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末年
作者:昭陵秋
正文
第一章 明末新生 第二章 自谋生路 第三章 高谈阔论 第四章 欲避灾祸
第五章 革除陋习 第六章 欲问前程 第七章 惊疑不定 第八章 百般阻扰
第九章 假意购地 第十章 尾随跟踪 第十一章 误会升级 第十二章 辨明是非
第十三章 薄有家资 第十四章 装神弄鬼 第十五章 人生在世 第十六章 全看演技
第十七章 欺软怕硬 第十八章 巧取强夺 第十九章 立足未稳 第二十章 各怀鬼胎
第二十一章 工于心计 第二十二章 招募乡兵 第二十三章 踊跃归顺 第二十四章 登台点兵
第二十五章 丑恶嘴脸 第二十六章 势不如人 第二十七章 人间百态 第二十八章 仗义相助
第二十九章 逃避劳役 第三十章 无可奈何 第三十一章 确立地位 第三十二章 流民来投
第三十三章 万众归心 第三十四章 火山爆发 第三十五章 自作自受 第三十六章 格杀勿论
第三十七章 所谓官军 第三十八章 事有转机 第三十九章 求神拜佛 第四十章 事情了结
第四十一章 密谋对付 第四十二章 见钱眼开 第四十三章 欲擒故纵 第四十四章 略施小计
第四十五章 揪出奸细 第四十六章 午夜杀戮 第四十七章 轻易击溃 第四十八章 收拾战场
第四十九章 登门拜山 第五十章 相互戒备 第五十一章 大明官军 第五十二章 血债血偿
第五十三章 血海深仇 第五十四章 整军备战 第五十五章 深山练兵 第五十六章 谋取钱途
第五十七章 威逼利诱 第五十八章 索命书信 第五十九章 亢家现状 第六十章 拿钱办事
第六十一章 贩卖佛像 第六十二章 逼迫县尊 第六十三章 宁武请兵 第六十四章 建军改制
第六十五章 鬼迷心窍 第六十六章 安插奸细 第六十七章 人心思动 第六十八章 定下计议
第六十九章 埋锅造饭 第七十章 出其不意 第七十一章 势如破竹 第七十二章 打扫战场
第七十三章 事事皆顺 第七十四章 故布疑阵 第七十五章 人性抉择 第七十六章 吞并山寨
第七十七章 万事俱备 第七十八章 破家衙役 第七十九章 杀官造反 第八十章 裹挟农民
第八十一章 攻破城门 第八十二章 占领县城 第八十三章 大族突围 第八十四章 曰布太硬
第八十五章 攻取原平 第八十六章 官军来袭 第八十七章 列阵以待 第八十八章 大破官军
第八十九章 军户苦矣 第九十章 代州风云(求收藏) 第九十一章 天理何在 第九十二章 深夜拿人
第九十三章 淳县建军 第九十四章 攻城掠地 第九十五章 战略撤退 第九十六章 徐徐撤退(元旦快乐)
第九十七章 北屯伏兵 第九十八章 诱敌深入(节日快乐) 第九十九章 百炮齐发 第一百章 计划有变
第一百零一章 险象环生 一百零二章 战局尾声 第一百零三章 以正军规 第一百零四章 大开眼界
第一百零五章 再入神池 第一百零六章 补充制度 第一百零七章 四处出击 第一百零八章 梳理形势
第一百零九章 东线防御 第一百一十章 三军易得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一将难求 第一百一十二章 遁入山野
第一百一十三章 人心各异 第一百一十四章 自相残杀 第一百一十五章 站稳脚跟 第一百一十六章 遇卿无怨
第一百一十七章 连克州县 第一百一十八章 行事推诿 第一百一十九章 大战将起 第一百二十章 前卫哨战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临阵接敌(求票)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临阵反戈(求票)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一网成擒(求收藏) 第一百二十四章 骤闻惊变(求票)
第一百二十五章 忐忑不安 第126章 上马都上不了,还想跑?(求首订!) 第127章 三喜临门(求订阅,求月票!) 第128章 财富动人心(求订阅)
第129章 拉拢宁黄(求订阅) 第130章 自保的手段(求订阅) 第131章 救命的稻草 第132章 巡视代县(求订阅)
第133章 委以重任(求订阅) 第134章 惊慌失措,荒唐应对 第135章 整军从思想开始 第136章 兵出太原,直奔定襄
第137章 勉强进军,以剿迫抚 第138章 保德州陈达陈靖安 第139章 不发饷银的军户兵 第140章 仗义无非屠狗辈
第141章 毒辣不过读书人 第142章 纸上谈兵,相约破城 第143章 四面佯攻,突然暴起 第144章 攻破城门,四散奔逃
第145章 大军入城,抢夺功劳 第146章 驻足不前,粮草如山 第147章 兵指阳曲,神秘来客 第148章 新兵训练,扩充军备(周末加更,求订阅)
第149章 亲卫南下,应对失据 第150章 正兵三旅,兵出岚县 第151章 目瞪口呆,迎面就溃(求订阅) 第152章 四处调兵,阵前急退
第153章 前后堵截,团团围困 第154章 十字路口,左右抉择 第155章 峰回路转,展露生机 第156章 决胜阳曲,关键一战
第157章 排兵布阵,郎谷决战 第158章 官军出现,试图收买 第159章 方阵出击,稳住阵型 第160章 战车在前,火炮齐飞
第161章 弓弩齐射,接身近战 第162章 刀剑无眼,血债血偿 第163章 险象环生,扭转战局 第164章 骑兵对冲,确立优势
第165章 全军压上,主将上阵 第166章 以身作饵,大败官军 第167章 明廷震动,内阁商议 第168章 晋督密信,朝堂风向
第169章 明为轮换,实乃制衡 第170章 西进永宁,闻讯逃散 第171章 出磨盘山,临时休整 第172章 发动村民,军法无情
第173章 南取临县,北下兴县 第174章 磨蹭招抚,定下基调 第175章 大帐议事,定计发展(除夕快乐) 第176章 众将商议,请曹文诏
第177章 军歌嘹亮,夜袭大营(新年快乐) 第178章 山西现状,束手无策 第179章 群情激愤,血荐朝廷 第180章 各部汇聚,何去何从
第181章 分配任务,准备破城 第182章 日夜麻痹,三更暴起 第183章 大军集结,疑似妖法 第184章 天崩地裂,大举攻城
第185章 攻破城池,四处追杀 第186章 至张家口,拆借纹银 第187章 尤家误会,招抚事成 第188章 队设指导,抢运物资
第189章 宣旨册封,假意拒绝 第190章 抢运物资,流贼犯境 第191章 烽火传讯,各部增援 第192章 征召民壮,贼军攻城
第193章 援军各至,贼军溃散 第194章 拖延时日,步军合围 第195章 押解贼首,于心不忍 第196章 酒过三巡,吐露真言
第197章 意求安定,震惊军势 第198章 撤离阳曲,内部纷争 第199章 军中博弈,最坏打算 第200章 秉烛夜谈,转变观念
第201章 顺利推行,下派各军 第202章 整军改动,专业兵种 第203章 细算钱粮,革新装备 第204章 水力钻孔,精细枪管
第205章 扩充军备,确定编制 第206章 各军驻地,谋划粮食 第207章 望城思叹,各军归来 第208章 千岁余孽,表达忠心
第209章 惊天秘密,历史疑团 第210章 暂且放下,熟识到访 第211章 死乞白赖,只求官身 第212章 小小人物,妄拒天兵
第213章 溃兵内讧,陈洪归家 第214章 无所适从,奸邪小人 第215章 和盘托出,另有任务 第216章 偷梁换柱,克扣田土
第217章 村民鼓噪,错失杀人 第218章 亡命逃走,决意截杀 第219章 路途截杀,峰回路转 第220章 丧尽天良,两贼汇聚
第221章 山脚郭宅,杀良冒功 第222章 杀人越货,惨烈厮杀 第223章 峰回路转,喜事临门 第224章 罪将来投,预设监督
第225章 昔日知县,最后通牒 第226章 新式记账,刻不容缓 第227章 囚室密谈,隔墙有耳 第228章 天策神策,心怀天下
第229章 监察手册,惊为天人 第230章 严惩法办,郭家入股 第231章 肥皂暴利,铜镜神器 第232章 疯抢铜镜,商会成型
第233章 商社建立,各有分红 第234章 集于一身,谋求发展 第235章 装备更新,安插特务 第236章 蒙古部落,南下投靠
第237章 克扣商税,私购战马 第238章 雁门兵备,紧缺战马 第239章 商队铺货,腐蚀官军 第240章 山阴千户,无耻嘴脸
第241章 卫所将领,上下分润 第242章 渗透三边,叛军四起 第243章 天载难逢,大军进发 第244章 大战将起,官军计议
第245章 义军汇聚,自乱阵脚 第246章 封锁消息,剑指安定 第247章 拔营而走,大战提前 第248章 临阵乱起,官军出击
第249章 正面交战,驱赶妇孺 第250章 骑兵对冲,应对失策 第251章 官军大胜,东面黑影 第252章 混乱局面,无力回天
第253章 漫山遍野,俘虏成群 第254章 惊弓之鸟,一网打尽 第255章 一生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 第256章 你们不讲信义
第257章 让你们做个明白鬼 第258章 区区一个韩王而已,杀了就是 第259章 一将功成万骨枯 第260章 庸才和良才有区别吗?
第261章 军户兵还有战斗力吗? 第262章 摔的粉碎的茶杯 第263章 破了高陵就到西安了 第264章 西安城里的内斗
第265章 不许放走一人 第266章 我家娃子最爱吃饼 第267章 天下无兵可调 第268章 两害相权取其轻
第269章 终于事发了 第270章 鲜鲜出炉的剿援副总兵官 第271章 风雨欲来 第272章 明军最后的辉煌
第273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第274章 喜闻乐见的自相残杀 第275章 刚开始就丢了一个总兵 第276章 穿明衣,拿明饷,打明军
第277章 我们也是明军啊! 第278章 预演的称王建制 第279章 不给钱粮我就撤了 第280章 提前送明王朝下地狱
第281章 一场豪华的升官雨 第282章 石沟大战(为新书求票) 第283章 一起去死的决心 第284章 倒着逃跑的兵丁最吓人
第285章 面目全非的历史 第286章 难产的五省剿匪总督 第287章 底线 第288章 登莱事
第289章 武将的无奈与乞活军的军饷 第290章 静观其变,搭台唱戏咯 第291章 天无二日,地无二主 第292章 凰儿衔枝绕梁不绝
第293章 明媒正娶,凭女富贵滔天 第294章 大都督府计议,时机已到 第295章 不断试探朝廷的底线 第296章 性命要紧,本官可不上当
第297章 兵出五十里吓坏了大同镇 第298章 玩扮演贼寇玩上瘾了 第299章 诏李璟入京,许以重位 第300章 迎李氏先父归晋
第301章 调关宁军入关平乱(求票) 第302章 登莱叛军出兖州(为新书求票) 第303章 拿下山西做贺礼 第304章 宣大总督北上
第305章 钓鱼执法是要不得的! 第306章 只知大都督,不知朝廷尔 第307章 天已经被捅破了 第308章 王朝覆灭的先兆
第309章 决定国运的战争先兆 第310章 乞活军的应对 第311章 钱粮换蒙古骑兵 第312章 终于事成,万事俱备
第313章 敌我优势对比,必胜的信念 第314章 鞑子入关,肆虐地方 第315章 骑兵初战 第316章 崩溃的蒙古骑兵
第317章 全歼鞑子,巨大的伤亡比例 第318章 十丁抽三,看运气好不好! 第319章 谋划坪山大战 第320章 各个击破,伏击蒙古兵
第321章 这是关宁军入关了? 第322章 狂妄自大的鞑子兵 第323章 绝望的小山坡 第324章 良性的内部竞争
第325章 战死沙场,传令三军 第326章 自领三军大都督,决裂! 第327章 主力决战之前 第328章 军镇的内部竞争和处罚
第329章 肃清军纪 第330章 山阴县城的前哨战 第331章 鞑子的图谋 第332章 惨烈的城头拼杀
第333章 大金的国运在此一举! 第334章 城内的坚守与迷茫 第335章 亢学士真是福星啊! 第336章 绕过雁门,直取代县李璟
第337章 漕运断绝三月,大明药丸! 第338章 主动暴露,诱敌深入 第339章 一意向前 第340章 终于要到谷地了
第341章 一跃而起,大军出击 第342章 一片火海 第343章 崩溃在所难免 第344章 一把大火,改变了两个国家
第345章 临危受命,仓皇撤兵 第346章 丰厚的赏赐,振作的军心 第347章 只问明廷,许是不许! 第348章 兴兵讨伐李璟,势在必行
第349章 天下的局势似乎在这一刻明朗了 第350章 关宁军永远效忠大明 第351章 沙河大战,山东在此一举! 第352章 猪一样的队友,安能不败!
第353章 全线崩溃的明军 第354章 两支隐藏的骑兵部队 第355章 决死冲击的关宁军 第356章 非胥吏不得入阁
第357章 兵进四川 第358章 流寇进犯,二珠投井 第359章 流寇进村,事情有点奇怪 第360章 事情有点奇怪,真不是贼人
第361章 新鲜出炉的秦军队率 第362章 一炮而下的广元城 第363章 靴子坏了,真怒了 第364章 干脆投秦王得了~
第365章 入不敷出的财政 第366章 我们认栽了,但是你也别想好 第367章 荣阳决战的序幕 第368章 被牵制的王自用
第369章 左良玉的第一次作死 第370章 群英荟萃,悲剧的王自用 第371章 争执与大破流寇 第372章 左良玉的第二次作死之旅
第373章 王自用之死 第374章 河南大捷 第375章 拿下此逆贼 第376章 明军西进,秦军戒备
第377章 不好意思,你们非法越界了 第378章 义正言辞和无可奈何,脸皮厚啊 第379章 空虚的营帐,强硬的回应 第380章 不许一兵一卒入豫
第381章 大军云集,秦军战略 第382章 登州城下的拼杀 第383章 有如神助的叛军 第384章 李九成病危
第385章 回师登莱,野心蓬勃 第386章 孤王要天下,而非眼前 第387章 捐献和开荒节流 第388章 开荒造田,兴修水利
第389章 分化蒙古诸部 第390章 威逼张抚台 第391章 本督有密旨除贼 第392章 侍奉张家五十载,全忠义在此时
第393章 接管总兵和巡抚大营兵马 第394章 为秦王而战,平叛 第395章 大同乱起,骑兵出击 第396章 提前发动的明军
第397章 让人啼笑皆非的抢门大战 第398章 东门明军大营投降 第399章 满盘皆输,回天乏术 第400章 开中门,请降
第401章 二傻子周敦从军记 第402章 进退维谷,艰难的选择 第403章 反击的号角(为新书求票) 第404章 宣化府的战斗(为新书求订阅)
第405章 反身一击 第406章 势如破竹 第407张 李张携手入山东 第408章 明军分兵
第409章 分化义军 第410章 拔营而走,铁骑追击 第411章 剿杀流寇 第412章 逐鹿中原的野心
第413章 谋求抱团 第414章 紫荆关下决胜 第415章 后路被截,粮道中断 第416章 猛攻登州不破,官军崩溃
第417章 秦军应对的调动 第418章 四川都督 第419章 大战将临,军粮先行 第420章 张开的口袋请君入瓮
第421章 络绎不绝的出城粮队 第422章 隐藏在大同的耗子 第423章 江河日下的锦衣卫 第424章 隐藏在大局下的争斗
第425章 浑浑噩噩的马士英 第426章 最终决定南下的蒙古骑兵 第427章 总兵大人驾到 第428章 进入陷阱的蒙古骑兵
第429章 损失惨重的蒙古骑兵 第430章 最原始的装甲骑兵,怕不怕? 第431章 死士营准备 第432章 渐渐合围的外围大军
第433章 烧毁土车,继续厮杀 第434章 胜局已定 第435章 别有用心的自家部队 第436章 突然内讧的蒙古骑兵
第437章 兵败如山倒与民夫部队 第438章 藏富于民不等于纵容刁民 第439章 各路追击 第440章 关门打狗
第441章 孔有德建制称王 第442章 困守登封的明军突围 第443章 企图用银子买命 第444章 节制西南军务
第445章 通州失陷,凤阳被挖 第446章 大敌当前自谋出路 第447章 大军向北攻破京师 第448章 讨贼檄文
第449章 京师不设防 第450章 京师城下宿敌的最后决斗 第451章 骑兵交战 第452章 京师大战(一)
第453章 被打崩溃的关宁军右翼      
正文 第一章 明末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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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坚持住,医护兵马上就到!”

    西南大丛林深处,子弹横飞,一棵巨木下,倒地不起的李璟口里不断呕出大股大股的黑血,两只胳膊有气无力的搭在战友匍匐着的身体上。

    神志有些模糊了,李璟知道战友没有彻底放弃自己,偶尔感觉身体有些触碰,似乎被人拖拽着前进,真的好难受,好想结束这一切啊。

    脖颈处动脉上的创伤让他渐渐虚弱,察觉着生命力似乎正随着伤口流淌的鲜血一道正在快速的消逝,李璟不想就这样匆忙的结束这一切,可惜他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李璟想要挣扎:“我不想死!”

    可惜在旁人看来,李璟的气息已经渐渐趋于平静,没过多久,李璟觉得眼前一片黑暗……

    ……

    “哥,你起来呀,哥!你不要丢下小丫啊!”

    痛哭流涕的声音放佛远在天边,也好像就在身前,李璟猛然间回过神来,自己还活着?

    眼前一片黑暗,嘴角鼻息之间堵塞着,使劲全力猛然呼吸了几口,新鲜的空气伴随着大量的水蒸气被吸入肺部,引发一连串的咳嗽声,我真的没有死!!我还活着!!

    “哥,你真的醒来了?!呜呜~”李璟努力睁开的一丝的缝隙里,一个亭亭玉立的小人儿俯在身前,一绺黑发如飞瀑般飘洒下来,弯弯的柳叶眉,秀挺的琼鼻,粉腮微微泛红,滴水樱桃般的樱唇,如花般的瓜子脸晶莹如玉,一双明眸勾魂摄魄一眨一眨紧紧的盯着李璟,让他感觉浑身不自在。

    “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李璟干瘪的喉咙发出了一阵刺耳的怪音,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来抚摸着脖子,伤口呢?惊讶狂喜中,李璟发现自己的身体也似乎变小很多,这是我的胳膊?这分明是个孩子的身体啊!

    “哥,你吓死小丫了,刚才你与同村的大贵他们玩水,不慎落水被水草缠住了。”小丫的话,让李璟慢慢明白自己穿越来的这具躯体原本应该是溺水死亡了,正好被自己鸠占鹊巢。

    “哥,你以后不要在和大贵他们玩了,好不好?”小丫红肿着双眼说道,心想哥哥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和依靠,若是哥哥死了,自己一个人都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

    李璟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浑身无力,难以支撑身体起来,喉部的堵塞的水渍让他难以开口。

    “哥,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庙里找大师看看?不过我们已经没有钱了。”丫头习惯的自顾自的说着,一边用力的扶着李璟慢慢站起身来。

    李璟有些出神,瞧着自己身上衣不附体的模样和这女孩身上的粗布衣裳,这明显是古代人的衣着打扮啊,加之附近静静流淌的清澈见底的河水,干净清新的空气,蔚蓝的一尘不染的天空,无不表明这个时代和现代社会的格格不入,这到底是哪里?!我不该在西南丛林里与毒贩作亡命之争么,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不行,还是要去找大师看看,没有钱,我们就赊欠,大师人很好的,以前小丫病了,都是好心的大师给免费治好的!”小丫对李璟的身体极为不放心,坚持着想要确认一番。

    李璟转动着唯一可以灵活运用的眼珠子瞧着焦急皱眉的小女孩,有些头疼难耐,眼看两个人就这么孤零零的在河边的草地里,父母呢?不经疑上心头,他们不担心么?

    而且小女孩手脚与身上尽是些刮蹭伤痕,肯定是小女孩一个人把自己从河里拖拽上来的,再瞧瞧这幅瘦弱的躯体,这是要吃了多大的苦头啊!

    “哥,我们回家吧。”女孩冲着李璟瘪了瘪嘴,内心想起那个四面透风,顶无片瓦的半间陋室,便是好一阵心酸,只是努力偏过头去,不让李璟瞧见。

    “头好疼,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李璟拍了拍脑门,闹心啊,肚子这会也来凑热闹,发出咕咕的抗议声,显然是饿极了,两个半大的孩子就这么被丢在河边玩水,爹娘哪去了,都不管管这么危险的事么?

    “璟哥儿,真是你吗?”刚上缇岸,就听到一个惊喜交加的声音响起,李璟顺着声音望去,就见到三五个壮汉提着渔网长棍一类的物品匆匆的往这边跑来。

    李三才这会抽死自家孩子的心都有了,正在地里下地干活呢,突然听到自己浑家跌跌撞撞的跑来说小叔家孤子掉入滹沱河,被水草缠住了,同去的几个孩子不敢不救,眼看就不行了。

    这怎么得了,造的什么孽啊!

    小叔家前些年遭了祸害,被强行服劳役去了辽东那个鬼地方,再无音讯,后来得知早叫安置在辽东的乱葬岗里。

    李璟打小没了娘,两年前小叔死在辽东后,他为人呆呆傻傻,若非他家小妹不离不弃在身边照顾,恐怕早就跟他苦命的爹娘一起去了。

    好不容易存活下来,这会要是死了,日后自己下去见小叔时,可怎么交代啊。

    李三才匆忙叫上几个同在地里干活的乡邻,拿着晾在户外的渔网就往河边疯狂跑去,心想着下水被水草缠住手脚,自己这样的成年人都不定讨的好,一个半大心智残缺的孩子,恐怕早就凶多吉少了。

    这会瞧见李璟没事,心中直呼祖宗保佑,“璟哥儿,快,快给哥看看,有没有伤哪?真是老天保佑啊,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由于跑的匆忙,李三才脚上一双草鞋跑丢一只也没察觉出来,任由刚才剧烈跑动流淌着的汗水打湿了身上的麻布衣裳,也不擦拭。

    “????”李璟一头雾水,这些人看情形是冲着自己来的,好像是很熟悉,但是自己一个都不认识啊,扭头去瞧着小妹,不知所措。

    “瞧瞧,我都高兴忘了,等回去我就好好修理修理大贵,怎么能带着哥儿到河边玩呢?还好这次没出事!”李三才伸出手来,想要检查李璟身上的创伤,哪里知道李璟穿越再世为人,原本生性敏感,哪里让他触碰,借着小妹的搀扶,便往后靠躲了过去。

    “诶,先到我家歇歇腿,待会让你嫂子给你做顿好吃的。”李三才为了缓解自己的尴尬,又瞧见李璟赤着双脚,脚后跟处尽是被水草缠绕时挣扎留下的红色血印,鼻头一酸,声音有些哽咽。

    想想平日里李璟兄妹在村里流浪,家徒四壁,吃了上顿没下顿,都是自己这些做哥哥的没能照顾好他,可是谁家没个烦心事呢,若添了这只会张嘴的口,家里也负担不起啊。

    “谢谢哥。”小丫用力支撑着李璟的身体,努力不让他摔倒,眼中尽是感恩之情。

    往日并非不是没人愿意收留李璟,自打李璟父亲在辽东服劳役死了之后,族里就有打算将李璟过继给同宗无子的叔伯,虽然瞧着李璟傻里傻气还是个天呆,可是这古代就讲究重男丁重血脉传承,将就着捏着鼻子人家也认了,何况李璟家还有五亩上好的水田在族里暂管呢。

    可李璟天生呆傻也就算了,还是个死脑筋,打记事起就和小妹相依为命,哪里舍得分开,张口便是咿呀咿呀,若是收了他,便要连带着小妹一块过去,可是人家又非别的目的,就为子嗣延续,附带个黄毛小丫头算个什么事,平添了劳役税收不说,长大了连个劳力都使不上,根本就是个拖累。

    当时小丫年纪不大,面皮枯黄,等到大些,不知道为何出落的越发水灵,同村乡族起了异样的心思,有抱养童养媳的便要领了去,但是小丫头性子烈,坚持想要把哥哥一块带去,要知道古代农村本就不富裕,再者嫌弃李璟是个呆傻,迟早是个拖累,也纷纷作罢。

    这样,两个半大的孩子相互扶持着,在村里宗族的少量帮衬下,将李璟他爹留下的几亩田土租给同族,许了一部分租粮,两兄妹倒也凑合着活了下来,只是年纪慢慢长成,饭量大了,这每日半饥半饱的日子过的是极苦了。

    “谢谢哥。”李璟这会稍微恢复了些,勉强能够开口。

    “咦?璟哥儿居然会开口了?”李三才惊讶的都合不拢嘴了,平日里李璟是疯疯傻傻,即便是开口也是些别人听不懂的呓语,村里人也找了大仙来瞧过,都说是鬼祟附体,伤了魂魄,符水喝了不少,就是不见好转,后来送到山上的慧济寺请大师瞧了,说是出生时遭了灾祸所致。

    “真是祖宗保佑啊,我家璟哥儿居然会说话了,你那死去的爹,泉下有知,必定欣慰,这样的好事,赶紧去祠堂点上香烛告诉你爹,让你爹九泉之下好安心啊!”李三才震惊万分,几乎语无伦次,又想李璟他爹去的时候牵挂独子,肯定在下边不放心。

    “谢谢哥,我马上就去。”李璟想自己占了这具身躯,有道是人伦纲常,孝敬父母乃人间正道,如今还了一愿,也算是对这幅躯体的主任有个交代,求个心安也好。

    “你们瞧!璟哥儿居然能说出这样得体的话来,还真是他爹身前攒了福,保佑儿子啊!”几个同来搭救的乡亲纷纷称奇,赞叹不断,这一会落水的功夫,李璟前后仿佛变了个人,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真不敢相信。

    “是啊,是啊,谁家有个为难事,秀才公还不倾囊相助啊,好人,终归是有好报的!”李璟的父亲,虽说没考上秀才,但懂些笔墨,读过几年私塾,平日里宗族谁家有事,二话不说便来帮忙。

    李璟虽说没了娘,但是总归在他爹手里被拉扯大了,不想风云突变,一个读书人也叫服了劳役,还去了辽东那么凶险的地方,丢了性命,叫人唏嘘不已。

    几个同村惊叹着附和道,“祖宗显灵了,真显灵了,璟哥儿以后有后福了。”

    想来这段佳话以后要传遍十里八乡,一年半载不会停歇,这鬼神祖宗之事,在大家眼里总是这么让人敬畏和向往,一个平日里的傻子突然好转,不是祖宗显灵保佑是什么。

    “哥,你真的好了?”小丫一张小嘴惊讶的都合不拢了,手上紧紧的扯住李璟的胳膊,叫李璟好不吃疼,肉都被掐红了。

    “是啊,我刚才被水草缠住,似乎想明白了些什么。”李璟有些不适应,但是瞧着有些瘦弱的女孩,心里难免伤感,前世这个年纪的孩子,谁家不是父母掌心里的宝贝啊,含着都怕化了。

    “哥,呜呜~”小丫有些哽咽,曾经多少次在梦里,都想让哥哥好起来,爹娘早早的去了,自己就这么一个相依为命的傻哥哥,以后的日子怎么过,丫头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好了,不哭了,哭花了脸蛋就不漂亮了。”李璟用力的擦拭着小女孩脸上流下来的泪水,心底被稍稍的触动,前世自己可从没有享受过这样属于家人间的温暖。

    “哥,小丫就是高兴的。”女孩的声音有些断断续续的,似乎努力的在平复自己星峰的心情,是啊,哥哥的呆傻病好了,以后的日子就有了更多的期盼了。

    “多谢几位同村叔伯大哥关爱,我以前是浑浑噩噩的,承蒙关爱,今后必定有所回报。”李璟抱起双拳,冲四周的同村乡邻表示感谢,几个同村纷纷回礼,一个个打呼小叫,叫嚷着,惊奇着散去。

    “小妹,咱们先回家吧。”李璟这会恢复了些力气,赤着双脚踩在发烫的黄土地里,茫然四顾,不知所措,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思考。

    “好呀,哥,咱们这就回家。”

    烈日当空照,两个瘦小的身影就这样相互扶持着,慢慢消失在平地里。

    ……

    “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哪一年?”

    “哥,今天是六月初七,听同村人说今年是辛未年,好像是什么崇祯四年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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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章 自谋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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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崇祯?明末崇祯!李璟愣了一下,这可是明王朝最后一个皇帝朱由检在位的年号啊,崇祯四年,算算十三年后满清就要入关,近三百年之华夏黑暗史就此开端,所谓一家一姓统万民,防内尤甚于外,量中华之物力,结与国之欢心的鞑子就要来了?

    ……

    在小妹的带领下,来到祠堂拜祭灵位,李璟心中不知做何感想,只能在心底默默的说道:“今天得蒙神仙的保佑,重活一回,以后必定常年供奉,叫你在九泉之下安心。”

    拜祭过后,李璟茫然的望着四周,整个祠堂空落落的,只有正堂之中摆设的密密麻麻的祖宗牌位和一缕缕燃起的青烟,孤寂,沉默。

    “这是家?”李璟傻眼了,看着眼前这个破败的房子,四处漏风不说,这光秃秃的房顶,下雨了哪里躲?刮大风确定不会垮掉?迟疑着徘徊在门口,不敢进门。

    小妹毫不顾忌的进了门,翻出一些已经枯萎了的草叶,找了一块石头用力砸着,不时溅出几滴药汁,又赶忙用一个缺了一角的破碗接着,忙活了好一阵才凑足一些药汁道:“涂上这些就不疼了。”

    “没事,哥不用。”李璟有些瘪了瘪嘴,这绿油油的是什么?怎么瞧着这么恶心,放在鼻尖一闻,到有些清香,凭着前世的记忆,看来还真是草药,只是这样一个幼小的女孩怎么懂得这么多?

    心疼的看着小丫身上的伤痕,这样一个瘦弱的身体,吃了多大的苦头才把自己从水草缠绕的河里拉扯出来啊,伤口又被太阳剧烈的照晒,这会更加显眼了,想着想着,心底的柔软处被深深的触动:“小妹,你先涂抹,你这伤口都要化脓了,我不疼。”

    “没事的,哥,我也不疼。”小女孩嘻嘻的笑着,只是在李璟的眼里,总是带着几分勉强,让人心酸,看来以前为了照顾自己这个呆傻,小丫头肯定吃了不少苦头,这样一个脆弱的肩膀,怎么熬过来的?!

    “好了,我皮粗肉燥扛得住,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能不爱惜自己呢。”李璟一把夺过盛药汁的碗,给小妹的伤口上细细的涂抹,瞧着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李璟这个大男人都忍不住想要落泪。

    “小丫,哥以后一定要好好的照顾你,让你穿最好的衣服,吃最好吃的食物,住最好的房子!”李璟一边涂抹,一边认真的说着,两世为人,除了对着国旗宣誓时,再也没有过这样的庄重肃穆的誓言。

    “像村口王家那样?穿丝绸做的衣服?还能每天都吃上肉吗?!”小丫的小脑袋里满是迷糊,在她看来,幸福的日子就是能够陪在哥哥身边,衣食无忧平平安安。

    “嗯,比他们还要好一万倍。”李璟用力的挥舞了一下拳头,虽然不知道妹妹口里所说的村口王家是什么样子,但是自己一定能让她过的更好。

    “嘻嘻,哥,家里已经没有米了,还是县想想晚上有什么可以吃的吧。”小丫十分喜欢哥哥现在的样子,可是眼下家里连最后一粒下锅的米都没了,可愁死小丫了,现在肚子还饿着呢。

    “额,困难只是暂时的,如今我来了,就不会再让你挨饿受穷了。”李璟不经老脸一红,避重就轻的回答着。

    ……

    “哥,你在干嘛呢?”递上从邻居家借来的刀,小丫疑惑的问道。

    瞧着李璟操起砍柴刀不时挥舞,匀速的切着一根根粗壮的树杆,小丫在一旁看呆了,哥哥还有这样的本事?怎么以前没发现呢?

    李璟一边砍着树枝将不合适的丢弃,一边回答道:“我这是在打造工具呢,这次从河里捡回一条命,脑海里不知道怎么就学会了这些。”

    自从了解到这具身体是个傻子,为了防止别人把自己当妖怪看,只能编造这么个理由,应该唬唬古代见识不多的农民,是没多大问题吧?这不,李璟把自家妹妹当成了第一个实验对象。

    可小丫头也不傻,对于他说的打造工具去捕猎,觉得十分不靠谱:“可是这个真的能的能让我吃上肉吗?”

    平日里市集上也有肉卖,可是小丫头只能含着指头,咽着口水瞧着别人家吃肉,内心里一直想要尝尝肉是个什么滋味呀。

    李璟忙活了好半天,强忍着腹中饥饿,强撑着身体干活,见小丫头不帮忙就算了,还站在旁边用看傻子的眼神对待自己,顿时没好气的说着:“不相信我,待会你可别吃。”

    等到削好几根合适的标枪,李璟带着小妹关切的眼神,小心翼翼的从树上下来,活动活动了手腕,就是力气小了点又没吃饱,打造的工具不尽如人意。

    不过又不是打什么大型的猎物,这种标枪力道足够了,抬头远望,群山环绕,现在到了明代,山林中的动物资源应该很多吧?!

    走在山间小道上,体力消耗严重,刚才喝了一肚子的水勉强填饱了肚子,这会饿的更厉害了,瞧见小妹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李璟只能不断的给她加油打气:“小妹,待会你是想吃兔子肉呢,还是野猪肉?”

    “嘻嘻,我都要!”小丫勉强应合着,走不了一会就要靠着山石歇息一会,显然是空着肚皮走山路让她坚持不住了。

    也不知道清醒过来的哥哥抽的哪门子风,扛着几根削好的木棍就想捕猎,要知道以前村里的叔伯一起行动在山上来回好几天也就打着几只猎物,平日都是装着预先埋下的陷阱才能偶尔吸引几只倒霉的猎物。

    像哥哥这样的,自信满满的上山,可惜了自己的肚子正饿着呢,可恶的哥哥还要挑起自己的馋虫,待会只能期待上天保佑了,保佑让一只傻兔子正好撞晕在树上吧,不然今天又得饿着肚子上山下山来回折腾了,好饿啊!

    ……

    “哥,你真厉害!”小丫觉得哥哥真的变了,或许在河底被水草缠绕时,真的有神仙传授?不然哥哥怎么就凭借着四只削好的木棍,就刺中了一只正在吃草的野兔?

    李璟一边用借用的短刃削着兔皮,一边指挥着小妹捡拾柴火,好不得意的说着:“这算什么,哥还有更厉害的招数没使上呢。”

    好一阵忙活,兄妹两饿的是两眼冒光,好在有只剥皮在篝火上烤着的兔子,不时传来的油香让兄妹两止不住的咽着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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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章 高谈阔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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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乘着等待的功夫,李璟瞧着山林微风吹拂,荡漾起的一片平和,突然心底回想起那场数年后发生在此的人伦惨剧,忍不住站起身来道:“小妹,你在这儿生活的还快乐吗?”

    “哥,你想说什么?”小丫一脸期待的瞧着篝火上翻滚的野兔,不时咽下一口口水。

    “我想带你去江南生活。”李璟不是圣人,一个人的力量在乱世是这样的微不足道,记忆中自家小妹曾经说过自家祖籍江南,被人遗弃,一路辗转被贩卖到山西,饥荒四起,那家人遭了瘟疫,就小丫一个逃了出来,被傻子似的前世搭救,才勉强活了下来。

    “好好的为什么要去江南呢?”小丫疑惑的扭头问着,江南在她的记忆中模模糊糊,连家的样子也记不清楚了,自打跟着哥哥虽然吃不饱,但是总归有个家,她才不想去陌生的地方呢。

    “额,反正我想去,小丫你不跟着一起走吗?”李璟一时语塞,他总不能说自己的记忆中清楚的知道即将发生的事吧?

    山西一但乱起,数十年内不能安定,而救万民于水火,虽偶然有这个心思,但又何必拖累身边无辜的妹妹呢?何不把小妹送到江南定居,届时自己是走是留,再看天意。

    “可是我们的家一直在这里啊?”小丫懵懂的小脑子不明白李璟为什么突然会想起要离开家乡,远走江南。

    在家里,最起码不用担心饿死啊,这样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倒也能凑合着过,自打呆傻的李璟把她领进家门,哀求父亲收留她的那一刻,小丫就在心底打定主意一辈子认定了李璟,不然后来早叫人领养走了。

    “小丫,你知道吗?这里马上就会成为战场了,流寇要杀,官军来了更要杀,毫无人性的鞑子也要来杀,我们迟早会死!”李璟突然站起身来,记忆中的一切让他难以忍受心头的悲愤。

    明末战乱二三十年,兵荒马乱,民不聊生,妻离子散无奇不有,吃人的流寇,杀良的官匪,如野猪般凶残的鞑子,你来我往,将山西这块淳朴的土地搅的个天翻地覆,这里没有丝毫的希望,只有深深的无奈和绝望。

    “好个小娃子,你且说说这里怎么就成为战场了?”突然间,身后茂密的丛林里传出一声疑问来,李璟顺着声音望去,就见一个穿着袈裟的光头和尚大步走了出来。

    但瞧那和尚面向,生的是五大三粗,极为健壮,加上声音粗狂,如果单听声音,保不准认为是个满脸胡须的燕赵大汉,不曾想见者当面,又是个眉清目秀的男人,单单这个扮相,说不准就能骗上大批人,太和蔼了,太亲切了。

    “大师叔叔,还没谢过上次大师叔叔的救命之恩呢。”小丫原本被李璟突然高昂的声音吓了一跳,想不通哥哥为什么突然发怒,但是瞧见那和尚走出来,马上起身上前拜谢。

    去年冬天李璟高烧不退,多亏了慧济寺里的大师和尚救治才捡回一条命,没收钱还赠药,活命之恩,不能不谢!

    “区区小事,何足挂齿。”那和尚挥了挥僧袍,仿佛这些都是他该做的,神色丝毫不似作伪:“我倒要好好瞧瞧你这傻子有何说道。”

    又显出与其出家人出尘之气一点也不符合的气质,大大咧咧的追着李璟便问,也不客气:“小子,你且说说,这里如何能成为战场?”

    “要知道这里可是太原府,省府所在,代州治下,朝廷大军数万,防守严密,难道还有什么祸事吗?”

    李璟也不正面回答,这和尚虽说粗放的性格,但是见过自己,显然是熟悉的,只能小心翼翼的说道:“大师可曾晓得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典故吗?”

    说着不时打量眼前的和尚,光头也没剃完整,还没有戒疤,一身僧袍穿的怎么瞧都别扭,莫不是个假冒的锦衣卫官差?

    那和尚仿佛一眼看穿了李璟的小心思,自顾自的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地坐下,丝毫没有本分佛门的修养:“你这小子,不是个爽利人!某家并非公门中人,也犯不着押你去衙门换钱,有甚说道,赶紧说来。”

    这和尚本乃山中慧济寺的僧人,平日游走各个村子,施药救人,知道李璟是个天生呆傻,今日远远的瞧见他在山上烤肉,觉得惊奇,特意过来瞧瞧,哪里想到他居然语出惊人。

    李璟不敢冒险,何况这般话说出去如何解释得了?只能打着哈哈道:“大师若是要吃肉,小子双手奉上,若是其他,还是免谈了吧。”

    “肉自然是要吃的,但话也是要说的,某家平日就是喜欢结交朋友,本以为你是个天生呆傻,但不想今日见你说出这番有见地的话来,某家非要与你辩个清白,快快说来。”

    得,这算是粘上了怎么的?李璟有些无奈,一想说便说吧,难不成这人还真能拉自己去见官?自己身无长物,也没个油水可刮啊。

    “好叫大师知道,小子今日不慎落水,迷糊间得异人相助,不仅开了神志,而且脑袋里还多了些旁人不曾知晓的怪事。”李璟先解释了自己突然恢复的事实,归咎于鬼神最好,想要求证,你先找鬼神去问吧。

    原本以为这和尚要纠结鬼神之说,不想听到这和尚说:“唔,还有这等事?莫不是撞见光头祖宗了?!”直叫他是惊愕当场,不知道怎么接口了。

    显然二人不在一个频率上,和尚直接追问:“即便如此,你且说说兵祸的道理,莫要诓骗某家。”

    “大师说言,朝廷大军数万,其中敢战者几个?军户腐化,毫无战力,太原府又如何,一帮官吏不务正事,不察民情,晋南民军并起,劫掠四方,虽数日之前杀王嘉胤,但流民数十路流窜,主力尚在,约一二十万之众,而朝廷大军统属不一,难免进退失据,又兼各自为战,必叫流民四散奔离,逃出生天。”

    李璟整理了一下思路,一一断言,索性说破。

    自打五日之前,农民军首领王嘉胤中官军反间之计,为部下所杀,官军曹文诏部与内奸里应外合,乘势进攻,流民大军伤亡惨重,但其军主力为部下王自用所统帅继续征战。

    不久后,各路民军迫于官军的追击汇合,聚众二十余万,从此席卷中原,劫掠四方,官军疲于奔命,粮饷奇缺,加之关外鞑子不时趁机入寇,内忧外患之下,明廷加紧搜刮百姓,形成恶性循环。

    流寇破坏的越严重,民众生活的就越贫苦,而朝廷为了安定地方,就势必要加派更多的军队围剿,这钱哪里来?读书人与占据土地的可不纳税,谁交?原本就处在天灾打击下的农民再加上这人祸,能活得下去?!

    “小子可知,京畿重地勤王大军已然入晋,我观这流民片刻可下。”和尚一边大口嚼着李璟恭敬递上的兔腿,一面还不忘继续发表他的高谈大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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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章 欲避灾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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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璟摇了摇头:“先不谈官军如何,只谈晋地,大师可知民间愁苦久矣?二三月间晋南百姓从贼者不过十之一二,如今已是从者十之四五,晋地去岁大灾,朝廷不思救济便罢了,反而加重税赋,所得不过二三十万两,但到了地方,所耗何止百万之巨,妻离子散家破人亡者比比皆是。”

    顿了顿,继续说着:“古今中外,正所谓得民心者多助,失道则寡助,朝廷视民为贱,民则仇,纷纷揭竿而起,朝廷能把天下造反的百姓都杀光吗?我听闻朝廷有言,民无食,何故流窜,不若在家等死乎,有此昏君庸官,合该不灭?!”

    “那依你所见,现在正合该是起兵的大好时机?!”那和尚听到这里,兔腿也不吃了,眼睛里透露出骇人的精光,直叫李璟好一番戒备,这人到底是什么身份?莫不是流寇隐藏在这的棋子?

    “敢问大师尊姓大名?”李璟决定先旁敲侧击,暗想自己以前酷爱历史,特别是对明末这一段耳熟能详,说不准见识过眼前这位的威名。

    “某家出家前俗名赵默苼,而今佛号悟痴,你且说说,现在正是时候否?!”这僧人快速的回答着,心中暗想,两年的躲藏终有出头之日了,以前瞧不明白,可这傻娃的一席话,直教人茅塞顿开。

    “不是!此时起事找死而已。”李璟答得斩钉截铁,开什么玩笑,明末这群起义军,说的好听,实际不过一帮流寇罢了。

    不种地,只抢劫,沿途坏百姓无数,更兼没有纲领,犹如埋头乱窜,被官军追的上天无路,下地无门,何况代州乃山西北路重地,防守严密,即便起兵造反,片刻之间就叫官军主力扑灭了。

    赵默笙腾的一声起身,怒目而视:“啊?那你方才所言岂不是放屁!”

    想这两年多来,有家不能回,有名不敢用,整日躲在这乡野寺庙,是人是鬼自己也分不清了,好不容易听个明白人所言时候到了,正兴奋难耐时,不想又被人当头一盆冷水泼下,真叫急死个人。

    “任何时候起兵,都是死路一条,不借助朝廷大势,即使侥幸成功,无非竹篮打水一场空罢了。”李璟有些默然,虽然明末官逼民反的例子比比皆是。

    但是统治者阶级的实力还在,一旦起兵,无非被血腥镇压罢了,即便侥幸逃脱,没有一块固定的地盘种地练兵,也是水中捞月,雾里看花,不过过眼云烟,掀不起什么风浪。

    “那照你所说,我们难道要坐视等死吗?!”赵默笙气呼呼的啃着手头的兔腿。

    摇头说着:“你这疯娃子一点也不靠谱,哼!”便扭头大步走了,不一刻便消失在李璟视线里。

    小丫颇为担心的瞧着这一切:“哥,你没事吧?!”

    虽然不能理解哥哥和大师说的话,但是明显能察觉出哥哥的异常来,改变的太多太快,叫人担惊受怕。

    李璟瞧着那和尚消失的身影,半响才回过神来:“没事,小丫,我们快点吃完这半只兔肉,就回去吧。”

    虽然不理解,但是小妹还是点着头应道:“恩,我知道了,哥。”

    李璟吃着手中的兔肉,却没有了方才那般美味,回想着与和尚的话,心中感叹万千,更加坚定了把妹妹送到江南安居的心思,明末的山西,实在是让人绝望啊。

    ……

    回到村里,李璟提着半边兔肉,跟着小妹就往李三才家里赶,毕竟上午得了人家的嘱咐。

    哪想听了李璟想要卖地的心思,李三才打凳子上惊起:“什么,你要把你父亲留下来的几亩田土都卖出去?!”

    李三才原本白日劳作归家,在村里诉说李璟的奇事,得了旁人惊羡,都道祖宗显灵,好不得意,这会得了李璟的兔肉甩手叫浑家拿去收拾不提,本待细细询问李璟落水途中所见所闻,不想得了李璟这么一句,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难道这犯浑的病还没好?!

    李璟不以为然的说着:“兄长明鉴,有道是父母在不远游,可如今父母仙游,留下我兄妹二人,原本我神志未开,倒也罢了,但如今恢复了,有道是好男儿志在四方,侄儿想带着妹妹往南方寻亲族所在。”

    小妹不是自己的亲生妹妹,听人说是五六年前拾来的,说是江南人氏,正巧借用这个借口,送妹妹往江南暂避,也好歹过上十几年的安定日子,总比在山西受苦挨饿来的强。

    李三才想也没想,一口回绝道:“不行,那几亩田土是你爹留下来的,不能就这样卖掉。”

    但转念一想,自己只是他的堂哥,往日也未曾照料他,不由语气缓和了些:“而且一个黄毛丫头,不入族谱,何必千里迢迢去寻亲。”

    要知道古代重男轻女的传统思想深深的禁锢着李三才的思维,这根本不叫个事,有听过千里寻子的,没听过千里寻女的,这卖地寻亲在他看来真是个笑话。

    李璟才不管这些封建思想:“兄长为何这样说,我待妹妹为亲生妹妹,一视同仁,而今侄儿年方十五,还未成年,但也知孝义,小丫打小没了亲人,这些年也过的凄苦,侄儿想了却这番心愿。”

    李三才叹了口气:“也罢,你若执意如此,便随你自己去了,但有一条,你需尊我,田土不能卖掉,他日你寻亲归来,也算有个着落。”

    李璟瘪了瘪嘴,说的轻巧,钱呢:“可侄儿身上一分钱都没有,此去江南千里迢迢,路上花费银钱哪里得?”

    暗自思量,自己就这几亩田土,不说自己没打算种地不说,而且到一两年后,居住在这里,遭鞑子俘虏,照样是一场空,还不如换了银钱在身,观测时局。

    “这。”李三才有些犯难,说的也是,但转念一想,这孩子犯浑犯的严重,好端端的去甚江南寻亲,不是自讨苦吃么?

    放着在家安稳日子不过,偏要千里迢迢去江南,不是自寻死路吗,你父亲去趟辽东,就丢了性命,这江南虽好,可是路途遥远,路上官匪路霸丛生,何必冒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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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章 革除陋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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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巧浑家做好了饭,来唤:“孩他爹,开饭了。”

    李三才这才摆了摆手,招呼李璟上桌,结束这段烦心的谈话,这事啊,自有宗族去操心,犯不着自己多说,难免伤了感情。

    李璟瞧见妹妹端着碗就往屋脚去,那里不明白古代制度之严格,赶忙招呼:“小丫,你也过来。”

    古代女儿小孩不许与男子同桌共食,更有甚者需家中长辈和劳作主力吃过之后才能捡些残汁剩汤吃吃,但李璟对这种封建糟粕可没有什么好谈的,直接不顾其他人惊讶的表情,直接招呼妹妹上桌。

    李三才家的三个孩子,端着空碗,眼巴巴的看着桌上的兔肉,其中大些的一个唯唯诺诺的开了口:“爹,我也想吃块肉。”

    身后两个弟妹也流着口水直盯者冒着热气的兔肉,满心期待着父亲开口,多想吃块肉啊!

    李三才怒目一瞪:“吃什么吃!你今日弃了璟哥儿,差点没让他丢了性命,还没罚你,还想吃肉?今日不许吃饭!”

    回想起白天的事,李三才心中惧怕不已,加上李璟提着兔肉上门,得了实惠,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十三四岁的年纪,哪里懂得这么多,这会空着肚子,就想吃肉:“爹,我要吃肉!呜呜~又不是我把小叔推下去的,凭啥不让我吃肉,呜呜~我就要吃肉,我没错!呜呜~~”

    李大贵好生委屈,听到他爹这话,泪水止不住的流,凭啥不让我吃肉!

    李三才一听这话,更加气了:“逆子,还敢顶嘴!找打!”便要去寻木棍,唬的李璟好一阵拉扯,总算平息了他的怒气,但李三才坐在凳上,还是止不住的发怒。

    李璟好一阵无语,不就是一块肉吗:“兄长,算了算了,小弟这不是没事吗,说来还是福气,侥幸没死,还得到祖宗保佑,彻底康复了,看在小弟的面上,饶了他这次吧。”

    李璟说着,一手止住还想起身的李三才,一手拿着筷子往盛着兔肉的腕子夹起一大块兔肉就往门口走去。

    “喏,给你,不许哭了,这块肉给你。”李璟将兔肉放到大贵的碗里,又分别挑了几块给了他的弟弟与妹妹。

    孩子的心思也简单,这会得到了想要的,纷纷各自大口咀嚼着肉食,就像从未吃过似得,看的李璟好一阵伤感,这就是明末的农民?肉都吃不起,这生活条件是有多差啊。

    李三才内心感激,可嘴上还是说道:“让璟哥儿看笑话了。”

    原本他就没打算惩罚孩子,无奈顶嘴还让外人瞧了去,面子上过不去。

    又想李璟原本疯疯傻傻,这会真是变了个人啊!小叔家总算有个盼头了。

    李璟不以为然,这算个什么事:“兄长莫要折煞小弟,这些都是分内之事,另外也请嫂子一起吧,都是自家人,何必拘礼?”

    李璟又去请大嫂,料想平日兄长和大嫂必定是同座共食,不过有自己这个外人在场,要些脸面,不然传扬出去,别人还说他家无礼呢?

    瞧着这一切,李三才叹了口气,冲着浑家点了点头:“诶,既然璟哥儿不介意,那你就过来吧。”

    大嫂得了李三才的点头示意,方才谢过小叔,施施然的坐在桌边一角,埋头吃饭,也不去夹肉,看的李璟心头愈发的烦闷,这样的日子,自己能过的下去?

    ……

    借着月光,走在回家的路上,李璟忍不住发问:“丫头,你喜欢过这样的日子吗?”

    摸着圆鼓鼓的肚子,小妹极为满足:“当然喜欢啊,今天总算吃饱了,哥哥你好厉害啊。”

    只是李璟现在都不知道小妹的名字,称呼起来有些不习惯:“对了,小丫,你没有名字吗?”

    提起这个,小妹的脸色有些变化,声音低沉着:“没有啊,爹又不肯帮我取。”

    小丫头低着头踢着路边的碎石,说了这句就不在开口,气氛有些尴尬。

    李璟叹了口气,想着古代真是重男轻女啊,除非富贵家,不然女子哪里有名字呢,穷苦家都是小名叫着,嫁人了就随夫家的姓。

    不过这可难不倒他,穿越为人,身为我李璟的妹妹,怎么能连个名字都没有呢?

    李璟才不管这些呢:“嗯,容哥想想,给你取个名字可好?”

    正思考着呢,李璟前世哪里学过这个,当兵吃粮,书本都还给老师了,即便后来当上了连队的指导员,心思也没放在这个上面啊。

    突然间,回想起穿越前读过的一篇文章:“唔,采薇可好?采薇采薇,薇亦作止。曰归曰归……”

    小丫听不懂这些,但是感觉哥哥说的都是好的,欢悦着拍打销售:“好啊,好啊,只要是哥哥取的,小丫都喜欢。”

    小丫,哦不,李采薇兴奋的跳跃着,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了自己的名字,往后自己也可以大声的说着自己的名字,不让人叫自己小丫,小丫了。

    “嗯,采薇。”往后你可一定要幸福,李璟瞧着天真烂漫的女孩,心底默默的祝福着。

    ……

    “璟哥儿,快出来,山上的悟痴大师来找你来了。”一大早天还没亮,就听到外边喊声震天,李璟甩了甩迷迷糊糊的脑袋,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安抚了躺在身旁听到动静想要起身的妹妹。

    抓起木板上的粗布将就着穿上,清晨还是有些微凉,可惜没有上衣,只能这样出门了:“什么事?”

    得亏了昨夜吃的很好,而且前世军旅生涯,露宿荒野也不是第一次了,在这破陋的房屋里,倒也能安然入睡。

    出了门,就瞧见几个少年站在屋外,惊奇的看着自己,他们可听说了李璟身上的神奇事,但还是忍不住问:“璟哥儿,你真的好了?不是个傻子了?”

    几个少年与李璟保持着一段距离,开口问着,一个个的仿佛把他当妖怪看,这不吃人吧?听说山里的妖怪,就喜欢扮作人样,出来专挑细皮嫩肉的小孩吃呢。

    李璟无可奈何的瞧着这群少年,没好气的说着:“是啊,是啊,我真好了,不是傻子了。”

    前边的一个少年将自己黝黑的手指含在嘴里,傻笑着问道:“那你知道我是谁不,如果你不说,那你就是妖怪变得?”

    看的李璟一阵好笑:“你瞧我有什么变化吗,就算我是妖怪,也不吃你这样的”

    瞧你那副一年没洗澡的模样,浑身上下黑幽幽的居然还带着泥土,散发着一股刺鼻的异味,到底谁是傻子?

    哪知道那小子呵呵笑着,嘴里说道:“我就说璟哥儿就没变呢,我娘说了,我都没肉,妖怪不爱吃,要吃都吃璟哥儿这样壮实的。”

    说着,还要上前来戳戳李璟,似乎想要验证,李璟吓的赶忙跳到一边:“别忙,等我洗个脸先。”

    躲过伸过来黑乎乎的爪子,眉头皱起,这古代的卫生水平真是让人堪忧,自己可得注意点,不然寄生虫什么的就让人烦心了,而且这样你确定能吃的下饭?

    “还要洗的那么干净做什么?”那小子磨叽的在一旁嫌弃道,瞧着李璟就着粗布一遍又一遍的仔细擦拭自己的脸孔,瘪瘪嘴,又不是成亲,洗这么干净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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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章 欲问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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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好了,快走吧。”李璟没好气的说着,又用树上扯过的粉嫩树枝狠狠嚼碎,借着树汁好一阵清洁着牙齿,没有牙刷的日子真难过啊,看史书里面有条件的家庭都用上好的青盐漱口,以后等自己条件好了,也要这样做,不过终归是不习惯啊。

    乘着有段距离,李璟不断冲身边的少年打听着:“你知道这个悟痴大师怎么回事不?”

    那少年队悟痴的了解也不多,“悟痴大师可是个好人,他看病都不花钱,草药也是大多免费送,我家爷爷去岁病了,找县里的郎中,都说要花好多钱呢,还是悟痴大师亲手治好的,就花了五十个大钱。”

    只是偶尔几次有限的接触,但是悟痴的仗义行为深入少年的内心,让他感激万分。

    李璟一边听着,一边在心底思量,“唔,怎么感觉像是汉末张角的黄巾起义的前奏啊?”

    实在是这一切是那么的熟悉,历史上每次王朝末期总有类似的记载。

    如汉末张角,不也是广施医药,四处宣扬,最终聚百万众造反的么?

    况且经过昨天一番交谈,这个悟痴的行为虽然没那么浩大,但是其出发点必定不是看病救人,不然光是抓药的钱就是一笔沉重的负担,难道他傻么?没什么需求,会这样做?又不是圣母在世。

    那少年说着说着,就忍不住心里的好奇,接连发问:“璟哥儿,你不是妖怪变得,那是神仙吗?”

    “璟哥儿,你好了,以后还和我们一起玩吗?”

    “璟哥儿,你”……

    无语的瞧着这突然变身如后世八卦记者一样的,好生烦恼,“打住,打住,我只是恢复了而已,一切都没变。”

    头都大了,这是十万个为什么?哪里这般多话,还让人清净不。

    那少年见李璟发怒,呵呵笑着,也不生气,只是毕竟话少了些,一路将李璟引到村中间的祠堂外才肯依依不舍的离去。

    好不容易让少年闭嘴,李璟总算有时间思考其中具体的细节,这和尚,企图不小啊,只是不知道历史上结果如何,但想来得到了村民支持的他们,若是响应南边的流寇,掀起一场浩大的农民起义,还是不成问题的。

    李璟想来想去,觉得这和自己也没多大关系,毕竟打定主意要远走他乡,眼不见为净,这样想着,进入了祠堂中,见一群光头和尚正给村民看病,悟痴正在其中,上去打着招呼,“给大师见礼了。”

    悟痴此刻正在给以为村民瞧着身体,见李璟过来,赶忙放下手中的一切,招呼旁边一个僧人,“你来的正好,师弟你且与我忙活,我与这么施主谈谈。”

    几个正在排队的村民看着李璟进来,纷纷惊奇的打着招呼,“哟,璟哥儿来了,真好了,不傻了吧?”

    旁人也跟着开口,称奇道怪,“瞧瞧,真是祖宗保佑,要不慧济寺的大师就愿意与他交谈呢。”

    “是呀,是呀,璟哥儿有福了,跟着慧济寺的大师有好日子过了。”祠堂里聚集的村民你一言我一语,好不热闹,弄得李璟不知该如何开口,还好悟痴替他解了围,拉扯着出来,寻了一僻静处交谈。

    等身边无人,悟痴赶忙开口,“昨夜我回寺想了一夜,想破头颅也没明白为何不能起事,今日特来请教先生,还望赐教。”

    昨日接触之前,李璟在悟痴眼里就是个白痴,白瞎了一身好皮囊,年纪十五六岁,却生的高大壮实,也不知道咋长得,旁人这样挨饿,不饿的发昏就是骨瘦如柴,李璟却不同,高五尺三寸(明制一尺32厘米,就是现代1米7)不说,而且颇有些健壮。

    本以为是个傻子,却说出了这么一段让悟痴回味无穷,百思不得其解的话来,一个打小的傻子,如何在出村的情况知道天下大势?

    如何能知道百里之外王嘉胤身死的消息?

    自己都还是听闻李璟所言才特意去求证,知道李璟所言非虚,那么知道这么多的李璟,说现在不能起事,岂不是也是真的?!

    要知道自己等人千辛万苦才得了这么个僧人的身份,作为隐藏,如果贸然起事,一旦失败,恐怕届时朝廷追剿起来,无非是个身死族灭的下场而已。

    为了防止李璟不肯帮忙,悟痴只好打起了感情牌,起码自己对他还算有恩吧,“请先生一定要教我,某家本是山西总兵张鸿功将军麾下亲兵赵默笙,崇祯二年奉命勤王,无奈朝廷欠饷无数,兄弟们都活不下去了,无奈朝廷不加以体恤,反而将张总兵下狱斩首,兄弟们没了活路,只能在此出家,如今家不能回,还望先生搭救啊!”

    李璟顿时头大,怎的一定要拉我呢,我只想平安过自己的日子,“大师要我如何说呢?”

    默然,前世自己也是军人,知道军人的苦处,何况自己还在战场上丢了性命。

    加上明代军人出身低不提,没有军人荣誉感不说,平时欠的粮饷海了去了,连战时都没保障,指望这样一群人去作战?没阵前投敌,就算老天开眼了,君不见日后投敌者不计其数?

    但军人就该有军人的骨气,劫掠百姓算哪门子军人?李璟真心不想搭上这样一群人,说他们事出从权也好,火烧眉头也罢,抢劫自家百姓就是不对,想想我朝,宁肯饿死也不拿群众一针一线的优良作风,再看看明末这群兵痞,差距啊差距!

    如此,道不同不相为谋,不说李璟想过平安日子,不想参与进去,即便有着一日自己也投身报国,也不想搭上这样一群溃兵啊,迟早将令不通,叫人祸害了。

    悟痴低吼着,带着不甘与愤怒哀求,“请先生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给我们指条明路吧,我等弟兄一定不忘先生活命之恩,他日必有厚报!”

    都怪这该死的世道,若非活不下去,谁愿意当逃兵啊,悟痴的恨恨的想着。

    “造反就能够解决一切么?”李璟似乎受到了感染,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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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章 惊疑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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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默笙长叹了一口气,哀嚎一声,“左右也是个死,没了活路,谁愿意这样啊。”

    李璟不信,难道就没想过别的出路吗?“你们难道没想过立下功劳抵消责罚么?”

    自古没人生来就是为造反而活的,王莽之流才是少数,即便是李自成那样的,不也是在裁撤驿站,丢了饭碗之后才起事的么?若是朝廷多加抚慰,体恤百姓,能走上杀官造反的路?

    况且打心底他也不想搭上这群有哗变前科的旧式军人,要练,就得练新军,从上而下彻底改造才能完成自己的梦想,不然哪天背后一刀,死的才是冤枉呢。

    赵默笙嘟囔着抱怨,“哪里有颇大的功劳呢?即便立下功劳,分润打点上下,也剩不下几分,何况我等溃兵出身,叫人拿了脑袋一块领功才是正事。”

    说着斜眼瞧着李璟,心道观他的谈吐不像是个无的放矢的人,胸中沟壑难填,莫不是不愿指条明道,不过转念一想也是,人家与自己非亲非故,不愿打理也是正常的。

    不过赵默笙还是忍不住抓住眼前这根救命稻草,盼望早点脱离苦海,“还先生行行好,可怜可怜我等兄弟,日后若能过上正常日子,必定倾囊想报!”

