在想找到他,可不是一件易事。”
“那……那我该怎么办呀?”
高雨桐紧咬着嘴唇,天大地大,竟似乎没有她容身的地方了。
“别急,孩子。”
陶仲文扶着高雨桐先坐在椅子上,然后说道:“我昨天不是跟你说了么,我去找石青,他一定可以帮上你的,你先安心住在这,要不这样,我现在就去找他总行了吧。”
“石青,他……他能行么?”
一想到石青的名字,高雨桐的心中便是一痛,说实在的,不到万不得已,她是真不想将自己的事情和这个人联系在一起,一想到那晚上的情景,她心中虽有隐隐的渴望,可大部分却还是心酸与苦楚。
“行,他一定行的。<>”
陶仲文好声安慰着,他也不再耽搁,嘱咐高雨桐在这里好好呆着之后,他便大步的走了出去。
“石青,你……真能帮我么?”
看着陶仲文的背影,高雨桐口中自语着,她擦了擦眼泪,一脸苦涩道:“可是,我以后又该怎么面对你呢?”
…………………………
走出了家门,陶仲文一路向着石青府中走了过去,看着高雨桐如此伤心,老道士心疼的不得了。
他急急火火的奔行,也顾不得其他什么了。
在他看来,同为修道之人,直接去找石青也没有什么,就当是同行之间的探讨,应该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然而,他想的挺好,却没有料到因为严世蕃发觉了他的谎言,此时此刻,他的一举一动都已经在别人的监视之中。
一直到了东大街,当陶仲文走进石青府门的时候,在离他颇远的地方,一个摇着折扇的书生,突然对着旁边一个货郎低声道:“赶快去禀告主人,就说陶仲文形色匆匆,去了永青侯的府中。”
“是。”
一声低应,货郎匆匆的去了。
石府。
当石青听说陶仲文来找他的时候,此时的他却非常恼火,因为他正看着一个人在不停的咬牙切齿。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裕王朱载垕。
石青算到了很多东西,甚至于当看到青萍一脸财迷的样子时,他还在摇头叹息这位王爷的命苦。<>
然而,他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这位王爷的脸皮竟是比城墙还要厚。
开始的几天,朱载垕还能够乖乖的在家修道,只是偶尔跑过来。然而好景不长,时间还没过多久,这家伙便以很多地方不懂为名,干脆就赖在石青的家中。
更可气的是,他小子还直接找到了嘉靖,说要和石青好好的学习学习,这下可好,有了皇帝的许可,石青就是想赶都赶不走了。
如今,青萍的后面整日的跟着一个跟屁虫,而石青呢,郁闷之余,还要不停的回答这位王爷一个又一个关于修道的问题。
他本身就是个半吊子,如此一来,整日里搞的他是焦头烂额,简直就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他现在后悔呀,当时干嘛不一口回绝算了呢,现在搞出这么多事来,要是到最后,凭着朱载垕比城墙还厚的脸皮,真把青萍追到手,那他石青可就亏大发了。
赔了夫人又折兵,哦不!是赔了夫人还赔了剑呢!
“石真人,你脸色怎么比我还难看?”
陶仲文走进了石府,看见石青这一张郁闷的脸,不禁有些奇怪。
“唉,别提了。”
石青苦叹一声,不过,这种事是没办法向陶仲文诉苦的,将对方请进了书房,他直接绕过了这个问题,对陶仲文反问道:“陶真人,看你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是有什么急事么?”
陶仲文见石青不愿回答,也就没有多问,他直接正色道:“告诉你一件事情,我那逆徒严世蕃已经回来了。”
“什么?他回来了!”
听到陶仲文如此一说,石青猛的一惊,自从知道了严世藩就是幕后黑手之后,他对这个人就非常重视。
最近一段时间,他已经派出了大量人手,打听此人的一举一动,按照道理,严世藩回来他应该提前知道的,可是现在,他竟然毫不知情。
这个对手还真是不容易对付啊!
石青心中暗暗的警惕。
两个人在书房中坐好之后,陶仲文将昨天晚上严世藩找他的事一一说了。
最后,他颇有些担忧的道:“这个逆徒回来,我们后面可要多加小心了,皇上虽然躲过了这一劫,可难免他还会想出什么其他毒招。”
眉头紧皱,他又道:“还有,昨天晚上我虽然骗过了他,可是后来我想想,他爹严嵩就在朝中,诏书一事恐怕骗不了他多久。”
石青微微点头道:“你这么一说,的确是啊,严嵩老谋深算,他在宫中肯定有不少眼线。
“哎呀!”石青猛地一惊道:“那……陶真人,如此一来,你岂不是要暴露了!”
“唉,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走一步算一步吧。”
陶仲文微微一叹,他深吸了口气,旋即正色道:“不过,我这边你倒不用担心,即使这事被他发觉,我也有办法糊过去,只是,我们的时间可不多啊,能有机会,还是主动出击的好,我看你最近在皇上那里挺得意,你有没有想过,通过皇上先下手为强呢?严家虽然位高权重,可是他们干了那么多事情,不可能没有把柄的。”
“嗨,别提了。”
听了陶仲文的建议,石青一脸苦笑的道:“陶真人,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做呢?跟你说实话吧,就在前不久,我还在皇上那告了严嵩一状,可是,你猜怎么着,皇上不但没怪罪严嵩,反而还把我训了一顿,说我心胸太狭窄,不该如此诬陷朝廷重臣。<>”
“唉,不是我不想,实在是现在有心无力啊。”
摊了摊手,石青叹气道:“我搜集的那些证据很多都是明面上的,甚至大部分皇上都知道,仅靠这些根本没办法扳倒严嵩,我现在正在派人不断搜集,不过,短时间之内很难有什么进展。”
“那可怎么办呢?”
陶仲文有些焦虑,他对自己的那个徒儿实在是太了解了,他知道,若不能主动出击,只是被动挨打的话,那以后肯定会越来越糟。
心中不住的沉吟,突然间,他眼睛一亮道:“石青啊,我这边倒是想到了一个人,说不定,能帮上我们的大忙。”
“哦?是谁?”石青赶忙问道。
“徐阶!”陶仲文一字一句的道。
“徐阶?哎呀!”
一听到这个名字,石青猛的站起身,他真是恨不得狠狠的扇自己几个耳光,搞来搞去,他竟然把这么一个关键性的人物给忘了,实在是该打呀。
历史上,扳倒严嵩的人,不就是徐阶嘛?
自己辛辛苦苦找不到的证据,说不定人家那早就有现成的,自己简直就是在瞎功夫。
最近过的实在是太安逸也太顺利了,原本的忧患意识已经丧失殆尽,否则他也不会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想到这事来。
该打,实在是该打!
“啪!”
心中懊恼之下,他竟真的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你这是干什么?”陶仲文一脸奇怪的道。
“怪我,怪我,不该把徐阶忘掉的。”石青打完之后,精神也顿时提了起来,找到了对付严世藩的方向,后面的路可就好走多了。
他大声的道:“你这么一说,倒是提醒我了,徐阶可是一个关键人物,嗯……这两天他一直在内阁忙,要不这样,等他一回家,我就立刻去拜访他。”
“好,此事宜早不宜迟。”
陶仲文点了点头,见石青有如此反应,他心里面放心了不少,后面关于徐阶为什么重要的话他也就不再提了。
说完如何对付严世藩,老道士终于开始将话题引到了高雨桐上面。
他缓缓的道:“石青啊,我这次来可还有一件事要请你帮忙,是关于我一个晚辈的。”
说着,他将高雨桐被逼婚的事大概说了出来。
“什么,是她!”
一下子听到高雨桐的名字,石青先是一愣,旋即脑海中便一下子闪现出了关于这位姑娘的一系列事情。
从一开始顺天府大堂上的对峙,到后来杭州被袭,再到宁波被下药,一幕幕的往事开始不断闪现,尤其是当他脑海中浮现出当时高雨桐吃了春药后的情景,他的脸上竟有些发红起来。
嗯?春药?
突然想起那瓶春药,石青的眼睛开始紧紧的盯着陶仲文,这件事他可还没跟陶仲文算账呢,这老道士搞什么不好,竟搞个什么少女的初潮,这也太恶心了吧,不行,这件事早晚要和这老家伙好好的算算帐。<>
对面的陶仲文倒是没有发觉石青脑海中竟已经想了这么多,他只是微微点头道:“是啊,就是这个丫头。”
脸上微微抱歉,他缓缓的道:“说起来,上一次这丫头在顺天府中胡闹,你可千万别往在心里去,她就是口直心快而已。”
“哦……上一次的事嘛,呵呵,确实是我不对,高姑娘可没有什么错。”
石青尴尬一笑,顿了顿,他连忙道:“严绍康那小子我怎么看都不顺眼,雨桐是个好姑娘,可绝不能嫁给他,陶真人,你说我该怎么帮你?”
“我是这样想的。”
陶仲文道:“我觉的雨桐的爷爷高拱之所以会答应这门亲事,应该是受了严家的威胁,否则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是绝不会答应的。我看,不如这样,你去找他谈谈,问一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实在不行,你就干脆让裕王去跟他说,我听说,最近一段时间,裕王可都在你这啊。”
“这倒不假,裕王还真在我这。”
石青苦笑一声,一想到到朱载垕那小子,他就是一个头两个大,郁闷的摇了摇头,他说道:“行,我下午就去高家,和高拱好好谈谈,你跟高姑娘说,让她别担心,有我在,保证不会让她嫁给严绍康那小子的。”
石青的保证让陶仲文心定了不少,两个人又谈了一会之后,老道士便告辞而去。
而陶仲文走后,石青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也收拾收拾,走出了府门去找高拱。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离开。
不过,这样的场景却被门口一个书生看的真真切切。
此人向旁边两个小贩使了个眼色,那二人便开始分头跟踪石青和陶仲文二人,而他自己呢,则迅速离开了这里。
“你说什么?陶仲文去了石府!”
严府中,严世藩在听了这名书生的汇报之后,不禁轻哼道:“哼,我就觉得这老道士和石青有什么关系,如今真是果不其然。”
双目微微一眯,他问道:“现在裕王还在石府中么?”
书生道:“回主人,还在里面。”
“好!”
严世藩冷笑道:“如此一来,倒也省的麻烦了,刚好将他们两个一锅端,吴钩,今天晚上你们就攻入石府,给我一把火将里面都烧干净了。”
“是,主人!”
书生点了点头,大步的去了。
严世藩双目露出寒光,他冷冷的自语的道:“朱载垕,哼,你这一死,我看还有谁能影响到我的计划。”
…………………………
大道之上,石青坐在小轿之中一路向着高府行去。
自从坐惯了轿子,他对这玩意还是比较喜欢的,一边走还能一边练练功,舒适不说还十分的能利用时间。<>
当然,坐轿子唯一的不好就是,外面的事情他就没办法看到了。
想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在轿子里面是根本做不到的。
为了弥补这个不足,石青每次出门都会带些随从,今天跟在他后面的是锦衣卫百户李贵和另一个叫做陈兴的人。
陈兴以前是神机营的小旗,为人十分的精明干练,更难得的是此人竟然还是个会家子,一身的内功虽然不是很强,但在军营中却也十分难得了。
石青随着兵部尚书选人的时候,一眼便看中了他,后来相处下来,他觉得此人能堪大用,便通过兵部直接将其升为了百户,跟在了自己身边。
如今他每次出门都喜欢将这二人带在身边,至于以前的那位雷兄嘛,石青最近是不指望了,这家伙整天的腻在惜玉身边,就是把他带出来,肯定也是心不在焉,干脆就让他先疯去吧。
一边走石青一边在轿中练着功,而走着走着,一声低语在轿外响起,只听陈兴的声音道:“启禀侯爷,我们发现后面有人跟踪我们。”
“是什么人?你知道么?”石青问道。
“现在还看不出来。”陈兴道:“侯爷,我们要不要派人把他抓过来?”
“嗯……暂时先留着吧。”
石青心中沉吟,他现在去找高拱只是为了高雨桐被逼婚的事,这样的行程被人跟踪也没什么大不了,想了想,他吩咐道:“你派人好好的注意此人,先不要惊动他,给我好好查查,他到底是谁派来的。”
“是,侯爷!”
一声答应之后,陈兴不再说话了。<>
“会是谁派的呢?”
石青坐在轿中,心中暗暗的分析,前一阵的惜玉他到现在还没有摸清楚,而今天身后竟然又有人跟踪,这两个人会不会是同一人派来的呢?
想到这,他一掀轿帘又对着陈兴吩咐道:“多派些精干之人,无论如何一定要把后面那人的来历给我查清楚了。”
“是!”
陈兴见石青再次吩咐,知道事情严重,当下他也不耽搁,和旁边的李贵商量了一下之后,两个人便开始安排人手。
小轿一路向前,时间不长,石青便来到了高拱府中,而得知石青来访,暴跳如雷的高拱立时变的惊喜起来。
现在的他简直就已经是噤若寒蝉,高雨桐跑了,他该如何向严家交代呢?难道真的就要去当什么礼部主事?自已一生的梦想难道就这么付之东流?
他实在是不甘心吶。
“侯爷大驾光临,高拱有失远迎,还请侯爷赎罪呀。”
高拱十分热情的将石青请进了府中,如今真正能和严家有的一拼也就是这个石青了,能不能保住现在的职位,石青可是一根救命稻草。
是实话,作为一名经历过寒窗苦读的读书人,高拱对石青这种靠歪门邪道上位的人很看不起,不过,看不起归看不起,现实他还是认的很清的,从裕王朱载垕对石青的态度来看,他知道,恐怕即使是以后裕王当了皇上,石青的地位都不会比他高拱低。
所以现在,一见到石青来访,他骨子里的骄傲已经被收的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全是恭敬与客气。
两个人很快进入了客厅,
高拱将石青请入了上座,相互客套了一番之后,他恭敬的道:“侯爷,您这次来不知是为了何事啊?”
石青微笑道:“高大人,我这次来可是为了你的孙女高雨桐。<>”
“什么?雨桐?”
一听说是与高雨桐有关,高拱心中猛的一惊,石青和高雨桐在顺天府的冲突他可是知道的,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啊,没想到,石青前来竟是为了算账的。
这可怎么办?
高拱心中大急,他连忙道:“侯爷,雨桐她年轻不懂事,还请你多多包涵吶。”一边说,他一边站起身,便想给石青好好的赔个大礼,现在他已经把严家给得罪了,若是再把石青得罪,那他高拱以后也不用在京城混了。
“高大人,你这是干什么?”
石青微微一愣,旋即他赶忙将高拱扶了起来,说道:“高大人,我可不是为了那件事,你误会了。”
将高拱扶在椅子上坐好,他正色道:“我前来是为了高小姐的婚事,我听说你要把雨桐许配给严世藩的儿子严绍康,这可是不妥呀,严绍康那小子我见过,整个一个纨绔子弟,你把雨桐嫁给他,不是毁了雨桐一生么?这件事你可要多多考虑才是。”
“哦……是这个呀。”
高拱悬着的一颗心渐渐的放了下来,他苦笑道:“我也知道严绍康难成大器,可是,唉……”
轻轻一叹,他无奈的道:“可是严家已经下了聘礼,我要是不答应,严家一旦怪罪下来,我高拱只是一个小官,又如何承受的了?”
“即使这样,你也不能牺牲雨桐的幸福呀!”
石青脸色一板道:“雨桐虽然是你的孙女,可她也有自己的人生,你怎么能以牺牲她为代价而保住自己的前程呢?”
“这……”
高拱心中郁闷,被石青这么一训,他心里面不禁轻哼道:“你说的倒容易,没有了前程,我们整个高家可就都完了,牺牲一个雨桐换来高家以后的辉煌又有何不妥?真是多管闲事。”
嗯?不对!
想着想着,高拱突然觉的有些不对了,石青为什么会对高雨桐的婚事如此着紧,难道……
难道这位侯爷竟是看上雨桐了?
脑海中突然闪现出这个想法,高拱再看向石青时,整个人的感觉可就全都变了。
不管怎么,石青还是比较优秀的,年纪轻轻就能走到这一步,无论是走的正途还是歪门修道,都说明这个人很有能力。
而且,现在的石青不但和嘉靖关系极佳,就是和裕王也是好的要命,这以后的前途绝对是不可限量。
若是高雨桐能嫁给此人的话那可比嫁给严绍康要好的多了,严家虽然现在春风得意,可是以后呢?一旦裕王登基,他们的下场根本就是可想而知,雨桐嫁到那边去能有什么幸福?
况且,就凭严绍康那小子,仗着他爷爷的权势到处沾花惹草,他高拱还真是看不上眼,否则他也不会一开始就断然拒绝。
如此一比,石青可就显得愈发优秀了。
高拱越想心中越是欢喜,当然,唯一不好的是,石青已经有了家室,这正妻一位肯定是轮不到雨桐了,做妾嘛,又有些委屈,若是能当个平妻,那就好了。
“高大人?高大人?”
高拱在那里浮想联翩,石青等的有些不耐烦了,他以为高拱还在犹豫,便大声的道:“高大人,你若是害怕严家的威胁,那就干脆将这件事推到我身上,就说……就说……”
嗯,就说什么呢?
石青有些沉吟,这个理由还真是不太好找。
他这边想着,高拱心中倒是大乐,事情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他也就不奢望什么了。妾就妾吧,瞧着雨桐那脾气,估计她就是自杀也绝不会嫁入严府,与其这样,给石青做妾倒也并不委屈,不管怎样,石青也是个侯爷,有爵位在身的人,即使是妾地位也低不了多少。
想到这,他立刻道:“侯爷啊,您若是真想管这件事,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除非我跟严家说,我将雨桐已经许配给了你,哦,也只有这样,严家才肯善罢甘休啊。<>”
“啥?许配给我?”
石青听的一呆,旋即他赶忙摆手道:“这可使不得,使不得呀,我和高姑娘前后才见过几面,她又怎么会喜欢上我?”
脑海中不知怎么一下子闪现出了高雨桐那晚上衣冠不整的样子,他脸上顿时有些发红,为了掩饰尴尬,他连忙端起茶杯,“咕咕咕”的是一饮而尽。
石青的这些举动,高拱立刻看在了眼中,从石青那一张发红的脸上,他已经下了判断,石青对高雨桐绝对有意思,而他今天过来就是为了抢亲的。
只是,这小子为什么不明说呢?
高拱翻了翻白眼,现在的年轻人,脸皮难道都变薄了?
微微的摇了摇头,他说到:“侯爷,事情已经到了这个份上,我若不这么说,又该怎么说呢?我家雨桐命苦啊,侯爷您要是不愿意,我也只能把他许配给严绍康那小子了,唉,一想到她嫁入严家时的情景,我这心就如刀割般的痛啊。”
狠狠的锤了几下胸膛,高拱竟然装出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哎呀高大人,你这是干什么?”
石青心中有些乱,高拱的小伎俩他并没有看出来,见高拱很是伤心,他不由的有些犹豫。
天地良心,他今天来就是想劝劝高拱,想让他将严家的婚事取消的,他可真没有想过要把高雨桐娶进门啊。
说实话,高雨桐亭亭玉立,长得又漂亮,他心里面肯定是动心的,可是,这是不是有点趁人之危的味道呢?而且,高雨桐一而再再而三的要杀他,现在让这姑娘嫁给自己,她能愿意么?
见石青不说话,高拱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道:“侯爷,我知道你看不上我家雨桐,唉,既然这样,我们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站起身,他轻声道:“侯爷,实在对不住,我身子有些不舒服,就先失陪了,唉,我可怜的桐儿啊。”
一边摇头,他还一边擦了擦眼角,然后就这样向着门外走了过去。
“等等,你等等!”
石青赶忙拦住了他,他知道,今天他要是不答应,高拱肯定会将高雨桐嫁到严家去,这个姑娘虽然三番五次的要杀他,可毕竟那只是误会,人还是很不错的,这样的姑娘嫁给严绍康,那不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么?
一想到严绍康那副熊样,石青终于下定了决心,他大声的道:“高大人,好吧,我答应你,不过,这件事还是要先问问高姑娘,她要是不同意,我可不能强娶,只能再想想其他办法。”
“行,就这么定!”
石青这一表态,高拱的脸色立马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他笑盈盈的道:“侯爷,多谢您看得起我家雨桐呀,这是她修来的福分,我想她一定会答应的。”
高拱心中大定,有了石青这个大靠山,严家的那封信他可就不怕了,若是严嵩真的要把他调去当什么礼部主事,只要石青能在皇帝和裕王那同时说上几句话,他就不相信他调不回来。
而且,有了石青的帮忙,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他高拱的路可都好走了许多。
事情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定了下来,当石青走出高府的时候,他甚至都有些不太相信。
这就要多个媳妇了?
一想到高雨桐吃过春药之后,那一副千娇百媚的样子,他心中就是一团火热。<>这个姑娘其实真的挺不错,有侠义心肠,还会武功,和自己简直就是绝配啊。
一张嘴直咧到了后脑勺,石青心中大乐,这个时候他倒是有些担心高雨桐看不上他了。当然,除了这个,他还担心的是,回家之后,该怎么和陆依依说呢?虽说这件事吧,他也是赶鸭子上架,实属从权之举,可毕竟领个新媳妇进门,怎么着也要依依答应吧。
想入非非之中,这个时候,轿子外面陈兴的声音突然道:“启禀侯爷,刚才跟踪我们的那个人已经查出来了,我们亲眼看见他和另外一人接头,而另一人直接去了严府。”
“严府?哼,果然是他们的人!”
石青在轿中冷哼了一声,他开始分析的时候,严家就是最大的怀疑对象,只是,他现在还有些搞不明白,严家为什么要监视他呢?按道理现在严世藩应该还不知道自己这个大敌才对。
心中略一沉吟,他对着陈兴吩咐道:“他们既然来了,我们自然也不能落后,正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你立刻命人给我监视严家的一举一动,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是,侯爷!”
严世藩肯定不会想到手下人一次无意的跟踪竟然让石青一下子警觉了起来。
早知道这样,他是绝不会允许这样做的。
他要跟踪的是陶仲文,可不是石青,如果真要跟踪,他也不会只派个把喽啰,而是会派出精干之人。
就像跟踪陶仲文,他前前后后可整整派出了二十人,这二十人相互传递情报,才让陶仲文这个高手没有一丝的发觉。
所以说,跟踪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现在好了,一次小小的失误,让石青提前发觉,如此一来,他的计划可就没有这么顺利了。
夜来的很快。
书房之中,一个又一个的情报开始不断的往这边送。
石青心中非常庆幸,他幸亏白天派出了人手啊,因为,到了傍晚时分,监视严家的人便开始陆续回报,严家开始有大动作了。
而随着后面情报越来越多,石青发现,严家要对付的目标竟然就是他自己。
短短不到一个时辰,在他家的周围已经隐伏下了近百名高手,这要干什么?想想也是不怀好意。
石青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幸亏是提前发觉了,否则,若是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这些人突然攻入,可以想象,他石府会遭到怎样的打击,他自己也许能挺过去,可是其他人呢?陆依依、陆依萍、还有小雀儿、小盈盈,这些人可就非常危险了。
当然,还有裕王朱载垕!
越往下想,石青越觉的有些心颤,这个严世藩还真是够狠吶,这是干脆要一网打尽直接将他石青和裕王全部干掉。
好一个狠人!
石青重重的一拳砸在桌子上,他眼中的杀机在疯狂的释放着,对于想要他命的人,他可不会心慈手软。<>
“哼,你不是要来杀我么?好,今天晚上,我就让你们一个个全都有来无回。”
双目狠狠一眯,他对着眼前的四个人,大声喊道:
“雷明武!”
“在!”
“李贵!”
“在!”
“陈兴!”
“在!”
“吴封!”
“在!”
“东南西北四面可曾准备就绪?”
“回侯爷,一切准备妥当!”
“好,吩咐下去,今晚凡是攻进来的人,能抓就抓,不能抓就杀,一个都不要给我放跑了!”
“是,侯爷!”
四声齐刷刷的应和,雷明武等四人分头去了。
石青缓缓的走出了书房,他来到后院,看见陆依依和小雀儿正在房中嬉闹,他微微一笑,多美好的画面啊,怎么偏偏就有些不开眼的人前来破坏呢?
真是该死!
轻哼一声,他缓步走到了附近一个凉亭之中,负手而立,就站在了那里!
仰望夜空,他微微冷哼:“来吧,今天就让你们尝尝我石青的厉害。<>”
月黑风高!
晚风呼呼的吹着。
今晚还真是适合一个进攻的好时机,在石府的外面,吴钩和冯孤二人一身劲装,他们两个人的目光紧紧的盯着黑暗中的石府,时间不长,一个黑影迅速奔来,轻声禀告道:“二位大人,所有人都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发起进攻。”
“好!”
吴钩仰头看了看天,算算时辰,现在已经是三更天,整个京城已经陷入了一片黑暗。
他和冯孤对视了一眼,后者点点头,随即两个人便一起发出了进攻的命令。
片刻之后,一个个黑影开始不断的涌进石府,他们声音都很轻,黑影进去之后,里面依旧是静悄悄的一片。
时间一点点过去,石府还是处在黑暗之中,似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嗯?怎么回事,火怎么还没有起来?”
看了看里面,吴钩在外面眉头紧皱着,按照他们的计划,在将里面人杀的差不多之后,是要放出一把大火的,只有这样才可以毁尸灭迹,否则在这京城之中,一旦留下什么马脚,后面可就麻烦了。
然而,又等了好久之后,里面依旧是没有什么动静。
吴钩越来越觉的有些不对了,不管怎样,就是不放火,进去的人也应该出来回报啊。
颇有些不确定,他对着旁边的冯孤道:“冯兄,你看里面会不会出什么事?”
“哼,能出什么事?”
冯孤盘膝坐在一块石台之上,他一脸不屑的道:“一个破宅子而已,我们影子卫这么多高手,你还怕拿不下来?估计是里面太大,弟兄们还在一点一点的搜,你可别忘了,主人的吩咐可是让我们不要放过一个人。<>”
“嗯……那好吧,我们再等等。”
听了冯孤的话,吴钩想想也是,这么多高手攻打一个宅子,虽说里面据查有不少锦衣卫,可是在有心算无心之下,又是暗杀,这些人他们还没有放在眼里。
时间又过去了许久。
可是里面依旧是没有任何动静!
到了这个份上,就连冯孤也觉的有些不对劲了。
作为两大高手,他们一开始是真没有把这次暗杀放在心上,出动了这么多人,他们只需要在外掠阵即可,除非里面遇到了较大的抵抗,否则,他们根本就不用进去。
可是,现在的情况却大大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里面不但没有抵抗之声,就连己方人马的声音竟也变的无影无踪,整个石府就仿佛是一个巨大的黑洞,静的可怕。
这可就有些不正常了。
“走,我们进去看看!”
在狐疑了再三之后,冯孤终于耐不住了,对着吴钩说了一声之后,他竟率先冲了进去。
“走!”
吴钩一挥手,剩余的人随着他也一起跟了上去。
一行人翻过院墙,放眼望去,他们的眼中全都闪出了惊疑之色,房间还是房间,道路还是道路,可是,这里面竟是看不到一个人影。
刚才进去的那些人呢?
气氛极度的诡异,吴钩和冯孤凭着多年的经验,心中已经知道了不妙,两个人全都取出了兵刃,然后他们小心翼翼,带着其余十多个手下开始向着主宅一点点的行过去。
他倒要看看,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路上依旧是寂静一片,一群人的心中都在砰砰直跳,就连吴钩和冯孤这两个见过了大风大浪的人都有些心中发毛。
“嗖!”
一声轻响。
走着走着,冯孤突然听到头顶上有一个几不可闻的声音,他心中一紧,赶忙抬头上望,片刻之后,他猛地一声大喊道:“不好,快闪!”
口中说着,他一个急纵便向前窜出了数米。
只不过,他的话音还是有些晚了,就在他窜出的一刹那功夫,半空中一张巨大的黑网从天而降,将他身后十几人全都罩在了里面。
紧接着,随着黑网一同而下的数十个锦衣卫照着网中便是一阵乱刀,那十几人几乎连惨叫声都还没来得及发出,便全都一命呜呼。
“快撤,有埋伏!”
冯孤口中一声大喊,发现了敌人,他知道今天晚上的行动已经彻底完了,敌人在而先前己方的人全部失踪,这不用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这一声呼喊声震四野,埋伏在周围的人见隐伏已经没有必要,刹那之间,火光四起!
房顶上、房间中,人影霍霍,无数的人现出了身形。
吴钩十分的狼狈,刚才大网下来的时候,他慢了半拍,无奈之下,他只得原地一个打滚,从地上滚出了大网覆盖的范围,而为了躲避紧接下来的乱刀,他又不得不继续往外滚,一直滚了十几圈,他才总算稳住了身形。
他和冯孤汇合之后,两个人的脸色都非常难看,仅仅几个呼吸,他们刚才所带来的人已经全部命丧当场。
完了,全都完了!
瞧着对方下手如此很辣,他们已经可以做出判断,先前进来的人估计都已经变成同样的下场。
怎么会这么惨?
二人的脑海中都在想着这个问题,突然进攻之下,竟然让对方来了个瓮中之鳖,是己方太弱么?显然不是!
看着那张大网,他们脑中立刻闪现出了一个结果:对方已经有了准备,而且准备周祥!
也就是说,他们今天晚上的行动已经提前被对方知道了。
暗杀变成了自投罗网,这又怎么会不败呢?
看着那些躺在血泊中的手下,他们心中是一阵阵的痛楚,这些人训练有素,若论单打独斗又哪里是眼前这些锦衣卫可以比拟的?可是现在呢,在不明不白之下,他们竟如被砍瓜切菜般,全都葬送在了这里。<>
这一次行动,简直就是窝囊透顶!
“哈哈哈哈。”
一声大笑,就在二人心痛之时,在他们正前方的一个房间之中,两扇大门突然打开,一个人缓缓的走了出来。
一脸的胡子拉碴,大脑壳,大块头,雷明武手中拿着一个鸡腿,一边啃一边呵呵笑道:“两个鼠辈,大爷我等你们可都等了两个时辰了,怎么着?都到了这份上,还想负隅顽抗么?”
吴钩和冯孤对视了一眼,他们看了看雷明武,又看了看周围的人,现在的他们已经被团团包围。
不过,投降嘛?
作为严世藩两名得利手下,他们可从来都没有想过。
刚进来的时候,因为不知道里面的虚实,他们心中多少有些发怵,可是现在,敌人已经现身,虽说己方是伤亡殆尽,可毕竟未知的恐惧已经没了,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心中反而渐渐的镇定了下来。
“哼,想让我们投降,做梦去吧。”
冯孤眼中突然爆发出精光,他手中的双戟使劲一碰,只听“当”的一声,在冲着吴钩使了个眼色之后,他整个人便凌空而起,一下子跃上了屋顶。
而紧跟在他后面,吴钩也是身子一跃冲了上去,他手使一柄钢刀,刚刚落上屋顶便手起刀落,将守在上面的两名锦衣卫硬生生的劈了下来。
这二人配合的非常默契,双戟和单刀上下纷飞,屋顶上的锦衣卫在仓促之间竟是连连后退,时间不长,他们中便有好几人被劈了下来。
“娘的,还是两个硬爪子!”
见到如此场景,雷明武心中大怒,他单手一挥,大喝道:“都给我上,我倒要看看,他们有多厉害!”
周围的人听到命令都开始向着屋顶冲去,只不过,锦衣卫中很少有人会轻功,他们一个个的往上爬,速度上却是慢了一拍。<>
吴钩和冯孤在砍翻了几个锦衣卫之后,在他们的周围已经没有多少人了,趁着这个功夫,他们大概观察了一下地形,见北面火光稀少,他们便一起展开身法,向着那个方向猛突了过去。
这两个人身法都是十分敏捷,轻功也极高,从一个屋顶到另一个屋顶,身子一纵也只是眨眼间的功夫,可是,下面的锦衣卫可就麻烦了,眼见着他们已经突破了这边的包围,锦衣卫们也只能迅速的跟过去。
“不好,小瞧他们了。”
雷明武心中一紧,他知道自己轻敌了,这两个人的武功之高和先前的那些人已经完全不可相提并论,凭着他们的身手,在这一片房舍之中,还真的很难对付。
这个时候他也没心思去啃什么鸡腿了,看这二人逃走的方向正是后院,他心中大急。那边因为石青不想惊到家人,埋伏的人手并不多,这二人一旦突过去,可就有些危险了。
他虽然知道石青就在那边,问题可能不大,可是,自己这边这么多人竟然还让对方溜过去,他这个侍卫头儿的脸可就丢大了,而且,若是那两个家伙顺手再伤了什么人的话,他该如何向石青交待?
“追!都给我追!”
一边大喊,他手提着兵刃也冲了上去。
长空中还是漆黑一片。
在后院的凉亭里,石青打了个哈切。
今天晚上实在是太顺利了,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除了不断前来报捷的人来回穿梭之外,敌人他竟是一个都没有见到。<>
一个人坐在亭子中实在是太无聊了,无聊的他上眼皮和下眼皮都开始不停的打架。
“嗯?”
迷迷糊糊之间,石青双眼猛的一睁,因为他听的清楚,前院那边兵器之声交击,已经有敌人和锦衣卫交上了手。
“哼,身手不错呀。”
石青听的冷哼了一声,从这些兵器的声音之中,他听出来人武功不弱,绝对是一等一的好手。
知道锦衣卫可能对付不了,他缓缓的站起身,拿起身边的一把绣春刀,走出了凉亭。
对,是绣春刀,他终于有一把新的兵器了。
只不过,就为了这个,青萍差点闹着要离家出走,最后还是他好说歹说,在签订了一系列不平等条约之后,青萍才勉强同意了下来。
本来他是想要一把剑的,可是在青萍严厉的目光之下,他也只能随便从锦衣卫那拿了一把。
唉,刀就刀吧,虽然用的不太习惯,可总比赤手空拳强。
一步步的走到院中,石青的目光紧紧注视着远方,片刻之后,他身子猛的一纵,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远方!
吴钩和冯孤二人已经连续跃过了好几个屋顶,所有挡在他们前面的守卫已经都被他们砍翻在地,后面虽然还有大批的人再追,可是他们现在的处境却比刚才好了太多。
他们东窜西窜,让大批的追兵疲于奔命,而他们呢?在转了一圈之后,身前的敌人却已经变的极为稀少。
又跃过了一个屋顶之后,吴、冯二人站在高出,他们已经可以十分从容的观察周围的环境。
“冯兄,你看那边。”
吴钩指了指前方,在离他们不远的一个小院之中,几名护卫正紧紧的把守在一个房间的门口,这些人的装束和石府中的护卫不太一样,吴钩认的清楚,这些人乃是裕王府的人。
“哼,没想到,到了这个地步,我们还能够杀到这里。”
一眼看到这些人,冯孤使劲的舔了舔嘴唇,脸上露出了兴奋之色。
他们今晚来是干什么的?不就是为了这个裕王么?至于石府中的这些人,甚至石青那都只是搂草打兔子,随便而已。
只要能将裕王干掉,他们今天晚上虽然损失惨重,可也值了,回去也有了交代。
“走,杀下去!”
一脸狰狞之色,冯孤身子一跃率先冲了下去。
吴钩紧随其后,两个人刚一落下,下面的人顿时吓了一跳。
几个护卫实在是没有想到,竟然会有敌人杀到这里,刚才听的杀声大响,他们还在打趣,说来人会怎么怎么被包围,然而怎么怎么被干掉,他们一个个笑呵呵,浑然没有预料到杀星已经来了。
“刷!”
“噗!”
吴钩和冯孤二人可不会心慈手软,两个人刚一落地便开始大开杀戒,王府的护卫虽然身手也不弱,可在这猝不及防之下,又哪里是他们的对手,仅仅几个呼吸,这几个护卫便被吴、冯二人砍瓜切菜般全都给杀了。<>
“不好!”
听到这边的动静,往这边急掠的石青脸色大变,他没有想到,对方东窜西窜,竟然窜到了裕王的住处。
“靠,这个雷明武怎么搞的,怎么把敌人放到那了?”
口中骂了一声,石青越奔越快,他心中焦急,今晚要是裕王被杀了,那他的努力可就全都白费了。而且,这可是他石青的府上,一个王爷死在自己府中,即使他是皇上跟前的大红人,可也有些吃不消啊。
“朱载垕啊朱载垕,你若是真是真龙天子,就给我坚持一会!”
越奔越快,石青手提着绣春刀就仿佛是一颗流星般急飞而去。
只不过,他的速度还是慢了!
就在石青一路飞奔的时候,吴钩和冯孤二人已经杀光了门口的守卫,并且一脚踹开了面前的房门。
屋中,朱载垕吓的瑟瑟发抖。
啥情况呀?他心中不住的叫苦,今天他听石青说过晚上可能会有敌人来袭,可是,石青也明明保证过,他已经做好了充分准备,可以将来敌一网打尽的呀。
明明已经准备就绪,可这敌人怎么就杀到这来了呢?
“咣当!”
房门大开,朱载垕本来想着找个地方躲起来的,可是,敌人进来的太快,他刚刚下床,却正好被吴、冯二人逮了个正着。<>
“看,就是他!”
借着一点点的微光,吴钩一眼便看清了朱载垕,他一脸大喜,哈哈笑道:“真是天佑我们呀,竟然还真让我们逮到了。”
“兄弟,动手,杀了之后,我们赶快撤。”
冯孤看了看外面,外面喊杀声四起,追兵已经渐渐的临近,留给他们的时间可不多了。
“好!”
吴钩大喝一声,他举起手中钢刀向着朱载垕的脑袋便狠狠劈了过去。
大刀飞快的临近,朱载垕没想到来人竟然二话不说就直接动手了,他一张脸变的煞白,他本来还在想着是不是可以用王爷的身份来收买他们?然而,他已经没机会了,他嘴巴还没来的及张开,对方的刀刃就已经到了他的头顶。
就这么死了?
朱载垕心中极为不甘,他可是一个有机会能成为皇帝的人呀,虽然一直以来,他对皇位都并不怎么热衷,可是,能当上皇帝那毕竟是一件非常不错的事情,很多时候,他也在不断的幻想,当他穿上龙袍、坐上龙椅的时候,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情景。
还有,他也曾不止一次的幻想,当他成为皇帝的时候,青萍就是他的皇后。
唉,要是青萍能在这里该有多好。
要是能在临死之前再看到这个姑娘一面,他也不会太过遗憾。
“嗯?”
他心中这么想着,而就在这个时候,青光大现,一个窈窕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身前,那一身的青衣,如仙子般出尘的面容,不是青萍又是谁呢?
“啪!”
只不过,他的眼睛仅仅只看了一眼,一股大力便突然从他的腰间传来,然后他整个人便像是一个沙包直飞了出去。<>
摔的七荤八素,而等他好不容易再抬起头的时候,刹那间,他的眼睛却一下子直了。
因为他看到了他这一生永远都无法忘怀的一个场景。
他看的清清楚楚,在一片青色的光晕之中,青萍就仿佛是一个女神般正对阵两个张牙舞爪的恶魔。
在这一刻,青萍脸上浮现着圣洁的光辉,那股神圣而不可侵犯的气质让朱载垕甚至都有了要顶礼膜拜的冲动。
要说前面他只是垂涎青萍姿色的话,那从这一刻起,他心中的色心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他觉得任何猥琐的想法都是对眼前女神的亵渎,他甚至觉得,像青萍这样的女神,他自己作为一个凡人根本是不配拥有的,哪怕他以后成了皇帝。
这是天上的神女,只能够仰视,又岂能有什么非分之想?
朱载垕已经看的呆了,而与此同时,吴钩和冯孤二人却也好不到哪去。
青萍是什么时候来的,她是怎么出现的,这二人一无所知,他们只看到了一道青光,紧接着,这个美的都有些让他们窒息的姑娘便出现在了朱载垕的身前。
吴钩的那一刀根本就没有劈下去,因为当他看到青萍的时候,那种美已经让他无论如何都劈不下去了。
房间中一片寂静,青萍没有动,吴、冯二人也没有动,整个房间中除了青萍身上的青光在忽明忽暗之外,其余的竟是没有了一丝的动静。
“咣!”
又是一声踹门的声音,当石青冲进来的时候,他身上已经全是冷汗,就在刚才,当他拼尽全力赶到这里,而看到的却仅仅是门外躺着的尸体和两扇虚掩房门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还是晚了。
大意啊,实在是太大意了。
准备了这么多,竟然让两个漏网之鱼将朱载垕给杀了,这叫什么事?早知如此,刚听到动静的时候他就该立刻出手。
一时间,石青大脑都有些空白,他实在不敢想象未来的隆庆帝竟然就这样死了,而且还是死在他的家里。
恍惚之间,他冲了进来,不过,眼前所看到的却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个样子。
“大姐?”
一眼看到青萍,石青猛的一呆,而紧接着,他便看到了一脸痴呆的朱载垕和两个正举着兵刃的贼人。
看见朱载垕呆呆的坐在那,虽然傻却明显还活着之后,石青是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谢天谢地,还活着,实在是太好了。
一脸的庆幸,不过,就在这个时候,青萍的声音却突然大喊道:“小心!”
劲风霍霍,原来,就在刚才那一声响之后,吴钩和冯孤二人也总算是反应了过来,眼见着石青就在身前,冯孤举起手中的短戟立刻向着石青猛劈了过来,而与此同时,吴钩在正了正心神之后,手中的钢刀也向着青萍砍了过去。
刚才那只是一时的恍惚,现在嘛,他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狰狞。
短短一瞬间,短戟已经劈到了石青面门,在他的对面,冯孤身上杀气大盛,今天他们虽说中了埋伏,可运气倒也还真好,短短不到一会儿,两个最重要的目标竟然全都出现了眼前。<>
这可就是机会!
大批的守卫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他们完全有时间可以将这二人杀了。
当然,前提是他们可以过了青萍这一关。
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子冯孤心中还是很忌惮的,因为青萍出现的实在太诡异了,他甚至在这之前根本就没有一丝的察觉,换句话说,青萍是怎么来的,他压根就不知道。
如此身手,又怎么能不让他忌惮?
他现在心中所想的就是一戟赶快将石青干掉,然后再迅速的支援吴钩,合二人之力一起对战青萍。他觉得这个女子虽然诡异,可两个人应该还是可以对付的,只要能再杀了朱载垕,他们今晚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什么叫峰回路转,现在就是!
一戟狠狠的劈下,冯孤甚至在短戟已经劈落了一大半的时候,眼睛都已经转到了青萍那边,他觉得凭着这一戟,石青肯定是必死无疑,一个年轻小子,虽然贵为侯爷,可他却真没有放在眼里。
“嘿!这家伙也太托大了吧!”
眼见着短戟还没有劈下来,冯孤的眼睛就已经看到了别处,石青不由的心中恼火,他本就憋着一肚子的火,而现在竟然还被对方无视,这不是火上浇油么?
刚才他从这两个家伙发出的动静上便已经大概知晓了这二人的身手,虽然他们武功不弱,可和自己比起来还是有不少差距的。
这也是他为什么一开始没动的原因,因为他觉的凭着雷明武这么多人,拿下他们应该没有问题的。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谁知道雷明武这家伙怎么就把人给漏了呢?
心中想着,石青手中的绣春刀已经动了,他这一动,整个身上的劲气便迅速被他调动了起来,本来,对付一个冯孤他是不需要使这么大力气的,可是对方的无视却实在令他恼火。<>
自己好歹也跑了这么远赶过来,一戟就想把自己解决了?
做梦去吧!
冯孤大半个身子已经都转了过来,在他的理想规划中,一戟过后,他便可以立刻投入那边的战斗,他甚至连接下来的招数都已经想好了,只要这一戟劈下来,他就可以顺势往前一冲,带血的戟头就可以直接刺向青萍的后背。
“当!”
只不过,他的想法挺好,现实却并不是这样。
他原本自信满满的一戟,在劈了一大半的时候,却突然遭到了一股大力阻截,这股大力实在是太过庞大,大的已经完全超出了冯孤的想象。
一声巨响之后,他只觉的虎口一阵剧痛,紧紧着,他一个拿捏不稳手中的短戟便直接飞了出去。
“噗!”又是一声响,短戟重重的插在了门框之上。
突然间的变故让冯孤大吃一惊,他也没心思去注意什么青萍了,常年的战斗让他在一刹那之间便做出了迅速反应,身子猛的向后急退,同时他另一只戟在身前舞成了一片风,边舞边退,直至退到了墙角。
“啊,怎么回事?”
使劲的喘了几口气,到了墙角之后,他才总算稳住了心神,刚才他并没有看清那股大力来自何方,如今看见前面只有石青一人,他不禁有些疑神疑鬼。
石青倒是没有继续追击,他身子一转,又向着那边的吴钩猛攻了过去,对于青萍的战力,石青一直都不太清楚,青萍变成剑的时候的确很厉害,可是变成人嘛……
在他的印象中,青萍似乎除了揍他的时候手段“毒辣”之外,其余的,前前后后好像也没出过几次手。<>
因为,在很多情况下,只要一遇到危险,这位大姐便会立刻拍着小心肝,“噗”的一声直接变成剑,然后还会如释重负的轻叹一句:这下总算安全了。
石青也不知道有多少次被这一句气的差点吐血,所以,对于青萍变成人之后究竟有多厉害,他是真不知晓。
他心中担心,万一这位大姐打不过,突然之间再变成剑躲起来,那朱载垕的小命可就彻底完了。
手中的绣春刀向那边急攻而去,只不过,这一次石青倒是预料错了。
对面的青萍可是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这位大姐不但是没有躲,反而极为镇静,她身形飘动,吴钩的长刀虽然刀刀都指向她的要害,可每一次却总差那么一点点,相反的,青萍在躲闪的同时,双掌连晃,以指化剑,刹那间的功夫便转守为攻。
石青看的嗔目结舌,他这一刀到了半空的时候便不由自主的停下了,因为,短短的瞬间,那边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青萍的反击实在是太凌厉,招数之快、劲气之盛,就连石青自己都觉的有些难以应付,又何况是吴钩呢?
一声惨叫,吴钩眉心中指,就在石青的绣春刀距离他不到两尺的时候,“咣当”一声,这个人已经倒在了地上。
这……
石青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如此厉害,这还是青萍么?
过了好一会,他才反应过来,好嘛,敢情这位大姐以前都是装的呀。
青萍见石青紧紧的盯着她,脸上微微一红,她轻声道:“好了,不要在看了,还有一个家伙,你说怎么办吧?”
还有一个?对,是啊。
石青赶忙转过头,这个时候,冯孤的身子已经窜到了门口,当吴钩倒地的那一瞬间,他就知道,虽说现在两个重要目标就在眼前,可无论如何他也不可能得手了。
眼前的这个女子能在几招之中就让吴钩一命呜呼,那他自己上去也只是送死而已,况且,现在还有一个更厉害的高手隐伏在暗处,如此强敌环伺,他还能干什么?
趁着外面大批追兵还没有堵住门口,赶快跑吧!
“哼,想溜?”
石青盯着冯孤冷哼了一声,青萍的事情他暂时只能压在心里,一个贼人已经被干掉了,那剩下的一个可一定要逮着。
看了看屋中,在略微犹豫了片刻之后,因为朱载垕就在屋里,他倒不想再在屋里动手了,谁知道这帮家伙身上还有什么底牌?万一藏着什么毒烟炸弹呢?
今天他已经大意了好多回,现在可实在不敢再大意了。
眼见着冯孤冲了出去,石青这才身子一纵,紧随其后。
到了外面,冯孤眼见着青萍没出来,出来的竟然是石青,心中不由的一松,只要那个女煞星没来,石青他可没放在心里,眼角不停的主意四周,他留心的只是那个隐伏在暗中的“高手”。<>
“瞎看什么?”
石青身份极快,转眼之间,他便挡在了冯孤身前,他负手而立,轻哼道:“现在放下武器,我可以留你一条性命。”
“小子,你以为你是谁?”
冯孤再次打量了一下四周,见追兵未至,青萍只是不紧不慢的走出来,他胆子顿时又大了起来,眼中杀机一闪,他举起短戟照着石青的脑袋便猛劈了过来,他口中大喝道:“既然这么想死,我就成全你!”
“当!”
又是一声剧烈的兵器交击之声。
和上一次一样,这一次,冯孤手中的短戟再次被击飞了出去,除了这次短戟是插在地上之外,和一上次,情景几乎就没有任何的差别。
“啊!你!”
单手不停的哆嗦,冯孤两只手的虎口都在流着鲜血,他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石青。这一次,他可是看的清清楚楚,石青手举刀落,刚才那一下明明白白就是他出的手!
哪有什么隐伏的高手?原来两次都是石青的手段!
可是,怎么会这样?
冯孤手臂被震的不断抖动,他心都快要死了,这个石府实力也太强了吧,青萍先不说,看着那鬼魅般的身影,估计应该是贴身保护裕王的人,一个王爷,有一个强有力的保镖,倒也并不足奇。
可是这个石青,怎么也会这么强?
他冯孤在江湖上也算是一号人物了,可是,相比之下,他竟然连石青的一招都顶不住,这事个什么情况?而且能一刀将短戟击飞的人竟然还如此年轻,这不是逆天么?
越想心中越凉,冯孤觉得今晚栽了这么大的跟头,其实倒也不冤枉。<>
“围起来,围起来,不能让他跑了!”
“蹬蹬蹬”脚步声大起,这个时候,雷明武带领着众锦衣卫总算是追了过来,他们一来到冯孤的身边便立刻围成了一个大圈,同时,这帮人举弓的举弓,举枪的举枪,全都瞄准了冯孤。
雷明武头上全都是汗,眼见着贼人跑到了裕王这里,他心中是大急。
开始的时候,对攻进之人的截击实在是太顺利了,顺利的让他都有些得意忘形。所以,当他们第一次围住冯、吴二人的时候,雷明武根本就没有想过用什么远程武器,他觉的在这种情况下,活捉不是手到擒来么?
就因为抱着这样的想法,他才犯了如此大错。
错当然不能再犯第二遍,所以,这一次追上来,雷明武便立刻让手下把所有的家伙全都亮了出来,只要冯孤再敢逃跑,那绝对是乱枪乱箭的伺候。
包围圈中,冯孤知道自己完了,他在乎的倒不是这些明晃晃的箭头和黑洞洞的枪口,他在乎的是眼前的石青。
他非常清楚,即使没有这些锦衣卫,即使他自己还是全盛状态,他依旧跑不了。
石青实在是太强了,这样的身手已经不是他这样的水准可以对付的,今天晚上,除非是严世藩或是虎大师亲来,否则,他冯孤绝对没有希望。
可是,这两个人能来么?
冯孤凄然的摇了摇头,他带的所有人全都陷在了这里,现在恐怕严世藩那还在等他的好消息呢。
双目紧紧的盯着石青,冯孤大声的道:“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竟然还是个武林高手,哈哈,今天我败的倒也不冤。<>”
狰狞一笑,他恶狠狠道:“不过,你也别高兴的太早,早晚会有人替我们报仇的。”
说完,他仰天哈哈大笑,紧接着,他突然举起自己的手掌,照着脑袋便狠狠的拍了下去。
石青并没有动,当冯孤的尸体倒在地上的时候,他心中微微一叹。
他本来还想将此人活捉,可是看着冯孤最后决绝的样子,他终究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不得不说,这个冯孤倒也是条汉子,最后时刻宁可自尽也不愿投降,这样的人还是值的尊敬的。
战斗以冯、吴二人的死彻底结束,这一战,严世藩派来的人全军覆没,而石青这边由于准备充分,除了被冯、吴二人杀伤了一些人之外,其余的并没有什么损伤,可以说,这一战绝对是大胜。
只不过,一战过后,石青的脸色却并不好看,首先,这一战实在是太险了,若不是关键时刻青萍突然发威,可以想象,一旦裕王朱载垕死在这里,那现在他石青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接下来该干什么也会变的一团糟糕。
险!实在是太险了!
当然,这样的险很多都是他自己这边的原因,除了这个,还有一件事也让他的脸色极为难看。那就是整整一个晚上,严世藩派来的人虽然有近百人,可是他石青却没有抓到一个俘虏。
所有攻进来的敌人全都死了,这些人大部分是被当场格杀,还有一部分是反抗的时候被击杀,而剩下的嘛,竟然全都是自杀的。
经过检查,石青发现来的这些人中,除了吴钩和冯孤二人之外,其余每个人的嘴中都藏有一个毒丸,一旦咬破,立刻便会毒发身亡。
看着一地的尸体,石青心中极为凝重,这些人可都死士啊!严世藩手下竟然有这样一批人,未来的对决还真成了一个未知数。
天明时分,石府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情景,仆人丫鬟们该忙的忙,该碌的碌,似乎昨天晚上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发生过。
房间之中,石青看着青萍一脸奇怪,他轻声道:“大姐,你真的不记得昨天晚上的事了?你昨天可是大显神威,在关键时刻救了裕王的命,要是没有你,那小子可就一命呜呼了。”
“哦?有这样的事么?”
青萍一脸茫然,她摸了摸脑袋道:“我昨天啥也没干,就是睡觉啊,嗯……不过,我好像做了一个梦,是梦见和人动手了,可是……具体的我又有些记不清了。”
“哎呀!”突然之间,她猛的睁大了眼睛,大声道:“你说,我不会是梦游了吧?”
“梦游?”
石青听的一愣,旋即他微微苦笑,好嘛,梦游梦的这么厉害,这位大姐也真是够逆天的。
可是,真的是梦游么?
石青回想着昨天的情景,昨天青萍的气质与神态都已经有了极大变化,那种感觉,他还是在峨眉的时候看到的。
不会真有两个青萍吧?石青越想越觉的奇怪,看来青萍的身上,还真是有着很大的秘密。
石府一如既往,不过,有人欢喜有人忧,到了中午时分,严府中的气氛就有些压抑了。
“啪!”
一个杯子被狠狠扔在地上,严世藩的脸色极为难看,此时此刻,他已经知道自己派去的人全军覆没了。
就在今天早上,石府中虽然没有什么大动静,可是,石府的外面却已经炸开了锅,顺天府全部出动,就连皇上也都惊动了。<>没办法,近一百名刺客趁夜想要刺杀一名王爷和一名侯爷,这种“壮举”真是想不出名都难。
京城中到处都是沸沸扬扬,严世藩自然也知道了这件事情。
而知道了之后,他的心情也是可想而知。
近百精锐就这样全军覆没,而且还搭上了他两名得力干将,这样的结果不但让他愤怒也让他心痛。
当然,最多的还是震惊。
小小一个石府怎么会有这么强的战力?在以前,他对石青一直都没有放在眼里,可是出了昨天的事,他不得不重新认识这个人了。
“主人,下令吧,只要您一声令下,今天晚上,我们就带人将石府夷为平地!”在严世藩的面前,六个人单膝跪地,齐声声的大喊着。
这六个人和冯孤、吴钩一起,并称为严世藩手下的八大金刚,他们八个人的感情一向不错,所以这次吴钩、冯孤被杀,他们便立刻赶来请命,要将石青和朱载垕一起碎尸万段。
严世藩静静的站立着,看着面前六个人一个个悲愤填膺、一副誓要报仇的样子,他心中多少宽慰了一些,只要手下人还有战力,那这场仗就还没完。现在损失点人手算什么,以后连本带利他可全都会讨回来。
有了这个想法,严世藩脸上的愤怒开始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的冰冷。
“你们都起来吧。”
将六个手下一一扶了起来,他缓缓的道:“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不过现在并不是报仇的时候,如今皇上已经被惊动,整个京城也是全城戒严,这个时候你们还是不要露面的好。”
“那……主人,这个仇?”
“仇?哼!”
严世藩重重的哼了一声,他大声的道:“这个仇自然不会这么算了,你们放心,要不了不久,我的伤势就会痊愈,到时候,我会亲手将石青和朱载垕抓来,然后在你们兄弟的灵前将他们碎尸万段。<>”
双目狠狠一眯,严世藩单手使劲一抓,桌子的一角被他直接抓了下来,然后他微微一用力,无数的木屑便从他的手指缝中缓缓的撒了下来。
………………………………
不得不说,严世藩的手段还是非常厉害的,虽然这一次他派了这么多人还一下子全军覆没,可是,无论顺天府怎么查,就是查不出个结果来。
而且,不但顺天府没招,就连石青也拿这个家伙没办法。他虽然知道这些人是严世藩派来的,可就是没有证据,一群死人,身上又没有任何的标记、记号,凭什么说是严府的人呢?
顺天府没办法,石青也没办法,这件事也就变成了悬案,最后,也不知是哪个脑子一热,竟然将这些杀手全都归到了一个叫做白莲教的教派身上。
关于这个教派,石青倒也知道,在江湖上,白莲教其实还是很出名的,只不过,这个教派因为长期与朝廷做对,已经被官府打压了多次。
而现在的江湖呢?峨眉、少林、武当几个大派都是受过朝廷封赏的,换言之,现在江湖中的主导门派都是支持朝廷的,所以,白莲教自然而然也就被划入了邪教的范围。
正派武林人士一向都容不得邪教的存在,双方就发生过数次大战。
不过,这个白莲教倒也十分厉害,虽然受到了朝廷和江湖的双重打压,可他们就是屹立不倒。
从北宋一直到现在的大明,白莲教曾多次发动暴乱,其规模之大,已经远远超过了江湖上的一般争斗,最近的一次,就发生在不远前的正德年间,虽然最后依旧是被镇压,可这群人由地上转入地下,始终都在等待下一个机会。<>
到了嘉靖年间,白莲教的发展又开始如雨后春笋般在全国各地不断的冒头,朝廷为了这些人可谓是焦头烂额,尤其是在山东一地,白莲教的发展更是极为迅速。
山东距离京城并不远,所以这一次,将袭击石府的刺客定性为白莲教,朝堂之中,还是有很多人相信的。
石青自然知道不是白莲教干的,但没有证据他也只能干瞪眼。
唯一幸运的是,他虽然不能把严世藩怎么样,可通过这一次,他还是有了不小的收获。
首先,对于敌人他已经有了重新的认识,严世藩的实力之强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这让他的危机意识一下子增强了许多。其实想想昨天也是够险的,若是没有提前知道对方的计划,若是没有青萍突然出手,那完全可以推测出,后果会是个什么样子。
那么多人突然涌进来一阵乱杀,这样的情景,石青现在想想都会汗流浃背。
对于敌人的强大他已经有了新的认识,接下来便是对自身的反省了。
现在他石府的守卫虽然很强,可是这还远远不够,这些人基本上都是锦衣卫出身,对付一般的毛贼他们不再话下,然而让他们对付江湖上的高手,可就不行了,就像吴钩和冯孤,在重重包围之下还能够杀出重围将他们牵着鼻子走,这样的情况若是再发生几次,他石青能有多大的运道来化解呢?
所以,这样的情况必须要改!
改?该怎么改呢?
如今,石青手上的兵主要分为两类,其中第一类自然就是锦衣卫了,这些人还是一开始陆炳为他选出的三百精锐,只不过,经过象山一战之后,这些人已经由三百人变成了不到两百人。
除了锦衣卫之外,还有就是从兵部那里挑来的五百人了,只是,这些人除了一部分驻扎在海事司之外,其余的已经全都派到了城外的军营之中,毕竟这么多人是不可能都留在城里的。
石青思来想去,为了能够增强实力,更好的利用这五百人,他决定举家搬到城外的皇庄中去。
本来一开始的时候他们是住在那里的,只是由于图方便,而且药铺的生意也开始在城中不断扩大,所以渐渐的他们才又搬到了城里。
这次再搬回去,石青考虑的自然是安全问题。
如今知道了严世藩的实力,紧靠锦衣卫已经不够用了,虽说城里面有大批的官军,可是毕竟自身的实力太弱,就像这次,敌人突然来袭,若不是因为提前知道了情报,仅靠这一百多的守卫那是根本不够看的。
所以这一次过后,他必须要将自身的实力最大化。
搬到城外的皇庄虽然有很多不便,可是到了那里之后,他可以将另外的五百人也调过来,有了这些人,除非严世藩能发动大规模的进攻,否则想要攻下皇庄,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而且,皇庄那里地广人稀,对于周围的管控也十分方便。
当然,除了这些之外,石青还有一个新的想法。
见过了严世藩手下的厉害,他对自己的手下也就有了更高的要求,他知道光靠数量还不行,他还需要质量。
他要练出一支精锐,一支真正属于他自己的精锐。<>
作为一名现代人,石青对于特种兵的厉害还是非常清楚的,他虽然没有当过兵,也没有亲身体验过特种兵的训练,不过,他看的书不少,看的电视也不少,依葫芦画瓢他总是会的。
而且,为了弥补可能中训练的不足,他还准备从自己的功法中选出一些实用的亲自教授给这些人。
总之,为了对付严世藩,他需要大练兵。
而练兵嘛,在城中肯定是不行的,这也是他为什么下定决心要出城的原因。
打定了主意,说做就做。
到了下午的时候,石青便开始带着全家人举家搬迁,而于此同时,城外的精兵也被他调到了身边。
从这一刻起,为了生存,为了以后的发展,石青开始不断的加强自身实力,直到他面前的敌人一个一个的倒下。
……………………
“你说什么?那小子搬到城外去了?”严府之中,当严世藩听到石青的动作之后,眉头不由的一皱。
在他身前,一名探子躬身禀告道:“回主人,据我们打探,那小子到了城外之后,便将海事司的人马全都移了过去,如今那边的守卫已经增加到了近七百人。”
“那裕王呢?现在他在哪里?”
对于石青,严世藩现在还没工夫过于关心,虽然昨天晚上这个人让他吃了大亏,可毕竟,朱载垕才是他的真正目标。
“回主人。”探子禀告道:“据我们所查,裕王和石青一起也去了城外,如今就住在石青府中。”
“哦?他也去了?”
严世藩微眯着双眼,脸色有些不好看,昨天晚上要不是朱载垕留在了石青那,他那么多手下也不会全军覆没。<>说实话,朱载垕虽然是个王爷,可他手下的实力还真没有石青强。
据打探回来的消息称,石府中可是有着好几个高手,而且据说石青本身就非常厉害,若不是有这些人,吴钩、冯孤二人也不会连回都回不来。
裕王若是单独回府,想要杀这个人自然会简单不少,可是现在他和石青在一起,就有些难了。
“该死的石青,若不是我现在身上有伤,也不会让你接二连三的坏我大事。”
心中暗骂了一句,严世藩挥了挥手,让探子现行退了出去。
他在房中来回的踱着步,就现在的情况来看,嘉靖迟迟不立景王为太子,而裕王和石青又走的如此之近,这些迹象可都不是什么好兆头。
石青是嘉靖跟前的红人,裕王老和他在一起,这无疑增加了裕王能上位的机会,严世藩担心也就担心这一点,他可不愿意看到自己努力了这么久,却在这个地方出现什么差池。
所以,裕王无论如何也不能留着!
思量了良久,严世藩大步走出了房门,他现在身上有伤不能直接出手。不过,他不能动,他府中却还有另外一人,他相信,只要这个人出马,即使石青有近七百人的防御,也肯定挡不住。
而这个人就是虎坤!
后院,竹林小屋。
就在严世藩大步前来的时候,虎坤正盘膝坐在蒲团上不停的吐纳,自从二十年前他在峨眉山下输给了元阳子之后,这些年来,他一直都在研究一门新的功法。
作为一名妖族,在涅槃之后,他的修行已经和正常人类没有什么区别了。<>
不过,虎坤在一些古老的典籍之中却发现了一些端倪,他发现妖族在第一次涅槃之后,如果功法得当、修为深厚是有可能进行第二次涅槃的。
涅槃,灭而重生,每一次涅槃都是一次蜕变。
妖族的第一次涅槃蜕去了兽性,获得了属于人类的大智慧,从此以后,妖族便可以与人类并驾齐驱。
而二次涅槃呢?这可就是一种超越了。
只不过,寥寥的书籍之中对于二次涅槃描写的极少,历史上成功的例子也是少的可怜,跟据虎坤的发现,几千年下来,真正能达到二次涅槃的都不会超过十个,而这些全都是妖族历史上响当当的大能。
如此少的数量自然说明二次涅槃是极为困难的,尤其当虎坤深入研究之后,他更是知道这条路的艰辛。
不过,他并没有放弃,相反,他在这条路上竟是越走越远,如今的他每天都在修炼,体内的变化也是一点一点的开始累计,二次涅槃对他而言已经并不遥远。
夜静悄悄的。
又是一个夜晚来临了。
城西的皇庄之中戒备森严,有了昨天的教训,雷明武等人都打足了十二分精神,虽说根据情报,严世藩在大败了一次之后近期应该不会发动第二次进攻,不过,雷明武昨天的脸丢的太大,所犯的错误让他十分懊恼。
为了能把脸挣回来,从到了皇庄之后,这个家伙便开始对皇庄的每一个角落进行勘察并做出相应部署。不得不说,雷明武能升为千户那的确是有不少真才实学的,他这一认真起来,整个皇庄的防御顿时变的井井有条。
“去,那边放两个暗哨,还有那边,也要放几个人。”
在皇庄周围来回的寻查,雷明武不断指示着,他一边走一边巡视,即使到了晚上,他也没有丝毫的懈怠。
正走着间,百户李贵来到他跟前,抱拳道:“雷大人,天色也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这里就交给我。”
“唉……还是算了吧。”雷明武微微犹豫,然后他摆了摆手道:“反正也睡不着,今天晚上我留在外面,你回去吧。”
“我回去?”李贵道:“雷大人,今天晚上可是我当班呀。”
他看着雷明武的表情有些不对劲,连忙安慰道:“大人,你不会还在为昨天晚上的事心烦吧?哎,事情已经过去了,你就别想那么多了。”
“话虽如此,可我这脸也丢的太大了。”
微微的摇了摇头,雷明武依旧往前走着,现在的他真的很郁闷,昨天晚上的事当然是一个原因,不过,除了这个,另外一件事也让他心中烦闷。
这几天来,他一直都在讨好惜玉,对于这个姑娘,他是铁了心的要将其娶回家的。<>可是,正所谓襄王有梦、神女无心,他喜欢惜玉,可是惜玉对他却似乎并不感冒。
而且,如果一开始惜玉就严词拒绝的话,雷明武倒也好应付,因为这是一个极为正常的情况,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很多对策,他不怕对方拒绝,他有信心也有足够的厚脸皮。
可是,事实上却并不是这样,惜玉对他并不冷淡,相反,这几天相处下来,这个姑娘对他有说有笑,甚至有时候谈起来还十分投机。
按理说,惜玉这个样子,雷明武应该很高兴才是,可实际上呢?也就是因为这幅样子,雷明武才更加郁闷。
因为,惜玉和他所谈的话题几乎都是围绕石青而起的。
只要一谈到石青,这个姑娘就显的特别有精神,听雷明武讲起来也是津津有味,可是,若是离开了这方面的话题,惜玉的态度就有些消极了,交谈起来心不在焉或是根本不放在心上,没说几句,她就会将话题又转回去。
雷明武并不怕惜玉不喜欢他,甚至惜玉讨厌他,他都不怕。可是,惜玉老是谈起石青,这就让他有些担心了,相比起石青而言,无论是爵位还是武功,甚至年龄,他雷明武都差的太多,万一要是惜玉喜欢上了石青,那他该怎么办呢?
石青是他的上司,也是他最敬重的人,若石青插了进来,他还真没有办法破解。
心中烦闷自然是睡不着的。
雷明武继续往前走,而李贵劝了半天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效果。
今晚依旧没有什么月光。
在皇庄的西南角,一个人影一闪而过,一身黑色的夜行服包裹着玲珑的躯体,这个人赫然就是雷明武刚刚正在想着的惜玉。
由于她就在皇庄之中,皇庄的一些布置她都了然于胸,所以,她在黑夜中穿行,守卫对她都是毫不知觉。<>
一路向着外面奔行,惜玉没有半刻的停歇。
翻过了院墙,她来到了一座小山上,而此时,在这座山的一棵大树之下,一个人正静静的站立在那里。
这个人正是虎坤,傍晚的时候严世藩过去找他并说明了来意。虎坤虽然一心想要修炼,可对这样的要求却也不能推辞,他一直待在严家,总不能光吃饭不干事吧?况且,眼前的这个石青也的确成了他们大计中的一个绊脚石。
答应了严世藩之后,虎坤趁着夜色便来到了这里,而来到了这里之后,他第一件事便是用妖族的秘法找来了惜玉。
惜玉是他放在石青跟前的一个棋子,既然今天要来杀石青,那个姑娘虎坤自然要先见一见。
“属下惜玉见过虎王。”到了近前,惜玉躬身一礼。
“起来把。”
虎坤摆了摆手,他看了看远方的石府轻声问道:“怎么样?这几天有没有查到什么?这个石青到底是什么来历?”
“哦……这……”
面对虎坤的问题,惜玉面露难色,她的确是虎坤通过苦肉计混进石府的,只不过,她前前后后也才来了几天,而且这几天中她大部分时间还躺在床上,在这种情况下,她虽然拼命的从雷明武那里套信息,可也远没有到了能知根知底的地步。
毕竟雷明武本身知道的就不多,光从他那里套,又能套到多少呢?
“怎么?没有什么进展么?”虎坤微微皱眉。
“属下无能。”
惜玉赶忙跪在地上,请罪道:“请虎王在给属下一些时间,如今我已经打探到了一些,只是……这些消息还不全面,等过些日子,属下一定打探清楚。<>”
“那就算了吧,不用再查了。”
听了惜玉的回答,虎坤再沉吟了片刻之后,再次摆了摆手。时间的确很紧,他本也没指望惜玉在这么短的时间之中就查到什么,反正他今天已经决定来取石青性命,查不查的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眼睛紧紧的盯着石府,他对着惜玉挥了挥手道:“你先回去吧,这里以后你都不用来了。”
“虎王,您这是……”
惜玉突然听到虎坤这么说,不由的微微一愣,不过旋即她便一下子感觉到了虎坤身上的杀气,看着这位虎王正冷冷的注视着前方,她瞬间便明白了什么,于是她连忙道:“虎王,您今晚过来,不是要对石家动手吧?”
“哼,这个石青屡次坏我们大事,已经容他不得。”虎坤双目一眯,杀气迸现。
“啊?您……您真的是……”
夜色之中,惜玉听到虎坤真的是来石府杀人的,面色不禁一变。她身受重伤,是石青不计前嫌把她救了回来,虽说这是苦肉计,可是在她的心里,对石青却还是非常感激的。
而且这几天来,她一直都生活在石府中,在养伤的这段时间,石府中人对她都很好,除了雷明武之外,就连陆依依也曾十分热情的看过她一次,这可让她颇为感动。
本来,利用对方的良善来打探消息她就已经觉的过意不去了,而现在,还要眼睁睁的看着石青一家被虎坤杀光,她心中又如何不惊。
虎坤的本领她是最清楚的,想当年这位大能带领群妖横扫整个武林之时,那真的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石青武功虽高,可还不是此人的对手,若真让虎坤杀进去,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嗯?怎么了惜玉?”突然间发现惜玉脸色有些不对,虎坤不禁问了起来。
“哦……没,没什么。”
惜玉心中紧张,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顿了顿,她只得道:“那……那我在前面领路。”
口中说着,她开始带着虎坤往山下走,不过,一边走她心中却在不停的想着应对之策,她不想看到石府中血流成河,更不想看到这些天和她有交道的人会有什么危险。尤其是那个脑袋大大的,满脸胡子拉碴的家伙,虽然看上去一脸凶相,可这个人却是真好。
想到雷明武那憨憨的样子,惜玉更加坚定了心中的想法,石府中都是好人,这些人是值的她冒生命危险去救的。
一路上,惜玉心中都在不停的思考,石府的防御她基本是知道的,至少她出来的那个方向她都清楚,只要按着原路返回,凭她和虎坤的能力,是绝对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潜进去,到时候,她若真想帮助虎坤,只要将虎坤朝石青的房中一带,那她今天一定可以立上一大功。<>
可是,她不能这么做。
就这样,他们一步步小心的向前走着,很快,石府已经近在眼前。
“走,我们先上去看看。”
看到前方有一棵高大的树木,虎坤身子一纵飞越而上,从这个上面,他可以更加清楚的看见石府,虽然有惜玉带路,可他觉得还是有必要先好好的观察一下。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不过,上去了之后,虎坤却是大吃一惊,只见在他的前方,一根根火把不断闪烁将整个石府都照的一片通亮,房舍之间,每隔一小会便会有一队守卫经过,放眼望去,此处的防御竟是极为严密。
眉头越皱越高,虎坤的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
说实话,傍晚的时候,严世藩曾提醒他石府的防御很厉害,让他多加小心,可是当时他却没怎么放在心上,在他想来,一个侯府而已,能有多高的防御呢?
吴钩冯孤他们不行,可并不代表他虎坤不行!
带着这样的想法,他本以为可以手到擒来,可是现在看来,要是没有惜玉,今天晚上想要杀了石青和朱载垕,可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又观察了好一会之后,他对着惜玉问道:“惜玉,石青和朱载垕都住在哪里,你指给我看。”
“哦……他们……”
惜玉心中一直在想着办法,她本来是想把虎坤领到另一个方向的,可是现在虎坤竟然率先观察了起来,如此这个方法可就行不通了。
“朱载垕……哦,对了,朱载垕就住在那边!”
眼睛一转,惜玉赶忙指了指西面的方向,实在没有办法,她只能做些取舍了,她不愿意看到石青有危险,不过,那个裕王嘛,可就没这么多担忧了,她和朱载垕可没什么交情,这个王爷是死是活跟她都没有任何关系。<>
而且,若是在杀朱载垕的时候,能弄出一些动静出来,那可就好了。
“好,我们过去。”
虎坤看了看西面,在大概研究了一下路线之后,他便拉着惜玉一起从高树上跳了下去。两个人轻功都非常好,下来之后,仅仅只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声响。
连续避过了好几处岗哨,他们离朱载垕的住处开始越来越近。
“嗯?他怎么会在这里。”
不过,走着走着,惜玉的脸色却是一变,因为她看到了一个她现在最不愿看到的一个人。
雷明武,此时的雷明武就在他们必经的道路之上,也就是说,想要顺利的杀掉朱载垕,就必须要经过雷明武。
而且更要命的是,雷明武所处的位置刚好卡在要道上,无论虎坤和惜玉怎么避,都不可能避过他的耳目,除非虎坤下重手,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将他干掉,也只有这样他们才可以顺利通过。
“这可怎么办?”
惜玉实在没有想到雷明武竟然会刚好出现在这个位置,眼见着虎坤眼中杀机大起,她情急之下,也顾不得其他,脚下猛的使劲一蹬,发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声音。
“什么人?”
这个声音已经足以引起不远处雷明武的注意了,“噌”的一声,雷明武迅速拔出了腰刀,他手一挥,周围十几名守卫开始缓缓的往这边压了过来。<>
看着已经惊动了守卫,虎坤杀机迸现,不过,他这股杀机之中有一大半却是紧紧锁住了惜玉,他冷冷的道:“你刚才是故意的!”
“我……我……”
惜玉面色苍白,常年跟着虎坤,她已经养成了绝对服从的习惯,在虎坤面前,她从来都没有撒过谎,如今被这么一问,她结结巴巴竟是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惜玉的表情无疑证明了她刚才是故意的,虎坤心中大怒,他狠狠的瞪了惜玉一眼,冷哼道:“这事回头再跟你算账!”
强压住了心中的火气,他袍袖一甩,从黑暗中大步走了出来。
现在既然已经暴漏了行踪,在藏就没有什么必要了,虎坤刚一现身,只听“熬”的一声,一声巨大的虎吟便从他的口中猛的爆发了出来,而与此同时,他身子连闪,竟是率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着对面的守卫发起了进攻。
“来人,有刺客!”
虎吟过后便是数声大喝,雷明武一边招呼手下挡住虎坤,一边开始调兵遣将,一时间,整个石府顿时乱了起来。
雷明武从来都没有想过他能够遇到一个如此厉害之人,石青的武功已经够让他咂舌了,而如今,眼前这个中年人竟是比石青还要厉害,如此一个高手闯进来,给他的压力实在太大。
“挡住他,绝对不能让他过去!”
看着虎坤几乎所向披靡,雷明武不由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他一边指挥手下不断往前冲,一边急忙派人禀告石青。
这样的高手绝不是他能够轻易挡住的,虽说现在己方人多,可这个位置实在是太危险了,此处距离朱载垕的住处仅仅不过十几米,防御只要稍有疏漏,对方便可以长驱直入。
昨天因为他的疏忽已经导致那位王爷差点被人宰了,今天可决不能再出什么差池。
“你们几个赶快去通知王爷,让他先躲起来,千万不要出来。”冲着身边几个手下嘱咐了一句,雷明武再次开始调兵遣将,不过,此时此刻,附近能够供他调遣的人却已经不多了。
虎坤的战力实在太强,在极短的时间之内,他身边就已经倒下了十几具尸体,周围的护卫虽然还在拼命往这边赶,可在短时间中却有些应接不暇。
“嗯?竟然还有一人!”
紧张的注视着前方,雷明武突然发现在虎坤的身后竟然还有一个娇小的身影,这个人蒙着面,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服,长的什么样根本看不清楚。
不过,雷明武打量着此人,心中却是有着一股极为熟悉的感觉,看其身材凹凸有致肯定是个女子,可这个女子他又在哪里见过呢?
“啊!”
突然间,前方猛的传来一声轻呼,就在雷明武不断思索的时候,他盯着的那个女子竟是受伤了。
原来,此时此刻,前方的虎坤一心想要杀了朱载垕,又恼怒惜玉的反水,故此在前进的途中,他一味往前冲,对惜玉并没有怎么理睬。<>
而在众多守卫的围攻之下,凭惜玉的武功那是不可能持久的,虎坤在前方所向披靡,而她却已经险象环生。
稍微一个不注意,她的肩头中刀,鲜血顿时流了出来。
“她……她是惜玉!”突然听到这声轻呼,雷明武身子猛的一震。
惜玉,真的是惜玉。
原来这个高手竟然是惜玉带进来的。
看着那个身影,一刹那间,雷明武的心宛如刀割了一般,他知道惜玉对石青不怀好心,可是一直以来他都不愿意往这边想。
况且,这次惜玉被人袭击身受重伤,是石青救了她呀,她怎么可以恩将仇报呢?
她带了一个这么厉害的人,这简直就是要将石府中人都赶尽杀绝!
越想心中越痛,雷明武手中的钢刀都有些颤抖。
“跟好我!”
一声冷哼,眼见着惜玉受伤,虎坤的脚步终于停了停,他虽然心中充满了怒火,也不知道惜玉为什么会出卖他,可是,惜玉毕竟跟了他这么长的时间,主仆间的情谊还是有一些的。
替惜玉解了围,虎坤开始再次向前,他手中并没有拿什么兵刃,不过,他的双手却是极为的有力量,曲掌成爪,每挥舞一下都是霍霍生风,激荡的真气将整个手掌包裹的严严实实,即使碰上锦衣卫的钢刀,他也可以直接硬憾。
刚猛的力道宛如一股狂风,在他的前方,守卫们虽然拼尽全力,却根本挡不住他多长时间。
周围的人正在不断的往这边聚集,可是此时此刻,雷明武身边的人却已经没有了。<>
在他的前方全是尸体,而虎坤还在一步一步的逼过来。
“杀!”
怒吼一声,雷明武须发皆张,他可不是一个会临阵退缩的人,本来看着虎坤身后的惜玉他就已经心如刀绞,在这种情况下,他再看向虎坤更是已经愤怒到了极点,他知道,惜玉之所以会对石青下手,之所以会做出如此卑劣之事,肯定就是受了此人的指使。
挥舞着钢刀,雷明武大步向前,虽说他清楚自己绝不是虎坤的对手,冲上去也是送死,然而在这一刻,他没有任何的犹豫。
整个人仿佛是一匹冲锋的骏马,他径直向着虎坤冲了过去。
“当!”一声仿若金属交击般的脆响!
虎坤用一只单手直接挡住了雷明武的钢刀,而紧接着,“当当当当”之声连响,雷明武接下来的攻击也都被他挡了下来。
双方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雷明武虽然勇猛,可对上虎坤却还远远不如。
“去死吧!”
一连串的攻击被挡下之后,虎坤的反击终于开始了。
他的两只手掌上下翻飞,没两招便将雷明武手中的钢刀打飞在一旁,然后,他双目杀机一闪,一爪便向着雷明武的头顶猛抓了下去。
生死就在一线间。
雷明武并不是一个怕死的人,相反,在走上千户的道路上,他也经历过无数的血战,死对于他而言并没有什么,俗话说,脑袋掉了碗大个疤,他有时候甚至觉的,能死在战场上都是一种光荣。<>
然而,在这一刻他心中却是有些不甘。
他很想问问惜玉为什么会这样做,他深深的爱着惜玉,他不想临死的时候还带着无穷的恨意。
难道他真的是一厢情愿?难道他真的看错了这个女人么?
手掌还在极速向下,雷明武在最后一刻眼睛并没有看向虎坤,他看着的只有惜玉。
“不要!虎王手下留情啊!”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间,雷明武所看着的那个女人突然间一声高呼,惜玉竟是奋不顾身的冲了过来,就在虎坤的手掌落下的一瞬间,惜玉整个身躯使劲向前一撞,将虎坤的身子撞歪了少许。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就这么一撞,虎坤那一爪擦着雷明武的鬓角,“呼”的便沉了下去。
“虎王,求求你,放了这个人吧!”
惜玉挡在雷明武身前,她的声音都在不断颤抖,她从来都没有想过她会违背虎坤的命令,她更是没有想过她竟敢向虎坤动手,在刚才的那一刻,她只感觉脑中一片空白,她心中只闪过一个想法,就是绝不能让雷明武就这样死了。
“混账东西!”
虎坤真的是怒不可遏,看着面前的惜玉,他身上的杀气已经迸发到了极点,一次的反心也就罢了,他没想到惜玉竟然还会如此大胆,王者的威严被触碰,虎坤杀心已起。
“呼!”
一阵罡风扑面,虎坤的利爪向惜玉的脑袋猛抓了下去,他已经决定清理门户。
劲风极为猛烈,在利爪落下之前,惜玉脸上的面巾一下子被罡风吹走,娇美的容颜显露在外,在这一刻,在她那略显苍白的脸颊之上,两滴眼泪正滴落而下,看着虎坤那充满愤怒的双眼,惜玉惨然一笑。
她不想背叛虎坤,可是,她更不想看到雷明武就死在她眼前。这些天来,雷明武一直都在无微不至的照顾她,这个大汉对她是真好。她跟着虎坤已经有那么多年了,可是,在那些年中,她又何曾感受过这样的温馨?
以前的生活除了服从就是修炼,其余的根本什么都没有。
而现在,雷明武却让她第一次有了做女人的感觉,在这个大汉面前,她可以不是妖,可以不是一个杀手,她仅仅只是一个女人。
这样的感觉让她留恋,让她挥之不去,更让她有些依依不舍。
“你干什么?快让开!”