    李璟颇有些无语,“待我考虑考虑再说。”

    又瞧着赵默笙黯然无神的双眼,心底唉了一声,“现在流寇正在晋南流窜,朝廷各路大军正在追剿,情况还不曾明朗,若是贸然起事,必然遭受反噬。”

    何况这群人事出有因,虽然不合自己的意思,但毕竟不能见死不救啊,“你可知道昔日我大明太祖否?奉行广积粮,高筑墙,缓称王,今日也是,哪个先动,朝廷便打哪个,你们若不能好好谋划,贸然行动必然失败,恐怕连现在的安稳日子都过不下去?”

    赵默笙有些拿不准,没办法,读书不多,太祖的典故听过,但是不能理解其中的深意啊,“依先生的意思是怎么办?”

    合着什么事你们都没个定论,都来问我?李璟没好气的说着“你傻啊,我的意思就是让你们暂时这样过着,义诊不是做的挺好吗,继续做啊,做到十里八乡,广施恩德,百姓感激,到时候看时局变幻,选择不是大的多?”

    一口气说了许多,瞧着呆傻还没回过神来的赵默笙,无奈的拍了拍脑门,心想古代人都不读书的么?说的这么通透还不能理解?真怀疑以前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赵默笙实在不能理解,但见李璟说了这么多,也算仁义,“先生果然是奇人也,此乃屠龙之术啊!”

    内心里却是你叫我听的云里雾里,虽然不明觉厉,但是究竟该怎么去做,就是一头雾水了,这屠龙术,除了你,也没人会啊。

    打定主意,这事啊,还得拉上李璟一起干才有前途,“先生若是不嫌弃,可往寺庙一叙,我等兄弟必定扫榻相迎。”

    赵默笙算盘是打的鬼精鬼精的,这明眼人就是看的远,说的一套一套的,还是拉着一起入伙妥当,有李璟这样的出谋划策,总比自己一干兄弟瞎折腾来的强。

    李璟一听,这还了得,不就是出口说了几句吗,“我不过看你们也是些活不下去的苦命人罢了,无需拉我,我还是要带妹妹去江南居住的。”赶忙撇清自己,上山能做什么?若是要出头,还不如给人当个幕僚来的实在,起码有些安定日子过。

    “先生,”赵默笙一听急了,“还请先生看在以前搭救的份上,可怜可怜我等吧!”

    这两年多来,他们吃尽了苦头,有家不能回,饱受内心的煎熬,好不容易遇到李璟这样的明白人,哪里不死死的抓牢,不肯放手,听到李璟一再表示要往江南居住,顿时急了。

    李璟不为所动,“不必再劝,你我言尽于此,我未动身之前,赵兄如有疑惑,也可以来寻我。”

    开什么玩笑,自己的前途还没确定呢,哪有那空闲时间来管你们?

    赵默笙见李璟说的坚决,只能依着话,“诶,那便依先生的。”

    暗想今日说不动你,明日再来,总有一天叫你上山去,去江南,千里迢迢,路途艰险,你的家境可都摸透了,家徒四壁还是夸奖,就个破屋一间,兄妹二人估计连一两银子也拿不出来,没钱!看你怎么去。

    ……

    不过赵默笙还是低估了李璟下江南的决心,没钱能难倒他么?!

    “不是还有田土么?”李璟辞过和尚就往家赶,这早上没吃饭,浑身难受。

    借着昨日李三才家硬塞的粟米,好一阵忙活,“小妹,起来了吗?哥把饭煮了,你看着火。”

    “哥,大清早就煮饭啊?”李采薇擦拭着朦胧睡眼,头一回吃饱,睡的香甜,这会看着李璟忙东忙西,就要上来帮忙。

    “没事,你先去洗洗,对了,爹留下来的地契还在不在?去找给我。”李璟瞧着黑乎乎的锅底,加上柴火烟熏,赶忙让妹妹离开,女孩子哪能接触这个。

    李采薇享受着哥哥的照顾,十分满足,带着开心的笑容,“在呢,一直在呢,给你。”

    说着,把一块屋里的黄土砖用力的扯了出来,小心的取出一个灰色小布袋,上面布满了灰尘与蜘蛛丝,打开一瞧,正是李家五亩良田的契约,正是李璟父亲身前留下来的,去辽东服役之前一直叮嘱小丫好生看管,谁来也不能给。

    如今李璟康复,就自然是一家之主,李采薇毫不犹豫的递了过来。

    李璟顿了顿,从妹妹手中接过地契,握在手里,稍微收拾了下,就要出门。

    “哥,你要干什么去?”李采薇追到门口,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李璟回过头来,瞧着妹妹有些担忧的眼神,“没事,哥去找族长有些事情。”

    “嗯,早些回来,我等你一块用饭。”李采薇心中有些担心,哥这是要去卖地吧?昨日听了在李三才家说的话,就知道他这是执意要带自己去江南了?不过也不点破,自家哥哥绝不会害自己的。

    “我一定会让你幸福的!”走在村里房屋间的小道上,李璟一手握着地契,一手紧紧的握成拳头,前世孤苦伶仃,一生都奉献给了国家,好不容易重来一回,何必再去趟这浑水,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不是更好?!

    更何况乱世里想要成事,困难太大,看看别人,重生不是王侯贵族,就是世家大户,那里像自己,泥腿子一个,连个帮衬的人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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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章 百般阻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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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祠堂里,李家当代族长李初九拄着拐杖重重的击打着地面,胡子都要翘起来了,不停的喘着粗气,可见实在是气得不轻,“休要再提!我李家打立族起就没有这样的事。”

    原本见李璟来找自己,心中十分欣慰,暗想原本以为这一脉怕是要断了血脉,要知道如今世道艰险,一个傻子又是穷的叮当响,谁家愿意把姑娘嫁进这个火坑。

    平日就是得宗族怜惜,不时的给些接济,但是这也不是个长久的法子,指不定哪天李璟就去了,但不想祖宗保佑,这个侄孙突然醒转过来,一下子好了,可把老族长兴奋坏了。

    要知道古代宗族兴盛与否,全看子孙繁衍,李家世代为农,祖上也没啥大人物,但也算生活有点保障,这十里八乡的,谁不知道清河村李氏人丁兴旺?族谱有录,男丁现存二百八十四口也。

    虽说这些年来,李氏族人被征发劳役,从军者数十人,死在外边没入祖坟的都有好几个了,连李璟的父亲也是在辽东劳役中死去,千里迢迢,加上幼子呆傻,没人前去收敛尸身,同去的乡族没了办法,只能将他安置在辽东野外的乱葬岗里。

    到现在只有一个孤零零的牌位立在堂前,料想日后也没个供奉,只能做只孤魂野鬼了。

    但谁曾想到李璟突然奇迹般的康复了,这下好了,李璟他爹以后也有人供奉了,说不得他日李璟长大成人,往辽东取了尸身回乡安置,总算了了一桩心事。

    但不想李璟开口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变卖祖宗基业吗,这还了得,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拄着拐杖便要抽打。

    “你这傻娃,莫不是呆傻没好,竟说出这等话来,你父尸骨未寒,你就要卖地,实在不孝,今日不敲打敲打你,怕日后不得反了天去。”

    李初九心里极为愤怒,在他眼里,李璟的行为便是不忠于氏族,不收敛父亲的尸骨便是不孝,李家不开眼,怎么生出这么个浑人来。

    “叔爷,这是干什么?”李璟压根就往这上面想,两者的思维就不在一个频道上,在他想来,山西这地方,迟早叫乱兵给祸害了,这五亩水田在自己手里,就是个浪费,还不如早点换了钱,找个安全的地方生活,怎么族长发这么大的脾气?

    李初九见他不思悔改,还敢顶嘴,更加怒了,“我打死你个逆子!”

    哪里还跟他多说,举棍便要打来,但是毕竟年纪大了,今年六十有五,身子不太爽利,动作难免迟缓,李璟暗想没有平白挨打的道理,这里说不通,找别人说就是了。

    等逃出祠堂,站在门口,李璟大声的喊着,“叔爷,这地我不找族里卖了。”

    心中郁闷,不就是卖个地吗,原本还想便宜点卖给同族,结果喊打喊杀的,哪里还敢再呆着,你不要,我自己去别人卖去,不信卖不掉。

    这样想着,便退了出来,也不管叔爷在后边大声喝骂不止。

    刚一出门,就听到声音从身后冒了出来,吓了李璟一跳,“先生这是为何?”

    回头望去,就瞧见赵默笙从角落出来,脸上带着疑惑。

    “你在这干什么!”李璟气不打一处来,刚才受了责骂不提,这会看着这张不想看到的面孔,怎么看都不顺眼。

    赵默笙也不动怒,打着哈哈,“某特意在此等待先生,瞧瞧有什么可以帮上忙的。”

    赵默笙这会是真的疑惑,刚才回去与兄弟们商议,更加认定李璟的本事,打定主意跟随李璟,死磨硬泡也得把他拉入伙,本还想去他家附近守着,哪知道刚出来就见到这一幕。

    李璟瞧了瞧他,你能帮我什么?不过正是想找人解释解释,“帮忙?我这里倒有一件烦心事,你且与我说说。”

    赵默笙听着李璟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还见李璟一脸的无辜与愤怒,惊的是目瞪口呆,“先生,这。”

    这还了得?我等辛苦操劳一世,拿命去拼,还不是为了买上几亩田土,安稳过日子,你有田还卖,是真傻吧?!

    李璟却丝毫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这什么,你就给评评理,我这样做有错吗?”

    反正自己也不会种地,况且这地啊,想种也要有命种,迟早叫人祸害了,还不如卖了地赶紧走呢。

    家里就这几亩地了,不卖地,卖什么?就那破屋,送人还被嫌弃呢,不凑足路费,怎么去江南?李璟都计划好了,黄河上船,直接入海,直接走水路去江南,路上应该安全还是有些保障的。

    “先生卖田,是为了凑集去江南的路费?”赵默笙眼前一亮,反对的好啊,你卖了田,人就一走了之了,我们上哪再寻个高人去,卖不了才好,反对的妙啊。

    李璟哼哼两声,这不明知故问么?不过你那一脸的兴奋是闹哪样?“是啊,不卖田我哪来的钱。”

    “依我之见,这田土还是不要卖的好,有道是田土乃安生立命之所在,若是先生想卖,恐怕宗族这一关不好过。”赵默笙发自内心的感谢李家宗老,这不,让他绞尽脑汁的事顺带着解决了。

    正高兴着,突然听到李璟说,“若是村里不让卖,我便去旁处卖去,乡里不行,便去县上,怎样也得凑够路费。”

    “啊?先生这是何苦呢?”赵默笙一听傻眼了,没料想李璟卖地出走的决心这么强,按说村里宗族反对,一般人绝不敢自绝于氏族的,这样做绝了,往后还见面不见面啦?宗族得罪个干净,还做人不?

    李璟见他貌似和宗族站在一边,就不想再说了,“我意已决,我还就不信了,五亩良田没人要。”

    赵默笙一听这话,顿时了,不应该啊,这性格怎么这么愣呢,一想他要是卖了地走了,自己这些人怎么办,不行,得赶紧找个由头留下他,“先生慢点,慢点,这五亩田土,我买了,不知先生想要卖多少钱?”

    李璟一听有戏,赶紧停下脚步,“你出多少?”

    心中琢磨着,这和尚还真有钱啊,不过这明末的地价,自己也不熟悉,隐约记得当时江南上好的水田能卖到十五两一亩,自家的地也是水田,应该也不少吧,不过可不能先开口,瞧瞧他怎么说。

    (躬身感谢凌晨为我投票的各位大大,谢谢你们的支持,我一定会好好写作的,本书qi.dian网首发,希望更多的朋友能够看到支持本书,谢谢!另外本书已经签,yue,合同已寄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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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章 假意购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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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默笙想着山西多旱,这上好的水田起码六两往上,可惜没买过啊,只得硬着头皮道,“某出六两一亩,把先生的田土全部买下。”

    暗想先稳住李璟,待会出去商议,看看怎么个办法把李璟留下来,不行就强来,反正不许他走。

    李璟瞧着他一脸纠结的模样,觉着有些不靠谱,“那可不行,我听人说,咱们这片均价都是八两,而且我这可是临近河床的肥沃田土,起码10两一亩。”

    反正也不知道具体价格,但是前世参军前在社会上的经历让他明白,谈钱还价有的一说,这么痛快开30两买下,指不定其中有什么猫腻。

    “啊!十两一亩?”赵默笙傻眼了,瞧着李璟的眼神都不对了,虽说是暂时的托词,但也没这个说法啊,十两一亩,五亩多少银子来着,怎么算怎么不划算。

    遂一边斜着眼睛紧紧的盯着李璟,我读书少,你可别骗我,哪有这样个贵法,十两一亩,你咋不去抢呢,一边暗暗计算着五亩得多少钱,该死的,算不出来啊!

    李璟不屑的瞧了一眼赵默笙,哼哼了几句,暗想土包子就是土包子,“别算了,五亩五十两,你若想要,便买去。”

    简单的五乘十还墨迹个半天,眼瞧着赵默笙仍在纠结,似乎没有购买的欲望,也不多说,便提腿作势要走。

    赵默笙哪里肯让,“别走,别走,我买了,我买了还不行吗,不就是五十两吗,我,我出了!”

    一脸肉疼,这两年在慧济寺虽然不时有大户前来烧香礼佛,捐献功德,但十几个大汉吃喝不说,单单修缮寺庙,给菩萨镀金便花去不少,这五十两,指不定大伙不肯出呢。

    李璟一听有戏,喜上心头,停下脚步回头瞧着,“那行,你啥时候取钱来?”

    五十两啊,整现代得多少钱啊,在明末怎么着也够自己和妹妹下江南的路费和去了之后的先前开销了吧,30两给小妹存身,自己拿剩下的办事,日后得了银钱再寄给妹妹便是。

    赵默笙低着头弯曲着手指一个个数着,嘴里碎碎的念叨,不忘抬头回了一句。“五十两太多了,我得回去凑凑,明日我取银钱来再说,可说好,你可不许卖给别人。”

    李璟笑呵呵的回了句,“那行,明天你取了钱,便到我家来交易,我先回去了。”虽然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但是也没多想,只要田土卖出去了就行,拿了钱走人才是上策。

    ……

    “哥,你这是在做什么。”李采薇瞧着李璟将昨天剥下来的兔皮用针线粗略的缝制了几下,将一团团泥土装了进去,便绑到自己的左腿小腿处,还高高的跳了几下,有些好奇,莫不是癫病又犯了?

    李璟扬了扬手,毫不在意的说着:“没事,我这是在锻炼身体呢。”

    “唔,一边绑腿还是不平衡,得找点什么把另外一边也绑上。”深知乱世多险恶,指不定往后遇到什么事,自身强健了才是最大的保障,李璟丝毫不敢有半分马虎,这幅躯体虽然在同龄人里算是健壮,但是和成年人一比,还是太弱了。

    “采薇,家里有没有什么破布之类的,给我寻点过来。”李璟招呼起小妹,全然忘记了自家身上穿的衣服都是粗麻汗衫,脚还光着呢。

    李采薇站在一旁瞧傻子一样瞧着李璟,瘪了瘪嘴,没好气的说着,

    “哥,家里哪有多余的布匹。”

    “哦,那怎么办,要不寻个什么东西凑合着?”李璟苦苦思索,回想穿越后所见的一切,“要不在上山打猎弄张动物皮革?”

    李璟说干就干,“好主意,反正晚饭也没着落。”

    操起昨日用过的几只标枪,甩了甩手,枪杆还是太轻了,投掷时总有些漂浮不定,若是能加重些杆尾便好了,可是现在没有称手的家伙事,将就着用着吧。

    “采薇,上山打猎去咯。”

    “等等我,哥!”

    ……

    “师兄,那小子怎么说?”刚一回寺,赵默笙便被一个性急的兄弟扯住,张嘴便问。

    由于十几个弟兄为防朝廷发现,均用寺庙排序称呼彼此,但人人都盼望有着一日能够光明正大的回乡,这会躲藏了两年,思乡之情积累之下,对任何希望都不放过。

    两年了,整整两年了,自打入京勤王溃散之后,这些人被朝廷通缉,整日东躲西藏,好不容易在慧济寺安了家,自打一个兄弟偷偷跑回去与家人团聚,为人告密,拼死抵抗当场被杀,被官军割了人头报功之后,这些人便再也不提偷偷回家的事了,一心一意的躲藏在寺庙里不提。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像赵默笙那样有点头脑,又与李璟当面见过,深深的为李璟的言行拜服,谭武就不爽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一个毛头小子身上,纸上谈兵虽然我老谭不行,但是比杀敌,俺老谭的刀法可不是吹的。

    “悟德师弟,你且莫要心急,听我慢慢道来。”赵默笙将与李璟的交谈言行一举一动详细的说给众位师兄弟听,这几个早就对李璟前后变化惊疑不定,又居于庙中,日夜守护佛像,引以为然,均道莫非鬼神附体,不然怎么解释一个呆傻突然变化如此大?

    “五十两银子,莫不是个贪婪小人?!”一个兄弟小声质疑着,若是自己有五十两,哪里还会走上提着头颅来当兵吃粮,早他娘的搂着婆娘守着家好好过日子了。

    一个弟兄冷静的分析着,“我看不像,看他的言行,莫不是得了鬼神提点,而且往江南避祸,路途怕是需要不少银钱。”众人闻言都点头信服。

    那为首一人继续冷静的说道,“五十两也不是拿不出来,但是得有个由头,如果任由他拿了钱去江南,这地买的又有何意义?”

    赵默笙没好气的说着,“把总,你说咋搞?给吧,他就要远走高飞,不给吧,听他的意思便要去县里找人卖地。”

    几个兄弟听了,纷纷摸着后脑,不敢接口,连赵默笙这样平日里的聪明人都没法子,他们哪里有想法,听着看着便是。

    谭武哼哼的几句,“依我看,咱们就得来硬的,直接绑了上山,他不是有个妹妹吗,押了做肉票,不怕他不肯出力。”

    赵默笙摇了摇头,“不妥,这样逼迫,咱们与土匪有甚分别?!”

    作为前任山西总兵的亲兵,他还是有些自己的骄傲的,当兵当匪的区别他还是分的出来,当时哗变,实乃形势所迫,不劫粮草便要饿死,如今为了拉人上山便做出这等事,心里有些接受不了,但无奈自己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能瞧着把总,期待他有个解决的法子。

    那中年男子摇了摇头笑着道,“谭兄弟这也不失为一种方法,只是若要李璟真心实意的加入我们,恐怕还得另寻他法。”

    谭武一听这也不行,也不去想了,“把总,你说该怎么办吧,我们都听你的。”

    赵默笙见为首的把总也有些赞同谭武的话,虽然有心反驳,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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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章 尾随跟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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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把总想了一会,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来,只得道:“这样吧,我也没见过他本人,不知道他究竟是个什么性子,不如一块去瞧瞧?”

    赵默笙眼见拿不出个什么结果,心头焦急,但是无奈自己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将就着道:“也行,我已唤了个兄弟盯着,请把总亲自去请吧。”

    那把总赞许的瞧了一眼赵默笙,这亲兵出身的就是不一样,脑子转得快,安排的妥当,“行,事不宜迟,我们这就下山去寻他。”

    不能不急,以前军中的千总参将不是没见过,让他们喝喝兵血,应付上差还行,这一旦搞起真家伙来,一个个的不中用,就凭李璟这些话,就足以证明是个大才,即便是个嘴上谈兵的,也比自己这群苦哈哈来的强。

    ……

    “璟哥儿,我有一侄女,屁股大好生养,得一日子可得好好说道。”

    “得了吧,就你那侄女,可别出来丢人啦,还是我家外甥女生的貌美如花,贵不可言,璟哥儿,明日我便叫来让你好好瞧瞧。”

    ……

    “谢谢,谢谢。”李璟不停的冲村里人打着招呼,冷汗直流,这些大娘难道都是神出鬼没么,方才不见人影,此刻听到动静,纷纷从各处出来,好不热闹,瞧得妹妹在一旁暗自偷笑。

    好不容易出了村,正待歇口气,突然发觉身后零星清脆的脚步声,跟着有好一会了,不经疑惑丛生。

    李璟回头张望,也不见人影,突然拉着小妹加速拐过一个小山头,藏着身子再望,隐约见一个光头和尚从屋檐立柱下追了出来,“咦,也是个光头?莫不是赵默笙派来的?问题他派个人跟着我有什么意义呢?”

    “莫不是见财起意,见我地契在手,不想出那五十两银子了?”

    有道是财富动人心,古代五十两可不是个小数目,寻常人家一年辛苦到头不过三五千个铜钱,明末动乱,一两纹银换铜钱1500文,也就是说50两银子合该一家之口穷尽数十年之功才能通过土地耕作获得。

    自家的这五亩田土,也是祖祖辈辈积攒下来的,如今换了后世穿越而来的李璟,崽卖爷田,一点都不心疼,换了旁人,哪里敢这样轻易的卖掉田土,只嫌不够多才是,整日省吃俭用,就想存下几两银子多买亩地才是这个时代的主流。

    李采薇正走着呢,被李璟这么一扯,顿时摔在他怀里,惊讶的问道,“哥,这是做什么呢?”

    李璟顾不得解释,赶忙开口道,“小妹,你赶紧上山到我们昨日的地方等我,后边有个人鬼鬼祟祟的跟着,我在这瞧瞧他到底要做什么!”

    “哥,那你要小心。”李采薇知道自己在这也帮不上什么忙,猫着腰子小步的退走,钻入茂盛的灌木丛中,一会就消失不见身影。

    “哼,我倒要瞧瞧你打的什么算盘。”李璟冷笑着将标枪拿在手中,翻身躲入小山坡的另一侧,静静的等待那和尚过来。

    从藏身处追出来的和尚心头疑惑,“咦,人呢?”

    怎么才一会功夫,人就不见了?没多想,便顺这小道追了上来,刚一过拐角,突然身后一声吼叫,遭了这惊吓,头皮都立了起来,几乎站立不住。

    稍微平复了下心态,正要扭头去看,就感觉背上被一尖尖的东西顶着,更加不敢乱动了,正不知所措时,突然一听身后一个声音响起,“你跟着我干什么!”

    听到这声音,和尚顿时吐了一口气,这是个孩子的声音,莫不是哪家顽童恶作剧?“我没跟着你,我只是回寺庙而已,快快放下,不要误伤了我。”

    和尚满心以为是哪家孩子的玩闹,待到回过头来,见到被打磨的闪闪发光的木质枪头,再看李璟满面寒酸,顿时傻了眼,这孩子,怎么这么狡猾。

    “别乱动,这枪头可不认识你”李璟哼哼几句,冷笑着说,“回寺庙?慧济寺在东北,我这往西北,路都不是一条,自打出了村子,你就跟在我身后,你最好老老实实的说出来,不然伤着哪里,可就不好意思了。”

    说着,手中的标枪又往前送了送,刺的那和尚好一阵肉疼。

    “我说,我说,都是悟痴师兄让我跟着你的,他说怕你不守信,拿着地契去找别人贩卖,担心你卖了钱就走,让我盯着你。”那和尚在李璟的逼问下,一五一十的把赵默笙交他的话都说了出来,说完还诚恳的瞧着李璟,生怕这标枪再往前送,是真疼啊,这不,血都快出来了。

    李璟恶狠狠的问着,“没别的?没说让你抢夺我的地契之类的话?!”一边仔细观察和尚的神色,真当我是好欺负的?!

    和尚都快哭了,“真没有,我们现在想拉你上山,哪里敢得罪了你,师兄上山筹钱去了,是真的怕你卖给别人啊。”

    这叫什么个事啊,本以为跟着一个半大的孩子,不会有什么意外,即便出了事,凭自己也能轻松解决,但是眼下这情况,不对啊。

    李璟仔细盯着,也没瞧出什么异样来,但是就这样放过他,也不甘心,“你且转过头去,快的。”

    “不要杀我啊!我真的没恶意啊。”那和尚听到这话,顿时吓呆了,满心以为李璟要杀人灭口,也不想想,一个半大的孩子,哪里这恶毒思想。

    李璟一听乐了,原本还想打晕了了事,又想何必结仇,瞧这和尚脓包样,又没起什么坏心思,“这次就饶过你了,若有下次,就给你放放血,快下山去!”末了,还要丢几句狠话吓唬这和尚。

    这和尚见李璟开口饶过自己,赶紧向前走了几步,见李璟没有丝毫放松警惕,长长的枪口还对着自己,赶忙从另一侧绕了过去“好好,我这就下山,再也不跟了。”

    等退到安全的距离,赶忙撒腿就跑,生怕李璟反悔。

    李璟瞧着那狼狈狂奔的和尚,满心无语“这都什么事啊。”

    又想这世道,做点什么都难,自己都保全不下去,小妹跟在自己更加防备不住,还是乘早去江南为妙。

    眼见那和尚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摇了摇头,回转身子朝山上走去,还是解决眼下这顿才是,待会吃饱了,赶紧去镇上找人卖掉地契,拿了钱今夜就走。

    ……

    “什么?你把人跟丢了?”赵默笙瞧着眼前狼狈逃回来的和尚,心中动怒,打这两年功夫,曾经军中的斥候,堕落到连个少年都跟不住的地步了?

    和尚有些委屈,谁知道这少年有这样的胆色啊,“他在拐角处偷袭我,我一时没了防备,着了道了。”

    赵默笙气不打一出来,这难道是斥候失职的理由?“哼,你就不会先观察四周的情形么?若是行军打仗,你这样早被砍了脑袋了。”

    为首的把总为避免伤了和气,赶忙开口:“算了,今时不同往日,弟兄们本领难免丢下几分,平安回来就好,不过就冲这份机警,这少年就值得一交,快带我们去。”

    这才两年,原本训练还算精锐的晋军主力,就沦落到连个少年都比不过的地步了?赵默笙在一旁叹了口气,实在没了办法。

    谭武在一旁哼哼几句,显得不屑一顾,“哼!换我去,早将那小子擒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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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一章 误会升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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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璟一边思考着今天的事,一边照顾着一旁狼吞虎咽的小妹,“采薇,慢点吃,这山鸡肉足够多,呆会下山,再拿上一只晚上吃便是了。”

    忙活了一上午,总算捕着两只肥硕的野山鸡,肉不多,但足够两个半大的孩子吃了。

    瞧着妹妹丝毫不顾及形象的吃着满嘴是油,李璟心中腾起一股淡淡的温馨,有家的感觉,真好!

    “嗯,嗯。”李采薇咽下一块鸡肉,含糊着答应着,又埋头自顾自地对付去了。

    “嗯?有人来了。”

    李璟想要告诉小妹一些礼仪习惯,女孩子家家的,美观些总是好的,正待开口,突然耳边传来一阵微弱的脚步声,顿时惊醒,放下手边的鸡肉,操起一根标枪站起身来,遥望四周。

    好在李璟特意找了这么个地方,平顶上视野开阔,周围的景色一览无余。

    远远的看见四个模糊的身影朝着这边过来,李璟一惊,这群和尚没完没了是吧,还说没恶意,这会都找上门来了,真恨自己刚才没痛下杀手。

    李璟冲着不远处的几个僧人吼叫着,“是谁?!”

    好在这两天吃了不少肉,补充了体力,更有劲了,对身体的掌控也强了点,抛了抛手中的标枪,前世的训练总算能发挥出作用了,只要对面刚接近,百步之内,就叫他们去见阎王!

    “是我啊,先生。”赵默笙隐约瞧见李璟起身,手里不知拿着什么,赶忙开口,也不知什么缘故,心头有些不定,莫不是有甚未知的危险?

    李璟听着回应,却不敢有半分松懈,“大师不在庙里筹钱,带人来找我做什么?莫非想要抢夺?!”

    对面四个人,如果是见财起意,自己又有妹妹需要照顾,若是真来抢夺地契,只能先下手为强了。

    见几个僧人越来越接近,李璟一急,“不要过来了,有话就呆在原地说。”

    谭武原本就对李璟没个好观感,这会听到他命令式的口气,顿时没好气的回答着,“你说不过就不过?!”

    正是这声乱谈,激起了李璟穿越后脆弱的心,你还有理了?谁知道你们过来会不会仗着人多势众做些什么。

    想到这里,又看见几个人越来越接近的身影,顿时一急,借着向前奔跑几步的脚力,手中的标枪划过长空,对准几道身影投掷出去。

    那把总看的真切,赶忙开口,“小心!”

    开口的同时,凭着多年从军小心谨慎的心思不忘拉了谭武一把。

    得亏这么一拉,谭武也没料到李璟一言不合就出手,正走着,突然被身后的把总用力拉住,整个人就往身侧这么一倒,再看原本自己站立的位置,一杆木枪入地三分,吓的是直冒冷汗。

    “这?!”几个人都被吓住了,眼看着与李璟的距离起码有五十步远,这样的距离居然投掷的如此精准,如果不是刚才那么一拉,恐怕谭武凶多吉少了。

    把总心有余悸,缓缓开口,“这人怎么如此暴虐?”

    他惊的是这份一言不合就出手的果决,而且一下手便是死手,半分情面都不给。

    赵默笙大脑极速转动,得出这么一句,“想来是我们太冒失了,他一个孩子,身怀地契在身,本来谈拢出钱购买,这会过来,恐怕是误会了。”

    暗想还是自己急了,哪有人前刚刚谈妥价格,人后立马带人来的道理?

    那把总听了,觉得有理,“快快解释,这等英才,不请上山,更待何时。”

    原本就以为李璟充其量是个军师,能指条活路就行,哪里想到居然还有一身好本事,光是这一手,就叫人佩服。

    谭武这会缓过神来来,顿时怒火中烧,“解释个鸟蛋,操家伙,上!”

    心中充满了愤怒,刚才差点就被杀了,居然还要拉拢,不是叫人火冒三丈吗!

    赵默笙见状,赶紧拦住谭武,你这不添乱吗,没瞧见那边又是一支标枪在手,就这份功夫,你能躲过几次。

    “先生不要动怒,我们没有恶意!”赵默笙赶紧开口,不敢有片刻耽误。

    李璟冷笑着,操起一支标枪在手,“大师言而无信,讲好明日交易,今天就带这么多人来,不时想明抢吗?”

    那把总也是豪气,大步向前,示意几个手下呆在原地,不要轻举妄动,高声喊道,“皆是我冯行满的错,在下先行给先生陪个不是。我愿上前与先生一叙,愿杀愿剐,悉听尊便。”

    李璟听了这话,想自己前世直来直往惯了,内心也是佩服这样的人,看他手无寸铁,自己有标枪在手,还怕他什么,遂开口道,“只许你一个过来。”

    又冲身旁担忧惧怕的小妹说道,“采薇,你赶紧从另一边下山去,到家族祠堂等我。”

    李采薇知道自己也帮不上忙,只能担忧的点了点头,“哥,你要小心,我回去叫人来。”

    说着,从另一侧布满荆棘的小道上狂奔下山去了。

    冯行满站在原地瞧着李璟将他妹妹支使开,那里不明白其中的道理,不禁苦笑一声,“先生,这真是个误会。”

    李璟眼看着不见小妹的身影,而且对面没人去追,这才放下心来,“我问你,买田是真是假?不要骗我,不然这标枪可不认识你!”

    口气显然是含怒出口,要知道自己来到这世界,从来没有害人的心思,反而好心指点他们,竟然落得了这个下场。

    冯行满好一阵尴尬,苦笑一声,“实不相瞒,买田是假。”

    李璟想不明白,自己是哪里做错了,“为何诳我!”

    自家卖地,就想远离这块即将生灵涂炭的地方,五亩田土,五十两银子而已,一个佛寺一年的收入肯定远远超过这个,为何要强行抢夺我的钱物,想到这,看冯行满的眼神尽是杀意。

    冯行满眼见李璟面露寒光,心底一跳,赶紧开口,“先生不要误会,我们只是听闻先生要卖地往江南暂避战乱,可我等兄弟视先生为救命稻草,实在没法子出此下策,实在是为了留住先生啊!”

    李璟见他说的真诚,心中好过了点,但是仍旧不敢放下戒备“既然不买,你带这么多人来,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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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二章 辨明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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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行满一听这个,几乎落泪,想自己的出身混到如今的地步,忍不住道,“好叫先生知道,我等也是走投无路,今日特意来拜见先生,祈求先生看在我等可怜的份上,搭救一二,指条活路吧!”

    说完,长叹一声,浑身无力,几乎摔倒在地,想我把总出身,无奈上官无能,朝廷无道,迫于生计,带着弟兄们为了活命抢夺钱粮,为天地所不容。

    现如今落得个有家不得归,有亲不能探的下场,家中老父母,孤苦无依,年幼的孩子没了父亲照料,荒废的田土没了自己打理,家还是家吗?这国,还是国吗?!

    只恨这苍天无眼,叫活活玩死我等苦命人也。

    他身后众人见状,哑然失色,各个面露悲伤,直叫心中一口气堵住喉咙,再也说不出话来。

    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心底还有热血未冷,又或许是触动了李璟思乡的情绪,缓缓的放下手中的标枪,心中黯然失神。“这也是一群苦命人啊。”

    自己原本已经把这个时代想的足够苦了,不想连昔日朝廷的军官都落的如此下场,自己孤身一个人,真的能够在这乱世之中求活吗?即便带着妹妹去了江南,前世热血未死,十几年后,自己还能再跑吗?自己能眼睁睁看着亿万同胞惨死,坐视汉家江山沉沦吗?!

    如此想着,开口道,“我也不骗你,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你们本来是哗变的军人,军纪败坏,如果我与你们一道,日后难免被你们身后一刀取了脑袋,何苦来着!”

    吐出了心中的顾虑,人反而放开了,说话不再藏着掖着,看冯行满的眼神也不再那么尖锐刺眼。

    冯行满惊愕的看着李璟,心中顿时豁然开朗,原来别人是嫌弃自己这些人有哗变的前科,不愿一起同事啊,这样想着,忍不住跪倒在地。

    “先生,我等都是走投无路的人,昔日哗变,实在是活不下去了,虽行不义之举,但是过错都在我一人,与这帮穷苦出身的兄弟无关,若是先生肯搭救,某冯行满愿引颈自戮,甘受军法。”

    冯行满清楚,就凭自己一个人,根本不可能带领大家走出困境,而这两年躲藏,耗尽了弟兄们的耐心,叫嚷着去投流寇的不在少数,但这也是条绝路,况且没个带头人,走这条路片刻就会丢了性命。

    现在好不容易有个能看清时局的,如果能拉拢入伙,叫大家能保住性命,又能荣归乡里的话,大家必定是全力支持,绝无二心。

    谭武原本就敌视李璟,这会见冯行满跪在地上祈求,哪里还忍得住,一把上前抱住他就要拖拽起来,“大哥何必求人,我等兄弟齐心,一定能找出活路!”

    哪知道冯行满是打定了主意,知道自己没那个本事,就将希望全部寄托在李璟身上了,哪里肯轻易起来,嚎嚎哭泣着,看的众人都忍不住落泪。

    李璟也不是铁石心肠的人,何况大家出身都是军人,看他哭的这样伤心,心底忍不住同情起来,“这位兄弟还请起来,有话好好说!”

    说着,就要上前去拉扯冯行满起身,可惜没用。

    冯行满自己是一心自责,早将同僚总兵之死,归罪给自己,这两年来,为了兄弟们的前程奔波劳累不提,每每谈及哗变之事,就要自责万分,说如果不是他带着弟兄哗变,如何走到今天隐姓埋名的地步,致使大家亲离子撒,有家不得归。

    “先生,还请答应我等,给条活路吧!”赵默笙也呆不住了,一头扑在李璟身前,痛哭流涕不止。

    谭武睁着被泪水模糊的双眼,怒吼着,“都是狗日的朝廷,不给活路,咱们索性反了这贼老天。”

    又指着李璟叫骂道,“你这忘恩负义的狗东西,去年你大病一场,亏得你那小妹走了十里山路来求,救了你的性命,想不到你今天做的这样决绝,真不是好东西。”

    “还请先生怜惜我等穷苦兄弟,看在昔日我等尽心尽力为百姓治病赎罪的份上,救救我这班兄弟。”冯行满哭的伤心,却绝口不提搭救李璟是事,一股脑儿的磕头。

    实在是没法子了,这两年,他们在寺庙里,干的事,多少兄弟良心不安,内心愧疚,真叫比死了还难受。

    李璟看着这群跪倒在地的堂堂七尺男儿,内心再也忍不住了,“你们先起来,有事大家好商量。”

    冯行满也是豁出去了,眼见李璟动摇,赶紧说:“先生不答应,某家不敢起身,还请先生答应,我等愿奉先生为主,但凭驱使,绝无二心。”

    这会,连这样的话都说出口了,是真叫李璟哑口无言了,话说到这个地步,算是掏心窝子的话了。

    “你所说的可是真的?”李璟心头一震,自己心底未死的热血,究竟抵挡不住这一句,若是有这么一帮人鼎立支持,乱世之中何必下江南躲避。

    以这些人为根本,凭自身的本事招募流民,他日兵强马壮,立万世之基业,未尝不可,自己前世拼搏,不也是为了出人投地吗?况且他们这会也知道悔改,事出有因,何必纠结这个。

    如果自己真心对这群人好,给他们带来活路,迟早归心,不是更好?

    “冯某字字句句,皆是真心,若有二心,叫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冯行满也是豁出去了,不管旁人惊愕劝阻,认准了李璟为头人,长跪不起,指天发誓。

    李璟浑身一震,觉得出路已经找到,前世军人的作风果敢而坚决,一口应承下来,“既然如此,李某也不矫情,但有一条,讲在前头,你我都是为了活命,都是兄弟,他日不要叫我难做。”

    冯行满一听李璟答应,顿时大喜,哪里还不赶紧答应下来,何况若是李璟真能带领大家走出绝境,感激还来不及,哪里会再做傻事,“若先生仁义,管我等兄弟叫个人看,其他再苦,也不敢半分抱怨。”

    李璟见他身后众人没有出口反对,心中顿时豪情万丈,“好,我便舍了这一身,为兄弟们博个前程。”

    “冯行满拜见主公!愿为主公效犬马之劳。”听到李璟所言,冯行满心中欣喜万分,听着以往戏文中讲的,匍匐在地,行三叩大礼。

    身边几个见状,又想李璟言行武艺,哪里不肯拜服,纷纷拜倒,只是谭武不情不愿的敷衍拜了个身子,暗想刚才你还要俺的命来着,这会就怎么的一家人了?

    正当几个人见礼,突然听到一阵嘈杂声响起:“璟哥儿,你在哪里!”

    又听到其中夹着的女声,“哥,我带叔伯们来了。”

    焦急杂乱的声音不绝于耳,不一会儿,一群拿着锄头扁担的村民出现在了眼前,看到这边的情况,纷纷冲了过来。

    原本这帮村民在地里干活了一上午,总算得空归家休息,看到李采薇跌跌撞撞的跑回来,说李璟被山上的和尚诓骗,想要抢夺地契,村民不敢怠慢,引到祠堂告知族长。

    李初九虽然恨李璟执意卖田,但这会功夫,觉得李璟还是宗族之人,哪怕这些和尚平日里再怎么行医治病,也是外人,赶忙召集族人,拿着种地的家伙就上来了。

    等到靠近些,确见到四个和尚跪倒在地,对李璟行着大礼,顿时惊讶着开口,“我滴娘也,这是怎么的?”

    再看李璟,其身后光芒万丈,烈日当空,似有万丈金光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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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三章 薄有家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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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第二日,冯行满派人来请,方一见面也不知该如何称呼李璟,只是平日里瞧着评书上都这般演的,腆着脸叫唤道,“主公,不知道我等接下来该怎样做?”

    说来也怪,话一出口,丝毫没感觉面皮发热,反而觉得心中寻了靠山,有了保障,更充实些。

    李璟思考片刻,心中早有打算:“如今世道艰险,需小心谨慎行事,你等义诊收买人心是极好的,寻上青壮,暗地结交豪杰,集我众人之力,编练新军,遍观局势,等待时机。”

    不得不说他前世军人的身份发挥了作用,果敢狠绝的性格,让他代入角色极快,既然收了这帮人,就要为大家考虑,这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走漏风声可是抄家灭族的罪过,怎么强调都不为过。

    想了一会,事情还须问个明白,“你余部还有多少人马,可曾能够相信?另有银钱多少?”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了解自己手中的具体细节才能在先天上立于不败之地,马虎不得。

    冯行满这会也不隐瞒,一五一十的诉说着自家的家底,“回禀主公,当初朝廷只诛首恶,其他的都逃奔归家,没有问罪,我一行人共计二十四人,为朝廷通缉,除开几个被杀,现在还有十八人,都是过命的交情,荣辱与共,另有银钱三百八十两整。”

    回想起那场哗变,冯行满心有余悸,当初军中将领在哗变之初便被朝廷诛杀,其他的中下层将兵逃的逃,散的散,做盗匪者有之,从流寇的亦不少,只有这些人既被朝廷所不容,又不愿做叛乱之事,所以跟随冯行满出家为僧。

    李璟有些惊讶,“居然有三百八十两?你等以前当兵吃粮一月俸禄多少?”

    但是转念一想明末戚继光募兵,每月发银1两,米面若干,这还是在南方剿杀倭寇所发银钱,待到日后北上,又每月增饷5钱,若按这个标准,380两银子,能招几个兵?能支撑几个月呢?

    冯行满呆住了,不过主公询问,不敢不答,“我等军户出身,没有粮饷。”

    又与赵默笙愕然对视,满头疑惑,军户当兵还给钱?有这好事?

    平日驻扎在原地,都是兵丁自己寻食,只有出征时才有开拨饷银发下,即便这样,到手的银钱经过层层剥削,能到普通兵丁手里的也不足三成。

    若不是朝廷昔日三日三调,只为节省那三千兵丁钱粮,实在活不下去的兵丁才会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去哗变,有钱发,谁愿意提脑袋干傻事。

    李璟挠了挠头,居然还有这事?突然想起一桩事来,又问,“地呢?”

    脑海中隐约记得明朝开国太祖洪武皇帝开创的军户制度,分发无主的田土充作军屯,平添百万军户兵,但是经过二百多年的历史,土地兼并等因素,他们的地还在么?

    赵默笙瞧了一眼身旁沉默不语的冯行满,只能硬着头皮低头禀告,“耕地都是军将们的,我等租来耕作,每年得粮四成并要向朝廷交税,不为私有。”说罢,也不去瞧冯行满,自顾自的低头退到一边。

    李璟傻眼了,没有瞧见二人的小动作,怒声道,“荒唐,这样的事,你们也干?!”

    就这还军户?奴隶也差不多了吧,况且记忆中明朝军户世代不得出籍,子子孙孙都是军户,违者以逃兵论处,抓住了可就地斩首,他们过的这么苦,还要上阵杀敌?

    真是祖宗烧的一手好香,没阵前叛变就算是好的了,想想昔日武王伐纣,牧野大战,商纣临时征召的奴隶阵前反戈,一举葬送了成汤数百年的基业,古人有史可鉴,今人为何不察?!

    谭武木讷着低声开口,“不干,就要饿死,我们也是没法子了,谁让他们都是大老爷呢?”

    实质上,明末军户制度已经彻底腐败了,底层的军户们都已经沦为了军将的私产,他们侵占军田,各个当起了地主,对手下的军户各种剥削,众人是敢怒不敢言,自然上阵杀敌也是十分出一分,无奈之下,军将只能拿钱养着家丁作战,军户自此沦为炮灰。

    李璟无语,一时想不出什么好的解决办法,只能挥挥手道,“不谈这些烦心事了,我等先回寺庙,好好商议下一步该如何走。”

    只是心中烦闷,想想这些人啊!过的这样苦,也没反,也就是麻木的百姓了,默默的忍受一切强加在身上的枷锁,只为和家人生活在一起,不饿死已经就是万幸。

    一时无语,几个人默默的朝着寺庙走去。

    ……

    刚到寺门,瞧见庙外等候抬着木箱,牲畜的人群,李璟有些疑惑:“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谭武瞄了一眼人群,冷哼了一声:“都是些豺狼,来求不开眼的光头保佑他们多发黑心财呢!”

    “谭武慎言,回禀主公,这些都是临近的豪强地主,今日神佛洗礼,寺门大开,特来为佛祖烧香供奉来了。”冯行满在一旁打断了谭武的话,开口说道。

    “哦,想来都是些善人咯?”李璟没理会谭武的抱怨,冲着冯行满笑了笑,眼睛直盯着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瞧着他手上那两个闪闪发光的球状物体,有些出神。

    “倒也称的上是,自从我等兄弟在此出家避祸起,就经常瞧见这些人来此烧香礼佛,未由半分懈怠。”冯行满接着话,不由自主的琢磨起李璟话里的意思,无他,以往的习惯而已。

    李璟瞧着那些肥头大耳的所谓豪强,心底笑笑,“平日这些人给寺庙礼佛出资银钱多少?”

    一边跟着几人打庙侧小门进入,一边询问着,脑海中一个计划渐渐成型,这不是没钱么,这群土财主的出现,正好解决自己的难题,只是如何去做,还要从长计议。

    赵默笙瘪瘪嘴不屑道,“能有几个,每逢菩萨佛祖诞辰,都来拜祭求个心安,一个个能给个十来两就算不错!”哼,指望他们掏钱,还不如指望天上掉下银两呢,一个个死抠门死抠的。

    李璟瞧着这仇富的脸庞,有些好笑,难道还指望人家把全部的银钱都给你吗?正要接话,突然抬眼一瞧“咦,这是什么?夜明珠吗?”

    他只觉得自己这会脑子有些不够用了,区区一间乡野寺庙,虽说有些名气,但是两年下来存银不过四百两,居然使得起传说中价值连城的夜明珠?这不是我眼花了吧?!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瞧,只见立柱上高挂的一颗石头,相视有些无语,冯行满只得开头解释,“主公,这可不是夜明珠,而是低级的夜光石,不值几个钱的。”

    “夜光石?夜光石?萤石?有了!”

    李璟好一阵回想,口中默念着什么,众人不懂,也不敢开口打断,只能陪着他一块呆在原地,正沉默间,突然听到李璟大声说着,都是摸不着头脑,夜光石虽说不常见,但是这般低劣的,富人也瞧不上,值不了几个钱,怎的李璟如此上心?!

    李璟瞧着众人疑惑,也不去解释,“快,让人把这夜光石取来打磨成粉,好好收拾,放在太阳底下暴晒,快去。”

    又问:“这些人一般什么时候才下山?”

    心想夜光石最佳发挥的时辰在黄昏入夜后,白天有太阳光照,反而没太大的效果,若是用的妥当,忽悠下这帮没见识的古代人肯定没问题啊,届时好好表演一番,不叫掏个三五百两银子,简直对不起这样好的道具。

    虽然不懂,但是几个人都不敢丝毫怠慢,取了夜光石便按照李璟的吩咐去办。

    冯行满疑惑着,这到底有何用处?但还是开口:“一般午后用过斋饭,再念几卷佛经便要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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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四章 装神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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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璟一听,眉头皱起,“你且去寻个法子,找个由头,留下几个,莫要着了痕迹。”

    这事总需保留几分,鬼神之说在古代风气盛行,现在正是事业的起步阶段,保持些神秘感总是好的,李璟心中有了定计,赶紧吩咐。

    冯行满不知道其中的缘由,但是瞧着李璟一脸高深的模样,不敢多言,赶忙去办。

    ……

    “陈员外,稍带,我家住持有请。”一个小沙弥唤住了用过斋饭,读了几册佛经便要归家的陈员外,这人乃是代州巨富,前些年捐了些银钱得了个员外郎,也算是功成身就了。

    但人生在世,岂能没个烦心事,即使坐拥良田千亩,家资无数的陈员外,也有旁人不曾有的烦心事,那便是无后!

    为了这事,陈员外是苦恼万分,连娶了七房小妾,无奈没有一个中用的,想想自己年近四十,却膝下无子,等到自己百年之后,偌大的家产无人继承,都化作族产,陈品良心里就不是个滋味。

    以往陈品良只逢送子菩萨诞辰才往寺庙烧香,但近些年来,愈发跑的勤快了,太原府大大小小的寺庙只要礼佛,陈品良必定到,每次十两八两的布施下来,总幻想求求菩萨开恩,得恩赐个一子半女的,无奈天不遂人意,至今没个动静。

    “唔,既是住持有请,快快带我前去。”陈品良今日烧香念经出来,觉得与往日没有半分不同,心中正烦闷着,此刻听到住持想请,觉得事情或许有些转机,赶忙跟那小沙弥进了后殿。

    “咦,怎的这般多人在场。”陈品良方一进住持所在屋子,便瞧见四五个往日交好的朋友正端坐在蒲团上好生听着住持念着经文,他也不敢有半分造次,对这住持行了个礼,便在沙弥取来的一蒲团上坐下。

    左右看看,都是熟人,咦,怎的知县老爷今日也在?真是新奇。

    要说这慧济寺,往日也不出名,但自打四五年前,原来的老住持仙游,这淳城亢家老祖亢守节出家修行,做了这慧济寺住持后,渐渐名声传扬,皆言有灵,况且亢家乃淳城大族,子孙繁衍昌盛,正该是陈品良仰慕之人,那里敢放肆。

    亢守节念罢一卷佛经,稍作歇息,“诸位待到修完这卷佛经,再行顿悟,晚间再行参见佛祖,我佛庇佑下沐浴更衣,可好?”

    那知县摇头晃脑的不知所想,听到这话,施施然的开口,“都依大师的。”

    几个土财主跟着纷纷点头,瞧着人家这份气度和修为,端的是佛家大师啊,不然怎的抛弃凡间富贵,来寻真经呢,这不,连知县老爷都跟着附和呢。

    且不谈几个财主被住持聚在一起念经参悟,李璟拿着暴晒好的夜光石粉,爬上爬下,指挥众人均匀的混着清油涂抹在各具佛像上,又将天窗打开,让其充分的吸收余晖,等到事情安排妥当了,便让人去请。

    亢守节这会这与几个礼佛的施主喝着清茶,佛经也读了,话也谈了,见人来请,“若如此,便叫几位施主礼佛去吧。”

    众人辞过,便跟随着迎客的小沙弥往正殿礼佛,瞧着夕阳西下,这会已是黄昏,想来今日又要在寺里讨饶一晚了。

    远远的瞧着一行人过来,李璟赶紧招呼众人,“快将窗户全部关上,谭武,你待他们进门,便将大门关闭!”说着,便遁入正殿小房之内,消失不见身影。

    等到最后一个地主入内,谭武遵从着将木门关上,那最后的疑惑着开口,“这是何意?关上门来,如何礼佛”

    关了门窗,岂不是要抹黑礼佛,瞧不见佛祖真容,如何诚心,众人都盯着关门的谭武。

    谭武一急,叫个直爽人怎的编造,还好赵默笙赶来圆场,“施主莫急,我寺佛祖菩萨有灵,住持有言,定叫诸位有缘人拜见真佛。”

    说着无意,听着有意,原本就是病急乱投医的陈品良心中一个激灵,“何为真佛?”

    真佛何在?正要去寻,快快送我一子。

    赵默笙打着诳语,“本心得见。”

    说了这话,便不开在开口,有道是多言多错,还是沉默为上。

    “何为本心?”

    几个土财主低声询问,见和尚再也不说,几个人无趣只得先在沙弥的引导下点燃佛香,行了三叩大礼,然后恭敬的退到一边,等旁人上香。

    许久也不见动静,不知道寺庙里卖的什么药,但想寺庙清净地,也没什么危险,只是这会太阳就要下山,怕是要在寺庙中讨饶一晚了。

    “咦,这,这……”突然,一个财主正无精打采的闭目养神,突然觉着眼前晃眼,睁开眼抬头一瞧,顿时惊愕的说不出话来。

    “这真乃神迹也。”一个还算稳重些的财主仔细擦拭着自己的双眼,似乎不敢相信,口中喃喃自语。

    “佛祖显灵了,佛祖显灵啦。”李璟见事成,再看众人的反应,连事先布置的冯行满等人都惊愕万分,哪里还不明白,赶忙从藏身处装疯卖傻的跑出来,手舞足蹈,好不热闹。

    “扑通,扑通”几声,殿内的所有人都相继跪倒,要知道在古代,鬼神之说盛行,即便是自不言鬼神的读书人,内心里想来也是信的,加上天子朝廷为加强正统性不断的持续宣扬,鬼神之说已经彻底深入人们的心底。

    这会功夫,跪倒的众人不敢抬头,偶尔眼角扫过,也是惊叹不已,暗想今日总算得见真容,实乃三生有幸啊!

    只见正殿上方,释迦摩尼怜悯众生像,侧立菩萨伴生像,此刻大殿内关上门窗,本该只有金身暗光,但不想突然间,金光大作,直叫人睁不开双眼,更兼烟雾缭绕四周,那佛祖双眼有神,仿佛直刺人心底,叫人不敢直视。

    这样的情景,仿佛让人置身于佛国当中,正殿两侧的罗汉菩萨像也一个接一个的散发出刺眼的金光,充斥着整个大殿,更显得肃穆威严,众人跪倒在地,口中不住的念叨:“佛祖保佑,菩萨保佑。”

    那知县老爷爷不敢有半分不敬,心中不由自主的飘飘然来,真是显灵啦,我得菩萨保佑啦,合该过了这关,升官发财啦!

    “佛祖显灵啦,佛祖抚我顶了,好热啊!啊呀,我这是在哪里啊!”李璟装疯卖傻的大声说着,喊着,态若癫狂,只是心中默念:“如世间真有神佛,请原谅我今日权宜之计,冲撞莫怪!若世间真有神佛,请叫我救万民脱苦海,指引我的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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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五章 人生在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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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说这场把戏是李璟亲自导演的,但是亲眼瞧见这样的情景,心底还是忍不住为之动容,

    心底忍不住祈祷着,“漫天的神佛啊,如果你们存在着,将我弄到这里,那么就请保佑我重振华夏河山吧!”

    正当所有人跪倒在地,默念有词时,突然听到一个声音,“我老陈这辈子都未有今日之畅快,天佑,天佑啊!”

    寻声望去,只见陈品良态若癫狂,手舞足蹈,让旁边的人看着不爽,但神佛当面,不敢轻易开口,只能由他去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金光渐渐散去,平复了原先的黑暗,众人还是跪倒在地,轻易不敢起身,回味着方才种种,各个面露红光,颇为满足,这可是神佛显灵啊,亘古未闻,今日见到实乃三生有幸啊!

    陈品良发疯一阵,渐渐平复下来,口中默念有词,“还望佛祖瞧在我诚心礼佛的份上,赐予我个一子半女吧,日后必定日夜供奉,决不食言。”

    其他的人也有样学样,细细听着,有求财的,也有求子孙平安的,更多是求富贵功名的,众多祈求声中只有原平镇张凤详的最为特殊。

    张财主今年四十有七了,膝下是带子含孙,又是家财万贯,有地有房,身体也算过得去,按说这样的人是真没什么诉求了,但是做人都有烦心事,无奈家中老父健在,而且偏爱幼子。

    这虽有家财万贯,但张家本是小户出身,若非张凤详高中举人,也是达不到这般光景的,这人在未发迹时没什么感觉,但自打张家抖起来之后,张凤详愈发的觉着自家合该多占,哪知老父健在,偏向弟弟,老是从自家顺了银两接济弟弟,弄得张举人是十分窝火。

    但偏偏没什么说道,古语有言百善孝为先,张凤详明着不好说,暗地里却是穷尽才智,就想要幼弟不要来占自家财产,偏偏古代父母健在,不得分家,何况即便分家,自家损失可海了去了,得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叫他一分钱也拿不到乖乖滚蛋,这不,世间不管的,佛祖总该管管吧。

    按照事先的安排,这会该轮到托,哦,不,是某些人现身说法了,这不,赵默笙夸张的打着佛号出来,“佛祖今日应验显灵,我等有福了,以后必定是心想事成,福星高照,小僧觉得现在是精神焕发,头脑清晰,师兄,我看你也是红光满面,想来是得了什么好处?”

    另一个僧人立马接口道,“是啊,我去年砍柴,不慎伤了腰骨,每逢歇息,总感觉不自在,这不,方才佛祖一显灵,这腰也不疼了,说话也有劲了,以后我必定每日侍奉佛祖面前颂经文三百篇,以示感谢。”

    “是啊,是啊,我等均得了佛祖显圣光辉,日后必定常伴佛祖身前,期待佛祖教诲。”冯行满极为配合的点着头,一副恨不得为我佛献身的模样。

    “咦?这人是谁,怎的瞧着有些眼熟?”大殿内的众人为这股欣喜欣慰之气调动起来,均暗想自己到底得了几分好处,突然一人开口,却是指着李璟问道,方才他疯癫的冲撞进来,还未找他算账呢。

    一个认识李璟的震惊着开口,一张大嘴久久不能合拢,放佛瞧见鬼怪一般。“咦,这不是清河村的李傻子吗,平日里呆呆傻傻,口不能言,怎的今日突然好转了?”

    “是啊,这以前不是个傻子么,怎的突然开口说话了?”一个临近的地主平日见过李璟几回,皆是呆呆傻傻的来往寺庙,混些吃食,今日居然正常了?莫不是佛祖显灵给治好了?

    “莫不是佛祖慈悲,大发善心?!”一个地主将众人的心声大声说了出来,引起众人一阵阵评论,佛祖真的灵验啊,我怎的感觉往日有些疲乏的身子今日也是好转了,快拜,快拜啊!

    “佛祖,快快保佑我家来阖家安康,来年风调雨顺,好多收些银钱贴补家用。”

    “佛祖啊,信徒陈品良拜上,若得保佑得了传承丁口,必定香火不断,求求佛祖啦。”

    正当几个财主处于极度震惊再求佛祖时,李璟见时机已到,“承蒙佛祖开恩,治好了小子的病,今后愿长灯相守,不离不弃,无奈家中贫寒,旁物没有,今有良田五亩,愿投效佛祖,作为供奉,以表弟子感恩之心。”

    一个财主本就对李璟得了好处不满,听到这话,忍不住酸溜溜,“合该如此,你这小子,不知祖宗积了什么德,居然得了佛祖开恩,一日好转,还不好好拜谢佛祖。”

    “正理正理!”几个财主纷纷附和起来,瞧着李璟的眼神不善,你这小子,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我等几个天天吃斋念佛不得庇护,反而你个呆傻得了天恩。

    李璟也不搭理他们,再行祷告“弟子深知,这等旁物,对佛祖来说不过身外之物,弟子今后必定竭尽全力,为佛祖重塑金身,弟子还有一妹,还望佛祖瞧在弟子诚心的份上,多多抬爱,叫她平安一生,长命百岁。”

    这下,财主们不能忍了,合着佛祖你一家的?保佑你一个不算,全家上下都得庇护?!纷纷张嘴呵斥,“嗯?你这人,得了庇护治好了疯病不说,还想得寸进尺,你家小妹何等人,安敢与我等相比?”

    听到这话,李璟一喜,暗道就怕你们不肯开口,开口就好办,赶忙朝旁边的僧人使着眼色,“施主这是正理,我等愧疚,未能及时修缮金身,致使佛祖竟降身于此等劣次铜像上,真是我等的罪过啊,罪过,阿弥陀佛。”

    “是啊,都是我等的罪过!”几个僧人不住的自责起来,纷纷跪倒,念起经来,一时间颇有些冷场。

    “这算什么事,佛祖显灵,我等具得了好处,区区金身,我等自然奉上。”好一个自,干,五,李璟正想开口,突然听见这么一个声音,喜出望外,瞧着那人,心底好笑。

    “就是,就是,只要佛祖保佑,区区身外物,何足挂齿。”

    几个财主纷纷开口,真真切切,以往叫他们往外掏几两银子,难如登天,但是礼佛特别是在佛祖显圣,李璟的疯傻被彻底治好的情况下,谁人都打心底的对佛祖产生了深深的敬畏,对佛祖显圣保佑充满了希望,谁人不想下一个得好处的便是自己,亲眼所见,难道有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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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六章 全看演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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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祖岂能住在这种地方?我看啊,就该全部修缮修缮,区区银钱而已,我出一百两银子!”

    一个声音在人群中重重的响起,大家闻言扭头望去,只见一个矮个子的肥胖人举着双手叫喊着,细细瞧着,这不是县里的大户黄善仁吗?

    想起这平日里他的为人,众人纷纷鄙夷出声,说起这黄善仁,名字虽然起的好,可惜本质就是个铁公鸡,平日里是一毛不拔,这样重要的场合里,居然都只肯出一百两银子。

    这世道,就有人就瞧不起这样的,只听到一个声音嘲讽着开口,“黄老爷家店面十几间,奴仆数十人,这便是你的不是了,这等小气,佛祖就该先庇佑我,我出三百两。”

    众人一瞧开口的人,得了,瞧着吧,开口的正是张凤详张举人,这两人平时就不对盘,黄善仁仗着自家兄弟是县里的县尉,和张举人家着实争论过几次,武斗都不稀奇,怎么今日又凑到一块了,有好戏看了。

    果然,黄善仁一听,顿时恼羞成怒,平日最瞧不得别人小瞧自己,非得论个高下,瞧见是张举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哼,我还道是谁呢,原来是刻薄寡恩张举人,你家幼弟寻你点肉食都被骂的狗血淋头,今日怎的如此大方,莫不是得了失心疯吧?”

    张凤详冷哼着表示自己的不屑,“我老张家礼佛可不含糊,佛祖当面,你只出一百两银子,真是丢人,某羞于你这等人为伍。”

    说罢,摇头晃脑的出门去了,读书人还是要点脸面的,若是与黄善仁这等无耻之辈当面对骂,岂不是丢了自家的身份?寻个日子,必叫你好瞧!

    “休走,你与我说清楚,我黄某人也不是好惹的!”黄善仁不依不饶的在原地叫嚷着,终归不敢出门去找张凤详理论。

    陈品良先前一直跪在蒲团上,满心祈求佛祖保佑,这时终于起身,见二人争吵,也不动怒,“二位休要多舌,佛祖当面,我愿出纹银千两,供奉我佛!”

    至于区区千两纹银,陈家商铺良田万千,富不可言,对如今的陈品良来说,如果没有后代继承,迟早是族里的,若能得到佛祖保佑,有个后代继承,这供奉自然是少不了的。

    “陈老爷高义,高义啊,我等自是比不得,我出三百两。”

    “我出二百两。”

    “我出五百两,切记金身铸就,一定要刻上我的名字,好叫佛祖知道。”

    众人见几个为首的开口认捐,哪里还不争先恐后的开口,反正自家也缺不了这几个银子,相比之下能得到佛祖的庇护,这点银钱算得了什么。

    看着众人踊跃认捐,站在一旁的僧丁们是喜笑颜开,看向李璟的眼神都是极为佩服,不得不佩服,两年多来整个慧济寺的香火钱还不如李璟初来乍到得到的多。

    虽然不知道李璟用的什么方法让佛祖冒出精光,但是就凭这手段,就让人忍不住赞叹,跟随这样的主公,就是有前途啊,起码这赚钱的本事就让人眼前一亮。

    李璟也看着这些你一言我一语把银子不当银子用的豪强地主们,心中十分满足,暗想自己有这样一身本事在手,走到哪里都不怕挨饿了。

    正当众人商议捐献时,突然听到外头一声喊叫,“陈老爷何在?陈老爷!大喜啊,大喜啊!”

    陈品良此刻正沉浸在众人的恭维声中,谁让他捐的最多呢,正幻想着佛祖保佑,让他有个一子半女什么的,突然被喊声打断,有些不爽,“谁人在叫唤,不知佛门清净地,不得喧哗吗!!”

    待到殿外一人连滚带爬的进来,抬眼一瞧,正是自家王管家,陈品良突然心头一个激灵,莫不是,莫不是?

    那王管家开口,正是应验陈品良心中所想,只听他道,“是我啊,家仆老王啊,陈老爷,大喜啊,大喜啊,夫人有喜啦!”

    “有喜啦?有喜啦?我,我……”陈品良只觉得血气冲顶,浑身无力,一个立步未稳,就往旁边栽倒,幸亏旁边正挤了几个恭维的地主,眼疾手快之下,抬手的抬手,接着身体平躺着放在地上。

    寺里的和尚平日里就下山义诊,一眼就瞧出不对劲来,赶紧开口,“陈老爷这是一口福气冲顶了,赶紧掐人中。”

    众人听着,一阵手忙脚乱之下,好不容易让陈品良醒了过来。

    众人正要恭喜,却看见陈老爷一屁股坐在地上,竟然失声痛哭出来,“呜呜~~~~”

    看的大家是安慰也不是,恭喜也不是,只能尴尬的站在一旁,等他自己清醒过来,那王姓管家见自家老爷醒来,赶紧上来服侍,却被正抹泪的陈品良一把抓住袖子,心中一惊,莫不是?

    “你方才说什么,再给我说一遍!快说!”陈品良只觉得今日的事好像做梦一样,叫人不敢相信是真的,四十年了,整整四十年了啊,膝下无子,父母生前遗容还在,都说身前最遗憾的事就是没见着子孙,都是自己不孝啊。

    “好叫老爷知道,夫人前些日子便有了感觉,但不敢确认,直到今日呕吐,请了代州良医来瞧,果然是喜脉,大喜啊!老爷有后啦!”

    王管家只觉得手臂上传来一阵阵疼痛,也不敢挣扎,心中却是长叹了一口气,没发现就好,没发现就好!

    陈品良得到确切的答案,再也忍不住了,“好好好!我陈某人今日有后啦!”

    说着,止不住的哭出声来,他心里这些年来过得苦啊,无后啊!死了连进祖宗祠堂的机会都没有,虽有家财万贯,无奈绝后,死了连个供奉的子孙都没有,日后怎的下去见父母祖宗啊。

    想想宗族里每次有人想要过继个子弟给陈品良做儿子,都被自己反骂回去,再亲不过亲子,我陈某人注定有后的,这不,今日佛祖保佑啊,佛祖真的显灵了,我陈某人有后啦。哈哈哈哈!

    哭了一阵,彻底清醒过来,哪里还呆得住,“快快收拾东西,哦,不,东西都放这,赶紧送老爷我,连夜回去,快!”

    说着,利索的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也不顾自己身上的灰尘,兴冲冲的出了门去,只留下一地惊愕的合不拢嘴的人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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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七章 欺软怕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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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家仆老王还没缓过神来,就看到自家老爷早出了大门了,赶紧追了上去,“老爷,你等等我啊。”

    扔下一群处于呆滞中的人在原地发傻,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开口,“真是灵验啊,不知贵寺还有佛像吗,我要请一尊回家好生伺奉。”

    接二连三发生的神奇事,彻底打消了这群人的疑惑,相比于佛祖的保佑,钱财都是身外物了。

    连疯傻了十五年的傻子都能康复,寻医问药,拜佛求经几十年的陈品良都能有后,这世间,还有什么是佛祖不能做的?

    这会听到财主们的询问,早被李璟拉倒一边耳提面命一番的冯行满赶紧出来,“有,我寺有开光的佛像数尊,只是老爷们众多,不知道该怎么分配才好。”

    说着,就拿出了李璟早就准备好的五具小佛像来,上面也是涂抹上了萤石粉,此刻正散发着肉眼可见的金光,加上殿门大开,余晖照射,两相辉映,更显得光彩照人,是妙不可言啊。

    其中一个财主见状,哪里还呆得住,“这还不简单,谁的诚心足,就给谁,不就是银子吗,老爷我有的是,我出五百两,快快给我一座。”

    说着,不顾脸皮直接上来,冯行满傻眼了,也不好阻拦,心说,钱呢!正想着,就被那财主夺了一座过去。

    瞧着手中闪闪发光的佛像,财主爱不释手,好一阵得意,也不管不顾抬腿就要走。

    李璟在一旁看的真切,玩的就是饥饿营销,可不带赊欠的,万一你回家反悔了呢,“佛祖当面,口说无凭,我这有良田五亩的地契,换佛像一尊,大师还请收好。”

    说着,就从腰带中取出早准备好的地契呈上,冯行满装模作样的敲了敲,嗯嗯的答应着,左手递给李璟一个佛像,“愿佛祖保佑你。”

    众人一瞧,顿时急了,拢共就五个佛像,这会就去了两个,哪里忍得住,赶紧上来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起来,说到激烈处,就差没动起手来。

    “小六,小六,你这杀才,还不给老爷进来,赶紧的,去代州城里让账房取五百两银票送来!”那抢夺了一个佛像的财主也不含糊,站在门口就招呼自家仆人,就着笔墨写了一封书信交给家仆。

    看到这家仆接了书信回家报信,那财主满意的端详着闪闪发光的佛像,内心是极为满足,再看看殿里争论不休,就差上演全武行的众人,忍不住哈哈笑出声来。

    那张凤详原本站在殿外,也不知和谁在交谈,这会听到笑声,见这财主怀里抱着的发光佛像,忍不住赞叹,“赵县尊,你看此物,可为祥瑞否?!”

    那与他交谈的也不是别人,正是淳县县令陈孟吉,字慎之,刚才陈孟吉来的晚,没瞧见佛祖显圣,经张凤详这么一说,就聊在一起,心里颇为意动。

    要说这陈孟吉(非史实)进士出身,虽然做了一县父母官,但最近烦心事不少,眼见夏税就要收了,可淳县今年大旱,许多地方颗粒无收,破产的农民连饭都吃不上,哪里还能缴税,可惜上头逼得紧,这大考又要到了,若是耽误了前程,可了不得。

    这些日子公务压在心头,今日特地来慧济寺解惑,不想遇到这样的奇事,顿时喜笑颜开,这可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祥瑞啊,可惜自己没个凭证,无法向朝廷报喜,正焦急呢,突然听张凤详这么一指望去。

    顿时喜上眉梢,这不就是现成的凭证吗?谁家佛像能够在光底下发出这样耀眼的金光来?这下心里的烦闷一扫而空,觉得前景一片光明,张凤详在一旁看的清清楚楚,哪里还不知道该如何去做。

    只见他大步上前伸出手来,“给我看看!”

    那财主到手还没捂热,见他要,也不敢不给,只是小心翼翼的递过来,“这可是佛家重宝,可得小心。”

    张凤详接过佛像左右端详,忍不住赞叹道,“真是宝贝啊!”

    只见这佛像浑身上下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手一接触,仿佛置身仙境,就是这料子有些差,这样的宝贝,怎么不是纯金打造呢?黄铜怎么配得上。

    这样想着,想起旁边焦急等待的陈县令,赶紧递了过去,“县尊,你给瞧瞧。”

    等陈孟吉接过去,又转身对那财主说道,“这物我要了,你且说个价钱。”

    “不卖,不卖!”那财主好不容易抢到一个,心想,这会可有佛祖保佑了,管你什么举人身份,也不能欺负到佛祖头上吧。

    张凤详一听,顿时笑了,“哼!不卖?这可是朝廷祥瑞,你算哪根葱,也配占有这等重宝?!”

    暗想这财主也不认识,想来不过区区乡里小地主罢了,有几分钱财而已,居然还敢跟我较劲,别提身后的陈县令了,就是自己,也能叫这人闭嘴。

    那财主也不是个好相与的,眼见张凤详有强夺的架势,冷笑着,“哼!我大同商会也不是好欺负的,你莫要自误了前程,这物,说不得是要进贡给阁部大人的,届时叫你吃罪不起!”

    末了,瞧见后边便服装扮的陈孟吉,倒是摆摆手道,“县尊,里边可是还有四尊,去晚了,可就拿不到了。”

    陈孟吉原本还在打量手中的佛像,真是越看越心欢,这可都是自己的前程啊,突然听到阁部二字,竖起耳朵一听,这还得了,“敢问是哪位阁部。”

    那商人好不得意,冲着东边傲然摆手道,“内阁周首辅是也!”

    陈孟吉一听,这还了得,赶紧递还了佛像,正待与那商人拉拉关系,谁料热脸贴了冷屁股,那商人接了佛像,从怀里取出丝绸手帕小心包裹着大步便走了。

    陈孟吉傻眼了,站在原地,好不恼怒,颇为尴尬,张凤详赶紧上来拉扯,“县尊,正事要紧,这里边还有四尊祥瑞呢。”

    “哦,对对,你瞧我,我高兴忘了。”陈孟吉得到他的解围,顺势下台,赶紧进殿,哪知这会耽误的功夫,佛像早就被一分而空,几个没有拿到佛像的正懊恼不已,顺利拿着的听到外边的动静。

    早就从侧门溜走,哪里敢与县尊碰面,拿回自家偷摸着供奉才是正理,此刻殿里只有李璟端着一尊佛像孤零零的站在原地,好不显眼,几个不甘心的财主正围着他说着什么。

    也是那佛像显眼,叫陈孟吉一眼瞧中,直奔这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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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八章 巧取强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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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地主瞧见陈孟吉过来,哪里还不知道没戏了,一个个暗自叹着气退开,“见过县尊。”

    李璟手持这这尊佛像,原本想要卖个高价,此刻见县令过来,心叫糟糕,买主都被吓跑了,剩下一个人怎么提价,只能硬着头皮,学着戏文里喊道,“草民见过父母大人。”

    陈孟吉与那些地主打了招呼,走到跟前一见这张娃娃脸,顿时没了交谈的兴致,只去看那佛像,忍不住赞叹道,“果然是神迹啊。”

    又问冯行满道,“这佛像乃是祥瑞的象征,今日本官呈圣天子之命牧守一方,查巡乡野,此物自当送入京城,做为我国祚昌盛之祥瑞!”

    这番话是说的云里雾里,可冯行满听懂了,直说就是,这东西是个宝贝,只有天子才配享受,是要进太庙的,可是本官呢,还是要点脸面的,你赶紧的,把佛像交出来。

    李璟也听懂了,这官腔打的,和前世的某委有的一拼啊,都是虚的没实惠,不过心底也明白,自己现在是胳膊拗不过大腿,迟早是保不住这佛像的,原本只是打算多换点钱,这会被朝廷看上了,没法子,交吧。

    不过这个在县官面前表现自己的机会,李璟可不会放过,“回禀县太爷,小子虽然粗鄙,但是也知道仁义礼仪,况且今日得到佛祖保佑,恢复了神魄,就已经是万幸了。”

    说着,就瞧了那县令一眼,见他赞许着点头,赶忙又说道,“所以小子特意感谢上苍与天子保佑,将家中唯一的地契礼佛,请了这尊佛像,特意要进献给朝廷,刚才几位想要出银钱购买,小子也不敢卖!”

    听了这得体的话,陈孟吉笑眯眯的点着头,“好,孺子可教也,况且你今日也得了佛祖的保佑,恢复了神智,本官定要向圣天子奏明。”

    这也是好事啊,看这人虽然年幼,但是说话极为得体,本还有些疑惑,想要查证祥瑞的真伪,这会看来,是不用了,况且张凤详在耳边轻声说着李璟的事,心里大致有个印象,这肯定是被神佛保佑的啊。

    李璟听到这句话,心中冷哼几句,一文钱都不出,还叫我感恩戴德,谁稀罕啊,说不定你那奏章里就是个所谓的淳县人氏,我这贱名估计是不会出现了,不过无法,只能乖乖的把佛像递了上去。

    果然,陈孟吉压根就没把李璟放在眼里,单手接过,却对着张凤详道,“伯仁兄,本官还有要务在身,不便久待,就此别过。”

    说着,摆摆手,将佛像小心呵护在怀中,施施然的走了。

    那些个财主见最后一尊佛像也被知县老爷拿走了,知道没了希望,顿时也要抬推就走。

    李璟刚丢了一座来钱的佛像,哪里肯善罢甘休,这群人,还是自己的肥羊呢,不狠狠的宰一刀,简直都是对不起自己,赶忙上前道,“诸位稍带,刚才得佛祖恢复神智,佛祖有言,今日在的,都能被保佑,诸位为何不呆一日,等明日再走?!”

    “真的?你莫要诓骗我等。”几个财主闻言,赶紧停下脚步,原本就走的不甘心,见到了佛祖,没得到半分保佑,谁能甘心。

    再听到李璟这么一说,想刚才他得到佛祖恢复了神智,说不定就有些交谈,再看今日天色也不早了,夜里下山总有些不方便,干脆在山上呆一夜,看看明日事情说不定有些转机。

    李璟见状,心里一喜,说的是斩钉截铁,“千真万确,明天佛祖再临,准备些佛像洗礼,诸位老爷带回家去,日夜供奉,迟早能得到佛祖保佑。”

    冯行满此刻也清醒过来,赶紧招呼几个地主老财去偏房休息,又叫人去收拾床榻,好在以前也不时有地主,夫人前来烧香,赶不及下山在寺里休息,总算打发过去。

    好不容易忙活完了,天色也暗了下来,大家满怀激动聚在一起,“怎么样,到底有多少银子?”

    赵默笙一边拿出记录的账册,一边拿出一叠银票来,不时看看,愁眉苦脸的,怎么就计算不出来呢?这到底是多少啊。

    谭武在一边紧张的瞧着,见他老是不说话,顿时急了,一把抢过账册,“你到是说啊,一会摇头晃脑的,说个数啊!”

    赵默笙被他抢了账册,有些恼怒,干脆把银票也丢在桌上,“你行,你来算算。”

    谭武一听,顿时傻了,嘟囔着,“我要是会算,还能等你?”

    看的一旁的李璟好笑,收拾了桌子上的银票,一张张数了起来,这些都是买了佛像的连夜派人送过来的银票,也不知什么缘故,这寺庙的住持只是听到动静派人来询问,却没有对这笔银子有什么要求。

    “一百两的六十二张,还有五十两的四张,一共是六千四百两银票,对了,还有这碎银一两,合计六千四百零一两。”李璟一边清点着银票,忍不住喜笑颜开,都是山西票号的,应该不会有假。

    这其中有三千两是陈品良连夜派人送来的,占了大头,其他的都是买走佛像的财主贡献的。

    只是以前看电影动辄几万几千两的银票呢?怎么最大面额就一百两?

    一听具体数字,房里的人都惊呆了,这么多银钱,这些人一辈子也没见过啊,“我不是在做梦吧,这么多?”

    一个僧人捂着脸庞吼着,“哎哟,你打我做什么?!”

    “我看看是不是在做梦呢,这么多银钱,真叫人怀疑是不是在梦中。”一个无辜的声音响起。

    这挨打的僧人顿时怒了,“你怎的不打自己试试。”

    还没等那打人的开口,李璟笑着开口道,“打自己肉疼,打你最好,哈哈!”说着,忍不住开怀大笑起来,几个僧人受到他的影响,也纷纷嬉笑起来,好不得意。

    冯行满在一边瞧着,眉头却有些皱起,“主公,我看这住持今日有些反常,这么大一笔银钱,谁能不动心,往日寺里得到银钱,住持取了大头,只肯留些小钱给我们,今日不对啊。”

    众人一听,也觉得有些不对劲,李璟收起嬉笑,正色道,“如果真是这样,今夜我们就要小心戒备,等明天再赚一笔,我们拿着这些钱就下山去,有钱在手,招兵买马就是!”

    众人一听,连连点头,只是看着这六千多两银票,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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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九章 立足未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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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本该是就寝的时间了,这会安排在外边警戒的一个僧人匆忙进来,“主公,我瞧见住持过来了。”

    大家本就议论住持是否会善罢甘休,听到这话,腾的一声全部起来,“不要慌,来了几个人?”李璟一看大家起身,赶紧说道,这僧人,不正式跟踪自己那个么。

    报信的僧人一瞧,顿时也紧张起来,“太黑,没瞧清楚,身边好像就几个小沙弥。”

    “你怎么搞的,连多少人都不知道。”冯行满这会急了,难道两年的安生日子过下来,真的退化到了这个地步?

    李璟见状,也不敢耽误,大家都没家伙在手,要是冲突起来,恐怕不是对手,赶紧道,“冯把总,现在不是指责他的时候,你快带几个人去寻兵刃,赵默笙,你把这些银票收起来,找个地方藏好,谭武,你带几个人跟我来。”

    这会,前世军人作风表露出来,大家见他指挥分配的井井有条,顿时有了底气,各自领命去了。

    李璟带了谭武几个僧人迅速出了门,借着幽暗的月光看不清楚,加上人乱脚杂,听也听不太明白,为防遭到突袭,李璟不敢怠慢,赶紧让人把屋里的油灯全部熄灭,带人直接奔着院门去了。

    等到安顿妥当,埋伏在院门两侧的人安静下来,李璟趴在地上,听到脚步声靠近,心中顿时放心了,只有两三个人,高声喊道,“住持深夜来访,有何要事!”

    亢守节带发修行也有四五年了,自打这前任住持去往西天极乐世界后,便做了这慧济寺的住持,每日吃斋念佛,倒也有几分高僧的模样,可这永远改变不了一个事实。

    就是淳县大族亢家的家主身份,即便上了山,家中大小事务仍旧由他一言而决,两年前,正是他收留了冯行满等一行人在寺里做了和尚,不仅每天好吃好喝的供养着,还帮忙掩盖溃兵的身份,扫清了他们存在的痕迹,让朝廷无从查起。

    但收留冯行满这些人并非全是出于好心,很大一部分是看中他们走投无路并且有一身本事在身,这两年来,亢家在山西各路经商,与别家多有冲突,遇到棘手事,这些人就派上了用场。

    有了这群人,一些不能做的事就能有个了解,加上事发地都在别县,这些人半夜走,次日归,有亢家在本地的掩护,官府也查不出来,只是留下了几桩毫无头绪的案子一直没了解。

    原本亢守节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过下去,但不想今日事情有了转变,一个安插在冯行满中间的僧人报告,他们居然拜了一个少年为主,想要脱离自己的掌控。

    本着小心谨慎的态度,亢守节不敢怠慢,派人前去查探李璟的信息,发现了蹊跷,一个疯傻了十五年的人居然一日好转,而且能够收服这批自己两年多来都没能让他们彻底归心的人,难道真有神佛?

    紧接着传来的消息更加让亢守节疑惑,自家寺庙的佛像居然显露神迹,妙不可言,连县太爷都惊动了,临近前来上香的地主们更是疯狂踊跃捐献,几乎一日之内就收了自己接手慧济寺之后都未达到的银两。

    这异样的一切,都彻底让这个年近五十的老者举棋不定,莫非真有神佛?这李璟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在他身边总能出现奇迹?带着种种疑问,亢守节再也坐不住了,不顾深夜,直接前来拜访。

    此刻听到这个陌生的声音询问,心头一惊,“是李施主吗?”听这声音,中气十足,却明显有些稚气,院里这么多人,就没这么小的。

    李璟心头疑惑,这住持怎么知道自己的,嘴上不慌不忙回道,“是我,住持深夜到访,有何贵干?”

    “老衲听闻李施主是受神佛保佑之人,特来一睹真容。”亢守节停下脚步,自己过来,就是想要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加上深夜,身边就两个服侍的小沙弥,若不能解释清楚,贸然进去,起了冲突就不好了。

    李璟此刻从院中伸出半个脑袋,借着月光看见外边就一个年迈的老头和两个办成年的小沙弥,顿时放下心来,“既然如此,还请住持进来吧。”

    暗想院子前边是一片开阔地,不能藏人,而且警戒的人也没听到附近有其他的脚步声,看来这住持没什么企图,就放下心来,让他进来。

    亢守节一听,心想里边都是自己照料了两年之久的僧人,进去也没危险,于是带了两个沙弥就往大门来。

    亢守节进了门来,对着立在门口的僧人们说道,“你们先到外边去休息,我与李施主有话要谈。”

    李璟一愣,思索一会点了点头,“住持说的有理,你们都退下,也请这两位小师傅一同下去吧,住持就由我来照顾。”

    大家得到李璟的示意,才肯退下,正巧冯行满带人找了兵器过来,远远的看见李璟和住持两个进了屋子,身边也没别人,找了个僧人询问得知没事了,脸上满是疑惑,但是也叫藏了兵器,就在屋子外边找了个空地坐了下来。

    一进屋,李璟在前边倒了一杯水,端着递给亢守节,自己在一旁坐下,也不知道这住持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反正自己听着就是了,初来乍到,这些人能不得罪,尽量不得罪。

    看着李璟沉默的坐在一边,亢守节忍不住心底赞叹一声,到底是神佛保佑的人啊,平常的少年见到自己,哪个不是诚惶诚恐,唯唯诺诺,生怕哪里做错了,这少年就不同,端坐在凳子上,身体挺拔,连动也不曾动过,真是个妙人啊。

    亢守节喝了一口茶水,慢腾腾的开口了,“李小哥,我也不是个不讲理的,你今日收了我这帮僧人,寺里明日连个烧柴挑水的也没了,叫老衲如何是好。”

    看着李璟种种不同于同龄人的表现,亢守节决定开门见山,这些僧人,肯定是不回来了,但是李璟想要这么简单的从自己这里得到好处去,也不是这么简单的。

    李璟一听,心中明白了,这位这是要求分润好处呢,打着哈哈道,“寺里少了这十几口人,正好少了支出,住持家大业大的,还缺这几个?”

    亢守节含笑着摇了摇头,“这就是施主的不对了,要知道这伙人本是溃兵出身,亏得老衲收留,才逃过一劫,这两年在寺里好吃好喝不提,花了的银子海了去了,施主今日收了他们,怕少不得算算。”

    “恕小子无礼,住持所作所为,神佛也是知晓的,就莫要再提了吧,这些弟兄跟了我,也算有个归宿,不过小子也不是个不知感恩的,这些人得贵寺接济,特奉上纹银五百两,表示感谢。”

    李璟听冯行满他们说过这两年在寺庙里的事,知道这住持也不是个好相处的,不过前世在西南剿毒,没当上官之前,少不了深入毒枭老巢,这种事也多见不怪了。

    亢守节听到这话,忍不住发笑,“五百两,施主也算瞧得起老衲了,可惜钱财是身外物,老衲想要的,不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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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章 各怀鬼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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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璟一听,暗自琢磨,这是求什么,也不接口。

    亢守节也不在意,继续说道,“银钱我亢家有的是,可是我想要的,是小哥你,若能为我亢家出力,这区区几千两银子,我亢家还未看在眼里,如何?!”

    说着,就瞧着李璟,眼中透着精光,一点也不符合他年近五十的气质,李璟心中一惊,怕不是被他瞧出些什么了吧。

    “小子就是个平常人,哪里敢让住持另眼相待,若是住持有事,还请招呼一声,我能办到,绝无二话。”李璟思索片刻,索性不去想了。

    “不,不,施主还是没听懂老衲的话,这十几个僧人,尽管带走,这银钱,老衲分文不要,只要施主一句话,我亢家在这淳县不说一言九鼎,也算是独霸一方,施主就是有天大的抱负,在这一亩三分地里,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

    亢守节一脸自信的摸着胡须,也不看李璟,慢腾腾的起身。

    李璟听了这话,这是威胁我?“住持乃是出家人,这红尘事为何还要再操心呢。”

    亢守节回过头来,瞧着他,“老了,总归放心不下这宗族事,施主还请好好琢磨,我亢家从不亏待办事的人。”

    说着,便要离去,李璟在后头仔细琢磨一会,自己孤身一人,即使有了这些弟兄的帮忙,但是终归还是力量小了些,再者有这些银钱在身,在宗族里募兵,迟早翻身,何必得罪他。

    于是起身道,“不知住持要小子做些什么?”

    亢守节见他服软,转过头来又重新坐下,也倒上一杯茶水递给李璟,“施主想通了就好,也不需别的,就照以前的事来。”

    “以前的事来?还是让我继续带人给你家清理竞争对手?”李璟思量一会,觉得如果就这样,还是能答应下来的,既然来到这里,就得按照这个世界的规则办事,自己又不是龙傲天,难道还能逆天?

    “些许臭虫,何足挂齿,只是这世道艰险,今年各地大旱,破家的百姓太多,我家佃户也多有逃亡,就请施主带人,给我平息就是。”亢守节烦心的事多着,今年山西各地又是大旱,加上朝廷不思救济,反而加重了赋税。

    南边越来越多的流寇不说,连自家的佃户也受到了冲击,前些日子,一家佃户偷偷想要逃跑,被自家护院打个半死,在县里使了银钱,总算平息了,但是那些个泥腿子愈发的仇视自家,迟早是个祸害。

    亢守节也无奈,这天灾人祸不断,迟早要出事,而且自家的田土不能无人耕作,有些事情不能明着干,就需要些暗中的帮手,以前是冯行满,现在他看中了李璟。

    听了亢守节把这些事一说,李璟顿时有些迟疑了,“住持容我想想如何去做。”

    如果只是单纯的替亢家清理生意场上的敌人,虽然也是杀人,但是毕竟杀的下手,这群人,没几个好的,但要是对付手无寸铁,辛苦劳作一辈子的农民,李璟就有些下不去手了。

    虽然自己穿越到这里,口中说的为国为民,但是心底更多的是为了自己,前世的自己,草根出身,虽然有些本事,但是无奈天生有缺陷,没钱没关系,巴结上司总是有心无力,只能用命去拼,到头来不过是个连级的指导员。

    穿越到这里之后,不说多出了数百年的见识,单单是自己掌握的知识就能让自己迅速出人头地,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上天让我重活一回,不到山顶去瞧瞧这壮丽的山河,岂不是对不起自己。

    但这一切的前提,都不能违背本心,百姓是无辜的,帮助亢家镇压没活路的百姓,有什么利益可得?如果真到了不能不下手的地步,相信自己也是能举起屠刀的,但绝不是为了亢家的利益去举刀!

    好一会思索,才开口道,“不知住持想要我做到哪一步。”

    亢守节瞧着李璟脸上的神色变换莫测,不知他在想些什么,听到这话,“保全我亢家祖业就行,其他无需施主操心。”

    说到这,亢守节忍不住叹了口气,也就是朝廷无能,导致这烽烟四起,连我家都不能保全,听说晋南多地的大家族都遭了兵祸,损失就不提了,关键有好几家连宗族都被屠杀了,让人看了免不了心有余悸。

    可惜朝廷又不许私自募兵,一旦发现,恐怕死的更快,亢守节没了办法,只能平日里多多结交军中将领,无奈淳县这地方,就一个百户所,一旦有事,难道就凭这个连一百人都凑不齐的百户所保护?

    若不是亢家祖宗祠堂和祖业都在淳县,亢守节早就举家迁往太原城里去了,即便如此,这世道眼看是越来越混乱了,由不得亢家不能不早做打算,李璟只是亢家多处后手之一,只希望不要用上。

    李璟一听这样,觉得还行,不过自己的力量总归是单薄了些,“不瞒住持,我本意投靠朝廷,报效国家,无奈出身低微,报国无门,若是住持能够疏通一二,叫小子混个一官半职,小子愿将银钱双手奉上。”

    乱世里,有军队在手才是正事,这点银钱说多也多,但是真用上了,也没多少,还不如投靠朝廷混个军职,慢慢发展壮大才是正路。

    亢守节摇了摇头,军职可是那样好得的?连自家都没几人在,何况帮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老衲也没办法,不过我这慧济寺里,祥瑞一出,招募三五十个僧兵护卫,想来县里是不会干预的。”

    这就是亢守节的底线,自家护院仍在,现在加上商队护卫不下二百人,但是出面弹压百姓远远不够,况且真死了人,激起民怨,也不是自家能够承担的,若是李璟接了这烫手山芋去,才是完美。

    “若是这样,还请住持多多照顾,不知这每月开支?”李璟心道,自己募兵操练,必定消耗极大,何况乱世为人,只要上头照应,真心招募个二三百人也不是问题,只是这银钱可就消耗不起了。

    “施主有神佛的保佑,还怕缺了银子不成?”谈到银钱,亢守节就不多说了,定下调子,开什么玩笑,你借了我亢家的招牌,收拢了溃兵不说,还想找我要钱?

    见事情谈的差不多了,也了解了李璟这么个人,亢守节就不想再说了,“就这样吧,老衲年岁已高,今日天色已晚,坚持不住要去歇息了,施主好生谋划,莫要误了前程。”

    “是小子孟浪了,小子送送住持。”李璟赶忙开口,等送走了亢守节,忍不住坐在椅子上思考得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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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一章 工于心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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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行满正在外边等的无聊,突然见亢守节出来,也不行礼,径自推门入内,“主公?谈的怎样?!”

    李璟正思索着,听到声音,抬头看了一眼,“是行满啊,坐,我有些话对你说说。”

    说着,拿出一个干净的杯子倒了茶放在一侧,冯行满反身把门关紧,过来坐在李璟身侧,却空出了大半个位置,以示尊重,也不去喝茶。

    “主公有何吩咐,只管提。”

    李璟笑着喝了一口茶,冯行满只道谈的圆满,也拿起杯子,正要喝着,突然见他起身,“老匹夫欺我无知,欲将我圈养做狗也!”

    这话惊的冯行满几乎拿不住杯子,茶水溅在身上,也顾不得擦拭,赶忙上前询问,“主公怎的,那亢家老贼该死,我这就去一刀将他砍死。”

    说着,便要出门,李璟哼哼了几句,总算止住了怒气,赶忙将他喊住,“不要动怒,现在看他风光,等日后迟早叫他百倍报回,你不要因为这点小事就坏了计划。”

    冯行满一听这话,一拳重重的击在房门上,引起外面一阵响动,李璟开门挥退了众人,回过身来,重新坐在凳子上,好一阵沉默之后才开口。

    “现如今,我们的实力还很弱小,不能翻脸,他家大业大的,在本乡本土有的是势力,如果得罪他,迟早叫我们呆不住,现在先与他虚伪与蛇,迟早一起给他算个总账。”

    李璟面露寒光,盯着冯行满看,这番行为一半是装给冯行满看,看看这人到底是否真心归顺,现在瞧着他的反应,心底顿时安心了。

    另一半是真心感觉受了侮辱,前世身为一个军人的气节,让李璟十分羞怒,亢守节的这番话,分明是丢出一根肉骨头,把自己当狗养了。

    “主公,那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做?”冯行满仍旧怒气难消,以往自己没个主见,被亢守节牵着鼻子走,做尽了坏事,可如今好不容易有个盼头,总算有脱离苦海的希望,不料亢守节还不肯放手,这不是绝人后路吗。

    李璟重回桌边坐下,端起茶水,“你们这些年来每年都义诊,走遍了这附近的乡镇,不知道可曾发现今年与往年有什么不同吗?”

    冯行满摸着后脑,“也没什么不同,只是今年山西大旱,附近村落农田欠收,有几户人家不知去向了,其他的倒没什么不同的,就这样过呗。”

    正说着,突然李璟插口,“有几户人家不知去向?家境如何?!”由不得不开口,古代宗族昌盛,如果不是大户人家提前知道南边的流寇动静,匆忙从乡村搬入县城的话,那么必定是穷苦人家活不下去流亡了。

    “到是些小家小户,弃了乡族,也不知哪里去了。”冯行满不知道李璟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个话题,赶忙细想一会才确定的答道。

    李璟思考片刻,是了,六月初了,夏收在即,秋税马上就要了,欠收的土地哪里交的起税,又问,“他们的土地都是自家的吗?”

    “大多不是,都是租借所来。”冯行满疑惑的回答着,脑海里到是有些渐渐明白了,前些年自己还在军中当把总时,自家的租户有时遇到灾害,不也是这样吗?但这其中有什么蹊跷吗?

    说着,眼睛盯着李璟,主公得了神人庇护,想来是猜透了其中的奥妙。

    李璟此刻一扫先前的压抑,颇有些喜笑颜开的意味,“大事可期!大事可定!”

    这样说着,一边来回渡步,兴奋异常,看的冯行满在一边是满头雾水,这是什么个说法,怎么主公一听农户逃亡,就这样兴奋呢?!

    “行满,你久在军中,可能不知民间疾苦,我看今年八月间,代州必将有场祸事,届时,我等趁势而起的机会到了。”

    过了会,又道,“你去通知弟兄们,明日都下山去,到各个村子探访详细,包括他们所耕作的土地是否为自家所有,今年大旱欠收多少粮食,秋税要交多少,缺口多大,一定要问个明明白白,你们都是寺里的和尚,即便别人有所察觉,也不会怀疑我们的动机,快去!”

    李璟哪里不知道古代天灾人祸之下,农民必定是第一个活不下去的,历史上的代州有没有大规模的农民起义,自己不知道,但是这会,必定有一场农民起义,这烽火,将烧遍整个代州。

    自己只需要点出其中的奥妙,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到时候烧到谁身上,自然不必提,那些有钱有粮的大户们,不要怪我心狠手辣,就怪你们自己造孽,正好乘此良机,聚拢钱财操练兵丁,作为基业!大事可期!

    想着,又高声叫道,“赵默笙,谭武进来!”

    “你二人,明日随我下山,立旗招兵!”李璟是片刻也等不及了,有六千多两银子在手,看昔日戚继光在江浙招兵,每月一两,自己也给这个价,相信有不少活不下去的农民必定来投,有祥瑞的名头和亢家顶在前头。

    用慧济寺的招牌招募僧丁,无需太多,有个二三百人足矣,两个月的时间,难道在自己手里,连拿起锄头的农民都不如吗?时不待我,越快越好!

    “是!”二人见状,赶忙答道,只是赵默笙抬头有些迟疑,看着李璟似乎有话想说,但是又无从开口,只是一旁的谭武兴奋异常,摩拳擦掌,显然是早就按捺不住了。

    站在李璟身后的冯行满不知道心里想些什么,低声说着,“主公,那我便去吩咐弟兄们了。”

    李璟点头答应,看到冯行满出门的身影,知道他心中必定不满,但是乱世的基业,岂能容他人插手,你原本就是这伙人的首领,若是招募新丁还是由你带领,怕是以后迟早叫你翻了天去。

    这也是李璟前世学来的手段,即便你此刻真心投靠,但是终归威胁到了我的位置,谭武和赵默笙就不同了,都是穷苦人家出身,更容易得到他们的支持,而冯行满却是把总出身,通过交谈得知家中颇有资产,这样的人,谁知道背后是个什么心思。

    等到大家领命而去,李璟也没有丝毫睡意了,如果计划成功,淳县上下大族被杀的人头滚滚,自己出来收拾残局,朝廷用兵的地方多,到时候能巴结上一两个上官,用银钱开道,最坏的结局不过是投流寇去。

    而付出的仅仅是本就该死的性命,去博一个出身,如何不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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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二章 招募乡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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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氏族长李初九年纪大了,往日操劳宗族事物早就力不从心了,无奈族里这些年来读书人青黄不接,没了进献田土的对象,加上老天爷变化莫测,这滹沱河里的水是一天比一天少,眼见日子越来越难熬了。

    两个月后就到了秋收交税的日子,李初九看着比往年减少了许多的收成,是整日唉声叹气,去年都加了三成税,瞧着粮长透露的口风,今年怕还是得加,这可怎么得了。

    这不,一早李初九就被族里的事烦的是皱眉苦恼,突然听到外面一个由远而近,带着几分惊喜的声音喊叫着,“族长,喜事啊!璟哥儿回来了。”

    什么?李璟回来了?李初九带着几分疑惑抬起头来,见一个乡族奔跑着进来,气喘吁吁的,“族长,快出来看啊,璟哥儿回来了,后头还拉着好多粮食呢。”

    说着就往祠堂正中的桌子上去,自顾自的倒了一杯水,显然是高兴坏了,都忘了规矩,李初九显然也是被他后边一句拉着许多粮食给吸引住了,丝毫没有注意他的逾越举动。

    “什么?你把话说清楚!”李初九有些摸不着头脑了,自从昨天上午,李璟的妹妹哭喊着回家,说李璟被山上慧济寺的大师给围住了,想要抢夺李家的地契。

    这还得了,虽然大家都不怎么相信平日里广施恩德的大师们会干出这样的事来,但是李璟毕竟是同族,不能不帮,都纷纷上山帮忙去了,不想过了一会,又乱糟糟的下来了,说什么的都有。

    有说李璟成仙了,看着身后红光万丈,不像在人间的样子。

    也有的说李璟不知怎的折服了山上的大师,他们瞧见山上的大师都跪在李璟面前磕头呢。

    七嘴八舌的也说不清楚,反正人人脸上带着震惊,一个十五的娃娃居然叫那些个大师跪倒在地,不是神仙显灵是什么。

    等到晚上听到临近村落传来消息,说山上的慧济寺佛祖显灵了,连夜有上山的百姓远远瞧着主殿的金身大佛发出耀眼的光芒,连忙跪倒在地,也不敢进寺就下来了。

    等到回家这么一说,传到清河村时,整个村子都轰动了,因为昨日李璟就疑似被神佛护身,下山时说要去寺庙拜佛,紧接着就传来了寺庙佛祖显灵的消息,在他们看来,李璟这是受了天命保佑啊。

    不然你怎么解释一个疯傻了十五年的孩子,一日之间就彻底康复不说,还能叫佛像显圣呢?!

    就一天的功夫,李璟在众人的脑海中的形象就被彻底颠覆了,带有些神话色彩,连带着,本在家一个人担忧惧怕的李采薇也被邻家请去好生照看,村头的王家腆着脸也想来凑个热闹,不想被平日里瞧不起的李氏族人轰了出去,闹的是灰头土脸的。

    本想今日下了地,李家凑些贡品上山拜见佛祖,不想这会李璟就回来了,李初九再也呆不住了,立即起身就往门外走着,那正忙着喝水的族人不敢耽搁,赶忙上来搀扶着。

    李璟今日算是来到这个世界上最风光的一天了,大早上派人从县里的粮铺花了一百八十两银子买了五十石稻米,叫人装车进了村,本意是用这批粮食打动乡族,来实现招募族兵的目的。

    哪里想到,一进村,情况压根不是自己想的这样,大家对自己的兴趣远比这批粮食的兴趣要大得多,各种比如:

    “璟哥儿,你这是成神仙了吗?”

    “璟哥儿,你昨夜见到真佛了吗?”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李璟脑袋都大了,话说就没人问问我身后这批粮食是干嘛用的吗?

    就这样,被族里人一路簇拥着慢步移到祠堂正门,李初九远远的迎了上来,瞧着这出息了的侄孙,心中数日之前的恼怒一扫而空,怎么看怎么顺眼。

    李初九呵退了旁边想要上来的族人,亲热的一手抓起李璟的手臂,看着身后的粮车问道,“侄孙这是怎么回事?”

    明代一石约六十公斤,两袋一石,一辆人力推车不过放下五袋,五十石粮食足足拉了二十大车,得亏了粮铺答应送,就近着滹沱河,船只帮着运送,即便这样,也费了不少时间才连粮带车一块送了过来。

    李璟含着笑,扶着年迈的族长,“叔爷,以往数十年,我家多亏族里多加照顾,今日侄孙得到佛祖保佑,一朝康复,这区区钱粮,以表谢意。”

    有道是富贵不归家,如锦衣夜行,李璟知道在古代,即使说破天,也不如把白花花的银子摆在人眼前来的有冲击力,这五十石粮食整整二十车,够冲击人了吧。

    李初九喜出望外,瞧着这这些粮食,顿时眉开眼笑,“好好好!”

    说着,便扯着李璟,就往祠堂内走,剩下的乡邻听到李璟这样说,赶忙一两人扛着,抬着粮食就往祠堂里搬,想着等会能分多少,正闹心地里的收成不够,今年难过呢。

    好一阵忙活之后,答谢了送粮的伙计,大家纷纷从自家抽来板凳坐在祠堂大堂两侧,就眼巴巴的瞧着李初九,期盼着等待分粮。

    李采薇此刻听到动静,从邻家抽了两张板凳,正要招呼着哥哥坐下,哪里知道族叔李登高过来,抽了板凳,将李璟引到祠堂正中祖宗牌位前坐下。

    李璟瞧着两边的族人,心中暗道就该这样,嘴上却推辞着,“族长,这恐怕是不妥吧。”

    李初九笑着说着,“有何不可,你是我李家的功臣,璟哥儿啊,你这批粮食,可救了大伙的命了,坐在这里,我看没人说闲话。”

    说着,扫了一眼大伙,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

    李登高见状,也在一旁开口道,“就凭这批粮食,璟哥儿就有资格坐在中间,谁人不服,自家也出这么多粮食来。”

    一个同族跟着说道,“就是,璟哥儿,好人啊!”得到旁边好一阵附和。

    等到大家安静下来,李初九笑眯眯的看着堆积在一起如同小山一样的粮食,转头问道,“璟哥儿将这批粮食进献给族里,我自然是没有异议的,但是族里也不能亏待你,你有何要求,只管提出来。”

    李初九活了六十年,看透了族里人的嘴脸,哪怕是突然好转的李璟,也是如此,平白无故的,这么多粮食,非得上百两银子,这么多钱,不说怎么来的,李璟能拿出来,肯定是有事需要族里帮忙。

    就冲这批粮食,李初九也得发动乡族鼎力相助,更何况李璟还是自家人,难道会害宗族不成?!

    李璟一听,也没多说,径自起身走到中央,朝着两边盯着自己的族人抱了抱拳,高声说道,“今日小子得蒙乡族不弃,浑浑噩噩的活了十五年,今日这批粮食,无偿捐献给族里,另有明路一条,指给大家伙瞧瞧,若是大家觉得中听,就且听听。”

    说着,就看着左右的乡族纷纷开口猜测,等到乡族安静下来,各个来附耳来倾听时,李璟才慢慢的开口,一字一句道,“昨日慧济寺神佛显圣,县里特许招募僧丁,每月给纹银一两!”

    “每月银钱一两?!”哄的一声,整个祠堂瞬间炸开了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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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三章 踊跃归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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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听到李璟所说的每月一两银子招募僧丁时,整个祠堂的乡族都轰动了,都兴奋的站起身来,或与身边人交谈,或大声询问着,好不热闹。

    主要是一两银子的诱惑力太大了,以山西太原府为例,可购稻米三斗有余,或购粟米一石二斗,要知道平常百姓家,种植稻米交了税,剩下的根本不够吃,只能换了粟米再吃。

    (五口之家,每日二顿混着稀粥需耗粮三斤才能勉强维持生活,明时一石60公斤120斤可使一家人轻松过一个月,所以很多了,这里主要指杂粮和粟米,至于大米想都别想。)

    一个乡族强忍着激动,大步走上前来,直接站在李璟身前,“璟哥儿,你说的可是真的,真给一两?!”

    李璟点了点头,走到堆放稻米的地方,扯过一袋用短刃划开,漏出里面白花花的大米来,捧了一捧走到众人面前,“不要银子的,每月给三斗稻米!大家都是乡族,我不帮你们,帮谁!”

    “璟哥儿仗义啊,我老李家总算有福了!”几个乡族大声吆喝着,眼睛直盯着李璟手中的稻米,哪里还忍得住,“算我一个,算我一个!”

    见大家的积极性都被挑动起来,李璟大声说着,“僧丁名额五十,不过有言在先,每日都要在山上操练,护卫寺庙,不能轻易归家,要听号令,如有违抗者,立即开革下山。”

    乡族一听这个,有些迟疑,李登高在一旁知道他们心里想的事,赶忙出来,“璟哥儿,这操练不是从军吧?”

    众人一听,顿时沉默一阵,是啊,这一两银子虽然诱惑,但是将来若是要上阵杀敌,这钱可就不是那么好拿了。

    李璟早料到他们会这样说,从容道,“高叔请放心,这就是招募的慧济寺的僧兵,只要保护寺庙不受盗贼侵扰就行,不是军丁,山上的大师也在这里,不信大家可以问他。”

    说着,招呼起一直站在人群后的赵默笙上前,“可请大师说话,解释我宗族的疑问?”

    赵默笙冲着李璟点了点头,清了清喉咙,打了个见礼,“各位施主,方才他所言,句句属实,我慧济寺得了佛祖保佑,难免怕盗匪冲撞,得县太爷首肯,准许募兵五十,若非李小哥开口,这名额决计是分不到这里的。”

    说着,看向人群,见人群沉默,又转向看着李璟。

    李璟见状,没了办法,再去瞧坐在椅子上的族长,只见李初九这会也在思考当中,忙上前询问,“族长,你看?”

    原本以为李初九也拿不定主意,正焦急间,突然看他起身,“我看行,这可是好事,都时自家人,难不成他还会诓骗我们不成?只是五十个名额实在太少,能不能再加点?”

    说着,又冲李璟抱怨道,这族里地少,清河李家又不是什么大家大族,平日里耕作的地方一多半都是村头王姓地主家租借来的,每年给粮四分,加上劳役税赋,结余不了几个。

    这会有这么一条出路,哪里能不紧紧抓住,瞧着这些瞻前顾后,犹豫不决的乡族,李初九就是恨铁不成钢,这样的好事还要犹豫,真是活该一辈子受穷,拿了这钱,买了粟米,交了税总归有个活路,难道都不会算算么?!

    李璟本以为族长也不支持,哪里知道反而被抱怨名额太少,顿时放了心,“族长,这名额也不是我定的,侄孙也加不上来啊。”

    李初九一想也时这个理,但是终归有些不甘心,“你且说说,今年农田歉收,大家伙连个秋税都交不上,眼见就要饿死,我知道璟哥儿你,得了神佛保佑,必定能在上头说上几句,把我们都收了去吧。”

    李璟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叔爷,这种大事,真不是我能说上话的。”

    说着,见李初九有些失望,又看到大家伙的性质高涨,忍不住道,“如果大家伙确实想吃这碗饭,也不是没有办法!”

    如今李璟身怀六千多两银子,况且下山前又依照昨日的法子弄了三尊佛像,这又是起码小两千两银子的收入,按照一人一月一两银子计算,哪怕招募一千人,除开必要的武器装备,也能坚持半年。

    况且用不了多久,这地方就会沦为战场,届时沉水摸鱼,只有有兵权在手,那些地主老财们,家财万贯,任由自己去取,还怕没钱?

    只是现在还不能轻举妄动,一旦招募过多,被县里发现,报告上去,要是被认为是图谋不轨的话,朝廷正规军下来,恐怕自己也只有亡命天涯的一条道可走了。

    不过李璟到是想出了一个法子,毕竟都是乡族,自己也不忍心在即将到来的动乱中眼看着遭受厄运,乱世中,结寨自保是最好的出路了,只要粮食跟的上,招募青壮守卫家园,应付应付上头,问题应该不大。

    等到李璟把结寨自保的想法一说,乡族纷纷开口。

    “给钱么?!”

    “就是,就是,只要每月也有一两银子,我们就干!”

    “璟哥儿行行好,把我也收了去吧!”

    由不得他们不心动,往日山西这块田土本就不肥沃,每亩地出粮不过两石多,但今年干旱严重,滹沱河里水位渐渐干枯,加上地主家霸占了河水,不许别人灌溉。

    地里纷纷减产严重,照这个种法,能打两石粮食都是苍天保佑了,何况今年赋税更重,五口之家租借地主家的田土耕作,一年种十五亩地不过存下勉强糊口的粮食。

    眼看着交税的日子日益临近,大家是愁的吃不下饭了,这会见李璟开出一两银子一月,哪里还不动心,生怕名额不够,漏了自己这一份。

    李璟见大家群情激奋,哪里还不赶紧张罗着落实下去,只是自己不通文墨,只得朝一旁的族叔李登高请教,“还请族叔帮忙,记录这个。”

    李登高原本正为这事闹心,想着自己读书不成,又手无缚鸡之力,想来募兵是挑不上自己的,这一两银子看来是拿不到了,正焦急暗想得找个办法让自己也吃上饷银时,突然听到李璟招呼。

    顿时眼前一亮,这不是有个上好的位置等着自己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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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四章 登台点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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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外一处小山坡上,临时赶制的一条旗帜顺着微风飘扬,上书招募僧丁,李璟站在山坡顶上,看着下边黑压压的一群村民,心中好不得意,这就是今后自己的部队了,比前世统领的还多。

    见大家到的差不多了,李璟示意身边拿着名册的李登高,“现在开始按照名册点名,叫到一个,出来一个!”

    名册上记录着刚才各家各户出的青壮,由于古代募兵,讲究的是一个身强体壮,李璟也不敢随便招募一群良莠不齐的人来训练,毕竟这是自己以后安身立命,实现自己抱负的起家部队,当然是越精锐越好了。

    李登高清了清喉咙,刚才小声询问李璟是否有心思招募自己做个文书什么的,结果得到了李璟的口头答应,这会哪里还敢不卖力的表现。

    只听到他高声咳嗽几声,大家顿时安静下来,抬头看着他,李登高才心满意足的想着,自己还是有几分威信的,这才开口道,“各位乡亲,今日招募僧丁,乃是我清河村百年未曾有过的大事。”

    “但正所谓无规矩不成方圆,这招募僧丁更是如此,低于五尺二寸者不要,非青壮不要,年纪不能低于十六,高于三十五的不要,身有疾病者不要……”

    人群听着这话,顿时一阵哗然,开什么玩笑,这不是只要家中主要劳力吗?这么一搞,田土荒废了怎么办?每月给一两银子,交起税来,够干什么用?!

    这样想着,就有人忍不住开口道,“族叔,要是按这个标准,我清河村也选不出几个来,况且青壮都上了山,这农田怎么办?大家都不能指望一两银子过日子吧。”

    “是啊,是啊,孩子他爹吃了饷,家里的十几亩地可就无人照料了。”一个村妇也挤进来凑热闹,见状赶紧把心里的担忧说了出来,虽说田地不是自己的,但是不去耕作,这税可就要人命了。

    李登高见状,顿时没了办法,只好用求教的眼神看着李璟,希望他想个办法来。

    李璟哪里考虑了这个,照他的想法,这批人招募上山,以后就是全职的军人,现代军人,哪个不是脱产训练,不然怎能练出精兵,但是转念一想,是自己糊涂了,犯了形式主义的错误。

    封建时期,驻屯的军人哪有每日出操的,更别提脱产训练的了,都是驻守边疆的同时还要实行军屯,不然的话,粮食消耗就太大了,从内陆送过来,中途耗费太大,连朝廷都负担不起,何况自己草创阶段。

    这样想着,李璟也不是个认死理的人,赶紧出来解释,“大家放心,上山吃饷的饷银照拿,每天组织训练不说,会腾出时间来每天坚持地里的劳作,不会耽误大家的农活的。”

    顿了顿,见大家仔细听着,一副没有明白的模样,又道,“更何况,大家想想,往日大家一家耕作,农忙时十分辛苦,从今以后团结起来一起劳作,肯定能省下不少时间,况且每月还有饷银可以拿,这样大家都放心了吧?!”

    说着,就看着人群,满心期待,觉得这样应该差不多了吧?诶,要是知道自己会穿越,老早准备下这方面的资料多好,搞的自己现在是手忙脚乱的,好歹也把古代的枪械制造和社会组织制度给背熟啊。

    一个青壮与亲人稍作商议,觉得这样还算划算,起码不吃亏,赶紧站了出来,生怕没了自己的位置,“我看这样挺好,有饷银拿,下午不用去地里刨食,璟哥儿,算我一个!”

    “还有我!算我一个,你看我这身体,绝对没病!”见有了带头人,其他人争先恐后的站了出来,李璟心底的担忧总算去了,赶紧示意赵默笙拿着布尺下去,挨个挨个的丈量起来。

    正一切进展有序时,突然听到一个汉子大声嚷嚷着,“怎么?我这把子力气,族里谁人不知道,不就矮了些吗,怎么不要我?!”

    李璟一瞧,赶紧过去,赵默笙一脸委屈的冲他道,“主公,这可都是按照你的要求办的,这人身高不够,不符合你定下的规矩啊。”

    在赵默笙看来,李璟设置的身高要求就是多此一举,这招兵能招着就行了,况且这人一瞧就是个勇猛之人,往日可遇不可求呢,也就自家主公稀奇古怪的要求多,自己也提过异议,可惜李璟坚持自己的看法。

    在李璟的想法里,古代军阵,讲究的就是一个协调性,身高一样,军阵的训练就简单一些,况且身高也占些优势,当然是越高越好,但是李璟没料想到古代人营养不良,即使是北方吃小麦居多的身高一般也没那么高。

    何况山西这地方,土地贫瘠,不像河北山东那样的出高大汉子,所以这个五尺二寸相当于现代一米六六的身高要求是不现实了,况且看眼前这个汉子,身体强壮有力,问了别人,是个铁匠学徒出身,有几把子力气。

    李璟考虑片刻,对赵默笙和那汉子点了点头,“先记下他的名字。”

    那汉子见状,赶紧道了声谢,被赵默笙领到一边举石头去了,李璟募兵,思索着前世的一些方法,大致可以分为测量身高,脱去上衣看肤色观察健壮程度,找认识的人了解身体有无疾病,这一套下来,基本就行。

    最后就是从山上叫人抬下来的两块被当作踏脚的石头,也不重,三十多斤,能高举十次过胸,就算通过。

    正当李璟看着这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时,突然看见山上一个黑点狂奔下来,没多久就到身前,顾不上休息就气喘吁吁的想要说着什么,李璟见状,心头不安,将他拉倒一旁,又倒了碗水给他。

    “慢慢说,不要急。”虽然心里预感有些不妙,但是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李璟来到这世上,压根就没惧怕过什么。

    那僧人将碗里的水一仰而尽,顾不得擦拭,赶紧开口,“主公,山里的住持不知道怎么知道你今日就下山募兵了,这会带着人过来了。”

    “什么?!”李璟一愣,本来就是特意躲着其他人来募兵的,想着等兵招好,在山里找个没人的地方操练,虽说没打算彻底瞒住,但是拖延一天算一天,过段日子,指不定谁欺负谁呢。

    为了达到隐秘的效果,今天天还没亮,自己就下山了,连忽悠地主老财的重担都交给了冯行满,特地交代不要惊动他人,怎么住持这么快就知道了?李璟心里一突,难道有人偷偷打了小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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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五章 丑恶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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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下,李璟也不敢怠慢,赶紧招呼在一边忙碌的谭武,就往必经之地过去,这里的人太多了,如果一旦冲突起来,难免丢了颜面,平白叫族人瞧了狼狈去。

    没走多远,就远远瞧见住持带了一帮魁梧大汉过来了,腰间似乎还别了武器,也不是寺里的僧人,看来是亢家的护院之类的,李璟赶忙迎了上去,给住持施了一礼,“老住持安好!”

    亢守节瞧了他一眼,也没说话,身边一个大汉却开了口,“你就是李璟?我父可怜你,才肯收留,你今日怎么招呼都不打一声,就下山募兵来了。”

    听到这话,李璟心中冷笑,要是按照你们的安排,迟早叫你们吞下肚子去,嘴上也不含糊,“敢问尊姓大名,我奉住持之命在这招募僧丁,不知有何不妥?!”

    那汉子轻蔑的扫了他一眼,“我乃亢油然是也,你这小子,说什么奉我父亲之命来招募僧丁,恐怕是你想自己招募兵丁吧。”

    由不得亢油然不气,这老父亲什么都好,就是做事不够爽利,这五六千银子的事,就这么平白无故的送了人,直叫他心中恼火,更别提这招募僧丁的事了。

    昨日淳县上书山西布政司,要求招募僧丁五十,一应粮饷都由朝廷拨给,这可是个长期的营收,怎能交给外人,这不,亢油然一得到消息,大清早就赶过来劝说父亲,好不容易得了准信,这才带人气势汹汹的下山。

    李璟瞧了一眼不说话的住持,心知事情肯定起了变化,赶忙开口想要挽回,“住持这是何故?不是都允诺了小子了吗?”

    暗想自己与亢家肯定还是有些用处的,若是这住持能够说上两句,今天也好脱身,只是这股愤怒难平,受制于人,终归不是长久之计。

    “不必多说,今日你快些让人散去,把进贡的六千多两银子都交出来,麻溜的回家去,这事就算揭过,不然,嘿嘿!”亢油然一见李璟还想垂死挣扎,冷笑着开口。

    李璟斜视了他一眼,眼神慢慢犀利起来,脚下不着痕迹的向前挪动几步,一只手伸入怀中取了小刃,“若是小子不肯呢?!”

    亢油然听到这里,见他身后就两个僧人,不屑着开口,“怎的,你还想反抗不成?!”

    呼啦啦一声,他身后的十几个护院顿时围了上来,好在这山道狭窄,几个护院都站到两侧的山沟里去了,形不成对李璟的绝对威胁,一旦动起手来,也不怕他。

    谭武见几个护院操持着短刃在手,心里也不惧怕,将随身带着的长刀取了在手,戒备着就等李璟一声令下,就要拼杀。

    “住手!”正当双方就要起了冲突,突然听那住持身后一个声音响起,李璟抬眼一看,却是一个与自己年级相当的少年郎,打扮的颇为得体,好一股君子之风,却不知是谁。

    亢得时原本今日该去治学,听到父亲在家中召集护院,找人一打听,顿时来了兴致,也跟了来,这会见眼见就要一言不和拔刀相向,赶忙出来,“父亲,有道是冤家宜结不宜解,这小哥也是听了祖父的安排,何必妄动刀兵,不管伤了谁,总归不好。”

    亢守节这会也不装了,见李璟性格如此激烈,也不知心里是个什么滋味,也就是昨日身边没个照应,不然早就拿了银钱去了,今日原本以为带了人来,三言两语就能诓了银钱去,不想李璟居然有鱼死网破的决心。

    谭武的本事,他是知道的,等闲三五个好汉近不了身,如今刀兵在身,恐怕自己这方也讨不得好,但是一想李璟身上的钱财,哪里肯依。

    这样想着,便对身后那少年道,“乖孙,你且退后,待我和这位小哥说说。”

    对亢得时,他是多加照顾的,自家子孙中,唯独他有读书的天分,少年就中了秀才,如今跟着府里的博士进学,眼见考取个功名不是问题,暗道怎么今日也跟了来,若是有个闪失,亢家损失可就大了。

    又对李璟道,“小哥这样急切,原本还有许多话未曾说好,这就是小哥的不是了,今日我带人到这,不为别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李璟高声冷笑着打断。

    “无需多言,住持不就是想要钱财吗,小子就知道没有这样好说话,我也不是个不通道理的人,这钱财,小子一个也吃不下去,住持想要多少,只管划下道来。”

    李璟算是看清了,昨日应该是他身边没有能用的人手,无法与自己翻脸,今日来了帮手,就迫不及待的露出大口来了,无非是眼红这批银子罢了,也就是自己势力未成,与他争斗,难免走了绝路。

    亢油然见他低头,暗道也是个脓包,“算你小子识实务,我也不多要,昨日你拿的银钱,给我八成,这僧丁之事,你也不要插手,我亢家有人有钱,自然会去操劳。”

    李璟紧握着拳头,八成?哼,这还不如去抢呢,也不回答,朝身后的谭武示意,就要动手。

    亢得时这会倒有些看明白了,这李璟不像普通的乡野村民,不是自家能吓唬的住的,赶紧开口,“小哥勿怪,且让我再说说不迟。”

    说着,便扯过父亲,拉倒一旁,也就是亢家这样,上有祖父当家,自己又是读书人出身,眼见有光宗耀祖的前程,自家父亲在家,说话没个权威,见亢得时开口,大家也不敢动,都瞧着他家父子商议去了。

    没过多久,就看亢油然不情愿的点了点头,呆在原地,亢得时上来冲李璟抱了抱拳,算是缓和了气氛,正待开口,突然瞧见李璟身后一阵喊闹声。

    “主公,我们来了,看谁动手!”

    原来是赵默笙见李璟去了很久没回,担心出事,把情况和李初九这么一说,顿时叫李初九急了,李家的前程如今都在李璟身上,是半分闪失都不敢出,哪里还不赶紧叫上几个靠得住的乡族就跟赵默笙去了。

    这会远远看见李璟被围在当中,赵默笙顿时一声叫骂,举着刀就直接奔了过来,身后的几个乡族也不客气,拿着扁担就上来,几个护院见状,看主家也没发话,赶紧退到一边。

    李璟一瞧,赶紧开口,“不要冲动,都住手!”

    眼见情况有所缓解,哪里敢在此刻得罪亢家,他家在县里有钱有势,除非万不得已,李璟是不想得罪他家的,到时候走上流寇的老路,叫官军到处追赶,日子就难过了。

    但此刻来了助手,心里底气又足了几分,对那少年道,“不知你想要几分,又是怎么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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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六章 势不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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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亢得时赞许的看了一眼李璟,觉得这人还算识时务,是个明事理的人,又认为自己拿住了李璟的命脉,这才不慌不忙的开口,“小哥宽心,我亢家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说着,又走了几步,瞧着李璟身后站立的几人怒视着自己,不经有些哑然失笑,“何况小哥以为凭着这些人,就能自以为足以成事了吗?”

    李璟一听,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浓浓的不安,难道是哪里露出了马脚,让他看出了自己的破绽不成?