突然间的变故让雷明武的心都快要裂开了,他拼命的大吼着,他实在没有想到惜玉竟然会救他,而且还是用自己的性命来救他。
他知道自己刚才是误会惜玉了,在这一刻,他心中后悔的要命,为了弥补心中的愧疚,他甚至愿意用任何代价来偿还自己刚才的错误。
可是,他还有机会么?
心爱的女人就在他眼前,可下一刻,这个女人却要惨死在别人的掌下,雷明武只感觉天旋地转,他拼命的想要推开惜玉,可一时间,由于惜玉对虎坤的敬畏,他却没有推动。
完了?真的完了么?
雷明武大脑变的一片空白,难道自己心爱的女人就这样死了?
“嗖!”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尖利的破空声却突然从远处传来。<>
在雷明武几乎快绝望的时候,一支利箭像闪电般朝着虎坤的心窝射了过来,这支箭充满了刚猛的力道,速度又是奇快,饶是虎坤武艺高强,在这支箭下,他也是不得不避。
脸色猛的一变,虎坤知道,石府的高手终于来了。
手爪再往下击已经不可能,羽箭来的太快,他必须要立刻闪避,狠狠的瞪了惜玉一眼之后,虎坤只得临时变招,身子猛的一扭,他这才险无不险的避了开去。
“噗!”
羽箭重重的插在了虎坤身后的墙壁之上,紧接着,不远处一声长啸,一个身影飞快的向这边奔来。
来的人正是石青!
“嗖嗖嗖嗖!”连珠箭发,石青在第一箭射出之后,根本不给虎坤任何的喘息之机,他一边射一边奔,在虎坤一步步的后退之中,他迅速的来到了雷明武和惜玉的跟前。
眼睛打量了一下惜玉,石青脸上露出一丝差异,他没想到,在这样的紧要关头,惜玉竟然会不惜性命的来救雷明武,这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说实在的,在这些天来,他对惜玉的警觉可一直都没有少过。
从上次惜玉突然在他跟前身受重伤开始,他就已经对其怀疑了,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刚好在自己经过的时候就碰到了?这里面肯定有什么猫腻。
石青让雷明武盯着惜玉,就是为了防止这个姑娘有什么阴谋,而且,他知道雷明武对此女有情谊,多少有些不太靠谱,所以他还派了其他人在暗中不断的盯梢。<>
今天晚上惜玉出去,其实他是知道的,他就是想看看惜玉到底想要干什么,只不过,他没想到惜玉的速度实在是太快,刚刚出去没多久,便立刻带了高手前来,让他多少有些措手不及。
还好,为了应对惜玉,他一直待在房中没有入睡,这才及时赶了过来。
又看了惜玉一眼,石青多少有些搞不明白这个女子了,不过,看在她刚才救雷明武的份上,暂时就先不与她计较。
“你们退开,我来会会他。”
眼睛从惜玉的身上迅速移到了面前的虎坤,石青终于开始正面打量这个突然闯入他家中的强敌。
这个人他从来都没有见过,不过,在这个人身上,他却感受到了一丝危险,虽然就他目前的武功而言,已经进步了许多,可是对上这个人,他却没有战胜的把握。
哪来的强敌?
难道又是严世藩的手下?
石青脸上极为凝重,若说昨天晚上的事已经让他觉得震惊的话,那今天可就更加震惊了,有死士,还有这样的高手,严世藩手下的实力也太强了吧。
“你就是石青?”
在石青打量虎坤的同时,虎坤也在一点点的打量石青,从石青身上的服饰以及他对雷明武的态度来看,虎坤已经猜出了他的身份。
不过,在群敌环绕的情况下,虎坤却并没有多少时间继续观察,在看了一会之后,他微微冷声道:“行,既然你来了,也省的我再去找你。”
身上杀气猛的一盛,虎坤在周围石府护卫赶到之前,迅速发起了攻击。<>
他这一动手,立刻便是雷霆万击,从刚才石青射出的羽箭上,他已经知道这个青年绝不是什么庸手,所以一上来,他便使上了全力。
白光大盛,浓郁的妖元力在虎坤身周不断激荡,尤其是在他的双爪之上,妖元力之盛,已经几乎变成了实体。
“呼!”
一爪猛击,虎坤的招式没有任何的花假,当头一爪,目标,石青的头颅!
“好强!”
爪没到,劲风已至,石青脸色微微一变同时心中暗呼一声,看着如此强横的一爪,他身子不由自主的便想要躲开,他知道这一爪的力量肯定极为刚猛,凭他现在的功力估计是抵挡不住。
然而,身子刚要动,他却立刻止住了,因为他清楚,现在的他绝不能躲!
他清楚的看见虎坤的另一只手掌正在蓄势待发,只要他一躲,对方的进攻肯定是连绵不绝,而在如此刚猛的连续攻击之下,他的处境将会极为被动。
“噌”的一声,在看清了形势之后,石青不再多想,他迅速的拔出腰刀,向着虎坤的利爪便猛劈了过去。
以强对强,以攻对攻,双方一下子便碰到了一起!
“当!”
兵器与利爪相击,发出了一声巨大的爆响。
力道与力道相撞,两个人毫不留手的进行了一次正面对攻。
“噗!”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在相撞的那一刹那间,石青就知道自己还是低估了眼前这个人,因为他感受到的力道实在太强了,爆裂声中,他只觉得一股极大能量透过刀尖疯狂的拥入到了他的体内。
瞬间的功夫,他的五脏六腑就仿佛是被大锤锤击了一般,气息倒转,鲜血自然也就喷了出来。
“蹬蹬蹬瞪”这股大力直接将他打飞了十几步,一直到了墙边,他才总算稳住了身形。
这到底是什么人?怎么厉害到了这个地步!
看着对面的虎坤,石青心中暗暗自语,现在的他,脸色极为苍白,仅仅一招,他便已经受了不小的伤,这个对手的实力甚至比峨眉的赤阳子还要高。
“娘的,这么厉害的高手怎么就跟了严世藩呢?”
暗骂了一句,石青迅速的站直身子,他擦了擦嘴上的血渍,单刀一挥,再次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他真是庆幸刚才能够当机立断和眼前之人硬碰了这一计,否则,若真是让对手将后招连绵不绝的使出来,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如今,他虽然受了伤,可相比于被动的局势却是好了许多,毕竟,这一击下来,对面之人也不太好受,看其连退了数步,估计被自己的劲力也伤到了一些。
对面,虎坤对于石青的战力也是颇为惊讶。
刚才的那一次碰撞,他虽然占了上风,可石青的反击之力却也极强,他虽然没有像石青那样连退了十几步并喷出一口鲜血,可气血翻涌之下,他的感觉却也极不好受。<>
眼睛扫了一下周围,虎坤面色开始凝重,石府的护卫相继赶来,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好小子,有些能耐,再接我第二爪!”
不再浪费任何时间,虎坤在稍歇片刻之后,立刻又发起了第二次进攻。
这一次,依旧是当头一爪!
只不过,这一爪与刚才却有些不同,一爪下来,白光大盛,虎坤为了节省时间,已经将体内的妖元力全部聚集在了爪上,既然刚猛的力道不能将对方击垮,那就直接用内劲吧,
他眼光冷冷的看着石青,嘴角边微微冷笑。
他有信心,只要石青还像刚才那样和他硬拼,那他的妖元力就会通过碰撞直接冲进对方的筋脉,这样做,他虽然会损失一些内劲,可是对对方的伤害可就大了。
在他看来,一个人类又如何能够抵挡住如此妖元力的冲击。
石青一定是必死无疑!
双目中透漏着狰狞,虎坤要一招将石青毙于爪下。
看着耀眼的白光,石青心中极为凝重,他知道这一爪的厉害,可是,他却依旧不能避,面对如此高手,只要失去一点点先机,后果就会不堪设想,没办法,硬着头皮他也只能往上冲了。
钢刀一摆,和上次一样,石青也是一刀向着虎坤猛劈了过去。
“噗!”
这一次,两个人相击,发出的却只是一声闷响。
石青脸色再次大变,在碰撞的瞬间,他终于知道了对方的阴谋,因为这一次根本就不是力量与力量的碰撞,而是对方要用妖元力置他于死地。<>
可为什么只发出一声闷响呢?
因为刚一接触,他遇到的根本不是强大的力量,而是一股粘力,这股粘力并没有将他朝外轰,而是将他和虎坤紧紧的粘在了一起。
在外人看来,两个人飞身一击,似乎根本就没有发生什么碰撞,只是一起停在了中间。
看见石青果然上当,虎坤不由的微微冷笑道:
“小子,若不是你几次坏了我们大事,我是真有些舍不得杀你,年纪轻轻,武功就能达到如此地步,你的确是个奇才。”
眼睛紧紧的看着石青,在这一刻,虎坤心中的确升起了一丝爱才之心,他多少有些为石青可惜。
只不过,既然站在了敌人的立场,他也就不会有任何的怜悯。
双目猛的一睁,虎坤的话音刚落,他体内的妖元力便开始疯狂的向石青体内涌去。
“小子,能死在我手上你也不算亏!”
冷冷的说了句,虎坤在释放出大量的妖元力之后便准备将手掌撤开,在他看来,这么多妖元力过去,眼前的这个青年肯定是必死无疑。
然而,就在他想要撤掌的时候,却突然发生了变故。
“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虎坤大叫一声脸色大变,因为他清楚的感觉到,他施放到石青体内的妖元力竟然根本没有做出什么破坏,而是仿若泥牛入海一般,被对方直接给吸了去,并且与此同时,他还在石青的体内感受到了一股同样的能量。<>
妖元力!
对,在石青的体内,他竟然也感觉到了妖元力。
“你,你竟然是妖!”
大喊一声,虎坤仿佛触电般迅速撤回了手掌,他不撤不行啊,因为就在这一瞬间,石青体内的那股吸力,不但将他释放出的妖元力吸的一干二净,还通过他手掌连接,吸收起了他的本元。
才这么一会的功夫,他体内的本元便已经被吸收了不少。
这一次,轮到虎坤脸色苍白,“蹬蹬蹬”的后退了,他看着石青就仿佛是看到一个怪物般,一脸的不可思议。
这个人不但是妖,还能够吸收别人的妖元力,这练的到底是什么功法?
此时此刻,石青并没有说话。
他站在原地大口的喘着粗气,虎坤的妖元力实在是太过充沛,虽然他体内中那个奇怪的气旋在不停吸收,可毕竟是太多了,尤其又吸到了一些虎坤的本元之后,他体内已经有些承受不了了。
看着石青没有任何动静,虎坤不禁有些疑神疑鬼,
回想着刚才发生的情景,他额头上还在冒着冷汗,石青给他震撼实在是太强了,他心中非常清楚,这小子有如此神通,以后若是假以时日,实力肯定会在他虎坤之上,而且这个时间还不会太长。
妖族中什么时候有这么厉害的人物了?
“快,围住他,弓箭准备,火器准备!”
一声声的吆喝从四面八方响起,石青硬挡了虎坤两招,终于是赢得了时间。虎坤无法向前,周围的护卫自然开始越聚越多,随着人数不断增加,石府中很多持有弓箭和火器的护卫也都赶了过来。
这些武器对于虎坤来说还是有很大威胁的,尤其是火器,若是成规模的射击,任你武功再高,也很难讨得什么好去。
惊疑不定的看着石青,又看了看周围不断靠近的护卫,虎坤知道,今天晚上他已经讨不到什么好了,再留在这里,说不定他自己都会有危险。
盘亘了一下利弊,他立刻当机立断,在又看了一眼石青之后,他身子一纵,便飞快的向着外面突围而去。
而至于惜玉,他已经不再理会了。
“追,追,不能让他跑了。”
“嗖嗖嗖!砰砰砰!”
羽箭和火器不断的交织,护卫们开始追击而去。
“侯爷,你怎么样?没事吧?”
一看到虎坤退走,雷明武立刻便奔到了石青跟前,他知道虎坤是追不上的,所以第一时间便来看石青的伤势。
“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
石青摆了摆手,过了这么一小会,冲入他体内的妖元力又被他吸收了不少,毕竟他是占了便宜,又没有吃亏,等妖元力慢慢消化,他的体力也就逐渐恢复了过来,而且,随着这些妖元力化为己用,他原本身上的伤势竟也好了不少。
又过了一会,在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之后,他终于重新站直了身子。
“没想到此人竟然是妖!”
石青嘴中喃喃自语,从一看到那股白光开始,其实他心中就已经有些怀疑了,而等到妖元力入体,则更加证实了这个判断。<>
和虎坤一样,他心中也在感慨:
妖族中竟然还有如此高手!
追?石青肯定是不会追了,在这黑暗之中,去追一个高手中的高手,若不是人多,那纯粹就是找死。
转头看了看雷明武,又看了看还在愣神的惜玉,他很想说些什么,不过,话到嘴边他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人是惜玉领进来的,可最后,惜玉为了救雷明武竟然甘愿豁去性命,这个姑娘心中到底在想什么?
犹豫了一会,他还是决定不要提这件事,是非好歹还是由雷明武自己去解决吧。
通过今天,他觉得惜玉以后应该不会再做出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了。
“雷兄,这里就交给你了,派人给我好好的搜查,看还有没有余党,另外,告诉弟兄们都打起精神,不要再出什么差池了。”
对着雷明武嘱咐了一句,石青就这么直接走了。
“侯爷,我……”
看着石青的背影,雷明武想领罪已经来不及了,关于惜玉的事,他心中很是内疚。
很明显,今天晚上这个强敌就是惜玉领进来的,而惜玉之所以能如此轻松的做出这件事,和他雷明武是有很大关系。
若不是他一心想着娶惜玉为妻,他也不会对这个女子疏于防范,要知道,就在几天前,石青还专门嘱咐他让他好好的看着惜玉。<>
“惜玉姑娘,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请罪现在已经没法请了,雷明武转过身,对着惜玉使劲的一抱拳,不管怎样,今天他这条命可是惜玉救下的。
然而,谢过之后,雷明武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姑娘了。
他是爱着惜玉,可是,他却也不能容忍惜玉不停的来害石青,有了一次两次,若以后还有怎么办。
雷明武心乱如麻。
“雷大人,贼人跑了,我们没能追上!”
还好,就在他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李贵和陈兴快步跑了过来,两个人都是气喘吁吁一脸的惭愧,虎坤都已经跑到裕王的住处了,可是此人突围的时候,他们这些护卫还是没有将其拦住。
那么多人,还有弓箭火器,连一个人都抓不住,他们两个都觉的面目无光。
“算了,此人武功太高,抓不住也是正常。”
雷明武和虎坤交过手,他当然知道虎坤的厉害,摆了摆手,他赶忙命令二人在府中彻底搜查,虽然他觉得应该不会有敌人了,可是,还是小心为上啊,正如石青所说,此时已经容不得再有半分的差池。
经过这么一打岔,雷明武的心乱稍稍好了些,他轻轻的扶着惜玉说道:“惜玉姑娘,你重伤还没有好透,我扶你回房吧。”
没有应声。
惜玉傻傻站在那,雷明武扶她起来,她没有说一句话,甚至雷明武将她送回房中,她也没有说一句话。
她心中只想着一件事。
背叛,她竟然背叛了虎王。<>
作为一名妖族,她竟然背叛了自己的王。
在开始的时候,她虽然决定为了救人出卖虎王,可是事情真正发生了,她却突然觉的脑中一片空白,她猛的警醒,她是一个妖啊,一个妖又怎么能够融入到人类社会呢?
背叛了虎王,就说明她背叛了妖族,那她以后的命运又当何去何从?
如果石青和雷明武知道了她的身份,他们还会对她这么好么?
一阵阵的哭泣在房中响了起来,惜玉从来都没有如此绝望过。
第二天!
紫禁城被一团阴云笼罩!
一向比较懒散,讲究修身养性的嘉靖皇帝在金銮殿中是大发雷霆。
如果说第一次他的儿子和宠臣被人袭击,他还稍稍有些突兀的话,那么第二次又被人袭击,那可就真是忍无可忍了。
首先,顺天府的府尹郭凯被他直接扔进了大牢,开玩笑,近百人袭击侯府,过了整整一天竟然还没拿到半分的线索,那还要你这个府尹干什么?
郭凯被抓起来之后,老皇上又接二连三的下令,锦衣卫、东厂、顺天府全部出动,就连五城兵马司的人也被他统统调动了起来。
一时间,整个京城到处都是兵丁和特务,三教九流中那些心怀不轨、偷鸡摸狗的人算了倒了霉。
而且,除此之外,老皇上还专门从大内调出了十几名高手专门保护裕王朱载垕,而至于石青,也算是因祸得福,皇上大怒之余,想办法从其他地方调拨了银两,支持他再次扩军。
两次被袭,石青虽然都是化险为夷而且最后还意外拿到了军费,可是,他却根本咽不下这口气。
严世藩也实在是太嚣张了,真当他石青就是挨打不还手么?
正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他已经决定开始反击。
当然,反击的方法有很多种,究竟该怎么反击,却需要深思熟虑。
直接也去刺杀他们,目前而言已经不合适了,首先,京城到处都是兵丁,盘查的很严,想要动兵并不容易,而且,虎坤的实力太强,他石青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可是,不去刺杀,又该怎么做呢?
思来想去,他决定直接从严嵩下手,严世藩的权力主要都是来自于严嵩,他相信,只要能将严嵩扳倒,严世藩就是不死也要狠狠的脱一层皮。
傍晚时分,在京西的一条胡同中,石青一个人悄悄的来到了这里,今天他要拜访一个人,这个人就是徐阶。
其实在很早以前,石青就已经想拜访这位内阁次辅了,只不过,自从从峨眉回来之后,事情接二连三的发生,再加上严世藩一直在外,对他也没有什么威胁,所以一直以来,这件事也就渐渐的耽搁了。
现在自然不同了,想要反击,徐阶可是一个关键人物。
历史上,严嵩是怎么倒台的?那可就是因为徐阶,他石青找不到证据扳倒严嵩,可是徐阶能啊,他相信,徐阶那里肯定有更加充足的证据。
而且,徐阶乃是内阁次辅,他说出的话也颇具分量,由他来上书皇上,可远比自己要好的太多。
想到这,石青大步向前,来到徐阶家的门口,“咚咚咚”的敲了敲门。
“你是谁?有什么事么?“
门刚敲了几下,便轻轻的开了,一个二十多的家丁探出了一个脑袋,上下打量了石青之后,这个人微微的皱眉。<>
今天石青出门,为了掩人耳目,他并没有穿官服,也没有带随从,就穿了一身极为普通的长袍,脑袋上还顶着一个大大的斗笠。
家丁看见石青这个打扮,不由的有些怀疑。
石青赶忙道:“去禀告你家老爷,就说永青侯石青前来拜会。”
“永青侯?”
家丁喃喃自语了一声,旋即他赶忙恭敬的道:“您稍等,我这就进去禀告。”
永青侯的名字还是有些分量的,家丁虽然心中怀疑,却也绝不敢怠慢。
石青在门外稍稍等了一会,时间不长,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哎呀,侯爷大驾光临,徐某有失远迎,还请赎罪赎罪啊。”门一开,大明的内阁次辅徐阶便笑呵呵的迎了出来。
“徐大人实在是太客气了,是我来的有些唐突啊。”石青微笑拱手。
“呵呵,侯爷能来,鄙宅可是蓬荜生辉,快请快请。”
客套一番之后,徐阶手一摆,将石青迎了进来。
两个人一路向里,徐阶将石青一路领进了大厅之中。
坐好之后,徐阶立刻让下人奉茶,然后他看了看石青身上的装束,奇道:“侯爷,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了,连个随从也不带?”
“唉,徐大人,我这也是没法儿呀。<>”石青摊了摊手道:“现在有人一心想要我的性命,也只能小心一些了。”
徐阶恨恨的道:“这些白莲教的妖人也实在太猖狂了,年初的时候,山东布政使包同就曾向皇上建议,要力剿这些妖人,只是因为皇上病重,这件事才耽搁下来,不过,侯爷你也放心,皇上那已经下定决心,这些妖人不会持久了。”
“白莲教?”
石青微微冷笑道:“徐大人,你真认为,我家这两次遭袭都是白莲教干的?”
“怎么,不是么?”徐阶面露奇色,他看着石青,不确定的道:“怎么,侯爷是有什么新的线索么?”
“线索当然是有。”
石青道:“当着徐大人的面,我也就直说了,据我所查,就在前天,也就是我家遭袭的第一天,我手下人可是亲眼看到那些杀手是从严嵩府中跑出来的。”
“什么?”
徐阶听的不禁一惊,他连忙看了看四周,还好,这个时候下人们都已经退了出去,他赶忙轻声道:“侯爷,你的意思是说,那些杀手都是严嵩严大人派来的,可是,为什么,这件事你不跟皇上禀明呢?”
“唉,我倒是想说啊。”石青轻叹道:“那些杀手,在被我抓住之后,竟全部自尽,没有给我留下一丝的证据,我就是说出来,朝中又有谁相信。”
“那……”
徐阶听的有些震惊,他眉头紧皱道:“那侯爷你找老夫,是想让老夫帮你么?可是,证据已经都没了,老夫想帮也帮不上啊。”
“徐大人,这件事倒是可以先放放。”
石青道:“杀手已经都死了,死无对证,已经没用,不过……”
脸色变的郑重,他继续道:“我今天来找徐大人,还真是要请您帮忙,虽说这件事死无对证,可严嵩贪赃枉法、窃权罔利,我想请徐大人和我一起在皇上面前弹劾此人!”
“什么?你要弹劾严嵩?”
徐阶突然听到石青这样说,脸色明显出现了变化。<>
石青道:“徐大人,严嵩的心思相必你也知道,他除了要杀我之外,最主要的目标可是裕王,此人居心叵测,要坏我大明未来的根本,我石青生命是小事,可大明的未来却是大事,如此奸邪之人,若现在还不除,后患无穷啊。”
“哦,这……”
听了石青的话,徐阶突然面露难色,他看着石青,抱歉道:“可是侯爷,你说的这些都没有证据啊,我又如何能够帮你?严嵩在首辅之位已经做了二十余年,又哪是轻易可以板倒的,我……唉……”
轻叹一声,徐阶坐在椅子上,竟是开始沉默了。
石青眉头微皱,他心中暗骂,他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这个徐阶竟然还不表态,可真是个老狐狸。
要知道,在历史上,徐阶为了扳倒严嵩可忍辱负重的了十几年,要说现在谁最急,恐怕这个老家伙绝亚不过他石青。
见徐阶还在那边装模作样,石青心中冷哼,他猛的站起身,拱了拱手道:“徐大人,我今天穿成这个样子,就是想听您说一句实话,我已经下定决心要弹劾严嵩,徐大人如果不愿帮忙,那我也不强求,就此告辞了。”
说了这里,石青大踏步的便开始往外走。
“侯爷,留步!“
看着石青要走,徐阶终于急了,他赶忙站起身,将石青又请回到了座位之中。
开玩笑,扳倒严嵩,正像石青所想的那样,他现在可比任何人都要急。
石青是最近才开始有这个想法的,可是他徐阶呢,为了这个目标,他可已经忍辱负重了十几年,甚至也已经布局了十几年。
其实,就现在而言,如果石青不去找他,他都想去找石青了,他知道,凭他一个人的能力想要扳倒自己的顶头上司,难度可是非常大的而且风险也极高,他迫切的需要一个盟友。
石青,这个皇帝跟前的大红人,正是一个最好的选择。
在以前,他摸不清石青的想法,一直不敢轻举妄动,如今出了这样的事,石青主动上门和他结盟,他又怎能又让石青走了呢?
“侯爷,快坐,快坐下。”
徐阶拉着石青在椅子上坐好,微笑道:“我刚才只是考虑该如何行事而已,可绝没有要袖手旁观的意思啊。”
“哦?这么说,徐大人是肯帮忙喽?”石青眼睛一翻。
徐阶像是下了极大的绝心般,使劲点了点头道:“严嵩胆大妄为,竟敢加害裕王殿下,已经到了天理不容的地步,我徐阶又怎能袖手旁观?行,我这就开始准备,和你一起弹劾此人。”
“哈哈,太好了。”
石青大喜道:“只要徐大人肯出手,我必全力相助,徐大人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尽管说。”
微微一叹,他说道:“不瞒大人啊,就在数天前,我已经在皇上面前参了严嵩一本,只是那个时候,我拿出的证据太少,皇上不信,反而还把我训了一顿。<>”
说着,他将那天在西苑中和老皇上的对话叙述了一遍。
“侯爷,不是我说你,你这样又怎能扳倒严嵩呢?”
听了石青的叙述,徐阶不禁摇头,他感慨道:“不过,皇上对你也真好,弹劾朝廷大员,也只是训斥了事,你知道么?在这之前,凡是弹劾严嵩的人,可都没有什么好下场啊。”
轻叹了口气,徐阶似乎回想到了以前的往事,脸色颇有些凝重。
在他的脑海中,一个个画面开始不断浮现。
嘉靖三十二年,兵部员外郎杨继盛,上疏力劾严嵩“五奸十大罪”,结果却遭到严嵩诬陷,被打入大牢。杨继盛在狱中备经拷打,最终于嘉靖三十四年惨招杀害。
随后,御史沈炼上疏,罗列严嵩十大罪状,指其要贿鬻官、沽恩结客、阴制谏官、擅宠害政。
严嵩由此大恨,便借白莲教造反为名,诬陷沈炼与之勾结,与嘉靖三十六年将其斩首示众。
一个个人物不断闪过,徐阶心中想着,身子不禁微微打了个哆嗦。
一旁的石青见他脸色越来越凝重,知道他仍有顾虑。
想了想,石青正色道:“徐大人,我知道这件事很危险,可是,严嵩已经专权了二十年,多少忠臣义士被他迫害,我总不能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吧?况且现在除了一个严嵩之外,还有一个严世藩,这个人可比他老爹还要厉害。”
略微犹豫了一下,石青突然道:“嗯……有件事徐大人可能不知道,上次皇上病重,很有可能便是有此人有关吶。”
“什么?你说什么?”
徐阶猛的一惊道:“皇上的病和严世蕃有关?这……你的意思不会是说……皇上根本没有病,而是被人做了手脚?”
“嗯,是这样。<>”石青点了点头道:“我也不瞒你,其实上次皇上根本不是生病,而是被人下了毒。”
“什么?下毒?”
一听到“下毒”二字,徐阶大惊道:“竟有这样的事情?”
他看着石青,一脸的不可思议。
给皇上下毒,这可是天大的事!
直直看了好一会,他终于大急道:“侯爷!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现在才说呢?要是不把下毒的人抓到,皇上岂不是还有危险!哎呀,你呀!”
使劲的指了指石青,徐阶一把拉住他便要往外走。
“徐大人,你先别急,听我说完呀。”
石青站立在原地,赶忙道:“下毒的人已经不在了,皇上暂时不会有危险。“
“找到了,是谁?”徐阶问道。
“这个……”
石青心中叫苦,他将皇上中毒的事情说出来,也只是想加深徐阶的决心,可哪想到这位老兄竟会这么大反应,毒是陶仲文下的,可是,他现在总不能把陶仲文供出来吧。
犹豫了片刻,他只得轻声道:“徐大人,这件事情乃是宫中的机密,我实在没办法跟你说呀,这个……宫里的事,你应该懂的。”
“哦,这样啊!”
徐阶听的似懂非懂,不过,他却是点了点头,宫里的事嘛,有些东西该讲,有些东西不该讲,说不定这里面真牵扯到了一些什么隐秘的事,石青不说,肯定也是有原因的。<>
“那……皇上的安全呢?”徐阶不确定的道。
“徐大人放心,下毒的人已经不在了,这一点你倒是可以安心。”石青赶忙道。
“那就好,那就好。”徐阶如释重负。
“不过……”石青苦着脸道:“下的毒人只是奉命行事,这背后的主谋可还没有找到。”
徐阶沉吟道:“听你刚才说,你怀疑这毒是严世藩下的?可是,你又为什么确定是他呢?难道……”
石青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徐阶问完之后竟自顾自的沉思了起来,好一会,他突然眼睛一亮道:“我明白了!”
重重的哼了一声,他缓缓的道:“严家一直以来都想让景王当太子,可是,皇上那里却迟迟不立,而最近的一段时间,皇上对裕王又渐渐的好了起来,他们担心这太子之位会落到裕王手中,所以才干出了这样的事。”
“哼,好歹毒啊。”
紧紧的握了握拳头,他很恨的道:“只要把皇上和裕王全都除了,他们严家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拥护景王登基,从此以后,即使过了嘉靖朝,他们还可以有享不尽的权力与荣华富贵。”
“还一个严嵩,真是好算计啊!”
“哎呀,徐大人分析的太对了,就是这样!”
听的徐阶在这边自言自语,石青心中大乐赶忙附和。他刚才还在发愁,若是徐阶不停的问来问去,他该怎么回答?如今徐阶自己把话说完,可真是省了老大的麻烦。
“如此****,人人得而诛之!”
徐阶又很恨的骂了句,旋即他转头对着石青道:“侯爷,你放心,我既然下定了决心,就绝不会退缩,我今天就去布置,这一次,不成功便成仁。”
“好!”
听的徐阶如此慷慨激昂,石青心中的热血也顿时沸腾了起来,他大声的道:“如此一来,次贼必亡!”
四目相对,两个人的手紧紧握了起来。
从现在开始,石青和徐阶的联盟也就正式成立。
接下来的聊天就非常顺利了,二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之后,石青便告辞而去。
看着石青远去的背影,徐阶静静站立在原地,直直过了好一会,他才喃喃自语道:“这一天终于来了。”
徐阶可不是一个容易轻举妄动的人,否则他也不会隐忍这么多年,他缺的是什么?他缺的就是皇帝身边一个最信任的人。
如果没有这样一个人在旁边相助,凭着严嵩在嘉靖跟前二十年的宠幸,想要扳倒他实在是太难。
可是,嘉靖这个人却绝不是一个容易轻信别人的皇帝,作为一个帝王,嘉靖是真正做到了孤家寡人,在这位帝王的眼中,似乎就没有一个值得他完全信任的人,因为,他信任的只有他自己。
别看现在严嵩权倾朝野,可是想完全走近嘉靖的心里,严嵩还并没有做到,只不过,这个老奸巨猾的家伙走的比谁都近罢了。<>
严嵩走的近,那就必须要找一个比他更近的人,因为,在嘉靖那里,若是不能将这层关系去掉,仅凭证据那是根本不够的。
这些年来,徐阶想过很多人,宫里的宫外的,他甚至为了创造这样一个人,还不惜找了一个叫“蓝道行”的道士,直接进宫陪嘉靖修道。只不过,这个家伙在石青出现之后便被完全冷落,一直没起到什么作用。
而也就是因为石青的横空出世,徐阶想他可已经想了很久了,他不明白这个年轻人是怎么一下子获得了老皇上信任的,不过,这个并不重要,他关心的只是这个青年能不能对他的计划有所帮助。还有,这个青年和严嵩究竟有没有关系?
说实话,当他听说严邵康将石青的店铺砸了之后,他都想过去狠狠的亲严绍康一口了。
这小子咋就这么“懂事”呢?要知道,一直以来,石青和严家都没有产生什么交集。石青和严嵩到底是什么关系,他徐阶一点都看不出来。
而现在这么一砸,好了!不明白的地方全都明白了。
徐阶其实已经做好准备要去拜访石青了,他想见石青的迫切可远比石青要见的他迫切强。只不过,事情的发展实在是太顺,还没等到他去找石青呢,石青和严家就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这不就是天意么?
如今石青缺的是证据,他自己缺的是关系,两者一相加,可就是万事俱备。
哼!天要你严家亡,真是挡都挡不住啊。
思量到了这个地步,徐阶已经没有半分的犹豫,他冲着门外大声的喊道:“来人,备轿,老爷我要出门。”
“是,老爷。<>”
随着家丁的一声应和,徐阶大步走了出去,作为内阁次辅群臣中的二把手,他徐阶手下可也有一大批的死党,他要发动这些官员一起弹劾严嵩,既然要做,那就一定要做的轰轰烈烈。
他要一次性将手中的筹码全部压上去。
成败在此一举!
…………………………
风雨欲来,严家又是什么样子呢?
当虎坤灰溜溜的回来之后,严世藩的心中极为凝重,虎坤的实力他可是非常清楚的,这个人放在江湖上绝对是数一数二的人物,当年的大力虎王啊,这可是让整个武林都闻之色变的大妖。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被石青给打了回来,还一脸的疑神疑鬼。
那这个石青岂不是要逆天了?
这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严世藩现在真的有些后悔,不该先去招惹什么峨眉了,若不是峨眉的一场大败,他手中的实力也不会损失这么大,封易受伤不说,连他自己竟也负了伤,而现在呢?石青的实力骤涨,让他一下子有些措手不及。
他没想到这个以前他一直都没放在心上的人物竟会这么厉害,连虎坤都能对他疑神疑鬼,这可就不简单了。
想想自己的这些手下,还有谁能是此人的对手?
而有石青在,再想要除掉朱载垕可就有些难了。
可是,朱载垕不死,那他又该如何应对?
或许……
在思量了良久之后,严世藩眼中的杀机猛的一盛,他觉得,上一次没有要了嘉靖的命,以至于整个计划延后,这就是一个最大的错误。<>而后来他将目光转移到了朱载垕身上,更是错上加错。
老皇上不死,变数实在太大,他必选要赶快将目标调回来。
只要嘉靖一死,他原来的计划就可以按部就班的实施下去,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处处受制。而且石青的权力全都是来自于嘉靖,只要嘉靖一死,他就可以直接通过内阁罢了石青的官。
没有官,没有兵,这小子还能怎么蹦达?到时候,只需要差上一班兵丁,就可以将其解决,又哪有现在这么麻烦。
而至于后面二王争位嘛,他也不用担心,凭着现在他们严家在朝堂中的影响,他们完全可以发动群臣,到时候一个小小的裕王又能怎样?
“砰!”
严世藩重重的一拳砸在了桌案之上,这才是他蓄谋已久的计划呀!自己竟然走了这么多的弯路,实在是可恨!
下定了决心,严世藩也大步走出了家门。
在同一天,石青、徐阶和严世藩都开始展开部署,一场激烈的交锋就要开始!
而在这场交锋之后,又有谁能走到最后?
光明殿中,老道士陶仲文最近过的很不错。
自从将乾教的教主之位传给石青之后,他心中的担子便一下子放了下来,尤其是连续两天石青击退了严世藩的进攻之后,他对这个青年已经更加有信心了。
他相信,只要有石青在,他们截教就一定可以发扬光大。
没有了包袱,这日子自然也就过的舒坦,而且现在他的身边还有一个极为贴心的丫头照顾着,生活可就更加舒服了。
“爷爷,吃饭了。”
一个轻柔的声音响起,高雨桐端着饭菜笑盈盈的走了进来。
陶仲文闻着菜香,一脸微笑的道:“小丫头,我看你呀,就别走了,以后留在这照顾爷爷得了,有你在,爷爷最近的日子可比以前舒服多了,而且,你这做饭的手艺,嗯……真是不错。”
一边说,陶仲文拿起筷子便在一盘菜中狠狠的夹了一块。
一口吃下去,他还使劲的咂吧着嘴:“嗯,不错,不错。”
高雨桐将饭菜放在了桌子上,她嘟着嘴道:“那可太好了,我可巴不得留在您这呢,以后啊,我就留在这,哪都不去。”
“哦……哈哈,那我岂不知成了罪人了。”
将一口菜使劲的咽了下去,陶仲文捋着胡子道:“丫头啊,我这也是说说,你哪能一直留在这呢,你叔爷爷可是已经把你许配给石青了,过两天,石家的大轿可就要来抬你了。”
“不走,我就留在这。”
听陶仲文这么一说,高雨桐撅着嘴巴,一脸不情愿的道:“一会把我许配给严绍康,一会把我许配给石青,我都成什么了,不走,就是不走。<>”
“真的不走?”
陶仲文坐在高雨桐身边,微笑道:“我跟你说,这个石青啊,可是个好小子,你嫁给他,不亏!”
“哼,还不亏呢?”高雨桐哼道:“人家严绍康好歹是用八抬大轿来抬我,这个石青呢?他家里有妻子,我过去岂不是只能做小?”
“那可怎么办?”陶仲文一脸无奈的样子,他摊了摊手道:“你不嫁给石青,可就只能嫁给严绍康了,嗯……要不这样吧。”
微微一笑,他接着道:“你要是真喜欢严绍康的八抬大轿,我倒是可以再跟你叔爷爷说说,让他呀,再把主意改回来。”
“我……我才不喜欢呢。”
一提到严绍康,高雨桐的脑海中便立刻现出了那个二世祖的模样,她使劲的摇了摇头,无论如何,她也绝不能嫁给这个人,否则她还真不如死了算了。
可是,不嫁给严绍康,就这样嫁给石青么?
突然想到这个,她心中不禁有些难受。
她对石青有好感这不假,甚至在她心中也有吗那么一些喜欢。然而,喜欢是喜欢,她期望的爱情却绝不是这个样子。
哪个少女没有一个怀春梦呢?哪个少女不希望有一段轰轰烈烈的爱情呢?
就这样听从长辈的安排,当作筹码嫁出去,这不是她想要的。
心中这样想,高雨桐的眼睛不由自主的看向了墙边的一幅画,这幅画就挂在陶仲文的房间中。在画里,一个英俊的少年手持一把青色宝剑,睥睨天下,威武不凡。
这才是她梦中最理想的夫君呀。<>
高雨桐渐渐的竟有些看的痴了,作为一名也曾在江湖中行走的女子,她期望着自己有一天能够风风光光的嫁给这样一个人,而且她也期望她能够和很多江湖儿女一样,和自己心爱的英雄一起仗剑天涯。
这是她一直在做的梦。
她十分渴望能够有一个这样的生活,她喜欢江湖,喜欢自由,她不喜欢自己的命运被别人操纵。
石青虽然也很不错,可是他是一个官,一个在朝廷中有爵位的人,石青不属于江湖,至少到目前为止,她对石青的了解仅仅限于这些。
她不想嫁给官,也不想将自己未来的生活牢牢束缚在高墙大院中,当然,她更不想和其他女人一起分享一个夫君。
“呵呵,怎么了桐儿?不高兴了?”
陶仲文见高雨桐情绪有些失落,以为她还在担心做妾的事情,于是他连忙道:“桐儿啊,爷爷刚才那是逗呢,爷爷可不会让你过去做妾,你放心,你嫁到石家之后肯定是平妻的身份,虽然地位比不过那陆依依,可也绝不会差到哪去。”
“桐儿,桐儿?”
陶仲文说了一大通,可是高雨桐只是愣愣的盯着那幅画一言不发。
“桐儿,你老盯着那幅画干什么?”心中奇怪,陶仲文问道。
“教主爷爷,你们不是一直在寻找这个人么?那……现在找到了么?”高雨桐转过头,轻轻的道:“我爷爷已经出去这么久了,他什么时候能够回来呀?”
“你爷爷,哎呀,说起这事我都差点忘了。”
陶仲文猛地一拍脑袋道:“你爷爷啊,我已经让他回来了,估计过几天就可以回京,你看看,我都忘了跟你说了。<>”
“什么?我爷爷要回来了?这可太好了。”
高雨桐听到这个消息,脸上总算有了笑意。高拱只是她叔爷爷,她的亲爷爷乃是高怀,虽然高拱对她也不错,可是,叔爷爷总是没有亲爷爷好呀,而且,要是现在高怀在京里的话,高拱也不会因为畏惧严嵩的权势,就不顾她高雨桐的反对,硬让她硬嫁给严绍康。
“太好了,太好了,爷爷终于回来了。”
高兴了好一会,高雨桐的眼睛突然又瞥到了那幅画上,她脸上微微一红,旋即她对着陶仲文轻声道:“那教主爷爷,我爷爷既然回来了,那个人你们是找到了?”
“呵呵,他呀,找到了。”陶仲文呵呵笑道:“要是没找着,我怎么可能这么快让你爷爷回来。”
“真的找到了?”高雨桐眼睛猛的一亮,她连忙道:“那……那他也会进京么?”
“这个……呵呵。”
陶仲文再次一笑道:“实话跟你说吧,这个人一直就在京城,你爷爷在外面找了这么长时间,唉,纯粹都是瞎耽误功夫。”
“他……他在京里?”
猛的听到这句话,高雨桐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她看了看那幅画,实在是不敢相信,她的梦中情人竟然就离她不远。
“那……那这个人是谁?我……我见过么?”
嘴中结结巴巴,一谈到这个画中人,高雨桐的脸色顿时变的娇红起来。
“桐儿?你怎么这么关心这么人啊?”
陶仲文感觉到一些不对劲,他看着高雨桐奇怪道:“呵,小丫头竟然脸红了,嗯?这倒是怪了,我看你都要嫁人,脸也没怎么红啊。”
“嫁人?我……”
心中本来还在砰砰直跳,可是,猛的听到“嫁人”这个词,高雨桐的心又一下沉到了谷底。是啊,她都快要嫁人了,还想这么多,又有什么用?
想到这里,她心中一酸,原本有些娇红的脸上顿时变的苍白起来,她越想越是伤心,随即,两滴晶莹的泪珠在眼眶中晃荡了许久之后,终于掉了下来。
“桐儿,这……你怎么哭了?”
老道士陶仲文实在没有想到高雨桐竟然会难过的流泪,他一下子有些手足无措起来,在他的想法中,高雨桐不用嫁给严绍康,反而还可以嫁给石青,这么好的事,这丫头应该高兴才是啊。
可是,为什么怎么看这丫头都是心事重重呢?
“桐儿,到底怎么了?是谁惹你不开心了?”
陶仲文小声的问着,不过,毕竟老了,对于这些情啊爱啊的事情,他知道的并不多,更何况他还是个道士,那知道的可就更少了,对于高雨桐的心思他不了解也根本摸不准,也只能在这边瞎问。
“没什么?”
高雨桐擦了擦眼泪,自己的心思又怎么能说出来呢,梦总是梦,她知道这个梦只能放在心里,想要实现却根本不可能。
房间中一下子静了下来,老的不知道该怎么说,小的吧又是心事重重,无奈之下,陶仲文也只能默默的吃饭,想等到高雨桐心情好点的时候再问问她到底是为什么。
“道长,严侍郎在外求见。”
正吃着间,一个小道士突然进来禀告,严世藩竟然来了。
“他来干什么?”
陶仲文一听到严世藩,眉头便一下子皱了起来,他现在最不想见的就是这个人了,这个徒弟他恨了这么多年,甚至都已经是咬牙切齿,可是每次见了面,他还要装出一副乐呵呵的样子,实在是太累。
“跟他说,我身体不舒服,让他改天再来吧。”挥了挥手,陶仲文想让小道士把严世藩打发走。
只不过,陶仲文的话音刚落,一个声音便在门外响起道:“师父,您的身体怎么了,徒儿来帮你看看。<>”
一阵脚步声响起,严世藩竟是没等到小道士回去,便大步的走了进来。
“一点小病而已,不碍事的。”
陶仲文见严世藩已经进来了,只能再次挥了挥手,让小道士先出去,然后,他对着严世藩缓缓的道:“番儿,你今天来又有什么事么?”
“呵呵,没事就不能来看师父了么?”
严世藩呵呵一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顿了顿,他眼睛猛地看向一旁的高雨桐,微微冷笑道:“雨桐,你们高家行啊,开始答应了我们的婚事,现在又突然反悔,还拿个什么石青来当借口,哼,你们就真以为我们严家好欺负么?”
“严世藩,明明是你威逼的我们好不好。”
高雨桐心情本来就不好,现在听到严世藩这么说,一股火气上来,她不禁怒道:“要不是你威胁我叔爷爷,我叔爷爷又怎么会答应把我嫁给儿子,哼,你也不看看你儿子是什么样子,我凭什么嫁给他。”
“大胆!”
“啪”的一声,严世藩猛地一掌拍在了桌子上,他大怒道:“臭丫头,我们严家要招你过门那是看的起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告诉你,这件事还没完,你以为你们高家拿出个石青就完了,哼,那小子算个屁,你早晚都会是我严家的人。”
“番儿,你这是干什么?”
陶仲文有些怒了,他站起身指着严世藩道:“桐儿怎么说也是我们乾教长老的孩子,她既然不愿意嫁给你儿子,你又强求什么?”
“师父,这话可就不对了。”
严世藩见陶仲文插口,不禁冷声道:“自古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又哪由她一个丫头胡来?况且,他高家可是明明白白答应这门婚事的,如今又岂能反悔?”
“可是……”陶仲文想要反驳。<>
“好了师父。”
严世藩直接打断道:“这件事只是小事,您就让我们这些后辈自行处理吧。”
根本不给陶仲文再提这件事的机会,严世藩直接道:“其实今天来,我还是有件大事要跟您商量的。”
转头瞪了高雨桐一眼,他冷声道:“桐儿,你先出去,我有大事要跟师父商量。”
“哼,出去就出去。”
高雨桐嘴中嘟囔着,对于严世藩她还是有些怕的,刚才那么一说,她现在的心里还在砰砰直跳,如今能出去,她还真有些巴不得。
站起身,高雨桐快步走出了房门,而此时的房间中,就剩下了陶仲文和严世藩两个人。
“师父,我今天来还是想请您出手啊。”
高雨桐一走,严世藩的脸色立刻缓和了下来,他看着陶仲文,颇有些恳切的道:“上一次您说嘉靖另有安排,没有下手,这如今嘛,可已经等不了了,嘉靖不死,我们后面的计划就没法进行,更何况,朱载垕那小子一时又杀不了,如此一来,可就更等不下去了。”
“您看……”眼睛紧紧的盯着陶仲文,严世藩单手一挥道:“就这两天,让嘉靖一命呜呼,如何?”
“这……”
听着严世藩的建议,陶仲文一时沉默不语,杀嘉靖?开玩笑,以前或许可以,现在嘛,那可是绝对不行的。
只是,严世藩既然提出来了,他又当如何应对呢?
已经推了一次,这第二次又该如何推?
除非他现在就和严世藩翻脸,否则总是需要想个办法才行。<>
犹豫了片刻,陶仲文一时想不到合适的借口,他只得先点点头,敷衍道:“那……好吧,既然如此,我今天晚上就开始布置。”
“好!”
严世藩大喊了一声,他双手抱拳道:“那就有劳师父了。”
“只是,番儿啊。”
陶仲文面露难色的道:“上一次我们杀嘉靖是通过慢慢下毒的方法让他身体一点点坏下去的,而现在,嘉靖的身体已经恢复,再想让他一命呜呼可就需要时间了,一天两天恐怕是办不到啊。”
“这个……呵呵,师父您尽力就行。”
严世藩倒也没有过分相逼,他微微一笑,然后道:“我相信师父一定会有更好的手段,您放心,只要嘉靖一死,我们的计划顺利实施,将来师父您,就是我大明的国师,我截教也一定会发扬光大。”
“呵呵,好了师父,您既然答应,徒儿就不打扰您了,您好好休息吧。”
说完了这些之后,严世藩竟是直接施礼告辞。
“嗯,好吧,那你就回去等消息吧。”
陶仲文点了点头,不过,看着严世藩就这样走了,他心中却不禁冷笑:哼,等消息,你就慢慢等着吧!
房间中,陶仲文根本就没把严世藩的嘱咐当回事,在他的想法中,先拖上一段时间,能拖多久是多久,等实在拖不下去了,他在想办法找借口忽悠过去,总之,这件事他是绝对不会做的。
心中冷笑,陶仲文将目光又放在了高雨桐送来的饭菜上,被严世藩这么一耽搁,好好的饭菜都凉了,他心中不禁有气。
“哼,真是个混帐东西!”
狠狠的骂了一句,陶仲文赶忙对着门外道:“桐儿啊,快进来吧。”人既然走了,他可不想饿着肚子,把高雨桐叫进来也好将这些饭菜再热一下。
这边,陶仲文没把这件事当回事,不过,出了大门的严世藩却也不是傻子。
“哼,老东西!”
严世藩刚走出大门,心中便冷冷的骂了句,他嘴角边现出一丝冷笑,回头看了看,眼神中满是杀机。
陶仲文上一次骗了他,他又岂能将如此重大之事再交托在此人身上?他有他的计划,至于这个老道士嘛,他只是想看看,这一次对方又能玩出什么花样。
他也很想通过这件事再探探老道士的底,而且,他也想知道陶仲文到底是因为什么突然转性,要知道,在他想法中,陶仲文即使是在示弱,也不会在这件事上和自己对着干,这里面肯定是有什么其他原因。
而到底是什么原因?
严世藩很期待答案。
………………………………
西苑!
此时此刻,在万寿宫中,老皇帝朱厚熜浑然不知自己的性命已经再一次被人惦记上了。
烟雾缭绕之中,他只是微眯着双眼,在蒲团上打坐,这是他每天必做的功课,而在他的旁边,一个身穿道袍的中年人正挥舞着一把木剑,在不停舞动着。<>
这个中年道士叫做蓝道行,正是徐阶安插在嘉靖身边的一颗棋子。
本来,这陪嘉靖修道嘛,应该是石青的活,只不过,最近的一段时间,嘉靖将出海的重任都交到了石青身上,如今海事司正在有条不紊的开展,造船也在一点点进行,石青工作比较繁忙,这陪修道嘛,用个蓝道行也就够了。
打坐了好一阵,嘉靖皇帝终于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他深吸了几口气,然后对着旁边的一个小太监说道:“今天内阁的奏章和票拟都到了么?”
“回皇上,都在这呢。”
小太监赶忙上前,将一打奏章全都捧到了嘉靖面前。
嘉靖将身子靠在了软垫之上,开始一本本的看起来,作为一名皇帝,嘉靖怎么说还是比较称职的,虽然历史上总是记载他多少多少年没有上朝,似乎有些不务正业,可是实际上,该看该批的奏章,他可一本都没有落过。
整个嘉靖一朝,嘉靖皇帝就没有让身边的太监代理过一件大事,所有事情都是他亲自拍板,只不过他的办公地点没有放在朝堂之上,而是放在了西苑而已。
一本本的看下去,一本本的批着,当看到浙江发来的一本奏章之后,嘉靖皇帝不禁喜笑颜开。
哈哈,戚继光又打胜仗了。
这个突然出现的将领的确是让嘉靖很是喜欢,现在嘉靖担心的就是沿海不太平,他要出海呀,海上总有倭寇那怎么行,如今戚继光能打胜仗可正和了他的心思。
微微点了点头,嘉靖心中嘀咕:这个戚继光一定要派给石青,有这样一个将领在,石青出海可就更安全了。<>
看过了戚继光的捷报,嘉靖又一本一本的看了下去,在批了几个赈灾的奏章之后,他的脸色突然又变的凝重起来。
山东!又是山东!
山东那边总是不太平,去年出了大灾,今年又开始暴乱,该死的白莲教总是消灭不掉,现在这帮家伙竟胆大到开始攻打县城了,再这样下去,朝廷的威严何在。
在奏章中狠狠的批了句,嘉靖下了死命令,无论如何也要将这股暴匪彻底镇压,否则山东大小官员那就等着革职查办吧。
心中想了想,他还是觉得有些不够,这一次石青府中来了刺客,据说就是白莲教的人,这帮家伙胆大妄为,除了山东那边,全国也要开展一次大的行动。
提笔犹豫了片刻,他又在批复中加了几句,诏令兵部准备一次大的围剿,彻底消灭白莲教。
山东的这本奏章看完,后面的内容就多少显得有些平淡了,嘉靖又连看了十几本奏章之后,不禁长长的伸了个懒腰,他已经有些累了。
微微打了个哈切,他看见面前还剩下最后一本,想了想终于又拿了起来,反正快完了,再接再厉,结束算了。
轻轻的将这最后一本翻开,嘉靖细细的看了起来,不过,刚看了几句,他的眉头却一下子皱了起来。
这本奏章是一个叫做邹应龙的御史呈上来的,而里面的内容竟是弹劾当朝首辅严嵩。
这可有些出乎意料了,要知道,自从几年前几个弹劾严嵩的人被下了狱之后,后面可就没人再敢弹劾这位首辅了,当然,石青除外。
看着里面的内容,嘉靖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要是还是老一套,比如还是弹劾严嵩贪赃枉法,窃权罔利的话,嘉靖的耳朵都已经生出老茧了,这些东西他并不感兴趣。<>
然而,今天这份奏章之上,所说的却不是这些。
邹应龙虽说是在弹劾严嵩,可是矛头却直指严嵩的儿子严世藩。
奏章中参了严世藩好几条大罪,虽说同样的也是贪赃枉法、巧取豪夺,可是,严嵩能够接受,这严世藩可就有些难了。
嘉靖越看心中越是别扭,而就在这个时候,小太监在旁边禀告,石青到了。
嘉靖一听,将奏书先扔在了一旁,宣石青进来。
可以说,现在在整个大明王朝,嘉靖觉的最亲的人可能就是这个石青了,石青来,他心里还是很乐意见的。
“臣石青拜见皇上。”
时间不长,石青大步的走了进来,到了嘉靖跟前他深深行了一礼,旋即他眼角便看向了一旁的蓝道行,心中微微一笑,今天他和蓝道行已经约好,一场好戏马上就要上演。
“爱卿,快坐吧。”
嘉靖对石青十分的热情,尤其是当他看到今天石青也穿了一身道袍之后,那感觉可就更好了。
现在的房间之中,除了几个太监之外,他们三个主要的人全是道士,这才是一个修道的场面嘛。
“爱卿今日来不知有何事啊?”嘉靖笑眯眯的问道。
“回皇上。”石青大声的道:“臣听说今日蓝道长要向上天请命,行扶乩之法,臣十分好奇,想一起看看。”
“哦?”嘉靖奇道:“爱卿,你师从老神仙,难道连这扶乩也不知道么?”
石青微笑道:“皇上,扶乩之法我听是听过,不过,我师父却并不教我这些,他老人家想知道什么东西,也就是掐指一算,这个……”
“哦……哈哈哈,对对对!”
没等石青说完,嘉靖哈哈一笑,恍然道:“你师父乃是神仙,自然是不需要这个的。好,今天你就好好的看一看吧。”
石青一来,嘉靖的心情顿时好了许多,他也不去管什么奏章不奏章,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这扶乩之上。
所谓扶乩,其实就是一种占卜。
说白了就是一种请仙,和民间的跳大绳颇有些相似,只是更加的仪式化而已。
在扶乩中,需要有人扮演被神明附身的角色,这种人被为鸾生或乩身。神明会附身在鸾生身上,写出一些字迹,以传达神明的想法。信徒通过这种方式,与神灵沟通,以了解神灵的意思。
嘉靖在很多年前,曾从有一个叫邵元杰的老道士那里见识过非常灵验的扶乩之法,所以,他对这个非常的相信。<>
而蓝道行自从进宫之后,通过扶乩之法也算出了好几场天气的变化,每一次都十分灵验,故此,嘉靖对蓝道行的这一招也是比较信的。
说做就做,在将一些基本的工作准备完毕之后,蓝道行对着嘉靖躬身道:“不知皇上今天要问什么?”
扶乩之法就是请仙,当然,在请仙之前要说好要向神灵问什么,说完之后,在后面请仙过程中,下凡的神灵才会将问题解答,这就是整个的扶乩过程了。
嘉靖心中沉吟,今天该问什么呢?
他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了那叠奏章上,想想里面的一些东西:山东大乱,白莲教作祟,朝中的官员又不安分,自己的这个大明王朝似乎总是有这些那些的问题,什么时候,这天下才能完全太平呢?
想了想,他终于想到了该问什么。
于是,他取过一张黄纸,提起毛笔在上面写道:“今天下何以不治?”然后,他将这张黄纸叠好交给了蓝道行。
蓝道行恭敬的将黄纸取过,放在了预先准备好的桌案之上,这个时候,一个小太监取了一个朱红色的木盘过来也放在了桌子上,石青放眼望去,只见在木盘之中正铺着一层薄薄的细沙。
石青有些搞不明白这是干什么用的,正在奇怪间,只见几个小太监又七手八脚的将一支尺来长的木笔直直悬在了桌案之上。
嗯,这是要干什么?
石青心中嘀咕,紧接着,他看见蓝道行取过了三支香,在点燃之后开始念念有词。扶乩也就正式开始了。
烟雾缭绕之间,蓝道行在点完香之后,便开始围绕着桌案不停的旋转,他越转越快,嘴中的“咒语”也是越念越快,直直过了好一会,就在石青颇有些不耐烦的时候,他突然一把抓住悬在半空的那只木笔,整个身子拼命的晃动起来。<>
而随着他的晃动,那只木笔也开始在木盘中来回的游来游去。
“这倒是有点想笔仙了。”
石青似乎看出了一些门道,他盯着桌案上的沙盘,果然,在沙盘之上,一个个极为潦草的字开始一个个出现。
石青看完之后心中好笑,不过旋即,他微微点了点头,因为他看见的那些字正是他事先和蓝道行商量好的。
在这之前,石青和徐阶为了能让嘉靖问出这个天下不治的问题,可是想了许久,最后还是徐阶了解这位老皇上,他在今天的奏章之中,特意选了一些不好的消息,最后还让自己的学生皱应龙狠狠的参了严嵩一本,为的就是让嘉靖产生疑团。
当然了,若是今天嘉靖不问,他和石青还有第二套方案,总之无论如何也要把嘉靖引到这条道上。
石青心中庆幸,还好徐阶的判断是正确的,嘉靖真的就问出了这个问题,这可省了好大的功夫。
心中这样想着,而那边,蓝道行的字也写的差不多了。
算了算时间,整个扶乩的过程也就持续了一炷香的功夫,蓝道行在写完这些字之后,整个人似乎都虚脱了,他双手紧紧的扶着桌案,最好还是几个小太监将他扶到了椅子上。
石青越看越是想笑,这就是所谓的请神之后,精神严重透支么?这个蓝道行演起戏来,还真是有模有样,不去当影帝真是屈才了。
一阵折腾之后,嘉靖皇帝的目光终于也落在了那个沙盘之上,他轻轻的念道:“奸臣当道,贤不竟用!”
看到这几个字之后,嘉靖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奸臣当道,贤不竟用”,这话可就有些重了,他是皇帝,治理国家治理到现在最后竟然是奸臣当道、贤不竟用,那他这个皇帝当的究竟是什么?难道他是昏君么?作为一名帝王,他可最不愿意听到这个词了。
撇了撇一旁的蓝道行,嘉靖心中狐疑,虽说他对扶乩之法很相信,可是,话到了这个份上,他却有些难以相信了,毕竟刚才他写的话蓝道行是看见的,这个人会不会是看完之后自己瞎说呢?
请神这种仪式可不一定每次都能请的来的,若是蓝道行被人收买,在这里故弄玄虚……
“哎呀!蓝道长,没想到,你竟然真写出了这个。”
不过,就在嘉靖心中沉吟的时候,一旁的石青却是突然大喊了一声,嘉靖也顾不得想了,他奇怪的道:“石爱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真写出了这个?”
“皇上,事情是这样的。”
听的嘉靖问起,石青赶忙拱手道:“就在昨天晚上,也不知是为什么,家师突然传信给我,说今天有人要请示上天,而请示的内容是与国运有关,家师并不想透漏天机,可也不想让皇上您再次被蒙蔽,于是便留了一句话给我,他嘱咐我,如果今天出现了同样一句话,便将这句话告诉皇上您。”
“你是说你师父留话了?”
嘉靖紧紧的看着石青,问道:“你师父说的,难道也是‘奸臣当道、贤不竟用’这句?”
“皇上,正是!”
房间中,石青大声的回道:“家师留给我的这句正和蓝道长写的一模一样。”
“这……”
听完石青的话,嘉靖没有说什么,而是坐在蒲团上开始不断的沉吟,而他这一沉吟,一旁的蓝道行额头上的冷汗可就开始簇簇的往下流了。
他现在心中非常担心,毕竟石青说出的这句话是在他写完之后,而且,万一要是老皇上怀疑他和石青串通好了呢?这样的解释可也是能解释的通的,老皇上现在没说话,说明他正在怀疑呀。
蓝道行越等越是担心,在这之前,石青曾打过包票,说皇上一定会信,还说他有办法让皇上信,可是,到了今天,石青就这么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又怎么够呢?
难道石青就是仗着恩宠让皇上信?这……这不是在开玩笑么?
蓝道行心中大急,不过,就在他担心的时候,石青接下来的举动却是让他大吃一惊。
也许也是看出了嘉靖眼神中的怀疑,石青不慌不忙的从怀中取出了一个锦盒,然后对着嘉靖道:“皇上,这就是家师带给您的话。”
说着,他将锦盒打开,刹那之间,只听的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道:“奸臣当道,贤不竟用,不肖不退耳!”
声音在房间中来回的回荡。
嘉靖脸色一变,他腾的站起身,大声的道:“这……这是老神仙的声音,老神仙,你,你来了么?”
他冲着空中大声的喊着,只不过,这个声音一过,整个房间中又恢复了平静,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石青大步上前,微笑道:“皇上,家师没有来,刚才只是家师留的话而已。<>”
“是……是你师父留的话?啊,神仙,果真是神仙呀。”
嘉靖使劲的平复了一下心神,老神仙的青龙他都见过,这平白出现个声音嘛,倒也在他的接受范围之内。
点了点头,他又坐回到了蒲团之上,想着刚才听到的那句话,以及今天他所看到的这些奏章,他嘴中不禁喃喃的道:“难道真的有奸臣?”
“来人,去将徐阶喊来。”
片刻的沉吟之后,嘉靖大声的吩咐起来,到了这个地步,他已经是不得不信了,石青曾参过严嵩,而今天,就在扶乩之前,他看到奏章中也是在参严嵩,事情可没有这么巧啊,而且,皱应龙的奏章中有板有眼,还真是像有那么回事。
嘉靖决定还是好好问问,严嵩是当事人自然不能问,那第二个能问的就是次辅徐阶了。
见着嘉靖终于开始怀疑,石青在旁边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这个老皇上,说是好忽悠吧,其实还是挺难的,今天若不是他和徐阶准备周详,想要将老皇帝一步步的圈进套子中,还真不是一件易事。
“嘿,怎么样?要不要我再说两句?”
脑海中,青萍乐呵呵的声音突然响起,刚才就是她在石青的袖中大声喊了一句,这可是货真价实的老神仙,绝对是原版。
“呵呵,够了够了。”
石青微微一笑,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和蓝道行的任务就算完成,后面可就看徐阶拿出的东西够不够分量了。
“这就没了呀,真没意思。”
青萍颇觉的无聊,她怂恿道:“要不要我再出来,弄个青龙什么的,那个我最在行了。<>”
“不用,真的不用。”石青有些哭笑不得,现在弄出个青龙又算什么?
几个人在房间中等着,终于,时间不长,徐阶从外面大步的走了进来,他来到嘉靖跟前,跪下行礼道:“臣徐阶拜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徐爱卿,平身吧。”
嘉靖摆了摆手,他将那份皱应龙的奏章递给小太监道:“去,拿给徐爱卿看看。”
“是,皇上。”小太监恭敬的接过,转手又交给了徐阶。
嘉靖道:“徐爱卿,这个奏章乃是御史皱应龙所呈,你看看吧。”
徐阶赶忙将奏章打开,仔细的读了起来。不过,他表面上仔细,实际上却也只是大概瞄一下,这份奏章在呈给嘉靖之前,他都已经看了好多遍了,背都能背下来,现在看还有什么好看的?
眼睛放在奏章之上,徐阶的眼角却是偷偷看了石青一眼,见对方微微点了点头,他心中顿时大定,只要石青点头,这说明计划进行的非常顺利。
“哎呀……这!”
看完之后,徐阶猛的装出了一副震惊的样子,他赶忙道:“皇上,这……这是参首辅严大人的奏章啊。”
“不错,就是。”
嘉靖点了点头,他缓缓的道:“徐爱卿,你觉的这个皱应龙所说是否属实啊?”
“哦,这个……”
徐阶装出一副沉吟的样子,旋即他显的颇有些为难道:“回皇上,据臣所知,工部侍郎严世藩有些地方的确是做的不对,不过,臣觉得,严世藩是严世藩,嗯……这些事情严大人可能还并不知情。<>”
“他不知情?哼,怎么可能?”
嘉靖听到徐阶这么说,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他怒道:“那你的意思是说,这奏章中所说之事都是属实了?”
徐阶轻叹一声,微微点了点头道。
石青在旁边看的叫好,这个徐阶真不愧是个老狐狸,他口口声声只为严嵩辩解,表面上好像是在帮着严嵩,可实际上呢,他不但间接证明了这份奏章中说的是对的,还直接将自己撇开了同谋的嫌疑。
真可谓是一箭双雕啊,而且,他虽说是在为严嵩开脱,可是,严世藩是严嵩的儿子,他出现了这么大的过错,严嵩又岂能幸免?无论如何那也是跑不掉的。
果然,在得到了徐阶的肯定之后,嘉靖皇帝满脸都是怒色,他冷哼道:“哼,好个严世藩,真是好大的胆子,来啊,传朕旨意,诏令锦衣卫缉拿严世藩,命刑部给朕严查。”
“是,皇上!”
传令的太监快步去了,徐阶和石青又再次对望了一眼,两个人都是微微一笑,今天的这一仗算是打赢了。
当然,仅仅是这样却还没完,如今只抓了个严世藩,严嵩还没有倒台。不过,今天却是一个好的开始,有了今天,后面的计划便可以一步步实行。
徐阶已经酝酿好了一次大的弹劾行动,接下来的几天,整个大明朝堂可就要大地震了。
锦衣卫的动作非常迅速,仅仅只一天,严世藩的家便被抄了,而令石青没有想到的是,在抄家的时候,严世藩竟是没有丝毫抵抗,就这样束手就擒,直接被扔进了锦衣卫大狱。
石青是真有些意外,在他的想法中,严世藩有这么强的实力,本身在陶仲文的口中又是数一数二的高手,这样的人怎么就会束手就擒呢,这不科学啊。
他难道就不怕在狱中的时候被人报复?最起码的是,对于自己这个对手,他总应该提防一些吧。
抱着心中的奇怪,石青来到了锦衣卫大狱之中,和严世藩暗中交战了这么长时间,他还没机会好好的看一下这个对手,现在正好来瞧一瞧。
在锦衣卫指挥使陆炳的带领下,石青来到了大牢中,穿过一个走廊,陆炳指了指前方道:“侯爷,严世藩就关在那里。”
“有劳陆大人了。”
石青双手抱拳点了点头,他大步走了过去,到了牢门口往里一望,果真严世藩那肥胖的身子正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石青到了京城之后,虽然没有和严世藩打过什么交道,可是,同为朝臣,严世藩的样子他还是知道的,看里面的人肥头大耳,还带着一个眼罩,的确就是严世藩本人。
“真的是他?”
石青心中嘀咕,同时,他眼中也升起了一股杀机,要不要趁这个时候要了严世藩的命呢?
这可是个非常诱人的想法。
他清楚严世藩的危险,这个人能够驱使如此强的一群死士,还有虎坤这样的超级高手,这样的人要是一旦缓过劲来,那可就是后患无穷,若能早点将其干掉,也可以除掉一个大患。
现在可绝不是心慈手软的时候,石青眼中的杀机越来越盛,想了想,为了试探严世藩,他将这股杀机缓缓的传到了狱中。<>
他倒要看看这个家伙会是个什么反应。
“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不过,就在石青将这股杀气传进去之后,他却突然觉的有些不对劲了,因为他清楚的看见,这在自己的这股杀气包裹住严世藩的时候,对方竟然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
这可有些奇怪。
石青能看的出严世藩并没有装模作样,而是身体中本能的反应。
可是,不对呀!
在陶仲文的描述中,严世藩可是一个一等一的高手,连陶仲文这样的身手都不是他的对手,也就是说,这个严世藩就是他石青碰上,真实的对战起来,也打不过此人。
可是,这么强的武功,又怎么会被一点点的杀气轻易侵入呢?
石青越想越觉的不对劲,他将身上的杀气再次提高,他要看看,这个严世藩是不是装的。
“来人,快来人,这里太难受了,给我换个地方!”
牢房中,严世藩在杀气的持续进攻之下,终于是忍不住了,他大声的喊着,同时身子也在不住的发抖。
“怎么了?”
听到声音,陆炳赶忙跑了过来,他对着里面大声道:“严大人,这是皇上的旨意,要将你打入大牢,你就忍忍吧,说不定过两天皇上开恩,还能把你放出去呢?”
“不,不是,我不是要出去,给我换间牢房,”严世藩大声的道:“这牢房邪气,我待在这里胸闷。<>”
“换一间?”陆炳听的一愣,这可是锦衣卫天字号的大牢,条件算是最好的,再换,还能比这好?
“陆大人,要不你就给他换一间吧。”石青在旁边建议,在看了严世藩的反应之后,他的怀疑已经更甚了,他总觉的这个严世藩不对劲,换间牢房也好,刚好趁着他出来的时候再试一试。
“那好吧。”
陆炳点了点头,现在不管严世藩怎样,严嵩可还在朝堂之中,天知道这个严世藩会不会还能出去,所以现在他可不敢轻易的得罪此人,不就是换个牢房么,并不是多大的事。
“来人!”
陆炳叫来了守卫,在吩咐了一番之后,守卫将牢门打开,严世藩则快步的走了出来。
石青跨前一步,他来到严世藩身边,仔细的观察起来。
离得这么近,他已经可以清楚的看见严世藩身上每一个细节,若说相貌,这和他印像中严世藩的模样并没有什么出入,只是,石青总觉的不对,为了再进一步试探,在靠近严世藩的时候,他轻轻的拍了拍此人的肩头。
这一拍虽然很轻,不过,在拍的同时石青却加入了自己的真元,在一接触严世藩的身体之后,这股真元便一下子涌了进去,是不是装的,真元进去肯定可以发现。
“嗯,你是谁?干嘛要拍我?”
石青这一拍,严世藩转头不禁瞪了他一眼。
旁边的陆炳连忙道:“严大人,这位就是永青侯石大人,怎么,你不认识么?”
“哦?你就是石青?”
严世藩一听到永青侯的名号,眼神中明显出现了一抹恨色,他冷哼道:“原来你就是那个靠装神弄鬼上位的道士啊,哼!”
使劲的拍了拍刚才石青拍过的地方,严世藩头一扭,不再说什么,直接跟着狱卒去了。<>
“呵呵,侯爷,严大人刚刚入狱,可能心情不好,你千万别往心里去。”陆炳见石青弄了个没趣,赶忙赔笑道。
“没事,没事。”
石青摆了摆手,他看着严世藩的背影,心中已经可以肯定,这个人肯定不是严世藩,刚才他一股真气进去,在此人体内竟是没有出现任何阻碍,这说明,这个人根本就不会武功,一个不会武功的人又怎么可能会是严世藩呢?
而且,按理说,严世藩在他这里连吃了两个亏,现在又被他联合徐阶下了狱,严世藩应该对他恨之入骨才对,可是刚才,这个人在听到他石青的名字之后,却仅仅只是恨恨的哼了声,然后挖苦了一句,这可就有些不对了。
想到了这里,石青不禁心中一沉,看来这个人应该只是严世藩的一个替身,这也怪不得严世藩被抓的时候会这么乖,锦衣卫一来,他就束手就擒,原来这根本就是一个金蝉脱壳之计。
可是,如果这个人不是严世藩,那真正的严世藩又在哪呢?他又会如何反击呢?
石青越想越觉的心中发沉,像严世藩这种人,有这么强的实力,他又怎么甘心就这样失败呢?石青可以肯定,严世藩绝对会报复,而且,在吸取了前两次的教训之后,他后面的反击肯定还会更加凌厉。
原本严世藩在明处,石青还可以有个明确的目标,可是现在,严世藩由明转暗,再想监视可就难了,找不到目标,想知道严世藩的下一步棋究竟是什么,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在原地沉吟了好一会,石青的眉头越皱越高,终于,他告别了陆炳,直接离开了大狱。
这里的严世藩既然是假的,那杀不杀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出了锦衣卫的大门,石青一路都在思索,想了想,他决定还是去找陶仲文商量一下,毕竟陶仲文是严世藩的师父,对于这个徒弟,想来他应该会有所了解。
时间不长,石青来到了陶府中,只不过,他进陶府之后,第一个看到的人不是陶仲文,却是高雨桐。
再次见到这个姑娘,石青先是一愣,随即不免有些尴尬,他虽然答应了高拱的婚事,可是从始至终他都没见到高雨桐,连对方是什么心思都不知道就把婚事订了,这也太仓促了。
“哦,高姑娘,你好。”石青颇为别扭的打着招呼。
“雨桐见过侯爷。”
高雨桐恭敬的行了一礼,她看向石青,表情也显得颇不自然,两个人打过了招呼之后,竟都傻傻的站在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高雨桐心中很乱,尤其是当她想到已经快要嫁给石青的时候,她心里就更是砰砰直跳。
想想她和石青的关系,还真是够戏剧话,一开始的时候她把石青当成了****,恨不得立刻将此人杀了,甚至为了取这个人的命,她还一下子追杀了千里。<>
可是现在倒好,由于家族的原因,她却又不得不嫁给这个人,这其中的转折实在是令她意想不到。
而且,想想在宁波时两个人共处一室的情景,她的心可就更乱了。
“侯爷,我……我去给您沏茶。”
实在是没法再待下去,她终于找了个借口溜了。
石青看着高雨桐飞速离去,心中微微松了口气,说实话,看见高雨桐,他是真不知道该说什么,要说他喜欢高雨桐吧,还真说不上,他和高雨桐并没有多少交集,仅有的也只是在南下时的一段经历而已。
这一次他之所以答应要娶高雨桐,完全就是为了解高家之急,而且在他的心中,还真有趁人之危的感觉。
微微摇了摇头,石青只能将这事先放在一边,他觉得,有机会最好还是先问一问这姑娘的想法,若是高雨桐真不愿意嫁,他也不会强迫。
深吸了一口气,石青大步向里径直去找陶仲文,而此时此刻,听说石青来了,老道士也已经快速迎了出来。
“呵呵,教主大驾光临,老夫有失远迎啊。”
陶仲文看见石青,呵呵一笑之后,竟是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陶真人,你这是干什么。”
石青赶忙将他扶起,微笑道:“不管怎么说,你也是老教主,即使是退了位也是元老,这礼数我看以后还是免了吧。”
陶仲文笑道:“呵呵,这可是你说的,老人家我一大把年纪了,说实话,这弯腰啊还真不太方便。”
“那你就别来一套。<>”石青翻了个白眼。
两个人哈哈一笑,一起来到了房间中,当然,笑过之后,他们很快便进入了正题,石青正色道:“陶真人,严世藩被抓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嗯,这个我知道了。”
陶仲文点了点头,缓缓的道:“你这次可真是找对人了,徐阶身为内阁次辅,他跟了严嵩那么多年,对严嵩可谓是了如指掌,这次你们参倒了严世藩,估计后面严嵩的好日子也快到头了。”
“只是……”
说着,陶仲文突然显的有些犹豫道:“只是,严世藩这小子肯束手就擒还真是让我有些意外,按照我对他的了解,这小子应该没那么容易屈服啊,被抓进大牢,难道他就不怕被人暗算?”
“哼,他可不怕。”
石青冷哼道:“我今天来就是要和你说这件事的,狱中的严世藩其实是假的,那根本就只是他的一个替身。”
“替身?嗯……这倒差不多。”
陶仲文缓缓的点了点头道:“我就说嘛,凭那小子的傲气,又怎么可能甘愿进入大牢中。”
石青沉吟道:“那……陶真人,严世藩既然金蝉脱壳,那他现在会在哪里呢?我是怕他身在暗处,突然发起什么反击啊。”
“这……唉,我也不知道啊。”
陶仲文轻轻一叹道:“我这徒弟羽翼已成,连我这个做师父的都要隐忍,他在哪里要做什么事,我是真不知道。“
“不过……”话音一转,他又继续道:“不过,就在昨天他还找过我,他让我继续对皇上下毒,在短时间内要了皇上的命。”
“什么?还要下毒?哼!”
石青一听,不禁冷哼道:“这个严世藩真是贼心不死。<>”
骂了一句,他庆幸道:“不过,幸亏道长你现在弃暗投明,否则,凭着你跟皇上的关系,这计划说不定可就成功了。”
“呵呵,这也是天意。”
陶仲文微微一笑道:“这是上天让我遇见了你,没有铸成大错呀,我估计现在那小子还在等我这边的消息呢,哼,就让他慢慢等着吧。”
轻轻的哼了声,陶仲文端起茶杯大大的喝了一口。
石青也是微微一笑,陶仲文能背叛严世藩,他估计这是严世藩根本没有想到的,这也是天意啊,天意如此,又怎能强求呢?
知道了严世藩接下里的动作,石青心中的一块石头也算是放下了一些。
既然严世藩在等陶仲文这边的结果,那短时间内这个人应该不会有什么大动作,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石青就可以好好的利用这段时间从容布置。
他要先将严嵩搞下台,然后让他们严家彻底没有翻身之力。
和陶仲文商讨过后,石青心里终于有了一些底,看着时候也差不多了,他便准备起身告辞,不过,就在这个时候,陶仲文却拉着他道:“怎么,现在就要走么?你不和雨桐好好的聊一聊?”
“嗯?雨桐呢?”
说到高雨桐,陶仲文赶忙看了看周围,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在和石青说话的这段时间,高雨桐竟是从始至终都没有进来过。
“哦,她说去给我倒茶了。”石青耸了耸肩道。
“哎呀,这丫头。”
陶仲文脸一沉,倒茶?还倒什么茶?人都要快走了,有这么倒茶的么?他冲着门外大声的喊道:“雨桐,你躲哪去了?”
连喊了好几声,高雨桐这才慢吞吞的走了进来,当然,她的手中还是端着一杯茶的。
“侯爷,请喝茶。”
高雨桐快速将茶递到石青手中,不过,在递完之后,她一转身又快速的溜了。”
“雨桐!雨桐!你别跑啊。”
陶仲文大声的喊着,可是,高雨桐却根本没有再进来。
“这丫头。”陶仲文脸一板便准备出去追,石青则赶忙拉住他道:“陶真人,算了,算了,高姑娘现在不愿见我,又何必强迫她。”
“呵呵,这丫头啊,估计是害羞了。”
陶仲文呵呵一笑,也就没有去追,他看着石青,突然正色道:“石青啊,有件事我可要跟你说说,雨桐是个好姑娘,我一直都把她当作亲孙女,她嫁到你们石家,你可不准欺负她,还有,她不能做妾,怎么着也要算个平妻,怎么样?这要求不过分吧。”
“当然不过分。<>”
石青赶忙道:“能娶到雨桐是我的福气,您放心,我是绝对不会亏待她的,只是……”
挠了挠头,石青继续道:“我答应高家这门婚事,其实只是为了不让雨桐嫁给严世藩,至于嫁给我,那只是高家给严家的一个托词而已,我可绝对没有趁火打劫的意思,雨桐她要是不同意,我是不会强求的。”
“呵呵,她呀,肯定会同意的。”
陶仲文一脸的笑意,高雨桐能嫁给石青,他可是一百个乐意,想了想,他拉着石青来到墙边,指着墙上的一幅画道:“来来来,你看看这幅画,看完就知道了。”
“画?”
石青一愣,他抬头望去,只见在墙上正挂着一副画,画中一个英俊的少年手持一把青色长剑,睥睨天下、威武不凡,而在画的正上方,还写着二十四个大字:紫雷现世,天下易主,江山血雨,生灵涂炭,重整乾坤,唯有青萍!
这就是那副画么?
石青看的入神,当日陶仲文跟他讲起这幅画的时候,他还觉得有些玄乎。关于那个传说,他始终都只是听人说,而现在,真正看到这幅画的时候,他才终于相信,自己的出现真的就是一种使命。
看着那个青年,嗯……论相貌吧,虽说不太像,画中的青年也许更威武一些,也更威严一些,不过,就总体的感觉,和他石青还是很相似的,尤其是那把散发着青光的长剑,一眼看去,无疑就是青萍剑。
看来真的是天意啊。
石青心中感慨。
只是……看着这幅画,石青又不禁有些疑问,这和高雨桐又有什么关系呢?
心中不解,他看着陶仲文问道:“陶真人,这幅画你上次跟我提过,讲的的确就是那个传说,可是,这与高姑娘有什么关系?”
“嘿嘿,咋能没关系呢?”
陶仲文狡黠一笑道:“我跟你说,雨桐啊从小就崇拜英雄,尤其是对画上的这个人,那更是崇拜的不得了,你说,她要是知道了你就是这个人,她能不愿意么?这丫头肯定要乐开花了。<>”
“啊?这样啊。”
石青看着那幅画,不由的挠了挠头,这个说法似乎有些牵强啊,他心中想着,一旁的陶仲文可不管这么多,他拉着石青道:“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你就别瞎想了,乖乖的做你的新郎官吧。”
又对着石青嘱咐了几句,陶仲文这才肯放石青离开。
“那,陶真人,我就先走了。”离别之时,石青嘱咐道:“你这边要是有严世藩的消息,就立刻通知我。”
“行,你放心吧。”陶仲文摆了摆手。
两个人一起来到了门口,石青和陶仲文再次告辞,便准备离开。
不过,就在石青刚准备走的时候,锦衣卫百户李贵却是突然跑了过来,只听他气喘吁吁的道:“不好了侯爷,皇上刚才突然晕倒,高公公让您赶快进宫。”
“什么?皇上晕倒了?”
石青脸色一变,上午的时候他见嘉靖还好好的,没有任何异常,怎么现在就突然晕倒了呢?
“那你赶快去吧。”一时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陶仲文只能在一旁催促。
“我们走!”
石青不敢耽搁,嘉靖的性命实在是太重要了,跨上侍卫牵来的一匹快马,他使劲一夹,便和李贵飞快的去了。<>
“皇上怎么会突然晕倒呢?”
看着石青远去的背影,陶仲文口中喃喃自语,这两天他虽然在家,可皇上那他每天他也会去,嘉靖最近的气色不错,身体也比以前好了许多,按道理,这样的体格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才对呀。
可是为什么又会晕倒呢?
心中有些想不通,陶仲文犹豫着刚准备转身回去,可是,就在刚刚跨国门槛时候,他脸色却猛的一变,突然间,他倒抽了一口冷气道:“不会……不会是严世藩那小子另外下手了吧。”
一下子有了这个想法,陶仲文的心立刻提了起来。
他回想着昨天严世藩找他时的情景,当时,他跟严世藩说最近不太容易动手最好先等一阵的时候,严世藩的回复好像只是说尽力而为即可。
现在想想,这可不太想严世藩的作风啊。
这家伙要做什么事情,往往都是雷厉风行,尤其是让别人做事的时候,更是容不得对方有半点的马虎。杀嘉靖这件事如今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他又怎么可能甘心等下去呢?
越想越觉的不对,陶仲文的脸色一下子变的极为难看。
他心中担心,如果真像他想的这样,那嘉靖可就危险了,而嘉靖要是出了问题,事态的发展恐怕就会急转而下,石青辛辛苦苦攒下的基础也会朝不保夕。
这个严世藩,没想到他的反击竟会这么迅速。
嘉靖突然晕倒,陶仲文想不到,石青也根本没有想到,等他到了皇宫的时候,老太监高庸都已经急成了一锅粥。
远远的看见石青过来,高庸飞快的迎过来道:“哎呀,石真人,你可算是来了,快去看看吧,皇上的情况有些不妙啊。”
“到底是怎么回事?太医看过了么?”石青边走边问道。
“看过了。”高庸焦急的道:“只不过,太医们也是束手无策,皇上现在还躺在床上呢。”
“怎么会这样?”