    “郎君说笑了,我一介小民,哪里敢祈求什么大事啊!”心里这样想着,手中却将兵刃握的更紧,心想如果对面揭穿了自己募兵的图谋,恐怕就只能血溅当场了。

    哪知那少年听了这话,却哈哈大笑起来,“小哥何必骗我,你让我祖父为你求官,莫非是假的吗?”

    原来是这事,李璟顿时放下心来,“谁人不想光耀门楣,我读书不成,便只有从军这条路了,若是住持肯答应,这些银两都献给你家,也不是不行。”

    亢得时停下笑声,仔细瞧着李璟,过了半响才开口道,“果然是个人物,我亢家也并非不讲理,你借我宝寺贩卖佛像所得,算上我家收留你这帮弟兄,不能平白无故叫你得了利去。”

    说着,瞧着李璟坦然的眼神,又道,“不过念你是佛祖眷顾之人,不看僧面看佛面,这些银子,我亢家只要五成,这僧丁的名额,你去招募,但朝廷所发的饷银,得归我亢家,算是给你打个掩护,如何?!”

    呵呵,能不答应么?李璟这样想着,自己辛苦装神弄鬼所得就这么一句轻飘飘的话,就要分去五成,后续还要加大投入,合着全为你家服务了?

    嘴上却不敢迟疑,立即点头答应,“得蒙亢家看重,小子愿双手奉上,绝无二话!”

    “行,这事就算了了,银子你差人送到庙里就行。”亢得时此刻也没了谈下去的兴致,虽然觉得李璟可以深交,但是今天这情况确实不允许,得了李璟的承诺,就向亢守节请示,得到许可,才开口道。

    李璟眼见一行人远去,见那亢油然临走时还不忘狠狠的瞪了自己一眼,仿佛这是天大的恩赐一般,内心地涌起一股愤恨来,“今日之仇,有着一日,你们别落在我手里!”

    这样想着,咬牙切齿,狠狠的呼了几口气,等到身后的谭武,赵默笙想要上来劝慰时,李璟才回过神来,“走,回去,继续募兵!”

    ……

    “父亲,怎么这般轻易就放过那混子,这笔银钱就该全部归我家所有。”亢油然一路上不住的抱怨着,不时盯着自家儿子,好不恼怒。

    亢守节瞧了他一眼,颇有些无语的意味,连个解释都不想给他,也就是亢得时尊他是父,赶紧开口道,“父亲何必动怒,在这淳县地界上,这人也掀不起风浪来,况且我们家以后用他地方多,使唤狗才还给些骨头呢。”

    亢油然听了这话,心中稍稍平复些,但是一想到分润出去的三千多两银子,顿时肉疼,“那也不必分他一半啊,随便打发个三五百两就够了,我亢家在山西各路的生意也需不少银钱,何况上半年在晋南为流寇劫掠不少,正好补充。”

    亢得时一听顿时无语了,暗想父亲就是小家子气,要知道以往冯行满这群人多少为亢家出了不少力,那些背后没有依靠的小家小户们叫亢家挤破了产,丢了性命先不说,那些个地产商铺亢家可没少拿。

    光是这一项进献,每年就得个数千两,加上打出的亢家威名,往来路途上的好汉们谁人不让个三分,有那不开眼的敢抢亢家的货物,迟早得被除了去,这可是多少银子都买不来的,花钱雇佣那群军户也没这般好用啊。

    见亢油然还在嘀咕不休,亢守节哼哼了两句,“就你这般多口,原以为你这几年稳重了些,看来这亢家只有我乖孙能够扛得起来了,往后,你就在家多学学,少说些。”

    亢油然一听,顿时不敢再说了,这几年父亲在山上出家,家中大小事务由自己掌管,旁系几个都无从插手,若是平白恶了父亲,叫削了自家的大权,才是麻烦,赶紧朝儿子投去求助的眼神。

    亢得时有些无语,但瞧在是自家父亲的份上,只能一边搀扶着亢守节,一边组织语言,轻声开口道,“祖父,父亲这也是一心为了咱们家着想,今年在晋南损失了七间铺面,折损了不少家仆,父亲这也是着急啊。”

    对于自家这个考取功名有希望的孙子,亢守节还是十分看重的,当初将家中大小事务交给亢油然,也是有几分看在孙子的面上,这会见亢得时为自家父亲说话,怒气也小了些,笑着拍打这孙儿的手,没有接话。

    ……

    走在回村的路上,谭武有些不满道,“主公,凭啥要分他家一半,咱们这么多弟兄,走到哪里都不怕,何必怕他。”

    末了,还不解恨,“若是刚才主公一声令下,我老谭绝无二话,抄刀子就上,直叫他们血溅当场!”

    看的赵默笙在一边眉头皱起,没个眼力劲,没看见自家主公在一边阴沉着脸不作声吗,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伸出手来,扯了谭武一把,见他还要说话,手上一用力,就将他扯到身边,二人就落在队伍最后。

    “你能不能闭上鸟嘴,没瞧见主公正闷着吗。”

    谭武一愣,有些委屈,怎么还不让人说话了,瞧着赵默笙的眼神都有些怪异,平日里大家都是有啥说啥啊,怕什么。

    赵默笙一拍脑门,活该你以前在军中不讨喜,脏活累活都叫你去干,“反正今时不同往日,你少说几句。”

    两人正扯着,突然听到李璟在前边大声喊着两人的名字,顾不上鬼扯,赶紧答应一声跑上前来。

    “主公,还请吩咐。”

    李璟这会心中具是愤怒,但是走了一段,总算压抑住了自己心中的怒气,“你二人可知道这附近哪有兵器贩卖?”

    得了亢家这一逼迫,李璟发展自身的渴望更加迫切了,没实力活该让人瞧不起,招募了兵丁,这装备可不能少,不然也就是个空架子,连吓唬人都做不到。

    赵默笙想了半响,不确定的道:“主公,若是平常三五把兵刃到是好寻,可如今咱们招了兵,这么多武器,可不好找,有钱也没地买去,只能找亢家想想办法了。”

    以往兵器都是亢家提供,但如今瞧李璟的模样,肯定要是舍弃亢家了,断了这条线,自己就两眼抓瞎了。

    李璟一听亢家,心中冷笑,亢家这会指不定看自家笑话呢,求上门去,无非丢人罢了,“我还不信了,这年头还有银子买不到的东西,走!咱们先回去,招募好青壮才是正事。”

    说着,大步向前奔走,赵默笙在后头瞧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默默的跟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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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七章 人间百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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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小山坡处,经过刚才好一阵挑选,终于招募完成,李璟走上顶处,瞧着下边一张张喜悦的脸庞,心中的阴霾顿时一扫而空,见他意气风发的用眼神扫视一遍,内心充满了满足,这以后就是我的兵。

    即便是这样高的要求,清河村李氏宗族中仍旧挑选出了成年壮汉五十六人,带上不算太符合要求的四十多人,几乎将清河李氏的成年男人都一扫而空了,足见宗族对于自己的信任了。

    李初九见他上来,撑着身子站在一旁,看着下边团结一心的族人,忍不住开怀大笑,只是刚才跟李璟一起去的族人带着忧虑,但又不知该如何说起,心底总有些担忧。

    李璟心知这时片刻不能耽搁,快点将这些人扭成一根绳,一条心才能实现自己的抱负,忍不住开口催促,“族长,你看还有什么要讲的,侄孙一并听着。”

    李初九哪里有话要讲,只要宗族能够昌盛,过上安定的生活,他就心底满足了,何况李璟为宗族做了这么大贡献,又得到了神佛的保佑,他哪里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摇摇头道,“我老了,以后李家就要看你的了。”

    听了这话,李璟有些出神,但并不妨碍他赶紧开口答应下来,“请族长放心,清河李家,往后必定兴旺昌盛!”

    得到叔爷点头,将他扶着坐在凳上,李璟转过头来,示意赵默笙可以开始了,“去,将装钱包裹取来。”

    赵默笙一听,打小山坡旁的桌子上取了几个包裹,分了一半给谭武,两人提了包裹便上来,打开口袋,一股脑儿的倒在顶上的长桌上,惊得下边所有人是好一阵失神,久久不能开口。

    过了好一会,才听到一个青壮张着大口,仿佛不敢相信,“好多银子啊~~~”

    这正是李璟募兵的第二步,现场给银子,口说无凭,即便说破天去可能也不够冲击,干脆直接现场给银子,来刺激人们的眼球。

    也是李璟打后世学来的,电视新闻上那些个老板们在年夜饭上拿出一摞一摞的现金发年终奖时,下边的员工哪个不是抬头张望,如今白花花的银子一摆,还怕挑动不了大家的信心?

    更何况古代农民,即便是丰年也就能保证自家不饿死,想吃饱,起码是中农以上,清河李家,多半是租借地主家的土地,交了赋税还要交租税,一年到头也存不了几个银子,这四五百两碎银堆在一起,叫下边的人是看的眼热,震惊的合不拢嘴了。

    李璟见挑动起了气氛,乘热打铁道,“来啊,念名字,念一个先发两个月的饷银!”

    李登高原本傻傻的看着这些耀眼的银子,感觉整个脑袋都不够用了,真的是好多啊,这会听到李璟开口,好一会来才回过神来,呆呆的点头,好几次翻着名册都翻不过来,看的李璟好一阵无语。

    过了半响,也不知李登高怎么了,重重的给自己脸上来了一记耳光,看的李璟都肉疼,李登高冲他傻傻的一笑,也不尴尬,就去翻名册,清了清嗓子,重重的咳嗽一声。

    “清河村的老少爷们,都不要说话了,安静!下面我开始念名字了,念一个,上来一个,不要乱!”

    “李大狗!”

    “在这呢,在这呢!”下边一个青年手足无措的应着,这不是在做梦啊,真发银子啦,在旁人羡慕的眼神中,李大狗一边傻笑着,一边小跑着上来,得了李璟示意,赵默笙充当起发银子的角色。

    好在身旁有个小秤,赵默笙拿了几个碎银上去一称,见差不了多少,取了就递给李大狗,“接着!”

    李大狗傻傻笑着,见左右大家都看着自己,好一阵扭捏,“真,真给我?那我就收下啦,可不许反悔啊!”

    嘴上说着,手上一点也不含糊,一把从赵默笙手里抓起银子就跑,生怕这一切都是虚幻,指不定待会就要收回去呢,二两银子,我的个乖乖,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多。

    “哈哈,哈哈~~~~”见李大狗这样滑稽的模样,底下发出一阵阵笑声来,实在是太让人忍俊不禁了。

    李大狗也不在意,一路狂奔到自家站立的位置,将银子左右好生看了看,又放在自家发黄的嘴里咬着,确认了是真的,这才递给自家爹娘,还不忘冲旁边发笑的人群喊道,“笑什么,笑什么,这可是真银子呢。”

    只是这番话让人群笑的更厉害了,连自家刚接过银子放入贴身兜里的他娘也忍不住笑出声来,李大狗无语的看着自家爹娘发笑,埋着头垂头丧气的回到青壮队伍中,只是脸上怎么都掩盖不住笑容来。

    好一阵喧闹之后,李登高才念到下一个姓名。

    “李富贵!”

    “李富贵!上来领钱啦!”念完,忍不住看着那堆银子,想着自己能领多少啊,这么多银子就这么发下去了,真是叫人可惜啊。

    只是这样想着,许久不见人上来,他就纳闷了,朝下边张望着,“李富贵在干什么呢,上来领钱!”

    平日里乡里乡亲的,谁不认识,李登高一眼就瞧见李富贵所在的位置,一看,这混小子,平日木讷不说,怎么这时候还犯浑。

    “兄长,上边念你的名字呢,快去拿钱啊!”旁边一个汉子冲自家兄长焦急的喊着,又一边高喊道,“这就来,这就来,给我留着啊!”

    “啪~!”整个人群正翘首望着呢,那汉子见自家兄长木讷着,好像魂都丢了,顿时一急,顿时一个巴掌打在兄长的胳膊上,发出一声脆响。

    这一巴掌是打的极重,李富贵左胳膊上顿时红了一块,好像自梦中突然被人打醒一样,尖叫着,“哎哟,你打我干什么?”

    那汉子正要发怒,又听上边催促,赶紧开口,“兄长,上边喊你去领钱呢,还不快去,晚了指不定就不发给你了。”

    李富贵张大了口,一脸傻笑,“啊,领钱,对,领钱!有钱了,我婆娘就不和我和离了。”

    说着,就往高台上来,只是刚才听了他这番话的身边人都忍不住想要落泪,李富贵家,本来还算富足,可惜这两年光景差的厉害,前年生娃子,他媳妇难产,好一阵折磨才下地,可惜孩子受了惊,浑身上下落了毛病。

    此刻见他有些疯傻,这些人看在心里,都不是个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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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八章 仗义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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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打李富贵家有了这么个拖累,连父母兄弟都嫌弃他,更别提外人了。

    古代哪有这个医疗水平,即便有,家里也没足够的钱去医治,长辈们都劝他干脆把孩子溺亡算了了。

    可惜李富贵一个苦哈哈,好不容易熬到三十岁,才有邻村人嫁过来,还是自家妹妹嫁过去,对方不要不要彩礼,这才勉强成亲,这会好不容易有了个孩子,哪里肯依,一根筋就想把孩子养活大。

    他媳妇见他把家里值钱的家什换了钱去医治,顿时觉得日子没法过了,天天在家吵闹,但孩子毕竟是自家身上掉下的肉,咬着牙也就认了,不想终归应了族里的话,这孩子啊,上辈子就是个孽缘,这辈子来讨债的。

    这不,银钱花了,家也败了,终归还是没救过来,去年过年前就走了,李富贵不仅是丢了孩子,欠下一屁股债,连媳妇也觉得跟他没个奔头,李家本就自认理亏,叫李富贵这个混小子早点溺亡孩子不就没事了,何苦来着。

    这样,李家媳妇还没过年,就收拾东西回了娘家,临走时丢下话来,要我回来可以,先得把欠下的债给还清了,不然就和离。

    话虽然这样说,可是明眼人都知道,这一走,就别想再回来了。

    李富贵家三兄妹,爹娘年级也大了,他弟李富宗还没成亲呢,哪有多余的银钱给他还债。

    不提去岁借的二两银子的外债到今天已经是利滚利到了八两,就李富贵这样的租借地主土地的苦哈哈,一年到头辛苦到头连个零头都还不上,再这样下去恐怕就只能逃亡了。

    李璟见下边哀叹声一片,心中有些惊愕,在凳子上也坐不住了,赶紧起身问旁边的族人,实在是自己对村里宗族的事不了解,“叔,这李富贵家是怎么回事?”

    被问到的宗族忍不住叹息一声,低沉着开口,“他家啊……”

    默默的听着这一切,李璟忍不住张大了口,久久的合不拢,自己原本就把这个时代想的够苦了,现在再看着这些人啊,究竟是活在一个怎样的世界里啊。

    这样想着,李璟再也忍不住了,正要走上前去,突然被赵默笙一把扯住,低声劝着,“主公,这样的事太多了,我们管不过来的。”

    李璟突然激动的大声说着,“管不过来,难道咱们就眼睁睁的看着?!”

    这突兀的声音,突然吓了在场所有人一跳,连浑浑噩噩正取了银子准备下去的李富贵也停下了脚步,回头呆呆的望着。

    李璟一指李富贵,“你过来!”

    “说我呢?好,好!”李富贵回头望望,这块就自己了,只能硬着头皮答应,只是将银子死死的抓住,慢慢的凑了过来,生怕李璟反悔想要收回银子。

    看这他这幅小心翼翼的模样,李璟更气了,一把从桌子上抓了一把银子,就塞到他手中,又转面对所有的宗族大声喊着,“李富贵家的事,咱们身为乡族,不能见死不救,这些钱,是我借给李富贵去还债的,以后大家伙有什么为难事,只管来找我李璟,有难必帮!”

    大家听着这番话,顿时没了声响,一个个看着李璟的眼神都变了,多少年了,李家没出个举人啥的,不能进献托付。

    沉重的赋税让大家的日子是一天比一天难熬,有事也只能自己忍着,谁叫命不好,没投胎个好人家呢。

    哪知今日李璟不但给了活路,还仗义开口帮忙,直叫村里人看到了希望,只是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若是看见自家为难事了,会不会退缩呢?

    赵默笙在后边看的焦急,暗想自家主公还是想的过于简单,这些农民,一旦贴过来,那就是怎么甩都甩不开了,升米恩,斗米仇啊!

    何况自家银子刚刚被亢家夺去一半,哪里还经得起这样的消耗啊。

    李璟瞧着下边一张张渴望的脸庞,觉得人生在世,总有些事情需要去做,自己来到这个世上,占了这幅躯体,就该去做些理所应当的事。

    何况自家也不是无偿帮忙,李富贵得了这批银子,迟早叫他归心,往后还怕缺了这点银子?有了这事,管理乡族还不简单?

    不过李璟能做的,只有这些了,看着不敢置信的李富贵,忍住心头的激动,“拿了这些钱,去还了债,把你家媳妇接回来吧。”

    “诶,诶!你就是我家的大恩人啊,我,我给你下跪了。”李富贵觉得这辈子就没人对自己这样好过,突然来临的幸福,叫他一时承受不住。

    只听到扑通一声。他就跪倒在地,忍不住磕起头来,口中胡乱念着什么,手里还不忘死死的抓住这些银子。

    这还了得,这可是自家长辈呢,李璟吓了一跳,赶紧上去,一把扯住李富贵,想要奋力拉起他来,一扯居然没扯起来,眼看着李富贵给他磕了几个响头,连脑门都红肿了,无法只能转头去求救族长。

    李初九心头也是好一阵伤神,只是宗族也没办法,都叫穷闹得,谁让咱们都是泥腿子出身呢,此刻看着李璟的所作所为,心头大为感动,觉得李家出了这样的人,真是菩萨保佑啊。

    “你先起来,这正事还要忙呢,还债的事也不急,你这么多银子在手,别叫人诓了去,等明日叫大家伙一起陪你去。”

    “诶。”

    李初九不愧是族长,几句话就叫李富贵清醒过来,见自己差点耽搁了正事,脸上红了一片,赶紧退到一边,就是不愿意下去,紧紧的跟在李璟身边,仍然止不住的道谢。

    李璟见他跟在身边,口中胡乱念着感激的话,也不恼怒,冲李登高说了一声,就拉着李富贵坐到一边去了,“行了,继续发饷!”

    “李三才!”

    李璟听到这个名字,顿时一愣,李三才可是自己穿越到这之后第一个对自己表达关怀之情的人,不由抬头,“嗯?三才叔也来了?”

    李三才被李璟这么一喊,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自家身为叔辈,来吃侄子的饷银,平日里还算亲近,这会看见,难免有些尴尬,只好打着哈哈,领了钱低头就下去了。

    ……

    看着进行的有条不紊的发银,每一个领到银钱都欢呼雀跃的乡族,李璟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与满足来,人生在世,总有些是需要自己去做的。

    实现自己的抱负固然重要,但更多的,未尝不是让这群可爱的人生活的更好,希望,就在眼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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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九章 逃避劳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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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水,开水,让让勒~~~”

    申时已过,余晖犹自照射,但早已褪去午时的光热,平静的挂在西山上,一动不动的注视着大地上的生灵万物,一派安静祥和的气息扑面而来,叫人陶醉。

    往日里这个时候本该各自结束一天辛苦劳作回家的清河村村民们,今天却是一个个忙得不可开交。

    原来高低起伏的村头山丘处,经过青壮一个下午的奋力改造劳作,现在已经是平整了不少,多余的土被填入了附近的山沟,村民们又自发的将各家的桌椅抽来摆放,将平整了的土地挤了个严严实实。

    此刻,烧水的烧水,煮饭的煮饭,一头上好的肥猪也被剥了皮正在肢解,一边几个妇女坐在地上带着笑容聊着,一边奋力的给一只只用开水烫过的鸡鸭去毛,几个顽童就在边上一边流着口水,一边往来嬉戏,好不热闹。

    偶尔有个妇女高声喝骂,叫自家孩子不要乱跑,乖乖坐好等着开饭,但也有几个等不急的孩子,乘着没人注意,就往大锅里不时伸出爪子来,也不顾烫手,抓起一个馒头就往嘴里塞着。

    旁人瞧见了,也是会心一笑,今天可没人去管这些兔崽子,使劲吃吧,今天这样的好日子,可不是经常有的。

    偏僻寂静的山路旁,一个小空地上,白天各司其职的僧丁们都回来了,他们聚成一团,偶尔张望着忙活的村民,看着大锅炒的肥肉,不时咽着口水,闻着被微风吹佛的香味,谈起话来也是心不在焉的。

    李璟瞧着这一切,打心底里涌现一股满足来,蹲在地上,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蹲着的冯行满,“今天的事情打听的怎么样?”

    冯行满收回瞧着吃食渴望的眼神,看了看围在地上的僧丁们,开口道,“今天大家伙走了临近几个村子,和主公预料的差不多,今年大旱,各地歉收的严重,好些人家都是愁眉苦脸的,与我们说话也没了往日的劲头了。”

    “是啊,隔壁张家岗的情况最糟,那边没有河水灌溉,上个月为了抢水,还死了两个,这会地里的粮食都干死了,我过去时他们在商量着一起逃难的事呢。”一个僧丁搭着话,好像联想到自家以前的生活,有些出神,就是不知道自家的情况咋样了,真叫人担心啊。

    大家一听这话,都有些沉默无语,赵默笙咬着一根茅草,使劲嚼着,似乎想要嚼出什么味道来,谭武也在一边默默的摆弄着长刀,仔细擦拭着,李璟扫视一圈,叹了口气。

    有多大锅,下多少米,现在自己的能力只够照顾乡族的,旁人的事,只能眼看着了。

    一个僧丁忍不住了,站起身来抱怨着,“主公,你说为啥我们就活该过这样的苦日子呢?不说别的,就这王家,过的都是满嘴流油的日子,穿的是锦衣罗缎,凭啥我们就要这样的穷苦,吃不饱,穿不暖。”

    “别胡说,各人有各人的福气,自个不努力,羡慕旁人干啥!”冯行满听了这话,立即开口打断,也是往日他威信足,那僧丁见他反驳,也不开口了,只是去看李璟,想他出来说句公道话。

    李璟斜眼瞧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低头默默的思考着什么,一行人见状,也沉默的安静下来,只有微风吹拂过山脚的轻声,不时带来一阵肉香……

    “快来人啊,原平镇那边的人过来啦!好多,好多人!”

    突然,一个声音彻底打破了这一片安详的环境,炒肉的人放下锅铲拿起扁担,逗弄孩子的妇人抄起了旁边的凳子,一个个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

    李璟带着妹妹坐在原地,此刻听到声音,赶紧起身,“发生什么事了,你们快带上兵器,跟我来。”

    “怎么了,怎么了。”一片乱糟糟的,李璟带了人上来,扯住一个乡族问道。

    “原平镇那帮和我们抢水的王八蛋又来了!”那个乡族吼了一声,见李璟带人上来,心中顿时安定了些,胆气又足了,捏着手里的扁担咬着牙。

    过了村头,就是滹沱河水,此刻已经有些干枯了,水浅处连成年人的小腿都裸露在外边,站在河堤上,瞧见对面黑压压的一片人群站在河床边,几个成年男子已经走到了河中央,正往这边过来。

    一边走还一边喊着,“对面清河村的乡亲,不要动手,我们没有恶意。”

    “退回去!你过来做啥!”几个青壮用力挥舞着手中的木棍扁担,想要把来人吓退。

    哼,前些日子还过来抢水,打伤了我们村里人,毁坏我们的庄稼,今天就说没恶意,谁知道打的什么鬼主意。

    李璟这会也挤了过来,身旁的青壮瞧见是他,纷纷让开路来,到了河床,李璟注视着对面,怕不得两三百号人,拖家带口的,还有手上抱着小孩的,成年人都挑着扁担家伙,这不像是来打架争水的,倒有几分举家搬迁逃难的架势。

    “先别忙,放他们几个过来,看看怎么个说法。”李璟赶紧拦住几个就要拿石头砸的青壮,示意放对面的人过来问问情况,大家一听,顿时傻了,这对原平镇的人来说,还有啥好说的,只是见他开口,丢也不是,砸也不是。

    李璟刚穿越过来,以前的事什么都不懂,也不了解和原平那边的冲突,只能求教别人了,“叔,你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登高此刻站在身旁,见李璟发问,但无奈声音嘈杂,听不太清楚,只能竖着耳朵,用手遮住半边来听,总算听了个明白。

    等听明白了,,不由瘪了瘪嘴,“还能做啥,吃不下饭了,逃难来了呗。”

    想着前些日子和自家村子争水时的嚣张气焰,李登高是气不打一处来,活该!真是老天开眼啊,今年淳县劳役摊派,就属原平混的最惨,出丁口一百人到汾州府介休县去修建城墙。

    若是往年,咬着牙也就去了,可今年是个什么世道,南边几十万流寇作乱,汾州府介休就是官匪交战的地界,听说流寇比介休一县的人还多,去了还能保住性命?

    看这边没了动静,那几个汉子赶紧趁机过了河,刚一上岸,一个年约四十的汉子苦着脸说道,“还请清河村的瞧着咱们往日乡邻的情分上,搭救一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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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章 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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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璟默默的听着,看他身后挑着木箱家什的人群,一张张带着惊惧和渴望的眼神,心中的一根弦被深深的刺疼了,正要开口说话。

    却被站在这边的一个汉子抢先开口,只见他瘪了瘪嘴,“这个你可不兴问我,问我们族长去吧,救了你们,指不定官差来找我们哩。”

    先不提往日的仇恨,清河村对这伙人也提不起什么搭救的心思,自家都吃不饱,哪有能力接受这批人的投奔啊,不过显然是他想岔了。

    那汉子也不是个不知轻重的,哪里会提这样的非分要求,只听他近乎哀求的说,“还请放心,我们就想找贵村借个道,往山里躲躲就行,等过了风头,我们再回去。”

    一边说着,一边苦着脸,生怕清河村的人把他们赶回去,原本想着乘着清河村的人劳作回家的时机带人闯过去,只要进了山,大家也不会再为难他们了,只是今日不知怎的,怎么就叫堵了个正着。

    这古代逃劳役的事很平常,年年都有,更别提这注定送死的劳役了,原平的人一商量,索性逃了,只要进了山,县里衙役收山不易,加上工期将近,只能再摊派到其他村子,等风头过去,再回来。

    至于到时候抓几个丁口去顶罪,事到临头再谈,反正只要宗族能够延续就好,不过这风险也很大,要是走漏了风声,叫邻村堵住就不妙了,毕竟自家逃了,这劳役就分摊到各村去了,别人自然不干。

    李璟借着大伙考虑的机会,疑惑的开口问道,“怎么这个时候劳役?不时耽搁农活了吗?”

    心里想着官府不该这样才对,这时候拉走这批壮丁,等到秋收没人收地交税,这不是把人往死里逼吗,难道官府就这样的短视吗?!

    “谁说不是呢,这位小哥,我们也是没了法子,若是去修了城墙,家里的地没人照看,秋税下来,迟早也是个死,索性拼了进山去,还请可怜可怜我们吧。”

    那汉子见有人搭话,就如同抓紧救命稻草一样,说到动情处,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叫人伤感。

    这边清河村的人一听,却没几个为他们考虑的,分摊到你家,你逃了,这不是害了我们村吗,这可不行,一个汉子忍耐不住,抄起扁担指着他怒喝道,“退回去,不然我们就去报官了。”

    又有几个青壮瞧见对面都下了水往这边来,赶紧开口阻止,“不要再过来了,不然我们可不客气了,快退回去!”

    默默的看着这一切,李璟也不知该怎么开口,只是凑到族长身边,“叔爷,你看?”

    李初九此刻也是正色着看着对面,“璟哥儿,不要可怜他们,若是放他们过去,他日谁来可怜我们呢,带你的人,堵住他们,扭送官府法办!”

    李初九才不管对面有什么苦衷,反正逃了劳役,这板子迟早打在自家身上,他一辈子风风雨雨的过来,人情冷暖都看透了,今日原平的人记着自己的好,明日过了,又来争水,一点讲究都没有。

    何况原平的事,和自家有什么关系,真送了命,以后连个争水的对手都没得,清河村的日子才过的好呢,他打心底都不愿意放原平的人逃进山里去。

    李璟正要犹豫着开口,旁边赵默笙见他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情,赶忙上来开口,“主公,让我们上吧,这事多说无益,你可是清河李氏的人啊!”

    说着,也不给李璟反悔的时间,拔出长刀大喝一声,“众位弟兄,跟我上,把他们赶回去,谁敢还手,拿家伙招呼。”

    “是!”身后的僧丁们一听,顿时纷纷拿出武器,这几日得了李璟的恩惠,看着他显露神迹,赚了不少银子,但连一分银子都没花在自家身上,况且对每个弟兄也是和颜悦色的。

    直叫大伙心里愧疚,大家早就想为他做点事了。

    这时候好不容易得了个卖好的时机,哪里不卖力的干着,一行人拿着兵刃就上去,一阵吼叫,吓得对面赶忙停住了过来的脚步,惊疑不定的看着这群人。

    那为首的汉子本来就焦急,眼见清河村的不肯让路,这会在看到这一群气势汹汹的僧丁拿着兵器上来,几乎绝望,含着热泪指了指,却无力的放下,咬着牙艰难的吐出几个字来,“我们回去。”

    今天眼见是没法子进山了,何况争斗起来,对面一色的青壮拿着武器,又有这一帮僧丁帮忙,看看自家,挑儿带女,带着家当,哪里是对手,况且今天如果不能进山,明日官差得了信就过来,这可怎么办啊!

    李初九见对面终于退去,心里顿时安定下来,颇为娴熟的指挥起来,“你们几个,跟上去看他们回家了没有,若是还敢回来,就去报告官差,叫他们都进去吃牢饭,快去!”

    见族长开口,大家得了分配,几个被点到的人无奈,眼见一顿好的吃食就耽搁了,心里有气,握着扁担长棍就上去了,一直远远的跟着原平来的人。

    那伙人原本还打算过会时间寻个空当再过河,眼见清河这边的盯着,知道没了办法,只能叹着气回村子去了。

    没任务的想着米饭肉食还没做好,乱糟糟的也就散了,李璟被人流冲击着,整个人木然的被推搡的动着,脑海中不知是个什么滋味,这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世道啊。

    赵默笙在一旁叹息一声,忍不住开口道,“主公,这都是命啊!”

    只是人生在世,不如意的十之八九,这什么身份就做什么事,他如今投效在李璟麾下,自然是要为李璟出力,看主公这幅失魂落魄的样子,他心底也不好受,可是自家又没这个能力,帮不上什么。

    不过李璟的仁爱心思,几个兄弟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跟着这样的主公,准没错,对外人都是抱有仁慈,对自家兄弟还跑的了?

    “是啊,这都是命啊!”李璟叹息一声,看了看天色,也不再开口了,跟着人流一起回去,只是心底还有一句话没说出口:“可惜,我不信命,如果这真是枷锁,那就让我亲手来打破这一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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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一章 确立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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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一副张灯结彩的喜庆样,大家酒杯高举,嚼着大块的猪肉,一桌摆的满满当当,整个清河村都陷入了一片狂欢当中,这吃食,一年到头都见不到,大家一边吃着,一边高声赞叹,说不了几句就要冲李璟所在的位置感谢着。

    李采薇坐在哥哥身边,一脸笑容的吃着肉,享受着村里人对于哥哥的尊敬,这新奇的一切都让这个年级不大的孩子充满了幸福,眼瞧着哥哥一脸的严肃,忍不住夹着菜就往他碗里塞着。

    不想往日里逗弄哥哥,总是能让他露出笑容,今日怎的没个反应,顿时急了,冲着他喊道,“哥,你干嘛呢,吃饭呢,绷着个脸做什么。”

    李璟回过神来,结束了脑海中的天人交战,瞧着自家妹妹一脸紧张的盯着,赶紧露出笑容来,“没事,吃饭,吃饭。”

    说着,端起海碗来,大口的吃着,既然眼下无能为力,那就奋力发愤图强,迟早叫自己去制定规则,扫清不平事吧!

    李采薇看着自家哥哥终于放下了心事,露出往日里的笑容,赶紧开口,“嘻嘻,哥,别光吃饭呀,这里有好多好菜呢,都是平日里你最爱吃的。”

    说着,一边给李璟碗里不停的夹着菜,一边笑嘻嘻的看着,不知不觉中陷入满足,李璟瞧着还把自己当成傻子一样关怀照顾的小妹,忍不住放下碗来,伸出筷子夹了一块肥肉放入妹妹的碗中。

    “给你,你往日不是最喜欢吃油吗!哈哈。”说着说着,自己也忍不住笑出声来,记忆中,李采薇最渴望的就是瞧着王家吃过饭后满嘴是油,好几次冲自己说着往后自己也要这样。

    李采薇一脸嫌弃将碗里的肥肉夹到哥哥碗里,只是脸上止不住的带着笑,“哼,我才不爱吃这个呢!”

    好一阵吵闹之后,大家终于用过了这段以往不曾享用过的丰盛饭食,李璟先行放下碗筷,在一旁走动着消化,见赵默笙几个过来,赶紧招呼着。

    “将所有今日领过银子的人召集起来,今夜开始第一次操练,时间紧迫,容不得我们耽误。”

    谭武一听,顿时欣喜,这两年都快养出毛病来了,赶紧招呼去了,赵默笙见状,又找人收拾布条和柴火去了,夜里操练,可不能摸黑。

    ……

    “各位叔伯兄长,今时不同于往日,请恕晚辈无礼,从今日开始,大家拿着饷银的人了,这可不同于在家,大家拿银吃饭,丑话讲在前头,若是犯了规矩,不要叫小子难做。”

    借着明月照应,李璟站在临时端来的桌子上,冲着眼前一百来号人说着。

    一个乡族抹了抹嘴角的油脂,大声开了口,“放心吧,璟哥儿,你对我们这样好,不仅发钱还管饭,往后咱们一定听你的。”

    其余的乡族听着,纷纷附和着,口中直说李璟仁义,给了大伙活路,大家伙有什么道理不听他的呢。

    只是越是这样,李璟的神色越是难看,谁叫自己在族里的地位以前实在是太低了,若不是这几天自己又是装神弄鬼,又是给银子米面,恐怕连聚集这些人都做不到,眼下看着大家七嘴八舌的说着,想想自己的路还很长啊。

    赵默笙看着乱糟糟回答的声音,皱了皱眉头,军中讲究服从,这怎么行,赶紧出来跪倒在地上,高声喊道,“谨遵主公号令,万死不辞!”

    “谨遵主公号令,万死不辞!”身后众人一愣,反应过来,有样学着,齐声高喊着,将身旁的青壮们吓了一跳,看着这情况,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在他们看来,这就是李璟仁义,给了活路,但是从未往效死命这方面想过,何况他们内心底也不相信李家能出个什么天大的人物,但是此刻看着这跪倒的十八个僧丁,一个个都傻了眼,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瞧着下面鸦雀无声,李璟扫视一周,看着那些吃过饭没退去在一旁看热闹的妇孺老弱们,想前世的自己,也绝不怯场,就从桌子上跳了下来,走到跪倒在地的众人面前。

    深深的鞠了一躬,才缓缓的开口,“今日你们把身家性命托付给我,我李璟在此发誓,有难同当,有福同享!若是有飞黄腾达日,绝不相忘!”

    赵默笙重重的磕着头,用力的吼着,“敢为主公赴死!”

    “敢为主公赴死!”谭武跟随着用力吼着,丝毫不见做作。

    “敢为主公赴死!”身后的其他僧丁也不迟疑,用力吼着,冯行满跪在一旁,也不知怎么想的,只是附和着开口。

    身后的村壮们被这一声声怒吼惊的退后几步,再看李璟的眼色时,纷纷变了,这手足无措时,突然听到一个声音,“李归田,还不跪下给璟哥儿磕头!”

    大家闻言回过头来,见老族长李初九气呼呼的站在后边喊着,大家迟疑着,其中被喊道的一个汉子见自家祖父开口,哪里敢违抗,扑通一声冲着李璟跪下。

    后边的乡族原本以为吃饷不过是条活路,内心底还一时接受不了心里的转变,但是此刻见族长都开口叫自家孙子跪下了,哪里还敢迟疑,纷纷开口让自家男人跪下。

    扑通扑通的声音这才络绎不绝,瞧着下面黑压压的人跪倒一片,李璟知道初步的权威已经建立,这才重新上了桌子,威严的扫视了一周,沉声道,“都起来吧!”

    得了准许,这些人才大声喊道,“谢主公!”

    起得身来,身后的青壮们不知如何开口,声音是乱糟糟的,说什么的都有,有的谢璟哥儿,也有的木讷着吐不出话来也起身,还有的学着话喊着谢主公的,反正看的叫人直皱眉头。

    李璟心知第一天,不可能叫所有人归心,也不嫌弃,又下台来,一个个人身前走了一遍,一个个的对视着,叫他们低下头去不敢直视自己才肯作罢。

    李璟直到扫视全场一遍,才回到队列前方,对着僧丁阵型发号司令,“冯行满,赵默笙,谭武!你三人各挑选一队,各为练军队率,限一刻钟内整军完毕!”

    “是!”三人听到李璟念着名字,哪里不欣喜若狂,尤其是冯行满,原本以为李璟刻意排挤自己,这会见到点了自己的名,赶紧开口答应。

    三人走到人群当中,按照各自的喜好,不时挑选出一个来,让他们站到自家队伍当中,不多时,整个队伍便泾渭分明的分成三团,李璟在上头看的真切,这才开口。

    “你三人按照军中行伍,各为队率,领一队操练,只为练兵,但凡调动五人以上,皆需想我报备,我自领一队,从今日开始,每日上午分队劳作,不要误了农时,下午到晚上,大家都在此间训练,不能有半分松懈,每日吃食,由我一力承担!”

    原本听了李璟前半句,几个青壮就要开口,但是听到不仅发了饷银,还管饭,大家就不出声了,这样的好事,反驳的是傻子。

    只是冯行满,赵默笙二人听到这话,顿时一惊,瞧着李璟的脸色大变,谭武往日就是个粗莽之人,眼见自家独领一队,哪里还能多讲。

    果然,李璟此招绝不仅仅如此,又以每队各设什长,皆以亲族充当,又将其部僧丁编入亲卫,想要彻底将三人隔绝开来。

    “现在,按照高矮,依次排列,第一步,站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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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二章 流民来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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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哈~!”

    被铺垫的十分平整的村头小山坡处,被分成四队的青壮僧丁兵们,拿着从上山砍伐的乔木制成的木枪,这会正十分卖力的操练着。

    李璟练军,以纪律,服从为重,参考着冯行满等在晋军当中的古典操练法加以改良而成,初始以站列军姿,同进同退为主,强调的是整体的协调性和服从性。

    以每日清晨吹集结号,进行山地折返跑,刚开始时为每日五公里小步快走,等到大家适应了再增加其他科目。

    等用过早饭,再集中分配任务,下地劳作,等一日耕作完毕,再集中操练,但炎炎烈日之下,这批青壮训练不了多久,就浑身是汗。

    不时的需要进补茶水,好在早上吃的是干面馒头,饱食了一顿,力气到是不缺。

    更何况看着几个队率和李璟以身作则,同样冒着烈日操练着,大伙心底也就平衡了,又想着眼前摆着的丰盛午饭,更加卖力的操练起来。

    “怎么样,让你们招募流民的事办的怎样?”借着午饭的空档,李璟寻了个阴凉地,招呼着几个队率过来。

    冯行满用力的挥舞着上衣,想要将汗水甩干,打着赤膊,露出一身腱子肉来,“主公,我都按您的吩咐做了,这两日在周遭村镇宣扬,约定今日就来投奔。”

    赵默笙半蹲在地上,正要开口,突然大伙听到一声惊呼,抬头看去,只见东边的山坳里涌出一大股人群来,李璟赶紧起身,

    容不得多想,就命令正在吃饭的青壮们紧急集合起来,“快,戒备!”

    只是终归不是后世自己那只钢铁的连队了,好一阵慌乱之后,临时征召只训练了两天的青壮们,总算在一声声怒喝中乱糟糟集结起来,僧丁队伍在前头,手持着兵刃警惕的瞧着接近的队伍。

    等到接近,众人的心思却缓缓的放松下来,李璟愕然的瞧着前头的一大片人群,不知说什么好,“这?”

    实在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词语来形容这群人了,衣衫褴褛还算是轻的,这造型和后世的街头流浪汉有什么区别?

    身后的冯行满此刻赶紧上来,“主公,这就是昨日约好前来投靠的流民!”

    正要接话,见那些流民仿佛被眼前肃杀的阵型吓唬住,迟疑的不敢上前,李璟赶忙吩咐让青壮们让开一条道来,露出身后特意多做的午饭,那热腾腾的米饭就着香喷喷的肉菜,看的那些流民止不住的咽着口水。

    只是摄于这支手持武器的队伍阻隔,一时不敢上前。

    “叫个能做主的上来和我说话。”李璟主动打破僵局,上前走了几步,冲着这长长的队伍喊着。

    再细看这群人,恐怕不下数百人,怎么流亡的农民这么多?

    那流民中相互看了看,只见其中一个壮汉上前抱了抱拳,“这位小哥,在下郑仁宝,得慧济寺大师指点,特来投奔,不知小哥如何称呼?”

    郑仁宝有些诧异,怎么对面派了个娃娃来与自己交谈,虽然身的牛高马大,但是稚嫩的脸庞和清脆的童音不改,心底觉得有些不靠谱。

    冯行满一听,虎着脸上来,“郑仁宝,这可是我家主公当面,前日慧济寺佛祖为我主亲临,特地显圣,还不拜见?!”

    “啊?!”一听这话,郑仁宝有些懵了,这就是活佛在世?

    又细看李璟,只见他身材高大勇猛,轮廓清晰,虽然绒毛尚在,但是打扮得体,脸庞中透露出一股坚毅的感觉来,寻常小孩哪里有他这样的,赶紧拜服。

    “都是我有眼不识贵人,冲撞了活佛,还请恕罪!”

    李璟见他拜倒在地,也不拿捏,上前一把用力的扶起身来,“不知者无罪,起来说话。”

    说着,又看他身后那些衣衫褴褛的流民们,一个个对着饭菜望眼欲穿,笑着说道,“大家远道而来,必定是辛苦万分,还请先用过饭再说吧。”

    一听这话,大家顿时激动了,暗想从南边逃奔到这,各个是饥肠辘辘,沿途的州县即便偶尔有几个肯布施稀粥的,也是车水杯薪,此刻见李璟开口,一个个的躬身作揖后欢呼一声,就奔着饭桌去了。

    冯行满贴身护卫在李璟身侧,担忧的看着这群流民,“主公,这来的人太多了,恐怕安置不下啊。”

    虽然事是他办的,但之前没想过会来这么多啊,况且瞧着这伙人青壮居多,起码有四五百人之多,一个不好,被反噬可就糟了。

    李璟才不考虑这个,他要的就是越多越好,至于反噬?后世的指导员真当我白干的?

    只见他一脸高深莫测的笑容,自信的答道,“不要惊慌,眼下安顿好他们,等晚上,自有妙法,你且带人维持秩序,不要乱了方寸。”

    冯行满似乎被这番话感染了,不再迟疑答应一声,就带人维持秩序去了。

    ……

    多少日子了,没有吃过一顿安生饭,郑仁宝几乎将海碗添了个底朝天,刚放下饭,就看见李璟站在跟前,脸色腾的一下红了,“多些活命之恩,只要管饭,让我们干啥都行。”

    由不得郑仁宝不这样说,实在是逃难的日子实在是太苦了,从晋南出发,拖家带口的好几千人,中途被流寇冲了一下,大部分都散了,沿途又遭到官军洗劫。

    多亏了郑仁宝走南闯北的干过镖师护院,有些机灵劲,在他的带领下,总算逃了兵祸,只是携带着的救命粮草都被抢光了。

    原本想着进了省城,生活就有保障了,各个期盼朝廷开仓赈灾。

    不想等来的却是官兵的驱赶,为防乱民冲击省城,加之山西巡抚宋统殷因剿匪不力,已被朝廷革职查办,一省巡抚出缺,没了头头,山西布政司不敢承担责任,任由流民在城外自生自灭。

    实在没了办法,郑仁宝只能带人继续北上,期待有个州县能够大发善心开仓赈灾,不想流落到这,只留下深深的绝望。

    正巧听闻李璟派出的僧丁在各村招募流民,哪里还不深深的抓住这根救命稻草,生怕李璟不要,到时候就只能活活饿死了。

    李璟看了一眼这些面黄肌瘦的汉子,打心底里同情他们,再听他愿意归心,哪里还不答应,“若是兄弟不弃,就在此安个家,有我一口吃的,就绝不负你们!”

    “谢活佛收留!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郑仁宝终于压抑不住心底的激动与感激,这一个月来,他是尝尽了人间冷暖,眼见李璟不仅给饭吃,还肯长期收留,直叫这个堂堂男子汉哽咽着。

    想起流寇的凶残,让他家破人亡,不得不背井离乡,逃离故土。

    天杀的官军更甚,不去打流寇,反而沿途抢劫流民身上最后一丝财产,一言不合,就要杀良冒功,杀得是人头滚滚,鲜血直流,郑仁宝的家人也死在逃难的路上。

    李璟看着瘫坐在地上的郑仁宝,再瞧周遭跪倒一片,口中止不住喊着活菩萨的流民们,再也说不出话来。

    (自己作死,怨不得别人,此章补周六欠,马上会有第二更,第三更,另打滚求票求收藏可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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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三章 万众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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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已深,往日这个时候,清河村早就漆黑一片,毕竟穷了些,油灯也不是家家户户点的起的。

    但今时不同往日,酉时已过,村头处点燃了数十堆篝火,黑压压的一片人群安静的坐在地上,整个村子的人都出来了,加上四百八十一个流民,接近千人,把这个山坳处的平地挤得严严实实。

    得亏了李璟选的这个地方足够大,不然还安置不下来这么多人。

    借着篝火的照耀,李璟意气风发站在临时搭建的土堆台上,瞧着一双双盯着自己的眼神,内心充满了满足。

    想前世的自己,最多时不过统率百人,如今上千人跟着自己,内心止不住的激动起来,重重的呼吸几口,不住的给自己打气,以后的日子长着呢,迟早有统帅大军的日子,这算什么!

    这样想着,李璟渐渐的恢复过来,重重的咳嗽一声,如往日一般中气十足的开了口,

    “承蒙不弃,领着大家寻一条生路,李某诚惶诚恐,不知所措,但有一条,我铭记在心,哪怕即便粉身碎骨,也绝不能辜负大伙的期望。”

    话音刚落,谭武腾的起身高喊一声,“主公仁义,大伙瞧在心底,只管一句话,我等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那新归附的流民,与朝廷流寇都有血海深仇,这会听到这话,郑仁宝也起身来表示忠诚,“主公放心,我等必定尽心尽力,辅佐主公,成就大业!”

    自打得到李璟收留的第一刻起,郑仁宝就一眼看穿了李璟内心潜伏的野心,走南闯北的看多了,明军将士死气沉沉,上层自甘堕落,哪有李璟这样的抱负。

    别人看自己,如同看街边的乞丐一般,掩鼻嫌弃。

    但李璟却毫不掩饰的,带着欣喜着接纳自己这些人,丝毫不嫌是个拖累,想自己等人一天耗粮无数,李璟也不是个傻子,若没有抱负,管自己等人的死活,与他何干?

    这样想着,丢了亲人性命的郑仁宝如今一心就想复仇,只有跟着李璟这样的,才有出路,这会早就打定主意,一门心思跟随李璟,去报仇雪恨了。

    “好!”李璟在上头听到大伙陆续开口,再也不掩饰自家的野心了,只听他顿了顿,这才正式开口,“既然大家一致认同我,那么首先,咱们得知道自己是什么人,要做什么事!”

    这话听得大家是一头雾水,原本还以为李璟要说别的,这话大家也听不懂啊。

    李璟压根就没指望大伙听明白,这就是自己的必杀技--诉苦,整顿统一队伍的思想,把大家的心归拢到一起,朝着一个目标不断前进的神器。

    他也不耽搁,顺手指着一个新加入的流民,“站起来,告诉我,你是什么人?!”

    那个被指着的流民青壮有些惊愕,在旁人不解的目光中,傻傻的起身开口,“我?我不就是个流民吗?”

    说着,他还不解的摸着后脑勺,好生奇怪,主公不是知道自家的身份吗?

    “对!”李璟大声吼了出来,一副恨其不争的模样,“你今日是流民,那你以前呢?也是流民吗?”

    那个青壮被这一声吼,吓的愣住,顺着李璟的话去想着往日,这一想,顿时勾起了心底的伤心事。

    “我的秀秀啊!是我对不起你啊,我郑老实,没用啊!”

    回想着数月之前,虽然家无良田,但自己有几分力气,总算能熬得过去,但是这一切,都叫朝廷和流寇给害了,如今家破人亡,再也没了念想,浑浑噩噩的只为活下去,也没个奔头。

    这样想着,内心再也忍不住了,顿时痛哭出声来,堂堂男子汉,落着马尿,哭倒在李璟跟前,看的附近的人一阵心戚戚,一个个的联想到自家的情况,纷纷痛哭出声来,整个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到处是落泪的青壮,这一众僧丁想着自家了无音信的家人,自家也在流寇肆虐的地区,如今不知家中情况,受了感染,也忍不住抹起泪来。

    整个清河村的村民们挤在一堆,他们没有家破人亡,没有因沉重的赋税活不下去,但想起李璟接济之前的日子,不时被地主家欺压,鼻头也忍不住泛酸,若是没了李璟照应,这日子,恐怕也和他们一样吧。

    李璟任由他们哭了一阵,心知这是绝望压抑下的哭泣,自己阻拦不得,只有等这股怒火发泄了,才能引导着前进。

    眼见过了一会,李璟见哭声愈演愈烈,不见好状,心头也被挑起火来,“别哭了,你哭!你家秀秀就活过来了?!”

    又见郑老实哭的实在伤心,几乎在地上大起滚来,实在忍不住跳下台来,一把将郑老实扯了起来,又见他面色死灰,仿佛丢了魂魄,一巴掌狠狠的扇了上去。

    郑老实突兀的挨了这巴掌,仿佛被打醒了,满腔怒火一股脑儿的发泄出来,吼叫着,可是叫李璟狠狠的抓住两只胳膊,使不上劲,也没多想,直接用脑袋撞了上来。

    李璟暗道一声,就怕是个没卵子的,敢反抗,来的正好,一咬牙,两手同时用力,得亏了这具身体有力,两只手扯着郑老实,用肩膀这么一靠,直接借力把郑老实给甩了出去。

    “还算是个汉子,可惜也是个没脑子的,自己想想,是谁家叫你变成这样的?!”

    李璟不放过任何一个教育的机会,冲上去,将郑老实扯起来,死死的箍住,扯到大伙面前,却见他嚎嚎大哭起来,看的刚才因为冲突,一个个站起身来张望的众人好不惊愕。

    怎么又哭上了,带着泪痕的众人不解,后边挤着前边,围拢上来。

    李璟眼见大家的疑惑,心知挑动了,赶紧松开手,一指人群,“当着大家的面,说说你的事,看看到底是谁的过错。”

    郑仁宝失了李璟的帮衬,顿时瘫倒在地,无力的抬起头来,只觉得心里压抑,心头的悲愤让他难以开口。

    李璟在一旁大声吼着,面如寒霜,“说啊!刚才有勇气,这会哑巴了吗!说出来,大声的说出来!你这个没种的男人,家人死绝了也不敢反抗,你这样的活该死了算!”

    郑老实听到这话,愤怒的盯着李璟,但是浑身没了力气,只是咬着牙,终于吼出了口,“说便说,你以为我郑老实是个没卵子的男人?我怎的不敢反抗,你自个瞧瞧,我这伤口是怎么来的!”

    也不知哪里来的一股力气,郑老实突的一下把污布衣裳一把扯开,露出了黝黑的胸膛来,只见上边一道长长的划痕,早就烂脓了,显然是被刀刃直接砍在上头的,好不恶心。

    前边围着的人群哄的一声退后几步,被这伤口吓了一跳,伤口周围的感染,实在是让人不忍直视。

    李璟前世见惯了这种伤口,军人为国征战,难免负伤,只是郑老实只是个毫无威胁的农民啊,谁下的了这样的狠手,忍不住开口,“这伤口,哪里来的?”

    郑仁宝站在一旁,无可奈何的说了一句,“诶,逃难的路上,他婆娘叫官军抢了去,反抗中叫官军顺手给了一刀,侥幸没死。”

    李静脸上阴晴不定,长叹了一口气,上前蹲下身子,伸手去抚摸那感染的伤口,还好,没有伤及内脏,不过古代多少人死于伤口感染,这郑老实,到底是有多么顽强啊,居然还侥幸的活了过来。

    “想不想报仇?!”李璟沉声说道,也不问别的。

    郑老实原本以为遭了嫌弃,心想自己这样带着伤的,迟早是个拖累,已经是心如死灰,面无人色,哪里知道听了李璟这句,心一下猛如遭到重击,一下抬起头来,咬着牙,“做梦都想!”

    还嫌这样说不够,怕李璟不肯帮忙,又赶紧说道,“若是你肯帮我报仇,我这条命就给你了。”

    这到底是一双怎样的眼神啊,李璟似乎瞧见了一团火焰在燃烧,是了,愤怒的,绝望的火焰啊,似乎要燃尽这天下的一切。

    李璟退后几步,伸出手来,“站起身来,大声的说,你是什么人,要做什么事!”

    “我要报仇!杀光欺压百姓的狗官!”郑老实目光坚定的扯住李璟的手,借着力直起身子,瞧着往日里的乡族,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

    似乎满身的仇恨随着这句化作无穷的力量,叫他整个人不再是刚才虚弱无力的模样。

    “凭什么地主家生来就是衣食无忧,凭什么他们就一直高高在上!”

    李璟发泄似的怒吼几句,指着另外一个躲闪着不敢面对自己目光的人吼着,

    “你,就愿意这样一辈子抬不起头来?叫你的子孙跟你一直过着这样毫无前景的日子?租借着地主家的田土,一年到头吃不饱,等到某一日,再这样逃难,死在荒野,无人收尸?!”

    “不要再说了,”这人退无可退,被身后的人群推了回来,听着这剥开面皮露骨的话,再也忍不住痛哭流涕,

    “求求你了,不要再说了,谁人想过这样的日子呢!这不是命吗!”

    瞧瞧,这就是封建时代愚昧,淳朴的农民,他们可以在饥荒年吃着树皮,啃着草皮,宁愿饿死,也不愿意想想自己为什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是他们懒惰吗?不是!!!

    是他们生来就该受这样的折磨吗?!不是!!!

    一切都是因为他们生来就不敢反抗,是万恶的封建社会强加在他们顶上的罪恶,让他们愚昧,让他们为了生计整日奔波,没有一刻停歇。

    一旦没了收成,他们就要挨饿,就要饿死,就要活该饿死。

    因为他们不敢反抗,只会在沉默中默默的死去,在那一张张一边疯狂嘲笑,一边吸着他们的血肉的邪恶者面前死去,死的一文不值!

    “瞧见了没有,这就是一个普通的农民,为何我们屡遭欺压?为何我们连条活路都没有?为何我们不敢反抗?!醒醒吧,这世上没有白来的午餐,我们不需要同情,告诉我,你们!

    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走,往后再也没又压迫,没有剥削,我们要自己过自己的日子,绝不再让旁人欺压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

    李璟扫视四周,愤慨的开口。

    一个农民颤颤巍巍的小声疑问着,“你说的可是真的?”

    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的人?还有这样的事?

    “当然是真的!”李璟握紧了拳头,咬着牙吼着,转身回到土堆之上,指着天叫道,“当然是真的!李某字字句句,真真切切,若有半分虚言,直叫天打雷劈,人神共愤!”

    郑仁宝怀视一周,看见人们颇为意动,加之这番话深深的触动了他,哪里还忍得住,直接大步奔到土堆,一头扑在李璟脚下,“若是主公不行嫌弃,我这条命,甘愿为主公驱使!”

    “愿为主公效死命!”

    黑压压的人群跪倒一片,这一次,不再是敷衍了事,而是明白了李璟的真心,他的所作所为叫大伙看在心底,人人心底都有一本账,对比那些将他们视作牲畜驱使的人,李璟对他们简直有再造之恩。

    这会功夫,李璟内心底豪情万丈,看着下面跪倒的人群,再也忍不住心头的激愤,实现自家抱负的第一步,成了!

    “你,上来!把你的悲惨事,告诉大伙!让我们一起来揭露那些邪恶地主,到底是一副怎样的嘴脸!”

    此刻,不再犹豫,一个被点到的汉子,直接翻身上来台,“那些该死的地主,平日里就不把我们当人看……”

    李璟站在台下,眼睛瞧着渐渐围拢上来的人们,不再是一副麻木的事不关己的神色,而是一副副愤怒噬人的面孔,心知事成,从此归心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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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四章 火山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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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刚刚亮,原本平静安详的小山村里就渐渐喧嚣起来,流民们一个个的起身,瞧着这陌生的环境,心中却没有丝毫的担忧。

    李璟眯松的双眼,警醒的打床上一翻而起,说是床,也就是个临时搭建的木板,人数一下增加的太多了,李璟将小妹送入邻家居住,自己就这样露天睡着,叫旁人看了,好不感动。

    还没等李璟洗刷一番,就瞧见到了跟前的冯行满,见他焦急的低声开了口,“主公!粮食不多了。”

    民无粮不稳,李璟一下子清醒过来,拉扯着他往无人的地方走着,一边低声问道,“怎么,我们不是还有五千多两银子吗?去买啊。”

    前翻分了亢家一半,再发了一批军饷,还存下两千多两,后续在慧济寺里放置的佛像又得银二千余两,自己还特意交代多买粟米,因为粟米便宜,可以多支撑一段时间,怎么就没粮了?

    冯行满一脸苦涩,“主公,今早派人去买,县里的各家粮铺都说无米可卖,兄弟们费劲了心思,也只买了两石粗米,这么多人,怎么够啊?!”

    两石粮食?开什么玩笑,清河村这会夏收在即,有些地方早就夏收了,正是新米上市的时候,怎么没粮可卖?要知道如今加了这股流民四百八十一人,算上原来清河村五百余人,总计千人。

    男丁消耗口粮快,加上操练,运动量大,每日耗粮两斤还多,每日最少需粮一千八百斤,按明制一石六十公斤,也需十五石,李璟原想着这五千两银子多多买粮囤积,这会被人断了后路,哪里呆得住。

    李璟急促的问着,一边草草的把单衣披上,“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了吗?”

    冯行满一听这个,更加急了,“主公,就是弄清楚了,我才不敢擅作主张,我们派出去的兄弟回来说,好像是城里的商家们共同商议的,往后每人每月只许购粮五斗,多了不卖!还需凭村里的文书证明。”

    “这明显是冲着我们来的啊!”李璟一听,细细思考片刻,一屁股坐在土堆上,脸上阴晴不定。

    心中暗自思量,县里来的这一手,明显是冲着自己来的,防的是自己坐大,何况没个官身保护,看来他们是把自己当成可以任人宰割的肥羊了。

    眼下按他们的想法,要么自己驱散流民,减少开支还能勉强维持,要么就只有服软了,用这五千两银子去购买高价粮,叫他们狠狠的咬上一口肉来。

    不行,不能这样,一定会有办法的,李璟腾的起身,来回走动着,冯行满眼巴巴的瞧着他,就盼望他能快些拿出个解决的办法来。

    快回渡步,心中苦思,有了!此处不卖,难道县里的大家大户们还能只手遮天?我去临县买,总行了吧,这样想着,立即开口,“行满,你看在附近有没有其他的豪商可以购粮的?”

    冯行满撑着下巴,思索一会,“主公,也不是不行,有银子迟早能买到,不过这路途遥远,就怕中途出了岔子,他们肯定会从中作梗啊。”

    难的不是买粮,而是担心这只是第一招,若是执意针对,恐怕后续的阴招会接踵而来啊,冯行满是真心替自家担忧,那些个吃人的大族们,这是闻着味,都上来了啊。

    “不怕他!”李璟哼的一声冷笑,真当自己是泥捏的?现在有这近千人的队伍在手,自己底气十足,若是想斗一斗,自己怕谁,逼急了,掀翻桌子不带人玩,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眼下有这么多人的跟随,李璟一改之前的小心翼翼,果断的下着命令,“你先派人到附近县里去购买粮草,然后派人押运回来,我就不信了,这些人还敢明抢不成!”

    过了一会,又觉得不太保险,“特别要留意周遭的行商,咱们现在人口众多,需要的粮食衣物也多,找个固定的商家购买还能省些银子。”

    冯行满觉得这样最好,只要大伙团结起来,有什么苦难是闯不过去的,“是,主公。”

    说着,也不耽搁,扭头就去安排去了,李璟瞧着他的背影,觉得自己不能这样坐以待毙,招呼起旁边的一个僧丁,“去将几个队率都找过来,对了,将那个郑仁宝也叫过来。”

    队伍扩大了不少,人多了,但可用的人才还是缺少,李璟暂时也没个好办法,毕竟这年头,读书人不会正眼瞧自己,更别提投奔效命了。

    瞧着聚拢过来的三个人,李璟一时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只得拍拍脑门,“你们在这久了,有没有交好的势力?地主豪强就不必说了。”

    说着,带着希冀的眼光瞧向赵默笙,正等他开口呢,突然瞧见旁边的郑仁宝一脸的纠结,似乎有话要说,忍不住惊讶,郑仁宝逃难到这,难道还认识什么外人?

    郑仁宝迎着李璟的眼神,又见左右两个盯着自己,心底长叹一声,叹息着索性开了口,“不瞒主公,我本联系此地的强人,欲带人投了山寨去,承蒙主公收留,才未落草。”

    “嗯?还有这事?快快说来。”李璟一听,觉得这也没什么,狡兔还有三巢,何况逼到绝路的人呢?这样想着,眼神也柔和了些。

    郑仁宝得了鼓励,见李璟不计较,这才继续开口说道,“我以往跟随商队做个镖师,也对往来的强人大王们有些交情,这淳原两县交界处的大山孤道上就有几处山寨,都是些活不下去的流民占山为王。”

    说到这,郑仁宝有些面红,毕竟不是什么好事,可是瞧着李璟听得入神,只得继续说道,“我一路带人流落在此,就是想投奔这天牙山上的强人顾朴,不想中途得了信,知道主公在此救济流民,特来投奔。”

    李璟瞧着他惶恐的模样,摆了摆手示意,“无须担心,我也不是个眼里不能容沙子的人,如今咱们都是一家人,何必谈这些事。”

    低头思考一会,又道,“你与他联系过,不知他实力如何,现在仍旧能联系的上吗?”暗想,这伙强人,联系上了,终归有一日用的上。

    郑仁宝这会有些摸不着头脑了,想当初叫太原府驻军往东北的五台县赶,误了和顾朴的汇合日期,这会正是见面尴尬,怎么还让人去联系?