石青眉头紧皱,他随着高庸快速走进殿中,而此时,在嘉靖的寝殿之外,几位太医正在那里轻轻的交谈着什么。
石青耳力极好,他听的清楚,几位太医正在为皇上这次的晕倒下着定论,他们在经过交流之后,似乎都认为皇上是因为积劳成疾,再加上上一次的病没好透,才导致了这次晕倒,而晕倒的原因,他们一致认为是中风。
“中风?”
石青听到这个词的时候,心中不禁一沉,他可知道中风的厉害,这种病严重起来那可是能要命的。即使是放在现代,中风也是一种令医生极为头疼的病症,处理不好,即使能保住性命,也会有极大的后遗症。
“这老皇上怎么就如此多灾多难呢?”
石青心中郁闷,同时,他的脸色也变的极为难看,这病来的也太不是时候了。
现在他好不容易联合徐阶打倒了严世藩,后面紧接着可就要对严嵩发起进攻了,只要能顺利的将严嵩再搞下去,那严家在朝廷的势力就会被连根拔起,可以说,胜利已经再望。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皇上却突然中风了,这是他石青的运气太背,还是严家的运气太好呢?
而且,皇上这一病,严嵩首辅的地位可就没人能动摇了,这个时候,若是严嵩突然发起反击的话,那他和徐阶的麻烦可就大了,若论在朝廷中的势力,严家经营了这么多年,可不是一个徐阶能够轻易抗衡的。<>
一旦让严嵩缓过劲来,联合严党发起进攻,在没有皇上能主持大局的情况,可以想象,这种进攻会有多么猛烈。
越往下想,石青的心中越沉,他不禁暗中祈祷:皇上啊皇上,你可千万别有什么事啊!
心中想着,他随着高庸快速的走进寝殿,而此时此刻,他也终于看到了嘉靖。
床榻上,这位老皇帝满脸苍白,正静静的躺在床上,听老太监高庸讲,在这之前,皇上曾醒过一次,而在他醒过来的时候,嘴里面喊的竟全都是石青的名字。
听到这句话,石青的眼泪都快要留下来了,这老皇上对他的信任还真是没的说,这种信任真的就已经到了离不开的地步。
缓缓的来到床边,石青心情沉重,他看着嘉靖轻轻的喊道:“皇上,臣来了,臣石青来看您了。”
眼皮微微一动,嘉靖皇帝似乎是听到了石青的声音,呼吸都开始变的急促,只不过,石青连喊了好几遍,嘉靖始终都没有再醒过来。
“真人,您上次的仙水不知还有没有啊,赶快给皇上喝一些,皇上这样子,老奴……老奴看的难受啊。”
高庸使劲的擦了擦眼泪,他从嘉靖还是王爷的时候就照顾嘉靖,一直照顾了这么多年,这感情可一点也不比他石青差。
“这……仙水上次都用完了呀。”
石青口中说着,心中不禁苦笑,上一次他之所以能拿出“仙水”,完全是因为他知道嘉靖是中了毒,另外还有李时珍的帮忙,才能够想出这么一个点子。<>
而如今嘉靖是中了风,这种病又如何来治?
没有治疗的方法,又到哪去弄什么仙水?
“嗯……李时珍,他会不会有办法呢?”
突然想到了李时珍,石青的心中不由的升起了一丝希望,不管怎样,李时珍也是一位医学界的大能,说不定他能创出什么奇迹呢。
对!
想到这,石青已经决定,离开了寝殿之后,他便立刻去找李时珍。
“那,那可怎么办呀。”
石青这边想着,旁边的高庸在听到没有仙水之后,可就有些急了,他拉着石青的手,焦急的道:“石真人,要不你在跟你师父说说,看能不能把仙水要来,这无论如何也要救救皇上呀。”
“放心吧,高公公,我一定会把这事告诉师父的。”
石青见他着急的厉害,只得安慰道:“凡是都有天定,说不定这只是皇上在成仙前的一劫而已,你要相信,皇上一定能度过去的。”
“哦,那就好,那就好。”
听了石青的话,高庸使劲的点了点头,在见过了那条青龙之后,他对石青的身份可也是深信不疑。
在寝殿中待的时间不长,石青便匆匆的离开了,他留在那也是两眼一抹黑,什么也帮不了,还不如赶快离开去想想办法。
自从上一次李时珍被下狱之后,这位医学界的大能对做官可就没有什么兴趣了,本来,有石青在,他是可以官复原职的,可是,借着那次的机会,李时珍却干脆辞官不做,留在家里专门写他的医书。<>
石青去找他的时候,李时珍正在家中,而听到石青的叙述之后,李时珍一时沉默不语。
中风这种病可不是小病,饶是他医术高明,在知道是这种病症之后,一时间却也想不到好的解决方法。
好一会,他颇有些问难的道:“侯爷,中风这种病可不好治啊,照你刚才的描述,皇上这一次中风中的可不轻,你可要做好一些准备,皇上年纪大了,可是什么可能都有啊。”
“这……难道就没办法了么?”
一听李时珍这么说,石青的心中顿时大急,若李时珍也没有办法,那他这个所谓的神仙弟子,又能够去找谁呢?
“这个……我现在还说不准。”李时珍想了想道:“最好还是能让我进宫给皇上看一看,在这之前,我可没法下什么定论。”
“这样也好。”
石青听到这里,心中顿时又升起了一些希望,想想也是,李时珍现在连看都没看,仅凭自己说,的确没法下什么定论。
“李大夫,那你先跟我走吧,我准备一下,我们立刻进宫。”
时间不等人,看病更是不能耽搁,在和李时珍说完之后,石青便拉着他离开了这里。
一路向着皇宫行去,石青和李时珍的面色都极为凝重。
在路上,石青又向李时珍询问了一些关于中风的问题,从李时珍的介绍来看,嘉靖这一次还真的是凶多吉少了,老皇上已经年过半百,长年的不运动在加上房事过多,这一旦中起风来,想要治愈可就难了。
石青越听心中越沉,如果老皇上真的一病不起,那他今后又该如何应对呢?
一个月前的问题一下子又回到了他的面前,只是不同的是,这一个月下来,他拥有了海事司,说服了嘉靖开放海禁,他的那盘大棋已经下的有声有色,如果再把严嵩斗倒,那未来可就是一片光明。
在这种时候,突然要让东西全都成为泡影,石青是真的不甘心。
心中想着,就在他烦躁之间,一骑快马却突然从后面飞速奔来,一名锦衣卫快速的来到石青身边,低声禀告道:“启禀侯爷,陶真人有要事要找您商议,他请您速去他府中一叙。”
“这老道士又有什么事了?”
石青心中嘀咕,他离开陶仲文可没多长时间,怎么现在又突然这么急?
难道……难道是严世藩有消息了,
想到这里,石青心中不由的一紧,他现在可是迫切的想知道严世藩的行踪以及这家伙下一步的行动,对于这样一个大敌,他可不敢有丝毫的掉以轻心。
只是,他现在赶着要去见皇上,是先进皇宫还是先见陶仲文呢?两边似乎都很紧迫。
沉吟了好一会,石青觉的还是先见陶仲文好,皇上那里毕竟还有太医,一时间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而陶仲文那里,说不定还真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
下定了决心,石青对着旁边的李时珍道:“李大夫,我这边有些要紧的事,要离开一下,你先在这边等一等。<>”
“来人,好好照顾李大夫。”
和李时珍打过了招呼之后,石青将一部分手下留在了这里,然后他飞身上马,向着陶仲文府上急驰而去。
他这一路飞奔,真的是风驰电挚,时间不长,他便来到了陶府中。
“出了什么事么?”
刚一见到陶仲文,石青便大声的问起来。
“你见过皇上了么,皇上的病到底怎样?”听着石青的问话,陶仲文却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了起来。
“见过了,情况很不妙,太医们说是中风?”石青回答道。
“中风?”陶仲文脸色一变,他对中风可也非常了解,他知道,老皇上若是真得了这个病,那麻烦可就大了。
“陶真人,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你不会就只是想问问皇上的病情吧?”
见陶仲文听到中风二字之后,竟站在那不说话,石青不由的急了,这要是没什么要紧事,他白跑一趟不说,皇上那可就耽误了。
“哦,是这样的。”
被石青这么一催,陶仲文一下子缓过神来,他郑重道:“你刚才走后,我思来想去,皇上这次突然晕倒,会不会是严世藩搞的鬼呢?”
“他?”
石青听的一愣,不禁奇道:“陶真人,你不是说严世藩将这件事交给你来做了么?他怎么又会另外动手呢?”
“这个……我也有些说不清楚。<>”
陶仲文双目微眯道:“我和严世藩相处了这么久,对他的性格还是很了解的,昨天他让我下手的时候,我曾稍作推脱,而他却没有催促,只是将这件事交给我之后便不管不问。”
“我想了想,上一次我没给嘉靖下毒,虽然后来我找了借口搪塞过去,可是,这个借口却并非没有破绽,若是严世藩已经怀疑,而这次只是对我试探的话,那他就极有可能另外下手。”
“那你的意思是说,皇上这次很有可能不是中风?”听了陶仲文的话,石青的眼睛不禁一亮,他大声的问道。
“这个有可能。”
陶仲文点了点头道:“天下毒物种类繁多,据我所知,有几样毒物就可以让人变成中风的样子。”
“哎呀,如果不是中风那可就太好了。”
听着陶仲文这么说,石青顿时大喜,中风这种病症,连李时珍都有些束手无策,嘉靖若真得了这个病,还真没有办法了。
可是,若是中毒的话,那就不同了,和上一次一样,只要能有解药,这“病”就可以药到病除。
“嗯……你也别高兴的太早,这些都只是我的猜测而已。”
见石青一脸激动,陶仲文泼着冷水道:“而且,严世藩用毒得自西域真传,比我可已经强了不少,这毒就是想解也不是什么易事啊。”
“这个没关系。”
石青大声的说着,现在的他已经是精神大振,中风已经够糟糕了,还有什么比这个更糟呢?行与不行就纯当是死马当活马医了,况且,他这边还有一个李世珍,上一次嘉靖中毒的时候,李时珍不也是不知道什么毒么?可是人家照样给解了。
这就是希望。<>
“陶真人,你跟我一起进宫吧。”
说着,石青一把拉住陶仲文便往外走,陶仲文怎么说也算是皇上跟前的红人,他进皇宫没有任何的问题。
两个人也没有什么耽搁,出了陶府之后,便迅速的骑马而去。
“快,禀报主人,陶仲文和石青一起出去了。”
不过,就在二人远去的时候,在陶府外不远处的一个小摊上,两个小贩在交头接耳了一番之后,也迅速的离开了这里。
他们一路向着城西奔去,到了一处隐蔽的大宅之后,一闪身便钻了进去。
而就在他们进去之后不久,另一名大汉则匆匆的跑入内堂,对着一名正在闭目养神的中年人低声禀告道:“启禀主人,探子回报,今天下午未时,石青去了陶仲文府上,随后,在得知皇上病重之后,石青现行离开,而就在刚才,石青又去了陶府,随后两个人一起进皇宫去了。”
“哼,好啊,陶仲文这个老匹夫果然有问题。”
听了汇报之后,中年人猛的睁开了眼睛,他恨恨的骂了句,随后他对着手下人吩咐道:“给我继续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要随时向我回报。”
“是,主人。”
禀告之人迅速的退了出去。
中年人自然就是严世藩了,他用金蝉脱壳之计用一个替身代替他去坐牢,而他自己则躲在了这里。
对于这样的处境,严世藩的心情可并不好。
嘉靖皇帝突然将他下狱,这让他是措手不及,在他的想法中,他老爹严嵩已经深得嘉靖信任,在这种情况下,嘉靖皇帝又怎么可能拿他下手呢?以前那么多参他严家父子的人都失败了,这以后又岂能例外?
石青虽然深得嘉靖宠幸,可是说实话,严世藩可从来都没有在这方面害怕过,他知道嘉靖信任他爹,朝堂中的很多大事也要依赖他爹,在这种前提下,石青是根本动摇不了他们的。
而且,在这之前,他还曾听说石青曾在嘉靖面前参过他们,最后却碰了一鼻子灰,这可就更加坚定了他的想法。
他千算万算,始终都觉的他们严家在朝堂中的地位不会动摇,只不过,到最后他却漏算了一个人。
这个人就是徐阶。
严世藩现在想到徐阶的名字就恨的牙痒痒的,他实在想不到最后狠狠捅他们严家一刀的人竟然会是这家伙。
徐阶自从进了内阁之后,跟随他爹严嵩可已经有十几年了,在这么长的时间中,徐阶可谓是极为听话,而且和他严家的关系也非常不错,说起来,他严世藩和徐阶还算是亲家呢。
就在几年前,徐阶曾将他的孙女许配给严世藩的二儿子做妾,两家的关系也因为这个变的非常融洽。
严世藩一直都把徐阶当成他严党的人,对这个人也没有什么防范,毕竟啊,这个徐阶跟随严嵩都十几年了,就是再有提防之心,也都给磨光磨尽。
可是,也就是这个人,在发起进攻的时候竟会如此凌厉。
严世藩通过朝中的一些眼线得知,徐阶这一次可谓是来势汹汹,参他严世藩其实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这家伙竟然联合了十几名朝中大员联名上书,另外,他还怂恿了无数的御史言官同时发起进攻。<>
这样的攻势让严世藩都有些目瞪口呆,这么多人能够同时发起进攻,这个徐阶究竟准备了多久?
无论如何,能做到这么大的声势,可绝不是一年两年可以部署完的。
好一个徐阶!他竟然能隐藏这么长时间!
严世藩在恨到最后,不由的都有些佩服了,他觉的能输在这样的人手中,似乎也不算太冤枉。
“来人!”
在恨过之后,他终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对徐阶他的确是看走眼了,不过,要论输嘛,却还远远未到,只要嘉靖这次一死,他就完全有翻盘的机会。
“主人,有何吩咐。”
听到召唤,一名大汉快步走了进来。
“张娘娘的人还没有来么?”严世藩大声的道:“你们再去催一催,跟他们说,若是再不来,我就直接进宫去找她。”
“是,主人。”来人答应一声,飞速的去了。
严世藩缓缓的坐在椅子上,一提到这个张娘娘,他心中就是有气,这次给嘉靖下毒,张娘娘因为心中害怕,死活都不肯下剧毒,无论他如何的威逼利诱,这个女人就是不肯。
嘉靖一下子死不了,这可就有了隐患,就像上次,明明觉得嘉靖肯定死定了,可是最后却还是出了问题。
严世藩始终是放心不下,只要嘉靖还有一口气在,事情就存在变数,他必须要和这个张娘娘在谈一谈,无论如何也要将嘉靖立即杀掉,也只有这样,他的心才可以放下,后面的部署才可以立刻跟进。<>
否则,实在是夜长梦多呀!
…………………………
严世藩这边正在部署着对嘉靖的进一步行动,而在另一边,石青却遇到了一些麻烦。
他第一次去见嘉靖的时候倒是挺顺利,可是这一次,他却被严嵩给拦了下来。
皇上昏迷不醒,朝中首辅自然就成了顶梁柱,严嵩可绝不会放过这么一个好机会,他联合了数名大臣就站在嘉靖的寝殿之外,名为要等着皇上苏醒,可实际上,他们已经将皇上间接控制了起来。
可以想象,若是嘉靖真的就这么一直昏迷下去直至一命呜呼,那他们这些大臣就可以大做文章,嘉靖到目前为止都没有立下太子,那嘉靖死后皇位由谁来接呢?他们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在上一朝,正德皇帝死后,由于没有子嗣,后来的皇帝也就是现在的嘉靖,那就是由当时的首辅杨廷和从一大堆王爷中选出来的,也就是说,当时的首辅杨廷和那可是有选皇帝的权力的。
如今,严嵩要的就是这种权力,他虽然不能像杨廷和那样从外面的藩王中选择,可是,嘉靖目前的两个儿子,景王和裕王,究竟选哪个,他可就有这个权力了。
只要嘉靖一死,他就可以联合朝中严党直接立景王为新君,至于裕王,他随便找个借口,就可以将这位王爷轰出京城。
到时候,新君一登基,什么石青,什么徐阶,他都可以一网打尽。
心中这样想,那石青他是肯定不会放进去的。
“严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石青被严嵩拦在外面,不由的心中恼火,他大声的道:“我们进去是为了给皇上治病,你拦在外面到底是何居心?”
“哼,是何居心?老夫倒要问问你是何居心呢。<>”
严嵩脸一板,冷哼道:“皇上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就是你们这些妖道蛊惑所至,哼,如今皇上病了,你们还想怎样?难道就真以为在这大明朝堂之中没人能制的住你们么?”
“对,你们这些妖道,整日的蛊惑皇上,坏我朝纲,如今皇上病重,就是尔等之罪。”
严嵩刚刚说完,他声旁的几位大臣便一同附和,其中一位还对着旁边卫士大声的喊道:“来人,将这几个蛊惑皇上的妖道统统给我拿下。”
他话音刚落,呼啦啦,从大殿的两旁竟真的跑出了十几名卫士,他们冲着石青三人便恶狠狠的扑了来。
这个严嵩,竟是在石青离开之后就做出了周密部署,他要在嘉靖昏迷的这段时间,把该做的全都给做了。
“我看谁敢!”
眼见着卫士就要临身,石青的火气“腾”的冒了上来,他双目一瞪,一股杀气开始不断的向外蔓延。
若论打,他可不怕,己方这边不但有自己,还有一个陶仲文,若真惹火了,他可不介意好好的打上一架。
突然间的杀气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一凝,这些长年守卫在皇宫的卫士,又哪经历过什么大的阵仗,被这股杀气一冲,他们一个个刚冲到一半便硬生生的止住了脚步。
“都干什么呢?还不上前将这些贼子拿下!”
严嵩口中大喝,他不是江湖中人,对于石青展现出的实力,他并没有多大感觉,他只是希望这些卫士能够尽快将石青拿下。
“哎呀,严大人,几位大人,你们这是干什么?”
看见大殿之外一下子变的剑拔弩张,老太监高庸赶忙跑了过来,他来到严嵩的跟前,拱手道:“严大人,石真人这次来可是给皇上治病的,您将他拿了,这……这怎么行啊。”
“哼,怎么不行!”
严嵩眼一瞪道:“如此妖道,蛊惑皇上已经蛊惑了这么久,如今皇上病重,再容不得他们胡来了。”
“你们都愣着干什么?给我上!”
严嵩看着卫士们继续大喝,对于高庸的劝阻他根本就不理睬。
一众卫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在严嵩严厉的目光之下,他们终于选择了继续向前。
石青双目一蹬,看来动手是不可避免了,既然免不了,那就打吧,他可不是一个会束手就擒的人。
大殿之外,一场拼斗就这样开始,只不过,这种拼斗却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石青和陶仲文还没有用上全力,这些冲上来的卫士便被他们全都打倒在地。<>
“我看今天还有谁能拦着我?”
石青大步向前,他冷冷的看着严嵩,身上的杀气一下子将其笼罩,在那么一瞬间,他是真想把严嵩力毙当场,也省的以后麻烦。
严嵩被石青的这股杀气逼得连连后退,不过,他却并没有害怕,而是冲着远处突然大喊道:“陆炳何在?除贼就在当下,你还不出来么?”
“陆炳?”
听到这个名字,石青微微一愣,陆炳不是锦衣卫的头么?他怎么也来参合了?
“呼啦啦”,严嵩的话音刚落,无数的锦衣卫突然从四周围了过来,为首一人手提绣春刀缓步上前,正是陆炳。
到了近处,他微微拱手道:“侯爷,实在是对不住,你蛊惑皇上,今天已经容你不得。”
“陆大人,你这是何意?”
看着陆炳突然出现,又看了看周围密密麻麻的锦衣卫,石青心中不由的一凛。
一些卫士他并没有放在眼里,可是这么多的锦衣卫却是有些麻烦了,尤其是当陆炳也出现在这里时,这可是相当于整个皇宫的守卫都会与他为敌。
他和陶仲文就是再厉害又怎么可能打的过这么多人?
石青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大意了,在皇上病重的情况下,整个朝局都已经变的万分凶险,这个时候,他竟然没有做丝毫的准备,真是一个重大的失误。
“侯爷,现在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劝你还是束手就擒吧。<>”
陆炳大声的劝着,他和石青的关系一向都还可以,只不过,现在的形势很明显,皇上病危随时都会归天,他可不想在这个时候得罪严嵩,相反,没有了嘉靖,石青的一切权力都会烟消云散,到底站在哪一边,已经不需要他过多的考虑。
石青心中越来越紧,听着陆炳的劝告,他并没有说话,他知道,这个时候,他必须想出一个万全的办法,否则,这么多年的努力可就全都白费了。
“大姐,快起来,不要再睡了。”
眼睛看着周围,石青在脑海中却是对着青萍大声呼喊了起来,幸好这位大姐够懒啊,自从上次进宫之后,她便一直在自己的身上睡觉没有回家。否则,这个时候如果青萍不在身边,那可就危险了。
“啊!”
深深的打了个哈切,青萍迷迷糊糊的道:“怎么了?哎呀,人家还没睡够呢。”
“还睡呢?你看看周围,我们已经被包围了。”石青小声的道。
“啊?这……这是怎么回事?”
青萍一见到周围那么多的锦衣卫,一股子睡意顿时消失的干干净净,她能感觉的到,这些人对石青可都是充满着敌意的。
“要不,我用空间传送,我们现在就溜吧。”
打不过就跑,一直都是青萍的行为准则,被这么多人包围,开玩笑,就是她现身,也是被杀的命呀。
“不能跑,今天要是跑了,我们就全完了。”
石青这个时候心中已经慢慢的冷静了下来,他知道自己不能走,他这一走,不但陶仲文和李时珍肯定完蛋,而且,严嵩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一定会以朝廷的名义直接宣布自己的罪状,然后对自己的家人一网打尽。<>
真到了那个时候,一切可就都完了。
怎么办?
石青的大脑飞快的旋转,这个时候,他看着前面的寝殿,心中猛的一亮,他知道,想要翻盘,那里也许就是他唯一的希望。
只要能到嘉靖身边,先控制住老皇上,想来就是严嵩胆子再大,也绝不敢乱来。
对,就这样!
打定了主意,石青立刻对着旁边的陶仲文小声吩咐道:“陶真人,你保护好李大夫,马上我们一起往前冲,一定要冲进寝殿,那里是我们唯一的活路了。”
“好,你放心吧。”
陶仲文没有多话,他也知道这是唯一的路了,一脸凝重之下,他一把抓住李时珍的胳膊,紧紧的握在了手中。
“石青,你还不投降么?”
石青这边暗暗做着准备,那边,严嵩可已经等不下去了,他可不想夜长梦多,这个时候,能早点把石青解决,他的危险就会少上一分。
双目寒光一闪,他对着旁边的陆炳大声吩咐道:“陆大人,不用等了,给我上,石青若是胆敢反抗,格杀勿论!”
“是!”
听到了严嵩的命令,陆炳心中微微一叹,他单手一挥,大批的锦衣卫便向着石青三人猛攻了过来。
“冲!”
眼见着锦衣卫已经动手,石青自然不能耽搁,他大喝一声,同时单手一抓,一把青色的长剑猛的出现在他的手中。
觐见皇上自然不能携带兵刃,不过,幸好有青萍啊,否则,若是在这么多人围攻下,还赤手空拳,那这一仗也不用打了。
“当!”
狠狠的一声脆响,石青一剑劈飞了面前的一名锦衣卫,一场大战也就拉开了帷幕。
以石青和陶仲文的实力,在这么多人围攻之下,一时间倒也并没有落在下风,相反,他们二人一个猛攻,周围的锦衣卫倒是有些措手不及起来。
追随石青的锦衣卫都被石青留在了身边,那些人自然知道石青的身手,可是,眼前的这些人嘛,却多少有些轻敌了,尤其是当陶仲文也展现出强悍的一面时,他们更是有些吃不消。
一时间,在石青和陶仲文的猛攻之下,挡在他们前方的锦衣卫竟是有了要溃败的趋势。
“不好,他们要进寝殿!”
严嵩显然看清楚了石青的意向,见着寝殿这边锦衣卫在节节后退,他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他对着陆炳大声的吩咐道:“一定要拦住他们,绝不能让他们冲进寝殿。”
“是,大人。”
陆炳点了点头,他既然已经站在了严嵩这一边,那对石青自然不会再留手,他对着旁边一名千户使了个眼色,霎那间,两队弓箭手出现在了寝殿的周围。
石青和陶仲文一轮猛攻,进展竟是极为顺利,他们一路向前冲,挡在他们前面的锦衣卫根本就拦不住他们。
“嗖!嗖!”
然而,事情却并没有那么简单,就当他们快要冲进寝殿的时候,一支支的羽箭却突然凌空飞来,这让他们的脚步顿时一滞。<>
石青心中猛的一沉,从羽箭射来的角度和力道来看,他发现,这些弓箭手都不是简单之辈,他们能在众多锦衣卫之间将羽箭直接射在自己身上,这份准头可都已经达到了神箭手的级别。
虽说自己可以将这些羽箭轻易的拨开,可是,在这么一耽搁的功夫,周围的锦衣卫却已经又围了上来,而且,这些羽箭无孔不入,若是打的时间长了,可难免会出现什么疏忽。
“再冲,一定要冲过去!”
石青知道时间紧迫,他冲着陶仲文大喊了一声,三个人再次向着前方冲去。
陶仲文战力也很强,可是,这个时候他不但要往前冲,还要保护身边的李时珍,这可就有些耽误了,他现在只能在旁边提供略微的协助,主要的进攻可全都要靠石青!
“杀!”
石青浑身的杀气全都释放了出来,这个时候可绝不能心慈手软,他手中的青萍剑上下翻飞,周围一团团的血雾开始不断的向上飞扬。
一众锦衣卫被杀的有些心惊胆战,他们实在没有想到这个整日里只是陪着嘉靖炼丹的年轻人武功竟会这么强,凡在挡在他前方的人,几乎就没有一个是他的一招之敌。
很快,三个人再次来到了寝殿之前。
“嗖!嗖!”
然而,好不容易的突破迎来的却依旧是一支支准头极准的羽箭,石青不断的将羽箭击落在地,可是,他越往前冲羽箭就越密集,到了最后,周围的锦衣卫干脆向周围退开了一段距离,只让无数的羽箭向着石青三人招呼。
“当!当!当!”
羽箭一支支的被击落,然而,一支落地,无数的羽箭却又同时射了过来,石青的武功是很高,可是挡的了一时,却又如何能继续挡下去呢?
“难道我石青就这么完了么?”
被箭雨一次次的射退,石青的心中越来越焦急,他已经感觉体力有些不支,在这样下去,要不了不久,他就会被羽箭生生的射成刺猬。<>
“哎呦!”
一声闷哼,就在石青焦急的同时,他身旁的陶仲文为了保护李时珍,左臂一下子被射中,如此一来,真可谓是雪上加霜,陶仲文的战力大打折扣,再打?又该怎么打呢?
短短不到十几米的距离,石青就是冲不过去,这让他的心越来越往下沉。
“让我来!”
不过,就在这紧要关头,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在他的脑海中响起,紧接着,石青手中的青萍剑突然脱手而飞,一道耀眼的青光猛的闪耀了起来。
青光是如此之亮,亮的让那些弓箭手一时间都有些无法适应,手中的弓箭自然也就为止一顿。
青光亮过之后,随着一阵青雾升腾,猛的,在青雾中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大声的喊道:“皇上病危,尔等不思让皇上身体康复,反而还在这边助纣为孽,就真的不怕天诛地灭么?”
洪亮的声音笼罩着整个大殿。
而这还并没有结束,紧接着,青雾又化成了一条巨大的青龙,夹杂着无数的电闪雷鸣在半空中来回的飞舞盘旋。
“龙!是……是青龙!天呐,这……这是老神仙。”
看见青龙突然出现,又听到了刚才那个苍老的声音,大殿前所有的锦衣卫全都呆了。<>
“助纣为虐、天诛地灭”,听到这样的话,所有人的心中全都是一激灵,他们只是听命行事而已,谁想着要被天诛地灭呢?
看着那条青龙,一些胆子小的官兵已经是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他们向着天空,大声的求饶道:“神仙饶命,神仙饶命,我们只是奉命行事,是不得已而为之啊。”
而有这些人一带头,其余的人自然也就坚持不下去了,他们在相互看了看之后,也都跪在了地上,霎那间,整个大殿之前,几乎所有的锦衣卫全都跪倒在地。
“都……都给我站起来,这……这是妖道作祟,不要……不要被他给蒙蔽了。”
严嵩脸色一片苍白,看着锦衣卫全都跪在地上,他不禁大声喊了起来。可是,在喊的同时,他的声音却在不住的发抖,他心中不甘心,可这条青龙给他的震撼却也实在是太大了。
“严大人,我……我们竟然得罪了神仙。”
陆炳浑身都在发抖,“咣当”一声,他手中的绣春刀直接掉在了地上。看了看严嵩,他心中实在是后悔的要命,他光想着皇上死后石青没有靠山了,可是,他却忘了最关键的事情,石青乃是老神仙的弟子,又怎么可能仅仅只是依靠皇上呢?
完了,彻底的完了!
陆炳傻傻的摇了摇头,“扑通”一声也跪在了地上。
“走,进寝殿!”
石青见青萍如此发威,心中的兴奋简直就已经无法形容了。这还真是峰回路转啊,早知如此,他就应该早点让青萍上场了。
“大姐,多谢了。”
在脑海中,他对着青萍大声的感谢了一句,随即,他拉着陶仲文和李时珍便大步冲进了寝殿。
一进到大殿,石青的心已经完全放了下来,看了看外面跪了一地的锦衣卫,他心中一动,指着其中一名千户大声的道:“庞千户,你过来。”
“是,是,侯爷。”
庞榆战战兢兢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他小心的来到石青身边,躬身行礼道:“侯爷,我……我真不是有意冒犯啊,这都是严大人和陆大人的命令,我……我……”
“好了,好了。”
听的庞榆哆哆嗦嗦,一句话都说不清楚,石青连忙摆了摆手道:“我知道你只是听命行事,行,那我现在给你一个立功赎罪的机会,你带人去把严嵩和陆炳都给我看起来,没有我的命令绝不能让他们离开半步。”
“哦……是,侯爷。”
庞榆一听石青不追究,心中顿时大喜,将严嵩和陆炳看起来,虽说这也算以下犯上,可是想着那条青龙和那“天诛地灭”的那句话,犯上似乎也算不上什么了,况且,这可是石青吩咐的,又哪能不应从?
“来人,把这二人给我拿下!”
转过身,庞榆的精神气顿时提了起来,他叫过自己的亲卫,直接将严嵩和陆炳押到了一旁。
而此时此刻,严陆二人还没有完全从刚才的震惊中反应过来,被锦衣卫押着,他们也是呆呆的一句话都没说。<>
大殿前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又庞榆主持大举,一众锦衣卫在知道了石青不往下追究之后,一个个都变的极为听话,原本的敌人此时竟全都变成了忠实守卫。
在解决了外面的事之后,大殿中,石青三人一起来到了嘉靖皇帝的床前,此时,老太监高庸也跟了进来,对于石青,这个老太监从始至终可都没有过半分的怀疑。
“真人,严大人实在是太过分了,您放心,等皇上醒来,我一定将今天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他。”高庸愤愤不平的道。
“那可多谢公公了。”
石青微笑的拱了拱手,他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嘉靖,吩咐道:“公公,马上我就要陶真人一起运功,这段时间你守在外面,千万不要让人进来。”
“好好好。”
高庸点了点,现在他对石青的吩咐可不会有半分的怀疑,手一挥,他将大殿中还留着的小太监全都带了出去。
打发走了高庸,此时的寝殿中,就剩下了石青、陶仲文和李时珍三个人。
石青先是看了看陶仲文的伤,说道:“陶真人,你胳膊上的伤不要紧吧?”
“没事,箭拔了就好了。”
陶仲文也略通一些医术,此时的他,已经咬牙将箭拔了出来,用随身的金疮药上了一些之后,血早已经止住了。
“好,那就好。”
石青点了点头,陶仲文既然没事,他转过头,便对着李时珍道:“李大夫,皇上就在这里,你赶快给他看看,看看皇上是不是真的中了毒。”
“哦……好。<>”
李时珍此时也刚刚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他很想问问石青刚才的青龙到底是怎么回事,有这么厉害的本事,又干嘛还要他这个医生呢?
心中有些想不通,不过,石青既然吩咐,他也不敢有丝毫的怠慢,深吸了一口气,他将手便搭在了嘉靖的脉搏之上。
“嗯……”
直直沉吟了好一会,一旦开始看病,李时珍又恢复了往日的镇静,他仔细观察了嘉靖的脸色,在综合分析了一番之后,他终于站起身,对着石青道:“侯爷,皇上的确是中了毒,这毒极为厉害,若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您若是事先不说,我说不定也会被蒙蔽过去啊。”
“真的是中毒,好,太好了。”
知道果真是中毒,石青的心顿时放下了大半,他赶忙对着李时珍道:“那李大夫,你可有解毒之法?”
“这个……让我想想。”
李时珍低头想了想,片刻之后,他抬头道:“这种毒以侵入经脉为主,极为霸道,想要化解一时间恐怕办不到。不过,我可以先给皇上施针,将毒素控制起来,等皇上身体先恢复一些,再以药石攻之,以后一点点的化,嗯……想来应该可以。”
“好好好,只这要能解就行。”
听到李时珍有办法,石青高兴的不由搓了搓手,这个李时珍,真不愧是医学界的大能啊,自己有他在身边,可帮了大忙了。
高兴之后,他对这李时珍道:“既然能治,李大夫,那事不宜迟,你现在就赶快给皇上施针吧。
“好!”李时珍点了点头,银针在出发之前他就已经随身携带,此时拿出来,他立刻便开始行针。
“陶真人,我们到那边去吧。<>”
行针的时候,自然不能打扰,石青拉着陶仲文走了大殿的另一边。
刚才还在激烈的打斗并且提心吊胆,现在这心猛然间放了下来,石青心中一轻,顿时一屁股坐在地上,他擦了擦头上的冷汗道:“刚才还真是险啊,要是没有青萍,估计今天,咱们几个可就都要交代在这了。”
“青萍?这……”
陶仲文本来也想感慨的说两句的,可听到青萍,他不由的一呆,赶忙道:“教主,你不会是说,刚才那青龙是青萍剑所化吧?”
“啊?哦……哦,这个呀。”
石青突然发觉说漏了嘴,神情不由的有些尴尬,青龙那可是老神仙的手段,这一下子牵扯到青萍剑身上,可什么底都漏出来了。
“嗯……好吧,我跟你说实话吧,刚才的那条青龙的确是青萍剑所化。”
想了想,石青还是实话实说了,陶仲文是自己人,对他倒也并不需要过多的隐瞒,他知道了就知道吧,
“原来是这样,那……那那个声音,不会也是青萍剑发出的吧?”
陶仲文心中有太多的疑问,他迫切的想要知道,这把传说中截教的镇教之宝到底有多大的秘密。
“哦,那个声音嘛,这个……解释起来倒是有些麻烦了。”
面对着陶仲文接下来的问题,石青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青萍的秘密太多,这要是全解释起来,估计陶仲文一时也接受不了。
“嗯……这样吧。”
想了想,他说道:“等离开皇宫之后,我带你去见一个人,你见了她之后,就什么都明白了。”
不知道怎么说,还是让陶仲文直接见见青萍吧,当然,现在青萍可不能出来,万一出来之后将正在行针的李时珍吓着,那可就麻烦了。
“好吧。”
陶仲文点了点头,他虽说心中很迫切,可是,石青现在不说,他也不好强迫。只是,见一个人,会是谁呢?难到就是那个老神仙?
心中不停的胡思乱想,这个时候,石青突然道:“陶真人,你觉得这次皇上到底是被谁下的毒呢?这个人若是找不出来,我们就是把皇上救起来也无济于事啊,万一此人横下心来,直接对皇上下毒手的话,那可就完了。”
“对,你说的对,我来想想。”
陶仲文低头沉吟,片刻之后,他缓缓的道:“能给皇上下毒,此人一定是在宫中,我心里倒是怀疑一个人。”
“谁?”石青赶忙道。
“张娘娘。”陶仲文缕了缕胡须道:“在宫里面,张娘娘和严世藩走的最近,我曾亲眼见到她和严世藩密会过两次,你也知道,皇上年纪大了,即使靠服丹药,那方面也已经逐渐衰落,而严世藩嘛,那个……”
陶仲文话没有说完,只是对着石青露出了一个“你懂的”眼神。
“哦,我明白了。<>”
石青恍然大悟,他当然明白,陶仲文的话里很清楚,这个张娘娘一定是和严世藩背地里有一腿。
想想也是,老皇上年纪大了,宫中又有那么多佳丽,一个娘娘背地里偷人倒也并不稀奇。
而且,石青依稀的记得,上一次裕王被诬陷,好像就是这个因为张娘娘。
“如果真是她的话,事情就好办了。”石青双目微眯道:“我们只需要查一查,她最近有没有给皇上吃什么东西,如果有的话,那就确定无疑了。”
“是啊,的确如此。”陶仲文缓缓的点了点头。
确定了主要的怀疑对象,两个人又交谈了许久,而在另一边,李时珍给嘉靖行针也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石青和陶仲文一直都没有去打扰,就这样,时间一点点过去,转眼已经过了小半个时辰。
“你们想干什么?连本宫都敢拦,一个个都活的不耐烦了么?”
然而,就在寝殿中李时珍已经取得不少进展的时候,外面却突然传来了一声呵斥,紧接着,一个身穿华服的女子在一众宫女太监的簇拥下猛的闯了进来。
“娘娘,您……您不能进来啊。”
在女子的身后,庞榆一脸苦色,他一边劝慰,一边擦着头上的冷汗,石青明明吩咐过他不准任何人进来的,可是,来的是娘娘,他想拦却实在是拦不住啊。
“狗奴才,你是听本宫的,还是听石青那个臭道士的?”
女子俏眉冷竖,她可不管庞榆的劝阻,只是大步的往前冲。
“怎么回事?”
见着女子闯进来,石青和陶仲文赶忙迎了过去,现在李时珍正在行针的关键时刻,可绝对不能被打扰。<>
“哼,你就是石青吧?”
看着石青过来,女子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她冷冷的道:“好一个石青,看见本宫为什么不下跪?”
“本宫?”
听到这个名字,石青微微一愣,旁边的陶仲文小声道:“她就是张淑婕,也就是我们刚才提到的张娘娘。
“她就是张娘娘啊?”
石青嘴中嘀咕了一句,他看向张淑婕,这个女子倒是挺漂亮,一身的锦服显的极为雍容华贵,看年纪也就三十出头,还正是女人如狼似虎的年纪。
“大胆!看见娘娘不下跪,还在这边嘀嘀咕咕,你是不要脑袋了么?”看见石青站着没动,张淑婕身旁的一个小太监不禁大声呵斥了起来。
石青瞪了那人一眼,不过,在犹豫了片刻之后,他还是跨前一步,躬身行了一礼道:“臣见过娘娘。”
他虽然怀疑张淑婕,可是现在毕竟还没有证实,在皇宫中,该有的礼数还是不能少。
当然,下跪?那是不可能的。
张淑婕高高的仰起头,她看着石青,冷声道:“石青,你好大的胆子啊,竟敢命锦衣卫将寝殿封住,你是奉了谁的命令?”
“回娘娘,臣是为了给皇上治病,这才命锦衣卫守住门口的。”石青直起身大声的道。
“什么?给皇上治病?”
突然听到石青这么说,张淑婕的脸色明显变了变,她勾起脖子看了看里面道:“那……那皇上现在好些了么?”
“现在还没有。<>”石青回道:“皇上的病比较重,臣还需要时间。”
“这样啊……”
张淑婕的眼珠微微转了转,突然她大声的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先让开,本宫要进去见见皇上。”
还没等石青回话,她大步向前就要往前走。
“娘娘,请留步!”
石青当然不能让她进去打扰李时珍,他手一伸将张淑婕拦在前方道:“现在皇上正在关键时刻,任何人都不能进去打扰。”
“什么?你竟敢阻止本宫!”
见石青竟敢挡路,张淑婕脸色顿时一沉,她对着旁边跟进来的庞榆大声命令道:“庞千户,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给我轰开!”
“这……这个……”
听着张娘娘的命令,庞榆一脸苦色,他站在那却是一动不动,他现在哪敢上前啊,别说是一个娘娘,就是嘉靖皇帝现在直接吩咐,他也没那个胆子了。
“好啊,好啊,你们目无尊卑,这是要造反了么?”
张淑婕见庞榆不动石青又拦在前面,顿时有些急了,她突然大声的道:“你们如此不让我见皇上,是不是你们暗地里对皇上做了什么事情?来啊,都给我冲,一定要见到皇上。”
冲着旁边一群宫女太监使了个眼色,这些人突然一起向着石青冲了过来,刹那间,寝殿之前竟是乱成了一锅粥。
看着这些人张牙舞爪的往前冲,石青自然不能让他们进去,他双目微眯身上的杀气迸现,身形连闪间,将这些太监宫女全都挡在了外面。
“皇上有旨,宣石青觐见!”
就在这边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寝殿的里面,李时珍却是突然走出来,大声的喊了一嗓子。
这一句一出声,大殿前顿时安静了下来。
“皇上醒了么?”石青自语一声,心中大喜,他赶忙转过身,跑到李时珍的跟前,问道:“怎么样?皇上醒了?”
“幸不辱命!”李时珍擦了擦头上的汗,冲他微微点了点头。
“太好了。”
石青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他也不管还狐疑站在那的张淑婕,迈开大步便向着里面冲了进去。
到了床榻之前,此时,嘉靖皇帝果然已经睁开了眼睛。
“皇上,您终于醒了。”
石青大步向前,跪在了床榻之旁。
“爱卿,朕能看到你实在是太好了,朕就知道,有你在,朕一定不会有事的。”嘉靖皇帝伸出一只手紧紧的抓着石青,眼神中满是欣慰。
石青擦了擦眼泪,看着老皇上真情流露,他自己也不由的有些哽咽,他大声道:“皇上,您放心,这一次臣一定可以治好你的。”
“好!好!”
听了石青的话,嘉靖皇帝微笑点了点头,他看了看外面,问道:“刚才是谁在那里吵啊?”
“回皇上,是张娘娘。<>”石青回答道:“刚才皇上您正在恢复的关键时刻,臣不能让人打扰,故此张娘娘来探视,臣将她拦在了外面。”
“是她呀。”
嘉靖皇帝微微沉吟,片刻之后,他缓缓的道:“既然来了,就让她进来吧。”
刚刚苏醒,说实话,嘉靖还是很想看到一些身边人的。
“是,皇上。”石青答应一声,他转过身,对着外面喊道:“皇上有旨,宣张妃娘娘觐见。”
听到召唤,张淑婕一脸狐疑快步走了进来。
到了里面,一见到嘉靖果然是醒了,这个女人先是一愣,随即她突然大叫一声“皇上”,便快步冲了过来,她一边冲,还一边喊道:“皇上,您总算醒了,臣妾都快被吓死了。”
到了嘉靖身边,张淑婕一下子扑到嘉靖怀中,开始大哭起来。
石青看着张淑婕这个模样,不由的微微冷笑,这个女人还真是会装啊,给嘉靖带了一个这么大的绿帽子,此时竟还像是真情流露一般,这种演技,不去当演员还真是可惜了。
心中冷哼,石青站立在一旁静静的看着。
张淑婕在嘉靖怀里呜咽了好一阵,撒完娇之后,她直起身子道:“皇上,您现在身子虚,臣妾专门给你熬了一碗参汤,您趁热喝了吧。”
“来人!”
冲着外面喊了一声,片刻之后,一个小宫女提着一个食盒快步走了进来。
嘉靖刚刚醒转,此时还真是有些饿了,他点了点头,然后,张淑婕便将食盒中的参汤取了出来。
拿起勺子,这个女人在参汤中搅了搅,便舀了一大勺递到嘉靖嘴边。<>
只是,也不知为何,她拿起勺子的手竟是有些颤抖,一勺子参汤还没到嘉靖嘴边时便已经撒了一半。
石青突然觉的有些不对,他看着张淑婕眼角在不停的颤动,心中不禁大叫了一声不好。
如果第一次下毒就是张淑婕的话,那这个女人会不会胆大到再下第二次呢?想到这,他连忙大喊道:“皇上,不能吃!”
“嗯?怎么了?”
听到石青的话,嘉靖不由的一愣,勺子到了嘴边,他手一挡又给挡了回去。
石青快步走了过来,他先是看了看张淑婕,见这个女人眼神中颇有些惊慌失措,他心中更是怀疑了。
“皇上,您现在的身体还很虚弱,参汤乃大补,此时不宜服用啊。”石青拱手说着,同时他的眼角依旧在注视着张淑婕。
“这样啊,那……算了吧。”
嘉靖还是很听石青话的,既然不能吃,他冲着张淑婕挥了挥手,便示意张淑婕将参汤收回去。
“皇上,臣妾辛苦熬了这么久,一碗参汤而已,应该不打紧吧。”
张淑婕使开了撒娇的本领,她将勺子又递了过来道:“皇上,您就吃一口吧,一口也行啊。”
“这……”嘉靖显的有些犹豫。
“皇上,龙体要紧,现在一口也不能吃啊。”
石青越看到张淑婕的这个样子,他心中就越是警惕,他看着嘉靖使劲的摇了摇头。
“唉,算了吧。<>”
嘉靖终于还是听了石青的,他摸了摸张淑婕的脸蛋微笑道:“爱妃,今天这碗参汤朕就不吃了,等朕身体好些,你再给朕做。”
“可是……”张淑婕还想坚持。
“好了,你先退下吧。”嘉靖摆了摆手,态度坚决。
“皇上,那……您多保重龙体,臣妾告退了。”
张淑婕一脸的失望,她站起身,在恭敬行了一礼之后终于转身离去。
临走的时候,她狠狠的瞪了石青一眼,眼神中全是愤怒。
“哼,这个女人肯定有鬼!”
石青看着张淑婕的背影心中也是冷哼了一声,若是没有鬼,这个女人刚才也不会这么紧张,看来那碗参汤估计是有问题。
心中想着,石青突然有了一个想要将那碗参汤夺下来的念头,只要参汤中有毒,那这个张淑婕可就跑不了了。
“石爱卿,来,扶朕一把。”
只不过,石青还没来得及将这个念头实施,床上的嘉靖皇帝却是突然动了动,也许是靠在垫子上不太舒服,他想要石青扶他换个地方。
被这个事情一打岔,张淑婕已经去的远了,石青心中微微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追出去。
参汤到底有没有问题,他现在还不能完全肯定,张淑婕来的时候应该不知道自己会治好嘉靖的病,在这种情况下,要是万一参汤无事,那后面可就麻烦大了,看着刚才那炉火纯青的演技,他可丝毫不会怀疑这个女人会在嘉靖跟前大哭大闹。
算了,还是暗中先查一查吧。
石青微微摇了摇头,他觉得,在没有最终确定张淑婕就是下毒之人之前,最好还是不要打草惊蛇,万一要是这次冤枉了她,搞的自己一身骚,那后面想查可就难了。
心中这样想,石青终于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当然,他不知道的是,就是刚才的那碗参汤,还真的差点要了嘉靖的命。
出了寝殿之后,张淑婕的心一直都在砰砰直跳,因为那碗参汤真的有毒,不但有毒,而且还是剧毒。
在严世藩的威逼利诱之下,这个女人终于还是妥协了,她这次来就是专门给嘉靖下毒的。
严世藩给出的前景实在太诱人,她没办法拒绝,那个男人向她保证,只要嘉靖一死,新君登基,他就可以找几个太监宫女做为替罪羊,到时候,根本就不会有人怀疑到她张淑婕头上?
而且,那碗参汤中的毒药在人体中会潜伏一两天,这么长的时间也足够她张淑婕撇开嫌疑了。
在这么多的好话面前,张淑婕的胆子自然也就大了起来,反正已经下过一次毒,再下一次似乎也没有太大的心理障碍。
而且,就今天的情况,她心中也想好了,在寝殿中嘉靖身边只有石青一个人,真下了毒,究竟是石青下的还是她下的,那可就说不清了,到时候,她就一口咬定是石青所下,相信新君登基之后,凭着严世藩的能力,将谋害皇上的罪名诬陷给石青肯定不是什么难事。
如意算盘已经打好,只是令张淑婕气愤的是,到了关键时刻,竟然会被石青阻止,这可让她气的是牙痒痒的。
老皇上不吃,她自然不能强喂,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就这么白白错过,以后也可就只能慢慢的等第二次了。
使劲抚平了一下心中的紧张与愤怒,张淑婕将那晚参汤直接倒在了花盆中,经过了这一次,她的心态已经变了许多,她相信,等到下一次再给嘉靖下毒的时候,她的手就不会像今天这么抖了。
张淑婕这边在想着谋害嘉靖,而在另一边,嘉靖苏醒的消息很快便传了出去。
老太监高庸终于重新回到了嘉靖身边,而这位老太监看见嘉靖哭了一通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告状。
他把严嵩和陆炳相互勾结,怎样怎样阻止石青进殿,怎样怎样差点要了石青命的事全都说了出来。<>
“什么?竟有这样的事?”
嘉靖皇帝听完高庸的叙述,龙颜立刻大怒,这也由不得他不怒啊,自己躺在床上查点一命呜呼,这个严嵩竟然还不让石青进来救治,这究竟是怎样的居心?
老皇上气的身子都有些发抖,不就是下旨抓了严嵩的儿子么?不管怎么说,他嘉靖念着君臣之情不还是留着严嵩的首辅之位么?可是,这个老家伙心肠竟会如此歹毒,不让石青进来,这不就是间接的要杀自己么?
“来人,把严嵩和陆炳都给我押入大牢。”
嘉靖皇帝一股怒火上头,他大声的吩咐道:“革了严嵩的首辅之职和陆炳的锦衣卫指挥使之职位,令大理寺严审,还有所有同谋的官员,一并都给我抓起来。”
“是,皇上!”
千户庞榆在听完嘉靖的吩咐之后,大声的应和一声,转身去了。
锦衣卫指挥使投靠严嵩,其余锦衣卫中的大小官员自然都很难幸免,而这个时候,庞榆由于后来协助石青尽心尽力,反倒是撇开了干系。
嘉靖余怒未消,想着这么多年来对严嵩的宠幸,而换来的却是这个结果,他的心已经彻底凉了。
“皇上,您消消气,龙体要紧啊。”
石青在旁边小声的劝着,经过今天这么一折腾,他知道,严嵩算是彻底完了,本来这个老家伙因为皱应龙的折子在嘉奖心中已经留下了阴影,而今天再被抓起来,那想翻身就几乎不可能了。
可以想象,严嵩被抓之后,徐阶是绝不会心慈手软的,估计不到晚上,参严嵩的折子就会铺天盖地的汇聚到嘉靖手中,到了那个时候,这个风光了十几年的首辅严嵩能不能保住性命,可都是两说的事情了。<>
皇宫中重新恢复了平静,寝殿前的血渍也被清理的干干净净,一切归于正常,似乎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然而,皇宫中平静了,此时此刻,皇宫外却是掀起了一阵巨大的波澜。
严嵩突然被下狱,这让整个朝堂就仿佛是地震了一般,那些一直以来和严嵩站在一起的官员,一个个都变的战战兢兢,他们生怕嘉靖的屠刀会突然落在他们的头上。
一时间,在这些人中,拼命想要撇开关系的人有之,落井下石的也有之,而真正铁了心想要追随严嵩人的人反而是少之又少,被严世藩称为大有可为的严党,在一瞬间的功夫似乎就已经烟消云散了。
而随着严党的覆灭,朝堂之中开始了一次大的洗牌,首当其冲的就是徐阶被任命为了新的首辅,而随着这位新首辅的任命,朝堂中也开始了新的篇章。
“啪!”
一声闷响,在城西的大宅之中,严世藩气的将一张桌子直接给掀翻了,他计划一个个的实施,可最后却没有一个成功,这让心高气傲的他差点没吐出一口鲜血来。
他实在没有想到,他计划了这么久,最后竟会栽在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子手中,还一下子栽的这么惨。
这个石青,到底是什么来历?那条青龙又究竟是怎么出来的?严世藩想不通,他心中很郁闷,这难道真的是上天不想看到他成功,才派了这么一个人下来么?
“不,绝不是这样!”
仰头大声的喊了一句,严世藩不甘心,他绝不能就这么失败。
“来人!”
冲着外面大声喊了一句,紧接着,大门一开,六个人迅速走了进来,严世藩双目露出狠色,他大声的道:“吩咐所有人,今天晚上随我一起去石府,无论如何,也要把朱载垕给我干掉。<>”
这是他在京城中最后的一搏了,嘉靖一时间死不了,他只能赶快在将目标重新调整回来。
时间不等人,他可以预料到,随着他严家的倒台,景王已经失去了原有的实力,而这个时候,随着徐阶的上位,裕王当太子的机会已经越来越大,他必须要让嘉靖没的选择,也只有这样,他才可能有翻盘的机会。
裕王必须死!
严世藩也是豁出去了,他虽然伤还没有好,可现在也顾不了这么多,他要动用手上全部的实力再加上虎坤这个高手,对石青展开全力一击.如果可以,在杀掉朱载垕之后,他还要杀了石青全家,以解他的心头之恨。
皇宫中,嘉靖在发布了一系列的命令之后,由于身子虚,再次睡了过去。
石青悄悄退出了寝殿,当他和陶仲文、李时珍重新从寝殿里走出来的时候,看着刚刚浴血过的广场,他们每个人的心中都十分感慨。
想想刚才被大批的锦衣卫包围,当时要是冲不过去,那现在肯定是另外一副光景,说不定他们三人的尸体都已经被扔掉了。
“侯爷,刚才的青龙真的是老神仙下凡么?”
李时珍一向对神鬼之事并不怎么相信,可是,今天的那条青龙却真是把他镇住了,世界上真的有青龙,那老神仙是不是也是真的呢?
一时间,李时珍的世界观彻底崩塌了。
“这个,自然是真的。”
石青没办法解释,只能是点了点头。
陶仲文倒是有些焦急,他看着石青道:“石真人,你刚才说要领我去见一个人,现在皇上已经睡了,不如我们现在就去见吧。”
“行,那我们回去。”
石青点了点头,其实青萍现在就在他身上,只不过,如果现在让这位大姐出来,皇宫肯定要炸开锅了,还是等到回家再说吧。
出了城,三个人一起来到了石府中,而此时此刻,石府竟然还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一见到石青,雷明武披着明晃晃的战甲立刻迎了出来,他快速的奔到近前,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道:“侯爷,你可回来了,哎呀,中午的时候,我们都快担心死了。”
“家里出了什么事么?”
石青看着家中这个样子,心中一惊,赶忙问道。<>
“是这样的。”雷明武郑重的道:“中午的时候,北镇抚司的李大人突然带着大批人马前来,将整个庄子都给包围了,幸好我们庄里的人手足够,对方不敢轻举妄动,双方对峙了好些时间,就在半个时辰前,他们才匆匆的退了。”
一脸的疑问,他继续道:“侯爷,宫里面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派出的探子回报说,严嵩被皇上下狱,整个京城都快乱成一锅粥了。”
“哼,那老家伙那是自找的,走,我们边走边说吧。”
石青轻哼了一声,一行人一边往家里走,他一边将今天上午发生的事简要的说了。
“真的?太好了。”
雷明武听完之后,脸上兴奋的不得了,严世藩三番两次的派人过来,别人不知道,他雷明武能不知道么?如今严家倒台,少了一个心腹大患,这心里面可着实是松了一口气。
进了大门,石青回来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庄子,一时间,庄子中是欢声雷动。
城中发生的事情这边或多或少已经知道了一些,自古都是成王败寇,庄中这些海事司的人完全可以想像,一旦石青被严嵩击败,那他们这些人肯定也不会有好日子过,想想中午的时候,北镇抚司的人那叫一个猖狂。
如今好了,石青回来了,还成功将皇帝救醒,那以后,还有谁敢欺负到他们头上。
“相公,你可回来了。”
人群中,两个身影飞快的扑了过来,陆依依和柳湘兰激动的满脸都是泪水,中午被包围的时候,北镇抚司的人为了让他们开门投降,可是明确说明石青已经完了的,要不是雷明武镇静的主持大举,估计当时整个庄子都要乱了。
“依依,兰儿,让你们受惊了。<>”
石青将二女都搂在了怀中,他心里面很是歉疚,今天的事他的确是太大意了。
严嵩突然发起反击,而且如此凌厉。可他呢?在这之前,竟是没有一点的准备,想想今天若是没有青萍,那后果怎样,可真不敢想像。
一家人虽然仅仅只分离了半天,可却彷如隔世一般,直直过了好一会,石青才依依不舍的将二女分开。
傍晚的时候,庄子中开始了大肆的庆祝。
为了庆祝这一次严嵩的倒台,石府中可谓是张灯结彩,也容不得他们不高兴啊,严嵩倒台,别说他们,随着消息迅速的传出京城,和他们一起庆祝的人可谓是数不胜数,放眼天下,对严嵩恨之入骨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陶真人,这位就是我大姐青萍。”
房间中,石青将青萍带到了陶仲文跟前,向这位老道士正式介绍起了青萍,从陶仲文一心想要光大截教的诚心上,石青觉得,青萍作为截教圣物,她的秘密,陶仲文还是有权力知道的。
“青……青萍?”
看着眼前这个美若天仙的女子,陶仲文一脸的疑惑,他实在没有想到石青给他见的人竟然是个姑娘。
而且,青萍?这个名字怎么和那把剑一模一样呢?
“呵呵,你好啊,陶真人。”
青萍笑呵呵的打着招呼,她微笑道:“你不是要见我么?现在可是见着了。”
“这……”
陶仲文看向石青,他颇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石青让他见这个女子,到底是什么用意?这个叫青萍的女子和青萍剑又有什么关系?
一系列的问题全都写在了他的脸上。<>
石青微微一笑,他对着青萍道:“大姐,陶真人是自己人,你就给他露两手吧。”
“好啊,没问题。”
青萍病没有推辞,能有显摆的机会她可不会错过。
“陶真人,你可看好了。”
青萍看着陶仲文神秘一笑,随即她身子原地一个旋转,随着一股青雾升腾,她整个人在原地迅速的消失。
紧接着,青雾在空中飞速的盘旋,渐渐的又凝实成了一把剑的模样。
石青跨前一步,身手一抓,将青萍剑抓在了手中,他摆了和poes,转头对着陶仲文微笑道:“怎么样?陶真人,现在明白了吧。”
伸手一抛,青萍剑再次回到了空中,而随着青雾升腾,青萍的身影又重新现了出来。
“老道士,我还有好多本领呢,要不要都看一看。”
青萍兴头挺高,她大声道:“要不我变个青龙,或者变成老神仙,嗯……要不,我给算一挂也行,我跟你说,我算卦可灵了。”
“老道士?老道士?”
青萍说了一大通,只不过,等她说完之后才发现,老道士陶仲文竟是呆呆的站在那,似乎有些傻了。
“这……这……难道……姑娘你,就,就是青萍剑?”
直直过了好一会,陶仲文才终于从震惊中缓了过来,他看着青萍结结巴巴,一时间颇有些难以相信。
“不会吧,我都变成剑的样子了,你还不相信?”
房间中,看着陶仲文似乎还有些怀疑,青萍不禁撇了撇嘴,她冲着石青耸了耸肩,很明显,她觉得这个老道士有些傻。
“你……你真是青萍剑!”
陶仲文总算是慢慢恢复了过来,他上下打量着青萍,然后道:“你刚才说老神仙,难道上一次在皇宫中,骑着青龙下凡的也是你?”
“嘿嘿,那当然。”
青萍有些得意,她大声的道:“怎么样,要不我在给你表演一下,我跟你说,我最拿手的就是当演员了。”
也许是兴头太高了,青萍在说完之后,直接青雾一闪幻化成了老神仙的样子,她一脸威严的道:“陶仲文,你见到本仙为何不跪?”
“老……老神仙,真的是老神仙。”
陶仲文现在已经完全信了,他终于知道,什么所谓的老神仙,什么所谓的青龙,竟然全都是眼前这个姑娘所化。
不!应该说是青萍剑所化。
不愧是截教的至宝啊。
陶仲文心中无比的激动,这就是那把能够重整乾坤的宝剑么?这可比传说中更加的神奇,也更加的威力强大,截教终于有希望了!
“截教弟子陶仲文拜见青萍!”
激动之余,陶仲文真的跪了下来,作为截教弟子向截教圣物跪拜,这本来就是应该之事,他虽然一大把年纪,却也觉得没什么不妥。
“唉呀,我就是开个玩笑,你咋真跪了?”
青萍被这一跪倒是弄的有些愣了,和石青呆了这么久,她早已把自己定位成石青的姐姐甚至是更亲密的一种关系,换句话说,咱青萍现在也是年轻一族啊,被一个头发花白,满脸褶子的老爷爷跪拜,这可实在是有些别扭。<>
“老道士,你快起来吧,再跪下去可就不好玩了。”
青萍重新恢复了少女的模样,将陶仲文从地上扶了起来。
老道士缓缓的站起身,不过,他显然对于青萍还是有着极大的敬重,虽然现在的青萍嘻嘻哈哈还是一副少女的模样,可他却依旧是毕恭毕敬。
青萍实在是觉的有些没意思,见陶仲文“傻里傻气”,还没有一点幽默细胞,轻轻的摇了摇头之后,她便找了个借口直接溜了。
外面多热闹呀,和老爷爷在一起,实在是太没劲了。
“教主,老道士今天真是开了眼了,不愧是我们截教的至宝啊,果然是厉害,我这辈子也算是没有白活,总算是让我见到了圣物,啊,通天教主之上,我们截教终于是有希望了。”
青萍走后,陶仲文心中激动,开始在房间中不停的感慨,青萍给他的震惊实在是太大了,以至于说着说着他都开始有些语无伦次,甚至絮絮叨叨起来。
石青微微一笑,这样的结果正在他的预料范围之内,的确啊,青萍的秘密谁看了不震惊呢?
轻轻的拍了拍陶仲文的肩膀,石青和这位老道士又聊了几句,而这个时候,房门外突然响起了锦衣卫百户李贵的声音:
“侯爷,您快出来吧,大伙可都等着给您敬酒呢。”
“好,我来了。”
石青大声的答应一声,他转头对着陶仲文道:“陶真人,走吧,我们一起出去喝两杯。<>”
走出了房间,外面极为热闹,酒席此时已经摆了上来,石青一出现,一众锦衣卫和海事司的武官们立刻便围了上来,对于严嵩的下台,他们都很高兴,一时间所有人都端着酒杯准备向石青敬酒。
“各位,在喝酒之前,有句话我可要先跟大家说说。”
石青拿起了一杯酒,不过,他却并没有立刻饮下,而是对着一众武官一脸郑重的道:“如今严嵩被下狱,大家庆祝那是应该的,不过,我们现在可绝不能掉以轻心,大家应该还记得前两天的事吧,对方不但武艺高强,还都是一群死士,现在,严嵩虽然倒台了,可这些人还在,说不准他们什么时候就会对我们发起进攻,所以,今天大家喝酒可以,可每个人都不能超过三杯。”
说完之后,石青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听到只能喝三杯,很多武官都露出了失望之色,不过,听的石青说的也在理,他们倒也并没有反驳,大家一起敬了石青酒之后便各自散了。
石青在酒席中来回的走了两圈,便独自一人去了后院,每天的这个时候,只要他在家,他都会去后院,因为他要去看望一个人。
陈灵儿!
这位姑娘自从峨眉回来之后,一直都没有醒过,虽然青萍每天都会帮她清除紫雷珠在其体内的残余,可是,紫雷珠太过霸道,而陈灵儿的体质又十分适合紫雷珠的寄居,青萍必须很小心,一点点的来,所以这进度也就慢了。
还好,值得庆幸的,慢虽然慢了点,可是进度总是有的,早晚有一天,这个姑娘就可以苏醒。
走进了陈灵儿的房间,石青来到了床前,和以往一样,他先是搭了搭陈灵儿的脉搏,然而便端张椅子坐在了床边。
看着陈灵儿禁闭的双眼,石青缓缓的道:“灵儿,今天已经是第四十天了,你整整昏迷了四十天啊,你什么时候能够醒来呢?”
轻轻的握住陈灵儿的手,他继续道:“玉阳道长到现在都没有消息,我实在是对不住你,我已经先后派了三拨人入蜀,可到目前为止,他们都没有什么进展,不过,我答应你,等京城的事情一了,我一定会亲自再去一趟峨眉,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你爷爷的。<>”
房间中,石青在说了好一通话之后,便静静的坐在了椅子上,看着陈灵儿,他不由的想起了以前在清源县时的情景,时间一眨都已经过了一年多了,这一年多里实在是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以至于每次回想到以前,他都不由的有些感慨。
回想着当时和师父师娘在一起的日子,那时的生活还真是让人怀念。
当然,一想到师父师娘,石青同时也想到了另一个人。
“高怀,你到底在哪里呢?”
恨恨的自语了一声,石青眼睛中闪出一抹杀气,在这短时间中,他虽然一直在忙于朝廷忙于江湖,可也从来没有忘了让人打探高怀的下落。
为了这个人他还专门询问了陶仲文,可是当他说明了他和高怀的关系之后,陶仲文最后却是摇了摇头,他这个教主现在已经没办法管控整个截教了,高怀到底在哪里,他给出的答案也是不知道。
连陶仲文都不知道,想要找到这个人可就不容易了,不过,石青可绝不会放弃,他发誓,无论多久他都会把高怀找出来,他要带着高怀去师父师娘的坟前,然后用这个人的人头来祭奠师父师娘的在天之灵。
石府中庆祝着严嵩的倒台,而在此时此刻,城中的严府却是另外一副光景,先是严世藩被抓,紧接着严嵩又被抓,严家在短短的几天之中便遭到了灭顶之灾,大批的锦衣卫奉嘉靖的命令前来抄家,严家树倒猢狲散,算是彻底完了。
虎坤在锦衣卫来之前便已经离开了后院竹林,他现在也住在城西,和严世藩就住在同一个大院中。
此时的他双目禁闭,正静静的回想着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自从上次他进石府失败之后,他就一直在回忆着石青的武功,回忆着那诡异的功法。
石青内中竟然有两种真元,而其中一种竟然还是他们妖族特有的妖元力,这实在是太不寻常了。
这个青年到底是人还是妖呢?
还有,那诡异的功法竟然还可以吸取别人的妖元力,这可就更让人震惊了。
虎坤有些想不明白,这妖元力究竟是如何被吸取的,在妖族的历史上,能将别人的妖元力直接强行吸走,这样的先例虽说并不是没有,可是却也的确是凤毛麟角。
而且无一例外的是,凡是拥有这种能力的大妖,最后无一不成就出一番天大的事业。
而这样的人,哦不,这样的妖竟然就出现在他虎坤的面前,那这又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虎坤静静的想着,当然,还有一件事他也没有弄明白,就是关于陶仲文突然反水和石青走在一起的事情。
对于陶仲文,他虎坤打了这么多年交道,还是非常了解的,这个老道士为了截教的未来可以牺牲一切,可是,要是对截教没有好处的事情,这个老道士也是决计不会做的。
那他石青走在一起,又为了什么呢?
难道石青比现在的严世藩还有价值?不管严世藩怎样,他所做的一切,对现在的截教可还是有好处的,毕竟现在的截教被阐教打压,可连最起码的名号都不敢亮出来。<>
一旦严世藩能推翻现有的大明体质,阐教肯定会受到极大的打压,而与此同时,截教不就有发展的机会了么?
虎坤有些想不通,他觉得,陶仲文不是那种只顾眼前利益的人,他绝不会只是因为石青能够讨得嘉靖欢心并有机会打败严世藩,就义无反顾的站在石青的那一边。
他一定还有其他目的。
可这个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虎坤眉头紧皱,良久之后,他走到了一个木箱跟前,打开之后,他从里面取出了一个画轴,缓缓的将其摊开,一个青年手持一把青色长剑的换面便逐渐显露了出来。
这幅画和陶仲文家卦在墙上的那幅画一模一样,同样的人物,同样的青剑,当然,还有那同样的二十四个打字。
“紫雷现世,天下易主,江山血雨,圣灵涂炭,重整乾坤,唯有青萍!”
“会不会是陶仲文找到了这个人呢?”
看着眼前的画卷,虎坤微微的喃喃自语,紫雷珠已经出现了这么长的时间,按照历史记载,紫雷现世的同时,青萍剑也很有可能同步出世,那是不是陶仲文就找到了这把剑呢?
还有,这个石青功法如此诡异,还得到了陶仲文的认可,那会不会石青就与画上的这个人有关呢?
虎坤思来想去,他觉得这样的可能还是有的,否则实在无法解释出陶仲文现在的所作所为。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虎坤的双目中闪现出一股异芒,如果真是青萍剑现世的话,那他们截教可就真的迎来了希望,现在,峨眉带领武当、青城等门派对妖族展开了大肆围剿。<>
可以说,现在的妖族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严世藩这边迟迟没有进展,反而还一步步的倒退,这可让他的心中无比焦急,大明的朝堂若是没有大的变故,那些武林门派是不可能停下围剿脚步的。
再这样下去,妖族即使能够侥幸留存,可也绝对会元气大伤。
心中这样想,虎坤对于石青的来历可就更加的感兴趣了。
据他所知,石青是什么老神仙的弟子,还能够驱使青龙,可是令他不解的是,为什么那天晚上石青没有用那条龙呢?
这个青年到底是个什么来历?
“看来今天晚上我要再好好的会一会这个小子了。”
双目微微一眯,虎坤嘴中喃喃自语,他已经答应严世藩今天晚上会对石府展开全力一击,如果有机会的话,他可一定弄清楚,石青那里到底都隐藏着什么。
…………………………………………
夜晚很快来临了,今晚的夜色并不怎么亮,零星的星光在空中闪耀,石府中,除了火把能照耀的地方,其余已经变的一片黑暗。
酒席已经都吃完了,该庆祝的庆祝完毕,所有人也都各就各位。
石青并没有回房,而是在庄子周围来回的巡视,他已经大意了好几次,也吃了好几次的亏,现在可不敢又丝毫的疏忽。
他知道严世藩是绝不会束手待毙的,这个人一定会发起反击,虽然现在还不知道这个反击的时间究竟是在什么时候,不过,无论何时都保持极大的戒备,这总是没有错的。
尤其是当他想到严世藩手下的那帮死士时,他可就更不敢掉以轻心了。<>
来回的巡视了一番之后,石青来到了大门处,此时,锦衣卫千户雷明武也正巡视到这里。
石青上前问道:“雷兄,怎么样?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回侯爷,一切正常。”雷明武大声的禀告着。
“那就好。”
石青点了点头,随后,他们两个便沿着庄子开始一起巡视。
不过,走着走着,石青去突然觉得今天的雷明武表情似乎有些不对,平常的时候,这家伙总是咋咋呼呼的,说话的时候嗓门也特别的大。
可是今天,雷明武不但话很少,说话的声音也不大,很明显,这家伙是有什么心事啊。
“雷兄,你和惜玉姑娘现在怎么样了?你们不会还不说话吧?”
看着雷明武这个样子,石青很自然的便想到了惜玉,能让这家伙变成这副模样的除了惜玉还能有谁呢?
俗话说,英雄难过没人关,雷明武现在可就是被情所困了。
“唉,别提了。”
果然,在听到石青的问话之后,雷明武重重的叹了口气,随后,他缓缓的道:“以前吧,我一心想着惜玉姑娘能嫁给我,那个时候,我觉得我们两个是真配。”
“可是……”
说着,他脸上却露出了一个痛苦的表情,继续道:“可是,那天晚上她竟然带了一个那么厉害的人过来,我却不知道又该怎么面对她了,她救了我的命,这是我欠她的。可是,惜玉心中到底是怎么想,我却实在是拿不准。”
微微了摇了摇头,他顿了顿道:“在那天之前,我觉的我已经很了解她了,可是,也就是在我自以为了解她的时候,她却带了一个大敌过来。唉……我,我就是再喜欢她,也不能把侯爷您和裕王的安危不当回事啊,想想那天晚上若是真让那人得逞了,我雷明武就是死上一千遍,可也不够赎罪的。”
一脸的自责之色,雷明武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他大声的道:“侯爷,是我雷明武对不起你啊,你……你狠狠的责罚我吧,至于惜玉,我……我明天就把她送走。”
“哎呀,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石青见雷明武突然跪下,一愣之后,赶忙一把将其从地上提了起来。
“这事也不能全怪你。”
拉着雷明武找了个地方坐下,石青安慰道:“将惜玉姑娘留下,除了因为你的关系之外,其实我自己也很想知道她的来历,出了这样的事情,不光是你,我也是有责任的,你也不用太过自责。”
“可是,我……”
“好了好了。”
见着雷明武还要说什么,石青摆了摆手道:“事情过去就让他过去吧,我觉得惜玉姑娘能在关键时刻将你救下,并惹的那个高手对她下手,这说明惜玉本心还是不坏的,而且现在她已经跟那边闹翻了,敌人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朋友,不是么?”
哈哈一笑,石青使劲的拍了拍雷明武的肩膀道:“你呀,多多努力,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抱得美人归了。<>”
“那……侯爷你的意思是,还让惜玉姑娘继续留在这?”雷明武脸色微微一红的问道。
“怎么?你不想让她留在这?”
石青站起道:“那行,那我现在就把她赶走。”
“别,别呀!”
雷明武一听大急,他连忙拉着石青的胳膊道:“我就是这么一问,哪能真把她赶走呢?你刚才都那么说了,惜玉姑娘既然已经跟那边闹翻,她离开这岂不是很危险。”
“哈哈,所以啊,这件事你就别多想了。”
石青笑道:“日子该怎么过就怎么过,等什么时候能请我喝喜酒了,就过来喊一声。”
“哦……嘿嘿……侯爷,那肯定的。”
雷明武傻傻一笑,石青这么一开导,他心情顿时好了许多,这人精神一好,整个人的状态自然便是另外一副样子。
使劲摆了摆腰间的绣春刀,雷明武信心满满的大步巡逻去了。
石青微微一笑,他转过身向着另外一个方向开始巡逻。
时间转眼间过去了许久,在巡逻了好几圈之后,整个庄子却依旧是静悄悄。
“看来今天晚上应该不会有事了。”
算了算时辰,前两次对方来攻大概都是在这个时间,如果现在不来,那基本上等天一亮就不可能了。<>
自语了一声之后,石青心中微微一松,然而,就当他准备回房休息的时候,庄子外面却突然传来了动静。
一道道的破风声猛的响起,紧接着,站立在哨塔上和围墙上的守卫一个个的全都掉了下来。
“当当当当!”
随后,一阵阵急促的锣声响起,在庄子的四个方向,竟同时都传来了警报之声。
“终于来了么?”
听到警报之声,石青身上的杀气顿时迸发了出来,他“噌”的一声抽出了腰刀,身子一跃便上了最近的一处哨塔。
自从海事司的精锐入住庄子之后,石青便命令手下在庄子周围每隔二十米建立了一座哨塔,防御可谓是极为周密,敌人想来强攻,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黑暗中,他放眼下望,围墙的外面人影霍霍,来的人还真是不少。
不过,看着这些人,石青心中却是微微冷笑。
这些人人数虽多,可相对于整个庄子的实力而言,却还是有些弱了,要知道,现在在庄子当中可是有近千人的守卫,再加上精良的武器和高大的院墙,对方若是没有成倍的优势,那是不可能通过强攻得逞的。
现在严家已经倒台,严世藩就是再厉害,他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调集大批的人手,若是偷袭的话,或许还能让石青担心一些,可是像现在这样强攻嘛,石青只能是冷哼一声:“哼,真是狗急跳墙了。”
“砰!砰!”
然而,石青的话音刚落,形势却突然发生了变化。<>
随着几声巨响过后,石青庄子的大门竟一下子被轰的粉碎,大门旁边的两个哨塔更是被轰的不见了踪影。
“靠,大炮!”
听到这个声音,石青的脸色顿时大变,他大骂一句,赶忙从哨塔之上跳了下来。
大炮!靠,对方竟然带来了大炮。
石青的心中一下子有些懵了,对方怎么会有大炮的?这玩意一阵乱轰,谁能经的住?
心中大急之下,再看看庄子中,果然在大炮轰鸣之中,士兵们已经开始有些乱了,大炮这种威力强大的武器,所带来的震撼那是非常厉害的。
“侯爷,你没事吧?”
知道石青就在这个地方,雷明武已经快步赶了过来,不过,他运气比较糟糕,在来的时候,刚好被大炮给轰着了,一个胳膊上全都是血渍。
“我没事,你不要紧吧?”
石青看了看雷明武的伤口,还好,伤的并不是很重。
“没事,只是擦了点皮。”
雷明武大声的回着,他使劲的喘了几口气道:“侯爷,敌人怎么会有大炮的?这东西不好对付啊。”
“我也不知道。”
石青仔细的听了听,他略微松了一口气道:“还好,对方只就三门炮,告诉弟兄们不要乱,我想办法去把那三门炮毁掉。”
说着,他拍了拍雷明武的肩膀之后,重新跃上了院墙。
“侯爷,多加小心啊。”
雷明武看着石青的背影大声的喊着,他只是嘱咐了一句却并没有劝阻,他非常清楚,想要毁掉对方的大炮,石青去绝对是最佳的人选,谁让这位侯爷武功最高呢。
喊完之后,雷明武便迅速的开始组织手下进行阻击。
这个时候,在大炮的掩护之下,大批的黑衣人手提着明晃晃的钢刀已经冲了进来,庄子的四周到处都是喊杀之声。
远处,火光冲天,大炮在一声声的轰鸣。
严世藩脸上全是狞笑,这三门炮是他一直偷偷藏着的,本来,这种大杀器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拿出来的,因为大炮太重移动极为不便,而且大炮声音也大,一旦开炮,方圆几里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这里可是京城,突然出现炮声,周围的大明军队不炸开锅才怪,所以这东西严世藩今天晚上拿出来,那可真的是被逼急了。
“轰,给我使劲的轰,把所有的炮弹都给我打出去。”
严世藩一边命令炮手不断开炮,一边指挥手下不断的强攻,今天晚上他的时间可并不多,既然选择了用大炮,那他就必须要在最近的大明军队来援之前,迅速的将石青庄子解决掉。
“禀告主人,我们已经攻入了正门,庄子的守卫正在向里退缩。”
时间仅仅过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石府的大门便已经陷落,无数的黑衣人在大炮的掩护下蜂拥冲了进去,不得不说,有大炮这种大杀器在,石府的守卫人数虽多,可在短时间内却还是吃了不小的亏。
“好!”
听到手下人禀告,严世藩顿时大喜,他大声的命令道:“去,告诉单飞他们,冲进去之后给我直冲朱载垕,今天晚上只要能把他杀了,所有人都是大功一件。<>”
“是,主人!”
传信之人飞快的奔了回去,严世藩转头对着一旁的虎坤道:“虎大师,时间紧迫,我们也进去吧。”
“好。”虎坤点了点头。
他随着严世藩一起冲了上去,而他们身后的大炮则依旧在不停的轰鸣。
明朝的大炮威力确实是有,可是这准头却是奇差,离的近的倒还可以,可是稍微远一些,那就难说了,否则,按照细作提供的方位,只要对着朱载垕和石青的住处一阵乱轰便可以解决问题,也不用他们费这么大的劲了。
大炮在随意的射击着,而这个时候,石青也已经瞧瞧的靠了过来。
他刚才就已经到了,不过,当他远远的看到严世藩和虎坤都在这边时,他却没有立刻采取行动,虎坤的实力他是非常清楚的,即使没有严世藩只是他一个人,石青都不是对手,更何况现在还有一个严世藩呢。
石青心中虽然焦急可也知道不能鲁莽。
还好,就在他眼睁睁的看着大炮不断轰鸣的时候,这两个人竟然也冲了上去,如此一来,他的机会可就到了。
时间不等人,每一枚炮弹落下去可都是砸在自己家呀。
石青心痛的同时,心中也是恨极,他抄起手中的绣春刀,在来到那些炮手跟前之时,便是一阵的乱砍。
仅仅几个呼吸,三门大炮周围的黑衣人已经全都被他砍翻在地,看着地上的三门大炮,他眉头紧皱,人是杀了,可是远处的黑衣人还有不少,这些人冲过来依旧还可以充当炮手,自己总不能一直留在这吧。
怎么才能把这些炮毁掉呢?
石青看了看那些炮弹,头皮微微有些发麻,他很想一把火将这些炮弹全部引燃,如此一来,炮自然是毁了。<>
可是,这么多的炮弹同时爆炸,自己有没有时间溜掉呢?在炮弹面前,武功再高可也不顶事啊。
远处的黑衣人显然已经看见了这边动静,大批的人开始往这边冲。
石青心中焦急,这个时候,他突然发现此时在两门大炮上还插着引线,显然这两门炮还没来得及将炮弹发出去。
“不管了,试一试吧。”
石青没有时间细想,他单脚使劲一踹,将处在最边上的一门跑直接踹开了九十度角,这门炮的炮口则一下子对准了另外两门。
地上的火把还没有熄灭,石青捡起其中一个在大炮的引线上轻轻一点,待引线点着之后,他身形迅速后退,飞快的躲在了一棵大树的后面。
时间只过了一个呼吸,只听的“砰!砰砰”,在一声大响之后,紧接着便是连续的数声大响,这一炮在如此近的距离之内开火,炮弹不单将对面的两门跑轰上了天,连发射炮弹的这门炮也没有幸免。
大火将周围的炮弹全部覆盖了,真是好一阵的大响啊。
石青被震的两耳发麻,饶是他艺高人胆大,此时也是惊出了一声冷汗,在如此厉害的爆炸面前,若是没有这棵大树挡住了冲击,他武功就是再高也根本顶不住。
嗯……这玩意可真是个好东西。
石青在毁掉炮的同时,心中也是有些眼热,记得当时下杭州的时候,他所在的船上是有几门的,只是在回京之后,这些炮又还给了神机营,想想当时要是能把这些炮据为己有,如今安在院墙上对外面一阵乱轰,今天这帮黑衣人那可就有好戏看了。<>
不行,海事司这边要和神机营多多合作,未来的大船上炮肯定是少不了的,什么时候要跟皇上说说,海事司对于火炮的训练也要开始进行了,至少也要先弄几门过来。
心中这么盘算,石青见着炮已经被毁,身子一转,便迅速返回了庄子。
现在庄子中的形势可不容乐观,有虎坤和严世藩两大高手同时突进去,己方的压力还是很大的。
回到了庄子之后,大门处的确已经陷落,大批的黑衣人都已经突了进来。
不过,幸运的是,皇上给的这个皇庄真的是很大,而且,海事司的兵马进来之后,石青也命令这帮士兵在庄子的各处都准备了防御。
大门虽然被攻开,可是想要继续往里走,却并没有那么容易。
跃上了一座哨塔,石青放眼望去,此时,庄子中的很多地方都在激战,尤其是裕王朱载垕所住的那个方向,战况更是激烈。
石青心中非常郁闷,这个朱载垕赖在自己家里可真是添了不少麻烦,算起来这可已经是第三次了。就为他,最近的一段时间,石府可谓是费尽心力,嘉靖皇帝虽然也派了一些高手保护朱载垕,可这么一个大宝贝放在家里,也实在是太招贼了。
身子一跃,石青跃下了哨塔,他看的清楚,在那个方向,严世藩和虎坤都已经冲了过去,他们的战力实在太高,守卫们节节败退,自己若是再不过去帮忙,可真的是有些危险了。
“啪!”