    只是投效了李璟,不得已也喊了个平日里亲近的汉子过来,耳语一番交代了下去。

    李璟当然不会故作玄虚。

    “你要知道,咱们现在遭受四方的敌视,难免要找条后路,以免到时候坐以待毙。”

    “这?”郑仁宝不了解其中的详情,好不容易安顿下来,再也不想过颠沛流离的生活了,迟疑着,“主公,难道是我等拖累?”

    “不是,你且收心,是这帮地主老财见不得人好,就想我们低声下气做他们的奴隶罢了。”李璟摆了摆手,做着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只是嘴角的一丝忧愁还是出卖了他。

    怎能不愁,眼看着大好的局面就要在这里开创,一旦冲突起来,难免生灵涂炭,前途暗淡啊。

    这是如今这么一大帮兄弟跟着自己吃饭,李璟是绝不会退让半步的,大不了鱼死网破,投奔流寇去就是了。

    这样想着,李璟总算稍稍平复了些,“不提这个,如今我们人手众多,虽然万众一心,但是军规未定,编制未改,大伙一起来参详参详,今日就要定下来。”

    家有家规,国有国法,这军队没有规矩就是一盘散沙,李璟苦思数日,心中有了计议,但是前边几次自己拿后世的思维来套现在的现实,总归要偏差几分,还不如群策群力来的实在。

    几个人一听,喜上眉梢,这是好事啊,足以证明李璟对他们的看重,正思索着组织语言想要开口时,突然听到一声惊呼,打断了众人。

    “什么事?”李璟站起身来,眼下烦心事这么多,不要是又来什么突发状况了吧?

    有道是好的不灵,坏的灵,得到的消息直叫他心头怒火中烧,这次是无论如何也忍不下去了,“谭武,召集弟兄,随我来!”

    说这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就是同村的李富贵今日大清早去村口的王姓地主家还银子,不知怎么回事,李璟给的十两银子还没捂热,就叫王家夺了去。

    本想着还了债,剩点银子去接回自家婆娘的李富贵这下不干了,当场就和王家理论起来,谁知王家拿出了当时的借贷文书,上面清楚的写明借期一年,逾期加倍。

    顿时叫李富贵傻眼了,当初借债,就是焦急,强求着主家借的,族里人苦劝不得,也没个帮衬,糊里糊涂的就按了手印,哪里想的这么多,如今日子过了一年又两个月,这翻起来,可就不是八两银子能解决了。

    按照约定,一年归还八两银子,如今耽搁两个月,翻倍到了三十二两不说,王家人冷笑着故作好人,还给李富贵免了这月不过十来天的债务,直言道连本带息归还三十二两就行。

    听了这话,李富贵等同去的乡族哪里忍得住,当场就争论起来,不过王家似乎有了准备,一声令下,数十个护院扑了上来,就是一阵混战,李富贵同去的人少,直叫一阵好打,逃出一人回来报信。

    李璟详细问了几声,心知不好,王家就在隔壁,这两日看着自家的动静,就算这千人规模的操练,还敢来撩拨自己,怕不是有了充足的准备?

    “吩咐大伙,小心点!恐怕这事没这么简单!”李璟如此吩咐着,又叫人去喊冯行满,招呼着把所有人都带上。

    早上淳县大族商议断了自家的粮道,不过一个时辰,就发生了王家欺压之事,难免太过于巧合了,这明摆着是冲着自己来的。

    谭武听罢,顿时急了,“主公,这也欺人太甚了,跟他们拼了!”

    想着自家好不容易有个奔头,迟早跟着李璟出头,不想就遇到这么多的恶心事,叫他真心接受不了,这世道,还让不让人活了。

    “对,主公,大不了咱们上山落草去,也得叫这些人尝尝咱们的厉害。”郑仁宝想起自家的遭遇来,忍不住高声喊道。

    干了,李璟在心底吼了一声,既然不给我活路走,大家就都别走,前头三番五次的退让,真当我是泥捏的?!

    这样想着,有具体分配了几人的任务,收拾了兵刃,带人就往村头王家来了。

    清河村李家没有从军的那些村民们,此刻也敢聚集到王家门前高声发泄自己的不满,往日可没有这样的胆量,“放人!放人!”

    此刻,与李富贵同去的几个人都叫扣在府里,不知道情况怎样,大家群情激动,吵吵嚷嚷的,王家大门紧锁,听不到里头的动静。

    一些村民瞧见李璟带人过来,赶紧迎了上去,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个个吐露着心中的委屈,“璟哥儿来了,璟哥儿快救救富贵吧,恐怕这会都叫天杀的王家打死了。”

    “大家不要慌!”李璟瞧着王家的深墙大院,心中冷笑一声,自作孽,不可活!以为不开门就没事了?哪怕你里边埋伏的再深,今日也叫你迟不了兜着走。

    打定主意的李璟再也不犹豫,“来啊!把村里的柴火都给我搬上来,各位乡亲,家中有灯油的,都拿出来吧,今日,一定让他们瞧瞧我们李家的厉害。”哼!不出来?我一把火点了,看谁先扛不住!

    身后的众人一听,应了一声,分出人手去收拾柴火去了,又听李璟道,“今日王家人不给个交代,一个也别放跑了,谭武,赵默笙,冯行满何在?!”

    “在!”几个人早就按耐不住,这会见李璟发号,赶忙开口应道,

    李璟冷笑着,杀气腾腾的开了口,“你三人各领一队兵,围住四周,出来一个,杀一个!”

    几人相视一会,沉声迎合,“是!”

    见三人带着本土青壮兵纷纷下去,李璟冲着呆在原地的郑仁宝招呼一声,有些愧疚的说着,“今日本没你们的事,”

    “主公何出此言,我等早就将性命托付给主公,何况今日主公仁义,为了属下等区区贱命,都能做到这个地步,我等哪里还不感激,只等主公一声号令,我等以死想报!”

    郑仁宝听旁人说着明细,内心底感激李璟仁义还来不及,哪里敢违抗,这样的主公哪里去找?这样想着,只听身后一声声爆呵,“请主公下令!我等万死不辞!”

    李璟睁大着双目,颇为感激,一伸手,“给我团团围住,引火队准备。”

    又冲里边最后喊了一声,“里边的人听着,立即将人交出来,我数到三,若是不开大门,我便放火烧了。”

    “一!”

    “二!”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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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五章 自作自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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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冥顽不灵,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李璟高举的右手就要放下,几个点着火把的青壮见状就要点火,突然间听到里边一个声音焦躁的从院里了出来。

    “不要点火!”

    李璟冷笑一声,这时候还垂死挣扎?“立即打开院门,把人交出来,不然一把火全部烧死!”

    这样说着,见里边没了动静,心头恼火,直接夺过一人手里的火把,就着柴火茅草捆成一团,直接点上一边,等到燃起火星来,直接借着巨力抛入院中。

    原本院里的人就处于惶恐之中,哪里知道李璟这样的果决,直接想要烧死他们,这不对啊,传来的消息说这个泥腿子善于隐忍啊,怎么这样暴虐?

    这样想着,见火团被丢了进来,顿时瞎了一跳,“啊~呀~~不要扔,不要扔,我们出来啦。”

    这还只是个开头,有几个护院爬在墙头瞧见外边数不尽的手持着木棍长刀的青壮,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顿时丢了拼命的心思,赶紧恳求主家开门。

    “糊涂,现在开门,这一切不是白费了?”王家族长气呼呼的瞧着乱了方寸的族人,气不打一处来。

    一个族人这样抱怨着,看族长的脸色也有些变化,“族长,都火烧眉毛了,大伙能不急吗,要是真叫烧起来,我们都没了生路啊。”

    “就是啊,说好的亢家,黄家都没来,就凭咱们一家,哪里对付的了他,还是乘早开门解释吧。”

    王家族长听到这里,冷笑着,“这李傻子,难不成敢造反吗?我就不信他敢真烧,何况我这里还请了几位贵客在,谅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不过嘴上是这样说着,心底还是忍不住为李璟的暴虐而惊心。

    要知道,这事本就是淳县几个大族一起商议出来的,前边亢家得了利,后边几家都坐不住了,原来这李璟一个佛祖显圣,居然赚了这么多银子,这还得了?大家伙哪个不眼红?

    但说王家,清河村的土地十之五六都是自家的,在邻县原平镇也有好些土地,但一年光靠土地的进项,不过千两出头,这会李璟平白得了数千两的进项,哪里忍得住。

    正好县里的粮商牵头,王家自然做了这急先锋,期待从李璟身上狠狠的咬下一口来,为这,王家还特地请来了八角千户所驻淳县的一个百户,承诺事成分润二百两银子的好处。

    这不,到了这关头,王家族长赶紧把贵客请了出来,那百户带了几个亲随往这边一站,大伙心思就安定了下来,有朝廷的官员在此,谁还怕外边的几个泥腿子,难不成是真敢造反吗?

    王家族长见请了他出来,赶紧上去低声询问,“申百户,这事,您瞧?”

    申正这会清了清喉咙,不屑的瞧着慌乱的王家众人,“乱什么,有我在,还怕他翻了天去不成?”

    心中就是好一阵鄙夷,原本计划周详,应该广开院门,两侧埋伏,就等李璟进来,直接擒住,拿下逼问银钱就行,不想王家一帮窝囊废,居然被李璟带的青壮吓破了胆子,还没等他到,就把院门关了。

    不过自己来之前就拿了王家五十两的好处费,这会也被围在这里,若是外边的二愣子真点起火来,自己才叫一个冤枉,这会也不得不自己上场了。

    “开门,等我出去说说,看看这伙人是个什么模样。”

    申正整了整身上的盔甲,毫不在乎的说道,旁人听到,有些迟疑,但是看他一脸不屑的模样,再瞧身上的盔甲官服,不知哪里来的一股勇气,顿时安定下来。

    几个护院相互看了一眼,就上前慢慢打开了紧锁的院门,等到露出一丝缝隙来,伸头看着外边肃杀的情景,顿时吓得缩回头来,也不敢出去。

    “哼,你们几个让开,没卵子的。”申正好一阵鄙夷,招呼几个亲随上前推开院门,就大步出来,“你就是李璟?!”

    见院门终于打开,外边的人群好一阵欢呼,正要一股脑的冲进去,被李璟大声喝止住了,这会还不知道里边的情况呢,若是贸然的冲进去,这伙没经过多少训练的青壮指不定就叫一阵砍杀,败下阵来。

    还不如等里边的人熬不住出来,是杀是谈,都有个了断,李璟这正喝止青壮呢,突然看见里边走出一个穿着盔甲的男人出来,腰间还配着长刀,顿时眯眼一瞧,“这怎么还有朝廷的官军在?!”

    旁边的郑仁宝一眼瞧见那百户打扮的申正,顿时面露杀气,这一路上受的气,就要发泄出来。

    岂料,有人比他更急,突然从后边冲出一人来,举着木枪就要上,“狗官,受死!”

    李璟定眼一瞧,正是那郑老实,他这会也是急了,看见申正的官军打扮,哪里还忍得住,自家婆娘临死前的惨叫和官军的猖狂至今难忘,这会瞧见仇人,顿时怒火中烧。

    申正原本以为凭借自家这身官军的衣裳,就能吓唬住外边的流民,不想这会一出来,反而激化了矛盾,外边一言不发,就喊打喊杀,顿时惊惧的开口,“你要造反吗!”

    他身后的亲随一瞧这个阵势,好一阵慌乱,好在平日里申百户待他们不薄,这会也硬着头皮拔出刀刃上来,护在他身前,其中一个仗着自己勇武,就持刀劈了上来。

    眼见两人就要接触,突然后边一杆木枪突然激射过来,直接贯穿了这个无甲家丁,自左肩直接穿入,好一声惨叫,“啊~!”

    那家丁被这股巨力一带,顿时往后直接栽倒在地,兵刃也脱了手,就在地上一阵鬼哭狼嚎,鲜血直流。

    申正顿时傻了眼了,这不对啊,怎么自家出来了,反而叫他们直接动了手?“好,好胆,给我拿下。”

    这样说着,也不管情况怎样,显然是吓糊涂了,身边几个家丁可没他这样被吓傻了说疯话,眼见对面动了手,哪里还敢硬抗,直接拉上申正,就直接往王家大院里急退。

    开什么玩笑,外边起码数百上千人,就凭自己这几个?能杀几个,赶紧逃命才是,这样想着,也不管还在地上哀嚎的同伴,直接就往院里跑。

    李璟哪里肯让他们轻易退回去,直接拿了跟木枪,招呼一声,“杀!”

    既然动了手,就不要犹豫,打蛇不死终究是个祸害,眼见此刻下定了决心,即便鱼死网破,也在所不惜!

    “杀啊!”身后的青壮一见,哪个不是和官军有血海深仇,这会听到李璟下令,顿时喊杀声一片,王家四周其他三面的青壮听到动静,也纷纷举起火把来,点着了就往里头扔,一面操刀就爬上院墙,往里头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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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六章 格杀勿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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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

    李璟带人刚一冲破院门,王家的护院戳手不及,就想来关院门,反叫李璟直接一突一刺,伤了两个,其他的见状,纷纷吓的胆战心惊,不管不顾的,就直接往里头狂奔了。

    等到四周青壮同时翻墙进了院子,喊杀声一片,李璟心中冷笑一声,持着木枪就要往里头走,突然听到后边一阵疾呼,“住手!你糊涂啊!”

    这嘈杂的声音也听不真切,不知是何人开口,心中不管不顾,都这会了,哪里停的下来,不如一鼓作气冲杀进去,正要再上,见身边一个同村拉住自己,顺着指使往后一瞧。

    就见自家族长李初九在族叔李登高的搀扶下过来了,嘴角还止不住的颤抖着,显然刚才那话就是李初九说出来的,“叔爷,你怎的来了?”

    李璟心底暗骂一声,这危险地方,怎就让族长这把年纪的上来呢,又瞧王家得了这个喘息的机会,在内院又结了阵,心头叹息一声,只能招呼大家伙停了下来。

    “叔爷,你怎么不在家休息?来这做什么?!”李璟招呼大伙团团围住内院,不叫王家人出来,无非是困兽犹斗罢了,掀不起什么风浪来,这样安顿好了,才转身迎着李初九去了。

    李初九进了院子,见地上血迹斑斑,叹息了一声,抬头看着眼前的族孙,忍不住喝问道,“璟哥儿这般做事,不知把清河李氏至于何地?”

    李璟一听,心知要遭,好在周围大多流民,不然指不定士气就要崩溃,只得硬着头皮上来,“叔爷此话怎讲?我这也是为了李家的荣辱啊。”

    李初九摇了摇头,眼神满是惊惧与愤怒,“你这是让李家断根啊,这么一闹,怎么收场啊,官府追究起来,怕是我李家的祖坟都保不住啊。”

    说着,越想越急,有些气喘,一想到脑海中即将发生的悲惨情景,李初九几乎站立不足,就要栽倒,亏得旁人赶紧上前扶住。

    “族长,这也是没了办法的事,王家欺人太甚,如果侄孙不出手,只怕富贵他们就得叫王家活生生的打死,难道咱们就活该受人欺压不成?”李璟气急,这难道还有错?难不成见死不救吗?!

    不是这些豪强们苦苦相逼,自己何苦这样,放着安生日子不过,去过刀口上添血的日子?

    这样想着,心中愈发的愤怒,只是有火不好冲族长发,只能扭头冲着里边吼道,“把李富贵他们交出来,不然待会冲杀进来,片甲不留!”

    身后的流民才不管李初九是谁,他们这会被鼓动起来,就想发泄心中积压已久的怒气,听到李璟开口,一个个高声叫道,“交人!”

    刚才被在院门和四周冲杀了一阵的王家人此刻哪里还敢有半分耽搁,外边可是一群吃人的狼啊,赶紧叫人抬着李富贵他们出来。

    李璟瞧着被抬出来的李富贵等人,都是被打的遍体鳞伤,再也忍不住了,一字一句的咬着牙,“杀!光!他!们!”

    大伙早就按捺不住了,这会高喊着就往里头冲,唬得王家人好一阵哀求,可惜无人肯听,“通通住手!你们这是要把我李家往绝路上逼,若是你们今日执意要做,就先取了我这条性命去吧!”

    李璟愕然,回头看着身后一脸决绝的族长,停下脚步来,“族长,我们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若是叫他们逃了出去,恐怕我李家破家灭族就在眼前了。”

    里头王家听到动静,哪里不死死的抓住这根救命稻草,“好汉爷饶命啊,若是今日饶了我等,我王家绝不敢追究,况且这里也有我淳县的申百户在,他也可以作证,我王家就当没发生过这事,好汉饶了我等吧。”

    李初九忍不住老泪纵横,“诶,你这是一心把我李家往绝路上逼啊!我死了,有何面目去见我李家列祖列宗啊!”

    李璟见状,心知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道理,把心一横,“把族长请下去!”

    既然走上这条路,就别提什么前后路,若是条条路好走,自己也不必走上这条绝路,正这样说着,就要组织人手将王家赶尽杀绝。

    “主公,放哨的弟兄报告,滹沱河里来了几条小船,上头都是官兵衙役,请主公早作准备。”正当此刻,突然一个青壮狂奔进来,扑到李璟跟前,急声说道。

    李璟一听急了,四周的青壮听见,纷纷回头,心头一惊,“慌乱什么?官兵来了多少?!”

    那青壮早叫官兵吓住,这会只得含糊不清的说着,“不知道多少人,来了三五条小船,我远远的瞧见,就回来报信了。”只是骨子里对官兵的惧怕让他不敢轻举妄动,心头踹踹。

    李璟气不打一处来,“三五条小船就把你吓住了?赶紧回去再探,定要清楚明细!”

    正说着,里头王家听到动静,好一阵欢呼,“官兵来了,我们有救了。”

    “有救?就算官兵是来救你们的,我也要让他们来领你们的尸体!来啊,丢火!”说着,就再次取过一支火把,直接就着王家内院的木制装饰点着。

    里头眼瞧李璟这会,是铁了心也要杀光他们,一个个的再也站不住了,眼见火起,一个个的如同无头的苍蝇。

    李璟这会虽然瞧着王家陷入绝境,但自己也是心头焦急,看着手下人对官军的惧怕,心道不知这伙官军后头有没有跟随,还是乘早解决王家人为上。

    这样想着,高声开口道,“投降免死,非首恶不纠!从者无罪!”

    说着,指挥人将李初九抬了下去,丝毫不为老族长声声喝骂所动,就叫底下人把各处都点燃,身边招呼四五十个青壮高举着木枪,对准大门,防备王家做最后一搏。

    见外边堵死了通道,一个护院再也忍不住熊熊燃烧的烈火,呼喊着,“不要杀我,我投降了。”就这样独自奔逃出来,直接把刀一扔,抱头蹲在地上,几个青壮上去,直接扭着胳膊拉到一旁去了。

    有了这么个带头的,大家再也忍不住了,呆在原地无非死路一条,这样想着,又见里边连续几声叮咚响,好几个扔下兵器的护院,不顾身后的生生责骂,亡命的奔逃出来。

    也就是听着李璟说首恶不纠,这些人想着自己当时没来得及动手表示忠心,这会出去,想来性命是保住了,何苦跟着这群人一起送死呢?

    这样想着,里头王家护院的抵挡之心愈发的弱了下来,任凭王家族长怎么喝骂,他们也不为所动了。

    甚至有个别平日里积压了怨气的直接反口骂道,“王扒皮,你这个老东西,平日里叫你多加两分银子都不肯,今日事到临头了,还这般小气,一两银子的安家费,你自个去吧,大爷我不奉陪了。”

    这样说着,更多人奔逃出去投降去了,以往就拿王家五分银子,何苦把性命丢在这里呢。

    除开刚才卖力殴打李富贵等人的护院在原地后悔不已,其他人纷纷丢下兵器,直接出去投降去了,起码没个性命之忧。

    也有几个想要浑水摸鱼的,知道自己不会被李璟饶过,为保住性命也偷偷想翻墙出去,可惜叫青壮围得水泄不通,刚翻过墙就被直接拿住,一顿好打之后捆绑了起来,是后悔不已,也叫后来人断了念想。

    王家族长此刻没了主意,几乎乱了方寸,抓着申正的盔甲就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申百户,你可是官军啊,这会可要救救我啊!”

    “你问我,我问谁去。”申正此刻是一脸的懊恼与愤怒,连吃了王族长的心思都有了,都怪自家贪财啊,为了区区二百两银子就丢了性命,真是划不来啊。

    这会虽然气急,但是申正也算瞧明白了,李璟这架势,分明就没把自己放在眼里,估计待会也是难逃一死。

    眼见里边就剩下孤零零的几个王家的死忠和几个官军,李璟哪里还不抓住机会,“冲进去,格杀勿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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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七章 所谓官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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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家本就是一盘散沙,这会哪里有困兽犹斗的心思,眼见涌入大门的青壮一个个凶神恶煞的冲过来,哪里敢抵抗,一个个跑的比兔子还快,就往里头的厢房里边狂奔躲避去了。

    看的一旁的申正顿时傻眼了,心中骂道,这帮王八蛋,好歹也抵挡一阵啊。

    可惜叫王家众人一冲,身边几个家丁连阵型都摆不出了,就这样被生生的冲散,连原地坚守等待官军救援的时间都没有。

    “快,给我挡住!”申正才不愿意束手就擒,一边对着身后的家丁吼着,一边脚步就往后边移着,想寻个地方直接突围出去。

    只是几个家丁两眼对视一番,眼见李璟带着这么人冲了进来,将他们团团包围,哪里还敢抵抗,平日里跟着申百户,也就是混吃混喝,这会功夫,还是保全自家性命为上吧。

    这样想着,赶紧撇下自家百户,把兵器一丢,抱头蹲在地上,形势比人强,何苦丢了性命呢。

    申正一瞧,几乎傻了眼了,本想这批家丁拖上一会,能给自己个活命的机会,眼见他们都放弃了抵抗,顿时不敢置信的停下脚步,这是个什么情况?

    “哈!撒手!”一个青壮见状,眼疾手快,乘着他没防备的时机,用手中的木棍狠狠的击打着他持刀的手,将兵器打在地上。

    申正吃疼,顿时惊醒过来,也不顾去捡刀反抗了,就要往里头跑,却被一拥而上的青壮们迅速扑了上来,扯头的扯头,拉手的拉手,直接按了个正着。

    “郑仁宝,赵默笙,你二人带人进去,不许放过一个,每间房子都要搜到,切记!不许动任何东西,其他人跟我出去,迎战官军!”

    李璟见最大的威胁终于消除了,想着滹沱河上过来的官军总归是个威胁,赶紧招呼人手去了,也不知道河堤是个什么情况。

    “是!”几个队率不敢耽搁,赶紧答应一声,各自带人去了。

    等着大家乱哄哄的退了出来,好一会整队,李璟才带着人直接往河堤去了。

    ……

    今岁山西大旱,连这往日里奔腾不息的滹沱河水也浅了,两河交汇处还算勉强能够行船,可是到了这淳县地界,水深处不过成年人齐腰,连这小船也要注意不要搁浅了。

    “先生远来,何不在县衙里歇息一日呢?”县官陈孟吉穿着便服,不时擦着汗站在船头问道。

    实在是这天气实在是太过于炎热了,即便有人在船头撑着伞,摇着扇子,也是受不了。

    也就是旁边这位,丝毫不见不耐,执意要来,陈孟吉无法,只能陪着,谁叫这是山西布政使的幕僚先生呢,下到这淳县一亩三分地上,连代州知府也要赶着上去巴结。

    魏伯安这会站在船头,面上不见急躁,似乎在悠闲的瞧着河两岸的景色,可是听到这话,也忍不住苦笑着回答,“实乃藩台催促,不得不连夜动身到这,只为礼佛,表示诚心啊!”

    说着,扭头看着这船上的几只木箱,里头都是自家老爷准备的礼佛贡品,颇有些无语的味道。

    心中想着,藩台这也是没法子了,今上登基后,山西官场动荡,三月初,原右佥都御史,山西巡抚宋统殷因安靖地方不利,被褫革听勘。

    而在此之前,短短两年之间,两任山西巡抚一个被革职查办,一个直接被就地免职,自家藩台也坐不住了,按理一省布政使直升六部尚书,侍郎,但自家藩台,现在连去南京六部养老的心思都有了。

    谁不知道现在山西时局糜烂至此,任谁来接手这个烂摊子,都是手足无措,可惜,上任后,不能安靖地方,不被革职查办就是好的了,这会哪里还敢再呆,就盼望着有个契机,能够脱离这摊浑水就好。

    只是山西布政使不管军事,只论民政,没什么功劳可言,加上晋南流寇四起,一多半的赋税收不上来,若是到了秋税,收不上来,迟早叫朝廷罢官去职,何苦来着。

    这会瞧见淳县上报的佛祖显圣,山西布政使也是乱了方寸,急病乱投医,只能期待佛祖保佑,叫他心想事成了,能脱离这苦海是最好了。

    这不,直接派了魏伯安带着贡品直接下到淳县来拜佛取经来了,陈孟吉赶着上来巴结,也跟着过来了。

    这会魏伯安突然瞧见远处的河堤上密密麻麻的人群,顿时惊觉的开口,“咦,不是让县尊不要通知地方,以免劳师动众吗?”

    陈孟吉一听,抬眼望去,心头疑惑,但是不敢不答,“好叫先生知道,可能是地方的民众自发组织来欢迎先生的吧。”

    只是心头纳闷,魏伯安一路从简,没有声张,毕竟这烧香拜佛不是正事,还特地嘱咐了自己不要走漏风声,怎么刚到慧济寺的地界,就这么多百姓前来欢迎?

    一个随从眼尖,隐约瞧着河堤上的民众的情况,赶紧附耳上来,“大人,他们手持着木棍,怕不是民乱了?!”

    陈孟吉一惊,赶忙回头喝止,“胡说!休要乱言!”

    只是抬头去看,心中一惊,这可如何是好,叫上官幕僚直接撞见,要是禀告上去,自己的辖区出了民乱,恐怕自己也难逃一劫。

    陈孟吉顾不得招呼魏伯安了,“先生稍带,我且派人去瞧瞧。”

    得了允许,强忍着担忧,直接往后头走去,招呼一个亲随耳语一番,见那亲随直接下了船,淌着河水直接上岸,往人群去了。

    魏伯安颇有些担心的看着,又见陈孟吉直接招呼着小船直接靠在左边的河堤上不在前进。

    “怎的?前头出了什么乱子?”由不得魏伯安不问,实在是他现在也是一头雾水,可别真是民乱,这会晋南四处烽烟,这太原府重地,在闹出乱子来,可就不是顶戴的问题了,而是掉脑袋的大事了。

    陈孟吉一边擦拭着脸庞的冷汗,一边故作毫不在意的模样,“没事,没事,我这就是派个人前去驱散民众,以免冲撞了先生。”

    只是心底不住的颤抖,可别叫我赶上了民乱啊,不然这十年寒窗就一朝白费了。

    魏伯安也是个懂眼色的,知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要能解决,不上报最好,如今山西的事,还不让人焦头烂额吗?

    只是呆在原地终归不安全,魏伯安笑着说道,“县尊,听闻淳县有不少景色,今日反正也不急切,不如领我游玩一番如何?”

    这会,他倒是不急了,找个由头,先离开这险地才是上策。

    陈孟吉巴不得带他离开这里,一听,赶紧点着头,“正是如此,先生远道而来,不如先参观一下我这淳县的美景才是,请!”

    又冲身后一个随从吩咐几句,回县里调兵不提。

    ……

    “官军上来了。”一听这话,人群渐渐骚动起来。

    “来了多少人?”听到前头一声急呼,李璟心头一震,心道好在赶上了,连忙呼退了众人,自己挤到前头,定眼一看,几乎吐出一口老血来,就这?

    出现在李璟视线里的,不过区区三个人,还只有两个穿着衙役的衣服,这也叫官军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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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八章 事有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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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璟一拍脑门,顿时无语,无奈的看着这三个慢慢靠近的官差,内心十分不满,放前世,这就叫谎报军情,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可转念想想,谁让这里是明末呢,训练了不过几日的青壮,能勉强听从自己的命令就算万幸了,还能指望他们做些什么?

    这样想着,也不耽搁,扭头冲着后边道,“冯行满,你带人先回村里去,收拾东西,准备转移。”

    好在不是被官军发现,还有缓和的余地,李璟决定抓紧时间收拾,力争马上转移,不然等官军过来清剿,凭自己现在的实力肯定是挡不住的。

    等冯行满领命带人下去,河堤上顿时空了不少,就谭武带了几个僧丁守在身旁,但是手上都没拿武器,眼见三个官军过来,李璟赶紧迎了上去,满脸笑容,

    “几位官差大人,不知今日下到本地,有何公干?!”本着能拖则拖,糊弄过去最好的原则,李璟一脸的笑容,可不想他们进村子去发现异样。

    那为首的便装就是县令家的亲随,眼见人群散去,心中舒了口气,总算没闹出乱子来,这会横眉竖眼没好气的问着,“你是哪家的娃娃,刚才这里聚集的人是怎么回事?”

    李璟脑袋急转,瞬间想出个办法来,“方才是村里人以为又来争水的,结果看到是官家老爷过来了,误会一场,这会都回村子去了。”

    “我说你们这两天可别闹出事来,都给我老实点回家种地去,”那亲随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解释,“对了,你去把你们这块的里长叫来,我有事吩咐。”

    “啊,叫里长?!”李璟一听傻眼了,怎么难道不是过路的官差吗?难道是冲着自己来的?

    那亲随下了河堤,寻了个树荫躲避着烈日,一边指手画脚着,“就是你们村的王福安王里长,快去把他叫来。”

    这里到村里有些远,他才不愿意费劲进村呢。

    李璟想要套着话,开口询问,“不知老爷叫里长所为何事?”

    谁知那亲随压根就没把李璟瞧在眼里,一个毛头孩子,那这么多话,把眼一瞪,不耐烦的说着,“叫你去就去,哪里这般多话!”

    李璟眼见这样,哪里还敢多言,所谓言多必失,叫对面当面撞破了就不好了,赶紧回头来对谭武几个耳语一阵,叫村里人加快些速度收拾,这伙官差看来是带着公务在身,若是失踪在这里,毕竟暴露目标。

    届时留给自己转移的时间可就不多了,这样想着,哪里还敢耽搁,就叫谭武回去了,自己留在原地,想方设法再套出些话来最好。

    又给几个僧丁说了几句,就直接回来了。

    “哟,你小子看不出来,还是个使唤人的角色。”那亲随好笑的看着这一切,冲身边两个官差打趣着,觉得没什么危险,又对其中一个道,“你去通知后边的老爷们,可以过来了。”

    听到这话,再看领命而去的官差,李璟心头一突,“老爷们?后边跟着很多人?”

    这样想着,赶紧上来打听,“官老爷,我已吩咐去唤里长了,顺便让人带点吃食茶水给老爷们消遣。”

    听得那亲随不住的点头称赞,夸李璟有几分眼力劲,李璟得了夸奖,又顺势凑近了几分,“不知老爷们今日所为何事?来清河村这穷地方?”

    那官差斜眼瞧了他几眼,也不答话,李璟一惊,难道是瞧出了什么?就在身后打着手势,让几个僧丁上来。

    “你这娃娃,问东问西的,不该打听的少打听,”那亲随骂了一句,要知道古代收亲随,忠心可是第一位的,上官最烦下属多嘴多舌,再者说了,李璟的打扮怎么瞧怎么怪异。

    说他是富家子弟吧,他又穿的破破烂烂,衣不遮体的。

    但又说他是个苦哈哈吧,也不对应,生的壮实不说,皮肤泛白,就不是个庄稼人,单说这面相,看着就是讨喜,普通农家哪里有这样的秒人啊?

    “对了,你这娃娃,姓氏名谁,怎的都没见过你。”那亲随想破脑袋,也没想出自己在哪见过这少年,又见他身后几个僧丁,心底是模模糊糊的,就是不得要领。

    “小子李璟,清河人氏,想来老爷是没听过区区贱名的了。”李璟斜眼瞧着身侧的僧丁上来,心头想着,你马上就要见阎王去了,死也叫你死个明白就是了。

    突然,那亲随惊愕的指着他说,“李璟?你是李璟?那个慧济寺佛祖显圣时保佑的李璟?!”

    瞧着这副仿佛见了鬼的神情,李璟心头纳闷,我有这么出名吗?这样想着,冲身后打着手势,示意僧丁退后,“正是我,怎么老爷也知道我?”

    那亲随好一阵打量,口中称奇,不知说着什么,突然上前一把拉住李璟的手来,一口气急速的说着,“快,快,真是得来全然不费功夫,快随我去见大人,你有福气了。”

    也多亏的他说的快,李璟本能反应就以为他要动手,正要一把擒住他,听到这话,傻了半截,“大人?我有福气了?”

    这话听得是云里雾里,只是暂时脱离了冲突是真的,那几个僧丁听到也不知是进是退,李璟自己还楞着呢,哪有功夫给他们下令,这会只能停在原地傻傻的看着。

    “休要多言,大人的船马上就要到了,合该你小子有福气,这会你里长也不需要叫了,没他什么事,我们就找你!”那亲随一边亲热的拉着李璟的手,一边说着。

    李璟这会到时有些明白了,自家就慧济寺装神弄鬼了一把,看来是这事惊动了上边?可是总归问个明白的好,“老爷,不知是什么喜事,小子现在是没个头绪啊?”

    那亲随仿佛变了张脸,这会到时与李璟亲热起来,说话都轻了几分,“你就等着吧,省里来人,要拜祭佛祖,可是不知如何才能让佛祖知晓我等的心意,特地交代了让你作陪,先在此等着!”

    李璟听了这话,不再急了,冲一个僧丁使了使眼色,让他回去报信去了,自家就留在这里,看事情能否有个转机。

    冲撞王家这事,说大可大,说小也不小,就是其中牵扯了个朝廷军户的百户在,若是能巴结上这所谓省里来的,说不定这事就算过去了,到时候官面上有个照应,起码不会任人欺凌了。

    正说着说呢,旁边一个观望的官差指着后头说道,“大人的船来了。”

    那亲随听闻,一把扯住李璟,就往河堤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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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九章 求神拜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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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说那魏伯安与陈孟吉得了信,知道这边无事,又施施然的重新上了船,吩咐顺水路直接过来了。

    等近了些,瞧见亲随领了个少年来,魏伯安有些诧异,陈孟吉却有些印象,这不是这家奏疏里的淳县人士吗?

    这大人在打量李璟,李璟却也在仔细观察知县旁边一人,见他许久没又开口,那亲随顿时急了,给老爷见了礼,就冲李璟呵着,“你这小娃,还不给大人见礼?”

    李璟这才缓过神来,赶紧鞠躬作揖,“小民李璟见过知县老爷,见过这位老爷。”

    魏伯安一听这话,顿时醒悟过来,“唔,你就是李璟?快快上船来,与我说说佛祖庇护之事。”

    “诶,”李璟答应一声,却不见船只靠岸,只能趟着河水翻身上了船,瞧得那亲随好一阵眼热,自家的位置叫人占了去,有不见老爷招呼,只能自顾自的找了后边的船哀怨的上去了。

    见李璟湿漉漉的上来,一股汗臭味传来,陈孟吉掩着鼻说道,“这位是省里的魏先生,问你什么,一五一十的说出来就是了,莫要冲撞了贵人。”

    “小子明白,”李璟一瞧这架势,心底不住的鄙夷,县官文化人,了不起,嫌弃庄稼人,有种别吃饭啊,这样想着,没流露半分出来,又对魏伯安行了礼,“大人只管吩咐。”

    魏伯安平日里就是个幕僚出身,也没什么脾气,倒也不觉得李璟一身有什么脏污的地方,坐在船头,将他唤到身边,轻声询问,“你且说说当时的情况。”

    当时的情况?李璟一听,倒是明白了,这问的是慧济寺佛祖显圣呢,赶紧开口说道,“说来也是小子的福气,当时啊……”

    也亏得李璟前世锻炼出来,这会是说的有声有色,颇有几分说书人的气质来,听的魏伯安连连点头,颇为满意。

    再加上一旁的陈孟吉附和着,倒也信了八成,心中暗想,若是真的有灵,保佑自家藩台能够顺利调走,也是一桩美事,实在是山西的乱局叫人撑不下去了,在这,迟早被罢职去官。

    船队过了清河村,就靠了岸,顶着烈日,一行人就下了船。

    李璟跟在后头,寻了个机会,就去抢身后亲随撑得伞,“将伞给我,大人要与我说话!”

    那亲随好不委屈,这撑伞的功夫也有人抢?又见在船上他与大人们说的话,觉得此刻惹不起他,只能哀怨着把伞给他。

    李璟斜着看了这亲随一眼,满是鄙夷,也不管他,赶紧上去,拍着马屁道,“大人,此去慧济寺,还有约莫七八里,大人辛苦,还是让我在旁边为二位大人撑伞吧。”

    陈孟吉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倒是那魏伯安心底夸了一句,倒也是的妙人,起码察言观色这条是够了,可惜出身不行,不过瞧这把子力气,做个武夫倒是凑合。

    李璟见二人默许,赶紧跟在身后,高举着大伞,不让烈日照射在二人身上,身后是一众装着衙役装扮的汉子,一个个挑着木箱,吃力的走在山道上,瞧着李璟轻松的模样,内心指不定怎么嫉妒呢!

    ……

    “好一桩大佛。”魏伯安这些年来跟着自家东翁也拜过不少佛,求了不少神,可慧济寺这桩大佛,瞧在眼里,却觉得出奇。

    要说这佛像,扮相到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可就是这烧香时的烟雾,都叫缠绕在佛像四周,看那金光闪闪,周遭仿佛云雾缭绕,真是有灵啊。

    这样想着,也不开口,就在心里默念起来。

    李璟站在门口,瞧见两位大人跪在堂中,又抬头去看自己的杰作,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求神拜佛,哼,佛祖要是真开了眼,你们这群王八蛋,一个也逃不掉。”

    如果这世间有佛,那还要努力干什么,直接拜佛不就行了?当官不做实事,不为社稷操劳,反而迷信于虚幻,这国家怎么治理的好,这人民怎么能够安居乐业呢?

    这样想着,李璟对这群官员就更加鄙夷了,何况寻求个心里安慰,你家就重要些?还让衙役驱赶前来上香的民众,佛祖面前,众生平等都叫你们吃了吗?

    又瞧见站在一旁的慧济寺住持,心底这个不爽,又加重几分,可惜人在屋檐下,自家还有求人的事呢,也不好擅自就走,就盼望着事情能有个转机。

    好不容易等里头两位大人礼佛完毕,见他们出来,脚一别,就将住持挤在身后,自家迎了上去,“佛祖保佑,大人如此诚心,不远百里前来礼佛,必定是心想事成啊!”

    正所谓奉承话人人爱听,魏伯安也不例外,此刻他兴致高昂,出人意料的对着李璟笑了笑,也没接话,打李璟身边过去,陈孟吉倒是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停在原地。

    “你好生照应着,定要诚心沟通佛祖!”

    难得见陈孟吉与自己说会话,李璟赶紧点头答应,又装做不经意的开口,“大人,这慧济寺往来民众太多,喧嚣如闹市,佛祖喜清净之地,恐怕?”

    也不顾住持就在身后,李璟就上着眼药水,自打带了冯行满一行人下山去,这寺里的收入自己就插手不进去了,眼见大把的银子叫亢家赚了去,李璟才不当这个冤大头呢。

    显圣的事都是自家搞出来的,亢家暗地里出的阴招,害的自己连粮食都买不到,处处为难自己,还想赚钱?做梦去吧。

    “唔,这个嘛,”陈孟吉想了一会,也没说全,不过李璟倒是一喜,这当官的说话,就是云里雾里,叫人摸不着头脑,只是回头去看那住持,见他面露苦色,说不出话来。

    这才叫真和尚,你每天笑呵呵的一张脸,以为自己是乐山大佛啊?李璟心底哼了一声,借着虎皮直接开口,“住持,大人的话,你可曾听到?!”

    亢守节恨恨的瞪了一眼,缺不敢怠慢,再者说了,光是魏伯安带过来的贡品银两,就够寺里消化的了,这些小民前来礼佛,不过百来文,散了也就散了,损失不了几个,可若是恶了大人,可就不美了。

    这样想着,赶紧上来道,“老衲必定谨遵大人教诲,关闭寺门,不许闲杂人等前来,每日叫僧众在此念佛诵经,为大人祈福。”

    陈孟吉一听这话,倒是点了点头,不过嘴上却说着,“过了,过了。”

    这样说着,人却不停留,径自出去寻魏伯安去了,李璟见事成,也不搭理旁边冷眼瞧自己的亢守节,哼了一声,也跟着出去。

    “大人,不如在此用过斋饭再走?”见外边收拾妥当,有要下山的意思,亢守节赶忙上去,顾不得与李璟纠缠了。

    魏伯安可没功夫在这停留,自家东翁要烦心的事多着呢,“我此来,不想劳师动众,何况心意到了,请住持留步。”

    亢守节没得法子,只能想着再送一程,顺带混个脸熟,献上些银钱也好,“诶,那老衲送送大人。”

    李璟哪里肯给他这个机会,反正现在也撕破了脸皮,连半分情面都不给他,赶紧出来,“住持还要组织僧众为大人祈福,此乃首重之事,何不赶紧去?”

    亢守节瞧着他上蹿下跳,本就恼怒,这会一挥僧袍,“我与大人说话,你这小娃,插什么话。”

    哪知魏伯安本就来礼佛,对佛祖庇佑过的李璟另眼相待,也不开口,就径自出去了,陈孟吉瞧见,阴沉的盯了亢守节二人一眼,也跟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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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章 事情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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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瞧见大队人马出去,李璟笑呵呵的打亢守节旁边过,回头冷阴阴的丢下一句话来,“住持仁义,叫我在山下过的有滋有味,这番大恩大德,必有厚报!”

    说着,任由亢守节用那噬人的眼神盯着自己,也快步出去了,如今,亢家在自己眼里,有算个什么东西,若是打通了关节,上头有人照应,还怕亢家的威胁?

    没打通关系最多流亡,只是亢家也别想好过,临走前,李璟就打定主意上山来劫掠一把,起码这亢家是决不能放过的。

    眼见追上了,却被衙役阻挡,李璟一急,赶紧开口,“大人稍带,小子有一事相求。”

    “嗯?罢了,有缘便是客,放他过来。”魏伯安走在前头,闻言扭头一看,不知怎的,突然开口让他过来,“你还有何事啊?”

    李璟左右看了看,咬着牙,打衣服兜里取出一叠银票来,也就是刚才在路上准备好的,整整十张一千两银票,直接卷成一团递了上去,“这是小子方才为大人祈福得来的经文,还请大人收下。”

    魏伯安一瞧,看了看旁边打着哈欠,好像在观望四周美景的陈孟吉一眼,心头一热,手上却不含糊,直接接了过来,“也是施主一份诚心,那我就收下了,届时呈禀上去,也算是一份心意。”

    也没细数,但是但看这一团所谓的经文,怕不下七八百两,魏伯安哪里不笑纳,要知道自家给藩台做幕僚,一年不过折俸七百二十两,进项虽多,可在省城,开销也多啊。

    等收下银子,觉得李璟的脸庞愈发的入眼了,“小哥乃是佛祖保佑之人,日后必定是前途无量,这淳县果然是人杰地灵啊,慎之兄,你说是也不是?”

    陈孟吉在一旁看的眼热,只是为避免尴尬,才扭头看着旁边,这会听到他开口,连忙满脸堆着笑,“俊如兄所言正是,我淳县这番正该是人杰地灵,还请俊如兄多多美言才是。”

    按说陈孟吉堂堂进士出身,总比魏伯安一个举人身份来的尊贵些,可谁让魏伯安的东翁是本省藩台呢,堂堂从二品的布政使身前的红人,比自家正七品的知县可来的重要些,巴结还来不及呢。

    魏伯安得了进献,满脸堆笑,口里说着这些不值钱的话,“无妨,无妨,淳县这般好光景,正该让朝廷表彰一二才是。”

    “大人,我有一事,不知当不当讲,又事关佛祖之事,不讲又怕耽误了大人的事。”李璟这会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去求人了,要让这两个官僚说着事,指不定话题就岔开了。

    “哦?还有这事?快快讲来。”魏伯安此来特意为了东翁求佛,一听事有耽搁,哪里敢不上心?

    “小子本是清河村一粗鄙痴儿,得佛祖保佑,一朝康复,更兼佛祖普济天下,小子不及万一,但也想着出分力气,故在村中招募流民安置,不想本乡里长王福安,仗着自家势大,竟然口出狂言,不许佛祖落户清河,小子无状,起了冲突,好叫大人知道。”

    李璟不管不顾的扣着帽子,反正这人也是省城来的,不会调查,想着只要他开了口,事情就有个定性,这知县不会这点情面都不给吧?

    果断,魏伯安收了银子,又听李璟一面之词,觉得王福安不过一个里长,有什么不好拿捏的?冲撞了佛祖,不是叫自家难做吗?这样想着,脸色都变了。

    陈孟吉在旁边一听,这还得了,虽然不知李璟说的是真是假,但是在上头面前,哪里敢不作为,也恼怒李璟吐破这事,赶紧出来,“竟有这等事?还请魏先生放心,我淳县上下都是良善乡绅百姓,这等人,定叫他好瞧。”

    李璟见他打着滑头,又道,“小子每日布施稀饭,招募流民,行教化之事,不叫流民为寇,这王福安欺压乡邻不说,更让这地界上流民四起,小子也知道南方正闹匪患,可别让人窜了过来,届时不好收拾啊!”

    这话算是说到魏伯安心底了,自家东翁正闹心这事呢,不然赶着来礼佛做什么?

    这会听到这话,觉得自家不能再不作为了,思索片刻开口道,“淳县乃晋中重地,不可生出乱子,这等事,若是叫藩台大人知道,定要动怒,县台为何不察?”

    陈孟吉听了重话,心头一惊,自家岁考已是两年没达标,今年拼了命也要足额,这关头,谁敢给自己上眼药,就是与自己的前程过不去,若这事没被旁人知道,也就算了。

    这会眼见连藩台大人的幕僚都动了怒,哪里不知道轻重,赶紧应承下来,“下官知道了,立即去办,绝不给藩台大人添麻烦。”

    说着,扭头冲身边的亲随说道,“你等几个,带人去瞧瞧,无论涉及到谁,都给我押到县里去,本官要亲自来审,决不轻饶!”

    魏伯安一见他表了决心,心知适可而止,再说银子也收了,见天色太热,也不愿在原地多呆,咳嗽一声,算是结束了交谈。

    “既然如此,魏某就先行告辞了,慎之兄且去忙,我这就回省城想东翁交职去了。”

    “诶,魏先生慢走,我且派人送送。”陈孟吉急了,眼见他要走,想着自家特产还没送呢,赶紧让人护送跟上。

    李璟眼见坏了县官的事,知道讨不得好,又想着现在事情还没彻底有个了断,一旦上了公堂,不知道谁输谁赢呢,赶紧又从另一个袖口掏出五张银票来,不着痕迹的递了上去。

    “父母大人,这是小的一点心意,都是特产,特产!”

    “哼!你且回去等着。”见了银票,陈孟吉总算缓和了些脸色,又见魏伯安走远,收了自家特产,这才没好气的冲着李璟说道。

    “小子知道,这就回去。”李璟见他收了钱,这才放下心来,赶紧告辞,领着几个亲随衙役就往小路下山去了。

    只是心底颇为肉疼,这会功夫,就花了一千五百两银子,还没得倒准信,心底就是一阵唏嘘,不过总算扳回点胜算,在说了,抄了王家,银子肯定少不了,只要躲过此劫,定叫他们好看。

    又这样带着官丁下山,叫人收押了王家几个嫡系,押着就往县里去了,只是留着那申正,暗地里扣在王家地窖里,几个衙役拿了银钱,哪里管王家不住的喊冤,直接就着绳索拉扯着走了。

    李璟招呼了几个队率说了一阵,也取了一千两银票在身,带了几个僧丁就跟着王家人往县里来了,说不准待会还要送些银钱才能彻底了解王家呢。

    反正魏伯安发了话,这县官捏着鼻子也只能认了,在着说了,王家抗税是远近闻名,这不是给县官递上了把柄吗?

    真是感谢山西闹匪患啊,这朝廷的加派一日超过一日,淳县这穷地方,往日都要拖欠粮饷,更何况现在呢,指不定把王家交上去,这事就算暂时告一段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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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一章 密谋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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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县城亢家书房里,多年不归家的亢守节端坐在椅子上,四周都是淳县里的大族大家的主事人,一个个愁眉苦脸的坐在座椅上,经过一番交谈,总算明白了如今的形势。

    眼见大家都看着自己,亢守节止住了身旁急匆匆想要开口的儿子,“诸位,事情就是这样了,大家拿个办法出来吧,再这样下去,恐怕这淳县,就没咱们几家立足的地方了。”

    “亢老爷,县尊老爷革了王家的田土,偏帮一个泥腿子,这叫个什么事啊?!”开口的是淳县有名的大地主宁家宁振,这会他可真是急了。

    实在是县里这次做的事太过,要知道以往县官与乡绅地主共治,一起欺压百姓才是,怎么知道屠刀就砍向身为地主的王家了呢?

    原本他家可与李璟没什么冲突,可一听王家遭了难,他就可坐不住了。

    “对啊,县官暂且不说,那李璟不过是个泥腿子出身,按说啊,咱们一起出人,直接把他杀了,不就成了?”这会崞阳镇的刘平忍不住开口了。

    这话一出口,原本坐在后头磨着洋工的黄善仁顿时坐不住了,赶紧放下茶水,“正是这个理。”

    正等他自我感觉良好,想着自家大哥贵为县尉,直接把李璟诓到县里,招呼着直接砍了,就不就成了?这样想着,几乎喜笑出声了,觉得自家出了大力,怎么着李璟身上的银子,该多分一份。

    亢守节眼见这些人把事情想的如此简单,不由冷笑一声,“我家在李璟那边有个内应,你们可知嘴里的泥腿子,现今有多少人马?”

    不等几个人开口询问,亢守节重重的开口,“我告诉你们,他身边如今有青壮上千人,不知道各位,能出多少护院啊?”

    “啊?”一听有上千人,几个地主顿时不开口了,我的乖乖,自家佃户就这么个数字,这个泥腿子哪里来的这么多人?

    宁振倒吸了一口冷气,心中对李璟的畏惧感更甚,“亢老爷,此子断不可留!咱们得想个办法,除掉他才是,他有上千人又如何,每日不可能带在身边,咱们寻个机会,直接偷袭他,如何?!”

    亢守节考虑了一会,摇了摇头,“此法不可行,他身边有十七个武艺高强的僧丁保护,咱们贸然上去,恐怕讨不了好。”

    一直没开口的王家庄乡绅王培德忍不住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咱们就坐以待毙?叫个泥腿子欺负到头上来?”

    要知道被扳倒的王福安可是自家的远房亲戚,如今下了大牢,这可是直接扇了他家的耳光了,叫他如何不动怒,眼见亢守节连续否了两个方法,再也坐不住了。

    亢守节眼见大伙都开了口,知道时机到了,这才抛出他的想法来,“也不是没有办法,那李小儿无非就是借了县官的势,咱们只需要打通了县尊老爷,迟早叫他死无葬身之地!”

    这话,说的是杀气腾腾,亢守节说到激动处,忍不住站起身来。

    心想着自家这把年纪了,从未有人敢在自家面前放肆,方才在寺里直接被李璟阴深深的威胁,心头就是怒起,不然也不会直接回家召集往日交好的地主前来商议了。

    几个地主眼见亢守节气的连胡须都颤动了,面面愕视,其中一个起身道,“请亢老爷还是一块说出来吧,大家一起参详参详,若是合适,就只管使出来,何必动怒呢?为个泥腿子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其余的人也纷纷站起身来,“是啊,是啊,亢老爷不要动怒啊。”

    “不杀此子,心中难平!”亢守节一想到李璟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心中更气,但是大局当前,只能暂时忍住。

    但毕竟是年纪大了些,终归需要段时间来调理,好不容易平复下了激动的心情,亢守节才缓缓的说道,

    “县尊被李璟这小儿诓骗,无非是利,咱们手中的利可比李璟大得多,若是说动了县尊,就犹如去了他一臂,在收拾他,易如反掌。”

    一听要出钱,黄善仁迟疑了,“可这要花不少银子啊?”

    “哼,若是小儿发达起来,迟早我们都是王福安的下场,”王培德恨恨的说着,“若不是他贪图李家的银子,想要一个人独吞,贸然动手,何至于蹲了大牢。”

    说起同族的王福安,他就是气不打一处来,这会也动了怒。

    宁振打着哈哈出来道,“好了,好了,无非是几百两银子的事,大伙凑一凑,也能出了,何必在乎这几个呢?况且不是还有那么多地在吗?”

    早将王福安名下土地算作族产的王培德可不答应,一听这个,顿时急了,“哼,我王家的地,就该我王家自己收回来,县里都没个定性,你到好,一张嘴就划拉过去了。”

    黄善仁在一旁耻笑着,“既然如此,那就请王家自个去对付李璟吧,我就不奉陪了。”没个利益,谁家愿意去动这条咬人的疯狗。

    “大家都平息下怒气,这事啊,还得大伙齐心协力来办,不然等那小儿坐大,恐怕就没我等的活路了。”亢守节眼见大家说着就要分道扬镳,赶紧上来调和。

    “哼,反正这地,就该我王家所有,谁人也不能染指。”王培德见他开了口,犹自嘴硬,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丢下这话,再也不开口了。

    “这一千多亩良田,你王家一家可吃不下吧,何况原平那边,本就出了县,你王家站得住?吃的下?”被特意邀请来的原平县郭侍宗不乐意了,他早将原平这边的三百亩良田视作自家的田土,哪里肯让。

    “站不站得住,全看本事说话,你郭家敢动我王家试试!”王培德一声冷笑,分明没把郭侍宗放在眼里。

    “好了,好了!如今这事还是先放下,李璟有千人在手,如今和县尊勾结,不除去他,你们谁人去碰他?”亢守节瞧着这些人,实在是头疼,肉还没到手,就窝里斗,实在是难以调和啊。

    “也对,不除去李璟,终究是个威胁,咱们还是想想该怎么对付他吧。”几个地主一听,觉得有理,等除去了李璟,大伙再分配也不迟。

    “县里这方面呢,大伙凑点银子送进去,再联名给县尊一点好瞧,叫他断了不该有的念想,等这一去,咱们着手削减李璟麾下的流民,若是不从,就告他一个图谋不轨之罪,到时看他从是不从!”

    等大伙安静下来,一直在旁边看着没开口的亢得时出来,众人一听,顿时觉得可行,看他眼神也有几分欣赏,不愧是读书人啊,这脑袋就是转得快。

    不过几个地主积攒这么大的基业,也不是吃干饭的,宁振听完,觉得不够完善,又补充道,“这一套下来,定能叫他手足无措,可毕竟需要时日去做,眼下,咱们应该先卡死他的粮道,坚决不卖一斗粮食给他。”

    “对,卡死他的一切,咱们各家出人,在县里的要道把守,瞧见他的人,就先抓起来。”王福安又说了一句,犹自不解气,“我就不信了,这泥腿子还能翻天了不成。”

    亢守节见大伙的气氛被调动起来,一锤定音道,“行,就这么办了,发动咱们的关系,在县里卡住他,不叫一丝粮食进去,为防他狗急跳墙,大伙要好生戒备,切不可大意。”

    “成,我家有个后辈在八角千户所里,只要李璟敢有异动,差人去请,轻易就能剿杀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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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二章 见钱眼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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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爷,可是今日的饭菜不合口味?”

    从亢家回来,黄善仁就苦苦思索着,照这么下去,自家可拿不到几分银子和田土,眼瞧着这么一大块肥肉打身边过,不咬下一口,实在是不甘心啊,这不,连吃饭都不香了。

    见他久久没动筷子,瞧得旁边的夫人和儿子好一阵惊愕。

    等他把事情一说,旁边的儿子直接开口,“爹,不就是银子的事吗,别人家不卖,咱家卖不就行了?正好咱家一家赚了去,反正有大伯在,怕什么。”

    “对啊,还是读书有用,这脑子就是转的快,咱们家在五台县有好些存粮,正好运过来,得了银钱,随别家怎么闹腾去。”黄善仁一拍大腿,顿时兴奋起来。

    又瞧着自家儿子,内心一阵满足,哼,你亢家有个秀才又如何,我家伯兴可是监生,又这般有本事,迟早飞黄腾达啊,真是我家麒麟儿啊。

    这会功夫,就全然忘了在亢家的承诺,也忘了自己儿子往日里的顽劣,要不是黄思华读书不成,何苦捐了个监生来着,这会本该在南京应天府的夫子庙国子监里读书呢。

    可是银子花了不少,每日里结交狐朋狗友不说,书也没念多少,这会银子花完了,倒是腆着脸就回家了,直叫黄善仁气的是火冒三丈。

    “爹,先下手为强,指不定别家已经在做了,孩儿也长大了,合该为家里做点事,这事啊,就由孩儿去做吧。”黄思华好不容易得了夸奖,再者说了,虽然回了家,被母亲宠溺着,但身上银钱一直不多。

    这会想着李璟那边肯定是急的不行,赶紧讨要这个差事,若是能混个百八十两的银钱就最好了。

    黄善仁虽然见钱眼开,但不傻,自家儿子,能中用?这样想着,不知不觉的说出了口,“你去?你还是在家呆着吧!别坏了事。”

    黄思华眼见自家父亲不同意,顿时急了,“娘,你看爹,诶,孩儿不就是想为家里做些事吗,况且每日就在家里读书,也困顿了,娘,你就让我去吧。”

    黄氏大妇也不是个好相与的,她本太原大家出身,连黄善仁大哥黄禀仁都惧怕她三分,何况黄善仁。

    眼见自家孩子想要做些事情,哪里不肯依,只见横眉一瞪,还未开口,黄善仁就败下阵来,无奈的举起筷子,夹着肉吃着不开口了,黄氏大妇这才满意的冲着自家孩子点头。

    黄思华一见事情成了,想着指不定能刮多少,赶紧将就着用过饭,就要起身。

    虽然不认同黄思华的举动,但是黄善仁也不能不管不顾,放下碗就招呼起来,“黄实,你过来,带几个贴心人,打扮一下,不要让旁人瞧见你们的身份,跟着少爷去一趟。”

    “是,老爷!”一个管家模样的忠仆答应一声,就下去准备去了。

    黄善仁又对自家孩子耳提面命,好一番说教,“过去记得少说多看,不要坏了事!”

    黄思华恩恩的答应了几句,眼见长篇大论停不下来,赶紧出门去了,“行了,爹,孩儿懂得。”

    黄善仁眼见自家儿子出门去了,也扭过头来重新上桌吃饭,“这孩子,一点都不叫人省心啊。”

    黄氏大妇一听,就不乐意了,“我家孩儿还算有本事的,你也不瞧瞧你家兄长那边,是吃喝嫖赌,五毒齐全。”

    眼见又要点了马蜂窝,黄善仁是一个头,两个大,“好,好,我失言,失言!”

    ……

    好不容易在县里解决完王家的事,李璟想着申百户的事,赶紧回来,刚一进村,却被冯行满拉到王家,指着地窖,“主公,王家的存粮,都在这里了,咱们还走不走?!”

    “怎么就这么点?”李璟瞧着眼前这些粮食,有些惊异,按说王家坐拥千亩良田,怎么就这么点粮食?这有一百石吗?

    冯行满站在地窖口上,看着人将粮食背出来,一边接着口道,“现在正是夏收的时候,地租都没交上来,不过银子倒有不少。”

    “把银子都藏好,咱们的时间不多了,另外粮食的问题你办的如何了?”李璟瞧着大家的忙活,眉头皱起,一桩桩烦心事接连不断,这日子,到底该怎么过啊,有时候真心想用暴力打断这一切。

    “主公,咱们用了五百两银子在临县买了六百石杂粮,可是路途遥远,我已安排人手前去押运,不过这迟早不是办法啊。”冯行满满是担忧的说道。

    李璟表面不在乎,实际上心底也是焦急,“不管他,对了,你招呼郑仁宝过来,我有事和他谈。”

    过了一会,郑仁宝听到李璟派人招呼,赶紧过来,“主公,有何事?”

    本来他正听闻李璟解决了王家的事,正指挥流民砍伐树木,修建木屋呢,自己也忙的是满头大汗。

    “你上次说的顾朴,靠谱吗?还能不能联系上?”

    一听李璟问这个,郑仁宝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不是说事情解决了吗?

    稍作迟疑,才开口道,“以往打过几次交道,为人还算公道,主公若要联系,容我派人去探探。”

    李璟才不放心旁人,这可是自己的退路,不到万不得已,是绝不能做流寇的,“不,你亲自去!”

    说的是斩钉截铁,又对一旁的冯行满道,“你去取一百两现银给他,带去给那强人,约定我三日之内,必去拜访,切记,事关重大,不可走漏风声。”

    “是!谨遵主公之命!”郑仁宝见李璟面色凝重,赶紧一口答应下来。

    “你即刻动身去,不要耽搁了,一有消息,即刻派人回来通报。”李璟片刻工夫也不容耽搁,解决一桩是一桩。

    正准备去见关押的申百户,突然有人来报,“主公,村外有条小船靠过来了,说是来谈生意的。”

    “谈生意的?”李璟疑惑着,自家也不认识谁啊,又觉得见见也好,只是本着小心谨慎,“有没有带兵器?”

    那放哨的摇了摇头,“没有,就来了四个人,一个年长些,还有一个好像是个富家公子打扮。”

    “行,带我过去。”李璟觉得没什么危险,何况这里都是自家人,又对冯行满招呼一声,“那个百户那里,好生招待,也不能让他跑了。”

    “是,主公放心!我一定派人严加看管!”