一声闷响,就在石青赶过来的同时,在那边,严世藩狠狠一掌将一名锦衣卫打的脑浆迸裂。
此时的他满脸都是狰狞之色,也难怪,这些天来,严世藩心中的火气和郁闷实在是太大了,攻打峨眉大败而归,和元阳子一战又弄了一身的伤,而在京城呢,杀嘉靖屡次失败,连杀个朱载垕也是困难重重。
到头来,两个人都没杀得了不说,他们严家还一下子被人搞垮了,自己计划了这么久的大计,竟在短短不到两月之间,一一的破灭,这种打击实在是让他有些快疯狂。
连续杀了好几个挡在他面前的守卫,严世藩大步向前,他扯着嗓子大声的喊道:“石青,朱载垕,不要躲了,今天就是你们的死期!”
连续喊了好几声,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冷冷的声音突然响起道:“严世藩,你还要猖狂到什么时候!”
话音刚落,陶仲文白须飘飘,从一间房中大步的走了出来,关于青萍的事情他还有好多要问,所以今天晚上,他并没有回去。
“陶仲文,竟然是你!”
一看到是陶仲文,严世藩立刻是恨的牙痒痒的,他口中大骂道:“好你这个老匹夫,竟敢勾结外人坏我大计,我为什么不早点杀了你呢。<>”
对于陶仲文,他可是心中大恨,第一次杀嘉靖若不是这个老家伙搞鬼,事情又怎么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哼,严世藩,你这个欺师灭祖的孽畜。”
陶仲文跨前一步,口中也是大骂,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再隐忍下去已经没有必要,他已经决定和严世藩彻底翻脸。
当下,他怒斥道:“严世藩,你二十岁的时候,我收你为徒,教授你武艺,待你可谓不薄,而你呢,学成之后,竟敢如此对待你的恩师,你就不怕天打雷劈么?”
“哼,恩师?哈哈哈哈!”
听着陶仲文的话,严世藩仰天哈哈大笑道:“陶仲文,你也配当恩师?我的这只眼睛和这条腿是怎么残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么?你在我练功的时候偷偷做下手脚,要不是你,我又怎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大步向前,他咬牙道:“要不是念在我对你还有一些师徒之情,我早就杀了你了,我对你仁至义尽,可你呢?勾结外人屡屡害我,老匹夫,我告诉你,真正要被天打雷劈的人是你!”
“呸!”
陶仲文气的脸色发白,他狠狠的呸了一声道:“小畜生,你竟敢如此颠倒黑白,明明是你先在我练功的时候做下手脚,害得我走火入魔,哼,你如此大逆不道,谋害师父,只恨我当时受伤不能清理门户,容你为祸人间。”
“好个老匹夫,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严世藩心中微微一愣,他没想到一开始谋害陶仲文的事情,陶仲文竟然早已知晓,如此一来,再说下去已经没有什么意义
当下,他冷哼道:“老匹夫,你如此胡说八道,我也懒的跟你废话,拿命来吧!”
口中说着,他眼中杀机一闪,已经纵身扑了过来。<>虽然他现在身上有伤,可将养了这么长时间,也已经恢复了不少,对上同样身上有伤的陶仲文,他还是有些把握的。
“好,那我今天正好清理门户!”
陶仲文也没打算撤退,反正有石青在,发展截教的大任已经有人托付,如此一来,他心无牵挂,正好一拼。面对着这个背叛了他的徒弟,他心中恨极,眼见着严世藩冲过来,他浮沉一摆,也同时迎了上去。
一师一徒很快便战在了一起,两个人对对方都是恨到了极点,这一交上手,立刻便是激烈无比。
这边打了起来,而在另一边,虎坤则是清理着周围的守卫,他一边打一边环顾四周,他在找一个人,而这个人正是石青。
对于石青,虎坤有太多的疑问,他迫切的想要和这个青年再交一次手,然后好好的领略一下那个可以吸取妖元力的功法。
当然,他也想趁这个机会好好的问一问,陶仲文和石青到底是什么关系,陶仲文为什么会不惜和严世藩翻脸来支持这个青年。
等待仅仅持续了片刻,随着一个身影飞速奔来,石青已经到了。
“呵呵,你终于来了。”看见石青奔来,虎坤微微一笑。
“什么叫我来了,这是我家好不好。”
石青站定之后,不由的冷哼了一声,他迅速的调匀气息,摆开架势。对于虎坤,他可不敢有丝毫的掉以轻心,此人武功太高,他甚至都没想过能把此人赶走,只是心中在盘算怎样才能拖住此人,能拖多久是多久,只要远处的援兵一到,今天晚上这一关就算是过了。<>
虎坤倒是并没有立刻动手,他看了看正在交手中的陶、严二人,突然,他对着陶仲文大声道:“老道士,虎某有一事不明,倒是想问问你啊,你和这个青年到底是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帮助他呢?”
“哼,我帮他那是因为……”
“啪!”
陶仲文口中回了句,不过,战况实在是太过激烈,他只说了一半,半空中他与严世藩便狠狠的对了一掌。
“哼,原来你也受伤了呀!”
硬拼了一计之后,陶仲文口中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不过,在喷出一口血后,他的脸上却是露出了喜色,因为他发现,这一掌拼下来他虽然受了一些小伤,可对面的严世藩却也没有好多少,显然,对方在这之前那身上本身就是有伤的。
这可是件好事,若论实力,他陶仲文现在绝不是严世藩的对手,真正拼起来也是凶多吉少。而现在那可就不同了,严世藩身上也有伤,双方战力同样都打了折扣,结果自然也就充满了变数。
也许是看到陶仲文脸上的喜色,
严世藩双拳紧握,他恨恨的道:“老匹夫,你别高兴的太早,即使我受了伤,也照样可以取你性命。”
他转头对着虎坤大声喝道:“虎大师,时间紧迫,赶快把这小子收拾掉,有什么问题回头再问吧。”
口中说着,严世藩再次向着陶仲文猛扑了过去。
不过,听着严世藩这么说,一旁的虎坤却是没有急于动手,他看着陶仲文,继续问道:“老道士,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哼,有句话你应该听过吧。”
陶仲文此时已经增加了不少的信心,他一边打一边大声喝道:“紫雷现世,天下易主,江山血雨,生灵涂炭,重振乾坤,唯有青萍!”
说道“重振乾坤,唯有青萍”八个字时,陶仲文的声调一下子加重了许多,而伴随着“青萍”二字离口,他像是一下子吃了一剂兴奋剂一般,身法竟是突然变快,出手的力道也加重了许多,一时间倒是将严世藩逼退了不少。
“重振乾坤,唯有青萍?”
突然听到这句话,虎坤的脸上一下子现出了凝重之色,青萍剑对于截教的重要性,他知道的可一点也不比陶仲文少,当下,他转过头,目光一下子落在了石青的身上。
他上上下下的打量,尤其是石青手中的武器,他更是看了又看。
“这只是一把锦衣卫使用的秀春刀啊,这绝不可能是青萍剑!”
嘴中喃喃自语,虎坤对于陶仲文的话颇有些怀疑。
“哼,虎大师,不要被这老匹夫的话给蒙蔽了,青萍剑已经失踪了上千年,又怎么可能在这里现世,他只是在拖延时间而已。<>”
严世藩一边打一边大声的提醒,他心中有些焦急,他现在的战力只比陶仲文高上一点点,两个人已经力拼了数十招,可是,这么多招下来,他却只能微微占据上风,想要尽快的解决掉眼前老道士,却是根本没法做到。
他现在迫切的希望虎坤能够赶快投入战斗,也只有这位高手投入进来,战事才能够尽快结束,对方可以拖,可他们却是拖不起啊。
“蒙蔽?哈哈,老道士我像是那种说瞎话的人么?”
看着虎坤犹豫,打斗中的陶仲文却是猛的眼睛一亮,他知道那个传说,虎坤不也知道呢?做为一名妖族的领袖,虎坤对于青萍剑出世的渴望可一点也不必他低。
想到这里,他对着石青突然大声的道:“教主,虎坤乃是妖族一系的领袖,也算是我截教中人,你就给他看一看我截教的圣物吧。”
“什么?教主?”突然听到这个词,虎坤脸色一变,他对着陶仲文大声的问道:“老道士,你刚才管这个青年叫什么?”
“我说的是教主!你没听见么?”
陶仲文提高嗓门道:“我已经将截教教主之位传于了石青,石青就是我教第二百一十六代掌门,虎坤,你身为截教弟子,见到掌门还不赶快上前参拜!”
“什么?你将教主之位传给了他?”
虎坤一脸的惊讶,他看了看石青,又看了看陶仲文,自从截教内部妖族与人族闹翻之后,他们妖族对于截教教主也就不怎么看重了,然而,对于陶仲文他可以不理睬,可是对传说中的那个青年,他却不能置之不理。
那个传说是截教的希望,无论是截教中的人族还是妖族对这个传说可全都是相信的,尤其是他虎坤,更是深信不疑,他相信早晚有一天,一个手持青萍宝剑的青年一定会带领他们截教重新走向辉煌。<>
可是,眼前的这个人,究竟是不是那个传说中的青年呢?
虎坤心中在不停的打鼓,从陶仲文的话中他相信这个老道士应该没有撒谎,可是,那把剑呢?不亲眼看到传说中的青萍剑,他心中始终都存在着疑问。
俗话说:眼见为实,也只有亲眼看见那把剑,他才能决定自己接下来的立场。
石青一直都没有动,虎坤既然不动,他是绝对不会动的,他只是在一旁静静的听着。
“小子,你手中真的有青萍剑么?”
实在是有些不太确定,虎坤终于对着石青小心的问了起来。
“有又怎样?没有又怎样?”石青傲然而立。
“嗯……”虎坤微微犹豫,不过,片刻之后,他像是下定了决心般,突然大声的道:“如果你真有青萍剑,我虎坤就奉你为教主。”
“不过,你要是没有的话。”身上的杀气猛的迸发出来,他跨前一步继续道:“我一定会将你碎尸万段!”
“好!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们就一言为定,你可不准反悔。”
石青大声的说着,他心中激动,一脸的喜色。虎坤的战力他可是再清楚不过,如果能将这个人收入麾下,那他的实力肯定会提高一大截,这可是一个极大的收获。
当下,他赶忙环顾四周,青萍在哪呢?这位大姐可赶快出来啊。
“来了,来了!”
就像是听到石青在召唤一般,一道青芒突然在石青的身后出现,紧接着伴随着青萍兴奋的声音,这道青芒迅速奔进,一下子飞到了石青手中。<>
青萍其实就在不远处,按照石青的吩咐,要是来了敌人,她要负责暗中保护裕王朱载垕。说实话,石青对于朱载垕的安全还是很着紧的,虽说皇上也派了一些高手,可这些人石青却并不怎么放心,还是青萍让他安心一些。
而且,有青萍在这边暗中保护,他才可以出去主持大局,否则,要是一直留在朱载垕身边,那可多耽误功夫。
青光在石青的手中逐渐凝实,紧接着,一把青色的长剑便显现了出来。
石青青剑在手,他脑海中突然闪现出了那幅画上的情景,当下,他有样学样,长剑斜举,做出了一个睥睨天下的模样。
“青萍剑!这……这真的是青萍剑!”
看着那把散发着青色光芒的长剑,虎坤的眼睛已经完全直了,这把剑和那幅画上所画完全一样,而且,刚才的那道青芒也实在太过震撼,不是传说中的青萍剑又怎么会有如此神通。
当然,还有眼前的这个青年,同样的剑,同样的姿势,在微弱的火光之下,和那幅画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重振乾坤,唯有青萍!”
想着画中的那八个大字,虎坤的心在剧烈的跳动,这真的就是青萍剑,这把传说中的古剑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截教弟子虎坤参见教主!”
直直看了好一会,在确定不会有假之后,虎坤推金山倒玉柱直接跪在了地上,他冲着石青深深的一拜,在这一刻虎坤决定,他一定会好好的辅佐石青,重振截教的辉煌。
“虎大师,快快请起!”
看着虎坤跪倒在地,石青赶忙飞奔过去将他从地上扶起,这可是一个高手中的高手啊,有他相助,何愁大事不成。
“哈哈,虎坤,从今天开始,老道士我倒是有些喜欢你了。”
旁边的陶仲文在和严世藩又交了数着之后,形势已经有些不妙,不过,看着这边的情景,他心中大喜,却也顾不了那么多,只是大声的叫好。
“虎大师,你可千万不要被他们骗了呀!”
陶仲文心情不错,可是,对面的严世藩心情可就完全不一样了,眼见着虎坤竟然真的跪下,他心中顿时大急。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虎坤的战力就连他在全盛时期都未必能比得上,如此一个人物投了敌,后果实在是太严重了。
“严世藩,你收留了我,我非常感激你。”
虎坤转过身,他看着严世藩缓缓的道:“不过,青萍剑已经现世,作为一名截教弟子我不能不遵守祖训,严世藩,你也算是一个截教弟子,现在教主就在这里,我劝你也赶快上前参拜吧。”
“呸!什么教主?拿一把狗屁长剑,就敢冒充青萍?”严世藩大声的吼道:“虎坤,你可要想清楚了,不要一世英名,毁在一个如此蹩脚的骗术之上。<>”
声音已经有些歇斯底里,严世藩简直都快被气疯了,这叫什么事啊?自己辛辛苦苦奋斗了这么多年,到头来,石青拿着一把莫名其妙的长剑,就想把自己辛苦种出的果实全部据为己有。
世上哪有这样的事情?
截教教主之位明明就是他严世藩的,他为了这个位置努力了那么多年,怎么可能甘心向一个青头小子参拜?
“虎坤,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上来帮忙?”
陶仲文被打的有些惨,严世藩心中发疯,下手自然也是越来越重,老道士明显已经有些吃不消了。
虎坤看了看石青,显然在征求石青的意见。
石青想了想道:“虎大师,既然严世藩收留你,对你有些恩情,那今天晚上你就不要动手了,也算是将这些恩情还给他。”
跨前一步,石青手握青萍剑猛的冲了过去,他对着严世藩大声的道:“严世藩,你欺师叛教,天理不容,今天我这个教主就来清理门户。”
“拿命来吧!”
口中一声大喝,石青将青萍剑高高举起,向着严世藩的脑袋便猛劈了过去。
“混账!混账!”
严世藩连声大骂,他可是一个已经自命为教主的人,如今竟然要被一个莫名其妙的小子清理门户,这份窝囊简直已经让他快要抓狂了。
“小子,好!好!”
连叫了两声好,严世藩身上的杀气猛的一涨,他咬牙切齿道:“好,既然你送上门,正好将你和这老匹夫一起杀了。”
双掌一错,严世藩飞身一跃,直接迎上了青萍剑。<>
刹那间的功夫,三个人便狠斗在了一起。
石青可不是一般的庸手,手握青萍剑,他现在的战力就是比起陶仲文也已经只多不少,两个人一起联手,面对着一个已经受了伤的严世藩,在二打一之下,胜算还是非常大的。
严世藩越打越是艰难,本来一个陶仲文就已经不好对付,现在一下子又加个石青,场面已经慢慢的逆转了过来。
可是,就这样逃走,严世藩却也是心中不甘。今天在几门大炮的攻击之下,开始的进展可谓是极为顺利,如果虎坤不反水的话,凭着他和虎坤的武功,区区陶仲文和石青又怎么可能拦的住他们。
说不定此刻这两个人已经都被他们当场弊了。
而这两人一死,整个石府肯定也会土崩瓦解,到时候,他杀了朱载垕,灭了石青全家,仇也报了,大事也成了。
这是一个多好的结果!
可是现在呢?区区的几句话,区区的一把破剑,就轻易的把这么好一个结果给摧毁了。
是造物弄人,还是天妒英才?
严世藩整个身子都气的有些颤抖,上天对他太不公平了,一把消失了上千年的长剑,为什么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就在他大事要成的时候出现呢?
这是为什么?!
心中的不甘与发狂让严世藩越战越是疯癫,不过,这样的疯癫除了在力道上加大了些许之外,其余方面却是对他的战力影响颇多,尤其是他的身法,在心中的狂魔躁动之下,他的身法已经慢了许多。
而这,就已经够了!
石青瞅准机会,眼见着陶仲文已经将严世藩牵制住,他长剑一挺,照着严世藩的胸口上的一个破绽便狠狠的刺了过去。<>
“噗!”
长剑穿胸而过!
“你!你们!”
脸色一下子变的惨白,这一剑可是刺的不轻,饶是严世藩武功高绝,这一剑也是差点要了他的命。
身子飞速的后退,严世藩为了保命只能是硬将身子从长剑上抽了出来,而这一抽之下,自然是让他伤上加伤。
一口鲜血猛的喷了出来,严世藩心中不甘,他还想再冲上去,可是,脚下猛的一虚,他刚走出一步,脚下却是一个踉跄。
“主人,快撤吧!”
看见这边的情景,严世藩的手下飞快奔了过来。就在这边大战的同时,在整个庄子中,一众黑衣人的进展也并不是很顺利,大炮被毁掉之后,他们进攻就只能凭借自身的实力。
而庄子中呢?守卫的人数除了锦衣卫之外还有大批海事司的精锐,在一开始的措手不及过后,他们渐渐的也稳住了阵脚,在人数的优势之下,局部地区甚至已经开始了反击。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要命的,随着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周围的大明军队随时都会冲过来支援,一旦到了那个时刻,他们今天晚上可就要面临全军覆没的危险。
鲜血在一滴一滴的往下落,严世藩紧紧的捂着胸口,他看着前面的三个人,双目都欲喷出火来。
他很想冲上前将这三个人全都碎尸万段,可是,他心里面却也清楚,就现在的形势而言,那跟本就是不可能的。
“走,全体撤退!”
心中虽然万分的不甘,可严世藩却也并非常人,在很快的分析了一下形势之后,他迅速做出了决断。
手下人赶忙从怀中取出了一支号箭,“嗖”的一声射到了天空之中。
“严世藩,你想跑,可没那么容易!”
石青眼见严世藩要跑,他又哪能站着不动,当下,他大吼一声和陶仲文一起展开了追杀。
进来容易,出去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一支撤退的号令飞起,攻入石府的黑衣人都开始迅速撤退,攻的时候义无反顾,撤的时候绝不拖泥带水,这群死士已经被训练到了极致。
不过,毕竟是匆匆的撤退,损失那肯定是在所难免。
石府中的守卫本身人数就多,在刚才的阻击中也是慢慢的站稳了脚跟,这个时候突然转守为攻,他们一肚子的火气可全都释放了出来。
“杀!”
一众锦衣卫和海事司的精锐全都发起了反攻,一时间杀声震天,声势倒是比之黑衣人进攻时还要浩大。
严世藩边打边撤,他虽然受了伤,可是石青和陶仲文二人想要将他留下,却也并不容易,石青从始至终都没有让虎大师加入到追击之中,他知道虎坤对严世藩有些歉疚,这个时候,如果不让虎坤把人情还了,以后在这个人的心中肯定会有一个疙瘩。<>
而这个疙瘩可是会直接影响到这个人以后的忠诚。
石青不想虎坤欠严世藩的情,当然,能让虎坤将人情还了,这可也算的上是一种施恩。
能让虎坤欠自己的情,那以后指挥起来,可就方便多了。
黑衣人在迅速的撤退,而严世藩也不愧是一位枭雄,他训练的手下真的就已经到了人人都肯为他赴死的地步,为了掩护严世藩安全撤退,这些人竟是拼命的上前阻击。
一个死了第二个接替,两个死了第三个又已经冲了上来。
石青和陶仲文武功虽高,可在这一群一群拼死的阻击之下,他们和严世藩的距离也已经变的越来越远。
石青心中极为感慨,他虽然很不喜欢严世藩,可这份训练手下的本事却非常让他佩服,能有如此一支精锐,也不愧了此人有这么大的野心。
在这么多人不要命的阻截之下,别说只有他石青和陶仲文了,就算虎坤也加入进来,想要将严世藩留下,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石青追到最后,手都已经有些麻了,这个麻完全就是杀人杀麻的,那群死士为了掩护严世藩,很多人甚至跟本就不是上来拼命,而是直接过来送死。
他们用自己的身体直接往剑口上撞,为的就是迟缓一下石青的脚步,而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迟缓,石青的速度自然也就慢了下来。
真是一群死士啊。
追到最后,石青的脸色极为凝重,回头看了看死在他剑下的那群人,他心中都已经生出了敬佩,而在敬佩的同时,他心里也在不停的担忧,他知道今天肯定是留不下严世藩了。
而这个人一旦回去,以后,他又会发动什么样的反击呢?
有这么一群死士跟在他的后面,这种威胁实在是太大了。<>
心中想着,石青已经飞快的追出了大门。
战事来的快,去的也快,当最后一个黑衣人消失在夜色之中时,石府中重新恢复了平静。
守卫在第一时间便开始打扫战场。
今晚的这一战双方的损失都很大,锦衣卫和海事司这边主要是一开始的时候被大炮轰的太惨,还有就是突然遭到袭击,很多人都是在袭击之下丧命的,而随着战事往后发展,这种损失反而是慢慢变的小了。
而至于黑衣人嘛,开始的时候倒是进展的很顺利,可是最后的撤退却是让他们付出了极为惨重的代价。
石青的那一嗓子“严世藩,你想跑,可没那么容易!”
这句话声震四野,喊的声音实在是太大,几乎大部分的黑衣人都听了个清清楚楚,他们虽然都是死士,可主将败退,给他们心里上的打击却也非常严重,再加上为了掩护严世藩撤退,他们拼命的上前阻击,在这种几乎自杀似的阻击之下,他们的损失自然变的更大。
根据战后的汇总,这一次光死在石府中的黑衣人就已经达到了三百多,这几乎占了严世藩进攻总人数的一大半。
看着一地的死尸,石青眉头紧皱,他不知道严世藩究竟有多少这样的死士。上一次已经死了一百多,可这一次对方依旧可以组织出这么多的人,而且人数还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今天虽然也杀了不少,可对方究竟有多少这样的人呢?每天被这么一大群死士惦记着,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
“教主,你在担心严世藩会卷土重来么?”
正当石青心中担忧的时候,虎坤大步来到了他的身边。<>
“是啊。”
石青点了点头道:“严世藩的这些手下个个都是精锐,实在是令人担心,我在明、他在暗,每天被这么一大群死士惦记着,你说,我能不担忧么?”
“教主,其实你也不用太过担忧。”
虎坤微微一笑,紧接着,他缓缓的道:“严世藩的这群手下被称为影子卫,是他十年前通过收买各地的孤儿组建的,这批人对他忠心耿耿,实力也很强悍,不过,接连两次他们却在你这里栽了大跟头,尤其是今天,他们的损失已经大伤了元气,我估计影子卫剩下的人应该不会超过两百人了。”
“哦?真的么?”
石青听的眼睛一亮,如果按虎坤的说法,死士只剩下不到两百人,那可就好对付多了,而且,知道了对方真正的实力可比一无所知要好的多。
虎坤跟了严世藩这么久,他肯定知道更多有用的情报,当下,石青和虎坤十分愉快的聊了起来,有此人相助,石青心中的石头才总算是缓缓的放了下来。
天明时分,石青一大早便赶到了皇宫之中。
嘉靖皇帝经过李时珍的几次针灸之后,身体中的毒素已经基本得到了控制,而随着毒素慢慢消去,老皇帝的意识也开始逐渐恢复了过来。
嘉靖大有好转,石青也算是放了心。
在寝殿中呆了好一会之后,他便告辞离去,昨天晚上的事情他并没有跟皇上说,一来,嘉靖还在调养,不宜动怒。二来,这件事即使他不说,也自然会有人往上报,现在当务之急,还是让老皇上早日恢复的好。
出了寝殿,石青本打算去海事司的,只不过,刚刚出来的时候,他却看到了一个人。
张淑婕,张娘娘!
这个女人脸色苍白,神情紧张,站在寝殿外面来回的走来走去,时不时的还打着哆嗦,似乎是有着极大的心事。
看到这个人,石青双目不由的一眯,大步走了过去。张淑婕现在是他的重点怀疑对象,昨天事情太多,还没功夫理到这个人,今天可要好好的查一查。嘉靖好不容易恢复过来,身边可绝不能再有什么危险存在了。
“臣石青见过娘娘。”
到了张淑婕跟前,石青微微的行了一礼。
“啊!啊!我……我什么都没干!”
张淑婕似乎没有注意到石青过来,石青这么一说话,她吓了一跳不说,嘴中还不由的大喊了一句。
“娘娘,您没干什么呀?”
石青站直了身子,他冷冷的看着张淑婕。
俗话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这个女人现在这幅表情,心里面肯定有鬼。<>
“我……我能干什么?”
张淑婕看见是石青,脸色明显一变,不过,在使劲的吸了两口气之后,她强作镇定道:“石青,你不去干你该干的事情,突然跑过来质问本宫,你是闲的没事做了么?”
石青微微一笑道:“娘娘,我只是看到您在这,过来见礼而已,嗯……娘娘您既然这样说,那微臣告退了。”
微微又行了一礼之后,石青转身离开,不过,刚走了没几步,他却喃喃自语道:“师父说皇上这次突然晕倒,乃是有奸人作祟,这个奸人到底是谁呢?师父既然知道,想必很快就会告诉我了。”
一边说,他还转过头又看了张淑婕一眼。
“你……你等等!”
张淑婕突然听到这句话,脸色一下子变的惨白,她快步向前,挡在石青的身前道:“你……你刚才说什么?”
“哦……我是说皇上这次突然晕倒事有蹊跷,据我师父所言,这一次乃是有奸人作祟。”石青转过身面无表情的说道。
“什……什么奸人?”
张淑婕眼珠子乱转,身子明显在颤抖。
“娘娘,臣怎么看你有些紧张啊。”
石青跨前一步,在上下打量了一下张淑婕之后,他压低声音道:“我师父说,这次皇上突然晕倒,乃是他身边之人有人下毒。”
“什么?下……下毒?这个人是……是谁?”张淑婕一听到“下毒”二字,脸色刷的变的惨白,说话已经完全结结巴巴。
“呵呵,这个人是谁嘛,很快就会知晓。<>”
石青微微冷笑,从张淑婕昨天与今天的表现来看,他已经可以肯定,给嘉靖下毒的人就是她。
“娘娘,您要是没有什么事,臣就先告退了。”
见张淑婕呆呆的站在那,只是浑身发抖,石青躬身告辞,现在他也懒的再跟这个女人废话,还是回去赶快着手调查,尽快拿到证据。
而想要调查自然离不开锦衣卫。
如今,锦衣卫因为陆炳和严嵩勾结,一众高层都被暴怒中的嘉靖扔进了大狱,倒是千户庞榆因为后来转变的快得到了重用,还有雷明武,李贵等人,他们一直支持石青,此次自然也是一一升官。
雷明武直接被升为了佥事,从正五品升到了正六品,而李贵则由百户升到了千户,现在锦衣卫的高层都被关进大狱,在新任官员上任之前,他们已经成了实际掌权者。
这些人和石青都有极为密切的关系,所以现在,想要查张淑婕已经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石青在布置了一番之后离开了皇宫,今天他还要再去一下海事司,最近一段时间,海事司的青年才俊们迷上了工业革命,很多人几乎都着了迷,石青只要有时间,便会给他们上上课。
这些人可是大明的未来,石青可不能偷懒。
坐着小轿,一行人在大街上行进着。
“什么人?站着别动,不准靠近。”
走着走着,石青正在轿中练功,外面却突然传来了侍卫的一声喝骂。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道:“我叫沈梁,找你家侯爷有事,麻烦帮我通报一下。”
“沈梁!是你!”
听到这个声音,石青一下子从轿中窜了出来,沈梁乃是乾教外朱雀坛的副坛主,也是乾教中第一个向他效忠的人,在攻打峨眉失败之后,沈梁随着乾教的其他教众一起逃入了深山,从那个时候起,他便和石青失去了联系。<>
而这一晃就将近两个月过去了。
“教……侯爷!”
沈梁赶忙上前见礼,他本想喊教主的,可是,看着周围这么多人,他还是改口叫了声侯爷。
“你们都先回去吧。”
石青冲着一众侍卫摆了摆手,然后,他拉着沈梁找了间小馆子走了进去。
要了个雅间,两个人一起坐下。
“沈梁,你怎么现在才回来,这两个月你都去哪了,还有司马坛主呢,他怎么样?”刚刚坐下,石青便问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唉,别提了。”
沈梁露出了一副痛苦的表情,他缓缓的道:“自从我们在峨眉大败之后,江湖上,峨眉联合了武当、青城、崆峒等十几个大派,对我们展开了围追堵截,兄弟们死的死,伤的伤,我和司马坛主带着一众弟兄,从峨眉一路逃到了山西,司马坛主先带着弟兄们在太原落下了脚,而我则一路赶到了这里。”
“那……乾教的其他人呢?还有妖族,他们怎么样?”石青继续问道。
“其他坛的情况比我们也好不了多少。”
沈梁叹气道:“所有人都被打散了,现在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至于妖族,那就更惨了,地玄门据说连总坛都被峨眉给端了,前段时间,峨眉和青城等派又大举进攻红枫谷,听说那里也是凶多吉少。”
“教主,你可要想想办法呀。”沈梁一脸担忧的道:“峨眉的势头太猛,再这样下去,我们截教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力量可就彻底毁了。”
“嗯,你说的很对,我们是要赶快采取行动了。”
听了沈梁的话,石青在沉吟了片刻之后,使劲的点了点头,他现在已经是截教教主,妖族有难,他可不能袖手旁观。
在小店中又聊了好一会,石青最后决定还是不去海事司了,现在江湖上的形势太复杂,他需要赶快回去和陶仲文和虎坤商量一下。
陶仲文是原教主,虎坤乃是妖族领袖,如何对峨眉等派进行反击,这两个人的意见还是很重要的。
很快,二人便一起回到了府中。
而回到府中之时,虎坤正和陆依依在大厅中聊着什么。
“相公,你回来了。”
看见石青回来,陆依依迅速迎了上来。
“虎坤参见教主。”虎坤站起身躬身行了一礼。
“这位是?”
沈梁跟在石青后面,看见虎坤行礼,他不由的一呆,这个人他从来都没有见过,不过,听此人竟然也喊教主,想来也应该是截教的人。
“这位是虎大师,乃是妖族的一位大能。”石青在旁边介绍道。
“啊!您就是虎大师啊。”
听到虎坤的名头,沈梁的眼睛顿时睁得的大大的,这位大妖在截教中的名头实在是太大了,虽然他没有见过此人,可是虎坤在二十年前的壮举他却是早有耳闻。当年虎坤率领群妖横扫整个武林之时,他沈梁可还只是一个江湖上的无名小卒呢。
当下,他跨前一步,对着虎坤躬身行礼道:“乾教外朱雀坛副坛主沈梁拜见虎大师。”
“哦,你是乾教的人啊。”
虎坤微微点了点头,本来,截教中人族与妖族长期对立,他对乾教的人也没有什么好感。不过,自从昨天宣誓效忠石青之后,连带着他对老道士陶仲文也有了一丝欣赏,而且,现在他和陶仲文一起辅佐石青,这以前的隔阂也可以一笔勾销了。
想到这,他将沈梁扶起道:“起来吧,既然同是辅佐教主,以后不用这么客气。”
“多谢虎大师。”
沈梁一脸的激动,这才短短两个月,石青竟然能让这位大名鼎鼎的妖族大能宣誓效忠,这可是件极为了不起的事情。要知道,在这之前,整个截教之中,真正宣誓效忠石青的人,可只有他沈梁一个。
为了积蓄截教的力量,他几次劝说外朱雀坛的坛主司马洪都没有成功,为了这事,他到现在还有些心中郁闷,石青手握青萍剑,要是手中的力量太薄,又如何能够光大截教呢?
他心中一直在担忧,而现在好了,有虎坤的加入,这可完全不一样,凭虎坤在妖族的影响力,说不定整个妖族都会加入到石青的阵营之中。
越想心中越是激动,沈梁似乎都已经看到了截教辉煌的未来。
相互介绍了一番之后,陆依依亲自从外面端来了茶水,招呼道:“来来来,都坐下喝茶吧。”
“对,这里都不是外人,都坐下吧。”
石青也招呼了一声,江湖中人没有那么多的讲就,石青在向沈梁又介绍了一下陆依依之后,大家便一起都坐了下来。
虎坤笑呵呵的道:“教主,没想到您的夫人竟然也是我们妖族啊,如此一来,你我可就更加亲近了。”
“是啊相公,真没想到,你竟然能把虎大师找来。”
陆依依在旁边微笑道:“早在红枫谷的时候,我就曾听过虎大师的大名,那个时候,我可崇拜的不得了呢。”
“夫人,您是红枫谷的人?”
沈梁突然听到陆依依说起红枫谷,不由的接了句。
“是啊,我的确来自红枫谷。”陆依依点了点头道:“只不过我是偷跑出来的,已经很久没有回去了。”
“哦,这样啊。”
沈梁微微点头,他眼睛看了看旁边的石青,他心中犹豫,他不知道关于红枫谷即将遭遇大难的事情要不要告诉陆依依。
“怎么,是出了什么事么?”
陆依依见沈梁的神情有些不太对头,不由的问了出来。
石青微微犹豫,在想了想之后,他决定还是将此事说出来,峨眉在江湖上闹出的动静太大,依依反正早晚都会知道,现在说与不说已经没有什么区别。
当下,他缓缓的道:“依依,事情是这样的,现在峨眉正在联合几个江湖大派一同攻打红枫谷,红枫谷如今危在旦夕,我今天和沈梁回来,就是想和虎大师好好谈一谈这件事的。”
“什么,峨眉正在攻打红枫谷!”
一听石青的解释,陆依依的脸色明显一变,她虽然偷偷的跑了出来,可是谷中可还有很多和她一起成长的姐妹,这些人她是非常担心的。
猛地站起身,她焦急的道:“那……那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我们谷中的那些姐妹不会已经遭遇不测了吧?”
“依依,你先不要着急。
”
石青赶忙扶着陆依依坐下,然后安慰道:“从消息上看,峨眉的确已经开始进攻红枫谷,不过,具体打成什么样子,现在还没有准确的消息。既然没有消息,那说明峨眉还没有得逞,红枫谷的实力我见过,想要一举将他们拿下,并没有那么容易。”
“可是峨眉如此强势,我心中还是担心呀。”石青的话显然并没有让陆依依放下心来,她依旧是一脸的担忧。
“虎大师,我今天回来就是想和你商量这个事的。”
石青一边安慰着陆依依,一边转头对着虎坤道:“如今峨眉大举进攻,我们已经不能袖手旁观,我准备带人援救红枫谷,虎大师,要不,你就跟我一起去吧。”
“全听教主吩咐。”
虎坤没有丝毫的犹豫,红枫谷有难,他心里也是着急,本来他把希望都寄托在了严世藩身上,可现在既然跟了石青,那自然全听石青的安排。
“好!那就这样定了。“
石青点了点头,在回来的路上,他一直都在想这件事,一开始的时候,他本来是想让虎坤带人救援红枫谷的。可是,想到元阳子的实力,仅靠虎坤一人恐怕还不够,而且,自己的这帮手下对自己恭恭敬敬,但对于一个曾经的敌人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两方若是磨合不够,去了说不定会出什么差池。
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石青很想打探一下玉阳子的下落,这位老道士对自己有极大的恩典,而且灵儿又对自己情深意重,几次派人入蜀都没有什么消息,他心里已经极为焦急。
这次救援红枫谷,正好可以打探一下。
大厅中,石青和虎坤商量了救援红枫谷的方案之后,他便匆匆的又离开了家。
红枫谷路途遥远,这一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回来,所以在这之前,他必须要先将京城的事情处理完毕再说。
而且,他走了,虎坤也走了,家里面的安全也必须要考虑周到。
时间不长,石青来到了陶仲文府上,和虎坤商议之后,他还要来找老道士商议商议,而且,他们都走之后,家里面的高手就剩下陶仲文一个,他还需要这位老道士多加照应。
陶府中并不是只有陶仲文一个人。
高雨桐竟然也在这里。
看见石青过来,这位姑娘脸色一红,不过,和上次不同的是,这一次,她并没有躲起来,而是静静的站立在了一旁。
石青看见高雨桐,心中也是微微一愣,说实话,若是没有看见这个姑娘,他还真是把她给忘了。
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而且马上他还要重返江湖,和高雨桐的婚事看来一时半会是办不成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经过一开始的头脑发热,现在慢慢冷静下来之后,石青发现,有了陆依依和柳湘兰之后,他似乎已经很难再将感情转移到其他人的身上。对高雨桐他了解的真不多,如果没有感情,只是为了贪图对方的身体,那对这个姑娘实在是太不公平。
心中这样想着,陶仲文已经迎了出来,两个人一起来到房间之中,随后,石青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陶仲文静静的听着,听完之后,他点了点头道:“妖族现在仅存的几个大派之中,红枫谷的实力算是最强的,如果红枫谷被击破,这对妖族乃至整个截教的打击都非常大。教主,你去救援红枫谷,这一步是对的。”
“只是……”
分析完了之后,陶仲文却是眉头紧皱,他继续道:“只是,你这一走,桐儿和你的婚事可怎么办呢?嗯……要不,趁着这两天,你们就赶快把婚事给办了吧。
”
“这是不是有些太仓促了?”
石青想了想道:“对于我而言,仓促些倒是没什么,可是,这对高姑娘可是人生中的一件大事,太过仓促,也太对不起她了。”
“这……唉,你说的也有道理,可是也不能就这么一直拖下去啊。”
陶仲文显得很犹豫,他一直把高雨桐当作自己的亲孙女,高雨桐的婚事,他自然是希望越隆重越好,可是,红枫谷危在旦夕,石青不去又不行,这可真是有些矛盾,而且,若是等到石青回来再办,婚事拖了这么久,似乎也不太好。
“教主爷爷,我……我现在不想嫁人。”
两个人这边正说着,高雨桐却突然闯了进来,她喊陶仲文一直都喊教主爷爷,喊顺口了,到现在也并没有改。
“石公子,实在是对不起,我……我现在还没有准备好,你能不能给我一些时间。”
高雨桐扑通一声跪在了石青身前,她咬了咬嘴唇道:“我……我现在心里很乱,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不过,请你放心,我们高家既然答应把我许配给你,我是绝对不会反悔的,只是希望你能给我一些时间。”
“哎呀,高姑娘,快起来,有什么话起来再说。”
石青见高雨桐跪下,赶忙想将她扶起来,只是,高雨桐跪在地上,眼睛紧紧的看着他,却是不肯起身。
“高姑娘,你这又是何必。”
石青本来对这事就不是很热情,当下,他赶忙道:“我答应你就是,毕竟是人生大事,多考虑考虑,并没有什么错。
”
“真的么?那可多谢公子成全。”
高雨桐听到石青答应,心中不禁长长松了口气,她缓缓的站起身,只是,犹豫了片刻之后,她又道:“公子,我刚才听你们说,你要带人去救援红枫谷,要不,你把我也带上吧,我虽然武功不高,却也可以出上一分力。”
能行走江湖一向是她的心愿,况且今天石青答应了她的要求,她也很想借机报答一下石青。
“这……”
石青却是听的有些犹豫,带上高雨桐倒也并不是不可,只是,他这次出去是去救援,又不是去旅游,这其中还是有不少风险的,万一要是遇到了危险,他回来又该如何交代呢?想到这,他看了看陶仲文,显然是想听听他的意见。
“教主,要不你就把桐儿带上吧。”
陶仲文倒是同意了这个想法,从高雨桐和石青两个人的表现上来看,他发现这二人似乎对婚事都不是很热衷,显然这两个人相处的时间太少,相互之间的感情也不够。
这次高雨桐也跟过去,虽说会有些危险,可是凭着石青的本事,想来危险也不会太大,而且,一路下来,两个人相处时间长了,感情自然也会变的丰厚一些,等从红枫谷回来,再办婚事,就不会像现在这个样子了。
“那好吧。”
看着高雨桐一脸企盼的目光,又有陶仲文的建议,石青终于是点了点头,他也想和高雨桐慢慢的培养一些感情,毕竟,两个人的婚事现在很多人都知道了,贸然退婚,对高雨桐也不太好。
前往红枫谷算是正式定了下来,如今严世藩重伤,他的影子卫也遭到了重创,凭着现在海事司的实力再加上陶仲文这个高手,家里面的安全还是有保障的。
又商量了一些细节之后,石青告辞离开,计划已经定了下来,现在,他还需要找个借口去跟老皇上请假。
当然,在走之前,他还必须要解决一个人。
张淑婕,这个女人,在他走之前,可绝不能再留在宫中。
“什么,张淑婕上吊了?”
只是,石青这么想着,等他到了皇宫的时候,却得到了张淑婕上吊的消息。
“是啊。”
专门负责这件事的李贵禀告道:“张娘娘是在半个时辰前上吊的,等发现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
“半个时辰前?”
石青算了算时间,这离他上午离开皇宫时并没有多久。
“哼,看来她是怕了。”
想了想之后,石青不由的冷哼了一声,很显然,在听到了自己上午的警告之后,这个女人肯定是心中害怕。谋害皇上,那可是要被千刀万剐的,如今,只用了一根绳子便一了百了,还算是一种逃罪了。
“死了也好,她这一死,也省的我麻烦了。”
想通了之后,石青心中也是一松,如此以来,没有了张淑婕这边的耽误,他便可以尽快离京。
红枫谷之危迫在眉睫,能早一天可就是一天。
进了宫,石青再次来到了寝殿中。
此时,嘉靖皇帝已经起身,对于张娘娘的死,这位老皇上颇有些难过,不过,在难过的同时,他心中也是怀疑,通过宫中侍卫,他知道石青正在派人调查张淑婕,所以,一见到石青进来,他便立刻问出了这件事。
石青倒也没有隐瞒,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同时关于这次中毒之事,他也一五一十的将事实说了出来。
老皇上已经两次着了道,现在可必须要让他警觉起来,否则,后面若是再有人下毒,可就不一定有前两次这么幸运了。
“什么,你是说,朕这次晕倒乃是张妃对朕下了毒?”听到石青的解释,嘉靖皇帝显然十分震惊。
“皇上,臣刚才所说句句属实。”
石青肯定的点了点头道:“根据臣所查,皇上您这次中的乃是一种奇毒,而下毒之人就是您身边的人。”
“皇上,您还记得么?”石青继续道:“就在昨天,臣正在给您解毒的时候,张娘娘曾端着一碗参汤执意要进来,而进来之后,当娘娘要给您喂汤的时候,臣曾见她手腕微微抖动,神情也有些紧张,当时臣就开始怀疑了,喂一碗汤而已,为什么会如此紧张呢?所以为了谨慎起见,当时臣并没有让皇上您喝这碗汤。”
“竟有这样的事情?”
嘉靖回想着当时的情景,只不过,当时他刚刚醒来,对于这些细节,他并没有太过在意。
“所以,你就暗中调查张妃?”嘉靖突然道。
“皇上赎罪,臣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石青赶忙跪下请罪。
“呵呵,起来吧。”
嘉靖将石青扶起,微微一笑道:“爱卿对朕一片忠心,朕又岂能不知,你做的对,不管这个毒是不是张妃所下,查一查总是对的。
”
双目微微一眯,嘉靖脑中渐渐的回想起了他晕倒之前的事情,他隐隐的记得,在那个时候,好像张妃是送过来了一碗什么东西,当时他胃口不太好,还想拒绝的,可是张妃若磨硬泡,最后他才在温柔攻势之下将那碗东西吃了。
而吃过之后,没过多久他便晕倒,现在想想,如果真是中毒的话,那这个张妃的确是嫌疑最大。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嘉靖猛的一拍桌案,大怒道:“好个贱人,真没想到,朕待她不薄,她竟敢如此对朕,哼,死了就能一了百了么?”
双目狠狠一眯,他将老太监高庸叫到身边,嘱咐了一番之后,高庸领命去了。
石青心中微微一叹,这个张淑婕即使是死了,恐怕也是不得安生啊。只不过,这个女人胆大包天,出现这样的结果,也是她应有的惩罚。
谈过张娘娘的事情,嘉靖的火气在过了好一会之后才缓缓的消了一些,石青看时间差不多了,便准备谈起他要离京的事。
只不过,他刚刚准备开口,门口的小太监却飞快的跑了进来,大声的禀告道:“启禀皇上,内阁首辅徐阶,户部尚书方钝,礼部尚书赵贤在外求见。”
嘉靖微微犹豫,自从严嵩倒台之后,这三个人已经成为了朝堂中的领军人物,他们一起前来,想必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想了想之后,他摆了摆手道:“嗯……让他们进来吧。”
“遵旨!”
小太监转过身,对着外面大声的喊道:“宣徐阶、方钝、赵贤觐见!”
在小太监的吆喝声中,时间不长,徐阶三人大步走了进来。
而进来之后,当徐阶看到石青的时候,他先是一愣,旋即便是心中一喜,他知道有石青在此,今天的事可就更有把握了。
“臣徐阶!”
“臣方钝!”
“臣赵贤!”
“拜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三个人一起对着嘉靖行礼,礼毕之后,嘉靖缓缓的道:“徐爱卿,你们三个一起过来,今天是有什么事么?”
徐阶跨前一步,躬身道:“回皇上,微臣三人此来是受百官所托,劝陛下早立太子,定国家大计,固千秋基业。”
“哦?立太子?”
嘉靖听的眉头一皱,脸色也随之一沉,说实话,对于立太子之事,他心里可是一直非常排斥的。一个国家为什么要立太子呢?那还不是因为,老的要死去,国不可一日无君,这才要立下太子的么。
只是,作为一名一心想要长生不老,一心想要飞升成仙的皇上,嘉靖可不认为自己会像凡人一样就这么老死,他可还想将这皇上一直做下去呢。
况且,立太子?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嘉靖已经老了,已经不行了么?
想到这里,嘉靖的眉头已经是越皱越高,脸色也是越来越沉,他冷冷的道:“徐爱卿,在严嵩在的时候,你就和他一个劲的劝朕早立太子,这事有那么急么?朕觉的,还是先缓两年再说吧。”
“皇上!”
徐阶显然已经预料到了这个情况,看着嘉靖眉头紧皱,他心中也是微微一突。
只不过,立太子之事关乎国体,他却也没有退缩。
当下,他继续道:“皇上,您可以不急,但下面臣工们却不是这样想啊,眼下裕王和景王两位殿下同在京中,朝臣们对于立何人为太子议论颇多,如此下去,恐诸臣之间,会有矛盾啊。”
“议论?有什么好议论的?”
嘉靖对于立太子之事实在是太过排斥,他眼睛一翻道:“朕知道他们的心思,不就是想着朕早太子,他们可以选定方向,尽早博位么?哼,朕可不会遂了他们的愿!”
“可是皇上……”
徐阶还想再劝,只不过,嘉靖显然是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他手一摆道:“三位爱卿,这事到此为止,你们要是没有什么事,就先退下吧。”
说完,他眼睛一闭,竟是不理不睬起来。
“这……”
徐阶、方钝、赵贤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都不知该怎么办了。徐阶的话还没说完,老皇上就已经不耐烦,剩下的二人估计就是把自己的心里话也说出来,也不会起什么作用。
可是,就这么回去,他们又岂能甘心。先不说景王与裕王已经为了这个皇位争了许久,就说现在老皇上的身体,可也等不下去了。
他们可不知道嘉靖两次都是中了毒,他们只知道,短短不到两个月,嘉靖就已经两次踏入了鬼门关,这要是再不立太子,万一老皇上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后面可就麻烦大了。
历史上为了争位而闹的天下大乱的先例可不再少数,他们可不愿意这样的情景再次重演。
嘉靖不想听,徐阶自然是心中焦急,可是就这样走,他却也不甘心,无奈之下,他将求助的目光一下子落在了石青身上。
眼下他们三个大臣已经无能无力,现在可就看这个年轻人有没有什么办法了。
在立太子这件事上,徐阶曾问过石青的想法,得出的结果是两个人不谋而合,所以,他并不担心石青会提出什么相悖的意见来。
果然,就在徐阶求助之后,石青对着他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做出了一个一定会帮忙的表情。
“那……皇上,臣等告退。”
有了石青的答复,徐阶算是放下了一些心,嘉靖已经下了逐客令,他们已经不能再待在这,故此,在躬身行了一礼之后,他拉着方钝和赵贤退出了大殿。
“徐大人,我们不能就这样走了呀。”
出了大殿之后,方钝一脸的焦急,他拉着徐阶大声的道:“立太子之事关乎国本,皇上的身体你又不是不知道,若再这么拖下去,恐将来会生事端吶。”
“是啊,徐大人。”
旁边的赵贤也是一脸担忧,他缓缓的道:“今天皇上不愿答应,以后肯定也会如此,这件事不能再托了,若是实在不行,我们就联合百官联名上书吧。”
“两位大人,你们的心情我都理解,你们急,我又何尝不急啊。”
徐阶拉着两个人缓缓的往外走,他一边走一边道:“可是,你们也知道,现在严嵩刚刚倒台,朝堂不稳,现在可不是和皇上闹僵的时候。”
“可……可这件事也不能就这么拖下去啊?”
方钝性子有些急,他一下子拦在了徐阶的前面。
“方大人,你先别急。”徐阶安慰道:“我们不行,也许有个人可以。”
“谁?”
徐阶这么一说,方钝和赵贤不由一起问了起来。
“石青!”徐阶缓缓的道。
“他?”
方钝和赵贤对视了一眼,他们心中清楚,石青现在深受嘉靖宠幸,若是这个人肯帮忙的话,立太子之事说不定真的可以成功。
“可是……”
方钝有些不确定的道:“可是,他会帮忙么?而且,我听说此人刚来京城的时候,和景王可是走的非常近,他不会跟皇上说要立景王为太子吧?”
方钝心中担忧也是有理由的,现在严嵩已经倒台,以他和徐阶为首的朝中大臣,都一心要支持裕王为太子,在这个时候,他可不想节外生枝。
“这个应该不会。”
没等徐阶回答,一旁的赵贤先是摇了摇头道:“方大人,这一点你倒是可以放心,据我所知,石青现在和景王可是很少来往,相反,他与裕王殿下倒是走的非常近,最近一段时间,裕王还一直住在他府上呢。”
“是啊,方大人,你一直在部中忙碌,外面的一些事情你可能不太清楚。”
徐阶接过赵贤的话,然后,他将最近发生在石青身上的一些事缓缓的说了。
“这样啊!”
方钝在听过之后微微松了口气,如果真如徐阶所说,他的确是不用在这件事上担心了。
“那……他会帮我们么?”只是,方钝最后还是有些不放心。
“会的,他一定会!”
徐阶肯定的点了点头,他与石青相处的时间虽短,可是对于这个年青人,他却是有着更深层次的了解。
他知道石青绝不是像表面上那样只知道忽悠皇上修道,他虽然给外人看来像是一个奸佞小人,可是,在此人的胸膛中,徐阶却已经发现到了一颗火热的爱国之心。
这个青年自从进宫之后,所做之事,可没有一件是对大明天下不利的。相反,他劝谏皇上上朝,两次救下皇上的性命,救忠良、斗严嵩,开放海禁,这些事情可都是让人极为赞赏。
而且,徐阶还隐隐的从此人身上看到了一股侠气,他相信石青,这个人既然答应了下来,那他就一定会尽力而为。
徐阶并没有看错人!
其实,就在他们三人刚刚离开不久的时候,大殿中,石青已经跨前一步,对着闭目养神的嘉靖躬身禀告道:“皇上,臣有话要说。”
石青出声,嘉靖终于睁开了眼睛,他不想听徐阶等人的意见,不过石青嘛,可不比这些大臣,嘉靖可一直是把他当作亲人来看的。
当下,他缓缓的道:“石爱卿,你有什么话?”
石青大声的道:“皇上,臣觉的刚才徐大人说的在理,皇上您的确是应该早立太子。”
“什么?你也劝朕要立太子?”
听着石青的话,嘉靖不由的眉头一皱,他对石青喜欢归喜欢,可是在立太子这件事上,因为心中太过反感,虽然是石青说出来,他却也有些不高兴了。
“石青,你也觉得朕是老了,是要赶快让位了么?”嘉靖冷冷的问着,称呼中也由石爱卿一下子变成了石青。
“皇上,臣可没有这个意思。”
石青心中叫苦,这老皇上的思想也太多跳跃了些吧,立个太子,怎么就一下子扯到让位上了呢?
“你不是这个意思,那你为什么也要像徐阶他们一样,一个劲的要逼朕立太子呢?”嘉靖目光冰冷,他心中有些恼火,那些大臣也就罢了,可石青也在这里瞎掺乎,这实在是有些伤了他的心。
“皇上,您误会了,臣劝皇上立太子,可绝不是因为皇上您的年纪,而是为了皇上您的修道大计啊。”
石青大声的说着,他虽然很不想骗嘉靖,可这老皇上除了忽悠也实在是没有其他办法了。
而且在离京之前,他也非常想要将太子之事落实。如今,严嵩虽然倒台,可严世藩却是逃之夭夭,这个人以后肯定会卷土重头,凭着他和景王的关系,一旦景王继位,那天下肯定会有大变。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景王当太子。
况且,如今的嘉靖处境也并不是很安全,万一他要再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朝廷中一旦发生变故,到时候,要是裕王再出个什么问题,那天下可就真要大乱了,这可不是石青想要看到的。
“有关修道大计?”
果然,当嘉靖听到立太子之事竟会和修道大计挂钩的时候,这老皇上的脸色明显没有刚才那么冰冷了。
他不解的道:“石爱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朕立太子和修道又有什么关系?”
“皇上,是这样的。”
见嘉靖态度改变,石青精神一振道:“皇上难道您忘了么?您将来那可是要飞升入天庭的,而且,这个时间离现在可并不长了,只要找到仙岛,皇上您就可以功德圆满,到时候凡间之事自然要留于后人,与其将来仓促,还不如现在早做准备。”
“哎呀,朕倒是把这事给忘了。”
嘉靖猛的一拍脑门,是啊,他都要飞升了,这凡间中的事物自然要开始着手准备,否则正如石青所说,要是到时走的仓促,那可就有些不好了。
想到了这一点,嘉靖对于立太子之事似乎也没有刚才那么抵触了,反正自己要走,将江山留给自己的儿子又有什么不好呢?
“爱卿说的有理。”
嘉靖点了点头,旋即他微微沉吟道:“只是,这太子之位留给谁好呢?”
心中想着,他脑海中不由的浮想出了他的几个儿子,从继位之后,嘉靖一共生下了八子,只不过,这八个儿子当中,有六个根本就没有活到成年,甚至于有好几个在婴儿期便已经夭折。
如今活下来的就剩下三子裕王朱载垕和四子景王朱载圳了,本来按照常理,三子朱载垕居长,立为太子应该是顺理成章。可是,对于这个儿子,嘉靖却有些不太喜欢,他总觉的朱载垕太过懦弱。
这个儿子每次见到他都是一副蔫了又蔫的样子,说起话来也是战战兢兢,这样一个性格将来又怎能接管大明江山?老祖宗好不容易传下的基业,他嘉靖虽然已经决定要走,可也不想就这么败了。
而景王呢?
说实话,嘉靖很喜欢这个儿子,有好几次他也想立此子为太子,只不过,景王居幼,如果废长立幼的话,却是多有不妥,而且,大明自建国以来,可还没有出现过废长立幼的先例。
裕王虽懦弱,却也没有什么大的过错,要是一下子越过他,似乎又有些对不起这个儿子。
唉,头疼啊!
嘉靖以前从来都没有想过要立太子的事,而现在一下子要做决断,他还真有些拿不定主意,这手心手背都是肉,到底该立谁呢?
思虑了好半晌,他心中依旧没有什么结果。
微微的皱了皱眉,嘉靖看着面前的石青,突然问道:“石爱卿,你觉得裕王和景王这两个,哪个更适合当太子呢?”
石青心中可早就有了答案,听着老皇上问起,他当即缓缓的道:“皇上,立太子之事关乎国体,臣不敢妄语,不过,臣知道,自古以来太子都是立长不立幼,如今裕王殿下聪明慧智,对您又极为孝顺,若由他来当太子,也是顺理成章,想来群臣也不会反对。”
“嗯,你是觉得裕王合适。”
嘉靖微微点了点头,石青说的这些话,的确是有道理,不过,这个建议他心中早已想到了,石青这么说,却也不能一下子改变他的想法。
犹豫了一会之后,他皱眉道:“只是,垕儿这孩子太过懦弱,每次见朕连个话都说不好,这大明江山以后交到他手上,朕还真有些不放心吶。”
“皇上,裕王殿下的性子的确是有些慢,可臣觉的,却并不是懦弱。
”
石青缓缓的道:“据臣和裕王殿下相处的这段时间来看,殿下性格外柔内刚,平日里虽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可真遇到事情,却绝不退缩,就像这次刺客来袭,刺客都已经杀到了他的房中,可殿下却没有丝毫慌乱,在关键时刻,他还挺身而出,协助臣抓获了一名刺客。”
“哦?竟有这样的事情?”
听到石青这么一说,嘉靖的眼睛不由的一亮,他没想到,朱载垕竟还有如此胆量。
“是啊,皇上。”
石青使劲的点了点头,当日严世藩派出的刺客杀入裕王房间的时候,这位王爷的确是没怎么动,当然,这个没动一开始那是被吓的,而后来嘛,则是因为看到了青萍的绝世容颜给看呆了。
至于什么协助抓获一名刺客云云,这当然是石青胡诌的,没办法呀,为了能让老皇帝立裕王为太子,他也只能想方设法的替这位王爷吹牛了。
“可是,为什么垕儿每次见朕又会战战兢兢呢?”
嘉靖似乎想到了一些不对的地方,他皱眉道:“难道朕比那些刺客还要可怕么?”
“这个……唉,皇上您也怪不得裕王殿下啊。”
石青轻叹了口气道:“裕王殿下身为长子,地位肯定会遭人觊觎,就像上次张娘娘一事,他明明没有对张娘娘无理,可是张娘娘却诬陷于他,出现这样的事情,殿下肯定是心中忐忑,怕皇上您误会于他,这表情上自然也就有些战战兢兢了。”
“你说的是那件事。”
嘉靖双目一眯,脑中回想到了当时张淑婕在他面前告状时的情景,现在想想,这个女人还真是可恶,不但要害自己的性命,还要离间自己父子之间的关系,其心真是歹毒无比。
回想当时朱载垕那副担惊受怕的样子,还真是有些难为他了。
想到了这些,嘉靖皇帝的脑海中又想到了许多以前的情景,似乎在那些时候,他的耳边总会听到一些有关朱载垕的坏话,而他每次见到这个儿子的时候也的确是没有什么好脸色。
自己都摆着一张臭脸,儿子又岂能不战战兢兢呢?
越想越觉的是这么回事,嘉靖突然觉的,自己之所以不喜欢这个儿子,好像很多时候都是被别人给误导了。
“哼,好一群该死之人。”
双目中杀机一闪,嘉靖对于那些老在他耳边说裕王坏话的人,不禁有些恼火,他觉得一定要好好查查,那些人所说的话到底属不属实,如果都是胡说八道,他可一定要让这帮人付出代价。
老皇上狠狠的骂了一句,这可让石青听的心中一喜,看来刚才的一席话嘉靖已经听进去了,如此一来,裕王成为太子的几率可就更大了一分。
“皇上,裕王殿下不但临危不乱,对您也是极为孝顺吶。”
趁热打铁,石青又继续道:“殿下知道您将来要飞升入天庭,心中极为不舍,已经不止一次的求我传他道术,以求将来能与皇上在天庭重逢。他的这份孝心不但我感动,就连我师父可也极为赞赏,有件事臣一直没来得及跟您说,我师父已经答应将裕王殿下收为弟子了。”
“什么?老神仙答应收垕儿为弟子?”
突然听到石青这么说,嘉靖一下子直起了身子,他大喜道:“垕儿他真的也入了仙门?”
“是啊,皇上?”
石青使劲的点了点头道:“裕王殿下心志坚毅,又极具慧根,我师父对他可是大加赞赏,师父他老人家已经答应裕王殿下,只要殿下将来能够在皇位上兢兢业业,使天下太平,二十年之后,他便会亲自传授殿下无上道术,将来得以荣归天庭。”
“真的么?哎呀,好好好,这可太好了。”
老皇上听的一脸喜色,他一下子连说了三个好,然后他感慨道:“垕儿他比朕有福气啊,朕修道修了这么多年,到老了才碰到爱卿你,而垕儿他年纪轻轻便可得老神仙垂青,哈哈,这说起来,朕还有点嫉妒他呢。”
“二十年,嗯,这么长的时间也足够他将天下治理好了。”
嘉靖欣慰的点了点头,对石青的话他是大为赞同,先做好一名皇帝,然后再修道成仙,治理与修道两不误,这不就是他嘉靖一直以来在做的事情么?
“朕后继有人吶。”
想到高兴处,他不禁大声感慨了一句。
现在好了,心中的隔阂已经没了,剩下的又全是好感,反正是两个儿子中选一个,老皇上也就不再犹豫,他大声的道:“好,朕决定了,就立垕儿为太子,明日朕便昭告天下。”
“皇上英明!”
石青跪在地下,大声的称颂,有老皇上这句话,大明的太子可就算是定了。
“呵呵,爱卿,快起来吧。”
嘉靖皇帝手一挥,将石青从地上扶了起来。石青了却了一桩心事,他又何尝不是呢?大明的未来后继有人,就是走这位老皇帝可也放心了。
大殿中,一老一少心情都极为不错,石青见时机差不多了,便也趁机提出了要离京的申请。
向老皇上请假其实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石青对嘉靖说自己要去浙江,因为商船出海的政策现在已经开始实行,而汪直那边刚好又可以先行出海,所以他要赶去浙东向汪直他们当面交代一些有关仙岛的事。
这样的说辞,老皇上自然不会阻拦,这可是有关寻找仙岛的大计,石青提什么要求,嘉靖那可都会答应。
要钱给钱,要人给人!
假就这么请好了,石青也躬身告退。
离开了皇宫之后,在宫门外,徐阶因为不放心,一直都等在了那里,看见石青出来,他赶忙迎了上去。
“侯爷,怎么样?立太子之事皇上答应了么?”徐阶急切的问道。
“呵呵,大人你放心吧,皇上已经答应了。”石青一脸的微笑。
“真的?好好好,太好了。
”
听到石青的回答,徐阶立刻大喜,他就知道石青可以成事,现在看来,他果然没有看错人。
只不过……
随着心中的一块石头缓缓落地,徐阶的心中却又一下子升起了另外一块石头,皇上答应立太子这是好事,可是究竟是立的谁呢?
是裕王还是景王?
这可是一件极为关键之事,要知道,一直以来,他徐阶可都是支持裕王的,这要是老皇上废长立幼立了景王为太子,那可就有些麻烦了。本来,想要让皇上立下太子就已经极为困难,这要是再劝说皇帝改立太子,可想而知,这种难度会有多大。
想到这,徐阶又一脸急切的道:“那……那皇上答应立何人为太子。”
“这个嘛……”
石青看着徐阶,微微一笑道:“徐大人,那你猜猜,皇上究竟会立何人呢?”
“哎呀侯爷,你就别消遣在下了,快说吧。”
徐阶急不可耐,不过,看着石青的表情,他心中却也微微有了些谱,石青支持裕王,他是知道的,现在看着对方笑眯眯,估计这事应该是八九不离十。
果然,石青见他太过着急,也不和他开玩笑了,他直接道:“徐大人,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皇上已经答应立裕王殿下为太子,明天便会诏告天下。”
“好!好啊!”
徐阶要的就是这个结果,听到石青确实,他狠狠的搓了搓手掌,心中的激动直接是溢于言表。
二王争嫡总算是落下了帷幕,如此大事确定下来,整个朝堂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侯爷,走走走,徐某这一次可要好好的谢谢你呀,你要是不嫌弃,就随我到府上,我好好的请你喝两杯。”
高兴之余,徐阶一把拉住了石青,便要往家里拖,对于这个盟友,他可是越来越喜欢了。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石青并没有推辞,在走之前,他本来就打算和徐阶好好谈谈的,如今严嵩走了,徐阶已经是朝中的第一号人物,无论是海事司还家中,石青都需要这个人多多帮忙,况且,和徐阶关系打好了,对于以后大棋的发展,也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两个人一边说笑,一边高高兴兴的坐上了轿子,离开了这里。
只不过,他们高兴了,有人却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随着一个小太监匆匆的跑进景王府,景王朱载圳在石青离宫之后不久,便得知了这个让他极为震惊的消息。
“为什么?为什么?你……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太子之位没有落在自己头上,朱载圳只感觉大脑一下子有些发蒙,他一把抓住报信的小太监,开始疯狂的摇晃起来。
“殿下,我没有骗你啊,我……我说的都是实情。”小太监被摇晃的骨头都快散架了,他大声的解释着。
“你骗我,你就是在骗我!”
朱载圳越听越觉的心中要发狂,为了这个太子之位,他可是费劲了心机,这么多年的努力他好不容易赢得了首辅严嵩的支持,本来,在严嵩的策划之下,他都已经胜利在望了。
可是,世事的变化也太快了些,随着严嵩倒台,他这个太子之位又开始变的悬而未决,而在提心吊胆了好一阵之后,现在倒好,皇上立下了他哥哥朱载垕,干脆就没他什么事了。
前后落差如此之大,这让朱载圳又如何能接受的了?
“砰!啪!”
发狂中的朱载圳在将小太监狠狠的推开之后,开始将桌上的东西一件件的往地上砸。
“王爷,王爷,您先息怒,先息怒啊。”
管事华宏看着朱载圳这个样子,赶忙上前劝阻,他大声的道:“要不……王爷,我们去找找石仙师吧,说不定他能够劝皇上改变主意呢。”
“石仙师?哈哈哈哈!”
朱载圳仰天一阵苦笑,他摇头道:“你刚才难道没听到么,这次建议立朱载垕为太子的,就是你口中的那个石仙师。”
“唉,晚了,晚了!”
仰天一阵苦叹,他嘴中喃喃的道:“早知道严家会是这个下场,当初我也不会全听严世藩那厮的安排。”
使劲的锤了锤胸,朱载圳现在可谓是后悔之极,本来,石青刚到京城的时候,因为有华宏的引见,最先和石青打交道的应该是他这个景王。
那个时候,石青和朱载垕又哪有什么交情,朝堂之上可都知道石青是他景王的人。
本来,如果将这种关系继续下去的话,现在也不会弄成这般田地,可恨就恨那个严世藩吶,偏偏说石青是什么会玩弄花招的骗子,根本不值一提。
如此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不屑一顾,弄到最后,就连他朱载圳自己也觉的石青只是一个骗子了。
关系就在这种猜疑之中慢慢的淡化,而到最后,当严世藩和石青彻底闹翻的时候,他也和石青彻底决裂了。
而这一决裂倒好,严家倒台,石青却在皇上跟前的地位越来越高,他朱载圳简直就像是自己挖了个坑然后把自己给埋了。
如今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再去找石青,他这个王爷就是能拉下脸来,可也要对方能不记前嫌吶。
况且,现在石青和裕王打的火热,让他一下子改变口风,再劝皇上改变主意,又谈何容易。
唉,真是一步错,步步错!
想到这里,朱载圳只能是一阵苦笑,不停的摇头。
“那……王爷,我们去找黄公公吧。”
听到朱载圳的自语,一旁的华宏也知道现在去找石青已经晚了,在思虑了一番之后,他终于又想到了另外一个人。
“黄锦?”
华宏一提到这个人,朱载圳的表情明显一滞,他一下子站直了身子,大声的道:“对啊,去找黄公公,说不定他还能劝父皇收回成命。”
心中一下子有了希望,朱载圳的精神也总算是好了一些。
而说起这个黄锦,还真算是个大人物,此人乃是宫中司礼监的秉笔太监,这个职位可能一时不太好懂,不过,他的另外一个身份却是大名鼎鼎,那就是东厂的厂公。
黄锦和高庸都是嘉靖皇帝在兴华当王爷时王府中的太监,嘉靖当了皇帝之后,他们便一起进了宫,说起和嘉靖的关系,那可是几十年的交情。
平日里,高庸一直负责嘉靖的起居,而黄锦则是打理东厂,网罗天下的情报。
这二人都是嘉靖的身边人,也是嘉靖极为信任之人。
黄锦一直以来都支持景王,因为他觉得在整个嘉靖一朝,太监的权力实在是太低了。嘉靖皇帝虽然不上朝,可对权力的把控却是极严,而且这位皇帝似乎秉承了当年太祖朱元璋“太监不得干政”的方针,对于本朝的太监可谓是管控极严。
黄锦虽然并不想拥有多大的权力,可是,他也不愿意看到太监就这样只能沦为皇家的奴才。
在两个皇子之中,裕王朱载垕基本上跟他老爹一样,对太监并不怎么信任,这位殿下只信任他身边的学士,比如像高拱、张居正等人,可以想象,如果裕王当了皇帝,那太监的地位依旧只能像现在这样。
而且更要命的是,如今嘉靖皇帝虽然没有将权力下放给太监,可他却也没有明令禁止太监不得干政。黄锦心中担心,这第一代还好,若是第二代皇帝还是不愿意将权力分下来,那会不会久而久之皇家就会恢复当年太祖皇帝“太监不得干政”的政令呢?
太监本身就是残疾之人,无论身心都已经遭到了巨大的折磨,在这种情况下,若是连一点权力都没有,只能沦为皇家的奴才,那以后,太监在史书上可就只能沦为下等人了。
当年三宝太监郑和七下西洋,那是何等的壮举,黄锦可绝不甘心太监在嘉靖之后就彻底没落。
有了这样的想法,黄锦支持景王也就是顺理成章了,为了支持这位王爷,整个东厂可谓是下了大力气,这也是为什么嘉靖身边总有人说裕王坏话的原因了。
说实话,若不是中途突然杀出个石青,嘉靖皇帝在严嵩与东厂的双重蛊惑之下,废长立幼那基本上就是铁板钉钉的事。
房间中,朱载圳被华宏这么一提,精神自然大振,而与此同时,他的眼睛也一下子又瞄到了旁边的小太监身上。
这个小太监可不是别人,正是黄锦的心腹手下,这也是为什么皇上那里一传出信息,他便飞快赶来报信的原因了。
“哎呀,孙公公,刚才本王有些失态,还望公公不要见怪啊。”朱载圳一想到黄锦的重要性,对于他的手下自然客气了许多。
“王爷这是说哪里话,出了这样的事情,王爷的心情小的可是非常理解。”
小太监倒是很好说话,他看着朱载圳缓缓的道:“我家厂公已经知道这件事了,王爷您先不要着急,厂公他老人家此刻正在想办法。”
“哦……那就好,那就好,可有劳公公们了。”
朱载圳拱了拱手,面色也微微缓了些,不管怎样,现在总是有了一点希望。当下,他赶忙命令华宏客客气气的将小太监送了出去。
嘉靖老皇帝决议立裕王朱载垕为太子,虽然这还只是口头上的一个表示,不过,随着当时听到这句话的太监们你传我、我传你,这个消息却很快传出了皇宫,并且传遍了整个京城。
正所谓有人欢喜有人忧,支持裕王的那些大臣自然是一片欢呼,以徐阶、方钝为首的几位大臣更是一下子放下了心。而其余的,比如像顺天府尹郭凯、工部侍郎王卓,大理寺少卿吴学海等支持景王的大臣,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却一下子都傻了眼。
这些人中不乏一些投机取巧之辈,见着风头不对,他们便立马改变了口风,带上重礼前往裕王府恭贺。
而同时,像顺天府尹郭凯这样,和石青有过过节的官员,也彻底放弃了幻想,前去负荆请罪。
京城的风向竟在短短不到一天之中就发生了极大的改变。
东厂位于京师的东安门北,自打嘉靖当上了皇帝之后,这里就比往年冷清了许多,相比于前朝的威风八面,现在的东厂基本上已经算是一个冷衙门了,而且就权力而言,他们现在甚至连锦衣卫都大有不如。
黄锦就是现在的东厂厂公,平日里他除了一部分时间会在宫中伺候嘉靖之外,其余的时间他基本上都是无所事事,虽然平时东厂也会从全国各地搜集一些情报,可是如今的他们地位远不如锦衣卫,工作量自然也少的可怜。
黄锦对这样的现状可谓是极不满意,工作量少不受重用倒也罢了,最让他感觉有些接受不了的是,如今东厂在京城的地位实在是太低了。
无论是王公贵族还是一般的大臣,他们都知道嘉靖皇帝并没有将权力交给东厂,只是将太监当成一般的奴才而已。
久而久之,那些大臣们渐渐的也就对东厂没有了畏惧之心,甚至很多时候,他们看见东厂的人,还总是摆出一副鄙夷的目光。
这种目光若是放在正德朝,那肯定会引来东厂疯狂的报复,然而现在,即使被鄙夷了,他们东厂的人也只能忍着、受着。
这可让黄锦极为难受。
他迫切的想要改变这种境况,他知道想改变嘉靖那是不可能的,裕王朱载垕在高拱、张居正等人的影响之下,也是没法改变,所以他只能将目光放在了景王朱载圳身上。
他希望景王继位之后能够重新启用太监,哪怕他黄锦看不到这一天,他也希望未来的同命之人能够重新翻身。
为了这个目标,黄锦可谓是下了极大的力气,不但在宫中,他利用大小太监不断的在嘉靖面前说景王好话,在宫外面,他还利用东厂仅有的一些权力替景王敛财,打点朝中的各位大臣。
甚至于他还不惜做一些违法之事。
然而,付出却并没有得到回报,世事总是难以预料,东厂下了这么大的力气,换来的却并不是景王的上位,虽然这个目标在严嵩倒台之前差一点就实现了,可偏偏就差了这么一点点。
房间中,黄锦缓缓的摊开了一幅画,这幅画上画的是一个人,这个人身穿华服,站立在一艘庞大的战船之上,英姿勃发、衣袂飘飘。
蔚蓝的天,深蓝的海,一杆书写着“明”字的战旗迎风飘扬,在这艘庞大的战船身后更是排列着数不清的战舰。
郑和,大明永乐年间鼎鼎大名的三宝太监,率领着庞大的舰队七下西洋,将一个太监的身份演绎为了一段传奇。
这是何等的辉煌!
在大明的历史中,有身份有地位,甚至于权倾一时的太监并不在少数,比如正统年间的王振、正德年间的刘瑾,这些人的权力甚至都已经凌驾在了首辅之上,他们红极一时,真正做到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黄锦并不想做王振、刘瑾,更不想祸国殃民,不过,他却想做一名郑和,他觉得太监并不仅仅只是皇家的奴才,太监中的很多人都是迫不得已才被阉进宫的,太监中也会有不世出的人才。
若是可以,他也愿意带领一支庞大的舰队七下西洋,哪怕是为国献身葬身在大海之上,也比现在窝在东厂的房间中发呆强。
缓缓的将画合了起来,黄锦终于大步走出了房门,他要去见嘉靖,趁着老皇帝还没有正式发布诏书,他想尽一尽自己的努力,看看能不能让皇上改变主意。当然,若是实在不行,他也只能另想办法。
“黄公公,今日怎么早就进宫了?”
黄锦出现在皇宫之中,老太监高庸不由的微微一愣,平日里黄锦打理东厂的事情,一般都是在傍晚时分才会向嘉靖报告一次,而现在太阳还高高的在天上,明显黄锦那是来早了。
“高公公,皇上醒了么?”
黄锦看了看寝殿里面,小声的问道。
“还没呢?”高庸缓缓的道:“皇上中午睡的有些迟,估计醒来还有一阵呢。”
“这样啊……”
黄锦眉头紧皱,他现在迫切的想要见嘉靖,可嘉靖在睡觉,这可就有些急人了,而且,对于能不能让嘉靖改变主意,他心中也没底,在这种情况下等待,可绝对是件痛苦的事情。
“黄公公,你找皇上是有什么急事吧?”
高庸看到了黄锦脸上的急切,不由的问了起来。
“唉,还不是为了太子之事。”
对于高庸,黄锦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当下,他把自己的心事说了。
“这个……恐怕悬吶。”
高庸微微摇了摇头道:“老黄啊,我不是说你,立太子之事,那是皇上和诸位大臣该操心的,你去瞎担心什么。况且,立裕王为太子,那可是石仙师建议的,轻易又哪荣改变。”
“怎么,高公公,难道皇上立裕王为太子,你就不急么?”
黄锦看着高庸,心中不由得有些恼火,他急道:“如今你我的处境你也看到了,难道你就忍心我们这些公公在史书上就只是伺候人的角色么?”
“那你想怎样?”高庸眉头一皱道:“难道你想做第二个刘瑾?”
“刘瑾我不想做,可我也不愿意就这么无所作为。”黄锦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大声的道。
PS.奉上五一,看完别赶紧去玩,记得先投个月票。现在起-点515粉丝节享双倍月票,其他活动有送红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寝殿之外,两位公公交谈的很不愉快,不过,几十年的交情在那里,他们倒也并没有吵起来。
高庸只是觉得黄锦的想法有些不可实现,再劝说了好一番无果之后,他也就不怎么说话了。
时间慢慢的过去,随着里面当班的小太监出来禀告说皇上已经醒了,黄锦终于整了整衣衫之后,大步的走了进去。
看着此人的背影,高庸微微的摇了摇头,说实话,他现在心中很不是个滋味。
黄锦想要权力,他又何尝不想呢?只是,他跟在嘉靖身边的时间远比黄锦要长,对于老皇帝心中的想法,他也远比黄锦要清楚的多。
他深知石青在嘉靖心中的地位,也深知那位老神仙对嘉靖究竟有多重要。
现在的情况是,石青极力推荐裕王,就连老神仙都收了裕王为弟子,在这种情况下,想要仅凭主仆间的一些情谊就让皇上改变主意,这又怎么可能呢?
高庸显得忧心忡忡,他担心黄锦进去之后,不但劝说不了老皇上,反而还会惹的皇上不高兴,这要是万一皇上怪罪下来,那可就麻烦大了。
果然,就在他等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之后,黄锦面色苍白的从里面走了出来,当他走到高庸面前时,这位东厂的厂公,只是长长的叹息了一声,便摇了摇头一步步的离开了。
“唉!”
高庸也跟着叹息了一声,他知道这事不可为,可是,前面二人闹的太僵,现在却也不是安慰的时候,他只能看着黄锦的背影一点点的消失在走道尽头,然后,他无奈摇了摇头也缓缓的离开了这里。
出了皇宫,黄锦的心情可谓是极为糟糕。
一边走,他嘴中一边在不停的念叨:“皇上,老奴伺候了你那么多年,难道还比不上一个小道士么?”
回想着刚才在寝殿中的情景,嘉靖对他所提出的意见,不但不予采纳,还劈头盖脸的把他狠狠训了一顿。
用嘉靖的话说,他黄锦只需要做好自己的本分就行,朝中的大事还轮不到他来操心。
换句话那就是说:你是一个太监,太监又岂能干政!
又是这么一句,黄锦心中最不愿听到的可就是这么一句,作为一名太监,他渴望权力,渴望能够为国效力,可这冷冷的一句“太监不能干政”却将这一切全都给抹灭掉了。
“为什么?为什么皇上要这样?”
一脸的凄然,黄锦觉的自己可能是整个大明历史中最窝囊的一个东厂厂公了,整日里无所事事,除了伺候皇上之外还要受那些大臣们的白眼,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一个头呢?
回到了东厂,黄锦的嘴中还在喃喃自语着,而这个时候,门口一名手下飞快跑了过来,在他耳边低语道:“厂公,严家的人来了。”
“什么?严家?”
突然听到“严家”这两个字,黄锦的身子猛的一震,精神也一下子恢复了过来。
严家自然就是指的严嵩家了,在严嵩在位的时候,他与严嵩的关系本来就不错,尤其是当他们二人同时都决定支持景王的时候,这种关系就变的更加密切。
如今,严嵩虽然倒台了,可黄锦却是知道,严嵩的儿子严世藩手段过人,已经用金蝉脱壳之计逃了出去。而且,通过东厂这么多年的探子,他也大概知道了严世藩在外面的实力。
这个人可绝不是一个甘心失败的人。
而且黄锦心中很清楚,他想要翻盘,唯一的机会可就在景王身上。
想到了这一点,黄锦赶忙看了看四周,他知道严家现在已经变成了钦犯,和他们接触并不是什么见的光的事情。不过,现在也没有什么办法了,皇上根本就不愿改变主意,既然无法可想,也只能看看严家能有什么动作了。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黄锦小声的问道:“人在哪里?”。
“回厂公,就在内室。”手下回答道。
“好,你守在外面,不要让任何人进来。”小声的吩咐了一句,黄锦快步的去了。
……………………………………
今天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早春的寒冷早已消失的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徐徐吹拂的夏日暖风。
从徐阶那里回来之后,石青心情大好。
徐阶对于他能劝说老皇上立裕王为太子表示了由衷的感谢,同时这位新任首辅也拍着胸脯保证,在石青离京的时候,他一定会照顾好海事司,照顾好石青的家人。
有这句话那就够了。
石青心满意足的回到了府中,现在他已经可以着手准备离京的事了。
救援红枫谷是属于江湖中的事,江湖有江湖的规矩,石青虽然身为侯爷,手中也有近千的军马,可是,在江湖中行事,他却也不能摆出朝廷的架子,否则,会很容易引起众怒。
而且,这一次峨眉率领武当、青城等派围剿妖族,本身就是和朝廷通报过的,江湖上的大派解决自己的事物,朝廷一般都不会过问,只要不侵扰普通百姓影响地方治安,江湖上就是闹返了天,朝廷也只是乐的当一个看客。
这就是朝廷对江湖的态度,也是这么多年下来形成的规矩。
救援红枫谷,石青不能明着以朝廷的名义去干涉,不过,兵他还是会带的。当然,这些兵在对上江湖人士的时候是绝不会穿着军服,必要的时候,石青会将他们留在后方,等到关键时刻,在给对方来一个大大的惊喜。
兵的人数并不需要很多,对付江湖人士,不需要量只要有质就行,所以,在经过了一番挑拣之后,石青从近千手下中选出了两百精锐,由李贵和陈兴带队随他一同前往。
本来,雷明武也是要去的,只不过,这家伙好事临头,大婚在即,石青也就把他留了下来。
而雷明武要娶的自然就是惜玉了。
虎坤投靠之后,惜玉的使命也就彻底结束,没有了敌对,心中也没有了内疚,这位姑娘在放下了心事之后,终于被雷明武的真诚打动,他们一起经历过生死,也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如今也算是修成了正果。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起-点515粉丝节的作家荣耀堂和作品总选举,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丝节还有些红包礼包的,领一领,把订阅继续下去!】
一切准备就绪,离京的日子也终于到了。
这次随石青出行的,除了李贵、陈兴带的两百精锐之外,还有的几个人,就是虎坤、沈梁、青萍、高雨桐、陆依萍还有陈灵儿。
陆依萍是在知道石青准备前往红枫谷之后,主动要求去的,那里是她成长的地方,即使是逃了出来,她也还是非常惦记那边的姐妹,不管怎样,师门有难,她还是非常想要去看一下。
本来,陆依依也是要去的,只不过,在临行之前,她的一阵呕吐,却是透露出了一个重大消息。
她竟然怀孕了。
怀孕自然不能再走远路,石青更是不会让她去冒险,在好一阵安慰之后,陆依依总算是同意留了下来。
而至于陈灵儿,那是不得不去。
她体内紫雷珠的残留已经去了七七八八,不过,这剩下的一点点却也是最凶险的,石青出门,青萍不可能不跟着去,而青萍每天又要给陈灵儿疗伤,特别是现在,更是关键时刻。所以,无奈之下,陈灵儿虽然昏迷未醒,却也只能将她也带去。
不过幸好这次人带的多,陈灵儿可以交给李贵、陈兴照看,她虽然昏迷却也不会对整个队伍造成拖累。
人数定了下来,准备也差不多了。
在一个太阳刚刚升起的清晨,石青终于告别了家人,踏上了救援红枫谷的征程。
一行人快速的出了城,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在他们的背后,街角边却猛的闪出了几个人,其中一人白须白发,正是陶仲文,而在他的身边,三个人依次而立,赫然便是高怀以及乾教的另外两位坛主,陈松和赵年。
“教主,你是说,你已经将教主之位传给了那个人?”