    李璟点了点头,就直接跟着放哨的青壮直接往村口走了。

    “不知是哪位要和我李璟谈生意?”走到村头,只见十来个汉子手持着木枪,将四个手无寸铁的男人围在中间,李璟上前呵退了青壮,冲为首的一个中年人问道。

    黄实这会心底正担忧着呢,不知和这伙凶神恶煞的流民做生意到底是对是错,但无奈自家老爷吩咐下来,自己只能照办,可自家被围在这里到没什么,但身边还跟着少爷呢,若有个闪失,可不得了。

    看到李璟呼退了众人,终于舒了一口气,赶紧上来道,“见过小哥,贸然打扰,特来与小哥做一笔划算的买卖,不知?”

    说着,看了看左右闲杂人等,闭口不再谈了。

    李璟仔细打量了一会,也看不出什么虚实来,索性笑着说道,“哦?划算的买卖?你跟我来。”

    “是,你们几个,都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来。”黄实眼见有戏,终于放下心来,能谈就好。

    突兀的,一个声音响起,“我也跟着去。”

    黄实回头一看,心中狂呼,我的个祖宗也,你就别添乱了。

    正是自告奋勇前来的黄思华,眼见李璟就与自家管家单独去谈,想着自己还能卖点消息什么的,怎么肯让他二人抛下自己,赶紧开口。

    看着黄实一脸的紧张,李璟若有所思,再看开口之人,生的皮肤泛白,细皮嫩肉的,恐怕不是个下人那么简单,抢在黄实前头开口,“若是想跟,就过来一起吧。”

    说着,也不容黄实反悔,上前一把拉着他的手,“来,贵客登门,里边谈。”

    黄实被他拉着手,顿时没了办法,直接被他扯着进去,黄思华一点也不惧怕,直接跟在后头。

    等到了祠堂,落了座,李璟给两人倒了茶,倒是不急了,一路上算是瞧清楚了身后两人的纠缠,这分明就是富家少爷调皮,拿正事当玩闹呢。

    黄实为防夜长梦多,索性说开了,“咳咳,明人不说暗话,今时今日,小哥的处境如何,人贵自知,也就不多言了,我家老爷让我到此,就是想与小哥做笔粮草生意,如何?”

    李璟一听,立即正色道,“怎么谈?多大的量?”

    眼下正是缺粮草的时候,有大户愿意卖,自然是求之不得了。

    按照事先自家老爷的嘱咐,黄实不急不慢的说着,“每个月五百石粮草,钱货两清,若是要加,提前商议。”

    “成色如何?价格多少?”李璟追问道,“包不包运到这里?”

    黄实十分满意李璟此刻的态度,喝了一口茶水,慢慢道来,“清一水的上好白米白面,离地价四两银子一石,若是要送,加价二两。”

    这个价格,是黄善仁特地嘱咐的,给李璟送粮食,毕竟风险有些大,他想着能诓一笔是一笔,至于这所谓的上好的大米,等收了钱,指不定送些粗米杂粮呢。

    “六两银子一石?”李璟听完,几乎想要笑出声来,看着黄实的眼神都变了,“难道这地界,是人是鬼,都能欺负我李璟一把?莫不是嫌我的刀不利否?!”

    说着,一拍桌子,祠堂外守卫的几个青壮就直接冲了进来,将黄实二人围住,李璟冷笑一声,“我也不是个好拿捏的,若是你家老爷没昏头,就不该派你二人来这送死。”

    “哼!谁死谁活还指不定呢,你以为你是什么人物?秋后的蚂蚱,你还能跳几天?”黄思华冷笑着的起身,看了看两边的木枪,直接冲着李璟,眼神里尽是不屑。

    “何况你以为现在你还能购粮不成?实话告诉你,这淳县上下大家大户,今日商议决定,封死你一切出路,我家也是好心才肯给你一条活路,你不要不识抬举。”

    “哦?难不成我李某还要感激你家不成?!”李璟听到这话,心头一惊,原本心头的担心终于成为了现实,又看着富家公子在,想着若是能套出些有用的消息来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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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三章 欲擒故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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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爷?你!”黄实觉得自己简直是昏了头,居然没强拦下黄思华,让他跟着进来,这话大家心知肚明就是,怎么能说出口呢,这会顿时急了,直接开口想要阻止,连身份也没多考虑了。

    黄思华笑了几声,也没在意,“感激谈不上,我家只是和你做笔买卖而已。”

    “你去叫上李登高,让他来与这位谈谈粮草的事,”李璟戏谑的瞧着这人,心中想着,这谁家小孩,一点人情世故都不通,只是嫌这中年男人碍事,直接找了个由头把他赶了出去。

    黄思华眼见自家管家被赶出去,反而轻松了些,反正自己就想混些银子,至于其他,管自己何事?

    这样想着,又见其他青壮跟着退出去,赶紧凑到李璟跟前,“我有一个消息,事关你的身家性命,不知你想不想知道?”

    李璟这会见没人打扰,也不急了,端坐在椅子上,手上端着的仿佛什么琼浆一般,慢慢的品尝着,慢悠悠的回了一句,“不知公子有什么消息想要告诉李某?”

    “五百两银子,”黄思华有些急了,这不是他预想中的态度啊,事关生死,李璟不该是万分焦急的询问吗?难道是欲擒故纵?

    这样想着,又凑近些,加重了语气,“只要你给我五百两银子,我就把淳县大家族们的商议结果全部告诉你。”

    李璟头也没抬,“我怎么知道这个消息值不值五百两?”

    黄思华一听,脸上尽是失望,一屁股坐在李璟旁边,“难道你的性命连五百两都不值?”

    “一百两,钱在这里,若是说出来的不能让我信服,你就走不出这村子。”李璟见他急了,慢腾腾从兜里掏出银票来,数了一张,伸到黄思华眼前让他看看。

    等他急忙伸手来接时,又抽了回来,放在椅凳上用茶杯压好,这才正色的看着黄思华。

    “行,一百两也行。”瞧着李璟刚才掏出的那一叠银票,黄思华看的好一阵眼热,若是自家的该多好啊,可惜抠门的爹,除了月例银子,其他一分多余的银子也不给。

    就五两银子一月,够干什么使,娘也没多少钱给他花的,虽然一百两离自己的预期差得远,但好过没有,瞧李璟这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恐怕是榨不出多少银子来了。

    这才清了清喉咙,直接斜眼瞧了李璟一眼,好似施舍一般高声说了出来。

    李璟刚开始还只是侧头听着,谁知听到后边大族准备打县尊那边入手,减除自家的羽翼时,顿时脸色凝重起来。

    “这伙人,是要赶尽杀绝啊。”心底这样想着,面色却丝毫不露声色,“就这些?没别的了?”

    叫说完的黄思华好一阵失望,原本还想李璟听到这家的话,感动之余多给些银子呢,岂料反应平平,好一阵瘪嘴,就伸手去摸银票。

    “慢着!”李璟的手,可比他的快多了,一把压在银票上,不让他取。

    黄思华顿时急了,直接指着他的鼻子,“不是说好的一百两吗,你言而无信?!”

    “这一百两,可不是这么好拿的,你还需要把卖粮的细节说给我听,才能拿走银子。”

    “不可能,一百两银子,就想要我把自家的事说给你听,绝无可能!”黄思华冷笑一声,也是气急了,可惜他一个不谙世事的读书人,哪里是李璟这种老油条的对手。

    这世间就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一百两不够,那就加十两,这样想着,李璟又加了一张小额的十两的银票,在黄思华眼前晃了晃,也没说话。

    黄思华早将那一百两银子看成自己的了,眼见李璟才加十两,冷笑着说,“哼,区区十两银子,就想收买我?”

    这会他倒是忘记了自家刚才为了一百两银子出卖淳县大族的事了。

    又见李璟拿出一张十两银票出来,眼前一亮,暗道有戏,学着李璟的模样,端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二十两?”

    李璟又是一张银票放在凳子上,“三十两够不够?!”

    “我辈读书人,岂是区区三十两银子能收买的。”黄思华这会到想起自己读书人身份来了,觉得自己拿捏住了李璟的命脉,端起架子,不为所动。

    “诶,你怎么还倒拿回去了?”可惜,李璟不上他的当,该知道的都知道了,粮食的事是个添头,不值当花太多银子去买消息,三十两银子也够自己这些人吃上两天呢。

    一见他不加银子,反而拿回一张十两的银票,黄思华急了。

    “这消息,说不说对我也没多大用,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你愿意说,就说吧,”李璟说着,又用手去拿一张。

    “别,别,别!”黄思华一连说了三声,伸手按住李璟拿银票的手,“我说还不行吗,别拿了,就这点,就这点就够了。”

    李璟见状,收回手来,一脸玩味的瞧着他,“好,你说!”

    “诶,早点说不就行了吗,白损失了十两银子。”黄思华一脸肉痛,颇为不爽的想着,这才不情不愿的开了口。

    李璟站起身来,一改先前的和善,怒目直视,“这么说来,你家也是想要诓我一笔咯?!”

    黄思华眼见他动了怒,赶紧把银票收好,一脸正色,“我爹是我爹,我是我,这银子,你说好了给我,可不许收回去!”

    李璟虽然在乎这些银子,但是本着放长线钓大鱼的想法,哪里同他计较,“放心,这银子,给你了,不过我这有个长期赚银子的方法,你愿不愿意去做?”

    黄思华一面把银票藏进兜里,死死的捂住,一听这话,顿时明白了,“有赚钱的法子?莫不是叫我帮你打探消息吧?”

    “正是,如果你以后还有这样的消息,我每次出三十两银子购买,行不行?你只需要派人给我送个信,就行了。”李璟见他有些犹豫,赶紧说道,“而且你也不必署名,这样谁也不知道是你做的!”

    黄思华一脸的纠结,又想拿银子,又怕被发现,“说的这么简单,话说你这也有亢家的细作,迟早哪天让人发现,我爹指不定痛打我一顿呢。”

    “什么?我这有亢家的细作?”李璟眼神突然变的深邃,不可琢磨起来。

    黄思华被他吓了一跳,低着头起身就要走,“是啊,不然你以为你家的情况大伙知道这么快?不过今天就谈到这了,再谈,我怕我家管家看出破绽。”

    李璟忧心细作的事,没心思与他细谈了,“行,如果有什么消息,你就派人来告诉我,银子少不得你的。”

    “那好,粮食的事,你与我管家谈吧,我就先走了。”说着,直接往屋外去了。

    李璟在原地思考一会,也出来了,直接对还在与李登高争论不休的黄实丢下一句话来,“回去告诉你家老爷,我要一千石杂粮,一两银子一石,不用运到这里,运到别处,加银一分,不会让别人知晓。”

    见黄实没反应过来,又说道,“我知道你做不得主,你且回去与你家老爷说,这生意,可不是一次就做完的。”

    见他说的坚决,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黄实也没了法子,又见自家少爷在旁催促,只能反身走了。

    李登高被唤来白谈一阵,想着自家还有事,赶紧告辞,“主公,若是没事,我就先下去了。”

    “不忙,”李璟心里满是细作的事,赶忙叫住他,“你去将所有的僧丁召集起来,叫到祠堂来,我在这里等着,快去。”

    李登高赶忙答应一声,不敢迟疑,直接走了,“我这就去。”

    留下李璟站在原地,遥望天空,内心不知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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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四章 略施小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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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行人共计二十四人,为朝廷通缉,除开几个被杀,现在还有十八人,都是过命的交情,荣辱与共。”

    脑海中回忆着冯行满当时投靠时的信誓旦旦,李璟忍不住心头的悲愤,细细分析细作的事情,李璟哪里还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只有这十八个僧丁,才有可能为亢家所收买利用。

    这种危害实在是太大了,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别人瞧在眼里,步步受制的滋味可不好受。

    但是直接发难,李璟自问现在还没有这个本事,只能旁敲侧击了,何况自家也没有确凿的证据,一旦打草惊蛇,只怕这细作隐藏的更深了。

    这样想着,等人好不容易到齐,李璟一张一张面孔的扫过去,没有察觉一人的异样,到底,谁才是内奸呢?

    冯行满作为领头的,第一个开了口,“主公,有何要紧事召集我等?!”

    “是有些要紧事要你们去做,”李璟收回目光,不在去想了,“我方才联系了一位外县的粮商,约定今夜午时乘着夜色送粮,为防止走漏风声,特意找你等前来商议。”

    这就是李璟心中的谋划了,现在淳县大族封锁自己的粮道,就是逼迫自己不战自溃,那么这个细作,必定要将这个重要的情报送出去,会是谁呢?

    “主公只管吩咐怎么做吧!”谭武是个直性子,直接开口叫嚷着,其他人等也被这个消息鼓舞了,纷纷开口应喝。

    李璟毫不迟疑的开了口,“行,大家伙都是信得过的,为防叫淳县大族知道,现在你等分为三队,往来巡视,务必不让旁人瞧了虚实去,等半夜,咱们直接去接粮队。”

    又存心试探,特意加了一句,“对了,粮队从五台县来,途径小道,你们需好生搜寻,切不可大意。”

    “是!”

    ……

    “诶,我说无事,主公叫我等前来巡视,为的哪般啊,待到午夜直接来接粮不是更好吗?况且既然是机密事,也不该让我等前来啊。”

    赵默笙领了一队人,直接往山上走着,其中一个抱怨似的开了口,要知道如今要做的事实在太多,浪费在这里,真不值当。

    “主公信得过的就我等这些老兄弟,”赵默笙回过头来,直接丢下一句,“何况就你话多,主公这般人,神机妙算,自有自的盘算,我等听着就是,何必多言。”

    这番话到是赢得众人一片赞同,其中一个直接提议,“这倒也是,主公向来比我们看得远,切莫大意,只是这山野小道众多,我们人少,还是分开来搜寻吧?”

    “行,老四,你带一个往南边走,小六,你带一个往北边走。”赵默笙回头一瞧,见是自家族弟赵老四,思考一会,觉得可行。

    赵老四一听,眼珠子转了几转,“不必,我往日对这片熟悉,还是我领人往北边查吧。”

    赵默笙也不在意,“行,快去快回,查探一次就够了。”

    “行!”赵老四答应一声,点了个弟兄,直接往北边小道去了。

    ……

    “咦,这块小道众多,你往东面去,我往西面去,待会在此碰头。”又走了一段,赵老四回过头来,对跟随的一人说道。

    “行,”那僧丁答应一声,扭头往东面去了,“你也小心些,这块靠近慧济寺了,别让山上的人瞧见。”

    “我省的,你快去吧,别耽误了主公的正事。”

    ……

    “来人啊!”瞧着大约过了一刻钟,李璟觉得时候差不多了,冲屋外喊着,见人进来,直接吩咐,“你赶紧让人分头去找十八位大师,一个也不要拉下,通通找回来,我有要事!”

    “是!我这就去!”见传话的出来,李璟又出门直接寻郑仁宝去了。

    实在是由不得他不担心,一旦查出来,如果奸细是冯行满,赵默笙他们几个呢?怎么办?假设不是他们,人家十八个弟兄一起多少时日了,关系总比自己来的亲近,一旦冲突,怎么办?!

    “主公?这?”一听李璟的担心,郑仁宝坐不住了,这是要在关键时刻武力解决的节奏啊。

    李璟叹了口气,谁叫这是背叛呢,狠下心来,直接低声吼道,“不要多问了,你若还认我这个主公,就召集亲信去吧,切记,该下手时,不要犹豫,这可是关系到我等身家性命的大事。”

    又见郑仁宝还有些犹豫,只能耐心的解释起来,“仁宝大哥,我是真心实意想要为大家伙寻条出路,奈何总有卑劣之徒,想要毁了这一切。

    你自己想想,若是叫这等人一直存留在我们当中,他日睡觉都不安生,迟早脑袋搬家,难道我们还能忍受一次劫难吗?若是叫他们得逞,我固然没了活路,可是那些大族们,会放过你们吗?!”

    “诶,这世道,为何不能好好活着呢?”郑仁宝一听这个,忍不住哽咽着,他实在无法接受同室操戈,但抬头看李璟希冀的眼神,内心一软,咬着牙答应下来,“我这就去召集几个可信的。”

    “行!带上刀刃,埋伏在祠堂周围,见他们进来,听我的摔杯为号!”李璟面露杀意,这会由不得他选了,想要成就大事,岂可有妇人之仁,不愿一条心,要之何用!

    ……

    李璟全然不会将希望全部寄托在外人手里,关键时刻,自家宗族才是最大的依仗,“族叔,将我等李姓族人青壮召集起来,全幅刀刃,埋伏在村中,若是我在祠堂中点燃烟火,瞧见烟雾,就来救我!”

    李登高被他这番话几乎吓出魂来,久久木讷着不能开口,李璟也不理他,反正现在李家都将希望寄托在自家身上,怎能不听令,径自回祠堂准备去了。

    ……

    冯行满一队人六个直接回了祠堂,急促的开了口,“主公,怎么了?”

    这会李璟见他跑的焦急,满头是汗,面上更是显露担忧,心中忍不住欣慰起来,只要不是他,这事还算好办,“你等先站在一旁,等人到齐了再说。”

    正说着,又见谭武六人归来,也是一番言语交代,这会就是十二人了,心头想着往日赵默笙的挺身而出,内心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这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只是一众僧丁,瞧着李璟身披这两日赶制的竹甲,座旁摆放着的长枪,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李璟也不开口,一副要等所有人到齐的样子,都不知所措,只能在一旁安静的等待着。

    ……

    “主公又没说什么要紧事?”赵默笙顾不得擦拭脸上的汗水,这会正带人巡视呢,突然见一个青壮前来呼唤,赶紧问道。

    那青壮也是跑了山路,上气不接下气的说着,“主公只说有要紧事,让你们一起赶紧回去,切记要所有人一起,别的就不知道了。”

    赵默笙眼见他说的焦急,满心以为是发生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赶紧让这青壮回头又往另一道山路去找,自己也让跟随的往另一边去找,约定在岔道口汇合。

    等了好一会,才见两队人马回来,只是定眼一瞧,怎么少了一个?按说自家六人前来,算上前来报信的青壮,该有七人才是啊?赵老四呢?

    见他紧盯着自己,那跟随赵老四一道去的人赶紧开口,“四哥说西边是重点查看地区,这会自己独自一人去了,怎么?”

    “算了,不等他了,我们先回去。”赵默笙一看日头,时候也不早,觉得差一个也不算什么,加上事关紧急,赶紧招呼着就往回走。

    等到了村子,赵默笙有几分奇怪了,怎的训练的青壮都哪去了?往日喧嚣的村子一沉默,到叫赵默笙有些不熟悉了,前头的青壮带着道,问也问不出什么,只能跟着一路往村子祠堂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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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五章 揪出奸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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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一进祠堂,赵默笙就瞧见李璟阴沉着脸坐着正中,披着甲持着枪,目光直盯着自己,赶紧询问出口,“主公,这是何意?”

    李璟微微扫视了他身后的众人一眼,情况已经很明显了,只有他的队伍少了个人,只是不知是出于赵默笙的示意,还是他压根不知晓。

    这样想着,也不多想,持着长枪,直接指着赵默笙喝问道,“我问你,我李璟哪点对不住你,你要如此对我!”

    “主公,”

    “主公!”随着两声惊呼,冯行满与谭武几乎同时出来,满脸的疑惑,怎么一会功夫,就闹成这样?瞧见李璟脸上的杀意与决绝,这还是那张仁义的面孔吗?

    赵默笙是满头的雾水,满心的疑惑,“主公?我自问投效主公以来,未曾有半分不敬,主公何出此言啊!”

    李璟一声冷笑,长枪不曾放下半分,反而握得更紧了,眼睛直盯着赵默笙看,“我且问你,你麾下还有一人呢?莫不是投效你家主子去了吧?若非今日得报,说有亢家奸细安插在我身边,恐怕我迟早叫你取了性命去。”

    赵默笙闻言一惊,扭头看着身后空缺的一人,脸上变化莫测,但也不耽搁,直接开口道,

    “主公此话怎讲,我赵默笙虽不是什么讲究人,但也是个堂堂男子汉,说话向来是绝无虚言,既然委身与主公,必定从一而终,何来背叛一说?况且老四乃是我的族弟,他断然不会做出这等事来。”

    “是啊,主公,赵兄弟往日里就是个直爽人,断然不会做那苟且之事。”冯行满眼见李璟说出原委来,顿时一惊,但转念一想,不对啊,赵默笙的性子,往日谁人不知道?

    谭武更加性急,直接出来,想要劝慰,却被李璟用长枪抵开,只是这样一搞,谭武也有些受了委屈,只能在原地嘟囔一句,满是不服。

    “若是说赵兄弟背叛主公,打死我也不信,若是主公怀疑,我谭武愿用身家性命担保。”

    “我好像瞧见四哥直接往慧济寺里去了,”正僵持呢,突然身后一个声音冒了出来,直叫几个正委屈伤心的汉子傻了眼。

    李璟也不接话,就瞧他们怎么解释,过好一会儿,赵默笙才缓过神来,仍旧不敢置信,“什么!老四上山去了?你可不要胡说!”

    开口的正是与赵老四一块往慧济寺方向搜寻的僧丁,这会他被众人一瞪眼,顿时有些紧张了,硬着头皮继续说着,“可,可是我真的看见四哥往山上去了。”

    这样说,又怕大伙不信,赶紧加了一句,“而且那块大家都熟悉,没什么藏人的地方,也用不着去这么久啊。”

    赵默笙听完,脸上是一阵青,一会又一阵白,浑身颤抖不已,谭武见状,赶紧上去搀扶住,微微的动着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半响也说不出话来。

    “主公放心,若是老四真敢出卖咱们,我就叫他今日人头落地!”大家被这消息直接冲击着,头脑晕晕乎乎的,突然听赵默笙爆吼一声,又见他一把将谭武推开,谭武平日里一声力气,竟然直接叫他打了个翻身,摔倒在地。

    “赵哥,你可别冲动,那可是你的族弟啊。”冯行满看不下去了,赶紧上来劝慰,又回头瞧着李璟,满是希冀,就想他来劝劝,只是李璟内心连与他们分道扬镳的心思都有了,任由他眼神恳求,就是在原地不动。

    “主公与众位弟兄,只管在此等着,我去去就来。”赵默笙此刻已经是怒极了,这个老实本份的男人,绝不能容忍背叛,此刻早叫愤怒冲昏了头脑,直接将刀刃拔了出来,挤开人群,就往外边去了。

    李璟定眼瞧着他的模样,见不似作伪,心中寻思了一会,莫不是错怪他了?只是这是暂时分辨不清,不敢妄下决断,再看一众僧丁,瞧着自己的眼神也没了往日的亲近。

    这样想着,拿着枪,直接跟了出来,已是瞧不见赵默笙的身影了,寻了寺庙的方位,也没多考虑,直接招呼一众循声出来的乡族流民各自归家,挑了几个身强力壮的就直接追了上去。

    后边一众僧丁,也全部跟了上来,此时此刻,大伙内心焦急,裂痕已是划下,离了李璟一段距离远远跟着,也不靠近。

    ……

    赵默笙眼睁睁的看着打山脚处晃悠悠下来的赵老四,细细瞧着他手中把玩的银锭,双目瞪圆,内心悲愤的不能自己。

    想不到,想不到啊!昔日那个跟随在自己身边玩耍,一同领了军户之职,在战场上荣辱与共的族弟,今日居然能为了银子,出卖自己,这叫自己这个朴实本份的男人,如何忍得下去,如何咽的下去啊!

    却说这赵老四带着笑脸,一路打着饱嗝,不时瞧瞧手中的几锭上好的官银,想着亢家承诺后续的荣华富贵,心中充满了憧憬,这日子,总算熬过来了。

    又想下山之后的交代言词,也没在意,反正过了今夜,也不必搭理他们了,这样想着,几乎忍不住笑出声来,正独自走在山间小道上乐着呢,突然听到耳边传来一声爆呵,“你这畜生!”

    闻言觉得很是熟悉,正待琢磨是谁呢,突然眼前一黑,惨叫着仰面倒在地上。

    “血,血!”赵老四只觉得脑门上重重的挨了一击,摔倒在地,忍不住惨叫出来,用手一摸,鲜血直流,勉强睁开眼睛,一瞧,顿时傻了眼,连摔倒时丢在一旁的几锭银子,也没工夫去收拾了。

    这一瞧不打紧,瞧了直接叫他三魂吓掉两魂,“兄长,你这是做什么啊,我是你的族弟啊!”

    这会,他还想着亲族关系,可惜方才在山上,这点关系,早叫他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不要叫我兄长,我没你这么个族弟!你告诉我,这些是什么?!是什么?!!!”赵默笙只恨刚才没用刀锋直接劈死他,这会瞧见散落一地的银子,哪里还不明白李璟所说的奸细是谁。

    “兄长,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啊,我是你的族弟啊,我是你的四弟啊!”赵老四被这一击打的头晕眼冒,连挪动身子都做不到了,眼见赵默笙就要举刀,求生的欲望让他不得不急速开口。

    “赵大哥,住手!”声到人未到,李璟远远瞧见赵默笙就要下狠手,哪里呆得住,连奔带跑的。

    “留他一命,他终究是你的族弟啊!”李璟眼见赵默笙的所作所为,哪里不知道他与此事无关,又想挽回他的忠心,赶紧阻止道。

    也就是赵默笙终究下不去手,这会叫李璟拦下,丢了兵刃,两行清泪直接落下,蹲在一旁,呜呜的蠕动着,实在是自家族弟的背叛,冲击太大,叫他接受不了。

    “先把他捆起来,等过了今夜,再将他赶出去。”李璟指挥着青壮直接将赵老四用绳索捆好,直接带了下去,只留下一众僧丁,呆在原地,不知所措。

    ……

    也不知道是哭了多久,李璟心想,终归是自己错怪了眼前这个朴实的汉子,又想古今欲成大事者,赏罚分明,不然如何能成,就在旁人不能理解的目光下,直接深深的冲着赵默笙鞠了一躬,低头不起。

    “是我李璟有目无珠,错怪了赵兄弟,是打是罚,悉听尊便!”

    “主公!”一声声惊呼出口,众人都傻了眼,原本心中对李璟是有几分离心离德,但此刻见他做出这样有伤尊严的举动,祈求赵默笙的原谅,哪里还忍得住,有了第一个带头的,其余众人纷纷跪倒。

    实在是这样的人,千百年来未尝听闻,今日一见,直叫大伙震惊的不知用什么言语来表达了,赵默笙本是心中遭了背叛,又被李璟猜忌,两者相加,是悲愤异常,这会见李璟居然说出了这样的话来,直接惊愕的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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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六章 午夜杀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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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公,这,千错万错,都是属下的错,主公这样做,如何使得。”

    由不得赵默笙不得不止住泪水开口了,要知道身为大家共同推选为主的李璟,给足了自己脸面,低声下气的赔礼道歉,何况事出有因,并非刻意针对自己,能做到这地步,古今少有了。

    李璟闻言借着弯腰斜眼,瞧着身后的众人似乎意有所动,心底一喜,但是面上确实丝毫不带有半分喜意,见他坚决的摇了摇头,“赵兄弟不原谅李某,李某就绝不敢抬头。”

    赵默笙抬头瞧着李璟勾着身子,但见那自责而坚毅的眼神,不知哪里来的一股底气,直接起身来,“主公仁义,属下愿肝脑涂地,况且我等弟兄,就没有忘恩负义者,赵老四这等人,我一定给大伙一个交代!”

    说着,连个招呼都没打,直接提着刀狂奔而去,不一会儿,就追上了正要押着赵老四回村的青壮队伍。

    “我问你,你是不是出卖了我等弟兄,给亢家通风报信?!”

    见兄长从后边追了上来,说的坚决果断,赵老四抬着仍旧流血的脑袋看了他一眼,此刻由不得他不怕了,“兄长,都是小弟一时糊涂,求求兄长,救我一命啊!”

    这会他到时知道怕了,只将希望寄托在赵默笙身上,期盼他能看在同族兄弟的份上救他一命,可惜他哪里知道,这句话,这是自己的催命符。

    “啊~!!!”赵默笙早就下定决心,既然李璟能为自己做到这个份上,那么自家,无非是以死相报而已,这样想着,咬起牙来,直接反手一刀。

    “唔,唔!你……”突然直接闪过的刀光,划破了赵老四的咽喉,身为军中的亲卫,赵默笙这两年的功夫没有落下多少,干净利落的直接送了自家族弟上路。

    只是事到临头,又丢了刀刃,上前去扶住自家四弟,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抱着族弟的尸体喃喃自语,“老四啊,他们都不把我们当人看啊,你怎么就不明白呢,好不容易摆脱了做狗的日子,你这是要把大家伙往绝路上逼啊……”

    身边原本被吓得丢了魂的青壮,这会好不容易缓过神来,看着疯癫的赵默笙,沉默的不知该如何是好,连李璟带人上来,也没人注意。

    在这个无名的小山头上,死一般的沉寂与孤独,久久不能消散。

    ……

    今日的清河村,忙碌依旧,却又孤寂无声,一队队青壮汇聚,沉默的收拾着一切,没有人敢大声喧哗,即便如李初九这样往日里地位崇高的老人,也只是面带凄苦的瞧着这一切。

    到处都是收拾家当,板车上放满了平日里村民们吃饭的家什,粮食装入车中,多出来的放入绳索上边,用扁担串好,这是一整个村子,即将举族迁徙的先兆。

    “族长,我李氏今日之举,实属为人逼迫,若是有条活路,谁人愿意这样?大家伙先上山躲避,我李璟发誓,等来日,必有我李家衣锦归乡的一日!”

    山坡处,李璟搀扶着李初九,见他出神的看着这一切,忍住了心头的伤感,安慰着说道。

    “诶,年纪大了,故土难离啊,只是这世道,我啊,瞧了一辈子,也没瞧个明白,罢了,你放手去做吧,只求老天爷保佑,不叫我李氏的祖坟叫人刨了去便是好的。”

    李初九深深的叹息一声,再也不肯开口了,李璟眼见他支持自己的举动,赶忙示意旁边的李登高扶着族长直接上山躲避去了。

    ……

    夜,清凉,月色照耀大地,繁星点点,今夜,清河村四处点燃火把,辉映异常,除开护卫村里人转移的人,这里共有李璟一个个挑选的五百精壮,他们手持的简易的木枪,却一个个昂首挺胸,精神抖擞。

    入夜前的最后一顿晚餐,李璟将上好的白米摆上了桌,杀鸡宰牛不在话下,反正成也今日,败也今日,孤注一掷的清河村壮,决意与淳县大族来个了断。

    “目标山高垇,出发!”简短的一句话,李璟挥了挥手,从冯行满身边接过一支火把,高高的举着,走在队伍的前头,五百人的队伍,也没有太多的言语,直接沉默着跟随着李璟出发了。

    ……

    在山的另一头,一只临时拼凑起来的队伍,同样冲着山高垇前进着,这里是五台县打清河村的必经要道上,按照淳县大族的决断,各家拼凑了三百护院,由亢家亢油然,宁家宁佑共同率领。

    就在这山高垇容易埋伏的大道旁等候李璟打五台县购置的粮草,只要抢先拦截下来,李璟除了造反一条道,就别无选择了,只能强行咽下这口气,这慢刀子割肉,正是大家大族的拿手好戏。

    “加快些速度,子时就快到了。”半夜深沉,野外又是寂静,亢油然不得不为手下的护院打着气,又冲身边的宁佑抱怨着,“你说这个臭虫,怎的选个半夜运粮,真是累死大爷我了。”

    宁佑不过年约二十四五,哪里敢造次,只听他笑了笑,“亢爷何必动怒,过了今夜,他就是瓮中之鳖,早晚身首异处的货色,辛苦这一晚,也不打紧啊,再者说了,今夜有粮草进项,又是一笔银钱,岂不美哉。”

    “也对,”亢油然一想待会有个几百石的粮食入账,顿时有了劲了,只听他不停的催促护院,“快的,今夜事了,一人赏银一钱,都加把劲!”

    ……

    “主公,他们来了!”一个僧丁气喘嘘嘘的跑了过来,叫原地闭目等待的李璟猛然间睁开双眼,约定六里外报信,终于来了。

    “来了多少人?!”

    经过这几日的操练,这僧丁总算找回了些往日在军中身为斥候的本领,毫不慌乱的仔细说道,“前后约一百队,每队三人,不过三百余人!”

    “好!叫纵火队准备,传令下去,依计行事,如有迟疑,就地斩首!”

    随着李璟一声令下,还略显青涩的队伍顿时四散开来,纷纷熄灭火把,就着大道两旁的树林直接隐蔽起来,为防发出动静走漏风声,李璟只能在此安排不到二百人,其余由郑仁宝,谭武,赵默笙各领百人在附近的林子里待命。

    冯行满领一百入左面的林子,自家领一百人在右面的林子里,其中各有二十人手持陶罐,里头是从村里各家各户收集来的煤油,加上打县里买的,这一股人肉火鸡,估计就能让这些护院好生慌乱了。

    每个陶罐都不重,加上一些早就挖好埋在在道路中的的油罐,李璟如今需要做的,就是等待,在黑暗中焦急等待,看着身边一张张紧张的面孔,李璟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是错。

    这样一群训练不过数日,从没见过血的农民,到底能不能坚持下去呢?他心里也是真心没底!不过事已至此,不得不拼一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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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七章 轻易击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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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预备~~~~”

    眼瞧着这支护院队伍打自家二十步(约二十四米)开外走过,李璟低沉着声音对身边人开口示意。

    一百队人,前后间隔约一步之遥,队伍拉出百米开外,好在李璟早就吩咐两队各二十人,以三步间隔准备投掷火油陶罐,再者放过前队,只打后队就行,前队自然有其他人马去对付。

    队伍行进突然间,宁佑冲身边的亢由然说了一句,“为何我心中总有些疑虑?”

    由于与李璟的队伍打一座山同时前进,只不过李璟在南,护院队伍在北,而山高垇在山南,所以护院队伍为了防止被发现,特意绕了远路前来,这会终于到了。

    亢由然全然不在意,轻笑了一声,“有何疑惑?难不成当我家细作是假的不成?那小儿如今还在村里等着他的粮草呢!”

    宁佑摇了摇脑袋,看着两侧的山林,“诶,可能是入夜了,心神有些不定吧。”今夜的繁星点点,但瞧树木密布,感觉就是一张噬人的深渊,总感觉心中不定。

    “无事,今夜不过是手到擒来而已,这处山高林密,正好是埋伏的好地方,你带人往左,我带人往右,就等粮队到了,一举冲杀出来,断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亢由然虽然说说笑笑,但办事绝不含糊,直接招呼起来。

    “成,就这么办。”宁佑点了点头,觉得多想无益,冲后头招呼一声,“宁家的汉子随我来!”

    但宁亢两家走了一夜山路,本就没什么纪律性的护院这会混杂在一起,两边人这会听到命令要左右分离,顿时乱糟糟的成了一片,这片刻的混乱,本不要紧,但要是放在战场上,可就了不得了。

    李璟借着不同于古人的夜盲症,看的真切,心中顿时大喜,拿着标枪从地上一跃而起,直接吼道,“纵火队~~上,杀啊~!”

    那些早就趴伏在地上等候命令的青壮,这会听到他的吼叫,顿时起身,前头的二十人队直接奔走几步,躲开树木,只等到了开阔地,纷纷将手中的陶罐砸了出去,身后按着火折子的青壮片刻间点燃了火把。

    连片的火光突然间在两侧的山林里,和身后的小道上冒了出来,四队人马同时跳了出来,喊杀声一片,大伙一手持着火把,一手持着木枪,随着李璟从树林里小跑一阵出来,“扔火把,杀!”

    随着这一声令下,前头数十人奋力将火把朝着混乱不堪的护院队伍扔去。

    “啊,救我,救我!”那些原本就处再这样集结队伍时混乱的护院,这会遭到突然袭击,本就心头大乱,再加上被陶罐一砸,身上被淋了煤油,顿时觉得要糟,见成片的火把从高处落下,砸在人堆里。

    更是嘈杂声,呼叫声一片,那些直接被火把命中的,顿时身上燃起火来,怎么扑也扑不灭,慌乱间,他们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直接向身边的护院呼叫。

    只是这陶罐中的煤油砸在身上,油四处飞溅,加之流在地上,大伙多多少少都沾染上一些,这会借着火把,熊熊燃烧起来,侥幸没有被直接烧着的人,哪里还敢多呆,直接寻路狂奔,顾不得搭救同伴了。

    “啊~~~”这次不再有多余的言语了,直接在李璟率领下的青壮队伍,仿佛海浪拍打在沙滩之上,直接如猛虎下山之势,从两侧高处冲杀下来,仍旧在原地惨叫着无法动弹的护院们,一个个叫直接被木枪刺死。

    那些身上没有着火的护院们,此刻已经是被方才还在一起聊天的同伴们的惨样吓呆了,实在是活烤人肉将他们最后一丝精气神给吓没了。

    那是怎样一股惨绝人寰的模样啊,护院们不顾仍旧处在战场当中,有不少人甚至直接呕吐出来,浑身打着摆子,再也没有抵抗的能力,李璟带着的人,也有不少看见这惨样,也直接被吓得手脚冰凉。

    不过好在他们处于优势进攻的一方,数十人的战场不适应还不足以影响全局,加上后头有李璟专门挑选出来的几个执法队,远离战场,没看到这幅模样,也没被吓住,只管看着逃兵就把他们撵回去,到也没大乱子。

    “放下武器,投降不杀!”李璟奋力在一个浑身是火的家伙身上,拔出木枪,见枪头已经是歪斜了,顺手丢掉,捡起那个护院丢下的长刀,直接劈死一个在眼前因身体燃烧到处乱窜的倒霉蛋,直接吼着。

    顿时,附近听到声音的青壮,一面胡乱的刺着,一边跟随着大吼,“投降不杀!”

    宁佑和亢由然运气倒好,原本就不在李璟安排打击的范围内,这会侥幸带了二三十个人在身边,瞧着后边的悲惨模样,顿时三魂吓掉两魂,哪里还敢回头,直接带人招呼也不打就一路狂奔跑了。

    “我投降了,我投降,好汉爷不要杀我。”一个护院侥幸没被火烧到,又见身边人被杀的四处逃散,自家叫围在中间,也没多想,直接把武器一扔,抱头蹲在地上哭喊着。

    有了这么个带头的,其他的护院哪里还不有样学样,他们又不是久经沙场的军队,早在李璟第一波火油的打击下,就已经崩溃了的护院队伍,再遭到李璟的突袭一阵,在左右后三面四队人马的优势打击下,早没了战心。

    又见自家带队的都逃窜了,再也不敢抵抗了,纷纷丢了兵器,蹲在地上,只有几个凭着自己勇武的,想要冲杀出去,可惜也是晚了。

    这些腾出手来的青壮们,满脸潮红,这是第一次杀人和参加战斗的激动与兴奋,内心里止不住的杀戮,让他们几乎不多加考虑,就一拥而上,数只木枪长刀前后左右一起招呼。

    任由那些护院武艺高强,这会被几个几十个人围攻,也是好一阵慌乱的招架,可惜双手不敌四手,轻易就被人寻了空档直接砍刺一阵,片刻就惨叫着倒下,能个投降的机会都没有。

    就这样,但凡还有敢于挣扎反抗的,叫青壮们一拥而上,直接被砍到在地,这些第一次见血的青壮们,态若疯狂,直接就着死尸,疯狂的刺着砍着,喉咙里发出一声声怪吼。

    李璟知道这是第一次上战场的后遗症,赶紧拦住了其他想要上前的青壮,示意他们赶紧打扫战场,看押俘虏。

    这一阵,打了这些人一个措手不及,加上这些护院也没经过什么训练,几乎是一触即溃,对于这样的胜利,李璟面上一丝笑容也看不出来。

    看着护院的前队已经跑远,李璟还是有些担心他们狗急跳墙,普通人跑了没事,这几个领头的一定要抓住,还有大用呢,“你们跟我来,别让他们领头的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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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八章 收拾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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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李璟带人匆匆赶到,前边早就结束了厮杀,本就是惊弓之鸟的护院们,好不容易逃脱追杀,又被突然冲出来的青壮团团包围,在被斩杀了一个不开眼的护院之后,其余的见状直接都丢了兵器跪倒在地求饶。

    等到李璟走近些,瞧见人群中被挑选出来看押的亢由然,忍不住打趣道,“哟,这不是亢大爷吗,怎么这副狼狈的模样啊!”

    不过不是谁都有勇气在刀口下硬气的,起码亢由然就不是这种人,这会他是面如死灰,一言不发,任由着李璟奚落,只是旁边的宁佑到是有几分硬气,紧紧的瞪着李璟,一副挣扎着不服气的模样。

    “哼!带下去,严加看管起来!”李璟才没工夫和他斗气,都这会时候了,早些处理完这事,追上自家转移的队伍才是正事,又赶紧招呼临近没有任务的青壮,回头打扫战场去了。

    很快,统计数字就出来了,李璟这次以五百人大破淳县大族护院三百余人,当场叫打死的四十多人,其余的无一逃走,全部被抓获了,而己方只伤了四个。

    “主公,这受伤的怎么办?”由不得冯行满不来请示,那些被火油烧伤,砍伤的护院,又不是自家人,带上遗弃吧,是个拖累,就这样放了,也不甘心啊。

    李璟一听,思索片刻,“有多少人?”

    冯行满皱着眉头,显然是为了这个问题焦头烂额,“约莫五十个。”说完就盯着李璟,期待他拿出个解决的办法来。

    李璟想了好一会,才丢出这么一句话来,“留下一个轻伤的,其余的,全部放了。”

    “什么?”冯行满几乎不敢相信自家耳朵,“主公,把他们都放掉?!”

    想着自家以往从军,可不是这个理啊!

    哪怕是打了败仗,也总归要杀些良民冒充,何况这些许人的性命,就没叫他瞧在眼里,刚才还是敌人呢,这会自家胜利了,哪怕不全杀了,也该关起来吧。

    这样想着,心底不服,就想让李璟打消主意,“主公,现在四处都是我们的敌人,如果放掉他们,往后咱们若是落在他们手里,可讨不得好啊!”

    “你过来,我与你细说。”李璟哪里是个妇人之仁的人,何况这些伤员,放回去,他们就能活下来了?亢家这种人,会舍得花银子给他们医治?

    “你这样想,可对?若是这些大族不救,你想想这些人传扬出去,还有人肯为大族们拼死吗?”李璟心知今日的一战,全靠侥幸,若是真刀真枪干起来,自己这边,不丢个百八十人,是赢不了的。

    “主公高明,这个包袱,丢个亢家他们,让他们去承担恶名,正该如此啊!亢家这种人,怎么会把他们的性命放在心上呢!”冯行满一听,顿时恍然大悟,直道高明,主公不愧是主公啊,文韬武略,样样精通。

    这样摇头晃脑的想着,斜眼瞧见旁边被锁住押着走过的亢由然,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主公,这亢家的狗娘养的,可不能留下来,还是一刀杀了吧!”

    “不急,”李璟一边巡视战场,吩咐青壮将散落兵刃收拾,一边冲着冯行满道,“这二人在我们手上,想来和亢家换点银钱是全然没有问题的,只要银子到手,再杀不迟!”

    “好了,此事不要传扬出去,先打扫战场,快些离开这里才是。”李璟见他还要再问,赶紧止住,直接往俘虏堆里去了。

    “啊,大王饶命啊,饶命啊!”护院们眼见周围的看守青壮冲着李璟行礼,哪里还不知道是领头的来了,一个个强忍着疼痛与畏惧,**着开口。

    李璟冲着身边看守俘虏的郑仁宝问了一句,“都在这里了?”

    “回主公,受伤的和没受伤的都在这里了,一共二百五十七人。”郑仁宝规规矩矩的回答着,实在是今日李璟的调度有方,展示自己在军略方面的能力,叫他不能不心服口服,原来打架还能这样打的!

    没错,郑仁宝的内心里,仍旧没把自己当成军人,况且李璟也未提过建立军队的事,他仍旧把这个当成与别家的火并,往日里,打的这么惨烈的,自己这面,不死个四五十,都收不了场。

    今日见自家就伤了四个,哪里还不打内心底的佩服李璟啊,说话都带着几分低头下气的奉承。

    “叫上几个人,把没受伤的,全部押走,到预先定好的地方和村里人汇合,这些受伤了的,全部扔在原地,叫他们回去给亢家报信。”

    郑仁宝赶紧大声答应下来,“遵命!”

    就示意身边青壮赶紧行动,由于李璟这番话,说的声音极大,这会听到的护院俘虏们,吵吵嚷嚷的,可惜在木枪长刀面前,再也没了动静,只能麻木的跟随着起身走了。

    “大王,求求大王开恩,带我一起走吧!”等到大家正要离开了,李璟也准备抬腿就走,突然听到后边这么一声哀求,是满头雾水的回过头来,整个队伍也惊愕着停下了脚步。

    只见一个叫煤火烧焦了半边手掌的护院跌跌撞撞的爬了过来,被青壮拦在原地,只能哭诉着叫道,“大王,你看,我这就伤了胳膊,养几日就好,养几日就好啊!求大王收了我,叫我一块去吧,我愿为大王当牛做马,绝无二话啊!”

    李璟不能理解了,按说他的伤是自己弄的,又把他放了,这会应该是内心庆幸和怨恨才对啊,怎么还哀求自己,莫不是个傻子吗?这样想着,满是疑惑的盯着他,也没说话。

    那护院眼见李璟不开口,有些失望,但仍旧忍不住开了口,“大王啊,你是有所不知啊,我这样的回去,必定叫主家嫌弃,从此断了生计,瞧大王指挥有方,进退有据,跟着大王,给条活路就行,求发发善心,收了我去吧。”

    李璟这会到有了几分兴致,看这人说话,条理分明,而且避重就轻,丝毫不提自家几乎残废了的右手,心中又想,这样的人,即便回去,也做不了什么事了,自己这一仗,赢是赢了,可是,又能得到什么呢?

    那汉子见他呆在原地,没有开口,以为自己遭了嫌弃,挣扎着还想再说,可是旁边的青壮见李璟没有答应,顿时按耐不住了,直接催促着用木枪一头驱赶着他。

    “你叫什么名字?可曾还有家人?”那汉子此刻几乎绝望了,想着自己往后的悲惨日子,还不如死了算了。

    突然听到这么一句,想也没想,直接脱口而出,“我叫张十一,家中都叫瘟疫带走了,求大王收下我吧。”

    说着,单手撑地,不住的叩起头来,李璟未加思索,直接上前一把将他扶了起来,“行,我就收下你了,今日你的伤口,我必定请人帮你医治。”

    说着,又冲这些伤员喊了一句,“若是有想跟我李璟一道走的,出个声!”这正是收买人心的天赐良机,李璟哪里肯放过。

    可惜李璟终归还是低估了古人的思想,半天也就一个人挣扎着起身开口,“若是大王不嫌弃,我愿跟大王一起走。”

    想来也是,他们的伤,都是自己造成的,心中怨恨还指不定呢,哪里肯投靠自己,再一问这人,也是家中没有牵挂的,恐怕回去也是个累赘,又见自己肯开口医治,还不如投了自己划算。

    剩下的李璟也不在意,反正收买人心的种子种下了,走着瞧吧,亢家会出钱给你们医治?

    想都别想,又冲着原地喊了一句,“你们给我回去带句话,就说亢家宁家子都在我手里,若想赎回去,给我准备一万两白银,不然,就等着给他们收尸吧。”

    说着,招呼着众人直接走了,留下一地哀嚎惨叫着的伤员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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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九章 登门拜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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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提淳县大族如何应对,李璟打赢这一阵,算是彻底撕破了脸皮,为防报复,连夜带人转移到附近的深山当中躲避去了,只是终归山深林密,不是久住的地方,凑合个一两日还成,久了下边就怨声载道了。

    这两日,李璟只能忙着整顿队伍的思想,好在山高垇赢了一阵,到叫众人的心思稳定了些,加上宗族的帮衬,总算没有人心涣散,都跟着咬紧牙关挨了两天。

    不过,眼见在深山里无法过活,李璟不得不考虑前程了,等到夜里,直接和身边的几个队率商议出路。

    “主公莫非忘记了,三日之前,差我派人去天牙山联系强人顾朴,约定明日见面,那顾朴收了银子,颇有几分意动,况且天牙山山高林密,道路艰险,加上顾朴经营多年,若被主公得了,还怕没有出路?!”

    郑仁宝现在是一门心思跟随李璟,一听这个,直接不假思索的说道,听得旁边几人是连连点头。

    “就该这么办,”谭武在旁边挥了挥手拳头,早就按捺不住了,这鬼日子,还不如直接投匪去,干的刀头上舔血的日子才是自家所为。

    “行,你去通知大家,准备妥当,我先带人直接去探探口风。”李璟思索了片刻,觉得带上妇幼,难免行动迟缓,况且自家贸然上去,若是天牙山顾朴不收,岂不是陷自己于险地吗。

    这样想着,就招呼起僧众来,又挑选了三十个见了血的汉子,清一色的持着长刀,带了谭武,郑仁宝两人,乘着夜色,直接脱了大队,往天牙山去了。

    ……

    据代州治,天牙五峰山,距城东南四十余里,在这年月,地势险峻之山峰,多有盗寇聚集,这也不例外,有五台人顾朴者,往年犯案杀了人,为逃避官府的追捕,沦落在此为匪多年。

    凭着自己的勇武和杀过人的胆识,顾朴在这混的是风生水起,加上与地方大族勾结,占地为王,后来多有活不下去的流民投靠,到这时,也有匪兵一百二三十人。

    不过顾朴倒也读过些诗书,讲究些礼仪道德,当初杀人情非得已,即便落了草,对普通人家到是网开一面,往来的商队也只需缴纳买路钱即可,地方官府剿了两次,都被打散,后来见他威胁不大,也就听之任之了。

    这会,日上三竿,旁人都恨不得脱下衣服,痛快的洗个冷水澡,但顾朴还是长衣长袖,一副读书人的打扮,手中握着一卷诗文津津有味的读着。

    即便是上山多年,顾朴也没丢下读书的习惯,每逢没有出去收账,总是在山寨里读着书,幻想着自家高中当官的模样,这不,连山寨大屋正中,都挂着一块明镜高堂的匾额,让瞧了的人好生笑话。

    突然,一个小喽喽奔进寨子里,拖着长长的怪音,“报~~大王,山下来了一伙人,说是三日前约定好前来拜山的。”

    “拜山的?且让他们等着。”顾朴闻言,文雅的将书慢悠悠的合拢,双手捧着,收入皮卷之中,这才接过小喽喽递上的拜帖,漫不经心的扫着,突然脸色大变,“快快有请,是淳县的好汉来了,哦!不!我亲自去。”

    此时此刻,顾朴也顾不得读书了,太师椅也不坐了,直接出了门去,走了一段山路,才见小喽喽领着人过来,抬眼一瞧,觉得为首一人是俊秀异常,五官喜人,生的也是极为健壮,赶忙迎了上去。

    来人正是连夜出发的李璟一行人,赶了五十多里,这会已是风尘仆仆,但到了地界,看了险峻山峰,反而精神奕奕起来,也不等顾朴先开口。

    李璟直接一个抱拳,“科郎码一脚门万璟,见过排琴,今日为了挖不下来,特意前来投靠大将。”(很多黑话是共用的,但是查资料太多,太杂,还是用白话说吧。)

    这番话,还是李璟来的路上特意找郑仁宝打听的,原意就是,乡下人李璟,给兄弟你问好了,我为了不受大家大户的敲诈,听说你是个有本事的人,特地来投靠。

    顾朴听闻,却是哈哈一笑,这些黑话,他当然懂得,可是自家读书人出身,哪里肯说这个,直接过来,“李兄弟不必多说,但凡来我寨子的,都是弟兄,何况李兄弟你,挑了大族几千人,自己毫发无损,端的是英雄好汉,我顾朴就服你这样的,来,快快请进。”

    李璟一听,顿时傻了半截,自家为了打动顾朴,着实是准备了一整夜,本以为要费不少口舌,哪里知道顾朴这样好说话,直接听了自己的名字,就答应下来了。

    又听他说自家破了淳县大族数千人,几乎无语,想不到这事就传扬到道上了,可这几千人是怎么吹出来的?

    “兄弟莫要拘礼,我这不同别处,来着都是自家兄弟,都随我进屋去,对了,你们还没吃过饭吧,安排下去,立即做饭,款待贵客。”

    顾朴见他呆在不动,又招呼起自家人来,原本警惕的盯着这行人的小喽喽们顿时变了脸色,瞧着李璟的神色满是敬佩。

    他们可都听说了,淳县出了个尖局治把(和尚),是个英雄人物,打的大族是抱头鼠窜,好家伙,几千个支挂子(护院)都叫灭了,这会看到李璟的模样,心底更加信服了。

    瞧见他带的人,那兵器,可比自家威风多了,有这样的英雄来拜山,真是长脸啊,以后在十里八寨也有的说道了。

    “既然如此,小弟就打扰了。”李璟抬了抬手,抱成拳头冲顾朴行礼,又招呼后头的弟兄一起进了寨门,单看这寨门的选地,心中就是赞叹,走了三里山路,在这绝壁之上的寨门,可就不好攻打了。

    这样想着,就随顾朴一道进去了。

    今日的天牙五峰山上,热闹非凡,听闻淳县豪杰李璟来了,整个寨子顿时沸腾了,加上顾朴开口款待,好酒好肉的上来,李璟只被拉扯着上了酒桌,好在继承了前世的酒量,才没让灌醉。

    等到酒过三巡,李璟带着微微醉意,直接开了口,“顾大哥仗义,小弟本不该有非分之想,可是如今那些个大族恨不得吃了小弟,我也是走投无路,特来投奔,还请收留。”

    见他说的真切,顾朴放下酒杯,沉吟一声,这才缓缓开了口,“不知兄弟你有多少人马?”

    李璟一面朝谭武使着眼色,口中对答,“现有妇孺三百五十余人,青壮六百余人,总计千人。”

    “啊?这般多?”顾朴原本听闻李璟想要投靠,内心就是一惊,瞧他破淳县就知道手段的厉害了,如今又有千人在手,若是接纳,自己指不定叫他吞了去,可是不接纳,传扬出去,恐怕自己也落得不好名声。

    这样想着,不禁陷入了沉思,李璟见状,也不催促,只是放在桌底的长刀,叫他慢慢拿在手中握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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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章 相互戒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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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璟在众人视线盲区的桌子下紧紧握着长刀,一边给在座的自己人使着眼色,这是自己现在最好的退路,一旦顾朴明言拒绝,那么只能杀人夺寨了。

    见顾朴好一阵犹豫之后,终究还是松了口,“李兄弟,我也是个爽快人,当初我在五台家中杀了人,承蒙老寨主收留,才有了个容身之处,今日你也要来投奔,我绝无二话,只是这个。”

    说道这里,顾朴脸色有些羞红,毕竟自家敬重李璟的行为,但是一想他千余人过来,到时候客大欺主怎么办?这不是引狼入室吗?!

    李璟闻言,倒是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强硬的拒绝,就好办,“顾大哥,我省的,但如今兄弟我也是没了活路,都叫那帮贱才逼得,我只借贵寨西边的密林开垦居住,绝不来东边叨扰顾大哥,如何?!”

    上山的路上,李璟倒是注意到半山腰上另一头的小路,也歪斜着通往一片山头,想来应该是没人居住才对,为防顾朴疑心,只能像他讨要这片山头了。

    “行,就依兄弟你的。”顾朴稍作思索,左边为五峰山,自家在天牙山,两峰对立,互不相干,何况大家都是走投无路的,一致对外才是上策,这段日子,他也不好过啊。

    “小弟谢过大哥,这段恩情,永不相忘!”李璟十分感激顾朴此刻的应承,也不耽搁,直接冲身后的郑仁宝嘱咐了几句,就见郑仁宝告罪一声,直接领了两个青壮出门去了。

    “顾大哥勿怪,我这是心中焦急,要知道淳县大族和官府此刻正在搜寻,小弟我是片刻不敢歇息啊。”李璟苦笑一声,好在顾朴也懂得他的心思,直说没事,又招呼他吃起酒来。

    千人迁徙,可不是闹着玩的,李璟取小道过来,仍旧走了半日的功夫,中途避开村镇,就怕被官府的人瞧见,若是大队人马行进,肯定藏不住,所以只能让人入夜再出发了,只希望一路不要出什么乱子。

    李璟一边带着沉重的心事,一边与顾朴喝酒吃肉,不知不觉有些醉意,突兀的心中惊醒,自家留下,就是为了大伙兄弟谋条出路,可不许喝酒误事,这样想着,赶忙运用前世偷奸耍滑的伎俩,敷衍着顾朴。

    也就是顾朴喝的差不多了,一面傻笑着与李璟说着话,一面止不住的把酒水往嘴里倒,不多时,就醉了。

    “诶,”李璟瞧着顾朴喝醉了,叹息一声,招呼他寨中人将他扶着去休息去了,顾朴迷迷糊糊的直接嚷道,“我没醉,再来,再来,尽兴!”

    送走了顾朴,大伙也吃喝的差不多了,一个山匪直接过来招呼李璟往寨中一处大屋去休息,瞧着一个个憨醉如泥的青壮,李璟只能招呼起仍旧警醒的僧丁们过来,将这些人一一搬到榻上休息。

    忙活了好一阵,李璟也有些头晕,即便是应付了事,也喝了不少,谁说古代酿酒度数低来着,喝的自家是迷迷糊糊的,接过一个僧丁递过来的一碗水,李璟也不喝,直接倒在脸上,冰凉凉的井水,总算清醒些。

    等到头脑再清醒些,李璟这才对聚拢在身边的僧丁们吩咐,“大伙不要麻痹,为防意外,你们几个出去装作晒太阳,瞧瞧动静,切勿没了防备。”

    “主公放心,我们知道。”谭武答应一声,脱下长袖,直接打着赤膊,拿了把腰刀出了门。

    果然瞧见外边两个小喽喽守着门口,见他出来,一个小喽喽羡慕的瞧着他一身腱子肉,又不忘自身职责所在,“大师用了酒,不曾歇息?我等特地来给大师们看门。”

    谭武哈哈一笑,抬头看看了天,毫不在意的说着,“无事,我这人就是有个怪癖,喝完酒,就喜欢耍耍兵器,晒晒太阳,尔等瞧好了。”

    说着,走到院中,长刀在手,其刀长三尺,在太阳辉映下闪闪发光,只见他挥动腰刀,其势大开大合,刀沉招猛,再配合其巧妙的身法,在原地虎虎生风,看的旁人是一愣一愣的。

    后边出来同样装扮的僧丁们,也拿着腰刀,直接加入阵中,按以往军中结阵,共同操练起来,一旁的小喽喽们听到动静,都围过来瞧着,他们往日里哪里瞧过这个,一时间就忘了言语,傻傻的看着。

    内心底都是赞叹和佩服,不仅是他们,连躲藏在暗处偷偷观察的顾朴,也歇了不该有的心思。

    这会他本该憨醉如泥的躺在床上休息,但这一切不过是做给李璟瞧的样子,上山多年,不聪明些,叫过来往的大户随手剿了,哪里还能壮大起来,单说这山寨壮大还能维持昌盛,就不是常人能做的起来的。

    “怎么样,兄长,我说这些人是猛虎吧,若是收留他们,恐怕往后,就没咱们什么事了。”一旁,一个稍显俊朗的青年苦笑着的开了口,却正是顾朴的胞弟顾辉。

    自打顾朴在这站稳了脚跟,在家颇受侵凌的他,也忍不住上山来投奔自家大哥了,也念过些私塾,在两兄弟的操持下,天牙寨总算是有些起色了。

    顾朴瘪了瘪嘴,显然是被谭武一行人的武艺吓住了,“那你说怎的,就这般功夫,你我上去,都是送命而已。”

    顾辉冷笑一声,咬着牙开了口,“兄长何必涨他人志气,不动武力,只需下午在饭菜里下了药,就叫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不得不说,还是顾辉的脑子转得快,按他想,自家兄弟在天牙山上逍遥快活,何必收留李璟这种实力强大的,若是叫他在这扎了根,迟早自家也被吞并。

    况且李璟还是个麻烦,以往过路的商队还能交上几个买路钱,若是知道李璟在这,这买路钱变成强夺不说,指不定还要遭到官府和大户的围剿,届时这安逸日子,可就不保了。

    顾朴想都没想,直接一口回绝,“不行,我素来佩服这等英雄好汉,你别忘了,咱家是怎么破的家,爹娘是怎么死的,那帮畜生,吃人不吐骨头的,决不能这么做。”

    “可是引了他来,咱们才是永无宁日啊,”顾辉还待再劝,被自家兄长一瞪眼,顿时没了言语,只能不甘心的瞧着屋外操练的僧丁们。

    ……

    屋里的李璟,丝毫不知道自家就这样躲避了一次可能致自己于死地的阴谋,不过他忧心自家乡族的情况,下午这一顿也没动筷子,倒叫旁人好一番劝慰。

    听着谭武的劝慰,李璟叹了口气,只是定眼瞧着北边,心神不定,若非情非得已,自己要守住这条最后的出路,不然是怎么也要自家回去接人的,只派郑仁宝回去,终归是不放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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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一章 大明官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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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焦急的等待中,好不容易又过了一日,好在寨里没有明显的排挤动作,李璟总算放下心思来了,加上顾朴也存着与李璟交好的心思,翌日上午,又派人送来饭菜,好生招待李璟麾下,又特意请李璟前去吃酒。

    可惜李璟心忧自家队伍,婉言谢绝了,草草的用过饭,就独自来寨门处,朝北边不住的张望,期待看到自家队伍的身影。

    “主公,不必担心,淳县能有几个兵,即便叫他们撞上,也不是我们的对手,暂且安心,等他们就上山就是了。”谭武用过饭,眼见李璟出来,为防不测,赶紧别着腰刀出来。

    李璟烦躁的摆了摆手,“我还是不放心啊,要不你带几个人沿着小道去看看?”

    “主公,若我去了,谁来护卫你呢,要不让麻六他们几个去?”谭武可不敢轻易离开李璟身边,谁知道顾家真心几分,若是自己走了,丢了李璟,可不得了。

    李璟一听,自家可用的人还是太少了,没了法子,只得答应下来,“也行,你快去叫。”

    说着眼睛直盯着北边,一眨不眨的。

    “谭武!快跟上来。”就等谭武转头过去,朝着寨子里走了几步,突然听到李璟一声招呼,身边天牙山寨的小喽喽们也是一声惊呼,赶紧回头,就看李璟一路狂奔下山去了。

    细细一看,只见北边不足五里之处,燃起浓烟滚滚,隐约又见人马拼杀,吼叫,心中一突,直接冲着身边一个小喽喽吼了一句,“快请你家寨主和我家弟兄出来。”

    这会是真急了,又想跟上李璟,可是眼见下边队伍人数之多,若是贸然上去,恐怕讨不得好,但李璟已经狂奔下去,若有闪失,也是不好,“诶!丢他妈,拼了!”

    谭武说了这句,拔出腰刀,也不等了,直接也跟着李璟的背影,冲了下去,那小喽喽眼见情况紧急,哪里还敢耽搁,直接一路大喊着,“快出来,敌人来了!”

    却说一路狂奔下山,只是山路崎岖,难免磕着碰着,可李璟丝毫不在意,就那么一瞄,不知心中什么感受,直接认定这伙交战的就是自家的队伍,哪里敢耽搁,不顾擦伤,直接一路狂奔下来了。

    等到了附近,果然,其中一方就是自家队伍,他们此刻溃散,一路朝着自己这边过来了,再细看另一方,不由心中一惊,倒吐了一口冷气,这可是大明官军啊。

    只见其中紧紧跟随的这批人马,衣着掺棉胖沃鳞罩甲,手持三尺腰刀,头顶铁制范阳帽,一个个精壮异常,这是明廷的边军打扮啊,即便人数不多,也打的李璟麾下只拿着木枪无甲的青壮连连后退,轻易就叫送了性命。

    李璟眼见后头抓伤的看家护院们上来,将受伤倒地的青壮砍死,心中怒极,可惜手无寸铁,只管在地上捡起石头就上,却被谭武追上,赶紧拦下,将他扯到身后,就直接狂奔上去了。

    只见谭武一声爆呵,直接举着腰刀上去,斜手重重的一劈,一个边军士兵突然遭到袭击,触不及防之下着了道,那铁制头盔叫重重的劈了一下,整个人晕晕乎乎的,又被谭武顺势欺身上去,揪住头颅,用腰刀一带。

    李璟翻身上来,捡起这明军士兵的长矛在手,见他腰间别着三眼长铳,直接取了下来,可惜已经打光,没了办法,只得以矛作棍,直接扫了一个正要上来的官军,长矛轻易划开他胸侧的棉袄,带起一块血肉。

    也是李璟气急,直接发力,长矛贯穿而入,那人叫疼不住,一发狠,手中的腰刀直接掷了过来,李璟冷笑一声躲开,就着势,直接抗住长矛,能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直接往人群里一撞。

    谭武反身又劈开一个想要近身的官军,眼见李璟发了狂,赶忙过来,打地上捡起一把腰刀,直接塞到李璟手中,两人相视一眼,哑口无言,各自反身往官军从里劈杀去了。

    原本这伙官军追杀数里,身上又大多穿着甲,携带约十五公斤重的负担,早就按奈不住,这会见两个狠人上来,直接一顿劈杀,折了四五个弟兄,顿时攻势为之一泄,前边的止住脚步,不再接触。

    又有人去取未曾丢弃的三眼铳,就要装弹丸去打,没了三眼统的张弓搭箭要射,李璟哪里肯让,直接大吼一声,扑了上来,此刻无非拼命,就看谁先扛不住了,被救下的青壮缓过劲来,直接跟着上来。

    果然,那伙明军眼见原本溃散的青壮一道过来,赶忙丢了三眼统,一手持着腰刀混战在一起,他们组成小战阵,往往两三人一组,这边青壮没有组织,一股脑的冲上去,直叫砍得连连后退。

    也就是李璟天生一股巨力,左手持刀,右手持矛,一突一劈,又有谭武护卫在侧,好不容易才能解决一伙,即便如此,身上也叫划开一刀,李璟眼见无法击破眼前明军,心中顿时焦急起来。

    “主公,我们来了!杀啊!”正当李璟气急,眼睁睁看着后边青壮妇孺被追杀的悲惨模样时,突然身后一声声喊杀声四起,原来是山上那批青壮僧丁赶到了,还跟着山寨许多匪兵,顾朴持着一把雁翎刀冲杀过来。

    “变阵!接敌!”那股明军眼见对面来了援军,也不慌乱,为首一个明军镇抚沉着应对,他率的可是八角堡精锐边军,急忙命令长枪在前,弓弩在后抛射,可是这会混在一起,哪里能够安然结阵。

    李璟听着后边的动静,丝毫不给他们远程兵力发挥的空间,但也不敢直面对面的长枪阵,只管朝薄弱地方杀了进去,谭武跟在身后,又有几个青壮尾随。

    官军两侧有些尚未结阵的,持着腰刀上来,可惜敌不过李璟谭武的奋勇,被轻易杀散的四处奔逃,李璟反手劈死一个无甲的官军,直接从侧后直接杀入人群,刀口都有些卷了。

    “杀啊!”被这一打,官军的阵势顿时散了,前边的想要回头,可惜长枪碍事,后边没了掩护,也往前跑,顿时乱作一团,又被赶上来的援军一顿猛冲,丢了几个,顿时朝两边散去。

    得了这个功夫,李璟哪里肯善罢甘休,招呼一声,直接往人群里杀去,也就是自家力气大,不然旁人厮杀这么一阵,连举刀的力气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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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二章 血债血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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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必管我,先去救妇孺。”惨烈的肉搏战仍在继续,明军虽然兵少,但胜在有甲,保护了关键部位不受伤害,况且即便是疏于操练,也比临时聚集的流民要强的多。

    好在李璟带上天牙山的见血青壮下来,再加上曾经精锐的晋兵出身的僧丁加入战团,顾朴此刻也是同仇敌忾,率寨子里的人加入了战斗,总算是挽回了局势,渐渐开始压着官军打。

    李璟一面高声冲后边的人喊着,一面将手中砍卷刃了的腰刀丢在一边,直接箍着一个明军,奋力的用拳头击打他的面庞。

    一下,两下,也不知打了多少拳,那明军士兵的鼻子嘴巴都叫打到一块,整张脸都模糊不清了,血水混着牙齿掉落下来,李璟还不解恨,直接抱着他的头颅奋力疯狂的扭动,不时发出咔咔的声响……

    “主公,主公,松手啊!”一个僧丁持着腰刀,奋力杀入,总算到了李璟身边,见他双目通红,啊啊的叫着无意义的话语,哪里不知道他是被战场刺激到了,赶紧死死的拉扯住他,想要拉开。

    此刻战局也渐渐明朗起来,原本一个百户所的明军边军调动,再加上二三百大户护院与镖师,追杀八九百的青壮妇孺,本以为是手到擒来,但是没曾想,这会战局焦灼时,突然对面来了一伙生力军。

    单说见过血的青壮,有胆子与明军边军拼杀不说,那些曾经官兵出身的僧丁,各个武艺高强,这一阵猛打猛冲,就直接杀乱了官军的阵型,眼见局势不利,带队的百户被这惨烈的厮杀直接吓呆了。

    他原本还指望享受着一片倒的屠杀呢,这会眼见局势逆转,哪里敢多呆,直接招呼也不打,骑着马匹带了几个亲兵扭头就跑,那些眼尖的瞧见了,也纷纷起了小心思,赶紧跟着跑了。

    如此,整个局势就彻底翻盘了,原先占据绝对上风的明军官兵和护院们,这会纷纷弃了对手,直接扭头就跑,好在原本青壮们都厮杀了好一阵,又起了畏惧的心思,几个胆大的追了出去,见无人跟随,只得无奈的停下脚步。

    这会李璟还在死命的殴打不成人形的官军,原本前世也是军人,但是热武器时代远距离射杀才是常态,近距离拼杀李璟虽然还是见过一次,但是在山高垇,是屠杀敌人,而这一次,死伤的大半是自己人。

    其中一些,还是自己往日熟悉的人,李璟不能接受这样的打击,再加上战场上暴虐思想的冲击,直接叫他红了眼,脑子里一片空白,杀!杀!杀光这群狗杂碎!

    “啪!主公,你快醒醒!大伙都等着你发号司令呢!”突然间,一击疼痛从手臂上传来,李璟猛然间惊醒过来,疑惑的看着眼前的僧丁,哦,原来是冯行满啊。

    “主公,官狗逃跑了,咱们是追还是怎么?”一声焦急的嚎叫想起,彻底叫李璟回过神来,抬头看着四周汇集的青壮,起了身来,推开人群,只见远处明军和大族护院正在快速离开,显然是被打破了胆子。

    一低头,见周遭尸横遍野,鲜血成河,心中怒极,咬着牙齿吼道,“追上去,杀光这群杂.种,哪怕追到山崖海角,也要杀光他们,叫他们血债血偿!”

    “追!”剩下的青壮虽然人人多少带伤,厮杀到这会也是体力不支,但是回头看着满地的尸体和哀嚎的重伤员们,顿时咬着牙,直接追了上去。

    “我投降了,我投降了,不要杀我,啊~~~”明军官兵其中那些披着甲的,终归负重太多,落在后边,本以为脱离了战斗就安全了,不想那批流民居然还敢追上来,顿时被团团围住。

    眼见自家大部都溃散了,这落单的明军哪里还有心思抵抗,直接把刀一扔,跪倒在地就想求饶,可惜李璟所率青壮,与他们都有血海深仇,哪里肯饶。

    一个见了血的青壮上去,呸了一声,大骂了一句狗贼,一脚将他踹在地上,见他还要起身,举着腰刀就一刀砍了上去,直接顺着脑门正中一刀划下。

    那明军士兵发出了一阵狼嚎之后,满地打滚,捂着自家流血不止的脸庞,奋力想要堵住伤口,可惜旁边的青壮咬着牙就上来一阵乱砍,将他直接分了尸。

    “把长矛给我!”李璟没管那些跪下来求饶又被杀死的明军,直接越过他们奋起直追,眼见前边被吓得狂奔的官军护院,心中怒极,直接冲身边一个青壮要着木枪,接过直接投掷了出去。

    “啊~~”一个埋头逃窜的明军倒霉蛋直接被木枪钉在地上,想要奋力挣扎起身,可惜叫赶上来的李璟取了木枪,又狠狠的刺了几下,枪头歪了,又以枪作棍,对准他的头颅一阵砸。

    直到他再也不动,李璟才肯收手,见身边青壮越过自己,往前头去了,这才咬着牙,拖着疲惫的身子,继续追赶。

    如此,又追了三四里地,总算瞧见前边好一阵厮杀声,这是再也跑不动了的明军护院们作拼死抵抗了,可惜他们原本就只有三四百人,又追赶了有一阵,拼杀了半个时辰,剩下的二百多人逃窜到这,早就没了力气。

    这时随着李璟追赶上来的青壮和山寨匪兵,起码有四百多号人,其中一半是生力军,明军的抵抗很快就消失了,眼见敌人越来越多,自家百户也骑着马匹跑了,再者,逃跑途中丢了武器盔甲的大有人在,这会连个称手的兵器也没有,不投降不是找死吗。

    “我们愿降,好汉饶命啊!”见跪倒一地的俘虏,李璟咬着牙上前,瞧着这些刚才还肆意屠杀自家队伍的杂碎,心中怒火直烧。

    再看四周自家残缺喘息的队伍,人人眼神中带着恨意,哪里还不知道该如何做,“将他们全部杀了,一个不留!”

    “杀!”李璟话一开口,狠狠的用手中的木枪直接砸在跪倒在身前的明军头上,身边的青壮一听,哪里还等,纷纷拿起自家手里的武器屠杀起来。

    那些跪倒在地,祈求一条活路的人,顿时急了,挣扎着起身想要抵抗逃跑,可惜四周都叫团团围住,哪里还有活路,一个接着一个的被砍倒在地,片刻间叫一拥而上的青壮砍成肉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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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三章 血海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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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日不见自家兄长的李采薇焦急的上来,“哥,你没事吧。”

    说着,一边触摸着李璟身上的伤口,眉头皱起,泪水在眼中打着转就要落下来,实在是今天发生的事,这么多亲人死在眼前,叫她一个女娃娃,如何接受的了啊!

    “谢天谢地,你没事就好了。”李璟见她没事,一把将自家小妹拥入怀中,十分欣慰,只是再看这遍地的尸体,心情渐渐低落起来,为什么!这贼老天,就是要这样硬生生的玩自己。

    我只是穿越一路人,想要平平安安的过活而已啊……

    冯行满一脸的愧疚,瞧着自家弟兄死伤一地的尸体,带着几分哽咽,“主公,都是我的错,没有及时发现跟随在粮队后边的官军队伍,才导致了这么一场溃败。”

    李璟实在是不想多说什么了,事情已经发生了,“收敛大伙的尸体吧,妥善埋葬,把官军的衣甲兵器都剥下来,尸体丢到山野,给野狗分食!”

    见他还要自责,忍不住重口道,“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意义,下去做事吧。”

    顾朴过来叹了口气,可惜和李璟交情不深,只能丢下这么句,“李兄弟,人死不能复生,还是节哀吧。”

    “没事,方才还是谢谢顾大哥仗义相助了,他日必有厚报。”李璟放开自家小妹,勉强冲他抬了抬手。

    “诶~~”顾朴摇了摇头,也不接话,径直招呼自家寨子里的人收拾战场去了。

    沉默,悲伤,甚至陷入崩溃的边缘,是眼下这只队伍的现实写照,族长李初九死了,死在逃亡的路上,穿越后李璟遇到的李三才也死了,死在与官军的厮杀中。

    清河李氏收拢了七十二具尸体,流民也收拢了一百一十三具尸体,余者人人带伤,有十几个被伤的要害的,差不多也要去了,李璟一个个的查探过去,沉默无语的瞧着。

    “先上山吧。”李璟默默的给一具尸体整理着最后的衣冠,瞧着身后聚集的人群,只丢下这么一句,用山寨临时拆卸下来的木板将这尸体收敛,招呼一个轻伤的青壮上来,面无表情的抬着上山了。

    ……

    “他爹啊,你去了,家里还怎么过啊。”

    “祖父啊~~~”

    “爹~~~我不要,我要爹~!”

    “秋生啊,你去了,孩子可怎么办啊~~”

    古代中国,死者入土为安,由于这一次背井离乡,加上一次死的人实在太多,只是草草的挖了一个大坑,就将全部的尸体倒了进去,家中丢了亲人的,跪倒在大坑旁,伤痛欲绝。

    “大嫂,你不要做傻事啊,你去了,你家三个孩子谁来拉扯啊!”突然间,一阵慌乱,李璟本在一旁烧着纸钱,这会扭过头来,见几个妇女拉扯在一起,定眼一看,中间那个不是李三才的遗孀,是谁。

    李大贵如今也十三四岁了,该懂得自然懂得一些,这会瞧见自家娘亲想要寻死,扑上去死死的抱住,一边哭出声来,“娘,不要丢下我们,呜呜~~”

    身后两个弟妹,也赶紧上来围着,李三才的遗孀呆呆的看了一眼自家的三个孩子,傻傻的笑了一声,旁人见她安静下来,松开了手,纷纷在一旁抹着眼泪。

    “娘~~~~~~~”李三才家的遗孀早就心存死志,眼下没人拖拉,直接冲着大坑旁的一块巨石,猛然间撞了上去,登时头破血流不止,看的李璟是目瞪口呆,头皮发麻,这是何苦啊?!

    一路狂奔上来,拉开围观的众人,眼见她是不行了,麻木的蹲下身子,有心想要搭救,可是内心底的悲愤,叫他只能呆呆的站在原地。

    “大嫂,你还有什么话要说?我一定照办,以后你家三个孩子,都由我来照顾!”李璟眼见李三才的遗孀临死前奋力用手指着自己,眼中尽是怨毒和悔恨,不敢与她直视,闭上眼睛说着。

    是了,这些人一定责怪自己,若没了自己,他们可能还能勉强活下去,哪怕是荒年,他们可以啃树皮,吃泥土,哪怕饿死,在他们眼里,这就是注定好的,这就是命!

    可惜,我不信命!我只信自己!我只信,拼命可以改变这一切!李氏的血,不会白流,大伙的血,不会白流!

    “都抬起头来,她是谁害死的!是狗.日.的朝廷,是狗.娘养的世道,看看她家的孩子,如今父母都去了,以后谁来照料,官府会管吗?那些吃人的大族,会管吗?都得靠咱们自己!”

    李璟态若癫狂,直接拉扯住旁边的一个村民,扭到身前,见他不敢与自己对视,猛地将他丢在地上,大步走到李大贵三兄妹身前,

    “李三才兄长的遗子,以后由我来养,必定叫他们成才,以告慰兄长的在天之灵。”

    然而李大贵早上没了爹,刚才没了娘,这会已经是呆呆傻傻没了声响,这会听到李璟的誓言,也只是将弟妹抱在怀里,眼睛直盯着自家娘亲的尸体,眼神黯淡无光。

    “璟哥儿,我家娃也去了,这日子,往后咋过啊。”半响之后,一个年约四五十的村民颤颤巍巍的走了出来,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含糊的问着。

    李璟强撑着身子,安慰了一句挤到自己身边的李采薇,直接开了口,“往后你就当我是你儿子,我来给你养老送终,但凡家里有什么困难,只要有我李璟半口吃的,绝不饿着你老!”

    说着,又直接冲着附近的人群吼道,“大伙谁与官府没有血海深仇,他们要我们死,我们偏不死!大伙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千错万错,都是我李璟的错,若有怨言,直接冲我来,李某绝对不敢有半分违抗。”

    “谁先来!”李璟又吼了一句,人群仍旧寂静无声,过了好一会,才有一声叹息,李登高拖着被砍了一刀的左腿,一瘸一拐的出来,定眼好好看了李璟一会,突然跪在地上。

    老泪纵横,凄惨的说着,“族长去了,临终前让我等好生跟随你,切勿断了李家的传承,咱们今日,走到绝路了,没了办法,还请你带我们找条活路吧,狗.日的官府,不让人活了啊。”

    “请主公带领我们,寻条活路,这日子,过的实在是太憋屈了,我要报仇!”一个流民出来,直接吼了一句,也是跪倒在地。

    大伙眼见心中的仇恨有了个发泄的地方,群情激奋,声音一波高过一波。

    “报仇!”

    “报仇!”

    “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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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四章 整军备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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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顾大哥借存身之所,实在都是小弟打扰了,害的大哥也折了些人马。”李璟瞧着自家队伍都安顿好了,忍不住叹息一声,脑海里没个头绪,但还是忍着悲伤向顾朴道谢。

    顾朴摇了摇头,跟着唉声叹气,“谁家不是这样过来的,你还是看开些吧,这狗.日的世道啊,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李璟又眼见自家伤员太多,眼下及时救治才是正事,勉强的开了口,“一事不烦二主,小弟还想找大哥借些酒水与白布,不知可否?”

    “喝酒伤身啊,不过你要,哥哥我还是让人去取给你,少喝些吧。”顾朴以为他想要借酒消愁,可惜自家一个外人,也多说不了几句,只能叹息着走了。

    李璟也无心解释,只能招呼谭武几个搭着锅子,烧着柴火,等顾朴将酒水和白布送来,直接将白布取了,丢入沸腾的开水中杀菌。

    “主公?这样真的有用吗?”谭武一直跟着李璟身边,见他小心翼翼的给一个伤员的伤口倒酒,又用烧开的白布敷上系紧,忍不住皱着眉头问道。

    李璟前世就用这种简易的包扎法救过不少被子弹擦伤的伤口,穿越到这,自然不会忘记,“你让大伙也照着去做,可惜白布少了些,你看能不能找些干净的布过来,给大伙的伤口都包扎上。”

    那伤员默默的问了一句,“可是这样真的能成吗?我这手臂,想来是废了。”

    李璟强打着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佛祖告诉过我,这样做,你的伤口很快就会结疤,会好起来的。”

    又冲站在旁边愣着的谭武道,“还发什么楞,赶紧去做。”

    “哎哎,我这就去做,”谭武一听是佛祖所说的,这会也有几分相信了,赶紧去寻干净的布匹了,好在及时杀退了官军,收拢了不少物资,这些布还是很快弄到了。

    很快分发下去,给大伙的伤口包扎上了,只是有几个伤势过重的,在这缺少治疗手段的时代里,只能硬抗着了,就看自家的身体能不能挨过去。

    ……

    “主公,这些人手还是太慢了,要清出一块够千人操练的地盘,怕不得数日啊,何况如此劳师动众,弟兄们还带着伤呢。”

    冯行满瞧见一大早,李璟就将他们其中伤势较轻的人手全部带到五峰山上砍伐树木,顿时觉得不靠谱,有心劝慰。

    李璟摆了摆手,“现在形势紧迫,官军败退,丢了这么多性命,迟早起来围剿,我不过是早作打算罢了。”

    说着,见其他几个凑了过来,不得不详细解释,“清除障碍练兵,迫在眉睫,不操练,如何能战?须知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才是正事!”

    几个人一听,这句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听着就是在理,见他们点头,李璟又道,“砍伐这些树木,清出场地,多余的树木可以建造安身之所,一举两得。”

    “好了,大伙不要在这里站着了,咱们也上,都给我记住咯,以身作则,往后要求他们做什么,咱们自己就得先做,在这!绝不能搞特殊,没有谁是老爷!听到了没!”

    李璟深知打铁犹需自身硬,好的规矩,都是一开始就制定下来的,不然等到发展壮大,牵扯也多,改革起来未免畏首畏尾,何况如今实力弱小,队伍刚刚遭受一场溃败,人心不定,再不弥补,离心离德就该走到绝路了。

    “是!”几个人也丝毫不觉得这样有错,大伙融入到一起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再者说了,他们本就是苦哈哈出身,哪里有这个思想啊。

    这样说着,几个人拿起砍柴刀和斧头,就上去奋力的砍伐起来。

    ……

    “打今天开始,大伙都忘记自己的出身,你们现在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兵,咱们要报仇,要杀回去!但是敌人比我们多,比我们强,怎么办?!只有苦练本事,在战场上一刀一枪的干!杀到他们服!”

    李璟站在经过这五天来不断扩充的平地边界上,临时搭建了一个木桩台子上,四周都是用木头搭好的连排木屋,中间空出了一块大约东西百步,南北三十步的练兵场。

    虽然地上还是残留着各种木头桩子,但是拿来练兵是足够了,李璟站在高台上,俯视下边聚在一起的约莫四百个青壮,经过这几天的消菌杀毒,总算是好了些了。

    这会他站在木台上奋力喊着,“我问你们,是谁把咱们逼到这个地步的?!

    是谁抢了咱们的粮食?!

    是谁让咱们活不下去?!”

    “是狗.日的朝廷!”

    “是吃人的大户!”下边的声音乱糟糟的,有说官府的,也有说地主的,李璟也不在意,直接吼了一句,“咱们该怎么做!”

    “报仇!”听到他问,下边齐生生的一阵响彻天地的怒吼并发出来,直叫两旁木屋的人齐齐的退了一步。

    李璟等到人群慢慢安静下来,看着一张张面红耳赤的脸庞,高声叫道,“说的对,报仇!要打回去,杀光他们,但凭咱们的实力,不够,要凭这个!”

    说着,举起手中的长矛,“凭这个,咱们就一定能报仇,一定能杀回去,叫他们血债血偿!可是咱们毕竟是庄稼汉出身,单凭着一身蛮力,是打不过他们的,所以咱们,必须勤加苦练,咱们一定要比他们强!你们说对不对?!”

    下边又是一阵吼叫,“对!要勤加苦练!”

    “好,俗话说,无规矩不成方圆,咱们今日整军,只为争取一个活命的机会,咱们立下三条誓言,一则绝不贪生怕死,临阵绝不退缩,若有背弃此誓言者,斩!”

    在冯行满等领头的带领下,大伙直接跟着指天发誓,“我等发誓!绝不贪生怕死,临时绝不退缩,有背弃此誓言者,斩!”

    李璟趁热打铁,“二则手足情深,荣辱与共,绝不藏私,有背弃此誓言者,斩!”

    下边这会不需要人带领,所有人几乎同时吼叫出来,“二则手足情深,荣辱与共,绝不藏私,有背弃此誓言者,斩!”

    “三则一切行动听从指挥,绝不违抗,有背弃此誓言者,斩!”

    下边的人已经直接被带动起来,这会听到这句,也直接跟着喊叫出来,见三个约定被大伙接受了,李璟直接跳下台来,直接招呼谭武上去领队操演。

    冷兵器时代的劈杀砍刺,实在不是李璟的强项,谭武这身功夫,不做教头,实在可惜,这会谭武听到他的招呼,也不推辞,直接带着长矛上去了。

    声音中气十足,直接拿着长矛立起身子一声喝,“举枪!哈!”

    “举枪!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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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五章 深山练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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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兄弟,你这队伍,练的也忒好耍了,凭个吃饷的也没这个精锐法啊。”顾朴自打李璟在隔壁山头安家之后,每日书也不读了,就过来瞧着李璟练兵,满脸的羡慕轻易叫旁人看了出来。

    可这家想想,这兵啊,也不是人人都可以练的,李璟不说有枪棒教头带着,单说这每日的粮食肉食就花了海了去了,瞧着他都为李璟感到肉疼。

    这也是多亏前番运送购买的六百石杂粮,加上清河村迁徙时所带的粮食,总计八百余石,足够山上众人两月之需,可惜也正是这批粮食,才引来了官军,陆陆续续丢下二百条人命。

    李璟呵呵笑了一句,手上耍着的腰刀也不停歇,顺手耍了一个刀花,这些日子,他也没放下手上的武艺。

    在谭武的指点下,他顺利的找到了腰刀的发力点和劈砍的窍门,凭借前世的经验,很快就能放对起来,连谭武都有些吃力,再加上一门投掷的功夫,起码在战场上斩将杀敌不在话下了。

    李璟这会听到顾朴羡慕的话,加上有心拉拢他,当下直接说道,“顾大哥若是想练,尽可带人一块来操练。”

    顾朴笑着摇了摇头,“你这个练法,每日粮草吃的太多了,我可负担不起哩。”

    单说他知道的,李璟这麾下四百人,每日清早听鼓声起床集结,先围绕校场跑上十圈,各个全副武装,听说还用上了官军的绑腿,全重不得二三十斤。

    就这样,每日清早白面馒头管饱,再往大山深处开垦田土耕作,种植的些番薯,再以肉食补充,单单四百人的消耗,就足够自己养数千人了,哪里是自家一个山大王能负担的起的。

    李璟本还以为番薯是在满清时大规模种植的,哪里想到撤退途中就叫他发现了,原来是番薯伤地,容易造成土地贫瘠,种在水田里,农民都不乐意,而开垦的山地又太困难,没组织的情况下,番薯的推广很难,但是如今进了山,缺水的情况下,反倒派上用场了。

    在李璟有限的记忆中,明代的番薯品种,不是后世改良的,但怎么着也能亩产三四百斤,混作杂粮一起吃,管个半饱,作为收拢流民的本钱还是不错的,给不操练上阵的妇孺吃,总比没的吃好。

    如此,李璟麾下队伍,每日种植完毕,中午用过饭,下午顶着烈日操练兵法,学习长毛腰刀的用法,加上前边缴获的二十二副胖袄盔甲,染了色,选其中精锐引为操练,虽然如此,但按照谭武等人的说法,非三个月不能上阵,三阵不死,才能称为精锐。

    李璟哪里有这个时间,不说秋收马上就要到了,错过这个时间,到时候官军进剿,自家肯定抵挡不住,况且每日耗粮实在太多,存粮也消耗不起啊。

    好在他是后世穿越而来,手段多的是,古代军人,不就是讲究一个战阵同进同退,变阵迅捷吗?这可好办多了,只要体力营养跟的上,什么十人抬木桩快速机动操练,站军资,山地折返跑等各种手段都用上了。

    为了加强军人的荣誉和内部竞争,李璟以一百人为一队,共分作四队,以冯行满,谭武,赵默笙,郑仁宝四人为队率,直接作一二三四队,每日竞争。

    上等一名肥肉管饱,二名肉少,三名喝汤,最后的,只能吃着咸菜看光光了。

    “顾大哥,这天牙山下,可有什么来钱的路子?小弟我也是囊中羞涩啊。”回想被自己充作后勤的李登高,每日在自己面前叫苦,说着带过来的千两银子都买了酒肉,如今是快要见底了,李璟不得不找财路,不然就这个样子的练兵法,迟早破产。

    顾朴又看了一眼那些操练的精壮,苦笑的说了一声,“往日我都是收些买路钱,也没几个,若是想养这般多的汉子,可不管用。”

    这般养眼的汉子虽然人人都喜欢,可是没这个本钱啊,这样养着,自家还过什么,瞧着李璟以身作则,顾朴心里就是一阵歪腻,得了银子不自家享受,用在这群苦哈哈身上,到底图的啥啊?!

    “诶,看来是要另寻他法了。”李璟一听,想着自家手中两个人质,顿时有了计较,也是活该他二人倒霉,与官军厮杀时一片混乱,可惜叫冯行满派人牢牢看守,未曾跑掉,如今也被自己带上山来了。

    这样想着,辞别了顾朴,反身回木屋中寻李登高去了。

    “族叔,歇歇吧,银子也不是凭空掉的,抓烂了头皮,找谁诉苦去。”刚一进门,就瞧见李登高坐在木桩上苦思着,不时揪着自家头发,好不苦恼。

    自打李初九被杀后,李家本想推举李璟为族长,可是李璟一心想要打破自家内部的小山头,决议不再立族长,可族里事不能没人管,都由李登高一手去操办。

    如此,李登高一手兼着这队伍的后勤,一手还要操劳族里的大小事务,忙的是脚不沾地,加上这段时间族里的事情实在太多,真是焦头烂额,又没多少银子可使,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李登高这会正算着帐呢,眼见李璟进来,仿佛找到了救星,直接拿着账本就上来了,“主公,你且来瞧瞧吧,五台那边来的奸商,一口猪竟卖到了二十两银子,在这般下去,我也是没法子了。”

    “哦?我瞧瞧。”李璟也耽搁,直接接了账本,心中想着,这也是没法子,如今淳县这边,都叫封死了出路,只有顾朴联系的五台商人才肯贩卖东西给他,贵些也只能咬着牙认了。

    “这个涨法,怕过不了几日,咱们就吃不起了,要不,先停下这肉食买卖?”李登高好不容易有了个向李璟诉说的机会,哪里还不提出自家的意见来,往日里说不上几句,李璟又忙别的去了。

    李璟不假思索的回绝了,开什么玩笑,如今青壮操练,每日消耗急需补充,没了肉食,早累趴下了,“不忙,这肉食是必须之品,决不能停下,这样,等下次那商人过来,我亲自与他谈谈,看能不能做些营生,贴补下进项。”

    “那也行,就怕是无源之水,坐吃山空啊!”李登高倒也算读了几本书的人,不然也轮不上他来管后勤,“不过今日主公不在操练,到我这恐怕不止是查看账册吧?”

    想平日里,李璟也是忙前顾后,片刻没有停歇,哪里有空来找自己,这不,果然听着李璟开口了,“我今日特来,就是请族叔去见见那二位大族公子,叫他们给家中写封书信,要来银钱先渡过眼前这关。”

    并非李璟不想自己去,一则分身乏术,别地太忙,二则心中有恨,见面反而闹僵,派李登高去,正是合适,想要活命,就看你家中愿不愿意出钱了。

    不过又担心大族不肯就范,直接补了一句,“先让亢由然写下书信,再将他的耳朵割下,一起送过去,看他们给不给!”

    “也行,反正养着也是白养着,早些送走也好。”李登高答应一声,见李璟催的急,直接连账册都没收,出门去了。

    “送走?!”李璟瞧着李登高急切出门的背影,嘴角带着冷笑,“拿了钱,送他们下地狱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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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六章 谋取钱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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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干就干,正巧今日就是五台那边的行商过来送猪肉粮面的日子,李璟也不是个耽搁的人,直接寻了带路的伙计,直接带人下山搬运去了。

    方一下山,只见一管事账房模样的人站在原地,瞧见他们下来,热情的迎了上来,他才不管卖货的人是谁呢,反正一手银子一手货,拿了银子走人便是,只是这定眼一瞧,心中一突,怎的今日换人了?

    “敢问这位老爷尊姓大名,小子李璟,承蒙贵宝铺运送,特来感激。”李璟先行抬了抬手,直接冲那管事打着招呼。

    那管事本就纳闷呢,怎么谁家派个毛头小子过来,一听李璟自报家门,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人的名,树的影,李璟的名声,在这十里八乡里,可是没谁了。

    单说敢杀淳县大族豪强的护院,撕破脸皮不说,连卫所的官兵也被他杀绝了,听说这些日子,淳县急的是焦头烂额,上下打点遮掩,好在代州上官为了自家前程,权当没看见,只是下文着淳县扑灭地方匪患,不要闹出笑话不提。

    官场自然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代州上下还帮忙掩盖一个百户所被剿灭的事实,区区百人而已,再者说了,百户带上总旗都逃回来了,哪里有损伤。

    只要李璟不公然打出造反的旗帜,这附近的官府才不愿去碰这个钉子,好家伙,整整一百人的精锐百户所都叫杀绝了,派些寻常衙役上去,不是送死的份吗?

    要除李璟,必先调动边军,而一旦调动大规模的边军,没有朝廷的命令可不行,到时候用谁的脑袋,去给朝廷交差呢?如此这样,李璟才能在这天牙山上好生呆着,只要他不下山,地方官才懒得管他。

    这样想着,那管事也不敢故作矜持,直接上来见了礼,和颜悦色道,“李壮士当面,我可不敢自称老爷,区区姓叶,添作外房管家,得蒙老爷看重,特地负责与李壮士钱粮交易罢了。”

    说着,又瞧见李璟紧盯着自己,也不知哪里不对劲,只能疑惑着开口,“李壮士有何问题,只管提来。”

    李璟赶忙收回目光,要知道在古代紧盯着一个男子看,是件很失礼的事,只是瞧着旁边搬运的长工,总有些不便,“还请尊驾移步可否?”

    叶管家听到这话,迟疑了会,冲后头喊了一句,“刘大根,让你的人麻溜些,我说说话就回,要是没卸完,可扣你们工钱了。”

    一个壮汉打着赤膊,卖力的扛起一扇肉,也不嫌油腻,直接丢在木桶里,从这边招呼一声,“放心吧,咱们几个弟兄干活可卖力了,管家只管去,一会都卸完了。”

    “壮士有何话,只管讲来,我必定回去如实禀告我家老爷。”叶管家跟着李璟移到没人的地,话里行间,透露出一股我只是个办事的,不能做主,为难事你可别找我的模样。

    倒叫李璟有些哑然失笑,好在自家不是求他,“我有一桩生意,想要与你家老爷做做,不知叶管家可知淳县慧济寺佛光显圣否?”

    叶管家沉思片刻,压低了声音,凑到跟前,“可是夜里能发光的佛像?”

    “正是!”李璟一见他这般模样,顿时暗道有戏,“佛祖显圣之际,我可是亲自在场,得了佛祖庇佑,心灵相通,这才从浑噩中醒转过来。”

    说着,就瞧着那管家的面色,见他似有意动,这才继续开口,“佛祖临行前,特意传我一道法门,普济天下有缘人,不知贵府老爷,是有缘人否?”

    “滋事甚大,请恕我人微言轻,不能做主。”那管家听罢,觉得神佛的事,不是自己能随意掺和的,赶紧推辞了。

    李璟也不在意,反正就是托他带个话而已,“无妨,你且把话带给你家老爷,过上些日子,待我这安定下来,就往五台一叙,届时拜访贵府上,细细详谈不迟。”

    叶管家平日里虽说见识不少,但猛然间听到这个,仍旧忍不住晕晕乎乎的,“如是这个,叶某必定带给我家老爷,不知壮士可曾还有其他事想要交代?”

    李璟见事成,也不耽搁,直接告辞,“就只这个,劳烦管家了。”

    又回到送粮面猪肉的车队旁,冲自家点数的一个清秀青年问道,“数目可曾对上?”

    “回主公,都对上了,杂粮一百石二百袋,猪肉五头二十扇,另有盐巴二百斤。”这青年,显然是读过几天书的,算学还算过的去,见李璟问,赶紧一五一十的答来。

    又见叶管家过来,赶紧又说,“粮一石一两二分,猪一头二十两,盐巴一斤一两三分,总计有粮一百二十两,猪一百两,盐巴二百六十两,总计四百八十两整,可是这个?”

    “对,四百八十两整,这次还是给山西号票否?”叶管家见他算的工整,点了点头,接过李璟递上去的五张百两银票,仔细检查一番。

    古代银票,各家票号都有自家独特的暗记,旁人学不来,故此叶管家凭着经验仔细瞧着,见没问题,这才打怀里掏出两锭事先准备好的官银递了回来。

    李璟对这成色银不能识别,直接交给身后刚才说话的青年,那人小心接过,在手上抛了抛,仔细掂量一番,又用手捏实几下,“主公,份额足了。”

    叶管家见事情了结,怀里又揣着大笔的银子,见自家货物卸完,直接告辞,“如此,就讨扰了,还是半月之后再送一次否?”

    临走还不忘问是否下次继续交易,显然是对于和李璟的生意十分看重。

    李璟点了点头,自家操练,急需肉食盐巴补充,肯定是长期要的,两者告辞,李璟却对方才对答如流的青年起了兴趣,“你是何人?我怎的没见过你?”

    “回主公,家父介之,我名瑁,前些日子,一直在县里友人家,未曾与主公照面。”李璟一听,便懂了,介之乃是李登高的字,自家父亲字介辅,这也是古代读书人的讲究。

    “先回山吧!”李璟暗暗记下他的名字,终归是族里人,用起来也算称手些。

    路过山寨大门时,瞧着那些死死盯住自家运送杂粮肉食的小喽喽,李璟倒有几分思索,只是现在事务众多,一时无法脱身而已。

    等近了自家驻地,远远的听见校场上传来的声声吼叫,内心一阵满足,等近了木屋,又听到一阵压抑好像被捂住的嚎叫声,疑惑着看过去,顿时冷笑一声,直接堆放物资去了。

    “呸,罪有应得,怎的没一刀把他杀了。”一个汉子一面摆放杂粮猪肉,一面不屑的说着,大伙谁不知道那间屋子关的是谁,要不是李璟有令,早将里边的人拖出来打死了,哪能浪费粮食养着啊。

    “叫,叫,叫你娘呢,老实点!”守门的青壮心烦意乱,直接用力拍打着木门,冲里头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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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七章 威逼利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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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又操练一阵,等大伙按照规矩用饭,李璟转了一圈四处瞧瞧,见大家各司其职,遂直接进了偏房,见李登高早就等在哪里,手上还拿着两封书信,顿时知道事成了。

    “怎的,他们都痛快的照办了吧?”李璟一面接过书信瞧着,繁体字自左向右,自上而下,看的直皱眉头,看来自己还是不适应古代的生活啊。

    李登高又顺手拿了一块布包裹的物品递上来,“主公,这是按您的吩咐,割下了亢家子的耳朵。”

    “行,放下吧,这东西,直接给他老不死看就行了,我就不看这污物了。”李璟接过,一脸嫌弃的直接顺手放在桌上,

    “这信用词还算妥当,看来这些日子,他们也算是挨够苦头了,你再加上几句,如果不照办,直接约定让他们来取尸体。”

    “是,”李登高应了一声,随即疑惑着开口,“主公,只是这送信的人如何选派?若是叫他们扣下,可了不得啊!”

    “这倒是个难题,”李璟呆了一下,这可没考虑周全,若是派人送信被扣下作为人质,可了不得,在原地走了几步,脑海中的人选一一闪过,都叫他排除了,换谁去,都是自家人,如何办呢?

    突兀的,心中想起一人来,“有了!你且去将那淳县申百户押过来,我有事与他讲。”

    是了,淳县申百户,放了又不甘心,不放纯粹浪费粮食,这类朝廷军官,李璟也不想收留,眼下正好废物利用。

    让他带个信,是不成问题的,不过就这么轻易的让他走了,也没那么容易,按照前世的说法,哪怕是张卫生纸,不也有它的用处吗?!

    这样想着,不时在一张空白的纸张上书写起来,扭扭捏捏的字体仿佛鬼画符,不过李璟不在乎,反正能勉强认出来就行了。

    “百户别来无恙?!”李璟笑呵呵的看着眼前不成人型的申百户,等到近些,从他身上传来一股难闻的气息,再看他披头散发,身上一片片脏污,这究竟多少日子没洗澡了?

    “大王饶命啊,我区区一条贱命,还请大王饶过啊!”

    申正这些日子,过的是人不人,鬼不鬼,吃不饱还时常担惊受怕,官军偷袭李璟所部时,他已被提前转移,根本没有机会逃跑,后来听说李璟与淳县方面彻底决裂,顿时心都凉了。

    能不死心么?以往还凭着自家的身份,想着能让李璟忌惮几分,如今李璟可是屠杀了一整个百户所的狠人,就自己这样的,能讨得好去?

    这几日他是天天忧心,连往日里苦求来的窝窝头也吃不下去了,生怕哪天被人拖出去直接砍了,今日见到李璟,赶紧拼命的求饶,他是真的不想死啊!

    “躲开,你这杀才!”李璟一脚将他踹开,这么热的天气,浑身散发臭味就算了,还凑过来,到底是谁求谁啊?

    等将他远远的隔开,李璟才不紧不慢的开了口,“我也不杀你,这里有条活路指给你,不知你愿不愿意啊!”

    “愿意,愿意。”申正如同小鸡啄米,不住的点着头,同时用希冀的眼神紧紧的盯着李璟。

    他想逃离这个地方,不是一日两日了,可惜白天人太多,即便到了晚上,自家也被铁链锁着,哪有机会啊,眼下听说有活路,哪能不答应。

    “好,既然你愿意,那么过来,把这张纸上的字抄录一遍,按上你的大名,你就可以安然无恙的回去了。”李璟随手将自己书写好的纸,轻飘飘丢在他面前。

    “哎,好,好,啊~~~”申正欣喜若狂的捡起来,嘴里不断的应着,只是看了开头一行,顿时就惊叫着开了口,打死他,也不敢抄录啊。

    只见上面依稀可见,“我淳县百户申正,问候朱由检家……”

    结尾处又见,“伪明亡末四年六月初二十四,淳县义军百户申正亲笔。”

    朱由检是谁?大明现任崇祯天子的名号啊!上书所言,若是泄露半句,恐怕人头落地是最低消费,抄家灭族才是终极套餐,一条龙直达十八层地狱不带走样的!

    这样的事,放在封建社会,作为臣子,谁敢说,谁敢做,即便南边的流寇,也不敢这样说啊,这样的活路?

    “这个实在是恕我不敢,大王还是砍了我吧。”申正坚决的摇着头,开甚玩笑,写了这个,一辈子就受他控制了,哪天一个不爽,直接捅出去,自己还不是照样人头落地?

    李璟才没工夫给他磨嘴皮,直接招呼一声,“哦?不写?那正好给我节省粮食,来啊,拉出去砍了!”

    “是!”外边的靑壮本来得到李璟的示意,都退了出去,这会听他开口,顿时直接推门进来,作势就将申正往外拖。

    申正见动了真格的,顿时慌乱了,奋力的挣扎起来,“不要,我不要死啊,大王,求求你啊,我不想死啊!”

    只是他饿了这段日子,没了力气,早就没当日在王家的威风了,眼见就要被拖出门口,赶紧死死的扯住门框,死活不肯出去,直接被吓的眼泪直流。

    “写不写?!”李璟将地上的纸再丢在他面前,见他还在犹豫,直接冷哼了一句,“拉出去!”。

    “我写,我写!”有道是破家还在往后,身死就在眼前啊,申正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直接含糊着开了口,不得不写啊。

    李璟瞧着眼前这个软骨头,冷笑一声,“那行,放开他,给他拿支笔来。”

    眼见他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抄写,等到咬着牙把前头抄完,但是到了自家署名时迟迟不肯动笔,心中冷笑,既然当了**,何必求立牌坊呢。

    直接在旁边轻轻的丢了一句,“我数三声,若是没写下名字,我就直接把你砍了。”

    “诶,事到如今,保命才是上策啊,顾不得那么多了。”申正在心底叹息一声,直接闭上双眼,咬着牙直接将自家姓名写了下去,只等写完,就直接将笔丢了,仿佛放下了一块巨石,长长的吸了一口气。

    哪知这还没完,突然感觉自家右手被人直接提起,开眼一瞧,顿时急了,但是李璟哪里容他挣扎,直接将他手掌按在墨水中,溅起一滴滴墨汁来,然后重重的按在书写好的纸上,留下一个大大的掌印。

    “不错,这手字,想来是特意练过的吧?”李璟一脸的笑容,看着这张写满问候词语的纸,用嘴巴吹吹,将其中的墨痕吹干,就拿到一旁去了。

    申正这会想死的心思都有了,眼睁睁看着他将上书足以将自家满门抄斩的罪证拿走,有心想要抢夺过来,可惜瞧着身边冷冷注视他的靑壮,半响也没敢动。

    “行了,带他下去洗刷一番,再给他吃饱了。”李璟见事彻底成了,直接吩咐将他带了下去,然后看着这张纸,忍不住笑了笑,等到风干,就用油皮包裹起来,贴身放入胸膛,这才出了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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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八章 索命书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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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逃出来,我滴个娘啊,这些日子都是怎么过的啊?!”

    崎岖的山道上,申正是一脑门子冷汗,刚才他在山上吃好喝好,又洗刷一顿,就直接被人送下山来了,可惜当日的随从和装备都叫李璟留下。

    回想这段毕生难忘的日子,申正是百口难言。

    这会他迷茫的站在山道上,遥望四周,一片荒野山林,有心想要一逃了之,可是一想着自家在淳县的家资和家人,顿时犹豫。

    又想李璟下山前答应他,只要不再为敌,那封信,就永不见天日,这样想着,内心又倾斜一分,叹了口气,“算了,斗不过他,就这样混着吧。”

    有道是好死不如赖活着,申正摇了摇头,反正能活下来,就是最大的安慰了,至于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这样想着,总算静下心来,抬眼认了认方向,就着回淳县的路去了。

    “站住,什么人!”埋头走了不知几里地,突然从路边跳出一伙人来,申正几乎吓呆了,麻木的站在原地,实在是这样担惊受怕的日子过够了,“莫不是李璟反悔了,派人前来追杀我?”

    “好汉饶~”话只说了一半,申正就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了,山上的人不说全部见过,但是各个是仇大苦深的,眼前这伙人,瞧着不像啊,怎么身上还穿着县衙的衣服?这是衙役?

    顿时觉得底气回来了,重重的咳嗽一声,似乎想要化解刚才的尴尬,“你们是什么人,不知本官是谁吗?”

    大明卫所百户乃是六品武官,在这些人面前,申正自然有自家的骄傲,这会他倒全然忘记了自家在山上的窝囊表现,摆起了上官的架子来了。

    “莫不是申百户否?”里头有淳县的衙役,往日里也见过申正,但是这会他的形象可与往日大为不同,单说那张饿的清瘦的脸庞,就叫人诧异,可是依稀还能瞧出些往日的模样来。

    申正打着官腔,挺直了胸膛,“是我,你们在此作甚啊?!”

    “回百户老爷,我等奉命在此监视贼人的动静,只是老爷为何衣着单薄在此啊?”那衙役有些糊涂了,这申正好些日子没出现了,怎的一出现就在这里,况且好像被强人抢了一番似的。

    “啪!”申正一听,顿时恼怒交加,一巴掌扇了过去,在山上他不敢,这会可神气起来了,“凭的多嘴多舌,老爷我的事,是你一介小吏能问的?”

    几个衙役并着大户看家护院,都不敢做声,只是那一巴掌,自家都瞧着肉疼,得亏不是自家多嘴上去挨打,不过瞧那挨打的人,捂着腮帮子的模样,都忍住了笑。

    申正又指着一个身着长袍的护院喝道,“你,就你,赶紧吧衣物脱下来,老爷我遭了贼,也不体面,赶紧脱下来。”

    “啊?”那护院顿时傻了,可是听旁人说,这乃是淳县卫所的百户,哪里敢反抗,只是在旁人窃窃失笑中,不情不愿的将长袍脱下,双手递上。

    “哼,今日这事,谁要是敢在背后乱嚼舌根子,叫我听到半句,定将你们打个半死。”申正一边穿着衣服,一边冲这伙人丢着狠话,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只留下一地面面愕视的衙役护院,等他走远,一行人相互瞧瞧,见一个嘴肿,一个丢了外袍,其他人都幸灾乐祸的笑出声来。

    “笑个屁,等老子回家取件衣服来,你们先帮我看着。”那原本衣着长袍的正是这些护院的领头人,其他人都穿着汗衫,也活该申正那样的瞧不上,这会见大伙发笑,在原地蹬着脚,一脸的无奈,也折返回去了。

    ……

    “太爷起身了吗?方才县里的申百户差人送信过来,说是有老爷的消息了。”

    高昂喜悦的声音突然响起在亢家内院里,家仆护院闻声望去,心中惊愕不已,这外院管家平日里不是里不是挺稳重的一人吗?怎么今日这般冒失?指不定待会挨板子呢。

    听到这声,内院走出一人来呵斥道,“喧哗什么!太爷正在歇息,莫要冲撞了!”

    那外院管家一手提着长袍底摆,一手高高的举着两封书信进来,一听呵斥声,赶紧收了笑容,自打大爷失踪这些日子,家里可噤声着呢,稍有过错,就叫打个半死,也是今天自个昏了头,忘了规矩了。

    闻言见人出来,正是亢家亢得时,他这会刚刚陪着自家祖父聊了好一会,疏解了祖父的担忧,好生照料一番,才勉强哄他入睡,这会听到外头动静,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这般没规矩的,拉出去打死才是。

    等出了院门,瞧见外院管家举着书信躬身递到眼前,顿时一惊,上边的字迹,自家是太熟悉了,这不是自家父亲的笔迹吗?赶紧一把夺了过来,也不敢擅自打开,直接转身回屋去了。

    亢守节终归是年纪大了,心忧儿子被抓,是整日担惊受怕,连佛寺也待不下去了,回家休养着,今日好不容易睡下,却感觉被人推搡,腾地一下起身,“何事这般无礼?”

    心中有怒,自然话语极重,等抬眼一看,是自家孙儿,泄了怒气,但还是没好气的说着,“我孙何故无礼?这是何物?”

    亢得时不敢怠慢,顾不得失礼,直接将两封书信递上,“祖父,这是父亲的亲笔。”

    “哦?”亢守节直接一把接过,仔细瞧了瞧,果然是自家儿子的笔记,上书父亲大人亲启,可是摸着却有些不对劲,这鼓鼓的是何物啊?重重的撕开封口,定眼一瞧,“唔~~~~”

    亢得时此刻还眼巴巴的想要从自家祖父嘴里听到什么好消息,自打父亲被李璟抓走,自此音信全无,可急死个人了,好不容易期盼到今日有个回信,哪里不带着希冀,但一瞧自家祖父瞧了信里的东西,居然直接晕倒在床上,顿时急了。

    “快去请郎中!快!”亢得时三两步走到门口,冲外头急匆匆的喊着,整个亢家院子顿时沸腾起来,亢得时打开门来,焦急的来回招呼几个下人,打水的打水,请郎中的请郎中,好不忙活。

    过了半响,又觉得不对,赶紧回了屋子,将祖父晕倒后还不忘死死拽住的书信慢慢取了出来,定眼一看,血脉喷张,一团怒火直叫冲天而起,不能自己。

    只见里头竟然是两根血迹凝结的手指头,旁边一张小纸条上分明写着,“亢家亢由然食指二根,区区见面礼,不成敬意,索命人--清河李璟。”

    又见纸条右侧,又有一行小字,上书:“三日之内,不见银子,奉送狗头一枚。”登时气的一佛升天,连吃人的心思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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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九章 亢家现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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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祖父如何?”

    亢得时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家会走入这个境地,父亲被抓,祖父气急攻心,得亏郎中施救,中途醒转一次,吩咐召集家人在侧,又昏昏沉沉的睡下了。

    郎中是轻易不敢离开半步,一直守在床前施救,亢家诸子在家的也尽皆到场,将寝居之所挤得个严实,任由亢得时如何分说,就是不肯离去,谁知道自家老爷子最后留下什么话?自家不在跟前,如何能行。

    亢得时没了办法,只能将全部希望寄托在郎中身上,此刻见他起身,赶紧上前询问。

    郎中看着房里的众人,一时有些话也不好说透,只能避重就轻的说着,“贵府老爷只是暂时的怒火攻心,调养一段时日就无恙了,这段日子,切记不可再让老人家动气了。”

    “诶,诶,多谢了,我先送你出去吧。”亢得时何其聪明,一见他说话有些遮掩,哪里不知道眼下的情况叫他说不出口来,赶紧借着送他的机会挤出门来。

    可惜亢家诸人也有些不傻,大伙挤在亢守节病床前,有眼尖心细的瞧见不对,也跟着出来,任凭亢得时如何说,就围着郎中不让再走。

    亢得时登时有些动怒,强压着怒火道,“叔父何故无礼,祖父卧病在床,不在床前侍奉,跟着侄儿是为哪般?!”

    亢家叔伯横眼一瞪,眼前这兔崽子往日仗着亢守节的宠信,生活奢华,早叫他们嫉妒,眼下亢由然又被抓走,哪里肯理会他,“我等也是担忧父亲的病情,难道亢家就是你一人所有不成?!”

    “就是,你莫不是以为自己读过两本书,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早有那同辈瞧他不顺眼的讥讽着开口排挤。

    见他哑口无言,亢家叔伯直接将郎中扯住,“你且快说,我爹病情究竟如何?!”

    郎中一时无奈,又眼尖亢得时无法帮忙解围,为求脱身,只得一五一十的道来,“老爷子本就年岁大了,身子骨就弱,这会急怒攻心,一口气没缓过来,怕是,怕是。”

    “怕是什么?说啊!”

    眼见亢家诸人逼迫的厉害,那郎中索性破罐子破摔,“怕是时日无多了,请恕老夫学艺不精,诸位还是请早作准备吧。”

    说着,乘着亢家人沉默之际,从缝隙中钻了出去,也不整理被撕扯的散乱的衣物,直接一溜烟的出门去了。

    “怎么办?这人都是代州出名的大夫了,连他都不能治,恐怕祖父真的?”亢得时呆呆傻傻的站在原地,一时没了动静,“父亲被抓,若是祖父有个三长两短,往后可怎么办啊?”

    一想到往后的悲惨遭遇,亢得时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站立不住,直接跌坐在地上,也不顾疼痛,迷茫的抬头瞧着眼前噪杂的一切。

    “爹啊,你怎么这么苦命啊,就这么去了。”

    “祖父啊,你去了我可怎么办啊?”

    一时间,亢家诸子孙是乱作一团,吵吵嚷嚷的,说什么的都有,这人还没死呢,他们就闹腾了起来,足见亢家往日里家中矛盾重重,一旦主事人倒了,就开始群鬼乱舞了。

    “不行,一定要把父亲救出来,不然等祖父去了,一切就都晚了。”亢得时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挣扎着起身,一把将眼前的人拉开,直接朝着祖父房里跑去,一路横冲直撞,彻底没了往日读书人的风范。

    “哎哟,你这是做什么呢?”那被挤开的同族纷纷斥责着开口,可是这会亢得时脑袋都浑噩了,哪里管这么多,只见他直接扑到病床前,拉着自家祖父的手,就是一阵嗷嗷大哭。

    看的旁边站着的人是好不纳闷,等和后头跟上的人这么一说,顿时也是急了,“家主病榻之前,不要声张打扰,你且出去,出去!”

    这样看着,突然亢家大伯心中有了计议,要知往日里,亢守节最疼这个孙子,相应的也颇为关照他这一脉,自然让旁人嫉妒,眼下这个情况,正该是排挤他的大好时候,一旦亢守节临终前没有这孙子在场,自家也能多分几份。

    如此,训斥的极重,又见亢得时不肯听,直接选了自家几个孩子,上前拖拉,死拽着想要将他拉去房门去。

    亢守节本就迷迷糊糊,耳边不时传来一阵阵喧哗,加上自家心忧儿子,睡的也不踏实,等到亢得时被拖拉时,顺带拉扯他的手,突然彻底醒转过来,腾地起身怒喝,“尔等当我死了不成?!”

    见亢守节突然醒转怒喝,那亢家大伯顿时吓得几乎站立不住,也得亏旁边一个兄弟接了口,“父亲莫怪,我等只是怕惊扰了父亲安歇。”

    “是啊,小哥他哭哭啼啼的,打扰祖父休息,我等正是要将他请出房去。”那正在拖拽亢得时的同族,也是傻眼了,赶忙放开辩解道。

    亢守节哪里不知道自家什么个事,眼见自家往日里最喜爱的孙子被折腾的悲惨模样,顿时更气了,哆哆嗦嗦的指着门外,费尽全身的力气吼道,“都给我滚出去!滚!”

    说罢,又喘着粗气,不住的咳嗽,只是亢家诸人早就知道了他时日无多,这会哪里敢轻易离开,都眼巴巴的瞧着他,就是不动脚。

    “亢福,亢福!你死到哪里去了,还不赶紧进来?”亢守节眼见无法喝退众人,心中恼怒,可惜现在身子不爽利,也没多的力气再去驱赶了,只得喊着自家大管家的姓名。

    “太爷,我在这呢。”管家原本早被挤在门外去了,这会听到招呼,赶紧挤了进来,凑到亢守节跟前。

    “你带人,把这些孽子,都给我打出去!”亢守节是真怒了,眼前的一切,让往日里说一不二的他几乎有想要杀人的冲动,又见往日里极为乖顺的亢福也要迟疑,直接咆哮一声,一记耳光重重的扇了上去,“你这老狗,还不快去!”

    “唉,太爷,我这就去!”亢福也听到了郎中的话,知道太爷时日无多,况且房里大多是亢家嫡系子孙,他一个奴仆,哪里敢真动手啊,这一迟疑,就挨了一巴掌,见太爷几欲吃人的眼神,只能咬着牙转头过来。

    但还是低声细语的劝慰着,“诸位老爷,少爷,还是先回吧。”他这会,可不敢如同往日那样嚣张跋扈了,谁知道太爷去了,大爷失踪了,这家,以后谁做主啊?得罪了主家,往后指不定怎么难过呢。

    亢家诸子见老父亲连跟随三十年的管家都能动手,这会也有些惧怕,“既然父亲执意要赶儿子走,那儿子就先下去了,不过我等就在门外,有事父亲招呼一声。”

    “乖孙快过来,你如今当务之急,就是把你父亲接回来,无论那李璟要多少银子,都给他,你父如不归,则汝必伤,切记,切记!”亢守节眼见闲杂人等都退了出去,又叫管家关了门,赶紧招呼亢得时到身边来,轻声开口。

    这会,他也算明白了自家的处境了,若是自己去了,这往日里娇生惯养的孙子,虽说学识不错,但论起权谋来,决计掌控不了亢家,若是分了家,亢家就完了,所以当务之急,是将亢由然赎回来,否则万事皆休。

    又见亢得时遭了惊吓,这会只是泪眼瞧着自己,没有开口,不免摇头叹息一声,将亢福招到身边,取了另一封书信草草看了几眼,“你且去将账房领到我房里来,一定要快,对了,选几个贴心人,守在门口,切不可让旁人进来!”

    这样一连串的吩咐,说的快些,难免受累,心力不济,捂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只是看着自家手足无措的孙儿,一时竟然无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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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章 拿钱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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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公,这下咱们可发财了。”

    天还没亮,亢家就让人送来了五千两银子的赎金,整整五十张一百两的山西号票,让司职后勤的李登高顿时笑开了怀,不时瞧瞧这张,点点那张,口中默念着些李璟听不懂的话语。

    实在是这段日子的操练,让米面肉食消耗激增,这银钱啊,是花了海了去了,就是不见进项,愁的他是茶饭不思,这会到手五千两银子,暗想总算能坚持些时日了。

    李璟这会见银子到手,心也安定了,也不搭理他,直接出了门,往囚室去了。

    说是囚室,其实也就是一间木头搭建起来的小屋,门口有专门两个持枪的青壮把守,这也是李璟借用后世哨兵的模式,无时无刻不站军姿,增强他们的纪律性。

    等哨兵敬了礼,开了门,李璟捂着鼻子进去,不时用手扇着风,实在是里头的污气太重,“怎么样?亢家大爷可过的还行?”

    李璟一眼就瞧见了门左边拴着的亢由然,想着他往日里的嚣张跋扈,这会总算出了口恶气,不由调笑着开口。

    亢由然沉默着不肯应答,甚至能头也不肯抬起来,算算时日,打他被俘起已有二十多日了,期间,他哀求过无数次,可惜都被李璟无视了。

    久而久之,他也就麻木了,再加上自家联系官军突袭一阵,杀了清河李家不少人,这个仇怨说破天去,李璟也不会放过自己了,所以现在只是等死罢了。

    李璟见他不肯开口,顿时无趣,远远的丢下一句,“你家差人送来五千两的赎买银子,不过,钱我收下了,今日就送你上路吧。”

    他当然不会放过亢由然,虽然不知道亢家为何会心甘情愿的出这笔钱,但是双方的仇怨不可调合,收了钱就自然就要办事,正好送他上路,免得留下继续浪费自家粮食。

    “哼。”亢由然有气无力的冷笑一声,终于抬起头来,冲着李璟吐出一口唾沫,可惜这段日子,实在是没了力气,吐出的唾沫离李璟尚有一段距离。

    “来人啊,把他拉到山里,挖个洞直接埋了。”李璟没有闲工夫与一个死人斗气,他今日过来,不过是找宁佑罢了。

    “大王饶命啊,我宁家不过是胁从罢了,那日引来官军的,也不是我家啊。”宁佑亲眼目睹了被拖走的亢由然,几乎吓呆了,挣扎着开口求饶。

    李璟本就有心胁迫他,哪里舍得杀他,见状直接和颜悦色的上去,“我也不是个不讲理的人,你宁家这么做,无可厚非,可是这人呐,就得讲规矩,如今你在我手上,不给赎买的银子,是不可能的。”

    说到底,李璟是又想要钱,又想要人,自打申正下山之后,按照自家吩咐送了信,足见把柄还是能威胁到这些人的。

    “我家肯给啊,大王饶命啊,家父就我这么一个独子,区区五千两银子,不日便能送到,还请大王稍带啊。”宁佑满心以为李璟没有收到银子,就动了怒,想要连自己一块杀了,顿时吓傻了。

    “银子的事两说,你若想活命,便依我一事,若是答应,等银子送到,我就送你下山,绝不杀你!如何?”李璟见他上钩,立即蹲下身子,努力做出一副和蔼的样子。

    可惜宁佑压根就不信他的话,亢由然就在自个眼前被拉走活埋,他哪里敢信啊,只是不住的磕头求饶,痛哭流涕不止。

    李璟顿时没了办法,索性直接了当的将早就准备好的笔墨纸塞到他眼前,“想要活命,照抄一遍!”