高怀看着石青的背影,一脸的不可思议。
昨天半夜他们从外地赶回,在听了陶仲文介绍了最近发生的事后,高怀对于石青可谓是极为好奇。只不过,今天这一见却是让他大吃一惊,他没想到,陶仲文口口声声所说的拥有青萍剑的新教主,竟然就是去年还在清源县当小捕快的石青。
这个玩笑可开的大了。
当时为了能够将紫雷珠的秘密隐藏下去,高怀可是命令手下将石青的师父谭云给杀了,就为这事,高怀后来听说,石青为了替师报仇,不但杀了当时的布政使曹彪,还将留守在曹彪那的乾教手下,一股脑的全都给杀了。
后来发生的事,高怀便不太清楚了,不过,就在陈松和赵年看到石青和青萍之后,他们却也依稀的记了起来,似乎在杭州岳王庙的时候,他们也曾和这二人交过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远在清源县,远在杭州,这个石青怎么就一下子来到京城,当上了侯爷,还一下子成了青萍剑的主人呢?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中全都升起了惊涛骇浪,一时间他们也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
喜的是,这位传说中的人物终于现身了,要知道,为了寻找这个人,这几个月下来,他们可是几乎走遍了小半个神州,如今青萍现世、截教有望,他们不用再奔波,心中自然是应该高兴。
可是,高兴的同时,他们却也无比担忧,为什么偏偏会是石青呢?杀师之仇,不共戴天,他们和石青因为谭云之死,已经有了解不开的仇怨。也就是说,早晚有一天,石青会用他们的人头来祭奠死去的师父。
刚知道消息的时候,三个人都是满怀兴奋,可是现在却宛如是一盆冷水从头上直接浇了下来。
陶仲文知道他们三个人心里在想什么,轻叹了口气,他缓缓的道:“高怀啊,我知道石青与你有仇,可是,石青乃是青萍剑的主人,教主之位我必须要传给他,唉,事情弄成这个地步,我也不愿看到,现在也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
”
看着远方石青越来越远,陶仲文在心中说了一声抱歉,就在不久前,石青曾向他问起有关高怀的事,只不过那个时候,在知道了石青是因为报仇之后,他不得已向石青撒了一个谎。
说他根本就不知道高怀在哪里。
唉,没办法呀,高怀是他最心腹的手下,而这个心腹却成了石青不共戴天的仇人,饶是陶仲文老谋深算,在这件事上却也没了主意,他也只能是能拖一天是一天。
“那老教主,我们三人今后该怎么办呢?”
高怀一脸的忧色,看了看陈松、赵年之后,他咬了咬牙大声的道:“要不,我主动去找他吧,这段恩怨既然是我造成的,该怎么偿还就怎么偿还,不过,陈松、赵年两位坛主和此事并没有多大关系,还请教主多多保全。”
“高长老,不行啊,你若是去了,肯定是必死无疑,我们……我们还是想想还有没有其他办法吧。”
赵年和陈松一起抓住了高怀,作为高怀的忠实手下,他们可不愿意高怀就这么死了。
“事到如今,还能有什么办法。”高怀摇了摇头,一脸的苦色。
他心中非常清楚,若是石青是其他人还好,要拼要逃都还有余地,可现在石青乃是截教的新教主,又是青萍剑的主人,他高怀忠于截教逃走那是不可能的,既然不逃就只能面对。
现实就是这样,恨只恨他当时不该杀了谭云,可是,如今后悔却也已经没什么用了。
“高长老,我明白你的心思,不过,你现在先不要去。
”
陶仲文在听了高怀的话之后,微微沉吟,想了想,他制止了高怀,他缓缓的道:“教主去救援红枫谷,事在紧迫,这个时候我看还是不要节外生枝,况且教主这一走,京城空虚,你们在这里还可以帮着以防意外。”
“唉!”轻叹了口气,他继续道:“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还是能拖就拖着吧。”
“可是,如此一来,我心中不安呐。”
高怀痛苦的道:“截教教义,首先要遵教主,可如今我犯下这么大的过错,若不去了结,我……我又有何脸面再呆在截教之中。”
说完之后,高怀盯着自己的手掌,他真想狠狠的给自己一掌,也省的现在这么难受。
“高怀,不要冲动。”
陶仲文感觉到了不妥,赶忙一把抓住了他手。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老道士叹道:“要不这样吧,等教主回来之后你就去找他,不过,在教主回来之前,你却万万不可冲动。”
“那……那好吧。”
高怀缓缓的点了点头,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陶仲文的这个建议,倒也不失是一个折中的办法。
山东,因居太行山以东而得名,先秦时因隶属于齐国、鲁国,故又称为齐鲁。
齐鲁大地,人杰地灵,然而,这样的一块宝地,在大明年间却是屡遭磨难。
尤其是在明初,因为靖难之时,山东民众对燕王朱棣的大军抵抗颇巨,让燕王是吃尽了苦头,所以等到燕王继位之后,这里便一下子糟了难。
永乐大帝为了发泄心中的怒气,不但将山东的苛捐杂税提高许多,疏浚运河、营建北京更是尽数落在了山东壮丁身上,那个时候,每年几十万壮丁出去,能有一半回来就很不错了。
山东的发展严重滞后,虽然经过了几代皇帝,这样的情况有所好转,可是相比于其他省,这里依旧不怎么富裕。
山东人苦,尤其是面临天灾的时候,生活便更加艰难。
年前的那一场大旱,几乎让田里的收成减少了一半,没有了吃的,便形成了大批的流民,而流民一兴,治安便是每况愈下。
随着治安一乱,山东各地是匪患连绵,而且更令人担忧的是,在这个纷乱的地方,白莲教又趁机崛起,他们在流民中大肆的蛊惑,短短不到几个月,便已经发展到了极大的规模。
天灾人祸相互叠加,而这个时候,江湖上却也不消停,峨眉、武当等江湖大派,在摧毁了妖族门派啸月谷之后,大批高手又云集到了红枫谷。
而红枫谷就在山东!
石青一行人是通过运河进的鲁地,作为一条重要的交通枢纽,运河上的治安相比于山东的其他地方要好了许多,所以,石青这一路上走的也还算顺利。
红枫谷位于山东的西南,也就是兖州府境内。
走了两天的水路之后,他们从济宁上岸,然后便开始一路向西,越往前走人烟越是稀少,整整又走了一天之后,周围山高林密,已经很难再见到什么人。
石青他们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小村庄,一行人便在那里驻扎了下来。
“虎王,再走几十里就到红枫谷了,你的人怎么还没有来?”
山岗之上,石青在眺望了远方之后,对着旁边的虎坤小声问了起来,按照一开始的约定,在出发之前,虎坤便已经联系了一些妖族门派,算算时间,这些人也应该赶到了。
救援红枫谷,对手是峨眉、武当等几个江湖大派,实力那是非常强悍的。仅靠石青这一行人显然还不够,所以他们必须要将剩余的妖族力量也统一起来,也只有这样才有机会将局势扭转。
“快了,教主不要着急,我能够感觉到他们就在附近。”
虎坤双目微眯,他屏气凝神静静的注视着远方,片刻之后,他眼睛猛的一睁,指着山下微笑道:“教主你看,他们来了。”
“哦?在哪里?”
石青一下子来了精神,他顺着虎坤所指的方向望去,只不过看了半天,他却什么也没有看到,山依旧是山,树依旧是树,又哪有什么人过来?
“呵呵,教主你再仔细看看。”
虎坤见石青一脸茫然,又微笑的提醒了一句。
被虎坤这么一提醒,石青的注意力再次集中了起来。
而这一次,他终于发现了一些不同,只见在山岗之下,树木摇曳之中,一群密密麻麻的东西竟在飞快的向这边移动。
“鼠群!”
石青一下子脱口而出,他对这群老鼠可并不陌生,想当日在刚进蜀的时候,他和他的手下就曾吃过这群老鼠的大亏。
回想着当时的情景,现在可还有点毛骨悚然呢。
鼠群厉害那是毋庸置疑的,不过,看着这群恐怖的小家伙越奔越近,石青的脸上却露出了兴奋之色。
对于敌人那是恐怖,可对于指挥者而言,这可是一支强大的军队。
鼠群很快便奔到了近前,这群小家伙显然是训练有素,在奔到距离石青、虎坤不到一百米的地方时,它们便齐刷刷的停了下来,一只只的老鼠虽然偶尔也会动上一动,不过,就整体而言,大致的队列却保持的极为完整。
石青看的心中既是惊叹又是兴奋,能把老鼠训练成这个样子,估计也只有妖族了,而妖族是属于截教的,也就是说,这样一支强大的力量,以后将尽归他石青所有。
这可绝对是件让人激动的事情。
鼠群很快站定,而紧接着,在远方的树林中,数十个人影开始飞快的向这边奔来。
石青看的清楚,这些人中有男有女,为首的是一个身穿灰袍的白发老者。
他们跑的很快,时间不长,便奔到了近前,白发老者率先来到了山岗之上,面对着虎坤,他躬身行礼道:“地玄门门主鼠元参见虎王。”
“鼠门主,不必多礼,快快起来。”虎坤微笑着将他扶了起来。
“虎王,能再次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鼠元站直了身子之后,便紧紧抓住了虎坤的手,他一脸激动的道:“有你在,我们妖族总算是又有希望了。”
声音几乎都有些颤抖,鼠元的这句话可谓是道出了很多妖族人的心声,的确啊,当年的妖族那是何等的辉煌。
二十年前虎坤率领群妖大战群雄,江湖上的各大门派几乎都被他们征了个遍。
那个时候,妖族的名头在江湖上那可是响当当的。
每每回想起当年的情景,鼠元的心中还依旧有些澎湃。只不过好景不长,随着虎坤败于元阳不知所踪,妖族的命运也一下子开始急转而下,随着江湖各大派对妖族不断的围剿,妖族的力量已经一缩再缩。
几个月前,好不容易乾教取得了大量的优势,联合妖族想要打破这种颓势,可是,在峨眉山中,他们还是吃了大亏。
如今江湖各大派再次联手,妖族几乎就已经到了被灭亡的边缘。
先是啸月谷,再是红枫谷。
这两个妖族大派要是全部消亡,可想而知,像他们地玄门还有其他的一些小派,会迎接到怎样的命运。
这可真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就为这事,鼠元可谓是忧心忡忡。
而现在看到虎坤,他可真如在茫茫黑暗中猛的发现了一盏明灯,虎坤是妖族的领袖,也是妖族的灵魂,这个人重新归来,鼠元相信,他一定会给妖族带来希望。
“地玄门所有弟子听令!”
激动过后,鼠元迅速的转过身子,他冲着山岗下大声的喝道:“从即日起,地玄门将归虎王统属,所有弟子都必须听从虎王号令,有敢违令着,杀!”
“是!地玄门众谨遵虎王号令!”
山下,数十个人齐声答应,大片的鼠群也似乎听到了命令般,集体的“吱吱”大叫着。
“慢!”
然而,山下的声音还没有停息,虎坤却是一下子喝止住了。
他对着鼠元道:“鼠门主,地玄门可不是听我号令,而是要听从于教主。”
“教主?”
鼠元听的一愣,他看着虎坤,一脸的奇怪,妖族自从脱离截教之后,可没有再效忠过什么教主了,若说妖族中幽月教也算有个教主的话,那这个玩笑可就开的大了,仅凭幽月教又怎么能让地玄门臣服呢?
心中奇怪间,虎坤却是已经站到了石青身后,只见他对着石青躬身行了一礼,然后郑重的介绍道:“鼠门主,这位就我们截教的新教主,从现在起,无论乾教还是我们妖族,都将听从新教主吩咐,而且,你们也记住,以后无论是地玄门还是其他的妖族门派,都将不会有门派之分,你们的身份只有一个,那就是截教弟子。”
“什么?他……他是教主?”
听完虎坤的话,鼠元不由的张大了嘴巴,说实话,石青站在虎坤之旁,他是老早就看见了的,只不过,他一直是把这个青年当成了虎坤的跟班,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也不怪他看走眼啊,石青看起来年纪也就二十出头,这样的一个年轻人站在虎坤身旁,任谁去想,也不会想到他竟然会是一个比虎坤还要重要的大人物。
“怎么?你们不相信我说的话?”
见鼠元有些迟疑,虎坤的脸色不禁沉了下来。
“不,不是。”
鼠元赶忙摇头,虎坤的话他自然是信的,只不过,这一时间他有些难以接受而已。
犹豫了片刻时候,鼠元还是来到了石青身旁,躬身行礼道:“地玄门鼠元参见教主。”
“鼠门主,不必多礼。”
石青微笑着将他扶了起来,看着眼前这个老者,石青知道这个人的心中肯定还有一大堆的疑问,不过,这个时候,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鼠元扶起之后,微笑的点了点头。
地玄门是第一个赶来的妖族门派,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幽月教,九冥宫、黑风洞等大大小小的妖族门派也都陆陆续续的赶了过来。
一时间,山岗之下,人头攒动,竟是密密麻麻的站了一大片。
上次乾教攻打峨眉,妖族虽然也去了不少人,不过,那个时候是以乾教为主,妖族这边由于隐世久了,除了几个大派之外,实际上,像九冥宫、黑风洞这样的小派当时并没有参加。
而现在,虎坤一声令下,妖族倒是基本来了个全。也没办法呀,上一次是进攻,有些门派抱着谨慎的态度不参加也可以理解,可现在,江湖上以峨眉为首的大派们已经对妖族展开了全面围剿,在性命攸关之下,他们自然是不会再藏下去。
石青站在山顶上俯看着下方,随着一个个妖族门派陆续来临,他脸上的喜色也是越来越浓。
其实要说数量,这次前来的妖族人数真的不多,虽然门派大大小小也有几十个,可总数加起来却也就那么几百人。
妖族化形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能真正变为人形的妖自然也就更少。
这些门派中像地玄门、幽月教这样的大派,人数总共也就几十人,剩的那些小派,可就更少了。
不过,石青看重的却并不是这些。
他看重的是除了这些能化形的妖之外,山野之上密密麻麻排列的各种动物。
不错,就是动物。
放眼望去,在他的身前,一堆堆的鼠群排列整齐,漫天的蝙蝠来回飞舞,还有巨鹰、巨猿、豺狼虎豹,上到天上飞的,下到地上跑的,除了水里游的过不来,其他的动物几乎都来了遍。
若说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动物园,那可绝不夸张。只不过,石青可不会将这些动物仅仅用来观赏,在他的眼中,这可是一支极为强大的军队,若是运用好了,别说只在武林中称雄,就是横扫天下,他觉的都是很有希望的。
太阳一点点的向西方落去,随着夜色渐渐降临,山岗之下,妖族已经都来的差不多了。
这个时候,虎坤清了清嗓子,再次向所有的妖族正式介绍了石青。
“什么?他是教主?”
“这小子是从哪冒出来的?他怎么有资格当教主。”
“嗯……我好像见过他,是在哪呢?哦,我想起来了,当日我们进攻峨眉,好像就是他率领我们突出去的。”
虎坤这么一介绍,山下顿时嘈杂一片,进攻峨眉时见过石青的那些妖倒还好些,他们除了有些疑问之外,倒也没有过多的质疑,可那些没见过石青的,可就一下子炸开了锅。
妖族本身寿命就长,在这些妖中,有的都已经达到了几百岁,这样的年龄冲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躬身行礼,实在有些为难,而且,他们心中都有一个共同的疑问,虎坤为什么要将这样一个年轻人奉为截教教主呢?
是这个年轻人真有不世出的才华与能力,还是……
还是仅仅只是一个傀儡。
议论声此起彼伏,虎坤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不过,他也没有过多的解释,而是眼睛看着石青,希望石青能够站出来说两句。
不管怎样,石青都是教主,虎坤可不想抢了他的风头,而且,他也更不希望这样一个被青萍剑选中的人物,连这点降服手下的本事都没有,所以,他也想借这个机会看看石青究竟如何。
可说,该怎么说呢?
石青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一片,嘴角微微露出了一个弧线,他现在可不是刚离开清源县的那个小捕快了,现在的他,面对着数万倭寇他都可以从容应对,又何况只是数百人和一大群动物。
微微一笑,他跨前一步,不过,他并没有开口,而是一下子拔出了腰间的青萍剑。
PS.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嗷!”
一声巨大的龙吟突然出现在了山岗之上。
好吧,又是龙吟。
说实话,石青用这一招已经用了好几次了,甚至连他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这一招也确实厉害,石青用它震慑了朱载圳,震慑了嘉靖,也震慑了陶仲文,真可谓是一招鲜、吃遍天。
既然有用,那可就管不了这么多了。
这不,青龙刚刚出现,原本还在不断表示怀疑的众妖们,一下子便全都呆住了。
他们愣愣的看着那条飞舞盘旋的青龙,很多妖甚至在第一时间便“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妖族都龙的崇拜那是与生俱来的,在妖族中等级制度极为森严,越强悍的种族地位越高,就像虎坤,他本身就是百兽之王,化形之后自然也成了妖族的领袖。
虎尚且如此,又何况是龙。
而且这条龙还是四象之首的青龙。
青龙一出,群妖顿首,短短不到半柱香的功夫,随着跪下的妖越来越多,很快,上岗之下,所有的妖已经全都跪倒在了地上,就连那些天上飞的,地上跑得,也全都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扑通!”
突然间,石青身边也响起了跪地的声音,虎坤看着天上的青龙,在惊惧之后,终于也跪在了地上。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龙,都说龙虎相争,龙虎斗,可在真实的情况下,身处凡间的虎又如何能与天上的龙斗?
龙,遨游于九天!龙,可以翻云覆雨!
可是虎呢,除了傲啸山林,它还能如何?
虎在龙的面前,那绝对只是一种卑微的存在。
虎坤越看越是惊惧,而与此同时,他的脑中也终于想通了一些事情。
怪不得石青是那位传说中的人物,怪不得石青会得到青萍剑的认可,也怪不得石青的身上会有妖元力的存在。
原来这个年轻人其本体是一条龙啊。
“想通”了这些之后,虎坤对于石青已经由原来的尽心辅佐彻底变成了敬畏。这可是龙啊,那是神一般的存在,亏他虎坤以前还根本没把这个年轻人放在眼里,现在想想,自己是多么的不自量力。
他心中无比庆幸,幸亏当时在陶仲文的述说之下他投靠了过来,否则,面对着如此龙威,如果他还在和在石青敌对,那可想而知,他虎坤会是一个怎样悲惨的结局。
偷偷的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虎坤再看向石青时,头颅已经不再扬起,甚至眼睛都已经不敢和石青的双眼相对。
虎坤尚且如此,其他的妖那就更不用说了。
青龙在天空中飞速的翱翔,也不知道是不是青萍一路上实在是太闷了,这次有了表现的机会,她可一下子玩了个够,青龙上下翻飞不说,一阵阵的电闪雷鸣还不断出现在她的身边。
青光大耀,几乎将整个天空都照成了青色。
这种威势足足持续了小半个时辰,到最后,青萍现有的能量耗费的差不多了,这位大姐才终于心满意足重新变回了青萍剑插回到了石青的腰间。
啸声一停,山岗上下一片安静。
石青一脸微笑的看着周围,这是他想要的结果,而这个结果也的的确确达到了。现在的他已经不需要再去解释他为什么是教主,为什么会成为虎坤所效忠的人,因为已经够了,一条青龙把所有的话全都解释完了。
“哎呀,虎大师,你怎么也跪在地上了。”
转过头,石青发现虎坤也跪伏在地,赶忙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多……多谢教主。”虎坤态度明显变的恭敬了许多,站起来之后,他垂手而立,静静的站在了石青身后。
“你们也都起来吧。”石青看了看山下,单手一挥。
“多谢教主!”
众妖齐声应和,在石青的目光中,他们整整齐齐的站了起来。
此时的山下已经没有了任何的质疑,所有妖族的眼中全都充满着敬畏。石青看的是热血澎湃,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天下的妖族已经尽归他驱使。
夜色终于来临,山岗上下重新恢复了平静,众妖在正式向石青宣誓效忠之后,便开始各做准备。
根据情报,红枫谷正在依托谷中大阵和峨眉等派周旋,虽然极为危险,但一时倒也能撑的下来。
在这种情况下,石青并没有让众妖连夜救援,连赶了这么多天的路,就连他都觉的有些疲累,又何况是众多的妖族。
在和虎坤商议之后,他命令幽月教,九冥宫这样在夜晚能发挥最大实力的门派先行前往监视,其余的门派则好好休息,养精蓄锐,以待明日之战。
………………………………
红枫谷!
在一处密林之中,单婉莹正咬紧牙关,将一瓶金疮药涂在伤口之上。
现在的她也不知道身上有多少伤口了,连日的大战让红枫谷元气大伤,要不是老一辈谷主费劲心血所创立的护派大阵,估计现在,她们早就全派覆灭了。
看着天上的星辰,单婉莹的脸色一片苍白,她心中非常清楚,护派大阵虽强,可在峨眉等派连番的攻击之下,却也已经支持不了多久,而大阵一失,迎接她们红枫谷的究竟是怎样的命运,恐怕这里的每一个人都非常清楚。
都说人在绝境的时候往往会回忆往事,单婉莹自然也不例外。
从化形之前,再到化形之后,从一名普通的小妖,再到叱咤风云的红枫谷谷主,往事的一幕幕开始在她的脑海中不停闪现。
多少天了,只要一空下来,她都会这么想。
她回想她这一生中的每一天,每一件事,甚至每一个细节。
她回想着和她相处的每一个人。
在她这一生中,最爱的是一个男人,最恨的也是那个男人,而她觉得最对不起的则是她的几个徒弟。
对于那个男人,单婉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去想了,因为现在在谷外要置她于死地的,就是那个男人所处的门派,而打了这么久,几次她深陷险境差点没命,那个男人都始终没有现身。
这让她的心已经彻底死了,而死心的同时,她也深深的后悔,为了这一段孽缘,她实在是做了太多的错事。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PS.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情被狠狠的斩掉之后,单婉莹回想起自己的几个弟子,心中就是一阵的痛。
尤其是她的大弟子柳嫣之死,更是让她后悔之极。
自从感情上失意之后,她的性情便是大变,不但对门人弟子极为苛刻,就连心也一下子变的极狠。
既然得不到情,她就想将整个世界都统统的毁掉。
那个时候的她都不知道是怎么过下来的,她只知道她做了太多的错事,不但亲身打死了她的大弟子,还让最中意的两个徒弟也偷偷的背她而去。
红枫谷没有了往日的温情,留下的就只有恐惧。
每每想到这些事情,单婉莹就极为后悔,尤其是现在,当她知道自己的生命就要走到尽头的时候,她就更加后悔,自己死了也就死了,多少年前当那段情不愿意眷顾她的时候,她就已经当自己死了。
可是现在,这么多的门人弟子却要和她一起死,这却是让她极为痛心。
看着周围那一张张充满着疲倦与绝望的脸,单婉莹真是恨不得时光能够倒流,如果可以,她一定不会让门人弟子对她心生恐惧,也绝对不会亲手打死自己的徒弟。
只是,时光能够倒流么?
使劲的摇了摇头,单婉莹知道这是绝不可能的事情,她现在只能奢望红枫谷还有一线生机,如果有,她心中发誓,她一定会好好弥补自己的过失,她要像亲人一样对待自己的每一个门人弟子。
只要上天给她这个机会。
“砰!”
一声巨大的爆裂声在山谷中回荡。<>
单婉莹苦笑的摇了摇头,这个声音将她从幻想又一下子拉到了现实,最近的很长一段时间中,这种巨响在山谷中就几乎没有停过。
而每一声巨响过后,单婉莹都是心中一沉,因为她知道,每伴随着一声响,山门的大阵就又被对方破去了一分。
不错,这些巨响正是敌人发出来的。
在红枫谷的外围,峨眉等各派正在用最粗暴的方式破去山门大阵。
红枫谷的护派大阵属于一种幻阵,其功效和峨眉的护派大阵有一些相似,不过,红枫谷的阵却更趋于一个“幻”字。
当日峨眉等各大派前来围攻的时候,就被这个“幻”字折腾了好些天,因为他们根本就找不到进谷的路。
虽然他们知道红枫谷就在这里,可是连续几次进攻却全都扑了个空,那个时候,说实话,如果单婉莹能够带着门人弟子先行离开的话,处境是绝不会像现在这么危险的,只不过,一来她们不舍的这个家,二来,对于这个大阵她们也太过有信心。
在开始的时候,大阵的确是让她们安稳了很长之间,甚至在那个时候,她们还依托大阵做过几次反击,效果也非常不错。
然而,好景却并不长,因为阵总是会被破的。
当峨眉等派在幻阵中吃了一些苦头之后,他们便开始着手研究这个阵,而且,随着苦头吃的越来越多,他们对这个幻阵的了解也开始变的越来越深入。
到了最后,他们终于想到了一个最简单也是最直接的方法,那就是用巨石轰。
红枫谷的幻阵主要是由树木和山石组成,每当有外敌进入的时候,阵法便会启动,而大阵一起,谷中一些树木和山石便会发生移动,让进入里面的敌人根本找不到方向。<>
峨眉等派的破解则正是针对此道,他们用最蛮力的方法直接往前开路,碰到阵法启动,他们便一阵乱石急轰,如此一来,树木和山石虽然动了,可在蛮力的破坏之下,却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而且,在巨石的开路中,隐藏在阵法中的一些陷阱也随之被破坏,这样就更增加了红枫谷抗敌的难度。
随着时间一天天的过去,红枫谷的处境也变的越来越艰难,在几次大规模的阻击中,红枫谷的弟子也有了极大的损失,
而到了现在,随着敌人的侵入越来越近,她们终于处于了绝境。
“砰!”
又是一声巨响!
山谷之外,十几台投石机开始再次装填,怪不得声音会这个大,这根本就是十几块巨石同时发出的声响。
“赤阳道长,照我们这个速度,估计过不了几天,就可以打入红枫谷深处了。”
在一块巨岩之上,武当长老冲明再看了看前方那一片烟尘滚滚之后,一脸微笑的对着赤阳子说道。
“哼,这群妖人,要不是仗着这个大阵,我们早就把他们全歼了。”赤阳子冷哼了一声。
“呵呵,赤阳道长,你看你,都过了这么多天了,火气还是这么大。”
冲明微微一笑,回想着刚开始攻打红枫谷的时候,由于轻敌,赤阳子在这大阵之中可是着实吃了一个不小的亏,就为这事,这个峨眉的二号人物,可是整整二十多天没有什么好脸色了。
“哼,照我说,我们就应该一把火把这边全都给烧了,哪像现在,一点点的轰下去,浪费了这么多的时间。<>”赤阳子眼睛看着远方,回想起当时自己出的丑,他牙齿就恨的痒痒的。
“唉,好了好了,赤阳道长你就消消火吧。”
冲明劝道:“你我都是修道之士,剿灭妖族那是迫不得已,可若放火烧山,罪过就大了,这么大的一片山谷,生灵无数,若是全烧了,这其中的杀虐可不是你我能够承受的了的。况且,你也看到了,如今春雨绵绵,当时就是把放火了,这火也根本烧不起来啊。”
轻轻的拍了拍赤阳子的肩膀,冲明继续道:“如今,我们四面围攻,速度虽然慢点,可效果却也不差,照我估计,再过几天,等我们四面一起在谷中会师时,妖族即会覆灭,呵呵,再等等吧,没有多少时间了。”
冲明这么一说,赤阳子的火气才终于消了一些,不过,他单手紧紧抓住巨剑的剑柄,身上的杀气却并没有减少多少。
越到了接近总攻的时间,他心中的杀意就变的越来越强,而伴随着这股杀意,一股淡淡的紫气突然开始在他的身周若隐若现。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冲明感受着赤阳子的这股杀气,他眉头微微皱起,从这次见到赤阳子之后,他就明显感觉到了这位峨眉长老身上的变化,在以前,赤阳子虽然脾气暴躁,可作为修道之士,最起码的修养还是有的。
可这次倒好,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妖族大举进攻峨眉的原因,反正,这次一和妖族接触,赤阳子便立刻表露出了极大的嗜杀性,就像上次攻打啸月谷,他是一个俘虏都没有留下,无论老幼、无论男女,全都被他的巨剑砍为了两段。
而这次攻打红枫谷,他更是出了一个要放火烧山的主意,这么大的一个谷,这么大一片山林,要知道,大火一旦烧起来,想要收拾那可难比登天。这其中谷中的妖固然无法逃脱,可这么一把火下来,又将有多少生灵惨遭涂炭。
这还是一名修道之士么?
冲明心中苦叹,不由摇了摇头。
月光下,两个人站在巨石上继续俯看着下方,峨眉与武当的弟子还在一点点的往谷中进发,而一旦发现对方大阵的踪迹,一块块的巨石便开始蜂拥的砸过去。
进展到目前为止算是非常的顺利。
冲明算了算时间,照着这个速度,如果日夜进攻不停的话,不需要两天,他们四路大军便可以在谷中汇合,到时候,这个号称妖族第一大派的红枫谷就将正式覆灭。
而红枫谷一亡,整个妖族的末日也就不远了。
深深的吸了口气,冲明觉的还是早点结束的好,说实话,对于这种杀戮,他并不喜欢,要不是妖族主动发难,他们武当可绝不会像现在这样大举出击。
心中想着,冲明盘膝坐在了巨石之上,开始闭目打坐起来。
“报!”
不过,他打坐的时间并没有持续多久,随着一个身影从远方奔来,一名武当弟子快速来到了他的身前,躬身禀告道:“启禀长老,据探子回报,在东北方距离此处不到五十里处,发现有大批妖族活动的迹象。
”
“什么?大批妖族?”
听到这个人的禀告,冲明猛的站起了身,他大声的问道道:“那你们知道,对方有多少人,是什么门派?”
“回长老。”武当弟子道:“我们的人在天空中发现了大批蝙蝠,草丛中也不时的发现有鼠群出没,我们怀疑很有可能是妖族的幽月教和地玄门到了。”
“他们竟然到了这里?”
冲明双目一眯,妖族敢来救援,这倒是他没有想到的,要知道,自从攻打峨眉失利之后,妖族便受到了极大的损伤,这次各大派围剿红枫谷,可谓是精锐尽出,其他妖族躲还来不及,又怎么敢前来援救呢?
和赤阳子对视了一眼之后,后者冷哼道:“哼,他们的胆子倒是挺大,这是要过来送死么?”
“我看他们应该是急了。”冲明在想了想之后道:“如今,啸月谷已灭,红枫谷又危在旦夕,他们妖族唇亡齿寒,过来援救,嗯……也在情理之中。”
“哈哈哈,好,来的好。”
赤阳子将手中巨剑“当”的一声插在了巨岩上,他大声的道:“妖族总是隐藏在这些深山老林之中,一个门派一个门派的去清,我们花的力气实在太大,这样好,一起都来,我们刚好可以将他们一网打尽。”
“赤阳道长,话是这么说,不过,这幽月教和地玄门可不是那么好对付啊。”
冲明略有些担忧的道:“尤其是地玄门的那些老鼠,成群结队,在这山野之中更是占尽了优势,我们要打,可也要做一些部署才行。
”
“这个你不用担心,对付那群老鼠,我们峨眉早有准备。”
赤阳子毫不在乎的道:“到时候,你们只管杀妖,那群老鼠我保证他们一只都伤不到你们。”
“哦……那就好。”
冲明点了点头,他知道上次妖族攻打峨眉时,地玄门的鼠阵就在峨眉吃了一个大亏,赤阳子既然这么说,想来问题也应该不会太大。
想到这,他对着那名武当弟子道:“告诉你们师父,多派些弟子前去打探,对方的一举一动都要随时来报。”
“是,长老!”武当弟子行了一礼之后快速离去。
“赤阳道长,我们一起去和其他门派的道友们商量商量吧。”
冲明看着赤阳子说道,他觉得虽然己方这里优势明显,可为了慎重起见,最好还是和其他人商议一下,一起做出一个周密的部署。
“这有什么好商量的,地玄门和幽月教除了那些畜生之外,根本就是一无是处。”
赤阳子直接摇了摇头,他并没有理睬冲明的建议,而是一脸不屑的道:“这些妖,凭我们就足以将他们全歼,其他人还是让他们赶快破去大阵好杀进去,打一个红枫谷竟然耗去了我们一个多月的时间,哼,传到江湖上,都丢了我们这些大派的脸面。”
“那……好吧。”
冲明点了点头,赤阳子如此说,他也不好反对什么,毕竟峨眉刚刚大败妖族,什么幽月教、什么地玄门都是他们峨眉的手下败将,有这份自傲倒也说的过去。
而且,赤阳子这样说,这说明对付幽月教的蝙蝠以及地玄门的鼠阵,峨眉都已经有了破解的方法。
只要这两种畜生能够压制住,幽月教和地玄门便像是老虎没了牙齿,冲明觉得,这样的作战取胜还是没有什么悬念的。
“砰!”
前方十几块巨石又砸在了红枫谷的大阵上,峨眉和武当的弟子也同时向前推进了十几步。
冲明在去除了心中的担忧之后,再次盘膝坐在了巨岩之上,既然来援的妖族没有了威胁,那就等吧,等破了红枫谷的大阵,消灭了红枫谷的妖族,他冲明这次出来的使命也就完成的差不多了。
红枫谷一破,其他门派的围剿教给后辈们也就够了。
冲明一心想要离开这里,不过,在他的旁边,赤阳子可就不这么想了。他看了冲明一眼,脸上露出了鄙夷之色,旋即,此人又再次抓起手中的巨剑,一身杀气的看着面方的红枫谷。
他心中冷哼:消灭妖族可仅仅只是他们峨眉计划中的第一部分,后面的路可还很长很长呢。
第二天,天明时分,红枫谷的深处,单婉莹整整想了一个晚上,听着轰鸣声依旧不断,她终于下定了决心。
如今,谷中的四个方向都有外敌推进,大阵是越来越不堪,被破也就是这一两天的事了。
到时候,阵一破,敌人四面围攻,谷中所有人的命运就只能是被歼灭。
而与其在这边等死,还不如拼死突围。
反正是个死,往外突说不定还能有一线生机,哪怕是只突出去一个,也比全军覆没强。
单婉莹甚至都有些后悔了,其实昨天晚上应该是最好的时机,可是她却给错过了,而如今,随着敌方的四路人马不断推进,对方的包围圈也已经越来越小,若是再等到今天晚上,恐怕局势会有极大的变化。
晚上已经等不了了,想要突围,看来就只有现在。
仰头观察了一下天气,单婉莹微微松了口气,现在正是清晨,谷中一片大雾,虽然较起晚上情况要稍微差点,可是,这样的天气却也并不算太糟。
至少在太阳出来之前是这样。
时间已经非常紧迫,单婉莹咬了咬牙,开始命令手下迅速集中。能不能突围,能不能保住红枫谷仅有的一点血脉,可就看接下来的行动了。
人很快聚到了一起。
红枫谷相比于其他妖族大派,最大的优势就是他们这里化形为人的妖族是最多的,其人数在最多的时候甚至都已经达到了近三百人,现在虽然损失了不少,可一百多人还是有的。
这一百多全都是化形过来的妖族,其实力自然都不弱。
其实,假如不是一下子被这么多门派联合围剿,以红枫谷的实力,即使他们保不住家园,也绝不会像现在这样有可能全派覆灭。<>
只是不幸的是,这个世界上并没有假如。
单婉莹一个个的打量自己的手下,看过之后,她心中不禁有些发沉。
人数连她一起总共还有一百二十二人,这个数量若是放在江湖上,也算是一个不小的势力,可是在这四面围攻之下,却显的实在有些单薄。
据这么多天的交手来看,这次前来攻打的敌人中,峨眉、武当、青城、崆峒等几个大派,总人数就已经超过了五百人,而这还不算上一些小门小派。再加上这些大派之中高手如云,就更增加了双方的差距。
在这种情况下,想要突出去真是谈何容易。然而,她们却又不得不突。
单婉莹结合这些天得到的情报,迅速选定了一个方向。如今在四个方向中,西面和南面是由峨眉和武当把守,实力最强。而北面和东面则是由青城、崆峒等派把守,相比而言,东面的崆峒派,在四个主要大派中实力是最弱的。
所以单婉莹选定的突围方向正是东面。
确定了方向之后,接下来便是展开行动了,而此时,随着一声巨大的轰鸣声,在东面,无数的巨石又开始砸向了大阵。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单婉莹对着一众手下吩咐道:“出了阵之后,你们记住,只管往前冲,其他的一切都不要理睬,无论发生了什么,哪怕是身边的人全部倒下都不要停,只要能冲出包围圈,哪怕只有一个人,我们红枫谷就没有亡。”
“噌”的一声抽出了宝剑,她继续道:“你们放心,在你们冲的同时,我会为你们压阵,我就是拼了我的性命,也会护得你们周全。”
“谷主,不,还是你冲出去吧,我们拼死为您杀出一条血路。<>”
一众手下听出了单婉莹决绝的意思,他们赶忙阻止。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单婉莹摇了摇头道:“不行,如果那样的话,我们中恐怕一个都走不了,我必须要牵制住对方的高手,你们才有希望。”
目光在一众手下扫过,单婉莹看向了其中一个高挑的少女,她轻轻的抚了抚那位少女的秀发,缓缓的道:“昭儿,师父以前做了很多错事,师父错杀了你们的师姐,逼走了依萍和依依,我知道你们心中在恨我。师父对不起你们,若是你们这次能够冲出去,希望你们能够原谅我。”
“师父,您……您这是说的什么话。”
凌昭听得单婉莹如此说,一下子便跪倒在地,在她的心中,单婉莹以前的所作所为的确是让她心中有恨,尤其是当陆依萍和陆依依偷偷走掉的时候,她也曾多次萌发了要离开的想法。
只是,如今单婉莹一句对不起,却是让这些恨全部消失的无影无踪。
在她的脑海中迅速闪现出了单婉莹性格变化前的情景,那个时候的师父,虽然严厉却很慈祥,她真的就像是一位母亲在悉心的照顾她们。
想到了这些之后,凌昭的心中已经彻底原谅了自己的这位师父。
她和身后的几位师妹一起拉着单婉莹的衣衫,哭道:“师父,您不要这么说,您教我们养我们,是我们这些做弟子的对您不孝,师父,您赶快走吧,徒儿们为您开路。”
银牙一咬,凌昭猛的站起身,她对着身后大喝道:“师妹们,跟我冲。”说着,她身子一跃,便率先冲了出去。
“你干什么?给我回来!”
单婉莹没想到自己的一句道歉竟会弄出这么一个结果,凌昭肯原谅她,这让她很欣慰,可是,她却绝不会以牺牲弟子为代价来保全自己的性命。<>
一边喊一边急冲而出,见凌昭不肯回头,单婉莹干脆纵身急跃。拦是拦不回来了,既然如此,她只能以最快的身法冲到凌昭之前,开路的使命,还是由她单婉莹去完成吧。
“砰!”
巨石破坏大阵的声音依旧没有停歇,几个崆峒派的弟子在巨石轰过之后,开始缓缓的往前行进。
连续几天了,他们都是这样做的,一次一次的下来,已经弄的他们有些麻木。
行进,轰击!行进,轰击!
交替而行甚至都已经被他们弄出了节奏感。
“嘿,你们知道么,这红枫谷里女妖可是个顶个的漂亮,这要是能弄上一两个,那可叫一个**。”
一个老一点的崆峒派弟子满眼放光,他比其余的年轻弟子要来的早几天,一开始的交手他曾参与过几次,对于红枫谷女弟子的美貌,他可是牢牢记在了心上。
“我也听说了,是这么回事。”
在他旁边,另一个崆峒派弟子也是一脸光芒,只不过,在心痒的同时,他却叹了口气道:“不过,你也就别想了,看到峨眉赤阳道长的那把巨剑了么,我估计呀,你还没碰到对方的身子,那把巨剑就能把你和那些女妖全都斩成两段。”
一说到赤阳子的巨剑,几个崆峒弟子便一起哆嗦了一下,赤阳子现在是走到哪里都带上一身的杀气,不但妖族看到了害怕,就算他们这些盟友也是心中发怵。
话说到这个地步也就没法再进行下去了。
几个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继续往前走,而过了几分钟之后,前方的大阵又再次发动了起来。
数棵巨大的树木突然发生位移,将几个人的去路挡了个严严实实。
“去,告诉后面峨眉的人,让他们准备轰击。”
那个年老的崆峒弟子对着旁边一人大声的吩咐着,说完之后,他嘴中嘟囔道:“哼,这群峨眉的人,探路用我们崆峒派,他们躲在后面倒是清闲。”
“嗯?等等,你们听,前面好像有动静。”
年老的崆峒弟子嘴中嘟囔,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另外一人指了指树林深处,却是一下子静了下来。
“好像有人冲过来了。”
他轻声的自语一声,旋即便脸色一变,大叫道:“不好,应该是妖族冲出来了。”
白影一闪,果然,他的话音刚落,一个极美的中年女子便从大树之后飞奔而出,而紧随她其后的,是一大群美丽的姑娘。
美,是真美啊。
作为后面赶过来的崆峒弟子,几个大汉在第一时间都看的有些呆了,那个年老的崆峒弟子的确没有说错,这些红枫谷的女妖真的就是个顶个的漂亮,要是有幸能弄上那么一两个,那绝对是一件极为**的事情。
只是,问题是……想象挺好,可他们却已经没有这个命了。
仅仅只是一愣神的功夫,这些美女们的长剑便已经划过了他们的喉咙,当然,唯一能让他们感觉庆幸的是,在临死的那一刹那间,他们的心还处在一个极度惊艳的过程中,还不至于死的太痛苦。
“不好啦,不好啦,妖族冲出来了。”
相比于这些没和红枫谷打过交道的几个大汉,那个年老的崆峒弟子反应却是快了许多,当他发现对方已经冲出来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可不是看,而是拼命往后逃跑,他虽然好色,可相比于自己的小命,他还是觉得后者更重要一些。
“哼,往哪里跑!”
看见崆峒派弟子的装束,单婉莹明显心中一松,看来她估计的果然不假,这里正是崆峒派攻击的方向。
崆峒派在武林之中只能算是一个二流门派,相比于峨眉和武当实力差了许多,若是单对单的对阵,红枫谷是绝不会把他们放在眼里的,如今突击的方向正是崆峒派的地盘,单婉莹心中的希望也顿时大了起来。
她一剑当先,连续几个纵越之后,便一下子越过了那个年老弟子的头顶,可怜这个崆峒派弟子到底还是没能避过一劫,在一声惊惧的大叫过后,他终于死在了单婉莹的长剑之下。
冲出了大阵,在杀了几个崆峒派的弟子之后,一众红枫谷的人没有丝毫的停歇开始继续往外猛冲,没有了大阵的掩护,她们可不敢在这里随意浪费时间。
很快,一行人在单婉莹的带领下又向前冲出了近百米,而紧接着,十几台巨大的投石机进入了她们的眼帘。
对于这些投石机,红枫谷的弟子们真可谓是恨之入骨,因为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中,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她们总能听到一声声巨大的轰鸣,而每伴随着一声巨响,她们的心就会紧跟着狠狠跳动一下。
这可不是什么好的感觉,尤其是当绝望笼罩着整个山谷的时候,这更是一声声彷如催命的声音。
“杀!冲过去,砸了它们!”
一众红枫谷的弟子眼睛都红了,她们挥舞着手中兵刃飞快的向着投石机猛冲了过去。
“嗯?不对!”
单婉莹依旧是一剑当先,不过,就在连杀了好几个敌人之后,她却猛的发现了不妥,因为,她看的清清楚楚,投石机这边的敌人已经不是崆峒派,而是峨眉!
峨眉的人怎么会在这里?
单婉莹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如果这里不是崆峒派而是峨眉的话,那问题可就严重了。峨眉的实力在这几个大派中那可是最强的,也就是说,在四面围攻之下,她单婉莹选择突围的方向竟然不是最弱,而是敌方最强的一面。
这可是件极为要命的事情!
单婉莹脸色大变,可到了这个地步,想回头却也已经没有机会了,敌方一旦知道她们要突围肯定会重新做好部署,到时候即使他们换了方向,也会遭到极大的阻击。
换句话说,现在即使当面之敌真是峨眉,她们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了。
“但愿只有这里是峨眉的人。”
一边杀敌单婉莹心中一边祈祷,她希望峨眉弟子仅仅只在投石机这边有,而前方依旧是崆峒派。如果那样的话,她们就还存在着希望。
带着这样的想法,单婉莹领着手下又往前冲了数百米。
可是,越往前冲,她的心就越往下沉,因为就在这数百米间,前来阻挡她们的,竟然全都是峨眉弟子,而且,随着越往前走,这些峨眉弟子的实力也是越强,到了现在,竟然连峨眉的一代弟子也出现了。
看着前方两个长须飘飘中年道士,单婉莹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在突围之前,她觉的,凭着出其不意和选定崆峒派这个方向,虽说危险依旧极大,可拼着她的性命,怎么着也能掩护着一些弟子突围出去。
可是现在,崆峒派突然变成了峨眉,却是让她这个愿望彻底落空,有峨眉挡道,即使她拼了命,可也没有把握让门人弟子有突出去的希望。
完了,彻底完了。
单婉莹心中苦叹,这可真是天要亡她红枫谷啊。
可为什么?为什么上天要这么对待她们,难道就仅仅因为她们是妖么?
心中愤慨之下,单婉莹一柄长剑越使越快,即使要死,她也不能让敌人轻易得逞,而且,她已经不忍心再看到自己的门人弟子死在面前了,哪怕是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她也要冲在最前方。
“杀!”
狠狠的怒喝了一声之后,单婉莹一剑当先。
“报!红枫谷妖孽开始从东面大举突围。”
“哦?哈哈,好!太好了!”
巨岩之上,在听了手下人的禀告之后,赤阳子连声大笑,他看着旁边的冲明,大声赞道:“冲明道长,你的这个计策果真是好啊,明里用崆峒派进攻,暗地里却伏下了我们峨眉,最弱的一点恰是最强的一点,那群妖孽果真是上当了。”
“噌”的一声,赤阳子将背后的巨剑拔了下来,他冲着周围大声喝道:“走,随我一起去将那些妖孽诛杀!”
“是!”
周围无论是峨眉弟子还是武当弟子同时都应和了一声。
一行人飞快的冲下巨岩,就连武当长老冲明也跟了过去,这次阻击可以说在很长时间之前,他们就已经做好了准备,红枫谷被四面包围,里面的人想要突围其实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所以,为了预防这一点,他们在进攻的同时,也在四面布置好了防御。
只不过唯一有些麻烦的是,四面八方的包围同时也分散了他们的力量,万一要是红枫谷摸清了虚实,选了一个最弱的方向突围,远水解不了解渴,说不定还真有可能让对方突出去。
针对这一点,冲明便想出了一个虚虚实实的主意,虚而实之,实而虚之,表面上进攻的是峨眉,而实际上后面防守的却是崆峒。而表面上进攻的是崆峒,后面隐伏的却是峨眉。
再加上,赤阳子等一干高手,在势弱的地方经常露面,这样一来二去便起到了迷惑敌人的作用。
而事实上,单婉莹的确着了道。
如今她所突围的方向,正是对手防守最强的一面,这里不但有峨眉还有武当,而且更是高手如云,可以说,单婉莹这次真的是撞到铁板上了。
那么,她们能逃过一劫么?
…………………………
晨风徐徐吹拂,在距离红枫谷不到五里的地方,石青站在一棵大树上向前眺望,今天天还没亮,他就率领所有妖族急速赶到了这里,其速度之快,就连武当派出去的探子都被他们湮没在了身后。
而到了这里之后,通过天上的雄鹰,他们已经知道红枫谷开始突围,而突围的方向正是他们这里。
单婉莹心中绝望,可在石青看来,这个方向可真是天赐良机,如此一来,双方的距离更近,想要营救可就容易多了。
“嗖”的一声从树上一跃而下。
石青对着待命的各个门主、教主大声的吩咐道:“一刻钟后,幽月教从左路突击,地玄门从右路突击,其余所有人在此间待命,等时机一到,随我从正面冲击,这一次,务必要将红枫谷解救出来。”
“是,教主!”
面对着石青的吩咐,所有人都躬身答应,随后,幽月教和地玄门前往左右准备,而其余人则是磨拳霍霍,在整个正面做好了冲击的部署。
时间一点点过去,各项准备都开始陆续就位。
石青看了看身后,这个时候,他发现不远处陆依萍正一脸紧张的注视前方,看其焦急的样子,很明显对于这次能不能将红枫谷的人救出来,她很是担忧。
石青退后了几步,他来到陆依萍身边小声安慰道:“依萍姐,你不要急,根据空中侦查,你师父她们现在才刚刚冲出来,敌方的高手目前还没有反应过来,而等他们反应过来,我们的进攻也开始了,你放心,凭我们现在的实力,两面夹击之下,救出她们的把握还是很大的。
”
听着石青的安慰,陆依萍心中的焦急一下子少了许多。
“石青,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了。”
看着石青,又看了看远方,她感激的道:“我和依依虽然从师门逃了出来,可这里毕竟是我们生长的地方,而且师父她……”
说到单婉莹,陆依萍的表情明显一顿,想到这个师父,她心中便一下子想起了当年大师姐柳嫣的死,若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她也不会和依依偷偷的跑出来。
只不过,这么长时间下来,恨已经慢慢的消逝,剩下的却是对师父的怀念。
不可否认,在单婉莹性格变化之前,红枫谷的生活还是很快乐的,那个时候的时光无忧无虑,无论是她还是陆依依都非常怀念,在她们的心里,是非常希望师父能够恢复到以前的模样。
而有了这样的想法,她们两个都迫切的希望能够回到谷中看一看,看一看那里的姐妹,也看一看师父。
想到了这些,陆依萍在顿了顿之后,继续道:“师父教我们,养我们,我绝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陷入绝境,石青,真的谢谢你,谢谢你让我们还有团聚的机会。”
“依萍姐,你这是说的什么话,都是一家人,你这样说可就见外了。”
石青微微一笑道:“要我说,应该是我捡了个大便宜才对,依依那么好的姑娘嫁给我,我是做梦都能乐醒了,为你们做些事情本身就应该的。而且,这次救援你的师门,也是从截教的大局考虑,你也不用一个劲的谢我。”
“话是这么说,可是,你对我们姐妹真的做的太多了。”陆依萍心中感慨,脸上依旧全是感激之色。
石青老脸微微一红,被陆依萍这么谢来谢去,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微微想了想,他赶忙转移话题道:“哦,对了依萍姐,最近一段时间我一直在忙朝廷的事情,也不知道你和李兄生活的怎么样,上一次我见李兄的时候,看见他似乎是有什么心事,而且整个人的精神也不太好,我问他他又不说,嗯……你们要是有什么困难可一定要告诉我。
”
“这个……”
被问到了李书仁的事,陆依萍的脸上微微有了一些变化,不过,这种变化却是一闪即逝,顿了顿之后,她缓缓的道:“我们……挺好的,你放心吧,书仁他只是还没有从丧亲的痛苦中摆脱出来,再过一段时间,应该就好了。”
“那……那你可要多劝劝他。”
石青感觉到陆依萍似乎有什么话没有说出来,只是,这是对方小两口的事情,他也不好多问,在说了这么一句之后,他也就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密林中,石青和陆依萍的谈话并没有持续多久,而随着几声巨大的嘶鸣,左右两面,幽月教和地玄门已经展开了进攻。
一时间,漫天的蝙蝠,庞大的鼠群都开始向红枫谷方向冲击,这两个妖族门派虽然化形的人数不多,可蝙蝠与老鼠的数量却是极为庞大,而且,这次奉了虎坤的号令,他们几乎就是倾巢而出,两面进攻之下,其声势竟是极为浩大。
“报!禀告长老,东面大批妖族正在向我们发起进攻,弟子们有些顶不住了。”
在红枫谷的外围,赤阳子等人正在急速向单婉莹突击的方向疾奔,只不过,就在他们刚刚动身还没过多久的时候,一名武当弟子却急匆匆的带来了一个令他们有些吃惊的消息。
“什么,妖族大举进攻,他们不是还在几十里外么?”
听到这个消息,赤阳子和冲明全都止住了脚步,冲明更是一脸不信的道:“昨天晚上,我们派出了那么多的探子,他们人呢?怎么一个都没有回来禀告,你……不会是在瞎说吧。”
“弟子不敢,弟子所说的全是实情。”
听到冲明长老竟然在怀疑,这名报信的弟子赶忙跪在地上,连连的磕头。而就在这个时候,另两名辈分更高的武当弟子也同时赶了过来。
“启禀师叔,妖族已经突破了我们第一道防线,弟子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这二人神色匆匆,其中一人身上还带着伤,他们大声的禀告道:“刚刚探子回来了,据说今天一大早,所有妖族便开始急速向我们推进,我们的探子虽然也一路往回奔,可在不断的追击之下,还是慢了一线。”
“什么?”
冲明脸色一变,这二人已经属于武当的核心弟子,他们是断然不会胡说的,而且看他们身上的伤口很明显是被什么野兽所伤,如此看来,这妖族可真是要拼命了。
“他们来的是什么人,是地玄门和幽月教么?”想了想之后,冲明又继续问道。
“不错,正是他们。”两名弟子点了点头道:“幽月教和地玄门分南北两个方向同时向我们发起了进攻,弟子们已经开始分头抗敌,只不过,敌人势大,我们恐怕顶不了多久。”
听了手下人的汇报,冲明眉头紧皱,紧接着他将目光落在了赤阳子身上,昨天赤阳子说他有绝对的把握对付那两种畜生,那么现在可就要看看峨眉究竟有什么手段了。
“冲明道长,你不用担心,这两股敌人就交给我们峨眉吧。”
看着冲明的目光,赤阳子赶忙表态,他冲着身边两名中年道士大声的喝道:“静虚、古虚,你们两个带领一半的弟子前去阻击,在我们消灭红枫谷妖孽之前,务必要将他们挡在外面,另外,你们也要主动出击,绝不能让他们觉得不对就偷偷溜掉。”
“是,师父!”
静虚和古虚齐齐答应,他们手一挥,这次前往围攻单婉莹的峨眉弟子中,有一半便被他们带走了。
赤阳子冷哼了一声,幽月教和地玄门行动还真是够快的,刚好赶到了红枫谷突围之时,如此一来,己方分兵两处,想要迅速的歼灭红枫谷可就要多费些时间了,不过,若是对方想着,仅凭这点力量就能把红枫谷救出去,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凭着峨眉对蝙蝠和鼠群的了解,静虚、古虚二人虽然不能完全取胜,可若说将幽月教、地玄门抵挡一阵却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如今,其他三个方向的援军正在飞速的向这边赶,只要抓紧时间迅速将红枫谷突围的人解决掉,那么他们所有的力量便可以立刻调转方向,对两个来攻的妖族大派展开围歼,若是行动的好了,说不定还可以一劳永逸,将这两个门派也歼灭在此。
想到了这些,赤阳子的脸上便露出了兴奋之色,他手一挥,带着余下的人又急速向着单婉莹的方向疾奔而去。
………………………………
远处,石青一直在注视着战局。
当左右两个方向发起进攻之后,一个个的传令兵便开始不断在他的身边穿梭,而同时,一个个最新的消息也开使不断向他这边汇集。
“启禀教主,左右两方进展顺利,已经突破了前方山岗。”
“启禀教主,峨眉弟子大举来援,将我们又挡在了山腰处。”
“启禀教主,左右两方无论是蝠阵还是鼠阵都遭到了对方阻击,两位门主连续两次进攻都被对方挡了回来。”
“启禀教主,据空中回报,敌方的高手已经就要到达红枫谷突破点了。”
“启禀教主,敌方中路已经完全空虚,我们可以长驱直入!”
消息一个个传来,石青抓着青萍剑的手也是越来越紧,而当他听到敌方中路已经完全空虚的时候,他眼睛猛的一睁,同时,他一下子拔出了手中青萍剑,对着身后大声的喝道:“所有人听令,给我冲,不和红枫谷汇合,我们绝不回头。”
说完,他身子一纵率先冲了出去,而在他的身后,大大小小数十个门派的妖族也全部发起了总攻。
一时间,鸟兽齐鸣,整个大地都仿佛是震动了一般。
而此时,在右翼,静虚正指挥着一众弟子拼命抵挡鼠群的进攻,那群老鼠简直就是无孔不入,要不是他们有所准备,用大量药物挡在道路前方,估计,在数万老鼠的进攻之下,他们早就完了。
可是,即使有药物,就他们这些人在这山野之中,抵挡起来却也远没有赤阳子预料的那么轻松,在他们的感觉中,这次地玄门完全就像是倾巢而出,而且,相比于上次进攻峨眉,他们不但进攻力度大了许多,还根本不在乎伤亡。
一批退下另一批又上,一批倒下另一批便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短短不到一刻钟的时间,被药物毒杀的老鼠便死了满满一地,可是即使这样,后面的老鼠还是在前赴后继。
“这群畜生,都不要命了么?”
静虚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他非常清楚对于地玄门而言,虽说老鼠很多,可真正训练成鼠阵却也需要极大的功夫,在以往的作战中,只要鼠群损失的太多,地玄门肯定会撤退,否则,就他们那点家底,东损损、西损损早就完了。
可是今天,这是怎么了?难道知道各大派要彻底歼灭妖族,他们便开始直接拼命了么?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静虚还真是有些担忧,仅凭现在的这些人数,想挡住对方恐怕是有些悬了。
怎么办呢?
可就在他心中担忧的时候,一个更坏的消息却是突然来到,只见一名峨眉弟子满脸惊慌,跌跌爬爬的跑过来道:“师父,不好了,我们侧翼突然来了大批妖族,弟子们……弟子们损失惨重啊。”
“什么大批妖族,你给说清楚了。”
听到弟子的禀报,静虚感觉脑袋有些晕,他一把抓住那人的衣领大喝道:“是不是南面那里,你古虚师叔失手了?”
“不能啊。”想了想,他喃喃自语道:“古虚带了专克蝙蝠之物,幽月教就是再强也不可能这么快突破他的防御。”
“到底是怎么回事?说!”
双目一瞪,静虚对着那名弟子大声质问起来。
“回禀师叔,不是古虚师叔那里失手,而是从中路又冲过来了大批妖族。”
那名弟子被抓的领口生疼,他飞速的道:“不光是我们,就连古虚师叔那里也遭到了大批妖族的攻击。”
“什么大批妖族?”
静虚越听越觉的有些乱,他喝道:“你左一个大批妖族,右一个大批妖族,这群妖族难道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不成?”
“师父,我……我说的都是实情啊。”
报信的弟子一脸苦色,他发誓道:“敌人来势凶猛,弟子可断不敢胡说八道。”
“走,你们随我去看看。”
见这名弟子说的有模有样,静虚心中也有些拿不定主意,而且这个时候,在另一个方向,杀声震天,似乎真有大批敌人攻了过来。
带了身边的几个人,静虚飞速的向着南方奔了过去,只是,他并没有走多远,因为他刚走了还没有一半的时候,迎面十几名妖族带着一大批的飞禽走兽已经向他们猛扑了过来。
老虎、巨熊、还有狼!
大批的猛兽开道,让抵挡在前方的峨眉弟子是吃尽了苦头,虽然这些弟子的武功都不弱,可是猛兽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尤其是当峨眉的兵力一分再分的时候,这种悬殊就显的非常巨大。
静虚脑门都有些发麻,在他们的情报中,这次前来救援的就只有地玄门和幽月教两个门派,而峨眉也确实针对这两个门派做出了部署。只不过,他们定下的部署是先将红枫谷歼灭,然后再以四面之力反击妖族。
注意,原本的计划那可是集中四面之力,也就是说,在准备聚歼这两个门派之前,围攻红枫谷四个方向的武林人士应该已经完成了聚集。
可是现实的情况和计划中却是大相径庭。
妖族突然以极快的速度赶到这里,在红枫谷突围的同时,他们也发起了攻击,如此一来,红枫谷那里要集中力量歼灭,这里又要展开防御,原本仅有一面的兵力一下子又被分成了两半。
当然,如果仅仅只是地玄门和幽月教两个门派的话,凭峨眉的实力,虽然挡的辛苦,可在付出一些代价之后也还是有希望坚持到援军到来的。妖族虽拼命,峨眉难道不会拼么?
可是,现在的问题却已经不是拼不拼了,妖族除了幽月教和地玄门之外竟然还隐藏了另外的兵力,也就是说,己方的情报已经完全低估了对方的实力,此次来救援红枫谷的根本就不仅仅只是幽月教和地玄门,而是还有其他门派。
这可就要了命了。
己方兵力一分再分,情报又出现了问题,而对方呢,集中全部兵力来攻,在这一个点,这一个面上,又如何能挡的住?
静虚在分析了一下敌我双方的实力之后,很快便得出了一个令他沮丧的结论,看了看周围,他知道,再这么强守下去,不但他守不住地玄门的进攻,就连他这点可怜的兵力也会在敌方的双面夹击之下全军覆没。
想到了这些,他神情一紧,赶忙对着旁边的一名弟子大声的吩咐道:“告诉那边的人,把所有药粉都给我撒出去,然后全部到这边来,我们要尽快和你们古虚师叔汇合。
”
“是,师父!”
那名弟子快速离去,时间不长,大批的峨眉弟子在药粉的掩护之下全都从阻击地玄门的战线上撤了下来,静虚长剑一挥,带领所有人开始向新攻来的妖族冲击。
在静虚的想法中,只要能冲过这些敌人,他们就可以和古虚的人汇合,要是运气好的话,古虚能够从对面接应,那说不定还可以一举将中间的敌人消灭掉,如此一来,等双方合兵一处,在全力对付地玄门和幽月教,虽说依旧没有什么胜算,却也远比现在要强了许多。
“刷!”的一声,静虚一剑将一只猛虎的脑袋削了下来,在如此危局之中,他和一众峨眉弟子全都使出了压箱底的功夫,甚至于,该拼命的已经都拼了命。
他们必须要尽快突破这里,否则,一旦身后的地玄门冲过了药粉阻挡,那可就成了他们再次被两面夹击,而且更糟的是,身上的药粉已经全都撒了出去,在没有得到补充之前,再对上地玄门,他们又当如何抵挡?
压力让一众峨眉弟子不得不往前冲,而压力也让他们的战力瞬间提升了许多。
为了活命,所有的峨眉弟子都在尽力拼杀,对面的妖族虽然也很强,可在如此拼命的攻击之下,却也开始逐渐后退。
静虚心中一松,他算了算距离,照着这样的速度,估计过不了多久,他们就可以和古虚的人汇合了。
而且从进攻来看,攻来的敌人虽强,数量却并不多,而且,这其中大部分还全都是一些猛兽,猛兽虽厉害,可毕竟没有什么头脑,峨眉弟子三两成阵,在兵刃的挥舞之下,那些家伙其实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而相反,在杀了几头最猛的野兽之后,其余的已经开始露出了怯意。
静虚的心中越来越定,如果敌人就只是这个实力的话,那么他们两面夹击将这股敌人歼灭可就不是什么问题了,甚至于不需要古虚的接应,他们这一边就可以成功的杀过去。
而一旦和古虚汇合,双方互为依靠,他们就可以重新组织起新的防御,古虚那里也有对付地玄门的药粉,如果不够,他们还可以从后方再弄一些上来,总之,只要冲过去,眼前的危机就可以彻底解决。
静虚精神大振,他带着一众弟子又往前冲击了数十米,对面的妖族是不断的往后退。
胜利似乎已经来了。
“嗯?那是什么?”
然而,就在静虚心中庆幸的时候,透过前方的密林,他却突然看到了一个令他震惊的景象,而看过之后,他整个人一下子呆了。
这是一个怎样的景象呢?
在静虚的眼中,他清楚看到了密林中密密麻麻的身影,而这些身影正在他的前方飞快穿梭,只不过,这些身影穿梭的方向却跟本不是他们这边,而是红枫谷。
这是怎么回事?静虚的心一下子凉了。
在他刚才的想法中,他觉的,这次妖族除了地玄门、幽月教之外,隐伏的门派应该就是刚才那些人,如果还有的话,那充其量也就再加上同时攻击古虚那边的力量,而这就已经让他头疼了。
可是,眼前的一幕又是怎么回事呢?
看着那么多的身影向另外一个方向奔去,静虚的心中很快得出了另外一个他非常不愿意相信的结论,也就是说,刚才那些对它们展开进攻的妖族竟然仅仅只是在牵制他们,而对方的主力却是长驱直入,直奔红枫谷去了。
而如果按照这个结论,静虚甚至还想到了更令他震惊的事情,从敌人的进攻来看,南北两面幽月教和地玄门的进攻很有可能也是牵制,而对方的目的就是让他们中门大开。
靠,这妖族哪来的这么多力量?
想到了这些之后,静虚都想骂人了,妖族的四大派:红枫谷、地玄门、啸月谷、幽月教,如今啸月谷已经被歼灭,红枫谷又被重重围困,仅剩下的地玄门、幽月教又已经全力来攻。
可以说妖族的主力已经全都出现在了峨眉面前。
而除了这四个大派之外,妖族虽然也有很多其他小派,可这些小派遍布天南海北,很多甚至几十年、上百年都没有在江湖上露面,指望这些门派突然间聚在一起,发起大规模的进攻,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想要做到这一点,妖族除非能出现一个可以统领这么多门派的领袖,而这个领袖还必须要有极大的声望。
可问题是,现在的妖族完全就是一盘散沙,若论声望,也就红枫谷的单婉莹可以勉强担任,可单婉莹正被困谷中,她又怎么可能做到这一点。
静虚实在是想不通,他不明白这么多的妖族到底怎么聚在这的?
一脸的不可思议,他足足愣了好长一段时间。
可是,他想不通,现实却就是这样,而且就在他愣神的功夫,原本还在不断往红枫谷冲击的妖族已经分出了一部分向他猛扑而来。
峨眉弟子全都慌了,他们费劲辛苦,甚至拼了命才好不容易突破到这里,他们原本以为可以顺利的和古虚汇合,可现在呢,费劲辛苦之后竟然看到了这样一个场面,只在片刻的功夫,他们的信心便全部丧失。
这一仗根本就没法打了,如果再打下去,那结果就只有一个,全军覆没!
一时间所有的峨眉弟子都开始缓缓的往后退,他们实在没有了进攻的勇气。
又过了片刻之后,静虚总算是从震惊中反应了过来,看着恶狠狠扑过来的敌人,他终于做出了决断。
“撤!全部往西面撤!”
手一挥,他带领着手下开始仓惶撤退,原本的方向肯定是回不去了,在那里,地玄门的鼠群估计都已经突破了药粉,再回去就只有死路一条,那边去不了,那现在唯一能撤的地方就只有红枫谷方向了。
从哪里来,再回哪里去,虽然不甘心,可这已经是唯一的退路。
战局在不断的变化,不过,就总体而言,所有地方的发展都在按石青预定的方案进行。
静虚这边仓惶撤退,在另一边,古虚的处境也基本上一样,在经历了一番苦斗之后,他们也撤了回去。
而这两股敌人一撤,在整个东面,石青的大军就完全连成了一片,而且此时此刻,红枫谷的正面空门大开,他们一路无阻,直接杀到了谷前。
“传令,告诉地玄门和幽月教,冲到红枫谷之后,就地防御,在我们将单谷主救出来之前,任何敌人的援军都不能放过来。”
中路,石青对着手下大声的吩咐着。
在知道了左右两翼取得的进展之后,他迅速做出了新的部署。如今他们出其不意,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就目前的战局而言可谓是极为有利。
只不过,现在他们所面对的还仅仅只是峨眉一个门派,而在整个红枫谷的周围,除了峨眉之外,却还有武当、青城等好几个门派。
这些门派的实力全加起来,可绝不比这边的实力弱。若是拖的久了,一旦让对方重新集结力量,那整个战局就会有变,而现在,凭妖族目前的实力可还没到能和各大派决战的时候。
所以他必须要挡住对方的援军。
石青在命令地玄门和幽月教死守两翼之后,便抓紧时间,迅速带着其余人全力赶往了单婉莹突围的地点。要么说,有空中侦查就是好啊,这么大的一个山谷,如果仅靠探子去查的话,那估计等找到单婉莹,黄花菜都已经凉了。
而现在,在天上的雄鹰不断探视之下,下面各方的一举一动全都在石青的掌握之中,不但单婉莹那里的局势他知道的清清楚楚,就连峨眉、武当等各大派的动向,他也完全是了然于胸。
当然,也正是这种清楚,石青的心也几乎提到了嗓子眼。据空中回报,峨眉、武当的人已经将单婉莹等一行人拦在了谷前,而红枫谷一方突围艰难,已经渐渐陷入了困境,而且更糟的是,赤阳子等一众高手距离那里可已经不远了。
红枫谷提早突围有利也有弊,利当然是让石青这边可以顺利的冲过来,而弊可就要看红枫谷能不能撑到援军赶来的那一刻了。
石青在飞快的赶路,而在另一边,单婉莹她们已经面临了极大困境。
出了大阵之后,她们一路向外猛突,开始的时候,由于敌人猝不及防,她们冲的倒也还算顺利,可是,越往前走,她们遇到的阻力便开始越来越大,而且,在连遭遇了好几拨敌人之后,单婉莹已经痛苦的发现,在这个方向上,除了一开始碰到的那几个崆峒派弟子之外,其余所有遇见的敌人,竟然全都是峨眉弟子。
敌人果然在这里布下了陷阱,最弱的一面就是最强的一面,而她单婉莹还偏偏上当了。
现实是令人绝望的,可是,路已经走到了这个份上,回头已经没有可能,她们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
连续又往前冲了上百米,单婉莹好不容易将一名中年道士击杀,而这个时候,她的身上也已经负了伤,为了掩护门人弟子,她一路上都是冲在最前面,而这也让她的体力飞快下降。
凌昭很想超过师父,让自己去当那个开路人,可是,单婉莹的身法比她强的太多,她只能在后面不断的紧跟。
而现在,单婉莹受伤,她才好不容易追了上去,一把扶住师父,她大声的道:“师父,您歇一歇,让弟子冲在前面吧。”
树林中,单婉莹一边飞快调息,一边匆匆处理着伤口。
听着凌昭的话,她微微摇了摇头并没有说话,看着远方郁郁葱葱的密林,单婉莹此时的心其实已经完全跌到了谷底。
在她看来,现在谁在前面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从峨眉的阻击力量来看,对方在这个方向已经布置了重兵,而且,要是她没有预料错的话,这整个东面应该全是峨眉在防守。
也就是说,除了这些峨眉弟子之外,三阳中的赤阳子很可能也已经赶过来了。
现在面临的还只是峨眉的二流高手,而这就已经让己方举步维艰,一鼓作气冲不出去,那后面再面临的,就将是敌方的四面包抄和赤阳子这样的超级高手,如此的一条路又如何能突的出去呢?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单婉莹再次站起了身子。
“师父,您歇歇吧,让弟子们为您开路。”
凌昭见单婉莹没有说话,以为她答应了,长剑一摆她便一下子冲到了前方。
“嗯?不好,快回来!”
单婉莹本想追上去的,可是,远处的几道劲风却是让她的瞳孔猛的一缩,她知道,敌方的高手终于来了,而且,听其中一道劲风的刚猛程度,她已经可以确信,来的人正是赤阳子。
真是担心什么就来什么。
单婉莹一把将凌昭拉了回来,同时她对着身后大声喊道:“敌方的高手到了,立刻结阵!”
“哈哈哈哈!”
她的话音刚落,远方突然传来了一声大笑,紧接着,一个老者的声音大声喝道:“单谷主,你们这是要到哪里去啊?”
说话的正是赤阳子!
单婉莹牙关紧咬,她知道,拼命的时刻到了,撇了一眼后方,见弟子们已经结好阵势,她长剑一挥站在了整个队伍的正前方。
“哼,单婉莹,我看你们还能往哪里跑?”
数十个身影飞速奔来,赤阳子一个纵越稳稳的落在单婉莹前方,“噗”的一声,他将手中的巨剑重重插在地上,然后,他冷笑一声,以一种猫捉老鼠般的目光来回打量着红枫谷一行人。
而与此同时,在他的身后,峨眉和武当的弟子迅速展开,在四周组成了一道坚实防线,到了这个地步,红枫谷众人的去路已经完全被堵了个严严实实。
单婉莹彻底绝望了,而和她同一个心思的,还有她身后所有的红枫谷弟子。
突围已经不可能了,那剩下的就只有一拼。
长剑一摆,单婉莹对着身后大喝道:“弟子们,今日我们已经是有死无生,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拼他个鱼死网破,所有人随我一起往前冲。”
“杀!”
一阵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响起,所有红枫谷弟子都齐声应和,在单婉莹的带领下,她们一齐向着对面猛冲了过去。
“哼,找死!”
面对着红枫谷的进攻,赤阳子双目一眯,一股庞大的杀气在他的身上猛然升起,他单手使劲一挥,重剑便在他的身前划出了一道充满罡风的弧线。
“杀!”同样是一阵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在赤阳子挥剑的同时,他的两边,大量峨眉、武当的弟子也猛冲了过来。
霎那间的功夫,双方狠狠的撞在了一起。
兵刃交击之声此起彼伏,战况从一开始便变的极为激烈。
红枫谷最大的优势、也是她们最擅长的便是能量连接,一旦结成阵势之后,在妖元力的沟通之下,她们无论是处在外围还是中间的弟子,每个人都可以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而在能量连接的作用下,每一个处在接战中的弟子也都可以得到其他人的支援。
可以说,若是双方人数相当,这种能量连接就占尽了优势。
可是,令人遗憾的是,现在的情况却不是人数相当。在峨眉、武当众弟子的围攻之下,红枫谷的阵势虽强,可她们毕竟是以寡敌众,所有弟子中有一大半都在迎敌,如此一来,虽然她们的能量已经全都连成一片,可分布到每一个交战弟子的身上,却已经多不了多少。
形势正在一步步恶化。
单婉莹挥舞着长剑苦斗赤阳子,她本身的实力就不如赤阳,再加上身上有伤,如此一来,仅仅交战了几个回合之后,她的处境便险象环生。
“单谷主,念在你也是一派之主,你若能主动放下兵刃,老道士可允你自裁。”
在战圈之外,武当长老冲明一直都没有动手,现在他们的优势非常明显,他上不上场已经没有多大区别,而看着单婉莹险象环生,有好一次都差一点被巨剑劈成两段,冲明不由动了恻隐之心。
如今大举剿灭妖族,想要将单婉莹放了那是不可能的,可若是能让这位女谷主自裁,却也远比做赤阳子的剑下亡魂好。
“我若是自裁,你能放了我这些弟子么?”
听着冲明的话,单婉莹并没有放下剑,而是咬紧牙关大声问出了这个问题,在她看来,自己的命已经没什么了,而若是自裁真能保住弟子的性命,她倒是非常愿意一试。
“若是她们答应以后不再作恶,老道士可以……”
冲明在想了想之后便准备答应,在他的印象中,妖族多少年来一直隐居,虽然名声不太好听,可毕竟没有做出什么大的恶事。若不是这次他们突然进攻峨眉惹下祸端,各大派也不会大举围剿。
佛家都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一说,道家可也不是滥杀之辈。若是单婉莹肯自裁,其余人放其一条生路又能怎样?如今的红枫谷,在接连的大战中,长老一辈的基本都已经伤亡殆尽,现在剩下的全都是一些年轻弟子,这些人又能翻起多大的风浪?
冲明心中这样想,他刚准备答应,可是,就在他话还没有说完的时候,战斗中的赤阳子却是突然一声大喝,打断了他后面的话。
紧接着,只听赤阳子大声的道:“冲明道长,********,妖孽人人得而诛之,今天这里所有的妖孽都必须消灭干净,一个都不能放过!”
剑风霍霍,赤阳子手中的巨剑没有丝毫停留,在说话的同时,他狠狠一剑将单婉莹逼开,然后,他猛的向前一跨,突然间巨剑横挥,将一名猝不及防的红枫谷弟子直接拦腰劈成了两段。
“噗!”献血横飞,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了整个山林。
被拦腰劈断的弟子一时还未死,只是拼命的在地上挣扎,场面看上去极为惨烈。
“芸儿!”
单婉莹大叫一声,她感觉头脑都有些眩晕,这个叫芸儿的弟子还只是一个小姑娘,化形后的年龄甚至还没有超过十八岁,这样的一个姑娘,连谷门都没有出过,可是现在却死的如此凄惨。
单婉莹心在滴血,她看着冲明大声的道:“冲明道长,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这世间的善恶究竟是什么,你弄明白了么?”
一股冲天的怒气在心中升起,单婉莹怒目圆睁。
对于冲明的心意她心中感激,可是老道士刚才的话却又让她心中气愤,什么叫以后不再作恶,多少年来,红枫谷一直隐居在深山之中,所有弟子恪守门规,又有谁在外面作恶了?
芸儿这个姑娘甚至连外面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她又做了什么恶?
截阐二教之争无非就是成王败寇而已,又何必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
哼,若论作恶,峨眉的人满手血腥,他们做的恶还少了么?
重重的哼了一声,单婉莹已经不再报任何的幻想,她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为死去的弟子报仇,哪怕她打不过赤阳子,也要用命重创于他。
心中这样想,单婉莹已经完全豁出去了,她一柄长剑紧紧的缠住赤阳子,然后,她体内的妖元力开始飞快的燃烧。
这几乎就是自杀。
单婉莹在用自己的命换一个短暂的提升,虽然她知道即使她死了也没法杀了赤阳子,可是,赤阳子太过狠毒,只要她稍有不慎,这个老家伙便会以极其凶残的手法杀掉一个红枫谷弟子。
然后,这个恶魔又会用一种极其戏谑的目光,再次打量下一个目标,赤阳子似乎都不急于要杀掉单婉莹,而是要让单婉莹亲眼看着她的弟子一个个的惨死。
这一幕幕已经让单婉莹疯狂,她必须要阻止这个恶魔,至少在她活着的时候她实在不愿再看到弟子被残杀了。
“师父,不要!”
单婉莹一散功,她身后的凌昭便立刻发现了不对,这个美丽姑娘拼命的想上前阻止,可是身边那么多的敌人她却什么也做不了。
“师父!”
凌昭泪流满面!
也许是单婉莹身后的那些弟子不断呐喊,赤阳子也终于感觉到了不对,一股危险在他的心中油然而生,刹那间,他将自己全身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单婉莹身上。
“恶魔!我要和你同归于尽!”
一声大喝,单婉莹欺身直上,她全身散发着剧烈的白光,直直向着赤阳子猛扑了过去。
“哼,臭婆娘,就你也想和我同归于尽,做梦吧!”
在危险面前,赤阳子直接选择了推却,他推却的方向刚好有几名武当弟子,他身子一转,直接窜到了这几名弟子的身后。
单婉莹一路直追,她全身的真气不得不发,只能将沿途挡路的武当弟子一一击毙。
“赤阳子,你在干什么?”
一旁掠阵的冲明,肺都快气炸了,赤阳子这一跑不要紧,好几名武当弟子可全都死于了非命,作为峨眉顶尖的人物,以牺牲武当弟子来换取自身的安全,这样做,也实在太令人愤怒。
身子一纵,气急了的冲明迅速冲到了单婉莹前方,为了救下接下来的两名武当弟子,他拼尽全力和单婉莹狠狠的对了一掌,随着一口鲜血喷出,才好不容易挡住了单婉莹的攻势。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冲明的这一掌,也让单婉莹的努力全部白费了。
一路追着赤阳子,单婉莹是用自己的生命在拼,可是,令她几乎要吐血的是,一路下来,赤阳子竟是在不断躲闪,而在不得已之下,她只能将体内爆发的真元一次又一次的释放在武当弟子身上。
而现在,冲明挡路,她又不得不和冲明硬碰了一掌。
如此一来,想打的人没有打到,自己的命却仅仅换来了几名武当弟子,单婉莹痛心之下,所有的气势全都泄了,而随着这股气势一失,她的生命力也开始飞快的流逝。
“哈哈,臭婆娘,我看你还有什么本事!”
单婉莹几乎瘫倒在地上,而躲闪中的赤阳子却是在大笑声中开始大步向前,他一脸的得意与戏谑,似乎对于刚才武当弟子的死,他只是觉的微不足道。
“赤阳!你害死了我武当这么多弟子,你难道不该说些什么么?”
冲明见赤阳子竟是这个表情,一肚子的火顿时又爆发了出来,他强忍着胸中翻腾的气血,开始大声的斥责。
“冲明道长,你可看清楚了,杀你武当弟子的不是我,而是那个臭婆娘。
”
赤阳子目无表情的看了冲明一眼,然后他冷哼道:“我只是避其锋芒而已,你难道没看出来,她燃烧功力就是想要跟我同归于尽么?”
“你!”
听着赤阳子的话,冲明气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赤阳子的话虽是不假,可是作为这次各大派中的领军人物,又哪有这样避其锋芒的?这明明就是用别人的命来为自己争取时间,这样的做法,还是一个名门大派的长老么?
冲明并不善于争辩,他心中气的发堵,可现在双方正在交战,他却也不知该如何宣泄,到最后,他干脆一甩袖子,再次退到了一旁。
作为联军中的一份子,他不可能帮助红枫谷,可是,看着赤阳子这副表情,他也实在提不起半分力气再跟此人一起并肩作战。
对于冲明的举动,赤阳子根本没有半分的理会,就目前的战局而言,冲明出不出手已经无关紧要,所以,在轻哼了一声之后,他继续大步向前。
“单婉莹,当日你来攻打我峨眉的时候,可有想过今天?”
缓缓的走到单婉莹身前,赤阳子冷笑一声,他举起手中的巨剑大声的道:“一群妖孽,也敢上我峨眉?哼,今天,我就让你们知道不自量力的后果。”
身上的杀气陡然猛升,赤阳子手中的巨剑一挥而下!
“师父!快躲开!”
眼见着单婉莹就要被巨剑击中,在她的身后,一名年青的红枫谷弟子飞速猛冲了过来,她一把推开单婉莹,而于此同时,赤阳子的巨剑也重重的劈在了她的身上。
“翠儿,你这是何苦?”
单婉莹眼见着又一名弟子死在自己面前,她的眼泪终于止不住流了下来,她拼命的想要站起身,可是,随着生命力的流逝,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她却费劲了力气也没有办法做到。
“哼,又一个不知死的东西。”
赤阳子将巨剑从翠儿的身上狠狠抽了出来,他看着单婉莹的身后大声道:“你们还有谁要来救她,都过来吧。”
巨剑猛的挥起,他作势又要一剑劈下。
“师父!”一声大叫,这一次,冲过来的是凌昭。
“我跟你拼了。”
举起手中的长剑,凌昭照着赤阳子的心口便猛刺了过去。
“哈哈,小丫头,你也拿命来吧!”
凌昭的一剑又哪里会被赤阳子看在眼里,眼见着长剑就要刺到心口,赤阳子身形一闪,微微冷笑之后,他巨剑在身前画了一个弧线,便想将凌昭也拦腰斩断!
血腥的一幕似乎就要重现。
然而,随着几声鹰鸣猛然响起,长空中,十几只巨鹰飞速而下,它们尖利的锐爪直直抓向了赤阳子的头颅,这让这个老道士在一惊之后,不得不改变了巨剑的方向。
“该死的畜生!”
狠狠的骂了一句之后,赤阳子巨剑向空中猛挥,刚猛的劲气一下子将一只巨鹰劈为了两半。
其余的巨鹰见同伴被杀,纷纷向上急飞,而这一耽误的功夫,凌昭总算是捡下了一条性命,她倒也并不没有继续向赤阳子发起进攻,而是以极快的速度将单婉莹扶回了红枫谷阵中。
“哼,你们以为这样就能躲的了么?”
击退了巨鹰之后,赤阳子重新将目光放在了单婉莹身上,他扛着巨剑大步向前,一边走他一边冷笑道:“今天,你们谁都逃不了,都给我把命留下来吧。”
“谁说的!”
突然间,赤阳子的身后传来一声巨吼。
“嗯?是谁?”
听到这个声音,赤阳子猛地回头,他向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在树林的那边,两个身影正飞速的向这边奔来。
身影越来越近,很快便跃过了前方的峨眉弟子,落在了赤阳子身前。
“是你这小子!”
赤阳子双目一眯,他仔细打量着来人,很快他便一下子认出了手持青萍剑的石青。
“哼,不错,就是我!”
石青冷冷的看了赤阳子一眼,旋即他便将目光落在了其身后的红枫谷众人身上,见单婉莹还活着,他微微松了口气,不过,当他看到单婉莹的脸色时,他的心却又一下子提了起来。
“单谷主,你怎么样?”
也不理会赤阳子,石青径直奔到了单婉莹的跟前,他迅速将手搭在了单婉莹的手腕上,紧接着,一股庞大的妖元力便渡了过去。
“没用了。”
单婉莹苦笑的摇了摇头,石青的妖元力虽强,可她的生命力已竭,已经坚持不了多长时间,她看着石青,大声的催促道:“小兄弟,你赶快走吧,谢谢你来救我们,这份恩情我们红枫谷只能来世再报,可现在,敌人太强,你赶快离开这里。”
使劲的将石青往外推了推,单婉莹又一下子瘫在了地上。
“哼,想走,你们一个都走不了。”
一旁的赤阳子一脸狞笑,他巨剑横举,大声的道:“小子,你来的正好,我还在到处找你呢,哈哈,你自己送上们,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哦?你倒是吃定我们了呀。”
石青一直在关注单婉莹的伤势,并没有理会赤阳子的话,倒是和他一同前来的虎坤微微冷哼了一声,直接白了赤阳子一眼。
“你是谁?”
虎坤说话,赤阳子才终于将主意力放在了此人身上,而这一看不要紧,他的心突然一紧,多年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看上去虽年轻,只有三十来岁,可其深藏不漏,却很不容易对付。
这是谁?赤阳子越看越觉的心中奇怪,总感觉这个人有些熟悉,可一时却想不起来。
“哼哼,你就是赤阳子吧。”
虎坤跨前一步,他上下打量了赤阳子一番,然后缓缓的道:“我记得二十年前,你还只是跟在元阳后面的一个跟班而已,没想到二十年后,竟变的这么嚣张了。”
“二十年前?”
猛的听到这句话,赤阳子对虎坤的讽刺并没有在意,反而是心中的疑问更加盛了,一个三十多岁的人,突然说起二十年前,这是怎么回事?
要知道,若是按照年龄来算,二十年前,眼前的这个中年人还只是个小屁孩呢,他有什么资格提起二十年前?
心中越想越奇怪,而这个时候,赤阳子的脑海中突然想到了二十年前发生的事情。
对啊,二十年前,江湖上可不平静,那个时候可是发生了很多大事。
突然想到这些,赤阳子再看向虎坤时,他的身躯猛的向后倒退了数步,他指着虎坤,一脸不可思议的道:“你……你是虎坤,你……你竟然还活着!”
虎坤的名字一出口,不光是赤阳子,周围所有年纪大一些的人全都是脸色一变。
虎坤的大名在现在或许很少有人知晓,可是二十年前,他可绝对是江湖上闻之色变的人数,那个时候,虎坤率领群妖横扫江湖,所向披靡之下,几乎差一点就能一统武林,若不是最后此人败在元阳手下,现在的妖族还不知道会发展成什么样子呢。
“哼,你倒是还认得我。”
被赤阳子叫出了名字,虎坤倒也没有否认,而是直接轻哼了一声。
“你……你真是虎坤!”
见着虎坤承认,赤阳子的脸色立刻变的凝重起来,当年虎坤打到峨眉山下,其强悍的身手可是让当时的赤阳子极为震惊,那个时候的他,可以说若是和虎坤对战,绝对挡不住此人十招。
眼睛不断打量着对面,赤阳子的思绪开始来回的翻转。不过,在看了好一会之后,他的心却也渐渐定了下来。
在当年,他的确畏惧虎坤,可二十年过去了,他赤阳子的身手直线上升,他为什么还要畏惧此人?
想到这里,赤阳子身上的杀气陡然猛升,手中的巨剑也再次举了起来。
“哼,我不管你到底是不是虎坤,今日你来到这里,就一起把命留下吧。”
重剑猛挥,赤阳子知道虎坤这个名字已经在他心中留下了不少阴影,而为了能将这些阴影摆脱,他必须率先发起攻击,也只有打败眼前这个对手,才能让以前的一切彻底灰飞烟灭。
而就在赤阳子动手的同时,峨眉的其他弟子也向着石青猛扑了过来,在他们看来,这两个家伙说是前来救援,实际上和送死已经没有丝毫的区别。
单婉莹在旁边看的心中大急,她虽然认出了虎坤,心中也升起了一丝希望,可是来的只有两个人,在这么多敌人面前,实在是显的太过单薄,她焦急的喊道:“虎王,小兄弟,你们不要管我们,赶快走吧。”
“单谷主,你不要着急,走?还不知道是谁走呢?”
石青青萍剑猛挥,他一边击退攻上来的敌人,一边对着单婉莹小声安慰,同时他目光眺望远方,心中在计算着时间。
他在等,等手下的妖族大军。
在来的时候,通过空中侦查,他知道了这边形势危机,为了速度起见,他和虎坤二人率先飞奔到了这里。他们只是先走一步,后面的大军可还在拼命往这边赶,刚才赤阳子一阵狐疑,浪费了好多时间,而算一算路程,后面的援军也应该到了。
果然,正如石青所算的那样。
就在他安慰单婉莹的话刚刚说完不久,在树林的另一边,一阵巨大的喊杀声突然响起,无数的身影从密林中猛冲了出来。
“怎么回事?”
突然冲出来的敌人,让峨眉、武当的所有人都几乎懵了,这群敌人的数量也实在太庞大了,他们是从那里冲过来的?难道是地玄门和幽月教突破了己方防线?可他们过来了,己方在外面阻击的人呢?
双方对峙,最怕的就是敌人的援军突然赶到,虽然就现在的实力而言己方大举占优,可敌人的援军如此强大,却也一下子将天平狠狠拉了过去。
这边懵了,那边观战的冲明也懵了。
他本来还准备袖手旁观,可现在面临着如此多的敌人,他也只能带着伤拼命抵挡。
形势在刹那间便发生了逆转。
妖族大军的突然出现,让峨眉和武当留在这的人全都是措手不及,而且,被打了个突袭也就罢了,更糟糕的是,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要知道,在红枫谷的周围,除了派去抵挡地玄门和幽月教的部分峨眉弟子之外,在周围可还有武当、崆峒、青城等派的大批人马,这些人都到哪去了?为什么妖族的大军会突然攻过来,难道外面的那些人已经全军覆没了?
这可是个极为要命的想法。
而在这种想法的影响之下,很快,峨眉与武当的战力开始越来越低。
赤阳子的情况则是更加糟糕,对上虎坤,虽说他心里面觉得一个二十年前称雄的人物,现在未必能有多厉害,而且,这么多年下来,他自己也有了很大进步,真正打起来也不一定就落在下风。
可是,事实上却完全不是这样。
虎坤固然在二十年前败给了元阳子,可元阳却并不是赤阳,过了二十年,赤阳子的战力在提升,可虎坤又何尝不是呢?这次出山虎坤的目标可是直接放在了元阳子身上,而现在,若是连赤阳子都打不过,他也不用出来了。
所以仅仅过了两招,赤阳子便感到了极大压力。
虎坤的强悍是他这么多年来几乎没有遇到过的,在剿灭妖族的时候,赤阳子觉得以他的实力,已经可以轻松将天下所有的妖族消灭掉,可是,今天面对虎坤的攻击,他心中的嚣张却一下子消失了个干干净净。
又过了几招之后,赤阳子是越打越是心惊,他不得不承认,眼前的这个妖王武功可绝不在他之下。
感觉到不妙之后,他第一时间便想要让弟子们过来帮忙。反正对方只有一个人,现在可正是最好的时机,四下围攻,先把他干掉再说。
打定了主意之后,赤阳子便准备发号施令,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就在这个时候,妖族的大军杀过来了。
想要找帮忙的人,结果发现对方帮忙的人竟然来的更多,这可就有些悲催了,他本身就打不过虎坤,现在又面临这样的危局,赤阳子突然发现,自己竟然由狩猎者一下子变成猎物了。
这可不是一个好的转变。
他苦苦抵挡,而此时周围杀声震天,在妖族大军杀过来之后,红枫谷一行人的形势也已经发生了根本改变,她们配合着援军前后夹击,同时,凌昭心恨赤阳子的狠毒,长剑一摆,又再次向他猛刺了过来。
这一剑和刚才的那一剑几乎一模一样,同样的角度、同样的力道,甚至速度都没有丝毫改变。
这样的一剑若是在刚才,赤阳子至少能有几十种破解方法,而且在破解的同时,他还能非常轻松的发起反击,甚至于在一招之内就要了对方的性命。
可是现在,同样的一剑刺过来,赤阳子却只是心中叫苦。
虎坤的攻击已经让他应接不暇,那一对虎爪就像是暴风骤雨般不断的往他身上招呼,为了应对这种攻击,他必须要打好十二分的精神,又哪有余力去对付这突然杀过来的一剑。
无奈之下,他只能尽量避开要害,身子一扭之间,只听“噗”的一声,他的左肩已经被长剑刺了一个不小的口子。
这仗已经没法再打了。
赤阳子虽然很不甘心,可在负伤之后,他还是顺势向后猛退,在大喊了一声“撤”之后,便身形一转,钻进了密林之中。
赤阳子一走,原本就已经脆弱不堪的抵抗更是彻底瓦解,在冲明也率领着武当残余退去之后,这里所有的敌人能走的已经走了个干干净净。
石青和虎坤及时制止了手下的追击,他们现在的任务是要将红枫谷的人赶快接出去,因为他们非常清楚,就在这边大胜的同时,在两边,地玄门和幽月教可还在苦苦抵挡着敌人的援军。
时间依旧紧迫,在快速打扫完战场之后,石青一声令下,妖族大军带着红枫谷众人迅速离开了这里。
来的快退的也快,离开了谷口之后,石青带人一路向东,在路上,他们汇聚了地玄门和幽月教的人。
幸运的是,这两个门派奉命阻挡对方援军,本来以为这将一件极为艰苦的阻击战。可是哪想到,青城、崆峒等门派由于不知道这边虚实,再加上三个方向行动不统一,虽然有峨眉的静虚、古虚拼命催促,可等他们磨磨蹭蹭聚集起来准备发起进攻的时候,这边的事却早就结束了。
救援出奇的顺利,这让很多妖族都长长的松了口气。
只是,非常遗憾的是,等大家定下心时却突然发现红枫谷的谷主单婉莹已经快不行了。
为了挡住赤阳子,为了不再看到手下的弟子被残杀,也为了发泄心中的愤怒,单婉莹用燃烧生命的方式提升了自己的实力。
而她这一提升,也意味着她的生命走到了尽头。
虽然石青拼命的想为她疗伤,可是当时的单婉莹太过坚决,身体受到的创伤也实在太厉害,在努力了很久之后,石青也只能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师父,您可别吓我呀。”
房间中,陆依萍扑在单婉莹的怀中大声痛苦,在以前,对于这个师父,她不知道恨了多少次,而逃出来之后,为了躲避,她也在不断的担惊受怕。可是现在,当她再次看到这个师父的时候,心中剩下的却全是不舍。
她没有想到,再次见面竟然已是离别之时。
单婉莹面色极为苍白,她轻轻的抚摸着陆依萍的秀发,好一会,她轻声道:“萍儿,别哭了,师父在临死的时候能看见你,已经是莫大的欣慰,师父就是死了,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师父,你不要这样说,是徒儿不孝,徒儿不该走的。”
陆依萍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单婉莹越是这么说,她心中就越是愧疚。
“好了,别哭了。”
单婉莹一脸的爱怜,她打量了一下四周,突然问道:“萍儿,依依呢?她怎么没有跟你一起来,她……她不会还在恨师父吧。”
说到这里,单婉莹神情微微一黯,陆氏姐妹一直都是她心仪的弟子,对于这二人的离开,她心中愤恨的同时,却也有着隐隐的牵挂,如今到了离别之时,她更是希望两个弟子都能在她的身边。
“没,没有!”
听到单婉莹如此说,陆依萍立刻擦了擦眼泪,说道:“依依她也是很想回来的,只是,在来的时候,她突然有了身孕,我这才让她留在了京里。”
“身孕?什么?她怀孕了?”
猛然间听到“身孕”二字,单婉莹的脸色不由自主的的一沉,自从她自己的感情没有结果之后,她对谷中的弟子也是要求极严,在红枫谷,女弟子那是决不允许恋爱的,要是在以前,一旦让她知道哪个弟子竟然偷偷怀了身孕,那遭到的处罚可是非常严重。
也许是看出了单婉莹心中所想,陆依萍一下子紧张起来,刚才单婉莹那么一问,她想都没想就说出了实情,现在看来,师父肯定是生气了。
当下,她赶忙跪倒在地,大声的道:“师父,依依她贪恋红尘,是我这个做姐姐的没有带好她,您要是责罚,就责罚弟子吧。”
“咚!咚!咚!”说着,她在地上连磕了好几个头。
石青一直就在旁边,听到二人说到陆依依,又见着陆依萍在领罪,他眉头不由的高高皱起。据他了解,妖族所修的道,可不禁什么七情六欲,既然如此,这个单婉莹又为什么会是这幅表情?
责罚,难道她还想责罚依依?
要不是看着单婉莹已经出气多,进气少,石青都想跟她理论了,只不过,在犹豫了片刻之后,他还是觉得应该礼貌一些,不管怎样,对方终究是依依的师父,也算是他的长辈。
当下,他躬身行了一礼,轻声道:“单谷主,这件事和依萍姐没有什么关系,依依是我的妻子,你要是责罚就责罚我吧。”
顿了顿,他继续道:“不过,在这之前,我必须要说清楚,依依嫁给我很幸福,我们相依相爱,不管怎样,我是绝对不会让她离开我的。”
“什么?依依是你的妻子?”
石青这么一说,单婉莹的头立刻便转了过来,她先是诧异,旋即脸上竟是露出了惊喜之色。
对于陆依依怀有身孕,说实话,她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因为固有的思维,她的确有些生气。
可是,现在的情况和以前却已经大不相同,先不说她已经认识到了以往的错误,就说现在,红枫谷遭此大变,她自己也是生命无多,在这种情况下,她还有什么想不开的呢?
看着陆依萍自责,她其实已经准备阻止了,只不过令她没想到的是,陆依依所嫁的人竟然就是石青。
石青给单婉莹的印象实在是太深了。
当日在攻打峨眉的时候,石青的表现就已经让她极为震惊。手持青色长剑,本身又有庞大的妖元力,在那一场大战中,可以说无论是乾教还是妖族的每一个人都必须要感谢石青的救命之恩,因为没有这个人,他们根本就冲不出峨眉的大阵。
单婉莹对石青的身份一直都极为好奇,她非常怀疑这个青年就是那个传说中的人物,只不过,自从出了峨眉之后,她们一直被追杀,也一直没有机会去印证心中的想法。
而现在,群妖前来救援,就连虎坤都以石青马首是瞻,单婉莹虽然还没有机会细问,心中却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
如此一个堪称传奇的人物娶了自己的女弟子,那真的就像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
她高兴都来不及,又哪里还有什么气。
而且,石青现在的身份乃是截教的教主,统领着整个妖族,陆依依嫁给了他,那对红枫谷的未来可是有着不可估量的好处,现在红枫谷元气大伤,能不能将道统继续传承下去,已经成了单婉莹最担心的事。
而现在,有了陆依依这层关系,她已经没有了任何担忧。
越看石青越是喜欢,终于,她微微一笑道:“教主,你误会了,还有萍儿,你也起来吧,依依能找到这样一个好归宿,我高兴都来不及,又哪里会责怪你们。”
“真的?师父,您不生气了?”
陆依萍抬起头,对于单婉莹的转变,她心中还多少有些难以置信。
“不生气了,你起来吧。”
单婉莹一脸微笑,她将陆依萍从地上扶了起来,不过,也许是牵动了经脉,刚将陆依萍扶起,她便猛的一阵大咳,然后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
“师父!”
陆依萍脸色大变,她赶忙扶着单婉莹坐好,一旁的石青见情况不妙,也急忙将一只手抵在了她的后心处。
随着一股庞大的妖元力缓缓输入,单婉莹的脸色终于好了一些。
她感激的看了石青一眼,只是片刻之后,她还是摇了摇头道:“教主,你就不要再耗费功力了,我大限已到,这些功力传到我身上也只是白白浪费而已。”
微微苦笑,她转头看着陆依萍,突然郑重的道:“萍儿,师父已经快不行了,在师父临走之前,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交托给你,希望你不要拒绝。”
陆依萍哽咽道:“师父,您不要这样说,您有什么要求,徒儿都会照办,可您千万要保重身体,不要放弃啊。”
单婉莹点了点头,她缓缓的道:“既然如此,你去把你的师妹们都喊进来吧。”
“好的师父,您稍等。”
听着单婉莹的吩咐,陆依萍迅速站起身,她快速来到了屋外,此时,以凌昭为首的一众红枫谷弟子正焦急的等在外面。
见陆依萍出来,凌昭赶忙道:“师姐,怎么样?师父现在好些了么?”
陆依萍也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们,轻轻的摇了摇头,她说道:“小昭,你们跟我进去吧,师父要见你们。
”
听到这么一说,外面等待的红枫谷弟子立刻冲进了屋中,凌昭猛的见到单婉莹身前的鲜血,脸色一变,一下子扑到了单婉莹的身前。
她焦急的道:“师父,您怎么样?您不要紧吧?”
单婉莹猛的咳嗽了几声,她轻声道:“师父没事,凌昭,你和弟子们都站好,我有事要跟你们说。”
“是,师父!”
听着吩咐,凌昭赶忙站了起来,这次进来的全都是单婉莹的嫡传弟子,片刻之后,以陆依萍为首,她们全都整整齐齐的站立着。
看着一众弟子,单婉莹深吸了一口气,旋即她一脸郑重的道:“红枫谷弟子听令,现在我将红枫谷的谷主之位传于陆依萍。”
“什么?师父,这……”
突然听到这样一句话,陆依萍顿时呆了,她实在没有想到单婉莹让她答应的事竟然是让她接管红枫谷,这可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要知道,她偷偷的离开,已经相当于叛教之人。
一个叛教之人又怎么能当谷主呢?
而且,她现在生活在京城,有了自己的家庭,又怎么执掌一谷之众?
她大声的想要推辞,可是话刚刚出口,单婉莹却直接打断道:“萍儿,你先不要说话,你既然答应了师父,就听师父安排。”
小心的从身上取下了一个古铜色圆牌,她对着陆依萍道:“萍儿,你过来。”
“师父,我……”
陆依萍还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当她对上单婉莹那一对充满着期盼的目光时,到口的话却又被她生生的咽了下去。
她缓缓的走到单婉莹跟前,双膝跪地。
“萍儿,这是我们红枫谷的掌门信物,现在,师父把它交与你。”
单婉莹将那块圆牌郑重的放在陆依萍手中,然后道:“从今日起,你就是我们红枫谷的新掌门。”
深吸了口气,她一脸郑重继续道:“萍儿,红枫谷经此大难,已经元气大伤,谷中七位长老,五位身死,两位重伤,而你的师妹们又都还年轻,可以说,现在的红枫谷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刻,师父希望你能挑起这副重担,带领大家走出困境,重塑我红枫谷的辉煌。”
眼睛直直的看向陆依萍,此时的单婉莹全是期待。
“师父!”
陆依萍眼泪不断的往下流,她听着单婉莹呼吸越来越艰难,已经知道师父到了最后的时刻。
拒绝?这个时候她又怎么忍心拒绝。
当下,她大声的道:“师父,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的带领大家,决不辜负您的重托。”
紧紧的抓着掌门信物,陆依萍重重的磕了三个头。
“好,好!”
看见陆依萍答应,单婉莹顿时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抬起头,看向前方的一众弟子,大声的道:“你们都听着,从今日起,陆依萍就是你们的新谷主,你们要听从谷主号令,尽心竭力的辅佐于她。还有,我们红枫谷一直隶属于截教,如今石教主就在这里,从今往后,谷中的事宜你们听命于依萍,而在江湖,你们必须要以教主之令是从!”
“是,师父!”
听着单婉莹的吩咐,一众弟子全都跪在了地上,她们也看出了单婉莹的情况越来越糟,声音哽咽的同时,她们全都齐声答应着。
“好!好!”
单婉莹又连说了两个好,她对着陆依萍道:“萍儿,你现在已经是红枫谷的新谷主,快,过来参见教主。”
“是,师父!”
陆依萍转过身,对着石青开始大礼参拜。
“哎呀,依萍姐,这可使不得。”
石青赶忙相扶,开玩笑,陆依萍可是依依的姐姐,这一拜,他又如何受得了。
“教主,这是我们红枫谷该有的礼仪,您就受下吧。”
陆依萍到底还是跪在了地上,她一边说,一边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大礼,礼毕之后,她这才站起身。
单婉莹满意的点了点头,此时的她,已经越来越虚弱,不过,在临死之前,能将身后的大事交托好,她的心也算是完全放下了,尤其是将谷主之位传给陆依萍,更是让她心中大慰。
本来,红枫谷元气大伤,她还在为谷中的未来担心,要知道,她一旦身死,谷中没有高手坐镇,只剩了一众年轻弟子,以这样的实力,别说对抗正教的各大门派了,即使是放在妖族也是处在一个极为危险的境地。
说不定什么时候,红枫谷就被人给吞了。
而现在,既然陆依依嫁给了石青,那由陆依萍接掌谷主,可就再安全不过了,石青乃是截教教主,统领天下妖族,有此人撑腰,红枫谷在妖族就绝不会有什么危险,而且,石青重情重义,以后要是红枫谷有危难,他也绝对会全力来援。
心中的担忧完全解决,单婉莹对于谷中的事已经没有什么可牵挂的了,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脑中闪现的是她这一生经历的所有事情。
从化形到成长,从一个普通弟子再到红枫谷掌门,一幕幕的往事如流星般在单婉莹的脑海中闪过。
谷中的日子很单调也很平静,本来这样的生活她会过一辈子的,可是,在二十年前,虎坤率领群妖攻打峨眉,当她在峨眉山下碰到玉阳子的时候,她原本算得上平静的生活就一下子变了。
她还清楚记得那一天,当虎坤败于元阳之后,妖族兵败如山倒,在她的身后,追击她便是玉阳子。
那个时候,由于立场的对立,双方都把对方当成死敌,两个人一个跑,一个追,偏离了大路之后,便一直奔向了山林深处。
那时的单婉莹对玉阳子真可谓是恨之入骨,后面的那个道士就像是跗骨之蛆一般,一直跟在她的后面,让她怎么甩都甩不掉。
追到最后,两个人也不知道追了多远,一直到了晚上,由于不知道路,两个人竟然一起陷入到了一个古阵之中。
后面发生的事就比较戏剧化了。
古阵中危机四伏,到处都充满着致命危险,两个人虽然都想致对方于死地,可在这样一个环境之中,有时候却也不得不联手。
就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等他们一起闯了一关又一关的危险,克服了重重困难之后,他们彼此的关系也由敌对变成了合作,而且在渐渐的了解之中,他们每个人都对对方产生了好感。
古阵极为难破,他们在阵中足足被困了有一个多月,这一个多月中,两个人并肩作战、相互扶持,关系也是越来越近,终于有一天,在一个皎月当空的夜晚,他们在山洞中一起度过了一个缠绵的夜。
这一夜,是单婉莹一生中感觉最幸福的一夜,也是让她永远无法忘怀的一夜。
然而,这样的幸福却注定是短暂的。
当他们欢呼雀跃,好不容易从大阵中走出来的时候,他们的关系也一下子发生了变化,峨眉的人在到处寻找玉阳子,红枫谷的人也在偷偷的寻找她,所以当他们从大阵中出来,一下子遇到这两拨人的时候,原本的对立又一下子挡在了他们中间。
那一天,双方虽没有爆发什么大规模的冲突,可小的战斗却也是持续不断,两个人就在这种打打杀杀之中,越走越远。
回到红枫谷之后,单婉莹对玉阳子依旧是念念不忘,她本以为,两个人在谷中发生的事已经可以弥补掉双方的对立,有好几次,她都偷偷的出谷,想要去寻找这位心上人。
可是,后面发生的事,却是让她越来越失望,玉阳子并没有答应和她一起私奔,甚至为了躲她,这个道士还开始了浪迹天涯。
单婉莹在一次又一次的痛苦之中,心性终于大变,她不再相信任何人,尤其是男人,她更是恨之入骨。
也正是从那一刻起,红枫谷的气氛也一下子变了。
思绪不断的流转,想到当年的往事,现在的单婉莹想恨也已经没有力气了,她心中只是在想,若是玉阳子知道自己死了,这个道士会不会有一丝的怜悯,他会不会为了当年的事为自己哪怕流下一滴的眼泪。
越想心中越觉自己悲哀,渐渐的,单婉莹在一片遗憾之中,终于闭上了双眼。
“师父!师父!”
房间中,所有的红枫谷弟子都开始放声大哭,单婉莹走了,这位师父虽然在曾经的岁月中给了她们很多恐惧,可是除了恐惧之外,她们却也感受着浓浓的温情,尤其是这最后一战,若不是师父一剑当先,她们又怎么可能平安的活到现在。
越想心中越是伤心,整个屋中已经是哭声一片。
石青心中也很不好受,看着陆依萍等人哭的伤心欲绝,他脑海中也不由的回想起了师父当日离开他时的情景,同样是万分不舍,同样是心中悲痛,他完全可以理解现在这些红枫谷弟子的心情。
站在单婉莹的身前,石青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然后,他嘴中喃喃的道:“单谷主,你一路走好,你放心,今后红枫谷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危难,我石青都不会袖手旁观,我会将红枫谷重新夺回来,以慰你的在天之灵。”
眼中露出坚决之色,石青一直站立了良久。
………………………………
红枫谷!
此时的红枫谷依旧是一片寂静,单婉莹她们杀出去之后,以峨眉为首的各大派对继续攻打红枫谷的大阵已经没有了任何兴趣,他们将所有的兵力集中,开始一起商议该如何对付妖族。
上午的那一战可以说他们是颜面尽失,尤其是峨眉派,到手的战果被生生的抢走不说,本身在措手不及之下还遭到了极大损失,作为江湖上各大派中的领军门派,这样的耻辱可不是他们愿意看到的。
而且,这次各大派围剿妖族,在江湖上已经闹得沸沸扬扬,峨眉也是极为高调的发布了斩妖令,江湖上很多人可都在盯着,这要是最后弄个虎头蛇尾,甚至于还被妖族打个翻身仗的话,那他们峨眉的脸可就丢大了。
商议的时间其实并没有持续多久,商议的结果也很快定了下来。
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进攻!
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整个江湖看笑话。
通过上午的交战,赤阳子等人对妖族目前的实力已经有了一个大致了解,妖族这次来的数量很多,这是毋庸置疑的。不过,对方强,他们却也不弱,以峨眉、武当为首的各大派,若是将四个方向上的力量全部集中的话,对妖族还是有些优势的。
而且,在山东境内,离这比较近的,比如泰山派、金乌堡、五虎门等也都可以提供帮助,如此一算的话,这次进攻的赢面可是非常之大。赤阳子等人甚至已经不再担心能不能击败对方,而是在想着千万不能让对方溜掉。
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时机,妖族大举集结,若是能一举歼灭的话,那可绝对是一件一劳永逸的好事。
“传令,青城、崆峒左右包抄,其余人随我正面进攻!”
巨剑狠狠的一挥,在商议完仅仅不到半小时之后,赤阳子便发布了进攻的命令。
妖族退的快,各大派的进攻也并不慢。
就在单婉莹刚刚闭眼不久,正教大举进攻的消息便传到了石青这里。
一时间,在妖族大军中,有磨拳霍霍的,也有表示担忧的,当然,到了最后,他们所有人的目光还是齐齐看向了石青。
“教主,这一仗我们不好打呀。”
虎坤在分析了一下形势之后,发表着自己的看法,他缓缓的道:“对方反攻的太快,我们虽然还有不少门派在赶来的路上,可就目前的实力而言,我们和正教那里还是有不少差距,尤其是幽月教和地玄门,他们的优势被对方克的死死的,一旦战斗起来,所发挥的作用其实并不大。”
“那……虎王你的意思是?”石青问道。
“我觉的我们还是先行退走为好。”
虎坤在犹豫了片刻之后,说道:“现在敌强我弱,与其硬碰,还不如先避其锋芒,反正我们现在已经将红枫谷的人救了出去,先行退走,等其他地方的援军赶到,我们再找机会和对方决战。”
“对,虎王说的有道理。”
虎坤这么一说,在场的很多门主都表示了同意,的确,就现在的形势而言,妖族虽然很想打个翻身仗,可自身的实力在这里摆着,却也不得不甚重。
“嗯……”
听着虎坤的话,石青却是微微沉吟,他在屋中来回的踱着步,片刻之后,他突然摇了摇头道:“不行,我们不能退!”
“不退?这……”
石青的话一出口,包括虎坤在内的所有人全都愣了,不退?那难道要打?
只是……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全都聚集到了石青身上,这个时候,只听石青缓缓的道:“我们这次若是退了,那现在所有的优势就将全都丧尽,你们想想,我们现在的实力已经暴漏,虽说各地来援的援军还有不少,可是,我们有,难道对方就没有么?”
眼睛环顾了一下四周,他郑重的道:“峨眉这次虽说吃了一个大亏,但俗话说:吃一堑长一智,我想他们后面肯定会加强情报的搜集,凭着他们在江湖上的眼线,想要探明我们真实的实力,其实并不是什么难事,到时候,我们强了,他们肯定也会加强实力。
”
“正教中这么多的门派,他们想要加强,也就是一句号召的事情,可是我们整体的数量在这里摆着,就是再加也加不了多少,到时候,双方的实力还是维持在了敌强我弱的状态中,如此一来,后面想要找机会决战,只会越来越难。”
“还有!”
一脸的凝重,他继续道:“我们如此聚集在一起,正教肯定会集中力量全力围剿我们,到时候,若是四面八方全是敌人,我们这么大的目标,一旦出什么差错,恐怕想退都是件很难的事情,而且,这其中的风险也是极大,哪怕一步走错,都可能会造成我们整个妖族的灾难。”
“你们想想,是不是这样?”
说完之后,石青缓缓的坐回到了椅子上。
“可是教主,我们若是不退,又该如何迎敌呢?凭着我们现在的实力,若是和正教硬憾,胜算实在不大呀。”
听着石青的叙述,屋中的一众门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每个人的脸色都极为不好看,尤其是地玄门的门主鼠元,他可深知峨眉的实力,在表露担忧的同时,他一边问一边将目光看向了虎坤。
很显然,对于石青不退的建议他并不赞同,想要让虎坤帮着劝一劝。
“是啊教主,鼠门主说的有理。”
虎坤心中其实也在担忧,他不是不想打,只是双方实力在这放着,真打起来,实在是没有把握。以后决战自然不行,可是现在,却也不是时候。
想了想,他建议道:“要不……教主你看这样行不行,反正我们人已经救出来了,不如干脆化整为零,先让各个门派回去休整,等时机成熟了,我们再聚集力量,将正教各个击破,那个时候,我们可以不与他们硬憾,只找他们的薄弱之处,一点一点的削弱他们,等削弱的差不多了,再和他们决战。”
“对,这是个好办法。”
虎坤这么一说,屋中的很多门主都表示赞同。在他们的心中,现在打肯定是不能打的,至于日后怎么决战,大可以从长计议。
虎坤的建议得到了一片赞成,然而,石青在想了想之后,却还是摇了摇头。
他看着虎坤缓缓的道:“虎王,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只是,你有没有想过,若是我们今天退了,正教那边会有什么反应?他们找不到我们,肯定还会集中力量对我们各个派别进行打击,到时候,就还会重蹈今天红枫谷的覆辙。”
“除非……”
石青再次打量着屋中众人,一字一句道:“除非在座的各位肯放弃自己的家园,彻底躲入深山老林之中。”
“这……”
听石青这么一说,所有人脸色都是一变,放弃家园,放弃自己的基业,这可不是仅仅说一句话就可以轻易做的。
有些妖族门派立派都已经上千年,基业就是他们的生命,又怎能轻易放弃?
“教主,你是不是已经有了好的办法?”
虎坤见石青怎么都不愿意退,可现实的情况却是打根本没有把握,如此相矛盾的事情,他觉得石青应该不会想不到,那既然如此,就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石青应该有了其他办法,能够打赢这一仗。
“呵呵。”
听虎坤这么一问,石青不禁微微一笑道:“虎王,你难道忘了我的身份么?我可是朝廷的侯爷,除了你们之外,我手上可还有三百精兵呢。”
“教主,你是说那些锦衣卫?”
虎坤眼睛一亮,在来的时候,因为要和妖族汇合,石青将那些锦衣卫驻扎在了其他地方,毕竟他这个截教教主的身份,朝廷还是不知道的为好,而且,这里全是妖族,锦衣卫也不好掺进来,所以直到目前为止,石青都没有用到这些人。
“可是……他们过来行么?”
虎坤虽然非常希望这些人能够过来帮忙,可是,锦衣卫毕竟是朝廷的人,一旦让他们知道石青竟然是妖族的领袖,那后果可有些不可预料,搞不好石青多年的努力就会全部付之东流。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虎王你放心,我自由分寸。”
面对着虎坤的担心,石青显示出了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他微笑道:“今天上午进攻时,朝廷的人自然不能过来,可是,这防守么,却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虎王,你来看。”
拉着虎坤,石青走到桌案旁,此时,在桌子上正放着一幅地图,这幅图乃是昨天晚上他让幽月教连夜赶出来的,有了空中优势,地图的绘制十分准确,周围的地形,哪怕是一片树林还是一个山谷,在这份图上都表示的清清楚楚。
石青指着其中一个地方说道:“虎王你看,这里就是我们的位置,我打算这样……”
说着,他一边指着地图,一边凑到虎坤耳边将自己的计划兴高采烈的陈述了出来。
“好计,好计啊。”
听过之后,虎坤眼睛大亮,他大声的道:“如此一来,我们和朝廷的人虽不会碰面,可打峨眉这些混账却可以相互配合,而且,我估计这么一打,峨眉那帮家伙就是怎么败的恐怕都是一头雾水。”
被石青解惑,虎坤已经是精神大振,当即,他们在房中开始制订计划,而制定完毕之后,石青便命沈梁去找李贵、陈兴二人,让他们迅速带人到预定地点集合。
一场大战即将开始。
风徐徐的在吹,树微微的摇动。
密林中,赤阳子身背着巨剑大步向前,在他的身后,峨眉、武当、青城、崆峒等一干门派,总人数已经超过了一千人,这样一支纯由江湖人组成的大军,其实力可绝不容小觑。
整个队伍被分成了三路,青城在左,崆峒在右,其余所有门派包括最强的峨眉、武当都被布置在了中路。
赤阳子的打法很简单,那就是中路突击,左右包抄。为了雪去上午的耻辱,他们这次可绝不仅仅只是想将对方击败,他们的目标是要将对方全歼,将这次来到山东的妖族全部都消灭的干干净净。
为了达到这个目标,除了这边的一千人之外,赤阳子已经命人去联络了泰山、金乌堡等门派,让他们前来阻截,可以说,现在的山东已经变成了一张大网,而这张网中的鱼,就是这些妖族。
“启禀师叔祖,前方十里处发现了地玄门的鼠阵。”
大队人马向前开进,正走着间,一名峨眉的小道士突然飞奔而来,躬身禀告。
“鼠阵?”
赤阳子眉头微皱,他赶忙道:“除了鼠阵之外,其他妖族呢?”
“回师叔祖,据探子回报,鼠阵后面伏有大批妖族,对方的主力应该都在那里。”小道士继续回答。
“好!”
赤阳子面露喜色,对于鼠阵他可并不怎么关心,一群老鼠而已,这边早就有了对付的方法,他关心的是妖族有没有溜走,虽说现在他已经将网张开,可在这张网收拢之前,他可不希望鱼儿提前溜了。
“通知青城、崆峒两派,火速从左右包抄,哈哈,妖族还在,真是天助我们。”
知道对方没有走,赤阳子顿时精神大阵,他快速的命令手下前往左右传令,同时他巨剑一挥,带领着中路开始飞速向前杀去。
这场大战并没有持续多久,换句话说,那就是势如破竹!
地玄门的鼠阵,幽月教的蝠阵,前后两座大阵挡在前方,可他们却几乎没有费什么力气,妖族一路溃败,直直被他们追杀了有三十里。
这三十里中,妖族基本上就没有什么像样的抵抗,他们一路往后退,以至于退的太快,连左右两路,青城和崆峒的包抄都没有追上他们,这多少让赤阳子有些出乎意料。
他有些想不通的是,要说对方决定要溜的话,也不至于这么边打边撤,要跑早就跑了。
可要说打吧,这样的对战和溜又几乎没有什么区别,连追了三十里,赤阳子追的都有些迷糊了。
“赤阳道长,对方不会是在引我们吧?”
冲明一直跟在赤阳子身边,他虽然很不喜欢赤阳子,可这次剿灭妖族,他又不得不配合,一边走,冲明一边打量着周围地形,他眉头紧皱道:“妖族如此向后退,你看,他们会不会是想把我们引到一处绝地,或是在哪里伏击我们?”
“伏击?”
赤阳子听的心中一惊,他武功不错,可对行军打仗却并不怎么在行,听着冲明提起,他赶忙对着旁边的静虚道:“静虚,前面是什么地方?”
“回师父,前面再走十里,便到鹰天峡了。”
静虚一直负责情报搜集,故对地形极为的熟悉。
“鹰天峡?”
听到这个“峡”字,赤阳子眉头一皱。峡,顾名思义,乃是两山之地,这样的地形可绝对是一个伏击的好地方。
双目一眯,他对着冲明道:“冲明道长,你说,妖族会不会就在那里伏击我们呢?”
“我觉的有可能。”
冲明点了点头道:“这三十里过来,妖族跑又不像跑,打又不像打,他们肯定是有什么阴谋,若论实力,正面交锋他们不是我们的对手,可他们又不甘心,哼,看来这伏击,十有**是有的。
”
“那……你看我们该怎么办?”
赤阳子知道自己在这方面不在行,故此,他很想听听冲明的意见。
“嗯……”
冲明低头沉吟,过了一会之后,他微微一笑道:“伏击这种打法,重在出其不意,如今既然我们猜出来了,想要破解也不是什么难事,前方不是鹰天峡么?对方若是想要伏击我们的话,肯定会在峡谷的两边埋伏,等我们进入谷中之后他们再突然杀出,借着地利,杀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哼哼,不过!”
微微冷笑了一声,他继续道:“不过我们既然知道了,自然不会让他们得逞。赤阳道长,我们这样。”
一边比划,他一边道:“我们可以将人马再次分开,以其中一部作为引子,继续向前,而其余人则分两路从两边山峰悄悄的潜过去,一旦对方真的发起进攻,那我们这埋伏的两路便可以突然杀出,到时候……”
“哎呀呀,妙啊!”
冲明的话还没有说完,赤阳子便是拍掌叫好,这样的方法的确可以对付对方的伏击,而且,在出其不意之下反倒成了己方伏击对方,如此一来,凭着实力的优势,妖族真是想跑都跑不掉了。
鹰天峡,地势险要,两边高山,中间一条峡谷,若是想打伏击,这里的确是个好地方。
赤阳子率领着各大派的联军一路追到这里。
到了峡谷口的时候,前方的探子来报,妖族已经全部退入了谷中。
“哼,这群妖孽果然是想在这里伏击我们。”
仔细看了看这边的地形之后,赤阳子一脸冷笑,地方的确是个好地方,可如今敌方的计谋已经被己方识破,那再好的地方也没有什么用了。
转过头,他看着冲明,询问道:“冲明道长,你看,我们这个引子,要派多少人为好?”
“嗯……人数不能少,而且,我们两个肯定要在里面。”
冲明想了想道:“人少了或者我们不在,对方肯定会起疑,而且,若是敌人发起进攻,进去的人实力太弱也不利于我们两面的围歼。”
“对对对,有道理!”
听了冲明的话,赤阳子重重的点了点头道:“好,那就按你说的办。”
时间不长,联军中的首脑人物便汇聚到了这里,根据刚才冲明的提议,他们很快便做出了部署。
为了应对妖族的伏击,赤阳子将人马依旧分成了三路,只不过,原本的布置是中路突破两路包抄,中路的实力是最强的,而现在一调整,则变成了中路作引,两路围歼,中路被大幅削弱,两边则是提升了不少。
按照这个思路,赤阳子将青城、武当、峨眉的一部以及其他的一些小门小派全部放在了两边,而中路便只留下了崆峒派和峨眉的另外一部分兵力。
为了让妖族埋伏的人马看不出破绽,赤阳子和冲明当先走在了最前方。
安排已定,两边的两路人马便悄悄的现行出发,而中路,则是在两路出发很久之后,才开始慢腾腾的向着峡谷中走了过去。
“冲明道长,这个地方还真是够险要啊。”
赤阳子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周围地势,他心中庆幸,这幸亏冲明看出了妖族诡计,否则若是由他带队,一路追杀到这个地方,他肯定想不到这么多,到时候糊里糊涂的冲进来,被对方借着地利两面一夹,那后果可真是不堪设想。
“嗯,这的确是个埋伏的好地方。”
听着赤阳子的话,冲明点了点头,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聊,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在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走过了峡谷一半的路程。
“嗯?怎么回事,妖族怎么还不动手?”
走了这么长时间,峡谷的两边依旧是静悄悄,除了被惊飞的一些飞鸟之外,其他的竟是没有任何的动静。
赤阳子有些不耐烦了,他看着冲明道:“冲明道长,你不会是估计错了吧,这妖族不会趁着我们疑神疑鬼的功夫早就溜了吧?”
“这……”
一下子走了这么久,冲明也有些奇怪了,面对这赤阳子的问题,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刚才他们连续经过了好几处险要的地段,按道理说,这些地方可绝对是打伏击的好地点,有些地方甚至仅仅只需要从山上扔石头便可以对下面造成极大伤害,可是,就是这样的地方却是安全无比,连一个妖族的影子都没有。
这可有些不太合常理。
越往前走,前方越是开阔,眼看着峡谷都快要到头,妖族所谓伏击却始终没有出现。
赤阳子脸色越来越沉,他看向冲明的目光也不禁变的恼怒起来,他大声的道:“哼,冲明道长,就是你疑神疑鬼,这里哪来的什么埋伏?这下倒好,我们耽误了这么长时间,妖族早就跑了。”
“哼,我就不应该信你!”
一甩袖子,赤阳子转头对着一旁的静虚大声吩咐道:“传令,让两边的队伍加速前进,一边走一边往中间汇合,妖族根本就没有什么埋伏,给我一路往前追,天黑之前一定要把妖族给我堵住。”
狠狠的瞪了冲明一眼,他又看了看后面手一挥道:“后面的人全速前进。”
大步向前,赤阳子带着人马就这样快速去了。
“你!”
冲明气的是浑身发抖,他就是再好的涵养,碰到赤阳子这样的人也被气的七窍生烟,刚才干什么去了,刚才那个连声叫好的家伙好像就已经不是他了。靠,行军打仗什么样的可能没有,只是一点估计错了便立马甩下脸色,这样的合作还怎么进行下去?
想想武当那也是在江湖中响当当的大派,却在这里受这份闲气,冲明真是也想甩甩袖子一走了之,哪怕是现在走不了,以后他也绝不再想和峨眉有任何的合作了。
峡谷中,赤阳子率领人马飞速向前,在他们的两边,另外两路则是齐头并进,为了怕妖族溜了,赤阳子的速度极为迅速,很快,他们中路便已经冲到了最前方,而且,中间的路要远比两边好走,随着越往前,他们之间的距离也拉的越来越大。
鹰天峡在这么一路急赶之中,很快便走到了尽头,而整整走过了整个峡谷,联军竟然连一个妖族的影子都没有看到,这可就更加坚定了赤阳子认为冲明胡诌的决定。
他心中焦急,生怕妖族溜了,在一边命令两边加快速度的同时,他带领人马也是越奔越快。
“教主,赤阳子已经带人过来了,他们中间走的极快,两边已经被远远的拖在了后面”
在鹰天峡的这一边,一座山岗之上,虎坤快速将最新的情报告诉了石青。
“呵呵,这个赤阳子还真是个急性子啊。”
听着汇报,石青微微一笑,片刻之后,他大声的命令道:“所有人准备战斗,赤阳子不是来了么?我们就好好的迎接迎接他。”
说完,他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响箭猛的朝空中一甩,随着“嗖”的一声,一声刺耳的声响划破天际,一直传到了很远的地方。
“陈大人,侯爷发出信号了。”
在一片密林之中,锦衣卫千户李贵在听到声响之后,赶忙对着旁边的陈兴大声道:“让弟兄们把旗子都立起来,我们这一个人都不能放过去。”
“好咧。”
陈兴答应一声,快速的去了,紧接着,在他们这片密林之中,无数书写着“明”字的大旗一杆杆的立了起来,放眼望去,这里面就像是藏了千军万马。
俗话说:计划赶不上变化。
其实按照石青原本的思路,他的确是准备在鹰天峡伏击的。
他开始的策略就是一路佯退,先是麻痹敌人,然后将敌人一步步的引入鹰天峡,在那里,他率领着妖族和三百海事司的精锐已经分两边做好了埋伏,海事司的兵马携带有不少的火器,他们人数虽少,可在居高临下的情况下,却也能造成极大的杀伤。
而且,朝廷的人和妖族分在峡谷的两边,在一定的距离之中,只要攻击的次序把握好,两边是不需要碰面的,这也就避免了不必要的麻烦。
可以说这样的布置在眼前的情况下的确是一条好计,凭着赤阳子鲁莽的性格,只要他进了鹰天峡,十有**便会中计。
当然,这样的计策好是好,可遗憾的是,赤阳子虽然鲁莽不通军事,可在他的身边却还有一个冲明。
冲明看出了鹰天峡的危险,不但及时让赤阳子改变了原定计划,还趁机做出了针对性部署,如果石青还在鹰天峡埋伏的话,那肯定会吃一个大亏。
说实话,当石青得知对方采取了这样的进攻策略之后,他的确是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当时,他看了看天空中的巨鹰,真的是心中庆幸,这幸好是有空中优势啊,否则这一仗打下来,己方的损失肯定会极为巨大。
对方改变了策略,石青自然也迅速调整了部署。
再在峡谷的两边埋伏肯定是不可能了,他带着妖族大军一边退一边开始飞速的想着应对之策。
这也怪赤阳子作死,在发现峡谷没有埋伏之后,这家伙竟然命令原本实力最差的中路以最快的速度向前追击,中间有路当然好走,他这一加快速度,便一下子将左右两边远远的抛在了身后。
而如此一来,战机也随之而至。
正苦苦寻找对策的石青顿时是眼睛一亮,以峨眉为首的联军其总体实力自然要比这边强上不少,可是对方这么一分兵,尤其是最弱的中路和身后的另外两路已经相据很远的时候,其弱点也一下子显露了出来。
石青自然不会放过这么一个好时机。
他迅速做出了新的部署。
他命令地玄门和幽月教前往左路,用各种办法阻挡对方的左路大军,而在右面,他命令海事司的三百精锐用疑兵之计拖住对方的右路大军,而其余所有人,则在正面布置好阵势,对敌人的中路展开围歼。
天上的雄鹰在不断盘旋,时间也在一点点的过去。
石青这边刚刚布置完毕,赤阳子率领着人马也呼哧呼哧的冲出了峡口。
“妖族!是妖族!”
刚刚冲过谷口,几个崆峒派的弟子便一下子看到了石青所率的人马,他们一个个欢呼雀跃。
哈哈,太好了,妖族没有溜掉,总算是被我们追上了。
赤阳子也是心中大喜,一看见前方的妖族,他手中的巨剑便猛的往前一挥,大吼道:“给我冲,绝不能让妖族跑了。”
“赤阳道长,不对呀,你等一等!”
冲明跟在赤阳子的身后,他也看到了前方的阵势,可是,他心里可没有赤阳子那么兴奋,现在己方是个什么兵力,对方又是什么兵力,他心中可是清楚的很,随便一比较,他身上的冷汗便开始噌噌而下。
就凭中路崆峒派这点人就想正面进攻对方的主力,这不就是以卵击石么?
现在还往前冲,靠,这群人全是猪脑子么?
冲明大声的制止,可是他的话,赤阳子又哪里肯再听,一想到上午吃了那么大的亏,现在好不容易将妖族追着,这个峨眉的老道士早就冲昏了头脑,他当真就是一剑当先,冲明的话还只是说到第二遍的时候,他都已经冲到妖族的阵前了。
“杀!”
一声大喝,赤阳子飞身跃入了妖族的阵中,他巨剑挥舞,一时间那是非常的威风。
也许是受了他的影响,一干崆峒弟子和部分峨眉弟子也各个跟打了鸡血似得,不要命的往前冲,他们勇往直前,喊杀声震天,而冲明的声音,却早被他们直接忽略掉了。
“该死!”
看着这样的情景,冲明在后面气的咬牙切齿,他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而正在两难间,对方的妖族突然开始动了。
面对着赤阳子的进攻,石青在后面那可是心中大乐。
赤阳子要是转头就跑,他反而还有些不好应付呢,而如今,赤阳子迎面冲来,那可正中了他的下怀,当下,他一边命令中间的妖族拼死抵抗,一边开始命令两翼左右包抄。
“虎王,我们也去会会这个老家伙吧。”
命令发了下去,石青也已经有些手痒了,他冲着虎坤一钩头,二人相视一笑,便同时拔出了兵刃向着前方猛冲了过去。
赤阳子在妖族的阵中左冲右突,说实话,以他这样的身手,在没有遇到像虎坤、石青这样的高手之前,的确就是所向披靡。只不过,他无人能挡,他身后的那些人可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赤阳子一剑当先,他浑然没有注意到,就在他不断往前的时候,他身后的人已经越来越少。
“哼,老道士,你倒是很嚣张啊。”
石青和虎坤很快便赶到了赤阳子身前,虎坤“当”的一声架开了赤阳子的长剑,而石青则是好整以暇的微微一笑。
“是你们!”
赤阳子一看见虎坤,原本的冲动立刻冷静了不少,虎坤的身手在他之上,他就是再嚣张,碰到这个人,心中也不由的有些发怵。
况且,此时此刻,在虎坤的旁边可还有一个石青,这个青年虽然说现在还不是他的对手,可其战力却也极为强悍,这两个人若是同时出手,赤阳子觉得,他是不可能有任何胜算的。
到了这一刻,他才终于想到了身后的人,想要赢,他就必须要有帮手。
可是,就当他回头想要将手下人聚集过来的时候,他却一下子傻了,周围全是虎视眈眈的妖族,而跟他过来的人,竟是一个都没有。
“怎么回事?”
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是被包围了,赤阳子激灵灵的打了个冷颤。
他眼睛迅速的扫过整个战场,而这一看之下,他不由的面色大变。
他还指望能有帮忙的人呢,可是,现在的情况却是他带的这些人已经被大量的妖族团团围住,除了他自己之外,再经过刚才一轮惨烈的战斗之后,还在那站着的,竟已经没有多少人了。
人呢?赤阳子在心中大喊,联军中那么多的人,怎么现在就剩下了这么几个?
“哎呀,不好!”
突然间,他心中猛的一惊,到了这个时候,他才终于想起,自己这次带来的可只是开始布置的一个引子,这些人是用来引诱妖族发起进攻的,可不是用来和妖族正面决战的。
自己的两路主力如今还远远的跟在后面,什么时候赶来可还说不定呢。
想清楚了这些,赤阳子的心已经变的拔凉,他知道,自己轻敌冒进已经犯了一个极大的错误。而这个错误所带来的后果,是非常致命的,也就是说,连他在内,这次带来的这支中路人马很有可能要全军覆没。
这可不是一个好结果。
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妖族,以及石青和虎坤的虎视眈眈,赤阳子原本的骄横又再一次消失了个干干净净,到了这个地步,他脑中已经不再去想什么彻底剿灭妖族了,他现在想的,是怎么才能从这里逃出去。
反应了过来之后,赤阳子第一时间便做出了选择。
跑!再不跑可就没机会了。
身形一闪,赤阳子也不再管那些被围的联军弟子,他仗着轻功了得,连续几个纵越便准备逃之夭夭。
“往哪里跑!”
石青大喝一声,他和虎坤迅速追了过去,上午的时候,因为时间紧迫,对于赤阳子溜掉,他们只能作罢,可是现在,中路的这一场围歼战打的极为顺利,周围都是己方的人,可再不能让其溜掉了。
说时迟,那时快,石青和虎坤几乎是同时窜了出去,他们二人的轻功可不必赤阳子弱,尤其是石青,有青萍剑的辅助,他身子刚动,整个人便如流星般弹射了出去。
赤阳子拼命的往外奔,然而,这一次他就没有上午那么轻松了,在他的周围,妖族的两翼已经彻底包围了过来,他轻功虽好,可在这么多的妖族中间纵越,却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特别是他的那把巨剑以及身上的那身道袍,在整个妖族的阵形中,实在是显的太过显眼,妖族中几乎每一个都认识他,所以,只要一见他过来,能有机会阻拦的,就没有一个肯袖手旁观。
如此一来,哪怕是一招就将阻截解决,赤阳子也依旧是耗费了极大的力气,而且,他每出手一次,身子便要停顿一下,一而再再而三,等他向外连续奔了不到百米的时候,石青和虎坤就已经将他拦了下来。
“老道士,他看你还往哪里跑?”
石青飞身挡在了赤阳子的身前,为了防止老道士再溜,他大喝了一声之后,青萍剑一摆,便向着赤阳子狠狠的刺了过去,而与此同时,紧随而至的虎坤爪影霍霍,也从后面猛攻了过来。
两大高手合击,周围还全是妖族助战,赤阳子几乎就陷入了绝境。
“哼,赤阳老道,你嚣张了这么久,也是时候拿命来了。”
被整整追杀了三十里,虽说只是诱敌,可虎坤的心里却也憋了一肚子气,现在的妖族被欺负的实在太多了,要不是石青横空出世,还说不准妖族能不能坚持下去呢,想着赤阳子残杀红枫谷弟子时的情景,虎坤大喝一声的同时,出手已经越来越重。
赤阳子脸色阴沉,他拼命的左支右挡,巨剑在他的手中来回飞舞,要说实力,赤阳子还真是不含糊,被虎坤和石青同时夹击,他一时间倒也还能撑的下来。
不过,这也仅仅是一时间。
随着石青和虎坤攻击越来越迅速,赤阳子的处境也是越来越糟,终于,在他艰难的挡住石青的一剑之后,虎坤从他身后猛的一击,重重的虎爪直接砸在了他的身上。
“蹬蹬蹬”连续踉跄了好几步,赤阳子才好不容易站稳了身形,而这个时候,石青的长剑和虎坤的双爪也已经再次攻来。
虎坤凌空大喝道:“赤阳子,拿命来吧!”
“砰!”一声巨响!
然而,就在二人即将攻到赤阳子身体的时候,异变却突然发生了。
随着巨响声,石青只感觉一股大力突然从赤阳子的身上散发出来,在猝不及防之下,他整个身子被直接震退了好几米。
而虎坤就更糟糕了,他因为是居高临下,凌空向下猛击,在这股大力反震之下,他整个人就直接被震飞了出去。
“怎么回事?”
突然的变故让石青心中大惊,他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眼睛赶忙向着赤阳子望了过去。
紫气!一身的紫气!
石青这一望不要紧,他脸色立刻凝重了起来,这股紫气他太熟悉了,这不就是紫雷珠所散发出来的么?
难道紫雷珠竟然在赤阳子的身上?
石青这边心中疑问,虎坤这时也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还好,刚才的那一下反震力道虽大,却也没有怎么伤到他。
“娘的,臭道士哪来的力气?嗯,这是怎么回事?”虎坤一边骂一边又回到了石青身边,不过,当他看到赤阳子身上的紫气之后,他明显也愣住了。
“哼,想要我的命,可没那么容易。”
被紫气包裹的赤阳子一脸的狰狞,他缓缓的举起了巨剑,一剑便向着虎坤猛劈了过来。
“虎王,小心!”
石青感觉到有些不妙,赶忙出口提醒。而这个时候,虎坤也看出了有些不对,不过,对于赤阳子的进攻,这位虎王却并没有回避,不管敌人强不强,不试过又岂能知道?当下,他屏气凝神,在聚集了全身功力之后,虎爪也猛的向前一挥。
“当!”一声金属般的交击声猛的响起。
紧接着,只听“噗”的一声,随着一口鲜血猛的喷出,虎坤和赤阳子的这次对攻,竟是一下子吃了一个大亏。
“好强!”
虎坤再次退后,他擦了擦嘴上的血迹,不由的大喊了一声。
“虎王,你没事吧?”石青赶忙退到他的身边,大声问道。
“还好。”虎坤大口的喘了几口粗气,他眼睛紧紧的盯着赤阳子,一脸的不可思议的道:“这老道士是怎么回事?怎么变的这么厉害了?”
“是紫雷珠,那颗珠子竟然在他身上。”
石青脸色极为凝重,他在回答虎坤话的同时,在脑海中,他也对着青萍问道:“大姐,又是紫雷珠,这次你有没有办法将它夺过来?”
“大姐?大姐?”
连喊了好几声,青萍才终于打了个哈切回答道:“啊?怎么了?”
“不会吧,你竟然还在睡!”
听到青萍迷迷糊糊的声音,石青不由的有些惊讶,最近的一段时间也不知怎么了,青萍特别喜欢睡觉,变成人的时候经常睡,变成剑的时候那更是大睡特睡,也不知道她是真困呢,还是哪里出了什么问题。
当然,这个时候也没时间研究这个了,石青大声的道:“大姐,你快看看,紫雷珠就在前面赤阳子的身上,你有没有办法把它夺过来?”
“我看看,我看看。”
青萍总算是反应了过来,通过剑身她向前方望去,时间不长,她大声道:“哎呀,果然是紫雷珠。”
“那你有没有办法?”
石青显得有些焦急,因为这个时候,浑身散发着紫气的赤阳子已经如吃了兴奋剂一般实力大增,他一剑一剑的攻向虎坤,虎坤那里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了。
“我试一试吧!”
青萍语气显的很凝重,片刻之后,只听“嗖”的一声,石青手中的青萍剑疾飞而出,冲着赤阳子猛飞了过去。
“当!”一声脆响。
眼见着青色长剑飞来,赤阳子的反应也是极为迅速,他巨剑使劲向上一挥,直接和青萍剑猛的砰到了一起。
霎那间,青光大耀。
青萍剑一对上赤阳子的巨剑,瞬间便散发出了耀眼的青光,光芒如此之盛,一下子便盖过了赤阳子身上的紫气。
“当!当!当!当”
青光之中,连续的兵器交击之声响起。而在外面,石青和虎坤全都屏气凝神的看着这团光芒,虎坤只看见气劲交加,而石青则是通过和青萍剑的感应,不断的和青萍在传递着信息。
“不对,紫雷珠不在他身上。”
青萍使出了浑身气力,不断的和那股紫气交锋,不过,在努力了好半天之后,她却发现,这团紫气只是寄居在赤阳子的身体中,随着交战的时间不断向后拖,紫气也变的越来越弱,这和那颗强悍的紫雷珠相比可差的太远了。
“什么?不在这里?”
石青的听的一愣,旋即他不由的冷哼一声,没有了紫雷珠,那还怕什么?仅靠这么一团紫气,赤阳子又能支撑多久?想到这,他对着旁边的虎坤大声道:“虎王,一起上,这老道士只是一时功力大进,持续不了多久的。”
说着,他一个纵身便向着赤阳子猛扑了过去。
“好嘞!”
虎坤精神大振,他原本就有些怀疑,如今听的石青确认,他也不再犹豫,双爪一错,也猛攻了过去。
这边,石青和虎坤都已经没有了心中的顾虑,而那边,赤阳子的情况可就糟的多了,说实话,今天他是真不想用这团紫气的。谁都知道,能一时间将自己功力提高很多的手法,那使用起来肯定有极大的副作用。
就像这团紫气,这本身就是他和元阳子一起对紫雷珠的一种尝试,紫雷珠的力量非常强大,可是,想要将这股力量化为己用,却也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现在的赤阳子已经不敢去想他师兄元阳在用了紫雷珠之后的情况了,他只看看他自己,仅在这一团紫气的折磨下,他就已经有些受不了了,刚才就只那么一小会的功夫,他就已经感觉自己的经脉在急剧萎缩,这种萎缩,可是会对他的身体和武功造成极大的损伤。
眼见着石青和虎坤又再次攻了过来,赤阳子知道今天他算是彻底栽了,本来,紫气已经不得已用了,他想着在坚持一会,说不定,在他坚持的这一小段时间之中,后方的两路援军能够及时赶过来。
他心中曾暗暗计算过时间,按照正常的速度和路程,他坚持的这段时间中,后面的人是可以赶过来的,否则,他也不会再用了那团紫气之后还不赶快跑,而是在这里咬牙坚持。
一边攻击,他一边焦急的等待,甚至当石青和虎坤只在观望,只有一把青萍剑向他攻过来的时候,他依旧没有走。
他想要翻盘,他心里实在是不甘心吶!
这一次,他带领着各大派联军围剿妖族,到头来竟是被对方接连重挫,这样的事情传到江湖上,可以想象,他赤阳子的声望会受到怎样的影响,以后再让他率领群雄,又有谁还能服他?
每每想到这样的后果,他原本想要赶快跑的想法甚至都有些被取代了。
他不断的张头观望,他期望着援军过来。
然而,事实却往往不像想象中的那么顺利,赤阳子左等右等,可援军却始终没有出现,在峡谷的两边,峰依旧是峰,树依旧是树,除了周围妖族的喊杀之声和己方仅余的一些崆峒弟子还在抵抗之外。
援军?那真是连个鬼都没有。
“静虚、古虚,你们两个混蛋,到底在干什么?”
想到自己的两个弟子竟然在路上磨磨蹭蹭还不赶快过来,赤阳子连活剥了他们的心都有了。
“当!当!”又是几声连续的兵器交击之声,赤阳子艰难的挡住了青萍的进攻,同时,他利用紫气的能量也逼开了石青和虎坤的进攻。
可是,这样的强势他却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想到这股紫气后面的反噬,赤阳子便不由的打了个哆嗦,这种东西是持续的时间越长,后面的反噬也会越重,想想自己等了这么长时间,到头来只是徒增了以后的痛苦,他心中的郁闷便已经到达了极点。
“静虚、古虚,你们两个该死的东西,我回去一定要扒了你们的皮。”
狠狠的一声大骂之后,赤阳子实在是没法在等下去了,他巨剑一摆,在使了个虚招之后,又开始落荒而逃。
“拦住他!”
石青大喝一声,他可不想让赤阳子跑了。
听到命令,周围的妖族开始拼命在前方阻拦,而与此同时,石青自己和虎坤也飞速追了上去。
阵中,赤阳子依旧是左冲右突,只是,和刚才不同的是,现在的他在紫气的包裹之下,速度极快,而且,紫气使他的劲气大增,凡是阻挡他的妖族,他几乎都不用停顿,只需要用劲气便可以直接将对方震开。
如此一来,速度上去了,阻拦又阻不住,在石青和虎坤飞速的追了好一会之后,赤阳子到底还是突出了包围圈。
“靠,老家伙跑的还真快。”
看着赤阳子几个纵越消失在了山林之中,石青大叫可惜,这还真是煮熟了的鸭子飞了,要不是那团紫气,凭着赤阳子原本的武功,他今天根本就别想离开这里。
“大姐,你说紫雷珠不在他身上,可是,就凭那一团紫气,他怎么也那么厉害?”
想着赤阳子刚才强大的劲气,就连虎坤都被震飞了老远,石青不禁在脑海中对着青萍问了起来,他心中有些担忧,这仅仅一团紫气就这么强,这要是后面对上真正的紫雷珠,又哪还有什么胜算。
“这个……我也说不清楚,我想那应该也是一种透支潜力的效果吧,你没看那老家伙跑得时候脸色有多难看,嘿嘿,就活像是一条死鱼。”青萍嘿嘿一笑。
“死鱼?这个我倒没看清楚,不过……嗯,你说的也有道理。”
石青点了点头,的确,要是赤阳子一直都这么强,他也不用拼命溜了,就凭刚才那身手,自己和虎坤想将他拿下,不费下大力气,那是根本做不到的。
“那……大姐,你说,他是用什么方法获得那团紫气的?”想了想,石青又问了起来。
“哎呀,我又不是万事通,这些我哪知道啊。”
面对着石青的问题,青萍显的有些不耐烦,她打了个哈切道:“好了好了,不和你说了,我好困啊,让我先睡会儿。”
“啥?你还睡?”
听到青萍又要睡,石青一脸奇怪的道:“大姐,从离开京城之后,我就见你天天睡觉,以前也没见你这样啊,你……你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想到这,石青的心一下子紧张了起来,是啊,经过这么一想,他的确是越想越不对劲,以前青萍睡觉,那是因为能量用光了,她待在剑里无聊,便用睡觉来打发时光。
可是最近一段时间,青萍剑的能量一直都比较充足,青萍也可以随时幻化成人形,若在以前,以青萍贪玩的性格,她肯定会四处乱窜,一刻都不得消停,而至于他石青,肯定也只能用一把绣春刀来充当自己的兵刃。
然而,现在看看,他手持青萍剑可已经抓了很长一段时间了,而青萍甚至连一点抱怨都没有,似乎变成剑都已经成了这位大姐很乐意接受的事了。
这……这可有些不正常。
“大姐,你到底是怎么了?”
石青越想心中越急,在脑海中,他不由的又大声问了起来。
“好了好了,你还没完没了了,我没事,你让我再睡一会吧。”青萍迷迷糊糊的道。
“可是大姐……”
“没有可是!”
也许是被石青喊的有些恼的,青萍直接用青萍剑狠狠的敲了石青一下道:“我警告你啊,你要是再敢打扰我睡觉,信不信我出来修理你。
”
“那……那好吧。”
听到青萍发怒,石青知道再问肯定也问不出什么了,无奈之下,他也只能先将这事放一放。
青萍睡觉去了,而此时此刻,在石青的周围,战事也已经渐渐结束。
赤阳子一走,被围的这些崆峒派弟子彻底丧失了战斗力,在妖族四面围攻之下,他们死的死,伤的伤,在又坚持了没一会之后,剩下的也全都投降了。
石青和虎坤命人迅速打扫战场,而这个时候,几名红枫谷弟子在陆依萍的带领下压着一名长须飘飘的老道士快步走了过来。
到了近前,陆依萍将老道士使劲往前一推,大声道:“启禀教主,我们抓到了一个武当长老。”
“冲明道长!”
石青对于这个老道士并不怎么熟悉,不过,他一旁的虎坤却是一下子叫出了老道士的名字。
不错,这名被抓之人正是冲明。
说起来,冲明也真是够倒霉的,跟着赤阳子两次都遭到重挫,本来,以他的身手,若是没有石青和虎坤上场,仅凭着红枫谷的人是根本不可能将他擒下的。可是,也许是因果报应吧,正因为上午的时候,他和单婉莹硬拼了一掌导致身上有伤,这才在围攻之下被红枫谷直接生擒。
冲明的大名石青以前是听过的,在他的印像中,武当的这位长老为人还算不错,至少要比峨眉那些家伙好了太多。
“嗯……现将他押下去吧。”
想了想,石青挥了挥手,对于这样一位人物,他一时还没想好怎么对待,当然,放他是肯定不会放的。
“是,教主!”
听着石青的吩咐,陆依萍答应一声,她和一众红枫谷弟子一起将冲明押了下去。
“姑娘,刚才那位青年到底是何人,你们怎么都喊他教主?”
回头看了石青一眼之后,冲明一边走一边对着陆依萍小声问了起来,说实话,他心中很奇怪,自从上午他看到虎坤之后,他一直以为虎坤才是这次妖族的领袖,毕竟那是虎王啊,三十年前此人就曾横扫过整个武林,要说他重新出山率领妖族,这一点都不奇怪。
可是,看着刚才陆依萍一干人等对着一个青年如此恭敬,而抓住自己之后,所禀告的也只是那个青年而不是虎坤,冲明一时间倒有些糊涂了。
而且,他还细心的发现,那个曾在三十年前横扫过整个武林的虎王,在看向那个青年时,眼光也是极为恭敬,甚至其在走路之时还微微偏后,明显就是以那位青年马首是瞻。
这是怎么回事?是什么人竟然能让虎坤听命于他,而且这个人的年龄还如此的年轻。
教主?这个教主又是什么教呢?
一系列的疑问在冲明的脑海中不断生成,他是真想当面问问那个青年,不过,现在他是阶下囚,却已经没有这个机会了。
“你问这个干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
面对着冲明的问题,陆依萍只是冷冷的回了句,单婉莹的死她现在还很悲伤,对于这些害死她师父的敌人,她现在可没有什么好脸色。
一路将冲明押了下去,这边,整个战场也已经打扫完毕。
石青见差不多了,便立刻下达了出发的命令,如今,敌人的三路大军中,中路已经被彻底消灭,不过,这一路仅仅只是对方最弱的一路,后面可还有两个硬骨头等着他去啃呢。
“启禀教主,左路地玄门和幽月教正在抵挡对方的进攻,我方伤亡比较大,两位当家正在率部且战且退,至于右路,敌人选择了绕行,一时间还赶不过来。”
探子大声汇报着当前的战况。
石青听的微微点头。从战况上来看,对方的两路人马依旧在自己的操纵之中,左路,地玄门和幽月教虽然打的辛苦,可他们能将对方死死顶住,却也完成了任务,至于右路嘛……
想着这里,石青微微一笑,在那里,他让锦衣卫冒充朝廷的大军将道路堵住,一般来说,江湖上的人是不愿意和朝廷发生冲突的,一旦相遇,他们多半都会绕路而行,如今看来,这个效果显然是达到了。
绕路好啊,最好是慢慢的饶,等把另外一路也消灭了,再消灭他们,可就从容多了。
想到这,石青直接下达了新的命令。
所有人迅速沿着左路支援地玄门和幽月教!
峡谷中间重新恢复了平静。
这边,妖族大军已经直奔左路而去,而在峡谷的右边,静虚带着一些峨眉弟子和武当的主力正绕着一个很大的圈。
现在他们每个人都很焦躁,想到刚才看到的一杆杆“明”字大旗,他们心里面就一个劲的想骂娘。
这群官军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在这里,这不是急人么?
赤阳子和冲明在分离的时候可早就吩咐好了,中间一路为引,两边齐头并进,一旦中间把妖族引了出来,他们两边可就要迅速杀出,也只有这样,原本的计划才算是完美实施。
可是,现在呢?他们被官军挡住了去路,饶了这么大一个弯,这算算时间,赤阳子和冲明所带的中路可差不多已经要走完整个峡谷,这要是真有妖族伏击,估计现在已经打的热火朝天了。
怎么办?
静虚和几个武当的二代弟子简直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在中路,一个峨眉的长老,一个武当的长老,两家的头儿可都在那呢,这要是因为自己这边的耽误,而导致那边出了什么问题的话。
哼哼,那回到门派可有他们受的了。
“快,再加快速度!”
静虚一边跑一边冲着后面连声的大喊,他们已经整整跑了大半个时辰了,虽说很多弟子在这种高强度的跑动中已经有些支持不住,可他们却一点都不敢把速度放下来。
“快,穿过前方那一片树林,我们就可以回到峡谷了。”
静虚看着前方,他擦了擦头上的汗,这一路跑下来,他们总算是绕了回来。
“快!快!”
几名武当的二代弟子也在不断的催促,一行人飞快向前,密林已经近在咫尺。
“干什么的?你们是什么人?不准靠近这里!”
然而,就当他们气喘吁吁好不容易来到密林跟前的时候,密林中,几个大头兵却突然出现在了他们前方,明晃晃的钢刀拦着去路,而在他们的后面,数杆“明”字大旗也一下子竖了起来。
“怎……怎么回事?怎么这里也有官军?”
一看到这些兵,冲在前面的静虚和几名武当的二代弟子一下子全都傻了,他们辛辛苦苦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到头来竟然又被官军堵了,这……这不是在玩他们么?
而且,这边一堵,还要怎么绕?即使能绕,可也没有时间了,这眼看就要天黑,再绕下去,估计峡谷那边黄花菜都要凉了。
“这位小哥,你们能不能通融一下,我们急着要赶到鹰天峡,还望行个方便啊。”
一个武当的二代弟子心中实在着急,他上前拱了拱手,好言好语,希望这些兵能让他们过去。
“不行!大军正在这边操练,任何人都不能过去。”
大头兵毫不买帐,钢刀甩了甩,他只是不耐烦的道:“快走,快走,再不走,可休怪兵爷刀下无眼。”
“怎么,我们要是不走,你们还要对我们动手不成?”
静虚本来脾气就不好,现在焦急之下,更是忍不住,他大步向前,手中的剑“噌”的一声拔出来道:“你倒是动手个试试啊!”
“你们想干什么?难道想造反不成?”
面对着凶神恶煞的静虚,大头兵可没有丝毫的惧色,他眼睛斜了斜,随即手一挥,大喝道:“弟兄们,也让他们看看我们的厉害。
”
“哗!”
随着这边一声吆喝,密林中突然冲出了一大群士兵,这群士兵每个人的手上都拿着一杆火器,黑洞洞的枪口直指着峨眉和武当众人。
静虚被指的有些头皮发麻,他们这些武林人士,最讨厌看到的就是这些火器了,一对一他们倒是不怕,可是一排枪口指过来,虽说对方也没多少人,可这些火器一起打响,所造成的杀伤却也极为可观。
当然,如果真打起来,凭着己方的人数优势,想要解决掉眼前这些人也不是什么难事,可问题是,在这片密林之中,除了眼前的这些兵之外,天知道这里面还有多少人,这要是一旦打起来,里面一下子冲出大队的官军,那可就彻底完了。
弄清楚了形势,静虚的气势瞬间便蔫了,原本冷冰冰的脸,此时他也不得不强摆出一个笑脸。
“各位军爷,不要误会,我们可没有强闯的意思。”
将手中的剑迅速插回到鞘中,静虚拱手道:“实不相瞒吶,我们接到消息,我们的几位长老此时在鹰天峡中正遭遇土匪的截击,我们过去就是要赶快救援他们,唉,我们也是没办法,这才冒犯了各位,还望各位军爷能够海涵。”
既然不能打,就只能放下身段,想要求人,静虚也只能耐着性子好言相求。
“哼,我还以为你们真要造反呢。”
见静虚服软,大头兵冷哼了一声,他手摆了摆,身后的那些士兵这才将火器缓缓的放了下来。
“怎么?你刚才说这里有土匪?”
饶有兴趣的看着静虚,大头兵又突然笑道:“你们是哪听来的消息,哼哼,你也不看看这里有多少官军,土匪敢到这来?”
“哈哈,是啊,是啊,土匪要是敢来,我们砰砰砰几声早就消灭干净了。”
其他的兵也开始一起起哄。
“这个……”
听着一群兵的嘲笑,静虚不由的愣了愣,这个……似乎也有些道理啊。
是啊,这里这么多的官军,妖族又怎么会在这里设伏?要是打起来,官军又岂能袖手旁观?
想到这,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要是妖族不在这里设伏,那以赤阳子为首的中路岂不是说现在也没有什么危险?
对啊,自己一开始怎么就没想到呢?
看了看身后,果然,除了自己之外,就连武当那几个二代弟子也是一脸恍然,神色也全都轻松了不少。
“这么说,鹰天峡那里真没有什么土匪?”还有些不放心,静虚又再次确认了一下。
“没有,当然没有,怎么?你对我们官军的实力有怀疑。”大头兵眼睛一翻。
“呵呵,没有就好,没有就好。”
静虚一脸的笑容,得到了确认,他拱了拱手道:“那……打扰了。
”
转身退回到队伍中,他跟那几个武当的二代弟子商议道:“这样看来,妖族应该不会在鹰天峡设伏,如此,我们也不必往那边赶了,说不定这个时候,两位长老都已经带人出了峡谷,我们只需要往前赶便可以和他们汇合。”
“对对对,就这样。”
几名武当弟子同时点了点头,刚才的话他们也都听的清清楚楚,此时自然是没有什么异义
商议完毕,静虚带着人马开始走另外一个方向,这个方向和峡谷平行,也就是说,他们这么一路往前走,是永远也走不到鹰天峡了。
“告诉弟兄们准备收队。”
看着静虚一行人远去的背影,大头兵哈哈一笑,这个人可不是别人,正是锦衣卫千户李贵,他奉了石青的命令守在这里,可就等着静虚他们过来呢。
“是,大人。”
圆满的完成了任务,一众海事司的人开始重新聚拢,他们还要缓缓的跟在静虚他们后面,一旦这帮人想要改变方向,他们立马便可以迎上去。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也开始一点点的偏西。
右路静虚这边走了一大堆冤枉路,现在又走着一个错误方向,如此将时间浪费过去,在另外一边,石青他们已经取得了巨大进展。
地玄门和幽月教再赢来了大军的支援之后,开始反守为攻,而石青也利用敌人不知情的优势,同时命令左右包抄,在兵力的优势之下,以青城派为首的左路人马一下子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们根本就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自从遇到地玄门和幽月教的抵抗之后,他们一直认为这是对方准备埋伏在峡谷边上的人马,自己这一路悄悄杀过来,肯定是破坏了对方的伏击计划,而且,自己这边碰到了妖族,那在峡谷的另一边,静虚他们肯定也碰到了妖族,如此一来,己方两路并进,实际上是已经和妖族展开了决战。
同时在两个方向上和对方交战,己方那肯定是占有优势呀,况且,除了这两路之外,中间赤阳子和冲明可还带着另外一路,这一路引子虽然已经不需要再将敌人引出来,可他们居中策应,却也能起到极大的作用。
综上分析,这一仗无论是怎么打,那都是应该己方占优。
可是,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妖族的大军突然杀出,看其数量,那明显就是对方的主力啊,敌人的主力集中在这里,那己方的人呢?
另外两路人马应该是齐头并进的呀,他们又在干什么?
不知道的迷茫往往是令人恐惧的,青城派的弟子们在遭到三面围攻之后,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办,固守待援?可他们又哪里能肯定援军会不会来。
妖族的攻势极为猛烈,在解决了中路的敌人之后,所有的妖族都是士气大振,再加上石青和虎坤这两个高手,那更加是所向披靡。
在仅仅抵抗了不到半个小时之后,左路的青城派便开始彻底溃散,没办法呀,兵力不如人家,战力也不如人家,不跑?那不就是等死么?
石青率领着妖族一路追杀,这期间赤阳子另外一个弟子古虚被虎坤一爪击中了胸口就此毙命,而青城派的两位长老也是一死一伤。其余人拼命的奔逃,除了极少部分没入山林之外,剩下的大部,要不被俘,要不被就地歼灭,赤阳子所分配出的这支左路人马,到了这个时候算是彻底完了。
接连的两仗,石青率部歼灭了中路,又歼灭了左路,敌人的三路大军三去其二,实力已经大损,就现在的形势而言,即使是和对方决战,妖族这边也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劣势一下子变成了优势,妖族更是士气如虹。
石青将沈梁叫到了身边,微笑道:“去,告诉李贵他们,任务完成的不错,让他们收队回村子等我吧,这里的事情不需要他们插手了。“
“是,教主。“
沈梁乐呵呵的答应一声,现在他已经成了石青的传令兵,在京城的时候,他和李贵他们已经混的很熟,妖族这边很多事情,朝廷那边越少知道越好,所以由他来传递消息,是最适合不过的。
沈梁快速的去了,而这边,在迅速的打扫了一下战场之后,石青率领着妖族大军又开始穿越峡谷,像着另外一面疾奔了过去。
两路敌人被歼灭,如今就剩下了右边最后一路,只要把他们也干掉,那这次各大派联手围剿妖族的计划就算是彻底完了。可以想象,这在未来的江湖上会掀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太阳开始缓缓偏西。
赤阳子一路疾奔,他退去的方向选择的是右路,本来,按照他的计算,静虚的人沿着峡谷往这边走,就是再慢,凭着自己的速度,一刻钟左右的时间,也能够和他们汇合了。
可是,令他郁闷的是,这都走了快大半个时辰了,静虚他们却是连一个人影都没有看到。
他娘的,人呢?
赤阳子心中直骂娘,这原本计划好的两路人马,这一路就是没有迅速的前去救援,这正常的行军总该会吧?好嘛,让他们沿着峡谷过来竟然还能走丢了。
这是一群白痴呢,还是一群白痴呢?
本身刚吃了败仗,赤阳子的心就已经郁闷到了极点,而现在找不到人,他更是郁闷之上加怒火中烧,而他这一怒不要紧,刚才因为使用紫气所带来的副作用一下子在他的身上爆发了开来。
刹那间的功夫,他连喷了数口鲜血,整个人也一下子栽在了地上。
“静虚,我一定要扒了你的皮!”
眼睛中隐隐的紫气闪烁,赤阳子浑身都在散发着极大的戾气,他虽然经脉受损,身受重伤,可他身上的杀气却是一点都没有减少,他甚至在这一刻,脑子中都恨不得杀光天下所有的人。
………………………………………………
“怎么回事?我们都走了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有看到师父他们?”
右路,静虚带领着人马一路向前,他们开始时沿着和峡谷平行的道路往前走,在走了好一会之后,他们见左边已经没有了官军的旗帜,便开始朝峡谷的方向靠,而等到了峡谷的正前方,他们以为赤阳子他们会在前方等他们,可是,连走了好久,另外两路却是连影子都没有看到。
“师父他们不会还停在峡谷中吧?”
走了许久之后还不见人,静虚他们已经觉的不对劲了,按照常理,赤阳子在知道了他们没有按时到达地点之后,肯定会就近等待,绝不会就这么一路往前让他们去追,所以,再往前走,肯定是越走越远。
想到了这一点之后,静虚带人又开始急速的往回走,直走到太阳已经落山了,他们才终于来到了峡谷的出口处。
“咦?你们看,那是什么?”
远远的走着,静虚突然发现前方似乎倒着什么,整整的一大片,密密麻麻。
他心中猛的一跳,片刻之后,他赶忙紧走几步,定睛望去。
“不好,是尸体!”
看清楚了之后,静虚突然一声大叫,找不到师父,却看到了尸体,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他飞快的向前猛奔,而在他的身后,一干武当和峨眉的弟子也紧随其后,很快,他们便来到了前方。
“是……是崆峒派的人,还……还有我们峨眉的人。”
静虚不断的检查地上的尸体,越看他脸色变的越白,他看的清清楚楚,这不就是赤阳子和冲明所带的那支中路人马么,没想到,他们竟然死在了这里。
刹那间,来到这里的所有人全都傻了,怎么回事?这些人怎么会死在这里,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赤阳子呢?冲明呢?
“师父!师父!”
静虚扯着喉咙不断的大喊,中路在这里全军覆没,那两位领军的长老,他们会不会也遭遇了不测?
在场所有的弟子,无论是峨眉的还是武当的都开始了拼命寻找,两位长老可都是门派中的顶尖人物,他们要是遭遇了不测,这对整个门派可就是一个极大的打击。
谷口处,人影霍霍,静虚和几个武当的二代弟子在寻找了好一会之后,又重新碰到了一起,这里所有的尸体他们全都找了,只不过,他们并没有找到赤阳子和冲明二人,这样的结果倒是让他们提起的心多少放下了一些。
没有找到好啊,只要没有找到,就说明这二位还有可能活着。
“看来他们是遭到了伏击。”
静虚一脸的阴沉,他恨恨的道:“妖族一定是趁我们绕路的时间,在谷口对师父他们下了手,哼,都是那些该死的官军,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了这里,一群混蛋,耽误了我们大事。”
“砰!”的一声,他狠狠的一拳砸在了旁边一棵树上,脸上全是愤恨。
“静虚道长,现在形势不妙啊。”
一个武当的二代弟子眉头紧皱道:“中路现在已经完了,我们要赶快和另外一路汇合才是,说不定赤阳道长和我们师父已经去了那里。”
“对,对,你说的有道理,说不定那边也已经遭到了危险。”
静虚使劲的点了点头,他大声的道:“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赶快出发。”
将所有人快速的聚拢,几个人便准备带领人马和其他人汇合。
“哼哼,想走么?你们已经走不了了。”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出发的时候,异变陡生,一声冷哼突然响起,紧接着,一个身影从密林中缓缓的走了出来。
“什么人?”
一听到这句话,静虚的精神一下子紧张了起来,借着落日的余晖,他向着前方望去,片刻之后,他惊呼道:“不好,是虎坤!”
虎坤的大名今天他们可谓是如雷贯耳了,上午的时候,就连赤阳子都败在了此人手下,而且这一路追下来,他们和虎坤也算交手了数场,对于此人的身手武功,即使是作为敌人,他们也是极为佩服。
此时此刻,在这样的场景下,一下子出现了这样一个高手,也难怪静虚会一脸紧张了。
而且,虎坤在这里,那其他妖族呢?他可不相信其他妖族会不在附近。
也许正印证了他的想法,他话音刚落没多久,在他们的周围,呼啦啦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密林中身影霍霍,竟是突然间涌出了大量的妖族。
“不好,我们被包围了!”
周围一个个的声音响起,中间所有的峨眉、武当弟子全都是脸色大变。
“快,快冲出去!”
静虚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性,他知道,敌强我弱,若是再不赶快突围的话,恐怕这里的所有人就要和先前的中路一样,全都葬送在这里。
“杀!”
这边开始突围,妖族那边自然不能让他们得逞,随着一阵喊杀之声响起,四面八方的妖族开始同时出击,最后的一场大战终于开始了。
密林中,石青也缓缓的走了出来,他来到虎坤身边,吩咐道:“虎王,告诉几位当家,对于这些人能活捉的最好活捉,尽量不要杀伤。”
“教主,这是为什么?”
虎坤听的一愣,前两次交战,对于崆峒和青城的人,石青就曾吩咐过同样的命令,虎坤一直觉的心中奇怪,只是他一直没问,直到现在他才实在忍不住。他有些不太明白,作为对立的两方,要那么多的俘虏有什么用?
这些人一直和他们在一块,人数多了,可早晚都是一个隐患。而且,这些正教人士是绝不可能和他们走在一块的,招降也是想都别想,既然没用,那干嘛要花那么大力气去抓呢?这样做,还真不如统统杀了简单省事。
既可以最大程度的削弱敌人,也可以免去日后的麻烦,何乐而不为呢?
“虎王,你觉得未来的江湖会是什么样子?”
面对着虎坤的问题,石青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突然间问出了这样一个牛马不相及的问题。
“未来的江湖?”
虎坤听的一愣,他不明白石青为什么会问这个,不过,既然这么问了,他还是仔细的想了想。
“嗯,这个还真有些不好回答啊。”
想了想之后,虎坤苦笑的摇了摇头道:“江湖纷乱复杂,具体会变成什么样子,恐怕谁也说不清楚。”
“那我们换个问题,对于未来的江湖,你希望会变成什么样子呢?”石青又问道。
“我?”
虎坤沉头想了想道:“如果是我的话,嗯……我自然是希望妖族能够一统武林。
”
看着远方,虎坤斩钉截铁的说着,二十年前他就有过这样的梦想,而且这个梦想还差一点就实现了。
“那……你统一了武林之后呢?”石青紧紧的看着他,又再次问道。
“之后?这个……”
前面的问题倒是好回答,可是这个之后,虎坤还真没有细想过。是啊,之后干什么呢?妖族一统武林,自己当上了武林盟主,然后呢,然后干什么?
统一天下?这个恐怕根本不现实。
江湖是江湖,天下是天下,在江湖中,凭武力便可以解决很多事情,可是天下呢,这里面除了武力之外,可还有民心,想要让无数的人族屈居于妖族之下,这个恐怕根本就没有可能。
况且,现在的大明王朝国力正盛,想要将它推翻,也无异于痴人说梦。
既然不能一统天下,那一统武林之后,虎坤想想,他似乎还真的没有什么可做的了。
江湖已经是他力所能及的最大范围了,一旦突破这个范围,他的思想还真有点跟不上。
“教主,我看还是你来说吧,我想,你心中一定已经有了一个未来的江湖吧。”
虎坤再想下去也没有什么结果,他干脆就直接想听听石青的想法,石青既然不愿过多杀伤,肯定是有他的理由。
“未来的江湖我不希望出现纷争,更不希望看到截阐二教的对立。”
石青深深的吸了口气,郑重的道:“你知道么?我们的江湖实在是太小了,这个世界还有更大的纷争、更多的考验在等待着我们,在这些纷争面前,我们必须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用手指了指中间的战场,他继续道:“也包括他们。
”
“教主,我有些明白了。”
虎坤听了点了点头,他双目放光的道:“原来教主你的心已经不在江湖,而是在整个天下了。
两个人这边聊着,战场中也已经渐渐的进入了尾声。
在妖族四面围攻之下,武当、峨眉两派的弟子除了当场战死的,其余全部都当了妖族的俘虏。
为了活捉这些人,这次妖族可的确是费了不少力气,不过,在整体实力占优的情况下,结果还是比较令石青满意的。
峡谷中重新恢复了平静,而随着这一仗的结束,妖族和正教的决战也以正教大败告一段落,这一次,以峨眉、武当、青城、崆峒为主力的正教大军基本上全军覆没,而妖族的险境也通过这一仗彻底解除。
夜晚,明月当空。
石青来到了关押冲明的营帐中,这一次各大派中每一派都有不少人被抓,而这些被抓的人当中又以冲明地位最高。
武当长老冲明乃是武当派掌门冲敬道长的师兄,在当年,这个掌门之位本来就是他的,只不过这位老道士觉得自己的师弟比他更能胜任掌门之位,所以最后他将位置让了出来。
而如此退位让贤也让冲明在武当的地位越来越高,到现在,武当中的很多大事,掌门冲敬都会询问他的意见,可以说,冲明在武当虽然不是掌门,可地位却一点不比掌门低。
这样的一个人物,石青自然要找他好好谈谈的。
“冲明道长,你的伤好些了么?”
进了营帐之后,石青便找了个椅子坐下,半个时辰前,他曾让虎坤给冲明疗了一下伤,这也算是提前示了一次好。
“好了又能怎样?”
冲明盘膝坐在地上,他眼睛看了看石青,旋即微微一叹。
此时的老道士心中很不是个滋味,这也难怪,此次随着赤阳子剿灭妖族,到头来,他自己身受重伤被俘不说,连此次带来的弟子也是死的死,伤的伤,虽说这次失败的主要责任是在赤阳子,可是他作为武当的带队人,也是难辞其咎。
当然,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心痛已经没有任何用处。
深深的吸了口气,他冷冷的道:“说吧,你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我即落入你们手中,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不过,你们也不要使什么花招,给我治伤?哼,这点伎俩老道士可不会领什么情。”
“冲明道长,你不要误会,我可并没有什么恶意。”
石青摊了摊手,微微一笑。顿了顿,他缓缓的道:“这次你们大举来攻,可以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们发起这样的反击也是迫不得已,说实话,若不是你们咄咄逼人,我也不会和你们打这么一仗。”
“哦?你这是什么意思?”
冲明抬起头,他看向石青,眼睛微微一眯,从石青的语气中,他竟听出了一丝想要讲和的意味,这似乎有些不对啊。
妖族在这一仗中大败了峨眉、武当、崆峒、青城等多个门派,可以说,这件事一旦传入江湖中,他们的声威肯定会大振,到时候,他们若是再和乾教联合,重新发起对各大派的进攻,仗着这一仗的威风,那说不定一统江湖,都是很有可能的。
可是现在,这是怎么回事?这个妖族的领袖竟然说出了这样一番话,他想要干什么?
冲明的心一下子警觉了起来,他脑海中的第一反应便是石青肯定有什么阴谋。
“冲明道长,我干脆就跟你直说了吧。”
石青见冲明眉头高高皱起,知道这个老道士的疑心还很重,此时多说其他的根本就没有什么意义。
于是,他直接开门见山的道:“我这次来其实是想和你谈谈关于未来江湖的事情,这么跟你说吧,经过了这一仗之后,我已经不想再和你们为敌,我希望妖族能够和江湖的各大派都和平共处。”
“什么?和平共处?”冲明听的一愣。
“不错。”石青使劲点了点头道:“就是和平共处,说实话,我对于什么一统武林没有任何的兴趣,上一次妖族配合乾教攻打峨眉的时候我并不在场,要是当时我在的话,我是绝不会让妖族去趟这趟浑水的。”
说到这,他继续道:“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在乾教大举攻打峨眉之前,我曾去过峨眉,峨眉的玉阳道长曾对我有传艺之恩,在那个时候,我本来就是想去助一臂之力的,只是没想到,玉阳道长没有碰到,却碰到了赤阳子那个老道士。”
“哼!”冷冷的哼了声,石青冷声道:“这个赤阳子贪图我手中的宝剑,竟是不要脸的来抢夺,若不是我当时跑得快,恐怕就要命丧峨眉了。
”
“等等,等等!”
石青说了很多,冲明却有些糊涂了,他打断石青道:“你刚才说,在妖族和乾教大举进攻峨眉之前,你曾想过要去助峨眉一臂之力,我说小兄弟啊,你不觉的这句话很有问题么?”
冷笑了笑,他不信道:“你统领着妖族,你若是真想去帮峨眉,在当时,又怎么会让妖族大举进攻呢?哼哼,你这不是前后矛盾么?”
“这个……该怎么跟你说呢?”
石青急的挠了挠头,瞧着冲明根本不信的样子,他心中有些郁闷,看来想要让老道士明白,就只能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都解释一遍了,否则,还真是很难说清楚。
可是,这来龙去脉又该从哪说起呢?
说实话,若不是冲明这个人物极为重要,石青还真是懒的多费唇舌,可是现在嘛,想要让冲明明白自己的苦心,该说的,还真是省不了。
“唉,算了,这件事我就跟你从头说起吧。”
在大脑中来回的整理了好一会,石青干脆就从他在清源县的时候初次见玉阳子讲起,然后将自己的故事有选择的依次讲了出来。
这里面他讲了青萍,也讲了紫雷珠,讲到了乾教也讲到了峨眉,从杭州的事情然后到京城,从一开始遇到沈梁,再到后来遇到陶仲文和虎坤。他与玉阳子的关系、赤阳子的关系,以及后来他是如何成为妖族领袖的事情,全都讲了一个遍。
这个故事很长,当然,一开始的时候,冲明是听的很不耐烦的,只不过,当他慢慢听下去的时候,这个故事,却是一点点的吸引住了他。
再到后来,石青每讲到精彩处的时候,他甚至都会跟着剧情一起呼吸急促,心情紧张。
直直过了好一会,故事终于讲完了,石青耸了耸肩道:“冲明道长,这就是事情的来龙去脉了,现在,你应该不会怀疑了我吧。”
“你……你竟然是朝廷的三品大员,还是一名侯爷?”
整个故事中,最让冲明感觉到不可思议的就是石青的真实身份了,看着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青年,冲明是真有些不敢相信。
“怎么?你不信?”
见冲明怀疑,石青赶忙站起身,他飞快的出去,又飞快的回来,然后将手中的东西递给冲明道:“这是我为官的印信,还有这个,皇上御赐的蟒服玉带,这你总该相信了吧。”
“我……我不是不信你,只是……”
冲明作为武当的长老,平时也会和官府打交道,印信和蟒服他自然都认得,这是绝对假不了的。
“只是……你说了这么多,难道就只为了让我相信你?”
犹豫了好半晌,冲明终于还是问出了他最想问的一句话,是啊,石青说了那么多,可自己却只是一个俘虏,相信又能怎样?
冲明心中怀疑,可这句话在石青听来,却是心中大喜。
从老道士的语气中,他已经听出了对方的认可,当下,他兴奋的点了点头道:“不错,不错,冲明道长,我就是想让你相信我。”
深吸了口气,他神色郑重的道:“今天这一仗打下来,我们妖族虽然得胜,可双方的仇怨却也更加扩大了,我实在是不希望江湖就这么打打杀杀下去,所以,我希望你能够帮我。”
“帮你?”
冲明还是有些不太明白,他奇道:“你是朝廷大员,深的皇帝信任,手中又有重兵,说实话,你若是真有心帮助妖族全力对付我们正教的话,我们江湖上的各大派就是全加在一起,也绝不是你的对手,况且现在你们又是大胜,在这种情况下,你还一心想要江湖能够和平共处,你为的又是什么呢?”
“这个……怎么说呢?”
石青沉吟了片刻之后,微微一笑道:“打个比方吧,在我的心中,现在的江湖就好比是一家中的几个兄弟,为了争强好胜的事情不停的打来打去,可是呢,在这一家子之外,却还有很多虎视眈眈的外人,这些人不怀好意,正对我们的家心怀叵测,你说,在这个时候,我们是打好还是不打好呢?”
“嗯……你这个比喻我倒是第一次听说。
”
冲明微微的点了点头,旋即他双目微眯问道:“只是,你说的这些外人又是何人呢?”
营帐中,石青和冲明不知不觉间已经谈了很久。
面对着冲明的问题,石青大声的道:“我中华民族以外的民族,都可以称之外人,就现在而言,北方的鞑靼是外人,东面的倭寇也是外人,当然,除了他们之外还有西方的列强,以及东北方正逐渐开始壮大的女真,他们都是外人。”
“还有……”
说到这,石青的脑海中突然闪现出了严世藩的影子,于是,他又继续道:“还有那些一心想要颠覆我大明王朝,想要让百姓陷入水深火热的人,他们也可以称之为外人。”
“被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些明白了。”
听到蒙古,听到了倭寇,冲明的思绪一下子跃过了江湖这个范畴,而一旦上升到了天下,对于石青究竟想要表达什么,他也终于清楚了。
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石青,冲明吃惊的道:“没想到啊,你一个年纪轻轻的青年,竟还有着一颗忧国忧民的心。”
“嗯,只是……”
犹豫了片刻,冲明突然苦笑道:“只是,我们这次大败于你手下,我带来的弟子也是伤亡殆尽,这个时候,我就是回去也什么也做不了,而且,经过这一次大战,各派都是损失惨重,这个仇,我就是可以放下,可也没法劝说其他人也放下呀,别的门派不说,就是我们武当,我都没有办法去劝说掌门。”
“这个……你倒不用担心。”
石青微笑道:“这次大战你们虽然也损失了不少人,可我下过严令,你们中的大部分其实都是被活捉的,尤其是你们武当派,门下弟子一大半都还健在,你若是肯答应,我可以让你把他们都带回去。”
“什么?你此话当真?”
听到石青说门下弟子还在,冲明猛的站了起来,他大声的道:“你是说我武当弟子有一大半还活着。<>”
“嗯,不错。”
石青点了点头道:“你若是不相信,我可以带你去看看他们。”
“真的,那……那有劳了。”
冲明十分的激动,本来对于这次门下弟子全军覆没,他心中一直都在悲痛,这突然之间听到那些人大部还活着,这可是个天大的好消息,还没等石青也站起身,他自己便已经冲到了帐篷之外。
“老道士,你想干什么?”
在帐篷外面,虎坤正在周围巡视,猛的见到冲明冲出来,他还以为这个老道士想要逃跑,身形一闪便拦在了他的身前。
“虎王,不得无礼。”
石青出来之后赶忙拦住了他,他解释道:“我只是带着道长去看看武当弟子,你不要误会。”
“哦,是这样啊,知道了,教主。”
虎坤躬身行了一礼,他转头看了看冲明,又去周围巡视去了。
冲明见虎坤对石青如此恭敬,心中对这个青年更加佩服了,能让虎坤这样的人物如此效忠,足见石青在妖族的声望究竟有多高。
“如此说来,若真是像此人所说,江湖上正教与妖族能止息干戈的话,那还真是一件功德无量的事情。”
心中暗暗的点头,冲明跟着石青很快来到了关押武当弟子的处所。
这个时候,在一座很大的营帐里面一个个武当弟子都很垂头丧气,尤其是几个二代弟子,想着妖族可能会怎样对待他们,他们的脸色都变的极为难看。<>
为什么不杀他们?为什么只是把他们关在这里?
他们想不明白,而想不明白的时候,就会胡思乱想。
有时候死亡其实并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那种未知的命运,他们不知道明天到底是死是活,也不知道这些妖族是不是还有什么阴谋,他们更不知道自己的未来究竟会怎样,而这种处境每过一分钟可都是一种煎熬。
“师父,你说妖族到底想干什么?”
一个小道士满脸紧张,他看着一个中年道士小声的问着,声音中有气愤也隐隐的含有一丝恐惧。
“唉,为师也不知道啊。”
中年道士轻轻一叹摇了摇头,不过旋即,他突然正色道:“不过,无论如何,我们也绝不能投降妖族,这句话你可一定要记住了。”
“是,师父!”小道士重重的点了点头。
“冲明道长,你们武当弟子可当真是气节如山吶。”帐篷外面,石青刚好听到了里面的话,他看着冲明赞叹了一声,同时,对着里面的这群道士,他也是心生惊疑,这无论是古今中外,能保守气节,誓死不降的,无论是敌是友,那可都值得敬佩。
“呵呵,清微是好样的,没枉了贫道的一番教导。”
轻轻的点了点头,冲明捋了捋胡子,脸上充满了喜色,旋即,他大步走了进去。
“师父!师尊!”
冲明这一进去,里面的道士们顿时一阵大呼,紧接着所有人全都围了过来。
“师父,我还以为您老人家不在了,天佑我武当,您老人家还活着。<>”
几个二代弟子围着冲明,一个个是喜极而泣,而其余的弟子也纷纷欢呼雀跃。
“师父,您是来救我们的么?”
刚才那个说话的中年道士在喜过之后,突然问了起来,不过,他话音刚落,他却是突然看到了一同进来的石青,旋即他脸色大变道:“师父,这是怎么回事?难……难道您也被俘了?”
这句话一出,原本还在欢呼雀跃的一群道士顿时全都哑了,有脚快的迅速奔到帐门边朝外一看,只见外面站立的,巡逻的全是妖族,他们顿时明白了。
外面戒备森严,冲明能够顺利来到这里,那肯定是被对方带过来的。
“师父,这……”
中年道士一脸的不敢相信,表情也由兴奋瞬间变成了痛苦。
冲明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重新看到自己的这些徒子徒孙们,老道士的心已经放下了很多,当下,他对着眼前的这个中年道士轻声道:“清微,你刚才的话师父都听到了,你做的不错,师父很是欣慰,不过,你也不要太过担心,你先带着弟子们在这里待着,师父先出去一下。”
“师父,你要去哪里?”这个叫清微的中年道士有些焦急,见冲明又要走,赶忙一把拉住了他。
“没事,你们先在这待着吧。”
冲明将他的手缓缓放下,他并没有解释,而是对着石青点了点头,便大步走出了帐篷。
“石少侠,老道士很感激你手下留情啊。”
来到了外面,冲明第一个举动便是对着石青深深一揖,刚才看到了那么多武当弟子,他心里面可别提多高兴了,虽说这些人并不是这次出来弟子的全部,可是,这里毕竟是战场,双方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对方能手下留情,已经是天大的恩惠了。
“冲明道长,不必如此。”
石青将他扶了起来,然后微笑道:“道长,人你也看过了,那你看,我们刚才说的事情……”
“好,贫道答应你了。”
听到石青问起,冲明直接点了点头,石青开出的条件实在是太优惠了,而且,如果真按石青所说,这分明就是两利的事情。
“太好了,冲明道长,有你这句话,我可就放心了。”
石青哈哈一笑,他抓着冲明的手使劲的握了握。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老道士倒也并没有完全被石青的优惠冲昏了头脑,他郑重的道:“我答应你不再起干戈,不过,要是你们妖族背信弃义,趁着我们止兵的时刻,背后有什么阴谋的话,贫道今天的话,可绝不算数。”
“这个当然。”
石青使劲的点了点头,阴谋?呵呵,他可没有什么阴谋,咱的心可是比天山的雪水还要清澈透明啊。
第二天,有了冲明的保证,石青将一众武当弟子全都放了出来。另外,在冲明的请求之下,他将其余门派的俘虏也都放了,就连峨眉的人也不例外。虽说这可能有点放虎归山的意思,可石青却并不在乎。
武当在江湖上的地位是仅次于峨眉的,甚至其风头都已经超多了以前如日中天的少林,在石青的想法中,只要武当能表明立场那就够了,再加上这次将各大派的俘虏全都放掉,自己这边已经释放出了善意,那以后,即使这些门派中有人出现了反复,那道义的一方也在己方这里。
所以他绝不介意在这个时刻好好的卖冲明一个面子。
见石青如此爽快,冲明对石青的印象更加好了,在郑重的告别之后,他带着所有人离开了这里。
石青看着他们的背影,脸上露出了灿烂的微笑,而在重新整顿了一下人马之后,他也带着手下离开了。
鹰天峡重新恢复了平静。
一天之后,石青带领着众妖族重新返回了红枫谷,现在正教刚刚败退,为了保险起见,他并没有将妖族就此解散,而是让虎坤带领人马就在红枫谷驻扎了下来。
妖族的力量将来还有大用,石青嘱咐虎坤好好的休养生息,而他自己则在休息了一天之后,和众人告别与锦衣卫汇合去了。
如今,这里的危局已解,石青已经没有必要再留在这里,他这次出京,除了解救红枫谷的危机之外,可还有另外一项任务,那就是远去浙东和汪直汇合,对于那里现在的发展,因为很多事情在信件中根本说不清楚,所以他非常想要去看一看。
而且,这次他之所以能出来,也正是因为他在皇上那打出了这样的借口,若是不去的话,那可就成了欺君了。
与锦衣卫汇合之后,石青便带领人马按原路一路向东,按照他们原本的想法,只要重新回到了兖州府,他们就可以从那里乘船沿着运河一路向南,到时候,过不了几天,他们便可以直达杭州。
然而,想法虽好,计划却总是赶不上变化。
在前往兖州府的路上,石青一直都在派人打探江湖上的消息,这一战,正教各大派几乎全军覆没,本来,在他的想法中,这样的消息要是传入江湖,那肯定会引起一阵极大的波澜,甚至他都已经开始为下一步做好准备了。
只不过,令他想不到的是,事实却并不是这样。
正教大败的消息并没有在江湖上引起多大的轰动,这倒也并不是这件事不大,而是因为,就在这山东境内,另外一件事的风头却将这件事完全掩盖了过去。
白莲教造反了!
就在石青率领着妖族和各大派血战的时候,山东青州府,以刘汉、田俞为首的白莲教教徒突然举起了造反的大旗。山东本身就处在多事之秋,去年连年的大旱,再加上长期以来朝廷对这里的压迫,百姓可以说是一点就着。
青州府刚刚举起大旗,紧接着,在登州、莱州、兖州甚至济南都出现了造反的人,一时间,几乎整个山东境内都是一片大乱。
白莲教在开始的时候可谓是势如破竹,短短不到十天,就已经连下十余县城,集兵达到十万。
此事一出,天下震动。
而这还并没有完,也许是为了响应山东的造反大旗,紧步山东之后,山西、陕西、河南竟都出现了白莲教造反,而与此同时,远在四川的都掌蛮,云南的彝族土司也在同一时间发起了叛乱。
大明王朝一场极大的危机就此来临。
石青带人赶到兖州府的时候,这里的局势已经变的非常不妙,虽说州府县城现在很多还在朝廷的手中,可是城墙之外却到处都是乱民,白莲教一边攻打县城,一边不断的招募乱民,队伍是越打越大。
而反观官军这边呢,本来这里的卫所军队战斗力就比较弱,再加上官军当中很多还是山东本地人,消极迨战的情绪极为严重,几场大仗下来,官军丢盔弃甲,除了龟缩在城墙之内坚守外,就连主动出击都已经不敢了。
“你说什么,运河被白莲教给堵了?”
当石青赶到兖州府,正准备坐船南下的时候,李贵却是带来了一个极不好的消息。
“是啊,侯爷。”
李贵一脸苦色的道:“根据情报,白莲教在运河之上已经抢劫了多艘船只,而且,随着官军节节败退,运河沿岸的很多地方已经被他们占领,现在无论是南下还是北上的船只都不敢再走运河了。”
“嗯……这可有些麻烦了。”
听了李贵的回报,石青不禁眉头紧皱,他现在只有三百锦衣卫,这些人在江湖上倒算是一支强大的力量,可是,要是碰到白莲教的大军嘛,那可就是送死了,如此一来,他们这些人算是被困在这里了。
一连在兖州府待了好几天,情况都没有丝毫的好转。
而且就在石青留在城中的时候,也不知是怎么回事,青州、济南两地的白莲教徒竟是大举向着这边集结了过来。
如今山东本地的官军大都集中在了济南一带,兖州府境内满打满算能作战的官军也就那么几千人,而且更糟糕的是,这些人还都是明面上的,按照明朝吃空饷的惯例,这几千人当中还要打一个大大的折扣。
这可就急坏了兖州府内的大小官员,尤其是兖州知府张永望,那更是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敌军正在飞速的临近,据说其总兵力已经扩大到了两万人,这么多敌人来攻打兖州府,这一仗该怎么打?
如今朝廷的大军还没有赶到,指望济南一地的官军那根本就是指望不上,唯一有点指望的恐怕就是兖州南部的南京了,可是敌人来的如此迅速,南京虽有兵马,可却也不一定能赶的过来。
形势已经变的万分紧迫。
石青是真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他还在想着怎么南下呢,可是,还没等他想好怎么走,白莲教的大军就已经快兵临城下。
在城中,石青本来是不想和兖州府的官员打什么交道的,不过,看着兖州府内部乱成一团,他又不能什么也不做,无奈之下,他只得亮明身份,来到了兖州府的知府衙门。
而到了这里之后,形势的糟糕则更是远远的出乎了他的意料。
兖州知府张永望竟然跑了。
没人知道这位知府是什么时候跑的,从哪跑的,反正现在的知府衙门已经完全乱成一团,除了一个叫李玄起的同知和一个叫做孙锤的千户之外,石青竟然再找不到一个像样的官员了。
“哎呀侯爷,您怎么会在这里呢?白莲教大军压境,我看您也赶快走吧。
”
同知李玄起再向石青行礼之后,便开始不停的劝说,这倒也并不是李玄起怕死,而是这一仗是真没法打,敌我双方的力量对比太过悬殊,而且,要是白莲教一旦围城的话,那可真是想走都走不了了。
“李大人,现在城中还有多少兵马。”
石青并不是没打过仗,既然被他赶上了,就这么走,他还真有些不甘心,作为朝廷命官还深受皇恩,他可不想白白的让城与贼。
“满打满算也就两千余人吧。”李玄起一脸的苦相。
“两千人?嗯……人数是少了些。”
石青听的眉头紧皱,用两千抵挡敌方两万,这仗还真的不好打。
“那……周围的官军呢?他们什么时候可以前来支援。”石青又问道。
“这个,不好说呀。”
李玄起苦着脸道:“求援的加急文书几天前就已经送出去了,不过,直到现在,朝廷那都没有什么回音,山东的布政使衙门倒是答应会想办法,可是,卑职觉的,现在济南那边自身都难保,想要等他们派兵来援,唉,实在是难啊。”
使劲的叹了口气,李玄起对于形势已经悲观到了极点。
“那……”
石青刚准备再问,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报信的兵丁突然从外面慌慌张张的跑进来道:“报,不好了大人,城西城北都发现了白莲教徒,他们……他们把出城的路全都给堵了。”
“什么?这……这怎么可能?”
听到这个报信的人如此说,李玄起的脸色顿时大变,他一把抓住兵丁的领口喝道:“他们的大军不是还在百里之外么?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跑到这来了。
”
“这个……小的探过了。”
兵丁赶忙道:“这些人全都是周围的乡民,只不过,他们被白莲教徒蛊惑,这……这就一个个成了贼了。”
“什么?”
李玄起听的大惊,白莲教已经来了够多人了,这下好嘛,周围的乡镇竟然也跟着暴动,这不是火上浇油么。
他急的在原地来回的乱转,而这个时候,那个兵丁却又说了一句令他几乎要吐血的话。
“还……还有啊,大人,那帮暴民还打出了口号,说……说只杀官吏不杀民。”
“这可怎么办?”
李玄起听的更是大惊,官?他自己不就是官么?可以想象,这要是走不掉,等到白莲教的大军打过来,那可真的就是死路一条了。
恐惧的目光看向石青,李玄起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石青其实也挺郁闷,他是真没有想到城中的情况竟然已经糟到了这个样子,要兵没兵,要将没将,就连知府也都早早的跑了,而且现在白莲教那明显是搞起了阶级斗争啊,什么叫只杀官吏不杀民,这不就是一下子把阶级给分清楚了么。
这下好了,白莲教这么一搞,在城里城外,那些个不明真相的老百姓肯定是都被忽悠了,就像现在堵路的那些个家伙,以前本本分分,可现在呢,都开始杀官造反了。
石青本来还在想,要是官军不够,那就从城中的青壮中选出一部分来协助守城,只要能坚持一段时间,等援军到了,那这个坎也就算是过去了。
可是现在却不行了,白莲教搞出了这么个阶级矛盾,现在招青壮入伍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了,而且搞不好,要是找了一批已经被白莲教洗过脑的人,那到最后,自己怎么死的可都不知道。
怎么办?
石青的脑袋都快炸了。
“侯爷,沈梁回来了。”这边正在郁闷着,手下突然来报。
“沈梁?他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石青眉头一皱,从红枫谷回来之后,他便将沈梁派了出去,现在妖族已经完全归自己统领,那么乾教也是时候也和他们联系联系了,尤其是外朱雀门的门主司马洪,只要能先将这个人争取过来,那后面慢慢的便可以把其他门也招募过来。
作为截教的教主,统一整个截教可也是他石青义不容辞的责任。
江湖上的事在大厅中不方便谈,所以,在跟李玄起打了声招呼之后,石青便离开了这里,到了外面,他见到了一脸郑重的沈梁。
“教主,大事不妙啊。”
沈梁一见到石青,便立刻焦急的道:“据属下打探,这次白莲教大举进攻兖州,其目标根本就不是什么攻城略地,而是教主您吶。”
推荐: ? “什么?我?”
猛地听到这么一句,石青不由的一呆,啥情况?白莲教派了两万大军进攻兖州,其目标竟然是他石青,靠,这不是在开玩笑吧?
“沈梁,你这是听谁说的?”石青是真有些不太相信,他和白莲教也没有什么矛盾啊,在京城的时候,严世藩派人来杀裕王朱载垕,虽说最后屎盆子是被扣在了白莲教身上,可是,这也不至于惹的这么大仇恨啊。
“教主,你可能不知道啊。”
沈梁神情极为的凝重,他急促的解释道:“这次白莲教造反,虽说很大一部分是因为他们常年的积累,可是,这与一个人却也有极大的关系,那就是严世藩。”
“严世藩?”
听到这个名字,石青猛的心中一惊,他急忙道:“你是说,这次白莲教造反,严世藩竟然也参合进来了。”
“是啊,教主。”
沈梁使劲的点了点头道:“他可不光只是参合,他还将乾教的大批人马直接投入到了这场造反中,这次来的两万贼兵,其实很大一部分都是我们乾教的人,司马坛主他们也在其中啊。”
“竟有这样的事?”石青脸色一变,顿了顿,他突然大声道:“那司马洪他怎么说?他愿不愿意归顺于我?”
紧紧的看着沈梁,石青脸色极为凝重,现在可是一个非常关键的时刻,若是司马洪能认他这个教主,那事情说不定还能有一些转机,否则,若真像沈梁所说,白莲教这次来是为了全力对付他石青,那麻烦可就大了。
现在山东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要兵没兵,要将没将,形势还是非常凶险的。
听了石青的问题,沈梁回答道:“司马坛主再听了您统领妖族大败正教的消息之后,已经决定向您效忠,和他一起的,还有很多外朱雀坛的弟兄,不过……”
皱了皱眉,他继续道:“不过,光是司马坛主肯效忠可也远远不够啊,对方来的人太多,据司马坛主所说,严世藩这次是铁了心要置您于死地,他除了让白莲教大举进攻这里之外,还派出了大批他的亲卫死士,这一次,敌人可不容易对付啊。
”
“嗯……只要司马坛主肯效忠,那就不算太糟。”
沈梁的话让石青提起的心略微放了一些,想了想,他低声吩咐道:“沈梁,我看这样,你在乾教还是副坛主,这个身份一直都没有变,不如你先回去,一来可以辅助司马坛主争取更多的兄弟,二来,你也可以随时向我传递消息。”
“好的,教主。”
沈梁点了点头,当下也的确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临走之前,他担忧的道:“教主,你可要多保重啊,实在不行,你就离开这里退往红枫谷,那里地形偏僻,又有虎王在,多少会有一些保障。”
“嗯,我知道了。”
石青拍了拍沈梁的肩膀,待他走后,他重新回到了大厅之中,在这里,同知李玄起的一张脸已经完全变了颜色,就在石青离开的这一会会,又有好几条极为糟糕的消息被送了过来。
看见石青进来,李玄起飞速的迎上来,他大声的道:“侯爷,不好了,城西突然出现暴民,现在到处在放火,那边已经乱成一团了,哎呀,这可如何是好,若是城中全都乱了,那不等白莲教的大军过去,我们可也就全完了。”
“李大人,你先不要着急,我过去看看。”
石青安抚了一下李玄起,让他好好的在知府衙门坐镇,他从自己的手下中分出了一百人留在这里,然后,他带着其余人飞速的去了。
城西是整个兖州城中比较贫穷的一块,而这里也是最容易激发阶级矛盾的地块。
在白莲教起事之前,他们的势力其实已经渗透到了这里,趁着这次大军即将来袭,他们中很多已经潜伏下来的教徒便开始趁机作乱,他们到处蛊惑人心,一些不明就里的老百姓被他们一忽悠,很快便成了他们手中的工具。
石青来到城西的时候,这里已经发生了暴乱,以千户刘俊乙为首的城中官军正在和一些手持棍棒的百姓相互对峙着。
官军人数虽多,可士气却低的可怜,而那群暴民呢?却像是被打了鸡血般,一个个是斗志昂扬,仅仅对峙了没一会,有些官军便开始偷偷的溜了,而剩下的,在暴民的气势之下,也开始一点点后退。
这还没有正式打呢,官军就在气势上就已经输了。
千户刘俊乙脸色极为难看,他现在除了手下的一下亲兵还能用之外,其他人是真有些指望不上了。可是,他又不能走,他知道,他一旦走了,他整个人的前途可就真的完了,他好不容易混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就这样舍弃,他是真有些舍不得。
“都给我退后,把武器放下,否则,你们这就是造反,知道么?”
刘俊乙大声的喊着,他挥舞着手中的长剑,让手下亲兵组成了一条临时防线,在这个时候,他还不敢贸然动手,他非常清楚,一旦真正打起来,胜负究竟归谁,那还不准呢。真
被刘俊乙这么一呵斥,尤其是当他提到了“造反”二字之后,有些暴民明显有些犹豫,造反可不是闹着玩的,那可是要抄家灭族掉脑袋的,这对一般的老百姓而言绝对是一个恐怖的罪名。
看着有些效果,刘俊乙精神大振,他赶忙继续道:“各位,我不知道你们现在心里是怎么想的,不过,作为大明的子民,你们就应该安分守己,不要被白莲教蛊惑,朝廷已经派出了大军前来平叛,他们已经蹦达不了多长时间了。
”
“大家不要听这个狗官胡说。”
不过,就在刘俊乙大声说的时候,在暴民群中,一个身穿白衣,留着三缕小胡子的中年文士突然越众而出。
只见他双手高举,对着身后大声的喊道:“圣母已经降临人间,她将给万千百姓带来无穷的福祉,光明就在前面,你们难道现在想要退缩么?”
“不,决不退缩!”
中年文士的话音刚落,人群中便有几人大声的响应了起来,他们高呼着口号,数声过后,无数的暴民被他们陆续带起,紧接着,声音越来越大,所有的暴民都开始高呼起了口号。
“决不退缩!决不退缩!”
“那你们还等什么?”
中年文士头猛的转了过来,他一指刘俊乙大声的道:“杀了狗官,迎接圣母入城啊!”
看过《剑啸大明》的书友还喜欢
“杀!”
被中年文士这么一鼓动,所有暴民身体中的血液全都沸腾了起来,他们挥舞着棍棒,向着刘俊乙便猛扑了过来。
“反了!反了!给我顶住!”
刘俊乙脸色大变,面对着一群暴民,他赶忙命令手下加以阻击,而这个时候,中年文士又开始大声喊道:“大家看到了吧,官军已经坐实了你们的罪名,现在要是不杀出一条血路迎接圣母的到来,这个狗官以后一定会将你们赶尽杀绝的。”
“杀,杀!”
一会是鼓动,一会又是威胁,如此一来,无论是兴奋的还是不兴奋的,无论是害怕的还是不害怕的,反正,所有的暴民被这么前后折腾之后,眼睛都已经开始发绿了,有的老太太甚至拿着一把扫帚,都敢往全副武装的士兵身上招呼。
场面已经完全乱了。
刘俊乙武功不错,在砍翻了几个暴民之后,他心中的杀性也一下子升了起来,他心中大骂,老子好歹也是个正五品的朝廷命官啊,你拿个擀面杖就敢往老子脑袋上招呼,也太他娘的嚣张了。
指挥着亲卫,刘俊乙开始发起反冲击。
兵毕竟是兵,虽说官军这边大部分人的士气都不咋滴,可是面对着暴民,他们中哪怕是只有一小部分升起了斗志,那也是极为厉害的。兵有着精良的武器还有盔甲,而暴民呢?除了菜刀棍棒之外,也就是一些锤子竹竿,城里人不比乡下,他们甚至连锄头镰刀都少的可怜。
刘俊乙狠狠的一剑劈飞了一名暴民之后,看着周围的形势,他觉的就目前而言场面还是可以控制的,只要城西这边能够快速的镇压下去,不向外蔓延,城中稳定了,其他的也就可以慢慢的想办法。
“当!”
然而,就在刘俊乙心中稍宽的时候,一把钢刀却是突然向着他的脑袋猛劈了过来,其速度之快,让他差一点便身首异处。<>
这一下,让他整个人都是浑身一震。
“不好!”
突然的变故让刘俊乙脸色顿时大变,他非常清楚,这一刀可绝对是高手所为,而且武功也绝不在他之下,真没想到暴民中竟还藏着这样的人物,这下可有些麻烦了。
心中大惊之下,他一边挥舞长剑守住门户,一边开始寻找这个偷袭之人,不过,片刻之后,他已经不用找了,因为那把刀已经又一次的凌空劈下,而这一次,刘俊乙看的清清楚楚,使刀的人正是刚才鼓动暴民的那个中年文士。
“你究竟是谁?”
连续硬拼了几记之后,刘俊乙喘着粗气大声问了起来,这个人可绝不是什么普通百姓,而且,他在城中多年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
“哼,反正你也要归西了,我也不怕告诉你。”
中年文士一边猛攻一边冷声道:“我乃高承天大帅座下先锋韩荣是也,哼哼,你到了地府之后可别忘了这个名字。
“你……你果然是白莲教的人。”
刘俊乙苦苦的支撑着,高承天他当然知道,这次白莲教造反,他们的头目就是高承天,没想到,他的什么座下先锋竟然已经先进了城。
这可有些不妙了,怪不得这群暴民被鼓动的这么厉害。
白莲教的奸细已经混进了城,若在往日,仅仅这些人倒也形不成什么威胁,可是现在,白莲教的大军不日便会过来,城中已经是人心惶惶,在这个时候,这些人随便一捣乱可就会形成巨大的威胁。<>
现在可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啊。
一边拼命的抵挡,刘俊乙心中一边叫苦,他发现,就在这个时候,暴民中竟然出现了十几个武功极为高强之人,不用想这些人肯定都是白莲教的奸细了,在他们的带动之下,官军刚才好不容易扳回的一些优势,又开始一点点的消失,而在形势急转之后,有些官军甚至都已经开始跑了。
完了,彻底的完了,眼见着防线一点点的丢失,刘俊乙脸色发白。他非常清楚,别看现在这里只是一部分暴民发动了叛乱,可若是在一开始的时候镇压不下去,那么接下来,这群人就会像是燎原之火般迅速燃遍全城。
到了那个时候,不需要白莲教的大军前来攻打,兖州城自己就要不攻而破了,可怜他刘俊乙老婆孩子可都在城中呢,城一破,以白莲教那种对官员赶尽杀绝的做法,他的这些亲人可全都活不成了。
“顶住,给我顶住,任何人都不得后退!”
一边苦斗中年文士,刘俊乙一边命令自己的手下拼命抵挡,可是,暴民士气高涨,又有白莲教的高手坐镇,虽有一部分官军在努力,可大势却已经完了,随着官军逃跑的人越来越多,刘俊乙身旁剩下的已经没有多少人了。
暴民们开始了反包围。
“罢了,罢了。”
仰天一声长叹,刘俊乙已经彻底的死心了,眼见着他就要被暴民围住,他干脆长剑横举便准备自尽。
“砰!砰砰砰!”
然而,就在他心灰意冷准备自尽的时候,变故却突然发生,一阵密集的枪声突然从他的身后猛地响了起来,听到这个声音,刘俊乙先是一愣,然后迅速的转过头,只见就在这个时候,在他的身后,一大群官军手举着火铳正在一个青年的带领下飞速赶了过来。
“这些是什么人?是朝廷的援军到了么?”
刘俊乙并不认识石青,也并不认识他身后的那些人,不过,人不认识不要紧,只要穿着官服就行,看到援军到来,刘俊乙顿时精神大振,而更令他感到振奋的是,刚才一阵密集的枪声过后,子弹全都打在了暴民中冲在最前面的人,而这些人十有**都是白莲教的奸细,就连那个中年文士左臂上也中了一枪。<>
娘的,真是风水轮流转吶。
刚才还被中年文士逼的差点自尽,现在可轮到对方开始苦苦支撑了。
“哼!白莲教的逆贼,拿命来吧!”
一声暴喝,刘俊乙挥舞起手中的长剑开始了凌厉的反击,而就在他反击的同时,石青带领着大队人马再放过了一阵火铳之后,也挥舞着兵刃加入了战圈。
形势顿时逆转!
没有了白莲教一群领头的人,暴民的战斗力已经大打了折扣,他们毕竟只是一群民,没有专业的训练,没有精良的武器,在石青这一群精锐的进攻之下,那当真就是摧枯拉朽。
短短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所有的暴民除了被当场格杀的,其余全部缴械投降。
中年文士在跟刘俊乙对战的同时,被石青一剑直接劈翻在地,也当了官军的俘虏,至此,城西的这场暴乱就算是结束了。
“这位大人,敢问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刘俊乙再捡了一命条之后,来到了锦衣卫千户李贵的身前,感激的行了一礼。此时,石青并没有穿官服,所以他问的人便是同样穿着千户服饰的李贵。
“我们是京城海事司的人,这位是我们石大人。”
李贵在还了一礼之后,直接介绍起了石青,他要告诉刘俊乙,在这里,石青才是最高长官。
“海事司?”
刘俊乙听过这个名字,朝廷新设了一个部门,这在整个官场都已经传开了,当然,新设海事司并没有什么太出奇的地方,之所以会传的这么广,主要还是海事司的新任长官石青,这可是当今朝廷炙手可热的人物。
“原来您就是永青侯爷啊,下官兖州千户刘俊乙,参见侯爷。”
一下子知道了石青的身份,刘俊乙立刻便跪了下去。
“刘大人,快快请起。”
石青赶忙将他扶了起来,他微笑道:“刘大人刚才英勇不凡,虽处绝境却死战不退,朝廷有你这么的武官,乃是朝廷之福啊。”
“哦……侯爷过奖,侯爷过奖。<>”
刘俊乙整个人都快飘起来了,娘的,真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如此英勇的一面能被石青这样的朝廷大红人看到,他这次死战也就算是值了,今后若是石青能够多加提携,那他的官运可就是青云直上。
“侯爷,这些人都是白莲教的奸细,要不是他们,这群暴民也不会突然造反。”
在见过礼之后,刘俊乙便指着中年文士和几个被打死白莲教奸细向石青介绍了起来。
“哼,白莲教?行啊,这么快就进了兖州城了。”
听了刘俊乙的介绍,石青双目狠狠一眯,自从知道了白莲教的主要目标是他石青之后,他和这个教派就已经势不两立了。
“暴民就地看押,这些人全部带走。”
手一挥,石青在留下了一部分兵力看押暴民之后,便带着其余人押着几个奸细返回了知府衙门。
“侯爷,您回来了。”
衙门中,同知李玄起一看到石青回来,便飞快的迎了出来,见刘俊乙也跟着石青一起回来,他便又急切的对着刘俊乙问道:“刘大人,怎么样?城西的暴乱镇压下去了么?”
“李大人不必担心,已经镇压下去了。”
刘俊乙点了点头,他一脸后怕的道:“多亏了侯爷及时赶到啊,否则,不但我性命不保,城西一乱,我们整个兖州城可就都完了。”
“哎呀,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李玄起双手合十,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他和刘俊乙一样,一家老小也全都在城中,若真让暴民占据了城池,那他可也跟着完了。
一行人随着石青快速进入厅中,石青把刘俊乙叫到跟前问道:“刘大人,城中现在能用的还有多少兵马?”
这可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数据,有多少兵才可以打多少仗,石青必须要知道自己这边究竟有多少实力。<>
“这个……人数已经不多了呀。”
刘俊乙苦着脸道:“本来我们城中还有两千官军,可是,一听到白莲教的大军前来,很多人早早的就已经跑了,如今剩下的,也就不到一千人,而且,刚才镇压暴乱,唉,惭愧呀,有不少人又临阵脱逃了。”
“嗯……这样不行。”
石青脸色很凝重,只有不到一千人,士气还低落之极,这一仗根本就没法打。
怎么办呢?
坐在椅子上思虑了良久,他突然眼睛一亮,白莲教不是搞阶级矛盾么,那好啊,咱就在这个阶级矛盾上多做做文章。
想到这,他把李玄起叫到跟前,大声的吩咐道:“李大人,你速派人,在全城张贴告示,就说,白莲教大军杀来,在途中已经屠灭了好几座城池,白莲教虽号称只杀官不杀民,可他们痛恨富户,凡家财超过白银十两者,均已遭了他们毒手,另外,你在城中再广贴招兵告示,招募青壮,一同守卫城池。”
“侯爷,高啊!”
李玄起和刘俊乙听的同时眼睛一亮,兖州城毕竟是城,这里可不比乡下,除了大批富户之外,哪怕就是一般的人家,家里面的总家财超过十两的还是比比皆是,除了一些流浪汉和乞丐之外,但凡有个家,谁没有些家财呢。
这一下可就把阶级又区分开了,行啊,既然对方用上了阶级,那咱也用,阶级对抗,那也要有阶级对抗的样子。
“李贵!”
石青又对着旁边的李贵大声吩咐道:“你立刻派人以八百里加急告知南京兵部,让他们即刻派兵北上支援,还有,替我拟一份奏折,向皇上禀告这里发生的事,希望皇上能尽快派大军前来围剿。<>
“是,侯爷!”
李贵答应一声,飞快的去了,李玄起和刘俊乙也分头开始办事,石青坐在椅子上眉头依旧是高高皱起,他心中非常清楚,现在的形势还是很危急,即使南京兵部能够迅速作出反应,派兵来援,兖州城也至少要坚持十天。
十天的时间,就凭现在这不到一千人的兵力,实在是远远不够,即使城中能够发动起来,也还是很危险。
不行,还要做些准备。
猛地站起身,石青将随行的另外一名手下陈兴也叫到了身前,他吩咐道:“你集合人马,马上随我出城,城外的几个镇不是已经开始暴动了么,趁着白莲教的大军还没来,我们先把他们解决了。”
“是,侯爷。”
陈兴答应一声,时间不长,一百海事司的精锐再加上两百城中的官军,便随着石青浩浩荡荡的出了兖州城。
兖州城外东南西北有好几个乡镇,而在这么多乡镇之中,又以东面的青阳镇和东南方的兰玉镇闹的最凶。
当石青带领人马赶到青阳镇的时候,这里甚至都已经拉开了警戒线,一群群手执农具的乡民们,个个都是严阵以待。
“侯爷,前方就是青阳镇了,我们是直接攻进去么?”
陈兴来自京城三大营的神机营,在他看来,敢持械和朝廷对抗,那就是铁了心的造反,对于这种人,朝庭就只有一个方针,那就是剿灭。
都造反了还留着干什么,这就是十恶不赦的大罪。
现在己方有一百精锐外加两百兖州城的官军,两百官军的士气不敢说,可这一白精锐,不是来自锦衣卫就是来自京城三大营七十二卫的精锐,对付这群暴民那根本就不需要花多大的力气。
陈兴大声的问着,不过石青却并没有回答。
他只是目光远眺,看着前方。
青阳镇并不算是一个大镇,目光望过去,手持武器的暴民并不多,也就是几百人,若是己方真的攻过去,估计要不了一个时辰,这里的战斗就可以彻底解决。
不过,杀光却并不是石青想要的结果。
青阳镇可以轻易剿灭,可除了青阳镇之外,这里还有好多乡镇也处在了暴动的边缘,说句良心话,这么多年来,朝廷对山东的确是有所亏欠,这里面主要都是些历史上的原因,再加上连年的天灾,更是让这里的生活难上加难。
百姓们生活不好,对朝廷有所积怨,这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在这种情况下,一味的镇压并不能解决什么问题,有句话怎么说的?压迫越深,反抗也就越大,若朝廷真的将青阳镇剿灭了,那可就正中了白莲教的下怀,到时候,他们到处宣扬官军的残暴,形势就只会越来越糟。<>
再说了,这帮乡民都已经扛起武器了,造反所带来的后果他们肯定都是心中了然,甚至都已经做好了准备,这个时候把他们都杀了,也只是让他们觉的是为了理想的生活牺牲而已。
“告诉弟兄们,不要轻举妄动。”
打定了主意,石青命令陈兴率领兵马就在镇外列阵,而自己则骑着马一步步的向着镇内走了过去。
“侯爷,你这是干什么?”
陈兴见他一个人就往里面跑,赶忙追了过来,他大声的道:“侯爷,你不会想一个人进去吧?”
“嗯,没错。”
石青点了点头,他微笑道:“怎么?你在担心我的安危么?”
“哦?这个……”
陈兴听的一愣,这个时候他才想起,石青的战力那可是强的离谱,据他听李贵所述,在象山城中,石青一个人一杆大旗,面对数万倭寇都是面不改色,在敌阵之中几进几出,手下可是杀了无数的敌人。
相比于穷凶极恶的倭寇,这里的乡民那可就弱的多了,没有精良的训练,没有精良的武器,凭着石青的实力,在这些人面前还真说不上有什么危险。
只不过,主将单独出马,陈兴还是有些不放心,他抱拳道:“侯爷,这群暴民铁了心了要造反,您干嘛还要单独过去呢?就是过去,也要带些随从啊。”
“不用了。”
石青摆了摆手道:“我过去自有我的用意,好了,你带着人在外面等着,没有我的命令,你们谁也不要轻举妄动。<>”
吩咐了一声之后,石青也没等陈兴再次说话,他便马鞭一挥,向着镇子飞奔了过去。
青阳镇,以林姓为主,从大明建国以来,这里就是饱受磨难,当年朱棣修建北京城,镇中就有几十名壮丁死在了工地上,在往后,山东的苛捐杂税连续不断,天灾又是时而发生,青阳镇的日子已经非常艰苦。
林家乃是青阳镇唯一的大户,老爷子林宏曾经做过镖师,开过镖局,后来落叶归根便带着三个儿子重新回到了青阳镇。
如今老大林文俊,老三林文宇都跟在他的身边,只不过老二林文彦后来重新出去又开了新的镖局,结果却是出了事,一家几口全都死于非命,只留下了一个女儿尚在人间。
这次白莲教造反,本来林家是不准备参和的,只不过,老三林文宇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带回来了一个奇人,这个人武功很高,口才又极为不错,他在林家大肆宣扬白莲教的教义,老爷子被他一忽悠,便拍案而起,决定响应圣母号召,起事造反。
这件事曾在林家以及整个青阳镇掀起轩然大波。
无论是林家还是镇中的乡民,一开始都还是反对比较多,毕竟这是造反的事,可不是闹着完的。
只不过,林文宇带回的那个人,口才实在是了得,随着他在镇中一遍遍不断的蛊惑,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相信他,并加入到了白莲教的行列,就连老大林文俊也从一开始的反对渐渐的开始转变想法。
如今在整个林家,也就只有刚从外地回来的老二林文彦的女儿林绮云表示反对,只是,她一个女流之辈,在整个家族中,实在是人微言轻。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石青骑着一匹快马缓缓的来到了镇子口。
在这里,数十个乡民手持武器正对他的到来严阵以待,就在刚才,这些人可是亲眼看到石青是从官军的阵中走出来的,虽然他没有穿官服,可是,从那边军官对此人的态度上来看,他们知道,这个人的身份肯定不简单。<>
“站住!你是什么人?过来干什么?”
石青刚到近前,便有几个乡民拦住了他的去路。
“在下石青,乃是皇上御封的永青侯,这次过来,是有事要和你们领头的商议。”
“什么?你是个侯爷?”
听到石青自报家门,几个乡民似乎有些不太相信,不过,他们知道石青是个大人物,倒也没有怠慢,一边将石青看住的同时,他们一边已经派出人到镇子里面禀告。
时间不长,在一大群乡民的簇拥之下,一个头扎白巾,手提钢刀的中年汉子快步走了过来。
到了近前,那人上下打量了一下石青,突然冷哼道:“小子,你说你是个侯爷?”
“不错。”
石青再次点了点头,他昂着头,反问道:“你就是这里领头的么?”
“哈哈哈!”
只是,石青的话才刚刚说完,那名大汉却是哈哈大笑,他指着石青,大声的道:“我管你什么侯不侯的,到了我青阳镇,你就狗屁都不是,来啊,先把他给我拿下!”
一声大喝之后,周围一群乡民恶狠狠的向石青围了过来。
“慢!”
石青大吼一声,这一声中他蕴含了真力,声音出口之后是声震四野,一群乡民被这一声弄的浑身一震,很多人都是不由自主的倒退了好几步,就连那个中年大汉也是混身一哆嗦。
石青依旧坐在马上,他看着那名大汉,大声的道:“两国交战还不斩来使呢,我好心好意要和你们当家的商量,你们就连这点气度都没有么?”
眼睛冷冷的打量着四周,他冷哼道:“连造反都不管不顾了,还怕和我谈一谈?”
“怎么回事?”
中年大汉还在犹豫,这个时候,从镇子中又有一群人走了过来,为首的依旧是个中年人,不过,这个人明显要比刚才那人地位要高,而且看上去也颇为的沉稳。
“大少爷,这个人是从官军那边过来的,还自称是个侯爷。”
刚才的那个中年人快步迎了上去,他指了一下石青,然后将石青的来意向此人详细说了。
来的人正是林家大少爷林文俊,在听了管家林柱的禀告之后,他缓缓的来到石青面前,他先是看了看远方的官军阵容,然后眉头微微一皱,在沉吟了片刻之后说道:“阁下既然有话要说,哼,那就跟我进去吧。”
手一挥,林文俊让乡民们让开去路,然后他轻哼了一声,便大步向着镇内走去。
路过林柱身边的时候,他轻声的低语了几句,而紧接着,林柱便提着钢刀先一步飞快而去。
石青并没有把这些放在心上,他依旧坐在马上没有下来,双腿轻轻一夹,他一人一马就这样跟着林文俊一步步来到镇子里面。<>
青阳镇的生活的确不怎么样,石青一边走一边看,心中也是不断的感慨,这么长时间下来,大明的很多地方他也算去过了,沿途路过的乡镇更是不计其数,可是像青阳镇这样,说是一个镇子,可落后程度竟然连南方的一些村子都不如,他也还是第一次见。
整个镇子连像样的瓦房都没有几间,店铺则更是少的可怜,而且,从镇外一直到镇内,他就没看见过一家小饭馆,可想而知,这样的镇子是多么的贫穷。
一路走过去,时间不长,在林文俊的带领下,石青来到了几间大房子的外面,到了这里,他才总算看到了一些像样的建筑,不过,即使是这样的建筑,和江南那些大户相比,也还是天差地远。
到了门口,石青这才从马上下来,他随着林文俊大步走进了林家大宅。
“吼!吼!吼!吼!”
不过,他刚一进门,一阵阵的大吼之声便从两边传来,只见在大门之内,两列手持钢刀的壮汉正整整齐齐的排在那,十几把明晃晃的钢刀高高举起,两边相互交叉,竟在他前进的路上组成了一列列的刀门。
林文俊并没有说任何的话,他只是径直往前走,他每走一步,前面的刀门便会撤开,只不过,等石青过来的时候,这一座座刀门又一下子闭合了。
“下马威?呵,有点意思。”
石青微微一笑,他知道这肯定是林家故意弄出来的,目的就是想下下他的威风。不过嘛,就这点阵势,咱还真没有放在眼里。
看着前方得意的李文俊,他嘴角微微一翘,随即,一股强大的气势也猛的散发而出。
这种气势夹杂着道岩心经磅礴的真气,也夹杂着在千军万马之中横行的霸气,当然,也蕴含着无尽的杀气。
他大步向前,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便提高一分。<>
前面的那群大汉,哪体验过这些。他们中除了几个是以前跟着林家走镖的镖师之外,其余的全都是一些普通乡民,人倒是挺壮的,装装样子没问题,可是,和石青这股气势一碰,他们一个个便全都怂了。
石青每跨前一步,他面前的一座刀门便轰然而散,两个持刀的汉子踉跄后退的同时,脸色也是大变,心态差的人甚至都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瑟瑟发抖。
他们心中在大骇,这到底是个什么人?为什么他刚一过来,就让自己仿佛感受到了尸山血海呢?
太可怕了!
石青一路向前,面前的刀门也是一路溃散,等他走到主厅门口的时候,在他的身后,一大群的汉子已经是或坐或退,全都不成样子。
主宅的大厅门口,一把太师椅当中而放,在石青过来之前,椅子上正坐着一个白发苍苍但满面红光的老者,在他的身后,几个人中年人昂首而立站成了一排。
本来,这样的阵势也算是很有气势的。
想想也是啊,前方一群卫士手持钢刀组成大门,主人当中而坐,只等对方从刀门中穿过来,钢刀高高举起,就在对方的脑袋上,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威风,恐怕一般人刚走到一半就会尿了吧。
林文俊心中就是这么想的,甚至除了他之外,当中坐着的那个老者以及站着的那些人都是这么想的。
石青不是自称是个侯爷么?一个侯爷,还是个小年轻,那能有多大的胆量,这个下马威那肯定是下定了。
官军又怎么样,即使来了,咱也要让他先趴下。
所有人的脸上甚至一直都是一副不屑的样子,只不过,随着石青一步步走过来,他们的脸也一下子变了,从一开始的不屑到惊疑不定,再从惊疑不定到张大了嘴巴,最后所有人的脸上全都只剩下了震惊。<>
啥情况?为什么这个人能一路无阻,自己的那些手下们到底是怎么了?
这……这难道是见了鬼?
老头“腾”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看着一步步走过来的石青,脸色已经有些发白。
石青一路向前,此时,已经再没有人敢拦在他的前方,一直到了老者的跟前之后,他才缓缓的将身上的杀气收敛,然后,他开始上下打量眼前之人。
在来的时候,同知李玄起已经向他详细介绍了青阳镇的情况,对于这里的主要人物,在来之前他就已经知晓。
再上下看了看老者之后,他突然大声的道:“你就是林宏吧?”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老头林宏被石青看的浑身发毛,本来他是想给石青下马威的,可是现在,下马威却已经着着实实落在了他的头上。
他现在看向石青又哪里敢有什么不屑的感觉,他只觉得这个青年实在是太强大了,他实在是不敢相信,在这山东境内,官家竟然还有这样的人物?
“我记得来的时候,我就已经跟你的人说了吧。”
石青昂首挺胸道:“我乃皇上御封的永青侯,我这次来就是想和你们谈谈关于白莲教的事。”
“哼,这有什么好谈的!”
石青的话音刚落,在林宏的身后,一个头扎白巾,留着一缕小胡子的瘦高个突然跨前一步。
他来到林宏的身前,躬身行了一礼道:“林老爷,不管此人是什么身份,他乃朝廷的鹰犬,这可是毋庸置疑的,据镇外回报,此人带了大批的官军,就驻扎在镇外,这个人过来,说不定就是在转移我们的注意力,好让官军趁机偷袭。”
上下打量了石青一眼,他又继续道:“林老爷,现在可是个好机会,只要将此人拿下,外面的官军就会投鼠忌器,只要我们能坚持到高大帅的大军赶到,这一仗我们就算赢了。”
“这……”
林宏听的极为心动,只不过,他却并没有立刻下令。此时此刻,他看向石青还是有些虚,不知怎么,他总觉得,石青敢一个人过来,那肯定是有其本钱的,刚才不就是一个极好的例子么?那么多手下都拦不住此人,若是真打起来,结果可真有些说不定。
“爹,你就听赵先生的话吧,这个人既然前来送死,将他拿下我们也好向高大帅请功。”
林宏还在犹豫,在他的身后,另外一个年纪稍轻的青年又开始大声劝了起来,此人乃是林宏的小儿子林文宇,这一次青阳镇造反,就是他力劝林宏的结果。<>
“哈哈哈哈哈哈!”
林宏还没有说话,石青这边却已经是仰天一声大笑,他瞅着林文宇,冷声道:“我说,你是不是觉的,我过来就是把命交到了你们手上,或者是说,你们想擒下我随时都可以?”
“哼,难道不是么?”
林文宇倒是有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架势,他大声的道:“这里可是我青阳镇,周围全都我们的人,你一个人就是武功再高,还能逃出去不成,哼,我倒是劝你,识相的,就放下兵刃束手就擒,也省的我们动手。”
“哦?那我倒想试试了。”
石青脸上露出了灿烂的微笑,片刻之后,他双目突然寒光一闪,身上的气势又再次释放了出来,冷冷的扫了一下周围,他傲然道:“你们是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上呢?”
气势突然释放,让林宏等人全都是脸色大变,刚才他们只看见石青一路无阻的走过来,具体是为什么,他们还并不清楚,他们还以为是自己的手下太过脓包。
而现在,他们终于知道了。
强大的气势让林宏直接一屁股又坐回到了太师椅上,而其他的人全都是仓皇后退,除了刚才那个瘦高个之外,其余人甚至连呼吸都变的极为困难。
石青缓步向前,他一把抓住林文宇的领口,将其拎了过来,冷声道:“怎么样?现在还想抓我么?”
“你……你……”
林文宇已经被气势逼的说不出话来,他惊恐的看着石青,汗珠开始从他的额头上簌簌直下。<>
他心中在不断的大喊。
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个人随手一抓,自己却一动不能动了呢?还有,这到底是个什么感觉,为什么浑身都仿佛坠入了冰窖?
难道这个人会妖法?
林文宇已经被彻底镇住,他从来都没有发现自己的性命竟是如此微不足道,似乎别人只要轻轻动个手指头就可以让他一命呜呼。
他突然觉的,自己造反那根本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哼!”
石青可不管林文宇心中想什么,他重重的哼了一声,便将此人向外一抛,说实话,要不是他还想和林家好好谈谈,他这一抛之下,说不定就可以让这个家伙真的归西。
看着一群人都在瑟瑟发抖,石青这才将身上的气势再次收敛,他看着林宏,刚准备说话,不过,就在这个时候,远处却突然传来了一声女子的大叫。
“住手!”
声音很是熟悉,石青迅速转过头,只见从大门外,一个身材高挑的年轻女子飞快的跑了过来。
“林姑娘!”
石青仔细看后,不由的脱口而出,来的人正是林绮云,年初在浙江的时候,石青曾救过这个女子的性命,而且,要不是因为她,青萍的剑鞘也不可能找到,说起来,石青和这个女子也算是有过一段缘分。
想到剑鞘,石青又不由的看了看林宏,当时林绮云曾跟他说过,剑鞘乃是林家祖传之物,林宏在浙江开镖局的时候,建立了林家祠堂,后来,林宏回到山东,祠堂也随之搬迁,只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那把剑鞘他们却是一直没动。
如此说来,他石青可是欠了林家一个天大的人情。<>
没想到啊,这里竟然就是林绮云的家,石青恍然之后,身上的气势已经完全收敛,而与此同时,他看向林家人的目光也友善了许多。
“爷爷,大伯,小叔,你们可千完不要冲动。”
就在石青想着的时候,林绮云已经快步奔了过来,她一边奔一边大声的喊,就在刚才,她远远的看见好像是石青进了镇,经过反复观察之后,便飞快的赶了过来。
“爷爷,你们不能对这个人动手,他就是我跟你们说的那位救命恩人吶。”
林绮云刚奔到近前,便将石青一下子挡在了身后,她对着林宏大声的劝说,至于这里真正的情形,她却完全没有观察出来。
林宏一脸的苦笑。
动手?晕啊,现在到底是谁对谁动手?
刚才那股强大的气势现在可还让他有些喘不过气呢,虽说现在石青的气势已经完全收敛,可那种压迫,却还是让他极为难受。
他现在连话都说不出来,还动手?这不是一个笑话么?
见林宏不说话,林绮云还以为老爷子还在犹豫,她又大声的道:“爷爷,年初在宁波,我与父亲遭人围攻,要不是石公子出手相救,我父女可早就死了,还有后来,我们遭人暗算,也多亏了石公子啊。”
“爷爷,爷爷!这些您都忘了么?”
“求求你,求求你放了他吧。”
“扑通”一声,林绮云直接跪在地上,开始大声的哀求。
“咳咳咳咳!”
一阵大咳。
使劲的喘了几口气之后,林宏总算是从压迫中恢复了过来,他看着林绮云是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他心中只想说:放了他?乖孙女啊,现在是求他放了我们好不好。
当然,这句话他并没有说出口,感受过那股威势之后,他现在已经非常清楚己方这边和石青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他也不是没在江湖上闯过,对于高手,他心中还是有谱的。
他知道,仅凭现有的这些人,那根本就不是石青对手,况且,此时此刻,镇外可还有大批的官军严阵以待,若真打起来,结局就只能有一个,那就是青阳镇还有他林家彻底覆灭。
有了这个觉悟,林宏突然觉的林绮云这个时候过来还真算是一件好事,至少他可以借这个机会先缓和一下气氛。
手一挥,他对着身后大声道:“既然是我林家的恩人,那……来人啊,还不把椅子搬过来请恩人坐下。”
“是……是!”
身后的一名家丁哆哆嗦嗦,很快便搬了一张椅子过来。
“谢谢爷爷,谢谢爷爷。<>”
见林宏“赐坐”,林绮云心中大喜,她冲着林宏磕了个头,这才站起身。
“林老爷,不能放过他呀。”
林宏的举动,让其身后那个姓赵的瘦高个脸色大变,他虽然也被石青的气势惊住了,可是,他心里面却也非常清楚,一旦石青没事,那他可就有危险了,怕是怕,可是和小命比起来,他还是愿意选择后者。
“好了,我自有决断。”
林宏挥了挥手道:“赵先生,你先回房休息吧。”
说着,他冲着身后两个儿子使了个眼色。
林文俊一向听父亲的话,听完之后,他便拉着瘦高个往屋内走,而林文宇显然是被石青弄怕了,竟然也拉着他开始往里走。
“林老爷,你们这是干什么?”
瘦高个被左右一架,顿时大急,他高声的喊道:“你们,你们难道忘了对圣母的誓言么?”
“这个……”
此话一出,林家老小顿时全都一愣,林文俊和林文宇的手也不由的松了,在决定造反之前,他们的确是决定追随白莲教,可是,那个时候,他们哪知道石青会来啊,在现在的情况下,两边可都有些为难了。
“哼,聒噪!”
石青见此人喋喋不休,大概也猜到了此人的身份,他可不愿意这家伙在这里搅局,当下,他单手一挥,一股强劲的掌风随之而出,直接打在了此人的咽喉之上。
“哦…………%¥”
这一下击出,瘦高个的声音便完全变了,他虽然竭力的想要发声,可咽喉处一股剧痛,让他发出来的声音却全都变成了鸟语。<>
再次出手,连碰都没有碰对方一下,就让人说不出话,石青这一手一露,林家上下又是脸色一变。
林老爷子在摸了摸自己咽喉的同时,也使劲咽了口唾沫,他又冲着身后两子使了个眼色,那表情很明显,不管怎样,先把这个人弄走,以防再生变故啊。
仅仅几个呼吸,瘦高个便被林文俊和林文宇强行架离了这里,而这里的气氛也一下子变的有些尴尬起来。
刚才还是剑拔弩张,现在就开始乐呵呵的谈心了?
还好,这个时候,林绮云打破了这份尴尬,她从下人那里直接接过椅子,招呼着石青坐下,然后还替着林宏向石青道了歉,被她这么一参合,原本尴尬的气氛总算是有些缓和下来。
石青此时的心情已经大不相同,既然这是林绮云的家,又因为剑鞘的事情,他的态度自然也变的温和了。
他对着林宏先是拱了拱手,然后郑重的道:“林老爷子,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反对朝廷,不过,我还是劝你三思啊,一旦走上造反的道路,那就是一条不归路,不光是你,整个林家,整个青阳镇可都会遭到灭顶之灾,不要相信什么白莲教,他们根本就是蛊惑人心,而且,你也别看他们现在很强势,一旦朝廷的大军赶到,那些家伙可根本撑不了多久。”
“石公子?你是代表朝廷来劝我们的么?”
林宏还没有说话,林绮云却是突然插了进来,她虽然感激石青,可在这件事上,她却持有不同的看法。
她大声的道:“可是,你看看外面,山东大地,苛捐杂税天灾不断,朝廷只顾剥削,又没有丝毫的救济,如果不造反,这里的人早晚也要被饿死,那与其这样,又为什么不反呢?”
一边说,林绮云的情绪还有些激动,自从回来之后,她便发现山东这里是一天不如一天,林家有家财还好些,可是普通的家庭,那真是像她所说,已经没有活路了,她也不想反,可是这个世道却让她不得不反。<>
“什么?没有丝毫的救济,这怎么可能?”
听了林绮云的话,石青猛的一呆,随即他奇道:“年前,我就亲眼看到皇上做过批示,要调集银两救济山东灾民,年初的时候,皇上见山东灾情依旧不减,又特令户部又拨了三十万两白银,朝廷现在连官员的饷银都发不出,就是因为救灾,怎么?这钱竟然没过来么?”
“什么?皇上拨了银两?”
石青的话同样也让林绮云一呆,她摊了摊手道:“没有啊,不但我们镇,就是青州、济南那里,我也没听说朝廷有救济银两啊,而且,不但没有,各种苛捐杂税却是一样不少,要不是这样,谁会愿意冒着杀头的危险去造反?”
“什么?”
“啪”的一声,石青猛的站起身,他狠狠一掌拍在椅把上,大怒道:“皇上都已经免了今年山东全部税收了,又哪来的苛捐杂税?”
“我知道了。”
双目狠狠一眯,石青咬牙切齿的道:“一定是山东的这帮狗官,娘的,老子要扒了他们的皮!”
“哦……石大人,你是说皇上不但拨了救济银两,还免了山东一年的赋税?”
石青和林绮云的话,一旁的所有人全都听到了,老爷子林宏更是一脸的惊讶,他不禁大声问了起来。
“是啊,一点没错。”
石青使劲的点了点头道:“皇上虽然有时候会不上朝,可是江山大事他却丝毫没有懈怠过,去年山东大灾皇上就已经知道了,并且在当时就已经下旨各部做好应对准备,今年年初山东灾情不减,皇上又亲自下旨户部,调拨了三十万两白银,皇上下旨的时候,我当时都在场,可都是亲眼所见。”
将心中的怒火平息了一些,他继续道:“你们想想,山东大地靠近京师,皇上又怎么可能置之不理?也许以前因为种种原因,朝廷对山东有偏见,可这么多年下来了,现在又怎么可能还区别对待呢?况且,山东乱了,对朝廷又有什么好处。”
眼睛紧紧的看着林宏和林绮云,石青又道:“你们是不知道啊,就为了这次的救灾银两,朝廷中发不出饷银,京中有的官员家里揭不开锅,都已经上吊自杀了,这在京师可是闹的沸沸扬扬。”
“唉,真是没想到。”
重重的哼了一声,他气道:“大家从裤腰带上省出来的救灾银两到了最后竟然没有用到救灾上,我真是不敢想象,这要是让皇上知道了,他老人家会发怎样的雷霆之怒。”
石青的话一说完,林宏和林绮云都听的是目瞪口呆,他们是真没有想到,朝廷竟然将官员的俸禄都拿来救灾了。
能做到这一点,说明朝廷还是想着山东的,至少皇上并没有见死不救。
只是,这钱又究竟到哪去了呢?而且,若是朝廷中已经没了银两,那后面又该怎么办?
林宏在沉吟了一会之后,苦着脸,对着石青道:“石大人,你说的这些,老朽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只是,事情到了这个份上,我们却已经没有退路了,朝廷调拨的银两迟迟不到,我们这里每天都有人饿死、病死,我们不能因为你一句话就相信你呀,而且,我们也等不下去了。<>”
“那就一定要造反么?”
石青神色严肃,他对着林宏大声的道:“朝廷的救灾银两没有下来,我可以去查,我可以禀明皇上再想办法,无论如何朝廷都不会见死不救,可是,你们若是真跟了白莲教,那一切可就都完了。”
“这……怎么能说完了呢?”
林宏脑袋歪了歪,他小声的嘀咕道:“现在白莲教声势如此之大,未来如何,谁又能说的准。”
“林宏,你这是在造反!”
听了林宏的话,石青不禁有些恼火,他喝道:“你要知道造反的后果,只要大明还在,你们这样下去就永远得不到善终,你认为就凭白莲教就可以推翻大明么?”
“这……这……怎么不会?”
林宏有些激动,就在这个时候,他的两个儿子林文俊和林文宇也从屋内返了回来,他胆气一壮,便大声道:“大明官员腐败,百姓民不聊生,大伙活不下去,自然都会揭竿而起,除了我们山东这里,山西、陕西、河南、河北,马上都会起事,而且,蜀南的土司,云贵的土官也会同时策应,嗯……还有……”
微微有些犹豫,后面的话他却有些说不下去了。
“还有什么?”
石青听的有些吃惊,他没想到除了山东这里之外,其他省份竟也蕴含着危机,这要是真如林宏所说,这么多地方全都起事的话,那可就有些麻烦了,虽说这不一定会动摇大明的根本,可是,这一乱下来,他的那盘大棋可也就彻底延误了。<>
而且,这还有的,又是什么呢?
林宏又了犹豫好半晌,终于,在石青紧逼的目光之下,他大声的道:“我听赵先生说,在我们大举起事的同时,鞑靼大军也会同时南下,到时候朝廷的精锐全被牵制,那我们成功的几率可就大大增加了。”
“什么?”
猛的听到鞑靼大军,石青“腾”的又站了起来,他指着林宏,怒喝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这……我也是听赵先生说的。”
林宏被石青吓了一跳,刚才的气势让他还有些胆战心惊,所以,石青一发怒,他倒也并不敢顶撞。
“爷爷,这真是赵先生说的?”
林宏的话一说出,不但石青惊了,就连他旁边的林绮云也是面容大变,山东造反,山西、陕西、河南、河北造反,这不管怎么弄那都是大明内部的事情,可是,鞑靼大军要是一参合进来,那性质可就完全变了。
当年蒙古人在中华大地造成了那么大的破坏,虽然过了这么多年,很多人提起却还是咬牙切齿,而且远的不说,就说现在,鞑靼每次在边境袭扰,烧杀抢掠,所过之处,可都是一片家破人亡。
林绮云以前随着父亲走镖是去过北方的,所以,对于那里的情形,她也是非常清楚。
“爷爷,这个,你为什么没跟我说过?”
林绮云显然并不知道鞑靼也会进攻的消息,她扯着林宏的胳膊急道:“我们怎么可以和鞑靼同流合污,爷爷,你以前不是也去过北方么,有一次,你可还差点死在他们手里。”
“这个……此一时、彼一时。<>”
林宏脸色有些发红,他似乎也想到了以前的事情,话也就没有再说下去。
“绮云,你不要把事情想乱了。”
林宏没有继续说下去,他身后林文宇倒是将话头接了过来。
他没敢正视石青,而是对着林绮云大声的道:“鞑靼的确可恶,只是,我们与他们合作也只是权宜之计,到时候,我们夺得了天下,一样还可以把他们再赶回去,我们只是利用他们而已。”
“放屁!”
林文宇的话刚刚说完,石青已经实在忍耐不住。
他指着林文宇大喝道:“就你们还想着来利用蒙古人?做你的春秋大梦吧,哼,你知不知道,鞑靼大军一旦进入中原,那将有多少人会惨遭毒手,家破人亡!而且,你们这样做,和当年大宋联合蒙古抗金有什么区别,难道你还想我中华大地再遭蒙古人屠戮一遍不成?”
“好了,我也不跟你说了。”
手一挥,石青也懒得再跟他废话,他眼睛紧紧的盯着林宏,大声的道:“林老爷子,我就问你一句话,你是不是铁了心的就要造反?”
石青眼睛紧紧的盯着林宏,现在的他已经没有了开始的耐性。
他不知道刚才的那些话是不是真的,不过,这万一要是真的,那事态可就太严重了,他必须要赶快回去把这件事弄清楚,并且第一时间将结果告诉嘉靖。
不管怎样,朝庭必须要做好防范的准备。
面对着石青的问题,林宏显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想了好一会,他才小声的道:“那……不知石大人,我们若是真造反了,你将会怎么对我们?”
说完之后,他一脸的忐忑。
“哈哈,那你说呢?”
石青看着他的表情,不禁仰天打了个哈哈,片刻之后,他冷冷的道:“你们都决定造反了,那还有什么可谈的,我会立刻回去,然后命令镇外的大军即刻进攻,将这里夷为平地,我是不会让你们等到白莲教的大军赶到的,这一点,我完全可以保证。”
“什么?这……”
林宏猛的一哆嗦,听了石青的话,他脸色顿时大变。
他是想跟着白莲教给乡民们找条活路,可是,眼前就面临着生死存亡,这倒是让他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了,难道还没找到活路,就先赴死?他们为了活命才反的,可不是一心想要造反。
林绮云见石青发怒气氛已经很僵,她知道再这样下去,形势肯定会愈发不可收拾,真要是到了兵戎相见的地步,那可就全都完了。
想到这,她连忙对着石青道:“石公子,其实我们也不想走这条路,若朝廷真能给条活路,能尽快的开仓赈灾,我想……我想我们是可以安分守己,做一个顺民的。”
“对对!”
林绮云的话一下子说到了林宏的心坎里,他连忙附和道:“是这个理,只要乡亲们能有条活路,谁愿意铤而走险呢。<>”
“爹,你这是怎么说的?”
只不过,林宏的话音刚落,他身后的林文宇却是急了,他大声的道:“您不是已经答应好了要加入圣教么,高大帅可是已经许诺事成之后会给我们一个七品的官位,爹,你可千万别糊涂了呀?”
“哦?官位?”
石青听的双目一眯,他冷冷的看着林宏道:“林老爷子,原来你造反还为了这个呀?”
“不是,不是,石大人,你可千万别误会。”
林宏一下子急了,他转过头,对着林文宇怒喝道:“畜生,你给我闭嘴。”
狠狠的骂了林文宇一顿,林宏再看向石青的眼神已经有些惭愧,这次造反,他是真想给乡民们带条活路,至于什么官不官的,他虽然想过却也并不强烈。
他只是没想到,自己这个儿子竟然为了这个会如此不识大体,都生死存亡了,还在想着官,这真是将他林家的脸都快丢光了。
石青见林宏态度发生了改变,心中也微微松了松,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动刀,现在局势已经够乱了,能稳定住这里,对其他地方也是非常有好处的。
当下,他脸色缓了缓道:“你能这么想那是最好,这样吧,既然你们也不想反,我也就不动刀兵,不过,我希望你们青阳镇能立刻对外宣布,所谓造反之事根本就是子虚乌有,另外……”
双目一眯,他继续道:“为了保险起见,我需要你们林家的这位小公子还有那个姓赵的跟我一起回城。”
说完,他的眼睛斜了斜林文宇,对于这个家伙,石青可没有什么好感,他可不希望在他走后,这小子又在林家搞出什么鬼来,而且,将他带走也可以让林宏有所顾忌,再想反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什么?我不去,我不去。”
林文宇一听顿时急了,跟石青回去,那还有什么好果子吃,他拉这林宏的胳膊,大声道:“爹,你可千万不能答应他,我要是去了可就回不来了。”
“嗯……要不,石公子,我跟你回去吧。”
见林文宇一脸的不愿,一旁的林绮云有些不忍,便主动站了出来。
“不行,我就要他。”
石青摇了摇头,林绮云去有什么用,他将目光看向林宏道:“林老爷子,该怎么决断,我希望你能尽快拿出主意,当然,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你们这里能够规规矩矩,不出什么异动,我一定可以保证令公子的安全。”
“这……这……唉!”
林宏一脸的苦色,到了这个地步,他还能怎么办呢?深深的叹了口气,他转头对着林文宇道:“宇儿,你就跟着石大人去吧,你放心,石大人既然答应保证你的安全,你就不会有事。”
“爹,我不去,我不去!”
林文宇使劲的往后退,林宏脸色一变,在使了个眼色之后,两名家丁将林文宇死死的抓了过来。
“石大人,老朽将犬子就交给你了。”
林宏拉过林文宇交到了石青手上,然后,他咬了咬牙道:“不过,石大人,我们林家虽然答应你不反,可是,青阳镇已经到了生死的边缘,若朝廷再没有什么赈济,那后面就是我们不反,其他的乡民可也保不准吶,老朽恳求你,为了这一方百姓,你可一定要想想办法。”
“好,我答应你。<>”
石青使劲的点了点头道:“回去之后,我就会将这里的事情禀明皇上,我相信,朝廷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
说完之后,家丁将那个姓赵的奸细也带了过来,在林宏、林文俊和林绮云的陪同之下,石青带着这两个人走出了镇子。
“侯爷,你回来了。”
镇子外,陈兴一直都在焦急的等待,见石青出来,他赶忙迎了上去。
而此时,在陈兴的身后,数百名官军早就做好了进攻的准备,尤其是那一百海事司的精锐,一排排乌黑的枪口都已经对准了这边。
如此威势,让送行的林宏和林家人全都是心中一震,他们知道外面来了官军,可是他们却绝没有想到,这群官兵会这么强,拥有火器,还是大批量的,这可绝不是一般的官军。
而且,看着这群人排列整齐,和兖州府内的那些兵可是有着天壤之别。
幸亏对方没有动手啊。
林宏使劲的擦了一把冷汗,在看过了官军的威势之后,这个老头对于石青好感也一下子高了起来,他心中非常清楚,石青肯先找他谈,那就是给了青阳镇一个机会,否则,对方二话不说,直接将这里灭了,以对方的实力,可真费不了什么功夫。
险,可实在是太险了。
青阳镇的一场危机就此化解,石青本来还想马不停蹄赶快赶到另外一个乡镇玉兰镇,去解决那里的造反问题。
这次危机,除了青阳镇之外,可就数那里闹的最凶。
不过,当他和林宏告别,随口说起他的下一个目标时,老爷子林宏却是将这件事直接拦揽在了他的身上。
这倒给了石青一个不小的惊喜。
据林宏讲,玉兰镇的镇长吴炬和他是老相识,他可以去当说客,让那里也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如此一来,石青可就省了好多的事情,不用前往玉兰镇,他便率领着人马直接回了兖州城。
此时,城里面已经是一派紧张的气氛。
白莲教要屠城的告示和朝廷招兵的告示已经贴满了大街小巷,同知李玄起的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他不但贴出了告示,还命令手下人到处宣讲,整个城中,即使是不识字的人这个时候也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还别说,石青这个阶级矛盾的计策还是挺管用的,城里的居民们一听说家财超过十两者白莲教就杀,这下可就全都炸开了锅。
那些原本还有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普通居民,这一下也都急了。
兖州城怎么说也都算是个大城,能在城里面住,那多多少少都是有些家财的,十两纹银,对很多家庭而言根本就不算什么,如此一来,城中的很多人被这么一吓,对于白莲教可就没有什么好感了。
本来在城西,除了一开始暴乱的那些人之外,还有不少人也在跃跃欲试,可告示一出之后,他们便全都蔫了下去,一时间,原本的危机开始慢慢化解,城中一谈到白莲教反而成了一个人人喊打的局面。
不过当然了,这件事有利也有弊。<>
告示一帖之后,居民暴动算是安抚了下来,不过,于此同时,城中的不安情绪却也在飞快的蔓延,尤其是居民出走的浪潮更是一浪接着一浪。
既然要被杀,那逃走总行了吧。
很多居民都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尤其是一些富户更是拖家带口,大包小包的行礼不断的往城外运。
短短不过半天的时间,兖州城中就已经有超过两成的居民从数个城门逃向了远方。
石青一行人来到知府衙门的时候,这里都已经快忙疯了。
同知李玄起不断发布着政令,一个一个的传令兵接连不断的往里进,也在接连不断的往外出。
“李大人,现在城中的情况怎么样了?”石青刚一进门便对着李玄起大声问了起来。
“侯爷,你可回来了。”
一看见石青回来,李玄起的表情明显的一松,他擦了擦头上的汗道:“唉,乱了,全都乱了,告示一帖出去,整个城就像是炸开了锅,无数的百姓都在往外逃,我正命令手下到处劝阻呢。”
“唉,只不过,这堵不住啊。”
使劲的叹了口气,李玄起的脸上全都是焦急。
“那招兵的情况怎么样,又多少人肯加入我们?”石青大声的问道。
“这个倒有不少。”
李玄起回道:“城中还是有不少人不愿离开的,这些留下的人很多都愿意帮助守城,现在据下面回报,前后已经有两三千青壮加入我们了,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不断的往上加,我估计,招募个万把人还是不成问题的。<>”
“好!”
石青精神一振,看来情况还没有太糟。
想了想,他突然道:“对了李大人,现在城中还有多少粮草?”
这可是个非常关键的问题。
李玄起眉头紧皱道:“回侯爷,这也是我比较担心的事,这次白莲教大军突然来袭,我们根本就没做什么准备,府库中的粮草都是常备的,满打满算,也就够城中所有军民吃上三天,不过,现在城中还有不少粮号,若是把这些也算上,估计能撑上七天吧。”
“这么少?”
石青听的一惊。
李玄起苦着脸道:“平常都是这样,府库中的粮草只做周转,我们哪知道会打仗啊,城中都是消耗多少就进多少,现在能有这么多,还是因为最近闹灾,城中屯了一些粮,否则要按去年,估计连这一半都没有。”
“这可有些少了。”
石青脸色有些难看,打仗没有粮,这可怎么打?七天,这要真只有七天的话,可就太危险了。
“李大人,这样!”
沉吟了好半晌之后,石青终于想到了一些办法,他大声的道:“你即刻下令,对于那些想出城的人,都不要劝阻了,想走的就让他们走,不过,凡是出城的,除了路上必须的干粮之外,多余的粮食都不得运出,还有,告诉你的手下人,从现在开始,城中的一切粮草全部归公,不管有多少粮号,所有的粮食全都给我封起来。”
“好的侯爷,我知道了。“
听了石青的话,李玄起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他算了算帐道:“若是城中的百姓能走上一半,那我们的粮草就可以多坚持一段时间,再加上居民每户自备的粮食,如此一来,我们撑上半个月应该没有问题。<>”
“好,好。”
石青也点了点头,能有半个月可比七天要稳妥多了。
两个人又商量了一些其他事情,这个时候,千户刘俊乙从外面大步走了进来,他刚到门口便大声的道:“李大人,你交代的事我都办妥了,整个城里我们先后抓了七十一名奸细,这帮家伙可都是白莲教的人。哦,侯爷你回来了。”
到了里面,刘俊乙一眼看到石青,赶忙躬身行礼。
“刘大人,你刚才说的奸细是怎么回事?”
石青听的有些糊涂,便大声问了起来。
“哦,是这样的。”
刘俊乙兴高采烈的道:“李大人跟我说,我们贴完告示之后,城中那些奸细肯定会到处破坏,李大人让我命人留意,对于那些偷偷摸摸的还不是本地人的家伙,一律加以逮捕,我们这一次可是抓了不少白莲教的人。”
“哦?这可是个好办法呀!”
石青听的眼睛一亮,如此一来,不但可以抓到奸细,还可以让政令顺利实施,真可谓是一箭双雕。
他看向李玄起,突然觉的,这个官还是可以大用的。
兖州城在经过了一天一夜的大乱之后,终于开始渐渐恢复了秩序。
城中的人虽然还有很多在不断往城外涌,不过相比于一开始,现在的情况却已经好了许多,至少在城门处已经看不到相互拥挤的状况了。
城中的人变少了反而让整个城池变的豁然开朗。
该走的都已经走了,那么留下的就都是愿意守城的,在石青等人的带领之下,城中的治安和秩序都变的非常良好,没有了不安的情绪,守城的官兵在士气上也有了提高。
尤其是当石青宣布朝廷已经下令南直隶以及山东各地的兵马开始火速支援时,城中的士气就变的更加稳固。
拥有坚城,外部还有援军,虽然对方的兵力占有绝对的优势,可坚持一段时间这些人还是有把握的。
况且,在刘俊乙等人的努力之下,城中招募的青壮也已经达到了近万人,兖州的府库存有不少兵械,将这些人武装起来之后,不管后面的战斗力如何,至少在气势上还是很不错的。
如今在兖州城中,官军的人数在跑了不少之后,只剩下了一千七百多人,再加上石青所带的三百精锐,真正的正规军实际上也就两千来人。
以两千再加上招募的近万民兵对抗白莲教的两万大军,就总体的实力而言的确是弱了不少。不过,幸运的是,据沈梁那边传来的消息,白莲教虽号称两万大军,可不少人却也是临时拼凑的。
这说起来,双方半斤八两,倒也有些差不多。而且,石青有司马洪做内应,整个外朱雀坛随时都有反正的可能,这么一比较,石青虽然表面上的实力比较弱,可系统的分析起来,双方其实也差不多。
而且更重要的是,石青手上可还有一支奇军,驻扎在红枫谷的妖族大军,在昨天他就已经将他们调了过来,这支部队就隐藏在山野之内,神不知鬼不觉,只要战局稍有变化,这支大军就可以突然杀出,凭着鼠阵和蝠阵的威力,绝对可以让白莲教吃一个大亏。<>
可以说,石青一开始没有选择弃城而逃,那根本就是有把握的,严世藩不是想用白莲教除掉他么?那好啊,咱就在兖州城等着他们。
他要让严世藩好好看看,就是他调来了大军,咱也有办法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时间又过去了一天。
随着远方烟尘滚滚,白莲教的大军终于到了。
高承天作为这次白莲教的统帅,对于兖州城他根本就没有放在眼里,在他看来,这次奔袭,兖州没有准备,知府又跑了,区区不到两千的官军,又怎么能挡的住的他两万大军?
再说了,在这之前,他就已经派出了先锋韩蓉,并带着大批的人手率先潜进了兖州城,现在不但城里,就连城外的很多乡镇都已经开始纷纷响应,在这样的情况下,官军还怎么守?
他觉得,说不定等他大军赶到的时候,兖州那根本就是一座空城。
当然,唯一有些麻烦的是,这一次他前来还有一个重要任务,那就是要抓住一个叫做石青的家伙,这个人若是提前走了,他还真有些麻烦。
抱着这样的心理,高承天率领着大军已经来到了城下。
“启禀大帅,据探子回报,兖州城内现在有两千官军,并且还招募了近万的青壮,对方四门紧闭,看来是打算死守。”
“哦?”
听着手下人的汇报,高承天不以为然的哼了一声,他一脸不屑的道:“死守?哼,就凭这点人?”
似乎跟本就没有把城中的官军放在眼里,他直接问道:“你们打探清楚了么,那个叫做石青的人现在在不在城中?”
“回大帅。<>“
手下人躬身道:“据确凿的消息,此人现在就在城中,而且,现在城中的官军还是由此人统领。”
“什么?哈哈,有点意思啊。”
高承天听到城中竟是石青统军,不由哈哈笑了起来,他看着身前的一众大将,大声的道:“诸位,你们都听到了吧,大明当真是气数已尽了,这么大的城池竟然随随便便交给一个小子来守,你们说,这和白送还有什么区别?”
“哈哈,是啊是啊,大帅说的极是,大明气数已尽了。”
诸将开始附和。
不过,就在诸人都在哈哈大笑之时,有一人却是一脸的凝重,他跨前一步对着高承天躬身道:“大帅,万万不可轻敌啊,据我了解,这个石青武功相当厉害,年初在象山,此人曾和俞大猷一起守城,数万倭寇被他们杀的是丢盔弃甲,到现在可还没缓过来呢。”
“哦?孔将军,你这话有点太抬举那小子了吧。”
高承天高昂着脑袋,听了此人的话,他颇不以为然的道:“你也说了,那是和俞大猷一起,俞大猷统兵有方,也算的上是一位悍将,将他的功劳硬加在那小子头上,孔将军,你是有点糊涂了吧。”
“可是,大帅……”
“好了,不用再说了”
那位姓孔的将军还准备再说什么,高承天却是直接摆了摆手,他斜了斜眼睛道:“孔飞,即使想长他人志气,你也要看看场合,行,就按你说的,这个石青很了不起,可是,就凭着兖州城的两千多人,他再怎么厉害,又能翻出什么花样,我们随便的挥一挥手,就可以将他碾成粉末。<>”
“对对对。”
其他人又开始附和,甚至有的将领都开始嘲笑那个叫做孔飞的人,有的说他杞人忧天,有的说他不懂形势,甚至还有的人说他根本就是个白痴。
营帐中全是大笑之声,只有那位叫做孔飞的将领板着脸,一言不发。
“好了好了。”
高承天见闹的差不多了,他示意众将安静,然后他回到帅案旁,突然大声道:“众将听令,你们中有谁愿意打头阵?”
“末将愿往!”
高承天的话音刚落,一个身材颇高,留着一脸短须的将领便站了出来。
“哎呀,伍将军,你答应的可够快的呀,这个头功算是被你抢去了。”
此人一出,其他人便是一脸的羡慕,在他们看来,这就是一个白拿功劳的机会,什么打头阵?就凭城内的那点兵,十有八九便一下子攻进去了,到时候,里面的金帛美女可就由着此人率先去拿。
哎呀呀,怎么就慢了一步呢?
帐中的很多人都是一脸的懊丧。/=""
t下载地址:
手机:
发表书评:
为了方便下次,你可以在顶部"加入书签"记录本次(第574章白莲教大军)的记录,下次打开书架即可看到!请向你的朋友(QQ、博客、微信等方式)推荐本书,莫孤扬谢谢您的支持!!
“好,伍将军,既然你愿意打头阵,本大帅就给你五千兵马,若是破了城,我给你记头功。”
伍有德乃是高承天的心腹,见请命的是此人,高承天自然很乐意将最大的功劳交给他,当下,他从帅案上直接取下了一支令箭便递了过来。
“得令!”
伍有德一脸的得意洋洋,接过令箭之后,他昂首挺胸的走了出去。
“唉,还是慢了一步啊。”
“是啊,是啊,只希望还能剩点汤给我们。”
伍有德一走,帅帐中的众将都是一脸的羡慕,当然,那个叫做孔飞的将领除外。
“好了,都散了吧。”
高承天在派出先锋之后,后面便再没有做出任何安排,他觉得,有一个先锋已经足够,后面需要做的事就只是等着进城了。
两万大军刚刚抵达兖州城外不久,士兵们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喝口水、吃口饭、少做一下休息,战鼓声就已经再次响了起来。
五千白莲教的先锋,手抗着长梯开始严阵以待。
在这些人的正中间,伍有德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之上,顶盔掼甲显的十分威风。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他手一挥,只听“咚咚咚咚”,二十面战鼓突然变的急促起来,紧接着,一面巨大的令旗猛的向前一挥,攻城正式开始了。
“冲啊!”
“杀!”
头顶着白巾,一群群白莲教士兵开始蜂拥而上,他们就像是一条条白带向着兖州城的城墙飞奔而来。<>
而此时,兖州城却还是一片寂静。
“冲啊!杀!”
喊杀声越来越大,远处的伍有德也是越来越兴奋,城内没有动静,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兖州城的守军已经被吓破胆了呀,都不敢反抗了,那还打什么?只要士兵们一冲上城头,这场仗也就算是完了。
“来啊,取我的兵器来。”
眼见着士兵们都已经把长梯架在城墙之上,而上面却依旧没有什么反应时,伍有德终于有些坐不住了。这要是没怎么打就破了城,那功劳该怎么算呢?相比于真正打一场再破,那可是完全不一样的。
自己好不容易抢了个先锋,可绝不能就这么毁了。
想到这,他取过手下人递过的一杆长枪,马鞭一挥,便直接向着城墙飞奔了过去,他决定要亲自冲上城头,反正也没有什么危险,那干嘛不好好表现一番呢?
而且,他亲自冲上城头,这可就不一样了,在破城之后他可以跟其他将说,咱之所以能攻下兖州城,可绝不是因为兖州的守备太弱,而是他伍有德身先士卒,力拼下来的结果。
总之一句话,到手的功劳咱绝不能让它飞了。
此时,兖州城的城墙之下,一排排长梯已经架设完毕,无数的士兵开始蜂拥而上。
本来,在正常的进攻之下,冲在前面的人那是需要举着盾牌的,盾牌高高的举在头上,可以防御住从头顶上射落的羽箭或是石块。
然而,城墙上迟迟没有动静却是让这些兵完全放松了警惕。
谁不想成为第一个攻上兖州城头的人?举着盾牌一点点往上爬那多累啊,反正也不会有什么危险,还不如双手使劲拼命的往上爬,只要爬上去,那就是功劳,谁冲的越前,功劳可就越大。<>
而且,一座几乎唾手可得的城池,这跟白送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
于是乎,上了梯子的人连盾牌也不举就开始往上爬,而排在后面的人,生怕落后又开始拼命的往前挤,城墙之下已经完全乱成了一团。
士兵甲爬的最快,上了梯子之后,他手脚并用,时间不长便已经爬到了顶端,此时的他,心中都已经快喜翻了天,第一个登上城头的士兵,奖励可是非常丰厚的,他笑逐颜开,脑袋使劲向上一探,一只手已经抓在了城头之上。
“嗯?这……这是什么?”
然而,就当他刚刚准备爬上去的时候,一个黑黑的洞口却突然对准了他的脑袋,他刚有些奇怪,紧接着只听“砰”的一声,他还明白是怎么回事呢?便一下子两眼一黑,彻底失去了直觉。
士兵甲的遭遇在整个城头上开始不断重复,每一个长梯顶端,第一个爬上去的士兵都和他一样,刹那之间,一具具尸体直接从城头上跌落了下去。
“砰砰砰砰!”
声音并没有停止。
就在下方白莲教士兵一脸发蒙的时候,城墙之上突然探出了无数脑袋,紧接着,枪声大作,羽箭四起,滚木礌石更是不断的往下招呼。
突然其来的打击,让下面的人完全乱了,没有盾牌的保护,那些爬在梯子上的人完全就成了活靶,无论是什么东西往下砸,他们用来抵挡的就只有他们那颗仅仅扎着白头巾的脑袋。
霎那之间,惨叫声不断响起,本来下来就已经乱成一团,如今被这么一打,那更是乱上加乱,后面的往前涌,前面的往后退,相互推搡挤压,无数的士兵全都挤在了一块。<>
这个时候,城墙上的人根本就不需要瞄准了,只需要把石头随便往下一扔,那肯定就能砸死一个人。
兖州城中是没有什么精锐士兵,可是让一群青壮往城下扔石头,那还是非常简单的。
伍有德此时已经冲到了城墙之下,突然的变故让他整个人都是一呆,不过,作为高承天手下的一名大将,他也并不是无能之辈,眼见着城墙之上突然发起了反击,他感觉不妙之下,赶忙大声的叫道:“冲,都给我往前冲,凡是后退者,立斩不饶!”
作为一名将军,他非常清楚,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后退,一旦退了,己方的锐气也就完了,而且,刚攻到城下,敌人一反击就立刻后退,那也太窝囊了吧。
他骑着马,在整个攻城队伍的后面来回奔驰,他一边奔一边喊,手中的长枪还挑死了几个逃跑的士兵。
还别说,被他这么一吆喝,原本乱成一团的白莲教士兵终于有了稳定的迹象。
然而,也就在这个时候,只听的“嗖”的一声,一只羽箭突然临空飞来,紧接着,伍有德还没有反应过来,他整个人便被羽箭直接钉在了地上。
羽箭穿心而过,伍有德力毙当场!/=""
t下载地址:
手机:
发表书评:
为了方便下次,你可以在顶部"加入书签"记录本次(第575章寂静的城头)的记录,下次打开书架即可看到!请向你的朋友(QQ、博客、微信等方式)推荐本书,莫孤扬谢谢您的支持!!
推荐: ? 喝令进攻的声音戛然而止,这让伍有德周围的士兵全都是一愣,紧接着便有士兵开始大喊:“不好了,不好了,将军中箭了。”
“你们主将已死,还不赶快逃命么?”
石青在城头上一声大喝,刚才的那一箭就是他射的,眼见着伍有德已死,他弯弓搭箭,又连续“嗖嗖嗖”数箭,将伍有德周围的几面令旗全都射倒。
他这么一边射一边吆喝,让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白莲教攻城大军又开始乱了起来,很多人不由自主的都看向了身后,伍有德死没死他们不知道,可是令旗没了他们还是能看的见的。
作为指挥进攻的旗帜,突然没了,这对军心的影响可是非常恶劣,很多人根本就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主将究竟是怎么死的他们也不知道,很多人甚至还在瞎猜,是不是敌人的援军来了,已经把他们的后路给断了?
这种想法是非常要命的,尤其是在这种极为紧张的大战中,很多人只要脑子里一有这个想法,那么紧接着,他们的行动也就全都乱了。
大批攻城的白莲教士兵在城下不知所措,虽然还有很多人在拼命的往上攻,可这些人在城墙上无数的反击之下很快都变成了一具具死尸。
攻城讲究的就是一鼓作气,而像这样东耽搁一下,西耽搁一下,那是最致命的,大批的士兵聚在城墙之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城上的石头、羽箭往下落,而他们甚至连想躲都没有地方躲。
城上的石青显的很遗憾。
这个时候,他要是能有一支骑兵该有多好,敌方已经大乱,这要是用骑兵猛冲一下,那下面的这些人,估计能活着回去的都没有几个。现在虽然杀的也挺爽,可是,城上的石头羽箭那都是有数的,扔出多少就会少多少,扔的多了,还是很心疼的。
而且,敌人要是想退,自方也没法追,一旦对方逃离了城墙攻击范围,那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离开。
石青心中这么想,也许还正应了他的想法,就在己方杀的爽的时候,随着敌军后方急促的鸣金声响起,原本在城下乱成一团的白莲教士兵,一个个全都开始往后推,他们跑的速度很快,没一会的功夫,除了城墙下一片尸体之外,能动的已经全都溜了。
看着跑了一大片,石青脸色有些凝重,第一次的作战,他用出其不意,又利用了敌人的轻敌,狠狠重挫了一下对方的威风,不过,他心里也非常清楚,敌人的损失其实并不大,一旦他们缓过劲来,那后面的进攻肯定会极为凌厉。
接下来可就是恶战了。
“啪!”
白莲教的帅帐中,高承天狠狠一掌拍在了帅案之上,作为主帅,他实在没有想到,攻打兖州城的第一仗竟会变成这样。
城中不是没有什么兵了么?城中的士气不是已经低落至极了么?
可是,为什么敌人的反击还会如此坚决,还有,伍有德那简直就是头猪啊,你好好的一员先锋主将,攻城才刚刚开始,你往前冲个什么劲啊?好嘛,你死了不要紧,整个攻城大军全都跟着你乱了。
而且更糟糕的是,第一仗大败,这对整个大军的士气可是极为不利。
高承天气的都快炸了,可是,他满肚子的火气却根本无处发泄,伍有德被一箭穿心,死的已经不能再死,他不但不能责备这个家伙,还要给他厚葬,不管怎么说,这家伙也是在战阵中阵亡的。
郁闷,实在是郁闷吶。
浑身的火气发不出来,高承天便将怒火全都撒在了兖州城上,他下令击鼓聚将,这一次,他要亲自上阵,他要亲眼看着兖州城被破,然后,哼,他要将那些胆敢反抗的官军们全都杀光,他要让兖州城为此付出代价。
“咚咚咚咚咚!”
战鼓再一次擂起。
这一次,白莲教的攻城大军显的有序了很多,排在前面的全都举着巨盾,而在攻城部队的后面,一排排手持弓箭的士兵也紧随其后,另外,在更远的地方,十几台投石机也同时做好了准备。
有高承天亲自坐镇,白莲教大军虽然经过了初始的失礼,可现在,他们的士气已经开始慢慢恢复。
城墙之上,石青的脸色已经变的越来越凝重,从对方这次的阵形上来看,白莲教很明显已经从开始的轻敌变的稳重起来,这是个很要命的转变,对方人数占优,一旦稳定下来,所带来的威胁那是非常大的。
可以说,真正的大战在这个时候才算是正式开始。
“咚咚咚咚咚咚!”
战鼓声突然变的急促,随着白莲教主帅令旗一挥,攻城又再次开始了。
“砰!”
这一次,敌方首先发动进攻的并不是士兵,而是那十几台投石机,巨大的石块被浇上了火油“轰”的射出,砸在城墙上之后,霎那间便是火焰四起,巨大的轰鸣过后,城墙上也是被砸的一片碎屑。
而这样的火球,一次就有十几个。
城上的士兵此时脸色全都变了,无论是新招的青壮还是原本的官军,他们的脸色都不好看,他们什么时候经历过如此剧烈的攻击,当一个大火球将几个士兵全都砸成碎屑的时候,很多人甚至连站都已经站不起来了。
“砰砰砰砰!”
巨石一下子持续了十几拨,要不是这些巨石的准头很糟糕,恐怕就这么第一波攻击,城墙上就要遭到极大的损失。
“杀!”
巨石的攻击终于结束了,而紧接着,白莲教的大军也开始正式攻城。
“快,羽箭准备,巨石准备!”
城墙上,千户刘俊乙和陈兴正在来回的奔走,他们不断的给士兵们打气,又不断的命令士兵们加固城防,在白莲教大军攻过来的那一刻,总算城上的士气还没有完全被刚才的巨石击垮。
惨烈的攻防战正式开始了。
城墙上巨石羽箭又开始往下扔,而城墙下,一个个白莲教士兵顶着盾牌开始拼命往上冲,远处,白莲教的远程部队也在不断的往城内射箭,在整个一大片的兖州城墙上,每一刻都有生命被收割,城上城下都是一片惨烈。
而这样的战况,竟是整整持续了一天。
txt下载地址:
手机:
发表书评:
为了方便下次,你可以在顶部"加入书签"记录本次(第576章正式的进攻)的记录,下次打开书架即可看到!请向你的朋友(QQ、博客、微信等方式)推荐本书,莫孤扬谢谢您的支持!!
看过《剑啸大明》的书友还喜欢
傍晚时分,连续进攻了半天的白莲教大军终于开始偃旗息鼓。
这半天,双方都出现了巨大伤亡,白莲教虽然攻城猛烈,可兖州城乃是大城,城墙又高又厚,城墙上面的士兵即使是训练不足,可想要攻下,却也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况且,城墙之上除了青壮和原本的官军之外,还有石青带来的三百精锐,这三百人不但训练有素,装备也极为精良,他们在城墙上来回奔走,哪里出现险情,他们便冲向哪里。
而且,在这个期间,石青的羽箭也起到了极为关键的作用,哪里的敌人强悍,哪里的敌人攻势猛烈,他的羽箭便往哪里招呼,那种刺耳的破空中只要一响起,就肯定能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这对于敌人心里的威势也是非常巨大的。
总之,在经过了半天的血战之后,城池总算是守了下来。
天渐渐的黑了,城外白莲教的大营中一片寂静,连续奔波了多日,今天刚一到城外就开始猛攻,如此强度让白莲教的士兵都有些吃不消,高承天虽然很想一鼓作气,连夜作战,可是,他手下的兵却已经打不动了。
无奈之下,他只得下令休息,待休息好了之后等到明日再战。
今晚月黑风高。
石青可不会给敌人休息的时间。
在距离白莲教大营一里外的密林中,他带着一百精锐已经严阵以待。
兖州城缺马,将全城的马匹聚集在一起之后,能作战的也不过才一百来匹,所以,今晚袭营他就带了一百人。
幸好敌人的兵力还不足以将兖州城团团围住,他带兵出城还是很顺利的。
当年在三国时期,东吴大将甘宁曾带了一百人在夜晚横闯曹军大营,一百人从大营中横穿而过,将整个曹军惊的是鸡飞狗跳,而最终,这一百人却是完好无损。<>
甘宁的壮举让石青很是敬佩,而现在,曹军变成了白莲教,他能否也能重续当年的壮举呢?
“全部上马?”
在悄悄抵达了白莲教大营外围之后,石青一声令下,所有人全部跨上了战马。
“杀!”
手中的青萍剑使劲往前一挥,一百零一个人,一百零一匹战马便像是离弦之箭般向着白莲教的大营猛冲了过去。
帅帐中,高承天有些郁闷,根本睡不着。
他本以为兖州城是唾手可得的,可是第一次进攻大败不说,连续打了大半天,城池竟然依旧没有攻下来,这让他心中很是恼火。
“乾教的人他们准备好了没?”
在帅帐中来回的踱着步,他对着旁边的一名谋士大声问了起来。
现在,在他的大军中,分为两部分,当然,作为主力的就是他们白莲教,不过,除了己方的这些人之外,严世藩还将自己的亲卫以及四个坛的乾教教众也都派了过来。
这些人加在一起足有两千多,也算是一支极为强大的战力。
在白天的攻城战中,因为他高承天跟本就没有把兖州城放在眼里,所以,从头至尾,他用的都是自己的兵,他本想在这些外人面前好好的显摆一下己方的战力,可是哪想到最后竟会打成这个样子。
事已至此,再讲什么面子已经没有什么用了,所以,他决定,就在明天早上,他就要让乾教的人先打头阵,反正这些人也是来帮忙的,不用白不用。<>
“回大帅,乾教那边似乎出了点问题,他们到现在都没有给我们回复。”
不过,高承天想是这么想,可是,谋士的回答却是让他脸色一沉。
“什么?到底是怎么回事?”高承天停下脚步,大声的问道。
“不知道啊,好像是他们起了内讧,具体什么原因,现在还不太清楚。”谋士小声的回答着。
“混账!”
高承天大怒,他喝道:“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搞内讧,哼,我就说嘛,乾教的人根本就不可靠,几位长老还偏要让他们加进来。”
“去。”
手一挥,他对着谋士吩咐道:“去告诉他们,不管他们内部发生了什么,既然他们跟着我们白莲教就必须要服从军令,明天一早,他们必须要攻上兖州城的城头,否则,就别怪我军法从事。”
“是,大帅!”
谋士答应一声便准备转身而去。
不过,也就在这个时候,营帐外却突然传来了一阵骚乱。
“怎么回事?”
骚乱的声音很大,这让高承天的脸色一下子大变,他飞快的冲出帅帐,入目的却是一片火光。
“到底怎么回事?”
他冲着周围一声大喝,很快,便有士兵飞快来报道:“不好了大帅,官军的骑兵前来袭营了。”
“什么,骑兵?有多少人?”
高承天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是不会想到城内会有骑兵的,在他的想法中,这支骑兵肯定就是官军的援军吶,这也不知是从什么地方驰援过来的,骑兵的速度快,突然而至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他心中很是担心,这要是来个几千几万的,那今天晚上可就麻烦大了。
“回大帅,不知道啊,只听到一片喊杀之声,敌人就已经冲过来了。”
士兵的回答显然让高承天更加紧张了,他对着周围的亲兵大声喝到:“立刻通知众将,命他们全力御敌,让他们不要乱,千万不要乱!”
“杀!”
高承天这边还在大声吩咐,不过,马蹄声震天而响,远处一队骑兵却已经杀了过来。
石青今晚的冲锋很顺利,白莲教的大军真的是累了,而且,他们似乎也根本没想到城内的兵竟然还有胆子出来袭营,所以,今天晚上,他们的守卫很是稀松,甚至巡夜的人都有不少还在打着盹。
石青率领骑兵杀过来的时候,有些兵根本就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甚至有不少人,战刀都到了他们脑袋上了,他们竟然还以为是在做梦。
一百零一匹战马从大营的北面横冲向南,一路是所向披靡,他们一路走,一路放火,所过之处是一片火海。
那些飞快从营帐中跑出来的白莲教士兵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远处的,听到喊杀声看到火光就只知道是有敌人来袭营,具体什么情况,他根本不知道,所以,一个个是东奔西跑。
而近处的,他们只看到战马奔袭而来,所过之处全都是惨叫之声,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一个个抱头鼠窜还来不及,又哪有时间去分辨敌人的数量。
所以,石青他们根本就是畅通无阻,他们马不停蹄,很快便穿过了大半个军营,而当石青看到敌方的帅旗时,他嘴角微微上翘,便带着众人猛冲了过来。
/t下载地址:
手机:
发表书评:
为了方便下次,你可以在顶部"加入书签"记录本次(第577章夜袭)的记录,下次打开书架即可看到!请向你的朋友(QQ、博客、微信等方式)推荐本书,莫孤扬谢谢您的支持!!
马蹄声越来越近,高承天的脸色也是越来越难看。
他实在没想到,对方竟然来的这么快,要知道,他的帅帐可是在整个军营的中间,敌人既然杀到了这里,那说明半个军营肯定已经被敌人攻下来了,也就是说,这股敌人的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大帅,你快撤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谋士看着敌人越来越近,马影霍霍似乎是无穷无尽,脸都开始绿了,他抓着高承天的胳膊,便想拉着他赶快跑。
“这……这……难道我们就这么完了?”
高承天实在是不甘心,他领着大军威风凛凛的杀过来,可是仅仅只打了一天,敌方的城池没破不说,还被官军来了个反杀,这要是弄个全军覆没,即使他跑了,又哪还有脸面回去?
“不行,我绝不能就这么走了。”
最后一刻,高承天总算是还有些血性,他一把将谋士推开,然后对着周围大声喝道:“不要慌,拿起你们的兵器,随我一起,把敌人挡住!”
这个时候,刚好有一名兵士把他的战马和大刀都带了过来,他身子一跃跨上战马,挥舞着大刀,开始指挥着军士上前迎敌。
高承天的一举一动,奔袭来的石青早就看的真真切切,见这个家伙果真是白莲教的主帅,他双腿一夹,战马便如离弦之箭般向着这个人猛冲了过去。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一些胆大的白莲教士兵开始拼命阻拦。
不过,石青这边战马太快,再加上冲在前面的,除了石青之外,全都是战力最强之人,在马速的加成之下,这些士兵又哪里挡的住,石青青萍剑连续几次挥舞,再杀了几个士兵之后,他的战马就已经冲到了高承天身前。
“杀!”
一声大喝,石青运足了力气向着高承天猛劈了过去。
“当!”
一声剧烈的金属交击声猛的响起,高承天直接被他从马上劈飞了出去,令石青感到意外的是,这个高承天力气竟也是非常大,刚才的那一下交锋,虽然他吃了大亏,可是在挡住了石青的进攻之后,他的性命却并没有什么大碍。
石青暗叫一声可惜,他正准备冲过去再补上一剑,只不过,高承天知道不敌,竟是不顾颜面,连滚带爬向着营帐旁边的马圈狂奔了过去。
石青是真想追啊,他知道,只要自己追过去,那这个高承天肯定是必死无疑。
然而,现在的他却不能追。
他带着一百骑兵正在以最高的速度横穿整个军营,这个时候,他们的优势就是速度,所以,石青不能停下来去追高承天,他必须继续向前,他们的方向绝不能变,速度也绝不能减。
“哼,先留你一命吧。”
轻哼了一声之后,他双腿再次一夹,战马穿过敌人的帅帐又再次向前猛冲而去。
饶了高承天,但火却还是要放的,石青纵马过后,他身后的骑兵火把一挥,很快,当所有人都冲过帅帐之后,高承天的这座大帐也已经陷入了火海。
“完了,完了!”
开着周围一片火光,高承天一下子便瘫了下去,尤其是当他发现,敌人的骑兵过后,后面竟还紧随着大批的步兵时,他的心更是已经到了绝望的边缘。
这还怎么打?敌人的骑兵已经横扫了大半个兵营,己方根本就没有做出任何有效的抵抗,而现在,对方大批的步兵又冲上来了,那还有什么翻盘的机会?
只是他想不通的是,敌人的骑兵也就罢了,可这步兵又是从何而来的呢?
难道他们会飞?
高承天想不明白,他只觉得自己的运气实在是太背了,对方竟然能在这么关键的时刻赶过来,还一举将自己击溃。几万大军啊,就这么毁于一旦,他一个主帅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想到这,他缓缓的举起手中大刀,照着自己的脑袋便劈了下去。
既然全军覆没,他也没脸活了。
“大帅,你在干什么?”
不过,就在他的大刀要劈下来的时候,那一大群冲过来的步兵之中,一名将领却是突然大吼了一声。
紧接着,那人飞快的跑了过来。
“嗯?是,是孔将军?”
总算是高承天反应还算及时,大刀刚刚砍到他脑袋边,他硬生生的又给抽了回去,只不过,他用力太大,还是被刀气在脑袋上划开了一个口子。
当然,这个时候,他也顾不上这些了。
他听到的声音是他的部将孔飞,可是,孔飞怎么会在敌人的大军中呢?他使劲的揉了揉眼睛,这个时候,他才终于看清,靠,来的这些步兵头带白巾,尽然全都是他白莲教的兵士。
“怎么回事?”
高承天兀自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再仔细看了看,没错,来的全都是他自己的兵。
此时,孔飞也已经奔到了他的跟前,孔飞一把抓住他拿刀的手,大声道:“大帅,你在干什呢?你怎么用刀往自己脑袋上砍?”
“这……”
对于这个问题,高承天还真是有些愣了。他是觉的己方要全军覆没了,才决定自尽的,可是,现在奔过来的全都是他自己的兵,那很显然,己方主力仍然健在呀。
那既然己方主力还在,那奔过来的那群敌人……
想到这,他突然感觉到了不妙,赶忙对着孔飞问道:“孔将军,敌人到底来了多少人?”
“回大帅,我们只发现了对方这支骑兵,人数大概在一百人左右,其他的,就……就再没有了。”
孔飞大声的回答着,不过,他的声音却显的很郁闷。
“什么?”
高承天浑身都被震了一下,他看着已经奔远的那只骑兵,满脸不信道:“你是说,今晚闯入我大营的就只有那一百人?”
孔飞躬身回道:“是啊大帅,初步的了解的确是这样。”
他口中说着,而这个时候,远处又有几波兵急速赶了过来,为首的自然全都是高承天手下的将领。
一看到这些人,高承天算是彻底明白了,他看着远方石青等人的背影,浑身都被气的瑟瑟发抖,好嘛,搞了半天敌人竟然只有一百人。
尼玛,一百人在己方两万多人的大军中横冲直撞,竟然仿若无人之地,不但一路上烧了无数营帐,还差点逼得他一个主帅挥刀自杀。
去他娘的,窝囊,实在是太窝囊了。
“啊!”
一声大叫。
高承天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那个口子让他失血太多,反正,在明白了过来之后,他“扑通”一声便摔倒在地上,直把一群将领惊的是手足无措。
今天晚上,兖州城外可谓是一片大乱。
石青带领着骑兵从北向南将白莲教的大营穿了个透,等他带着人已经安然回到城中的时候,这里却并没有消停。
无数的白莲教士兵来回奔走,有好几拨人因为分不清敌我,竟是自相残杀了起来,而高承天这一昏,还真是昏的够不巧,他一昏倒,白莲教的大营中群龙无首,几波士兵杀的眼红,他们领军的将领自然也是杀红了眼。
很多人相劝却根本劝不住,尤其当乾教的司马洪坛主说这次敌人之所以能如此顺利,肯定是有己方的内应时,这些人就杀的更起劲了。
他们纷纷指责对方是官军的奸细,枪对枪,刀对刀,从天黑一直折腾到了天明,一直到高承天醒过来,这场大乱才总算是渐渐平息。
石青站在城头上一晚上都在看热闹,他虽然劝李贵、陈兴等手下赶快去休息,可是,这些人又哪里睡的着,看着城外热闹非凡,他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全都是兴高采烈。
本来,石青是想着,趁着敌方大乱,将己方的兵马全部压过去,让城内的官军以及隐伏的妖族大军一起四面出击,就在今天晚上和敌人正式决战。
只不过,看着城外杀的起劲,他却又改变了主意,这个时候,最好还是不要去打扰他们,一旦己方发起攻势,那说不定,那些自相残杀的敌人会立刻一致对外,而且,经过了一开始的大乱之后,除了一部分敌人还在自相残杀外,其余的很多已经都镇静了下来。
这个时候决战,虽然己方会有胜算,可这个胜算却并不是很大,而且弄不好还会有很大损失,没有把握的仗最好还是不要打,这个时候,还不如好好的看戏,等敌人自相残杀元气大伤时候,再图决战。
“李贵、陈兴,我命令你们赶快回去睡觉,明天一大早,我们可还要出城呢?”
石青计议已定,便对着手下人大声吩咐了起来。
“侯爷,明天还出城?那敌人要是攻城怎么办?”
李贵有些担心的道。
“哼,明天?敌人不会攻城的。”
石青看了看城外,微笑道:“赶了那么多天路,又攻了一天的城,晚上再被我们这一折腾,他们就是铁打的身子也撑不住的,明天他们肯定会偃旗息鼓好好休息,而我们的任务嘛,就是让敌人没法休息。”
“好了,你们赶快回去吧。”
石青手一挥道:“明天一大早听我将令。”
“是,侯爷!”
李贵,陈兴齐齐答应,一起回去睡觉去了。
石青长长的伸了个懒腰,部下们都去睡了,他也决定去眯一会。下了城头,他来到自己的住处,这个时候,他发现距离自己不远处的一间房中,竟然还亮着灯光。
这间房是陈灵儿住的地方,这次他从京城出来,因为陈灵儿身上紫雷珠的毒要持续解除不能中断,所以,这次离京,他把陈灵儿也一起带了出来。
本来,照顾陈灵儿的任务是青萍的,只不过,最近一段时间,这位大姐总是有些不太对头,整天除了睡还是睡,似乎根本就不愿意醒过来,无奈之下,石青只能把这个任务交付给了高雨桐。
从红枫谷回来之后,陈灵儿便一直都是由高雨桐照顾的,而石青因为事情太多,对于这两个姑娘反倒是看望的少了。
见着房间中亮着灯光,石青缓步走了过去。
难得有了一丝空闲,他也想去看看这二人,陈灵儿就不用说了,这个姑娘从在清源县的时候就与他有了很深的缘分,后来到了峨眉,陈灵儿宁可自尽也不愿伤他,这份情谊更是让他感动。
而高雨桐嘛,现在在名分上应该算是他的未婚妻了,至少在京城很多人都知道这件事。
走到门前,石青便想敲门。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门内却传来了高雨桐轻轻的低语声。
“灵儿姑娘,我听青萍姐姐说了好多关于你以前的事,还有……还有他,他以前真的只是一个小捕快么?”
听了这句话,门外的石青猛的一愣,怎么?灵儿醒了么?
他刚准备推门而入,不过,接下来高雨桐又开始说话了。
“我知道你听不到我说话,只是,有些话我憋在心里真的很难受,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以前吧,我觉得他是个大奸臣、大坏蛋,我一心想要为民除害,可是后来,我又发现他干的很多事其实并不是我想象中的那个样子。”
“在京里,要不是他的话,严嵩也不可能倒台,就连我叔爷爷都说他是难得的人才。还有这次,他明明可以离开的,可却偏偏要坚守在这里,为大明守住这一座城池,你知道么,他就用了一百人竟然横扫了敌军两万人的大营,到最后,这一百人竟还安然无恙的回来了。”
“我站在城头看着他的时候,你知道么?他真的好威风,有时候,我都觉的我要是能嫁给他,那简直就是一份荣耀。”
“灵儿姑娘,我也不知道我这次出来是对还是错,我每天跟在他身边,有时候觉得特别开心,可有时候,我却绝的很失落,这么多天了,我就在这两种感觉之间不停的转变,你说,我……我是不是已经爱上他了。”
房间中沉默了一会,然后便听到了一声叹息。
“只是……唉,只是我能感觉的出,他对我根本就没有那份心。”
里面的声音显露出了失落,紧接着,便听到高雨桐喃喃的道:“他身边的女人都太优秀了,他的妻子不但漂亮还十分贤惠,就连他的小妾长的都比我好看,还有妹妹你,唉,我在你们面前根本就没有任何优势,我又如何能走进他的心?”
“我……我以后该怎么办呢?”
声音变的越来越小,紧接着,房间中又陷入了沉默,片刻之后,灯一下子灭了。
天明时分,石青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打坐了两个时辰,他现在的精神又恢复到了巅峰时刻,昨天晚上,两个姑娘的房间他终究还是没有进去,一来,里面的灯已关,他已经不太方便。二来嘛,他是真没有想到高雨桐真正的心思竟是会是这个,他还以为这个姑娘还依旧对他保持敌意呢。
对于高雨桐,还真像这丫头昨天说的,石青现在还真没有什么过多的感情,不过怎么说呢?他对高雨桐倒也并不排斥,缘分这东西,很多时候根本说不清楚,说不定什么时候到了,那真是想挡都挡不住。
轻轻摇了摇头,石青站起身,感情的事现在还是先放在一边,兖州城外可还有一场大战等着他呢。
来到了大厅,此时,李贵、陈兴以及兖州城的官员刘俊乙、李玄起等人都已经等在了那里,看到石青进来,他们一起都站起了身。
“怎么样?这段时间城外有没有什么变化。”
石青先招呼着众人坐下,然后便大声问了起来。
“回侯爷,城外已经安静多了。”李贵禀告道:“一个时辰前,所有还在内斗的白莲教士兵都已经偃旗息鼓,现在城外戒备森严,据侦查,他们大部分士兵都已经进了营帐,昨天晚上他们被我们折腾的不轻,这个时候看来是要补觉了。”
“哦?那我吩咐你们的事呢?”
石青突然道。
“呵呵,放心吧侯爷。”
陈兴在旁边笑呵呵的道:“您昨天晚上让我们每隔一刻钟便敲一通鼓,我们呀,不但敲了鼓,还派了小队的士兵进行了几次佯攻,敌军大营反复被我们折腾,直到半个时辰前他们才终于不再理睬我们,不过呀,那些想休息的敌军士兵,刚进营帐每次都匆匆的跑出来,这一觉他们是别想睡了。”
“呵呵呵,侯爷真是高才啊。”
陈兴刚刚说完,同知李玄起大声赞道:“短短几天时间,敌军不但攻城受挫,还锐气尽失,兖州城现在可是无忧了。”
脸上全是喜悦之色,此时的他早就没有了前几天的惊慌。
“不错不错。”
刘俊乙也大声的道:“侯爷能以一百骑兵横扫敌军两万人的大营,不但从头杀到尾,还一人不失,古来名将我看也不过如此啊,我大明有侯爷这样的人才,区区白莲教又何足道哉?”
“是啊,侯爷,我是真没有想到,昨天晚上我们竟然能取得这么大的战果。”陈兴一谈到昨晚之事,脸上便全是兴奋。
“好了好了,你们就别在夸我了。”
石青被他们赞的都有些飘飘然了,不过,他倒没有被这些冲昏了头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郑重的道:“诸位,昨天一战我们虽然取得了胜利,可到目前为止,敌强我弱的形势却依旧没有改变,你们可千万不能骄傲,我们后面可还有大战呢。”
“是,侯爷。”
听了石青话,几个人同时点了点头。
石青在沉吟了片刻之后,猛的站起身道:“那好,现在我开始布置任务,陈兴!”
“下官在!”陈兴一下子站起身。
石青大声的道:“我命你立刻率领骑兵在南门待命。”
“是,侯爷!”陈兴答应一声,快步的去了。
“李贵,刘俊乙!”
“下官在!”
“你二人加固城防,加紧训练新兵,城内的防守千万不可马虎,若是敌军不顾疲劳强行攻城,你二人必须要全力以赴,稳守城池!”
“是,侯爷!”
刘俊乙和李贵齐声答应。
吩咐完了这三人,石青转头又对着李玄起道:“李大人,城中的治安以及各项后勤政事可就全都交托给你了。”
“放心吧侯爷。“李玄起拍着胸脯道:“下官决不辜负厚望。”
“好。”
石青点了点头道:“那你们就赶快分头行事吧。”
“是!”
大厅中,几个人分头去了,石青也快步从里面走了出来,而这个时候,沈梁刚好从外面迎头而至。
“侯爷,好消息,好消息啊。”
刚一走到近前,沈梁便大声喊了起来。
“哦?什么好消息?”石青听的心中一喜,赶忙问道。
“我刚才见了司马坛主了。”
沈梁一脸兴奋的道:“司马坛主已经劝说了外玄武坛的赵青坛主,赵坛主已经答应率众向教主效忠,另外,还有外白虎坛的蒋鹰坛主,他现在也已经开始犹豫,司马坛主说他至少有八成把握让蒋鹰也率众来投,如此一来,这次我们乾教来的四个坛,也就只有内青龙坛和外青龙坛了。”
“好!好啊!”
石青听的大喜道:“如此一来,我们胜算可就更大了,那……那另外两个坛情况如何?”
“是这样的。”
沈梁道:“内青龙坛的坛主秦嘉乃是严世藩的亲信,这个人很难说服,而且内青龙坛严世藩经营已久,这个坛想要让他们靠过来,我和司马坛主都觉的希望不大,另外,外青龙坛的坛主杜俊也是严世藩一手提拔上来的,此人对严世藩死心塌地,让他效忠也不可能,不过,外青龙坛的副坛主卫安和倒是教中的老人,我和司马坛主与他都有些交情,现在司马坛主正在暗中和他接洽,若是他能够反过来的话,外青龙坛还是有希望的。”
“好好!”
石青连说了两次好,再次点了点头道:“不过,你告诉司马坛主,无论如何让他注意好自己的安全,还有,若是可以,我想与赵青、蒋鹰两位坛主见一面。”
“这个……应该没问题。”
沈梁点了点头道:“那……我这就去和司马坛主安排。”
“好,你也注意安全。”
石青拍了拍他的肩膀,沈梁快速而去。
乾教将有两个坛来投,这可让石青的心情一下子大好,现在敌我双方的天平已经开始逐渐向己方倾斜,他觉得,决战的时机已经不远了。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绝不能让敌人休息好,一定要让敌人在疲惫中不停的被折磨,直到他们全军覆没。
双目狠狠的一眯,石青骑上战马,向着城南快速而去。
第580章康氏兄弟
城中已经展开了新了部署,而此时,在城外,经过了一晚上的折腾之后,白莲教的大营总算是安静了下来。
不过,作为主帅,高承天的心情可并不怎么样。
半个时辰前他终于醒了,可是,醒来之后他所看到的却是一个非常糟糕的场面,虽然他及时制止了几方的内斗,可这一晚上却也让他们的实力元气大伤。
据初步统计,昨天一晚上,他们光损失的兵马就有足足两千人,而昨天一天的攻城也不过损失了同样的数字,也就是说,敌人仅仅只用了一百人,就造成了他们攻城时所造成的全部损失。
而更令他郁闷的是,这两千人有一大半都是自相残杀而死的,而敌人呢,在整个军营中,他们根本就没有找到一个敌人的尸体,也就是说,敌人这一百人从头杀到尾竟是无一损伤。
两千比零,天呐,这样一个数字的对比,让高承天想想都觉得心口发闷。
奇耻大辱,这可真是奇耻大辱。
狠狠一掌拍在桌子上,高承天心中暗暗发誓:这一次他一定要破了兖州城,而破城之后,他要报复,他要狠狠的报复,哪怕是将兖州城内的所有人杀光,只要能平了心中这口恶气,他也在所不惜。
心中想着,这个时候,门卫的亲兵突然进来禀告道:“启禀大帅,康伯达,康仲达两兄弟在外求见。”
“嗯……让他们进来吧。”
高承天犹豫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门外的康氏兄弟乃是严世藩手下八大金刚中的二人,这一次,他们率领乾教四坛前来帮忙,在身份上也算是友军的统领,高承天虽然心情很糟糕,却也不好避而不见。
门帘一挑,两个相貌相似的中年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双方见过礼之后,这二人中年纪稍长的康伯达便直接道:“大帅,这次我两兄弟过来,是有一计想要和你商议。”
“哦?你们有什么妙策么?”高承天听的眼睛一亮,赶忙问道。
康伯达面露笑容,侃侃的道:“大帅,如今我们攻城受阻,若一味强攻,虽然也能攻下,可未免损失太大,我们倒是有个主意,现在兖州城外还有不少乡镇,我们不如先将他们拿下,对于那些肯归附的,我们便可以用他们来壮大实力,而对于那些不肯归附的,我们可以杀一半留一半。”
“哦?这话怎么说?”
高承天听的来了兴趣,到周围乡镇去招兵,这在昨天他就已经有这个想法了,只是,这杀一半留一半又是什么意思呢?
旁边的康仲达接过他哥哥的话头,继续道:“这个杀一半留一半嘛,实际上就是在这些乡镇中制造恐慌,把他们往兖州城里赶。“
“呵呵,是啊。”
康伯达得意的道:“到时候,我们可以派遣高手混到这些人当中,然后和他们一起进城,到时候,等大军攻城的时候,我们里应外合,哼哼,兖州城?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康仲达笑道:“大帅,我兄弟俩已经商量好了,此次前来,我们还寸功未立,这一次进城就由我们乾教来做。”
“哦?那可太好了!”
高承天听的面露大喜,先不说这条计策怎么样,乾教的人肯主动站出来,那就是好事。
他从帅椅上站起身,走到两兄弟面前,大声的道:“那可就有劳你们了,兖州城若破,你们就是功臣。”
“好!”
康伯达、康仲达两兄弟一起点头,然后便告辞离开。
清晨时分,太阳已经开始缓缓升起。
在距离白莲教大营数百米的密林中,石青率领着一百骑兵又一次的准备就绪,这一次,他将昨晚体力透支的士兵全都换了下来,如今这一百人,一个个生龙活虎,战意十分的高昂。
“击鼓!”
马背之上,石青冲着旁边一支十几人的持鼓队伍大声命令了起来。
“是!”
霎那之间,十几面大鼓同时发出声响,“咚咚咚咚”之声不绝,一下子便传到了不远处的白莲教大营。
“侯爷,对方没有反应啊。”
陈兴看了看远方,不由的皱眉道:“昨天晚上我们敲的鼓太多,估计敌人已经听腻了。”
“哦?听腻了么?”
石青嘴角边扬起了一个弧度,他微笑道:“既然听腻了,那我们就给他们来点新鲜的。”
冲着身后,他大声的道:“大家做好准备,一会随我一起往前冲,把你们的嗓子都给我扯起来,有多大声就喊多大声。”
“噌”的一声拔出青萍剑,石青双腿一夹,开始缓缓的向前行去。
“好嘞!”陈兴精神大振。
紧跟这石青,所有的骑兵都开始缓步向前,渐渐的,马匹越走越快,从走又变成了小步快跑,当行了一百多米之后,所有马匹的速度都已经变成了疾奔。
“杀!南京游击将军马腾在此,尔等还不束手就擒!”
出了密林,石青用足真气,率先一声大吼,紧跟着,在他身后的一百骑兵也同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吼声。
突然的变故,让白莲教的大营一下子又乱了起来。
娘的,昨天他们可是足足听了有半个晚上的鼓声,从一开始的紧张到后来的麻木,他们是好不容易才适应的。而且,在这个期间,他们还是好不容适应了一些小规模的骚扰,到了太阳都开始冒头了,他们才可怜兮兮的睡了那么一小会。
可是现在,咋滴?敌人又来进攻了?
而且,“南京游击将军马腾”,这又是什么回事?
现在可不是晚上,而是白天,官军能在这个时候突然杀来,再加上那么一嗓子“南京游击将军马腾”,那很明显啊,这肯定就是官军的援军到了。
完了,这下可彻底完了。
石青的一嗓子震彻天地,几乎整个大营都听了个清清楚楚,现在的白莲教最怕什么?他们最怕的就是官军的援军吶,毕竟,他们是造反,在一地取得了优势,可不代表他们整体实力就都上来了。
而且,连续的赶路在加上一天的攻城,一晚上的折腾,他们的精神都已经到了快崩溃的边缘,若在往常,若是官军的援军到了,他们还有能力一拼,可是现在,他们是真没这个力气了。
仅仅只在石青喊过不过几分钟的时间,整个大营又一次炸开了锅。
(本章完)
马腾是谁并不重要,这可以是马超,还可以是马季,甚至可以是马化腾。
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名字后面的称谓。
现在在山东,白莲教各地起事,官军已经应接不暇,而兖州这边想要得到援兵,最有可能的就是南直隶,而南直隶中又属南京兵马最壮。
若说是南京的兵马到了,一来有可能,这二来么,南京乃是陪都,所属兵马也都是精锐。
精锐来援,又怎能不让白莲教的这些人紧张呢?
于是呼,昨天晚上的一幕又再一次重演了。
白莲教大营中无论是将军还是士兵,都已经被这两天的折腾弄的快懵了,脑袋本来就不好使,这突然间又听到了敌人的援军,疲惫加恐慌之下,他们很多人根本就提不起丝毫斗志。
石青率领着一百骑兵,这一次是从大营的南面向大营的北面冲击,他们依旧是马不停蹄,以最快的速度向前猛冲,除了一部分士兵负责施放火箭之外,其余的所有人全都挥舞着兵刃,一边冲一边乱砍。
而且在乱砍的同时,这帮家伙还不忘口中大叫,什么“你们被包围了,还不束手就擒!”或者是什么“你们主帅已死,放下兵刃便可不杀!”
反正,他们是一路打一路喊,所过之处,几乎所有的白莲教士兵全都被他们搞蒙了。
很多疲惫了几天的白莲教士兵心里防线已经完全崩溃,见着“大批”的骑兵,有相当一部分竟然真的把兵刃一扔,准备束手就擒。
“老天啊,我们就想好好的休息一下,这仗咱实在没力气打了。”
士兵甲和士兵乙同时这么想着。
一群垂头丧气,已经完全丧失斗志的士兵跪在道路两边,这可就更加提高了石青等人的士气。
他们砍的更凶,喊的也更起劲了。
“怎么回事?敌人的援军真的到了么?”
前一刻高承天还在为康氏兄弟的计策感到满意,可后一刻,他的心又已经提到嗓子眼。
昨天他就已经差点崩溃,这小心肝可实在经不起什么折腾了呀。
援军?娘啊,官军的援军不会真的到了吧。
看着远方烟尘大起,巨大的混乱声此起彼伏,他脸的已经变的一片惨白。
“报!”
一名军中的小校飞快跑了过来,他刚冲到近前,一个没站好竟直接连滚了好几个滚,看着高承天,他结结巴巴的道:“大……大帅,不……不好了,南京游击将军率领大批的骑兵已经杀进营帐了,弟兄们……弟兄们损失惨重啊。”
“什么?这……这是真的!”
高承天只觉的浑身一哆嗦,他两眼一黑,差点就没晕过去。
小校倒是挺负责任,他赶忙将高承天扶住,然后大声的问道:“大帅,我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
高承天使劲的喘着粗气,怎么办呢?若真是南京大批的骑兵到了,凭着己方现在这个状态,那根本没法打呀,连续几天都没有睡个好觉,又经过了高强度的攻城以及一晚上的自残,这还怎么打?
就这样的状态和南京的精锐硬拼,哪怕对方人数只有己方的一半,那也没法打呀。况且,这个时候,若是城中的兵马再杀出来,前后夹击之下,搞不好,己方可是有全军覆没危险的。
一想到全军覆没,高承天的身子又是狠狠的一哆嗦。
不行,绝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当机立断。
想到这,高承天赶忙喊来周围的亲兵,大声吩咐:“传我帅令,全军立刻向东撤退,立刻撤退!”
“是,大帅!”
亲兵们快速的应和一声,飞快的传令去了。
高承天在一大堆护卫的保护之下也开始飞快的离开,而就在他离开不久,石青率领着一百骑兵又再一次杀到了帅帐这边。
“嗯?啥情况?”
一边往前冲,远远的竟然看到敌方的帅旗都开始往后逃了,石青倒还真有些出乎意料,他原本的打算是想利用南京的威势在好好的冲击一下对方大营,其目的就是想再给对方一次袭扰,让对方没法好好的休息。
可是现在,怎么回事?敌人竟然开始跑了。
两万人的大军竟被己方这一百多人轰跑了,饶是石青也算是足智多谋,却也真没有想过会有这样的战果。
哎呀呀,早知道如此,他把所有的兵力全部集中出来,那这一仗可就有的玩了。
可惜,可惜啊。
一边想,石青还在一边往前冲,当然,战场瞬息万变,很多情况是根本无法预料的,他又不是神仙,出了这样的情况,他只能率领着骑兵使劲往前追,能杀多少杀多少,能追多远追多远,至少在敌人反应过来之前,必须要将战果最大化。
一百零一人就这样在白莲教的大营中开始了横冲直撞,因为主帅高承天下达了撤退命令,这一次相比于昨天,大营中可谓是更加混乱。
主帅下达了撤退命令,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形势已经极为危机了呀,虽然说有很多人已经感觉到了不对,他们发现敌人这些骑兵冲过去之后,后面根本就没有兵了,他们中很多人已经开始怀疑,这些人十有**又是昨天城中的那些骑兵。
可是,主帅已经下达了撤退命令,他们却也来不及细想了。也许这只是他们看到了一部分兵力呢,抱着这样的想法,即使是那些已经开始怀疑的人,也不敢在原地停留了。
大营中,所有的白莲教士兵都开始拼命的往东跑。
“杀!”
就在这个时候,兖州城的方向也传来了巨大的喊杀声。
原来,城头上的李贵眼见着石青竟然取得了如此战果,白莲教大军已乱,这个时候不出去捡捡便宜,又更待何时?
和千户刘俊乙一起兴冲冲,他们把城中所有的兵马全都调了出来,几千青壮也是手挥兵刃,一边呐喊一边往前冲,这些个青年小子,对于痛打落水狗还是挺起劲的,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们声音大呀。
虽然凭着他们两条腿不一定能追上敌人,可这声音传出来却对前方不断收割人命的石青等人提供了巨大帮助。
一百零一名骑兵,从营头杀到了营尾,又从营尾一路追击,这一通猛杀,可真是不亦乐乎。
第582章鼠群来袭
太阳一点点升起,一直升到了头顶。
白莲教大军一直后退了二十里才总算稳住了阵形,这其中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石青等人的马匹实在撑不住了,骑兵一旦停下脚步,后面的步兵战力就有限了,都是跑,一边是为了活命,一边是为了扩大战果,奋斗的结果不一样,这跑起来,自然也是前面跑的更快些。
而且,现在城中空虚,一但对方缓过劲来,实际上还是有些危险的。于是,石青在追击了二十里之后,便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这一仗战果极丰。
不但整个白莲教的大营全部被摧毁,敌方的有生力量也有三千多人或死或降,要不是石青的骑兵太少,这个战果还会更加丰硕。
这边,石青带着战利品乐呵呵的回城,而那边,高承天的肺再一次快被气炸了。
“什么?你说什么?敌人的骑兵就只有一百多人?”
“什么?敌人一开始冲进来的也就是这一百多人?”
“什么?后来追击我们的就只有城中的兵马?”
“什么?南京那边根本就没有来援军?”
当一个个问题全都被手下人回答,并被逐渐证实之后,高承天两眼一黑又一次的晕倒了,咱的小心肝呀,啥时候经过这样的打击,被戏耍了一次不够,竟然还来了第二次。
而且,连续两次还都让对方得逞了。
神吶,干脆降下一个天雷把他高承天劈死算了。
主帅再一次晕倒,对于整个白莲教士气的打击真可谓是雪上加霜,短短半天的时间,就有两千人偷偷的跑了,没办法呀,碰到这么一个猪一样的指挥官,他们是实在没信心再打下去了。
很多士兵要不是将军们看的严,或者根本没地方去,他们也早想跑了。
这么多人中,也只有那些将军们到现在还都憋着一口气,这几仗打的实在是太窝囊了,和整个山东其他地方相比,他们这里简直就是孽心吶,己方这么具有优势的兵力竟然被打成这个样子,这要是传到教中的其他人耳中,他们可是真没脸见人了。
不行,这个脸他们一定要争回来。
只要能在这里好好的休息一下,他们还是可以翻盘的,不管怎么说,经过了几天的损失,他们的总兵力还有靠近一万五千人,这个人数相比于兖州城的守军而言还是具有着优势。
对!睡觉,只要能让他们好好的睡一觉,那破城还是有希望的。
只是,他们能睡好这一觉么?
太阳在天空中火辣辣的烧着,随着春天一点点步入尾声,夏日的炎热此时已经开始一点点显露出来,失去了大营,白莲教大军的处境显得有些悲惨。
无数的士兵就在树林中或卧或倒,没有床,没有帐篷,他们只能以天为被,睡在泥土上,用大败争取到的一点时间来好好的休息休息。
树林中,一片寂静,士兵们全都累坏了,很多人刚倒在地上便直接进入了梦想,然而,也就在他们睡的香的时候,在草丛中,一阵清微的“簌簌”声响起,一只只老鼠却突然出现在了他们身边。
“哎呦!”
一声大叫突然划破了宁静,士兵乙迷迷糊糊中突然感觉到了一阵剧痛,他迅速的睁开眼,这个时候他发现,在他的身上竟然有五只硕大的老鼠正在来回的乱窜,而其中一只已经在他的手臂上狠狠咬了下去。
“老鼠!老鼠!”
惊恐的一边喊一边跳起来,士兵乙一阵乱抖才总算将五只老鼠从身上抖了下去,然而,也就在这个时候,令他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现,因为他看的清清楚楚,在他的周围,密密麻麻的竟然全都是老鼠。
“啊!”
一声惊恐的大叫。
“怎么回事,怎么了?娘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周围的士兵被他的大叫惊醒,有的人还在迷迷糊糊的大骂,不过,下一刻,这些人却骂不出来了,因为大叫声此起彼伏,在整个树林中,这样的叫声竟一下子变的连绵不绝起来。
“老鼠!老鼠!啊!”
鼠群似乎被这种叫声彻底激怒,一只只原本还在乱窜的老鼠此时全都开始发起进攻,他们三个一伙,五个一群,开始在周围只要是人类的目标上疯狂的乱咬。
“啊!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没有了营帐的保护,那些白莲教士兵不但要应对周围疯狂涌上的老鼠,还要小心那些时不时从树枝上落下的老鼠。如此一来,他们顾得了脚下却顾不了头上,很多人被老鼠咬的满头是血,甚至直接被咬住咽喉,瞬间毙命。
这一次,高承天昏迷的时间倒并不长,作为主帅,他幸运的拥有了一顶不是很大的帐篷,这还是撤退中好不容易带出来的,他在帐篷中一边喝着水,一边喘着粗气,两次被戏弄还丢了大营,这让他心中的憋屈已经到了一个几乎难以忍受的地步。
“哼,只要能缓过这一阵,我一定能攻下兖州城,石青,我要抓住你,然后将你碎尸万段!”
狠狠一掌拍在地上,这位白莲教的主帅已经变的面目狰狞。
“大帅,不好了,不好了。”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门帘一挑,一名亲兵又连滚带爬的跑了进来。
高承天前一刻他还在信誓旦旦,可这一刻,他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腾”的便跳了起来。
这个场景咋这么熟悉呢?
同样的话语,同样的紧张,甚至他娘的,连报信的亲兵都是同一个人。
“又怎么了?”
高承天声音都开始颤抖,这一次,他倒不是急的,而是被气的,他大声的道:“难不成敌人的骑兵又来袭营了?好,来的正好,老子这次可绝不能再让他们跑了。
手一伸,高承天一下子便把一旁的大刀握在手中,他恶狠狠的道:“石青,老子这次要是还让你跑了,老子就不姓高。”
“蹬蹬蹬”几步,高承天便准备冲出帐去。
“大帅,不……不是敌人的骑兵。”
报信的这名亲兵眼见着高承天误会,连忙补充了一句。
“什么?不是敌人的骑兵,那是什么?”
高承天一愣之下,赶忙问道。
“是……是老鼠!”亲兵小声的道。
“啊?”
……………………
(本章完)
第583章新的情况
尼玛,高承天都想骂娘了。
“老鼠?老鼠你他娘喊个屁呀。”
高承天指着亲兵一通大骂,他举起手中大刀,都恨不得一刀把这名亲兵直接砍了。
“大……大帅!”
亲兵哆哆嗦嗦,不过,他还是鼓起勇气把外面发生的事禀告了出来,随后,他大声的道:“大帅,好多老鼠,那些老鼠突然向我们发起进攻,很多弟兄都被它们咬死了,现在外面一片大乱,大帅,小的可没有胡说啊。”
“哗”的一声,就在这个时候,帐篷的门帘一挑,两名看上去颇有些狼狈的将军飞快从外面走了进来,他们大声的道:“大帅,不好了,我们可能把营帐建到鼠窝上了,外面到处都是老鼠,你快出去看看吧。”
“什么?”
高承天听的一愣,如果说仅仅只是一名亲兵的话,他可能有些不太相信,可是,接下来又进来两名将军,这可由不得他不信了,他飞快的冲出帐外,霎那间之后,外面的景象让他大吃一惊。
看过之后,他终于知道,亲兵刚才所叙述的根本就没有丝毫夸大,甚至于真实的场景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树林中,到处都是老鼠,也不知道这些小家伙是从哪里跑来的,怎么会这么多,反正密密麻麻,树上、地上、人的身上,到处都可以看到这些来回奔跑、不断跳跃的小东西。
很多士兵挥舞着兵刃,一边乱砍一边乱抓,血雾横飞之下,也分不清究竟是人的还是老鼠的。高承天目光所及之处,到处都是血雾,到处都在嘶喊,整个树林真的就已经乱成了一团。
“传令,让所有人立刻冲出树林,在西南方集结。”
在迅速观察了一下周围之后,高承天以极快的速度发布了命令,能做为主帅,不得不说,高承天还是有几把刷子的,他发现,在这密林中,老鼠可上可下,而己方的士兵却被树木遮挡,很多时候都施展不开,而且,密林中,大批的士兵不能集结,这也直接给了老鼠钻空档的机会。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他立刻命令士兵冲出树林,只要能在空旷的地方结好阵势,鼠群只能从地面进攻,那就好对付多了。
果然,当所有的白莲教士兵冲出密林之后,老鼠所造成的伤害已经少了大半,而等到这些士兵结好阵势,严阵以待之后,已经几乎没有老鼠能冲过他们防线了。
不过……呵呵,当然了,老鼠没有了危害,他们想休息的愿望也又一次落空了。
足足折腾了有一个时辰,鼠群才终于消失不见,所有的白莲教士兵几乎都是瘫坐在地上的,他们实在是太累了,从大老远赶过来之后,接二连三的事情让他们是身心俱疲。
不光是士兵们,就连高承天都觉的快崩溃了。
老天啊,不带这么玩的,自己这边已经够郁闷了,老鼠竟然也来添乱,娘的,这究竟是什么节奏?难道说,兖州城就是他高承天的克星。
“不行,绝不能这样。”
想到郁闷处,高承天狠狠的咬了咬牙,他恨恨的道:“我就不信了,我就在空旷处驻营,你还能把我怎样?”
当下,他发布命令,让士兵们去树林中伐木,就在这里建下了他的第二座大营,这一次,他一定要让士兵们……嗯……好好的睡个好觉。
重新扎下了帅帐,高承天刚刚坐下,而这个时候,康伯达、康仲达两兄弟又来了。
早上的时候,他们本来是准备按计划行事的,只不过,石青的一声“南京游击将军”却是让他们这个计划暂时搁浅。
没办法呀,连大营都丢了,那个时候不跑,谁还傻乎乎的去实施什么计划。
高承天一见到他们过来,神情顿时一缓,被石青连续戏弄了这么多次,他是真想连本带利的都扳回来。
所以看到康氏兄弟,他的态度很是热情。
“大帅,我们兄弟决定现在就出发,如今兖州城刚刚大胜,肯定是他们最麻痹的时候。”
康伯达信心满满。
“好啊,好啊。”
高承天可就等着他们行动呢,乾教若是在这个时候有所动作,一来是对前几次失败的一次反击,二来嘛,现在的白莲教太需要休息一段时间了,乾教若能在周边乡镇造成恐慌,也可以分散一下城中守军的注意力,只要能让大军好好的休息一天,那局势就可能立时逆转。
当下,高承天好好的鼓励了一番之后,康氏兄弟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出了帅帐。
城东十五里。
而就在康氏兄弟带领乾教人马向兖州城外进发的时候,沈梁已经将最新的情况全都禀告给了石青。
石青此时并不在城中,在他的周围,妖族大军全都集结于此,而刚才的鼠群进攻也正是他发布的命令。
白莲教大军退到此处,兖州城的兵马已经鞭长莫及,可是,在这种情况下,又不能让对方喘息过来,所以,妖族人马就派上了用场。
石青本来是打算亲自带领妖族发起一次次袭扰的,只不过,听了沈梁的话之后,他将这边的指挥权就全都叫给了虎坤,在命令虎坤继续袭扰之后,他和沈梁快速离开了这里。
在早上的时候,他就已经决定要会一会乾教的几个坛主,现在对方离开了白莲教大营,正好是个机会。
而且,现在乾教的几个坛被康氏兄弟全都分散到了不同乡镇,也刚好方便他行事。
时间不长,石青和沈梁便来到了一个叫丰乐的小镇,在这里,司马洪率领着乾教外朱雀坛正在这里等候。
“属下司马洪拜见教主。”
司马洪一看到石青过来,立刻便带领着坛中一众高层上前见礼,外朱雀坛在很长时间以前便已经决定效忠石青,所以,这里面的很多人对于石青都有所了解,而经过这两天的作战,他们对石青也已经更有信心。
“司马坛主,情况现在怎么样?”
双方见过礼之后,石青便立刻问起了这边的形势,尤其对于另外几个坛的情况他问的格外仔细。
“回教主。”司马洪笑呵呵的道:“如今外玄武坛的赵青坛主已经答应向您效忠,外白虎坛的蒋鹰坛主也已经答了。”
“哦?”
石青听的大喜,早上的时候,沈梁还说蒋鹰在犹豫,如今竟然已经答应了,如此一来,正式决定效忠他的,除了外朱雀坛之外可又多了两个坛。
司马洪笑道:“教主,蒋鹰他们现在就在隔壁的西集镇,蒋坛主现在对您可是仰慕的很吶。”
“好,那我们现在就去见见他。”
石青精神大振,说完之后,他带领着一众人马立刻向着西集镇大步进发。
(本章完)
第584章玉兰镇
短短不到两个时辰,石青已经先后去了蒋鹰所在的西集镇以及赵青所在红土镇,两个镇走过,他身后的人马已经相比于来之前雄厚了很多。
蒋鹰和赵青再见到石青之后,对石青都非常尊敬,两天的战斗下来,他们对这个年轻人已经完全没有了任何小觑。
先不说石青的武功以及他手中的青萍剑,就说这份以一百人就敢横闯敌军数万大军的魄力,就已经不是他们所能企及的了。
“教主,往东就是玉兰镇了,外青龙坛此时就在那里。”来到一个路口,司马洪指了指东面的方向说道。
“外青龙坛……”
石青眼睛眯了眯,他回忆道:“我记得你跟我说过,外青龙坛的坛主杜俊乃是严世番一手提拔上来的,这个人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是么?”
“嗯……很难!”
司马洪微微摇头道:“杜俊以前在教中只是个名不经传的小人物,要不是严世番,他根本就不可能有今天的地位,而且,这么多年来,他跟着严世番打压教中的老人,每一次都是最凶的。”
“哦……”
石青微微点了点头。
“对了。”想了想,他又道:“你好像跟我说过,外青龙坛的副坛主卫安和是个老人,这个人是有策反希望的,对么?”
“嗯……是这样的。”
司马洪解释道:“若论资历和辈分,卫安和比杜俊那是强的多了,要不是严世番重用杜俊,外青龙坛坛主一职本来就应该是卫安和的,就为这事,卫安和一直都心中不满,他虽然表面上不说,可这事谁都知道。”
“好,我大概明白了。”
石青再次点了点头,他看了看前方,大声道:“走,我们去玉兰镇。”
双腿一夹,在他的带领下,大队人马开始向着玉兰镇进发而去。
在前两天,石青就曾听千户刘俊乙说过,在这兖州,白莲教闹的最凶的两个镇,除了青阳镇之外就是玉兰镇,而现在,他终于来到了这里。
此时,在玉兰镇外,一队队头缠白巾的士兵已经撒下了封锁线,一杆白莲教的大旗也飘扬在了村口。石青看的眉头紧皱,看来这个地方还真是铁了心的要跟白莲教造反了。
想了想,他把沈梁喊了过来道:“沈梁,你带着我的信物去找陈兴,让他把人马带过来。”
“是,教主!”
现在沈梁已经成了石青用来联系朝廷和乾教的中间人物,听到命令之后,他立刻便启程离开。
“你们是什么人?”
而这个时候,玉兰镇外,守在镇口的士兵已经发现了他们,在一边做好应敌准备的同时,他们也大声问了起来。
石青冲着司马洪使了个眼色。
司马洪立刻道:“我们是乾教的人,杜坛主在里面么?”
“哦,你们是乾教的人啊,好好好,你们稍等,我进去禀告。”
听到这边自报家门,镇子口,一个喽啰已经飞快的向镇子里面跑去。
石青转头对着众人道:“等会大家先进去,你们先不要暴漏我的身份,就说是高大帅让我们合兵一处准备出击的,到时候再见机行事。”
“是,教主。”众人一齐答应。
时间不长,外青龙坛的人已经随着那名喽啰赶了过来,在远远的看了几眼之中,那人飞快就跑了过来。
他上前行礼道:“属下见过几位坛主。”
“杜坛主在里面吧?”司马洪高居马上,大声的问道。
“在在在,在里面呢。”来人立刻回答。
“好,前面带路。”
“是!几位坛主,里面请。”
看到都是自己人,来的这人没有任何疑心,在和守卫打了招呼之后,一行人很顺利的就进入了玉兰镇。
石青一边走,一边仔细观察,而越看他的眉头也是越皱越高,玉兰镇的情况比他看到的前几个镇还要糟糕。
这里的大街破败不堪,说是镇,可是走了这么远,石青竟连一间像样的房子都没看到,这里的情况和江南一比,那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甚至江南随随便便的一个村,恐怕都要比这里要繁华的多。
怪不得这里的百姓那么容易被白莲教蛊惑,生活成这样,他们还有什么选择呢。
石青深深的吸了口气:山东啊,这里问题可实在是太严重了。
时间不长,一行人已经来到了镇子中,这里也有一家大户,当然,说是大户,也只是盖的房子多了点,院子大了点而已,其他的,和外面的那些房子也没什么区别。
“哎呀,你们几个怎么跑我们这来了?”
刚刚走进大门,外青龙坛的副坛主卫安和就已经迎了过来,他和几人的关系都不错,一过来也是一张笑脸。
“呵呵,我们是奉高大帅之命,过来和你们汇合的。”蒋鹰呵呵一笑道。
“哦?高大帅是有什么新任务了么?”卫安和有些奇怪。
“这个……谁知道呢?”赵青耸了耸肩道:“现在军令一会儿一变,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唉,这倒也是。”
想到这两天的战况,卫安和不禁摇了摇头,他大声道:“几位,里面请吧。”
一行人随着他走进了屋中,石青是作为亲卫走在后面的,所以卫安和也没怎么在意。
“嗯?杜坛主呢,他不在这里么?”
到了里面之后,杜俊却并不在,蒋鹰不禁问了起来。
“他呀,在镇东呢。”
卫安和回道:“康家兄弟不是说要杀一半留一半么,现在整个玉兰镇的人已经被我们分成了两批,一批是宣誓效忠的,另外一批是犹豫不觉的,现在杜俊正在把那批犹豫不决的人集中起来,等什么时候攻城,就把他们赶过去。”
“你刚才说什么?”
这个时候,石青突然道:“你刚才说要杀一批,留一批?”
对于这条命令,外白虎坛的蒋鹰以及外玄武坛的赵青因为已经决定投靠,所以这条命令他们根本没放在心上,遇上石青之后也忘了说了。
“你是谁?”
石青突然发话,倒是让卫安和不由的一愣,乾教虽然是江湖门派,可规矩也还是有不少的,坛主们在这里说话,一个亲卫又怎么能随便插口,况且,这个语气那简直就是质问啊。
“呵呵,卫坛主,我来介绍。”
这个时候,司马洪跨前一步,见蒋鹰、赵青等人已经迅速占据了有利位置,他呵呵一笑道:“这位就是我们乾教的新教主石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