    宁佑可比申正爽快多了,这会细细一瞧,虽然心中惊起惊涛骇浪,但是对比自家性命,眼下都保不住了,何谈往后。

    这样想着,直接咬着牙,颤颤巍巍的提笔直接抄下,末了还不忘直接按上自家手印。

    又极为有礼的将抄写好的纸张双手举高,恭敬的递到李璟身前。

    如果不是他那颤抖的双腿出卖了他,李璟差点以为自己身前是个滚刀肉,什么都不怕呢,不过写下了这份书信,往后可就由不得你了。

    “如此,你便是我自家人了,只要往后,你不再与我为敌,这封书信,自然不见天日,若是你敢起二心,我便将其公之于众,且看朝廷容不容你。”

    “宁某,诶,宁某只求活命,往后大王有何差遣,只管派人来唤。”宁佑内心叹息一声,自家往后,可没什么安宁日子可过了,可谁叫自家性命拿捏在他手里呢?

    “行!来人啊!”李璟见他答应的痛快,也不含糊,直接从外头招呼着,见哨兵进来,直接吩咐道,“取了他的手脚铁链,往后你就跟着他,不许离开半步!”

    见哨兵点头答应,又冲宁佑说了一声,“在你家银子没送到之前,就委屈你在山寨里呆着,只要不出寨子,其他地方,随你去。”

    又想旁地有事要忙,直接叮嘱哨兵注意些,就径直出来了。

    ……

    “主公,五台叶家送来书信,约定据此十里一会。”正巡视操练队伍,突然一个守在山脚的哨兵气喘吁吁的寻了过来,直接开口。

    “哦?”李璟一愣,不该啊?这叶家做事也忒快速了些,昨日约定,今日就来,莫不是有诈?

    “谭武,集合你的第三队,随我来!”只听招呼一声,谭武迅速安排身旁的鼓手敲起集结三通鼓声,第三队一百名手持长矛的青壮条件反射般的集结起来,其他三队的鼓声不同,自然无需理睬。

    说是青壮,实质上单说服从和纪律,他们已经比的上一般的明军,这十几天来,每日听到三通鼓,六十个声之内不到(数数字),轻则饿肚子,重则在袍泽面前丢人。

    不关脱裤子打屁股,还有让人恶心的围绕校场跑三十圈,那可要人命了。

    这校场说大不大,东西约百步,南北约三十步,跑上一圈,可得二百六十步有余,顶着太阳整整三十圈下来,不死也要脱层皮啊。

    “请主公示下!”等到集合完毕,谭武学者李璟教授的礼仪,首先举了一个敬手礼,歪歪斜斜的,看的李璟一阵皱眉,这个谭武,别的都学的不错,就是这个让人无语。

    “带你的人,随我出发,目标东北十里,跑步前进!”随着李璟一声令下,整整一百人的队伍在一声出发鼓令之下,小跑着以两人为一队直接出了校场。

    李璟瞧着这总算有些整齐的队伍,暗道这不过是个花架子罢了,真上了阵,恐怕还是一盘散沙,自家的路,任重而道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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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一章 贩卖佛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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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展开战斗队型!”随着领队的谭武一声令下,整整一百人的队伍迅速的三人一组集结,成三角型队列,两名长矛兵在后,一名手持腰刀着在前戒备着。

    李璟闻言,赞赏的瞧了谭武一眼,不愧是往日晋军主力出身,哪怕安逸了两年,操练队伍的本领也没落下。

    再定眼瞧着前方,约莫四五十人站在山岗上瞧着这边,这就是五台那边来人吧?

    “请叶管家出来一叙!”李璟高声喊着,又冲谭武吩咐,“带一部往左右搜寻,切勿遭了埋伏。”

    等到这边安排妥当,对面的人群显然惊动了一番,瞧着李璟麾下的队伍分成三股,又朝两翼包抄过来,一人赶紧奔下山岗,却正是昨日所见的叶管家。

    “李壮士何故如此?岂不是伤了两家颜面?”叶管家奔到身前,却被几个手持兵刃的青壮拦下,他丝毫不惧刀兵,远远的直接冲李璟喊了一声。

    “主公,我已安排人手在两侧戒备,没发现什么埋伏。”这时正巧谭武回来禀告,李璟沉思一会,对面五台商人是顾朴介绍给自己的,应该不会起什么坏心思才对。

    遂开口喝退了兵丁,让叶管家上前来,好生安抚了一阵,“李某也是情非得已,实在是官府耳目太多,不得不小心为上。”

    好在叶管家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加上自家与他有些生意上的来往,也不想恶了他,点头应道,“李壮士之事,我等自然省的。”

    话虽这样说,但还是为难了的扫了一眼身边的兵丁,小心的开了口,“只是我家老爷,生性不喜刀兵,未免冲撞,还请壮士移步一叙?”

    “行,就请你陪你家老爷过来可否?”李璟也不含糊,挥退了身旁众人,直接等在原地。

    “那请壮士稍带,我去请我家老爷。”叶管家觉得也是,自家信不过李璟带的兵马,人家也不一定信的过自家带的护院,第一次接触,各自试探是肯定的。

    只见他小步慢走,直接回了山岗,李璟抬头远视,隐约见他与一中年富商说着什么,先是见那富商摇头,后来又点头,过了一会,就见他与那富商一起下来,顿时放了心。

    “清河李璟,见过这位老爷。”李璟迎了上去,双方会面的地方正是各自随从的中间,那富商生的也有几分壮实,肥头大耳倒谈不上,但锦衣绸缎加身,上好的黑绸马靴。

    单单这套衣物,就是不凡,哪里如李璟这样的,穿的单薄的汗衫,一双草靴,若不是瞧他带了这么多人,恐怕还以为是哪家的长工呢。

    “我家老爷尊讳叶。”那管家在一旁开了口。

    李璟也不是含糊的人,直接奔入主题,“叶老爷今日唤我,不知有何说道?”

    “唔,你昨日与我管家所言,是真是假?”那老爷往日自己经商,也是直来直往惯了。

    李璟瞧见左右人群隔得远了,但还是小声凑了上去,“显圣佛像一事,千真万确。”

    “真的?”那叶老爷眼前一亮,心中暗自琢磨,同县的有幸瞧见过夜里发光的显圣佛像,没有不惊奇的,纷纷打听哪里有的请,但不想慧济寺就那一批,多余的也没有。

    这里头的商机可就大了,单说这临近几个月,大家大户谁不想求上一尊回家供奉?几百两银子?呸,这也叫个事?

    “只要老爷你肯收,多少都有!”李璟斩钉截铁的说了这么一句,就怕这人不心动,在者说了,这佛像的事,在自己手中不能变成银钱,就一点用处也没有。

    说到生意,叶老爷可精明着,自家小算盘打的麻溜,直接出口问道,“需银钱几何才能请上一尊?”

    “礼佛礼佛,礼到心诚,四百正好。”李璟笑着说了一句。

    “非也非也,礼佛礼佛,二百可曾?”叶老爷摇了摇头,四百两银子一尊?自家算算,可不划算,且不说赚多赚少,自家贴了销路人手,没赚几个怎行?

    李璟一听,顿时思考一会,摇了摇头,“佛祖日理万机,心诚则必应,非三百五十不可!”反正自家就是几钱银子的铜像,加上些萤石粉,最多拌油,成本能有几个?不过是多赚一分是一分。

    “小哥何必诓我,这佛祖玄机,不是你说了算吗?你出佛像,我出人手,这帐,可不兴这般算法,我只多出220两银子。”叶老爷这会也不打机锋了,直接露了本来面目。

    “既然说开,大家各退一步,250两银子一尊,可好?”李璟一听,心知再磨蹭下去,也增加不了几个,干脆一锤定音,说罢,紧紧盯着他看。

    叶老爷仔细思考一会,觉得这个价格,也不是不能接受,自家转手宣传一番,三五百两的赚头还是有的,“既然壮士也是个爽快人,那我也不多讲,只是这佛像之事,只该由我一家去办,壮士可不要多家贩卖。”

    “谁说古人傻?这独家销售权都整出来了,一个个精明着呢!”李璟一听,直接傻了半截,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也就是他不知自家情况,眼下自己除了他,去哪再找个买家?

    又怕他日后反悔,赶紧答应下来,“行,不过我等需立下字据才行。”

    “这个自然,我等商家做事,讲究的就是一个信誉,不过壮士你的姓名可就不能署上了,这个万一官府查询起来。”叶老爷一口答应下来,只是李璟的名声可是在官府那边挂了号的,若是让人知道自家与一个盗贼做生意,恐怕不美。

    “无事,我让旁人前来就是。”李璟哈哈一笑,见事成了,顿时放下心来,“不知老爷每月要多少尊?我也好梦中向佛祖请求。”

    “每月先给10尊,要选上好的精铜才是,莫要以次充好。”

    “这个我自然知道,不过我也不要钱,每月就请老爷直接换成米面肉食送来便是。”李璟拿钱也买不着什么东西,干脆换了实物,又想起自家缺少之物,凑到他身前小声问了一句,

    “若是老爷肯以兵器盔甲来换,李某愿再降10两银子一尊。”

    叶老爷眼前一亮,“哦?此言当真?!”寻常兵器,他自家就有铺子贩卖,只是盔甲一事,倒有些为难,不过这也难不倒他,北边军堡里头,活不下去的边军连自家性命都恨不得卖个好价钱,几副盔甲的事,还怕买不着?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李璟郑重的说着,“若是老爷真能送来兵刃盔甲抵货,降10两绝无二话。”

    这样一边说着,一边用热切的眼神紧盯着他,如今自家,就差兵刃弓弩盔甲,可惜弓与长矛好弄,就是弩和盔甲没地方找,火器更加难了。

    “好,就以此来办,盔甲容我想想办法。”叶老爷故作为难,总算苦着脸答应下来,有瞧着天色,“今日也不早了,既然你我商议定了,就签下文书,就此别过吧!”

    “行!”解决了心头一大难事,乐的开怀的李璟一口答应下来,就等叶老爷招呼人手写约定文书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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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二章 逼迫县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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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李璟达成了与叶姓商人交易的同时,远在四十里之外的淳县县城里,一场声势不大,却能让县官老爷坐蜡的头疼事正在上演。

    淳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县里发生些什么事,用不了半日就能传遍全城,昨夜亢家老祖宗亢守节撒手人寰,闹腾了半夜,直到天明才稍微收敛些。

    原本以为死了个人,最多摆上灵堂哀悼就是了,不想今日上午,前来亢家吊念的人就是络绎不绝,而且都以读书人居多,实在是叫左邻右舍看傻了去,这不是第七日才来吊念吗?!

    这些人可不是别人,正是亢守节临终前嘱咐亢得时,特意写信连夜派人送过去的,亢守节自问看了这世间一辈子了,本以为没有什么看不透了。

    可就在李璟身上摔了个大跟头,不仅自家儿子被虏去,连自己的性命也葬送在李璟手中,为防自家儿子不能及时归家,孙儿为人欺负,他才使了这招。

    要知道有明一朝,读书人就是受到优待,亢得时年纪轻轻,就高中秀才,其启蒙的先生,还是代州有名的举人,端的是前途无量,在外头多有结交读书同辈者。

    引来作为外援,一者可以借用这些读书人的威势来逼迫自家子孙,让他们按照自家遗嘱,尊亢由然为主家嫡系,二者又能借读书人来逼迫其他因自己去世,而窥视自家财产的宵小之辈收手,可谓一举数得。

    俗话说,姜还是老的辣,亢守节这临终前布置的一手,彻底镇住了想要闹腾的族人,亢得时蒙师亲至,堂堂举人身份坐镇堂前,亢家诸人也就不敢闹了。

    如今只管等李璟收了银子放人,等着亢由然回来接手家族事务了。

    可惜天不如人愿,自打昨日派人拿了银钱出发,今日上午还未曾得到消息,亢得时正穿着孝服跪在灵堂一侧,焦急的等待间,突然听到家人来报,打山上传来了自家父亲的死讯。

    他本就因自家祖父去世而心头不稳,诈听到自家父亲又被贼人所害,哪里呆得住,直接眼前一黑,晕却了过去,唬的旁人手忙脚乱的上来搀扶,好一阵也不见醒转。

    “堂堂斯文之家,安得白受此辱?!”亢得时的蒙师听了个大概,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亢得时本就为自己所看好,断言必定在科举之路上不亚于自己,最起码一个举人的前程逃不掉,说不定还能中个进士呢?

    如此这般遭了灾祸,心中怒火难平,周遭学子学生一见,顿时义愤填膺,各个摩拳擦掌,就要替吾辈读书人讨个公道,吵吵嚷嚷的就要往县衙去请愿。

    亢得时那座师思考片刻,觉得也算靠谱,但自家何等身份,不便动身,就直接招呼各自学子去了。

    说来亢得时平日里人缘不错,加上大伙给他老师几分面子,来的读书人,光秀才就有七八位,其余正在进学的不下二十人,这群人直接闯入县衙之中,就求父母老爷做主了。

    陈孟吉这会可真是头大了,前头才好不容易使了银子,打点上上下下,总算将一整个百户所的伤亡遮掩过去,对于占山为王的李璟,他可是彻底没了办法了。

    上报吧,恐怕一个纵容失察的罪名是跑不掉了,再加上连续三年期考税赋不满,罢官去职,就是自家最好的结局。

    这叫他如何能够接受,想自家寒窗苦读十几年,好不容易中了个同进士出身,一县父母正印官才做了几年,年纪才三十多岁,这还没享受到呢,就回乡养老不成?

    如此就只能瞒着上头了,好在代州官场也不想生事,只要李璟不公然打出反旗,就随他去了,况且这会,晋南流民四起,正是朝廷焦头烂额之际,这事一旦叫朝廷知道,届时大兵入境,伤的是本乡本土的乡绅,何苦来着。

    再者说了,原任山西巡抚宋统殷剿匪不力,已被撤职查办,暂由山西按察使许鼎臣代行巡抚事,所属兵马不过万余,北边宣大一线的边军防御蒙古诸部,也不敢轻易调动,哪来多余的兵马前来剿匪?

    陈孟吉前后送出了数千两银子,才总算平息了这事,只是不知道当初,如果知道今日之事,他还会不会收下李璟的银子,帮他平息王家的事了。

    花开两朵,各提一枝,陈县尊好不容易平息了事态,心中只求李璟不要再生事端,好生在两县交界地带做他的山大王就是了,不想淳县的学子蜂拥而来,就请自家前去剿匪,这是什么道理?哪有自寻麻烦的道理啊!

    这简直是拿我陈某人耍着玩呢?想现在李璟拥兵上千(大族给的数字),他可拿李璟可没办法,躲着他还来不及呢,自家凑上去?闹出事端,谁来解决?!

    “尔等所言具事,本官已是清楚,经查乃是旁县之盗匪也,不归本县统属。”陈孟吉虽说是一县的县尊,这些秀才还是自己点中的呢!

    可架不住这些人身后代表的乡绅啊,这家治理县境,全赖乡绅帮助,再加上他们一腔热血,也不好明着拒绝,只得避重就轻,敷衍了事。

    “老师何故?那强人李璟,正是我淳县清河人氏,在吾县犯案,合该归我县管辖啊!”一众学子早就明白前沿后续,顿时有个冲动的不满着开了口。

    陈孟吉头疼的瞧着眼前这些热血学子,几乎没了言语,可是一想这事闹大的风险,登时坐不住了,强绷着脸,唬道,“尔等莫非当本县无知尔,还不速速退去!”

    这么强硬一会,又压低了声音道,“尔等都是我淳县有为之士,亦为师生一场,为何失礼!莫不是当本县的杀威棒,使不到诸位身上否?!”

    一众学子本就是抱着一腔热血而来,此刻被陈孟吉这官场老油子一番吓唬,顿时没了办法,只是进也进不得,退也退不得,就这样僵持在县衙里。

    “淳县亢得时,恳请父母大人替晚生做主啊!”正在此刻,一个悲愤的声音在学子后边响起,大伙回头一瞧,见是身披孝服的亢得时跪在地上,双眼泪崩如柱,好不伤心。

    “亢贤侄,何故如此啊?”陈孟吉这会再也坐不住了,要知道有明一朝,优待功名之士,有功名的秀才,遇官不跪,如今一头跪倒在自家面前,若是不受理,他日告到一省学政哪里,可就难办了。

    又起身下座,上前去想要拉扯,可惜亢得时一日之间,连续丢了两个至亲,哪里肯起,只是不住的磕头喊冤,陈孟吉再瞧四周义愤填膺的学子,顿时没了办法了。

    “罢了,罢了,本官这就上书去,请朝廷派兵进剿吧!”陈孟吉是真没了办法,索性豁出去了。

    一则上书前途未仆,轻则罢官去职,重则直接下狱,可是若不如此说道,恐怕叫淳县大家捅到省州去,自己届时想要全身而退都没了念想,不如暂且先答应下来,送走这帮杀才,回头再想想办法补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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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三章 宁武请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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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翁如何?”

    陈孟吉眼见遭了逼迫,一时无语,只得寻了个由头就往后衙来了,想寻自家幕僚商议,哪想刚一转过门,就见自家幕僚打柱子一侧出来,直接问道。

    想来是方才躲在后边,听得一清二楚,如此也好,省了自家口舌,“先生,你看此事如何去办?”

    陈孟吉这幕僚也非常人,虽省试屡试不中,仅是个秀才出身。

    但他无论是人情世故,还是县里税收刑名也都知晓一二,平日里对陈孟吉为官多有帮忙,但无奈淳县这地界,多有灾害,两年未满税赋,也怪不到他的头上。

    “为今之计,当先行稳住大族才是,一旦闹腾起来,告上省府,东翁可就坐蜡了。”那幕僚扇着扇子,摇头晃脑道。

    又见陈孟吉一脸不喜,赶紧将自家方才偷听时所想办法抛出,“东翁莫急,事有轻重缓急,我观那强人李璟,不过跳梁小丑,片刻就能诛杀!”

    “计从安出?”陈孟吉一听,果然不急了,心想自打淳县出了个李璟,闹腾的实在不像话,前番好不容易平息了王家之事,好生糊弄过去,而今公然占山为王,真是个臭虫啊!

    “打先前,大族压迫,不是请来八角堡千户卫所之士否?今日东翁何不再行此法?”

    “请兵之说,休要再提!”陈孟吉一想到这个,顿时无语,这些日子,八角堡千户只往县衙里跑,就请自己给个说法,任谁平白丢了一百精锐,也不得消停啊,那千户也是急的没了办法了。

    别以为自己文人出身,就不通武事了,那八角堡,能有二百敢战之士?再去请兵,徒增笑料罢了。

    这样想着,又觉得自家先生不靠谱,“那堡里尽皆门面货色,糊弄人,要再请兵,非得奏明山西都司,只是这样,届时恐怕没我的位置了。”

    那幕僚一年收陈孟吉七十两银子的私人俸禄,自然不会坑他,这会见他想岔了,赶紧开口,“东翁何苦一叶障目,须知我淳县交界,西北十里,可有我朝宁武大关,内有精兵良将无数,何不到此处请兵?”

    “是啊,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陈孟吉一拍脑门,顿时清醒,那可是内长城三关之要地,自本朝宪宗观英宗之旧事,特设宁武大关,以偏头,雁门二关为左右,乃晋中之门户也。

    以往山西都指挥使司常驻宁武,自打崇祯二年入京勤王的山西总兵被杀之后,这两年到来的少了,加上晋南流寇肆虐,又移驻太原去了,也多亏如此,自家才没被就地免职。

    即便如此,宁武还有兵一卫,合该五千六百人,这群丘八,整日把守关隘,无所事事,长久下来,地方不得安靖,鸡鸣狗盗还算好的,拦路扮作盗匪抢劫也是时有的事,这一切,不都是为了几个银子吗?

    “况且亢家与那强人李璟,有不共戴天之仇,东翁何不让亢家出银子,去请大兵乎?”那幕僚又给出个建议。

    陈孟吉一听,摇了摇头,“恐怕就怕他不肯给,若能请上三五百大兵,剿匪易如反掌,可是不得银钱千余?亢家恐怕不舍得啊!”

    那幕僚哈哈一笑,“若是亢家老祖还在,这笔银子,非得县里商议个三五十日才能就行,但如今我观平日亢家小子行事,娇生惯养,无甚本事,东翁只需单独诈他一诈,银子不就有了?”

    陈孟吉思索一会,觉得可行,看他的模样也变了几分,“若事成,少不得先生几分。”

    这样合计合计,整清脉络,就施施然的回转堂前去了,冲一众书生道,“本县已差人往宁武请兵,尔等先行退去,不日便剿!”

    又防亢得时退去,没了要钱的人,赶紧招呼,“亢贤侄,暂且留下,随我更衣,也往贵府拜祭。”

    等到大伙眼见有了结果退去,陈孟吉招呼亢得时往后衙歇息,双双落座,这才开了口,“也不瞒贤侄,县里府库空缺,往省府奏本,虽滋事甚大,但晋南不安,不得三五十日的工夫才能腾出手来。”

    亢得时恨不得今日就取贼人性命,拜祭祖父,父亲在天之灵,哪里等得起,一听这话,顿时急了,“还请县尊催促,学生愿以钱粮补之。”

    成,要的就是这话,一听亢得时满口答应,陈孟吉当即开口,“本官这就派人催促宁武卫出兵,剿杀贼人。”

    又防亢得时反悔,直言了当的说道,“但常言道,三军未动,粮草先行,这帮丘八,见钱眼开,若是贤侄事急,这个吗?”

    “县尊稍带,学生这就归家,哪怕变卖祖宗基业,也在所不辞!”亢得时咬着牙,发狠道。

    “若如此,半月之内,大兵必至!”陈孟吉端起茶杯,慢慢品了一口。

    ……

    这几日,李璟总算歇息了一口气,三日前叶家派人来商议,约定以腰刀五十柄,作价一百两,又以铁制矛头五百个,作价一百二十两,另以棉一千斤,生铁三百斤,盐巴五百斤,其余杂粮杂面补充之。

    又给骡马十匹,牛二头,打边军手中换取的角弓三十张,铁锤十具,横刀一把,盾一副,箭矢五百支,锁子甲五幅,铁范阳帽五顶换取了李璟上好黄铜佛像十具。

    这些东西,足足运送三趟,李璟全军下山搬运,累了一上午,但人人满足,瞧着大伙的干劲,李璟心中一阵开怀。

    “如何?足以成军吗?”李璟瞧着人手一柄铁制枪头的长矛,意气风发的询问身旁左右。

    赵默笙平日里不得半分空闲,这些为李璟所用的人中,属他能力最为平均,况且接触的最早,忠诚无需多言,这会搬运休闲时,不免在旁接口道,“盔甲还是太少,若是平地对阵,昔日官军精锐五十可破之。”

    “是啊,可惜盔甲难造,还好有生铁三百斤,可招募铁匠,参照打炼!”李璟哪里不知道,单说东边的建奴,其中真女真,自负武装,人手一甲,朝廷边军精锐家丁,也是如此。

    可自家不是没钱没地盘吗,哪能和他们比啊。

    “昔日盔甲,柳钉众多,恐怕一时难以打造,不如以棉花充之,以面抵抗刀兵如何?”冯行满不愧是把总出身,懂得多些,在旁开口。

    “就依次照办!”李璟不懂这些,但料想如今有盔甲总比没盔甲好,再者说了,自己不也还穿着竹子制成的盔甲吗。

    又见军阵终于成型,有带甲者四十人,又选配弓者三十人,挑昔日僧丁十人端坐骡马,作为斥候,虽然勉强上马,但总比往日庄稼汉子来得强。

    “咱们走到今日,已是无法回头,但凡好男儿,功名马上取,何必奢求其他!”李璟冲左右如此说道,想前世不过统兵百余人,况且自家还是指导员出身,不能直接领兵作战。

    穿越后,心中一直有个难以磨灭的期盼,迫切的想尝试着统帅三军作战的滋味,如今手下有四百兵丁,如何能不叫他欣喜若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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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四章 建军改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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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公,如今兵器完备,可依法建制,如此方可依法练军!”冯行满作为往日军中把总,乃总兵官营哨制特有军衔,武官正七品职。

    如今虽然官不官,民不民的,但是他心中还是希望能够再次确立自家地位,实在是他在李璟一伙人中,地位最为尴尬。

    按说他本统帅四百余人的把总,在投靠李璟的众人中原本地位最高,按常理道本该居于李璟麾下第二人,但不知怎的,他如今的地位,却含糊不定。

    李璟练军,以百人为一队,设队率一职,以他与赵默笙,谭武,郑仁宝四人各位队率,按说自家领了第一队,但总是遭李璟夺权,第一队几乎成了李璟的亲卫队,哪有他的地方。

    所以他眼见武器装备完善,迫切想让李璟确立自家地位,以摆脱尴尬的局面。

    “诸位也是这般认为?”李璟含笑瞧着几个队率,眼见他们各个掩面不肯开口,心中明了,“到了今日,咱们也该确定自家的目标了。”

    李璟将他们招呼到一块没人的地方,又派人去请李登高过来,眼下自己这六人,就是这个小团体的主事人了。

    “咱们杀了大族那么多人,连明军一个百户所都叫咱们杀光了,往后的日子,官军不能容忍,咱们要么聚众为寇,要么席卷天下为贼。”

    见众人赞同,又仔细分析道,“若占山为王,咱们和以前有什么分别呢?何不直接在慧济寺中出家为僧来的痛快?故而这条路,只是暂时栖身之地而已。

    况且千百年前,陈涉(古人称呼,实指陈胜吴广起义。)大泽乡登高一呼,聚众数十万,席卷天下,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难道我等就差了?!”

    这样说着,声音渐渐高昂,几个大汉围着,听到这几句煽动人心的话,顿时鼻呼粗气,脸色渐渐胀红,只是他们心中忐忑,不知这般有没有前途,都紧盯着李璟不肯开口。

    李璟也没打算就凭自家一句话,就打动他们,叫他们死心塌地的跟随自家造反,心中早有一套腹稿,这会直接全部和盘托出,“我遍观局势,如今已经到了最好的时机,晋南流寇聚众如今二十几万,而朝廷无道,民间愁苦久也。”

    又指了指郑仁宝,以他的经历示范,“连郑兄弟这般的,都活命不成,尔等去想大伙是不是到了破家流亡之际?!”

    “是啊,即便家乡不曾遭到兵祸,我等也活不下去了,眼见秋收在即,家中却连熬下去的钱粮都没有了,况且秋收之后,就是秋税,今年这世道,哪里还有余钱交税啊!”郑仁宝叹息一声,想到自家悲惨事,忍不住湿了眼泪。

    李璟见调动了大伙的情绪,直接趁热打铁,蛊惑着开口,“而今朝廷势弱,山西不过兵马万余,而北边宣大一线边军防备漠北诸部,不能南顾,咱们在晋中起兵,观测时局。

    若朝廷发大军前来征讨,则势必南边流寇兵锋更甚,如此首尾难顾,谁人势大,则先打谁,我们只需攻占乡野,广收流民,趁机壮大就是。”

    顿了顿,见众人都听的入迷,又继续说道,“如今秋收秋税在即,我观各地农田多有遭灾,而朝廷为筹集兵饷,势必加征,如此农民破家就在眼前,若咱们能把握这次机会,号召起义,必定从者如云。

    他日我等建功立业,或曰招安,或曰割据一方,以图大事,封侯拜相,岂不快哉?!”

    谭武早就按捺不住,直接脱口而出,“主公,若真是如此,咱们还等什么,直接豁出去干了!”想他一身武艺高超,冲阵杀敌不在话下,但无奈朝廷不用义士,反用奸邪,叫他浪费了一身好本事。

    “谭兄弟慎言!”冯行满这会到是纠结了,呵斥了一声谭武,他决计是没有造反夺取天下的心思啊,走到这步,也不过是想立下功业,重新归入朝廷罢了。

    只听他呵退了谭武,好生琢磨一会开口道,“主公,我等以往具为朝廷官军,吃惯了粮饷,今后若是贸然起兵,恐怕内心不安啊。”

    “那你待怎的?”平素里沉默不语的赵默笙突然开了口,矛头直指往日的头领,“难道大伙就一直躲藏在山上吗?主公为了我等,连祖业都抛弃了,如今你说这话,如何能过的去?!”

    这话说的也不是无的放矢,冯行满自打投靠李璟之后,每逢遇事,总是犹豫不决,瞻前顾后,总想着自家退路,不就是舍不得自家百亩良田吗?合着大伙以往跟随,都是假的不成?

    “切勿伤了和气,”李璟不得不出来打圆场了,虽说他瞧着僧丁内部分裂,心中欣喜,但为了维护表面的团结,不得不训斥赵默笙了。

    不过这军制,不得不改了,冷兵器时代战阵自己也不熟悉,但料想必定有其中的道理,若是胡乱改动,恐怕上了战场自乱了阵脚才是真的。

    “我欲改动军制,以区分我等与大明军队的区别,只是如今兵少,无须改动太多,暂以伍-什-排-队-都-营五等,以五人为一伍,二伍一什,三什一排,三排一队,三队一都,三都一营,如何?”

    李璟心中这个编制,一直以东虏鞑子为作战目标,一伍有五人,一什十一人,一排三十五人,一队一百一十人,一都三百五十人加上单独的斥候,后勤等约四百人,一营配上炮队外带一个预备都一千五百人。

    以营都为基本作战单位,满洲一个牛录三百人,但时常缺编少额,以二百人计,一都配以精锐装备,加以敢战决死之心,与其作战,并无问题,鞑子也不过是骑马射箭的马上步兵罢了。

    若日后部队壮大,以营组合,编练成军镇,参与战略决战和主力会战,绝无问题。

    如此一一解释出来,就瞧着众人,一脸期待,毕竟起家阶段,免不了眼前这些人的帮助。

    郑仁宝与李登高不通军略,一个半路出家,一个主管后勤,哪里有开口的言语,冯行满听罢,心中一突,拢共就四百人,按照李璟所说,编练为一个都,下设三队,那自家的地位呢?

    还是谭武没考虑什么,直接开了口,“主公如何说,某就照做。”

    说着,又去捅捅仍旧在思考中的赵默笙,示意他如何想法,赵默笙沉思一会,见他靠过来,也没说话,只是不时瞧瞧冯行满,又去看一脸期待的李璟,嘴巴动了动,终究没有开口。

    “果然还是把总出身,威压不小,连赵默笙方才开口反对他,这会到了关键时候,反而不敢反对了。”李璟心中想着,原本自家还想乘此良机,一举平息冯行满对军权的染指。

    可惜帮衬的人太少,若是强行解决,闹僵了就不好办,只得缓和着说道,“我欲起兵,实属迫于无奈,今有军一都,我为校尉,立冯行满为副尉,共掌全军。”

    如此,冯行满稍稍放心,可是心底仍旧止不住的失落,自家原本掌握一队精兵,如今却做了李璟的副手,失了兵权,难免失意。

    又听李璟道,“诸将听令!以赵默笙为第一队队率,谭武为第二队队率,郑仁宝为第三队队率,原属冯副尉一队编入上述三队,取青壮七十人单设教导队,由我亲自操练,以李登高为后勤司主管,统属全军一应杂事。”

    “是!”上述几人一听自家任命,顿时开口应声,只是冯行满心中不岔,暗道果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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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五章 鬼迷心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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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是家?”

    李璟趁着夜幕降临,在临时搭建的木台上,大声吼着,周遭是黑压压的一片人头,他们盘腿坐在地上,眼睛盯着自己手中挥舞的小木棍。

    四五只火把将李璟所处的位置照应的是灯火通明,一块方方正正的大木板挂在半空中,随着微风浮动,上书一个大大的-家。

    “家就是我们祖祖辈辈,一直生活的地方,是我们累了,可以休息安身的地方。

    是绝不能缺少的!这就是家!但是!咱们都没有家,我父亲两年前,去了辽东服役,如今尸骨未曾返回乡里,而你们呢,谁不是家破人亡?!”李璟大声的说着,直指下边众人。

    今日,是李璟为下边兵丁上夜间补习班的第二十二日了,自打上山整顿好之后,这样的夜间补习班从未断绝,从最开始的让他们学习各种鼓声旗号,口令等。

    到后边开始学习阿拉伯数字,做为基本计算,可惜古代的农民,实在是不知叫李璟该如何开口了,若是农忙家长里短,他们还能牢记于心。

    可是这些文字数字,他们学的就不上心了,通常是第一天晚上学习了,睡觉起来就忘的一干二净,实在叫李璟头疼,最后干脆只得强制性下令。

    若是第一天学习的,第二天早上吃饭之前,不能默背出来的,一律不得用饭,一方面又减少了夜间突击学习班的教授量,期待积少成多,多少让他们明白些道理。

    俗话说,僵着的牛,哄着不进,打着倒进,没有鞭子,不能耕田,在享受了一日三顿饭之后,这些人实在不能忍受早上不吃饭了。

    他们穷思苦想,费劲各种心思,也要背诵出前一日所学的知识,长久坚持下来,如今虽然还是不能有效的学习,但总归安心听讲了。

    自打前几日开始,李璟慢慢的开始讲解忠义礼仪服从,慢慢给他们灌输这些,叫他们归心,但古代人总归没这个思想觉悟。

    在他们看来,土地与粮食,家与族才是天底下最重要的东西,但土地和宗族,一者关系重大,李璟没理清到底该如何处理二者,粮食暂时不缺,如今只得先讲家了。

    没错,就是借用后世指导员谈xi心nao理论,强行向他们灌输忠臣的这一套,巧妙的将忠诚于家比作忠诚于自己,何况眼下也算不得强行。

    他们的家,都叫流寇,地主,官军给害了,是自己收留了他们,给他们饭吃,带领他们过上好日子,而自己,将获得他们的忠诚,在这个乱世,没有人,可以不劳而获。

    就这样慢慢听着,一个受了李璟恩惠的,举起手来,得到李璟示意,这才高声喊着,“主公,我们这一切,都是你给的,大伙就听你一句话,上刀山下火海,绝不邹眉头。”

    说着,又看着自家身后坐在地下的众人,招呼一句,“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对,咱们能有今天的日子,全靠主公仗义施舍,不然我们早就饿死了。”得到李璟的许可,几个兵丁大声附和着。

    李璟见气氛调动起来,正要继续蛊惑,一个山下放哨的兵丁直接上了台来,在他耳边细说几句。

    “李登高!上来,给他们继续讲解!”李璟将手中的书稿递给台前的李登高,自家直接下了台,阻止了想要跟随的亲卫,直接取了个火把,跟那哨兵去了。

    等走到一个阴暗无人处,李璟想火把递给哨兵,示意他先退下,等到四周无人,才招呼了一声,“出来吧。”

    听到这声响,原本茂盛的密林里,走出一人来,借着月光,不是淳县申正申百户,还能是谁?

    李璟这会瞧见他,心中一突,赶紧问道,“你深夜上山来,找我有何要紧事?”

    由不得李璟不这样发问,实在是按说申正好不容易脱离了自己的控制,虽说有把柄在自己手里,但越是这样,申正就越该远离自己才是,这才几天?他就上山来找自己了?必定是发生了大事。

    申正正想和今日下午,知县老爷唤他到县衙交代的事,内心徘徊不定,可嘴上仍旧说着,“也无甚要紧事,就是这个,这个。”

    他这会还纠结着呢,自己怎么就昏了头,直接上山了呢?按说陈知县派给他的任务,也不算太难,就是准备些粮草,自家负责押运而已,又不用自己上阵。

    何况剿灭了李璟,脱离了控制,不是自家梦想的事吗?按说更应该卖力才对,可谁叫那封要人命的文书还在李璟手中呢,这会他就是抱着万一的心思,上山来的,可惜见了面,反而说不出话来了。

    李璟眼见他面露挣扎神色,心知必定是有要事发生,这会还在犹豫呢,又见他偶尔流露出来的杀机,心中冷笑,斜眼看了看他身后周遭,两只弓对着他呢。

    开什么玩笑,李璟穿越后,最在乎的就是自家的性命,这乱世里,建功立业不在话下,若是穿越者死的无辜,才叫冤枉呢。

    “你到底有何事,快说,我可没功夫耽搁。”李璟作势便要走,申正一看,顿时急了,直接上来道。

    “我深夜上山,就想请大王将那书信归还给我,日后若有差遣,一定照办。”

    李璟冷笑一声,看申正的眼神如同傻子,“哼!百户莫非当我是傻子吗?书信在我手中,你况且有事不提,若是还给你,恐怕今日百户就要取我的性命了吧?”

    又见他眼冒精光,笑了一声,“我奉劝你一句,若想人不知,除非已莫为,你身后有两人张弓对着你,若我是你,就会乖乖的站在原地,不要轻举妄动。”

    申正一听,顿时傻了,艰难的回头一瞧,直接密林中腾的起身两个人来,张弓搭箭对着自己,这一瞧,原本藏在身后的短刃,直接一个拿捏不住,掉落在地上,整个人顿时失了力气。

    他今日本是豁出去了,要知道从陈县令那里,听到打宁武关请来精锐边军五百多人,淳县各家族亦出看家护院数百人,这些人马一旦进攻李璟,是决计挡不住的。

    届时必然被杀或被擒,李璟的生死,他不放在眼里,可是那封要命的书信可就坏事了,要是被朝廷或者大族搜到,凭他们对李璟一伙人的恨意,自己是绝对没活路的。

    所以一听这事,他就急的没了办法,如今只能做亡命一搏了,期待有奇迹发生。

    可惜,奇迹之所以是奇迹,就是万中无一,很可惜,申正连个谋划都没有,就这样头脑发热的上了山,直接叫李璟一眼看破,谁知道他居然还埋伏两个暗哨在身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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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六章 安插奸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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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的,申百户半夜上山,莫非是想要送我短刃一柄?”李璟一瞧他掉落的兵刃,顿时乐了,这究竟是个什么傻子啊?居然直接单刀就到自家地盘来了,难道以为自家是关云长?

    又见申正仿佛吓呆了,就站在原地不动,直接冲他后头招呼一声,两名暗哨直接出来,其中一人放下弓箭,取出自家佩刀,直接将申正单手按到在地。

    另一人见状,上来弯腰把短刀拾起,递到李璟身前,“主公,这人明显包藏祸心,还是直接杀了吧?”

    “哎哟!轻点~”突然间,后边传来的巨力让申正好不疼痛,被翻转扭着的右手一阵酸疼,将他惊醒过来,又突然听到这句杀气腾腾的话,顿时吓得瑟瑟发抖。

    眼见李璟目光不善,接过短刃朝自己走来,顿时急了,“大王,大王,我知道错了,饶过我这次吧,饶了我吧!。”

    “饶过你?下回再来害我?!”李璟冷笑一声,拿着短刃在他脸旁来回比划着,李璟当然不会杀他,这种废物,文不成武不就,连豁出去干的胆子都没有,正好受自己的控制。

    但李璟也不会就这样轻饶了他,不然往后大伙有样学样,岂不是没完没了?

    申正被两个汉子直接压倒在地上,奋力挣扎一会,不得动弹,又感觉脸边传来的寒光,吓的赶紧求饶,“大王,我是真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

    “啊~~~”

    “不敢?若不给你些教训,往后不得翻过天去?”李璟一边将插在他背后约莫半寸的短刃拔了出来,一边扯着他的衣服,将他提起来。

    “今日之事,还没完,我这会也不想杀你,就想试着将你那书信广为传播,不知道朝廷知道自家治下有个这样的百户,不知会是诛你九族呢,还是诛你九族呢?!”

    这话顿时吓得申正顿时魂飞魄散,连自家后背上流血不止的伤疼都顾不上了,是直冒冷汗,一想想自家辱骂当今天子,诅咒朝廷早灭的言语,一旦被公诸于众,恐怕到时候自家想死都难了,凌迟的滋味可不好受。

    “怎么,不信?”李璟看着一时无话的申正,示意两个哨兵将他提起来,才发现他居然全身没了力气,仿佛一摊烂泥一般,若是松手,必定瘫倒在地。

    又见似乎有骚臭味传出,捂着鼻子,直接看他下边,“真是个脓包,也不知你这百户的官职如何来的。”

    不过这倒是李璟冤枉申正了,这明朝的军户官职,乃是世袭,申正也是打祖上传下来的,不然就凭他的本事,恐怕连个小旗也混不上。

    过了好一会,申正才从深深的惧怕中清醒一些,不顾狼狈,直接奋力一扭,也就是哨兵没了注意,竟然直接叫他扑倒在李璟身前哭诉,“大王饶命啊!小的愿意以身家性命都给大王,就求留我一条狗命啊!”

    “哦?”李璟眼见他此刻连狗都称呼上了,觉得熬他到算熬出几分成绩了,直接冲他身后的哨兵说道,“你们先下去守卫,不要让旁人过来。”

    又直接将扑在地上,做五体投地状的申正拉扯上来些,“若真是这样,你且讲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的说出来,若有些作用,我便考虑今日不杀你!”

    “我说,我说!”申正一听自家性命能过今日,哪里还敢隐瞒,“今日知县唤我,言自宁武请来边军一部五百余人,不日就到,以我为后队,顺带押运库银押解到太原府充作税赋。”

    “顺带押运库银?”李璟眼前一亮,宁武边军出关来围剿自己到在其次,反正自家占山为王了,与官军迟早交战,只是不知这部兵力战力如何,如今有这么个知晓内情的在,还怕问不出么?反到是后边这句叫他心动。

    申正眼见李璟没了杀自己的心思,顿时缓过些精神来,“是啊,往年县里税赋都由我等秋后押送,不过今年听说南边闹匪患,省里要求各县提前完税,正好借这部官军随行。”

    李璟心思不定,一边是进剿的官军,一边是一县的税赋,真叫人为难,最后思考片刻,还是问道,“有多少银子?”

    想申正不过是个百户,哪里知晓的这么多,只能惊恐的摇着头,生怕李璟一言不合就杀了自己,“我实在不知道啊!不过大王不要焦急,待我押运时,一定派人告诉大王啊!”

    “官军装备呢!有无盔甲?火器多少?”李璟又问,既然银子的事暂时理不清,那就先对付这批官军。

    天牙五峰山,虽然不是天然险峻之地,但是官军要仰面进攻,自家居高临下,又有盔甲弓箭,真打起来,官军未必讨得好去。

    “听说亢家这次出了血本,给银钱七千两,米粮五百石,县里各家又凑了纹银千两,粮百石,请来的端的是精兵良将,光骑马的就有百来人,后头还拉着两门炮!”申正是一五一十的道来,光听这伙兵马,就叫他心惊不已。

    这年头,能骑马的就是精兵,况且还带着炮,就凭这等装备,就不是山贼强人能抵挡的,任你什么寨子,如果官军能把炮运上来,直接一通轰,就崩溃了,申正实在是对李璟所部没信心,不然也不会出此昏招了。

    “有马,有炮,这不是一般的明军啊。”李璟一听,顿时倒吸一口冷气,如果初时觉得明军战斗力不行,那是建立在对一般的卫所军户身上的,他们缺额本就严重,加上土地兼并等因素,说是军户,不如说农奴,仓促上阵,能有什么战斗力?

    可是从申正口中听闻的,这明显就是边军的主力了,五百人就有一百骑兵,还带着炮,按自家看过的史书,这种装备的边军火器化起码百分之四十以上,若是自家上去,恐怕一个冲锋就要崩溃。

    即便勉强守着山寨,只要明军将炮队送上来,几炮下来,山寨就守不住了,近距离接战,明军如人人带甲,自己如何是对手?

    这样想着,越想越烦,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别的穿越者,到了古代,不是出身富贵,就是统帅三军,走哪人人都爱,古人不提智慧如何,反正是见面就拜,到了自家,怎么一波接一波的围剿,打压,难道明末的农民,就该受穷受苦吗!

    不,既然这世道要逼的人没活路,那我干脆就扯旗反了这天,这样想着,沉声对申正喝道,“你也不必多生心思,若我有不测,这书信一定传遍天下,你唯今之路,就是助我渡过眼前难关,不然咱们就一起死吧。”

    “大王请吩咐,小的一定照办,还请大王万万不要公布啊!”这一招,正中申正的命脉,直接叫他跪下求饶。

    李璟冷笑一声,反正要的就是要挟你,直接露出自家本来目的,“你且回去,一五一十的探听清楚,我派两个弟兄跟随你,一有情况,立即来报,我若有动作,也派人告知你。”

    这样说着,还不忘敲打他几句,“若你不在乎自家性命,只管告发我,且看朝廷饶不饶你!”

    申正听着只要自家探听,顿时松了口气,可是内心仍旧沉重,一边擦着冷汗,一边小心回应,“不敢,小的万万不敢啊!大王只管放心,我回去之后,一定好生替大王探听消息。”

    “好了,你赶紧回去吧,”李璟觉得时间紧迫,赶紧催促,末了又回了一句,“对了,你这伤口,知道如何遮掩吧?莫叫旁人看出异样来。”

    申正见他终于放了自己,赶紧点头,“不碍事,不碍事!若大王没别的话,小的就先告退了。”

    李璟挥了挥手,止住他,又叫来方才两个暗哨,仔细叮嘱一番,叫他二人跟随申正左右,片刻不离,一路护送他打后山小道下山去了。

    眼见三人消失在夜幕中,李璟叹了口气,转身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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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七章 人心思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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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公,若是披甲精锐五百人,其中有百余骑兵,后头还带着炮,咱们就只能躲开了。”

    等到李璟回身召集心腹这么一说,大伙顿时傻了,原本以为这吃饱喝足的好日子就将这么一直下去,可惜官军就来围剿,叫大伙心底是实在无法接受。

    冯行满连思索的功夫都省了,直接焦急的开了口,往日他在晋军当中,自然知道大明边军是个什么模样,说实在说,眼下自家这点人马,若是堂堂正正的与边军交手,一个回合下来,恐怕就要崩溃,根本没的拼。

    连往日里叫嚣着武艺超群的谭武这会也是默不作声,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李登高原本就是个农民出身,虽然读过些书,但抡起军阵来,他可就没办法了。

    一时沉默,还是郑仁宝走南闯北看过不少,这会也开了口,“主公,朝廷边军,久经沙场,若是咱们强行抵挡,恐怕兄弟们都活不下来,不如咱们早些离开吧?这伙官军,不可能长久驻扎在此的。”

    “逃?”李璟一声冷笑,看着因为这个消息吓得手足无措的众人,轻蔑的说道,“官军又能如何?何况咱们能往哪里跑?”

    说了这句,眼见众人又不接口,心中动怒,“天下之大,无我等容身之所,今日往西,明日往东,如丧家之犬,哪日叫官军捉住,砍了头颅拿去领赏,这就是你们想要的日子?!”

    明末烽火数十年,流寇不能成事,莫说日后攻陷北京的李自成,就谈如今的紫金梁王自用,不也是一路逃窜吗?在精锐的明王朝关宁军,秦军的双重打击下,即便拥兵数十万又如何?丧家之犬尔。

    不能编练精锐,不能做到号令统一,不能有后勤支援保障,流寇之殇,莫过于此,如今明朝总兵曹文诏领本部两千多骑兵,就敢追着十万流寇打,李璟绝不认为自家能够与曹文诏部作战,轻易对阵,无非送了性命。

    这样想着,心中悲愤难平,自家前世也是农民出身,素来知道民间之苦,千百年来,农民已经活的够惨了,丰收年,不过勉强维持温饱,遇到天灾人祸,就有破家的危机,如今自己到了自己,决不能再走流寇的老路。

    他们一路裹挟,一路烧杀,对北方的农业生产造成了太多太多的伤害,人生在世,总有几分追求,不然和咸鱼有什么区别呢?既然自己来到这世上,总归要留下点什么!!!

    “无需多言,我是不会逃的,男子汉大丈夫,生于斯长于斯,生不能建功立业,死亦葬入祖坟,尔等皆为三晋百姓,难道忍心裹挟我自家兄弟亡命天涯乎?!”

    李璟只觉得胸腔中有一股热血沸腾,说起话来分外有力,“今日逃了,再有此事,又如何?继续逃么?逃到哪一日,我等叫取了首级,给旁人换银子吃酒么?!”

    “主公,你且说,我等该如何去办?这没完没了的日子,我也受够了!”谭武本就不甘心逃窜,只是众人的心思都是这个,他也不好反驳,如今见李璟断言不走,他也被挑动起来,直接吼了一句。

    “咱们与他们干,打败了这路官军,晋中之地,就再无敌手,无论咱们呼啸山林,还是下山发展,都任我等驰骋,天下之大,非朱明一家之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打败这伙官军,顺带夺了税赋,淳县必然加征,届时民不聊生,家家破产,我等登高一呼,必然从者如云,民心可得,引以为基业,从此割据一方,以图大事!”

    “主公,事虽好,可惜这五百官军,就是我等催命符,若以我部人马拼杀,恐怕一个时辰都坚持不住,何谈其他啊?”冯行满一脸的悲观,想自家主公莫非是疯了?这可是精锐边军啊,不是寻常军户啊!

    “五百官军,我视之为草芥尔,你等如何惧怕我且不论,须知我在其中,安插细作,事无巨细,皆有来报,其何处扎寨,何处行走,如何进兵,皆为我所知。”李璟一脸自信的说着,不断鼓动大伙的信心。

    冯行满一听这个,摸着脑袋想了一会,“主公,此等细作,靠谱吗?”

    想着若自家知晓官军动向,也不是不能打,提前避开官军锋芒,也能减少些损失,不过一想到披甲的官军,还有骑兵,他顿时又沉寂下去。

    自家官军出身,哪里不知骑兵的厉害,自家两条腿,官军四条腿,跑都跑不过啊。

    李璟心中早有腹稿,乱世用军,谈什么手段?只要能打败敌人,就是好的,如此,直接了当的开了口,“诸位想岔了,我从未想过与官军正面接战,击败敌人,并非只有堂堂正正这一条道。”

    赵默笙听到这里,由不得自家不开口了,疑惑的问道,“主公早有定计?”

    说完,又一脸盼望期待的瞧着李璟,似乎想从他自信的脸庞上看出些,可是李璟前世今身,尤其谨慎,哪里能让他看出破绽来。

    只见李璟摇了摇头,笑着说道,“办法定有,无论埋伏还是下毒,皆有法可依,大伙只管每日照常去做,无需担心,此事切不可泄露,以免乱我军心,若有违抗,定斩不饶!”

    越说到后头,李璟口气越重,实在是眼下的事叫他心力交瘁,本以为自家兄弟都会随自己一道对敌,可惜这股敌人把所有人都吓破了胆,若是勉强上去,不过片刻就会崩溃,只能使出阴毒的法子来。

    末了,又补上一句,“这几日,时刻戒备,听我号令,若要出动,即刻整军,不得有误!”

    这才招呼众人各自带着心事下去,只是自家终归是心神不定,颇有几分萧瑟的苍凉感。

    这才五百明军啊,若是他日与成千上万的明军作战,数十万的流寇作战,战斗力更强的鞑子呢?这些人是不是还会跟随自己一条心呢?

    李璟有些想不下去了,心中一度甚至有了放弃的念头,这条道路,这么难,如何走的下去啊?

    可是再想想这乱世,若丢了兵权,自己即便带着妹妹,拿着银钱躲避,恐怕也没什么安稳日子过了,丢他娘,拼了!不就是一条命吗,自家都死过一次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不就是五百明军吗?敢来惹我,就要做好鱼死网破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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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八章 定下计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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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送走了几个首领,李璟就迫不及待的让人将李登高的儿子李瑁找来,仔细述说了一番,最后还不放心,又小心叮嘱一句,“我方才说的,你可明白了?切勿自作主张,坏我大事!”

    李瑁按照年纪,本该是李璟之族兄,但此刻连自家父亲都跟随了李璟,他自然也不会有旁的心思,而且古代一家一族的观念深入人心,帮李璟就是帮清河李氏,他还是懂得,如此沉声答应下来。

    “主公请放心,我此去必定牢牢监视申正,不叫他坏了咱的大事,若有要事,必定及时派人回来禀告。”

    这样说着,又附耳过来,听李璟密语一番,这才点着头转身打后山小道下山去了。

    李璟在原地好一阵观望,直到再也看不见他的背影,才回转过来,又唤了一个亲随过来,耳语几句,让他连夜往五台去了……

    “县尊,这伙兵痞进了城,买卖东西还不给钱,县里多有怨言,还是乘早让他们出发吧,早些剿了强人,送他们离开才是。”县官幕僚一大早就来抱怨,直接冲散了陈孟吉的好心情。

    只见他放下梳洗的绸布,又细细的用手绢擦拭干净,这才慢悠悠的回过头来,“打发什么,这伙人在此多呆几天,将县里的库银抽调,一同上路才是。”

    陈孟吉都谋算好了,往年都是秋收后押运去临近的府库,偏生今年直入太原,而且还有淳县五百多服劳役的青壮要往介休县,那边地处战祸之地,恐怕没了看押,半途就会逃窜,正好借着这大军围剿之际,一块过去,也算有个照应。

    如此,陈孟吉一边坐下,一边给自己倒了一壶茶水,“你且去库房催催,这两日就要出发,乘早打发走,本官也算了了一桩大事。”

    那幕僚闻言,却是一阵担忧,“东翁,库银不过一千七百余两,存粮不足千石,即便都算上,今年的税赋,缺额约在五千石上下,况今岁大旱,民间多有灾祸,若强行摊派,恐生变乱啊。”

    要知道自打明王朝张居正变法之后,实行一条鞭法,各地税赋以折色银代缴,晋中这地方,历来大军囤积,耗粮还需外地运来,江南上好的白米不足一两,但到了山西这地界,就需三四两。

    但朝廷可不认可这个价格,加上今年,晋南大乱,多地颗粒无收,自然无税可交,这多余的自然均摊到晋中晋北之地,自然更加难以承受了。

    况且山西少有大米,多为麦,粟,产量又低,到新米上市时,各地豪强多有欺压之举,趁机大发横财,民间多有疾苦,五千石的标准税赋,可不是淳县这样的穷地方负担的起的,全县在册农田,需缴税不过十之二三。

    这每亩地均摊下去,恐怕一多半是要缴了赋税和地租了,其中正常的农税不过十分之一,其他的大头才是各地摊派的杂税和地主家的租税,今岁朝廷又加征剿饷,更加加重了农民的负担,这幕僚深知下头的苦楚,无奈人微言轻,实在是没了办法,只得提点自家东翁多加注意了。

    陈孟吉一听这话,冷笑一声,“本官为朝廷办公,何人胆敢违抗,若是交不出税来,直接拉到县里打板子便是,这帮刁民,本官还不信治不了了。”

    只是他不知自家说的这话,不日就要应验,原本没有李璟的时空里,流寇偏师入临近五台县,从者数万,家家户户拖家带口从贼,朝廷视民为无物,民自然视朝廷为贼。

    那幕僚眼见县尊满不在乎,也知趣的闭嘴,不在谈论,只是仍旧免不了忧心忡忡,过了一会,又听陈孟吉道,“你且去将本县申百户寻来,我且交代一二,以免误了税期。”

    “是,东翁,我这就去办。”幕僚出得门来,冲后头瞧了一眼,见自家东翁全然不放在心上,只得摇了摇头,叹息一声,就出门去了。

    ……

    “怎的?那狗屁县官找你何事?”李瑁半夜下山,寻着山路一路进了县里,就着清晨开门混入城中,好在往日多在县里生活,对环境十分熟悉,直接摸到申百户院子里,好一番吓唬,申正顿时不敢造次。

    眼见县尊派人前来邀请,李瑁也是片刻不敢理他身旁,直接守在县衙外头,此刻见他出来,赶紧上去。

    申正此刻已经是上了贼船,再也下不了了,索性认了命,直接将县尊与他说的一五一十的讲出来,李瑁一听,就知官军进剿,就在这两日,也不敢耽搁。

    就着今日收集到官军的信息,吩咐当日跟随申正下山的哨兵直接回山禀告去了。

    ……

    “五百官军,三百披甲,二百火器弓弩,其中一百人骑马,”李璟一边叹息着分析方才所听到的信息,一边瞧着校场上操练的自家人马,这一对比,心中几乎绝望。

    相比于明军的精锐,自家人马实在是上不得台面啊,若能给自家三五个月的操练整合,外购生铁打造兵器盔甲,再混上些火器,倒也不能拼一把,只是眼下,无异于以卵击石。

    “哥,这些日子,你是越来越轻廋了,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李采薇怜惜的瞧着自家哥哥,见他脸上满是担忧沉闷,凑到身前,紧张的问道。

    “无事,哥只是在想些问题罢了。”李璟摇了摇头,暗道自家的警惕也是放下了,被人欺身到身边才发现,又见自家小妹一脸的愁容,赶紧硬挤出些笑容来。

    李采薇眼见自家兄长苦着脸冲自己笑,心中更闷,都怪自己无用,不能为兄长分担些,可是自家上次想要操练军阵,却被兄长拦住,如此这样,自家还有什么作用呢?

    “放心,这世上无难事,没有什么能难倒我的,好了,你先回屋里去,这会日头毒,晒黑了皮肤,可就不好了。”李璟压根不想给自家妹妹造成太大的负担,有什么困难,自家一肩抗下就是。

    李璟见她不愿,虎着脸冲她,“好了,先回屋去,哥再想想,事情就能解决了。”

    “哎。”李采薇努力举起手来,使劲的蹂躏李璟的脸庞,想要让他作出笑脸的模样,可实在是李璟无心发笑,心中沉重,过了好一会儿,李采薇才闷闷不乐的进了屋。

    李璟瞧见她的背影,内心底终于下定决心,用毒!只用使出阴招,原本还下不定决心,实在是用毒这个法子,不怎么高明,颇有几分不折手段,但眼下,有细作在官军内部,只要能够接触到他们里边,下毒是最有效的法子了。

    只要做的隐秘些,届时官军中了毒,自己带人上阵,既击溃官军,获取装备,又成就自家名声,以鬼神之说,彻底掌控军权,可谓一举两得。

    就这么定下了,李璟一挥拳头,强劲而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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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九章 埋锅造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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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大早,淳县往原平的官道上行进着一支长长的队伍,前后不下几里地,打头的是清一色的牵马大汉,高头大马上,一侧是一柄三眼铳,一侧是一个二尺五寸有余的铁锤纯器。

    牵马汉子自家身上就背着几日的干粮,帐布和一些水壶,这些骑兵还算好的,起码他们大半的负重都交给了坐骑,他们只是不时的擦擦汗,将就着赶路。

    后头的步兵也不辛苦,他们随军有百来个配军,推着独轮小车跟在身侧,上头整齐的安放着一幅幅盔甲和弓弩火器,都就近跟在一侧,武器装备都朝着官军这边,方便随时穿上。

    也就是这伙官军的任务是剿匪,才如此散漫,军规也视作无物,若是按接敌十里之内临战姿态,全幅武装的话,这段距离就得叫他们吃尽苦头,顶着烈日身披四五十斤的盔甲兵器走路,恐怕还没到地方,他们就累趴下了。

    在这长达数里队伍的后头部分,就是一连窜押运粮草的车队,五百多民夫在淳县一个百户所的看守下,奋力的推着大车前进,他们可没前边人的好运,不仅要顶着烈日推车,稍有懈怠,就会招来喝骂,有暴脾气的军户,直接拿着鞭子招呼。

    “站住,什么人!”打前头两个骑着马,全幅武装的骑兵远远瞧见官道上几个民夫打扮的,顿时一惊,大军过道,前头斥候前出四五公里为大军探路,此刻发现异状,顿时急了。

    “官爷,我是此地的良民,闻淳县申百户打此过,特意前来劳军,”那为首一个年长些的员外打扮的赶紧出来,却不是李登高是谁?

    只见他这会转过身来,指着后边摆放的六扇猪肉,冲那骑兵指了指,“这不,申百户往日里对老汉多有帮衬,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哦?你且在这等着,”那为首一个骑兵笑脸看着他身后宰杀拜访好的猪肉,顿时丢下一句,直接往后头去了。

    “给淳县申百户劳军的?还有六扇猪肉?!”此次领兵的一个卫所千户疑惑的出口,要知道山西这地界,猪肉也不便宜,半边猪肉一扇,能卖到十两银子,这小六十两银子出手忒大方了。

    由不得这千户不得不疑惑,实在是出手太大方了些,心中疑惑,“你去将淳县百户唤来,瞧瞧是也不是。”

    这也是没了办法,这五百兵丁吃起肉来,一人一两斤还不管饱,若是少了,这些军将自个分了,那就得不偿失了,故此李璟也下了血本,每扇猪肉,早就用毒水泡过,上头全是曼陀罗所制蒙汗药。

    得亏联系上了叶家,不然这么多药剂也配不出来,初始李璟想要用酒,但叫自家一个弟兄喝了混着蒙汗药的酒水,忒苦了,一口喝进去,直接叫吐了出来,这个法子行不通,李璟又将目光瞄上了自家的猪肉。

    以木桶乘水,放入蒙汗药混淆,再用猪肉连续侵泡两日,如此药劲彻底入味,再用人试吃,果然有用,但熟透后的猪肉,药劲消散了些。

    即便没有解药,那吃了猪肉着了道的汉子也只是摇摇晃晃,提不起力气来,叫李璟看的直皱眉头,可是转念一想,反正官军吃了这弱化的迷药,提不起兵器,也是一群待宰的羔羊,只要能唬他们吃下就行。

    这样,在一连窜的安排之下,李璟本想亲自上场才放心,后来觉得自个年纪太小,恐叫人看穿,只得叫上李登高,在山上排练了两日,总算叫他能安稳的说出一番话来。

    “千户大人叫我何事?”申正这会内心焦急,暗想李璟那边也没传来什么动静,眼见这伙官军接近五峰山,届时真刀真枪的干起来,李璟怕不得扔下山寨亡命天涯去了?

    那千户骑在马上,打马一指,“你且上去看看,有人借你的名头劳军,可是熟识否?”

    “是!”申正满头的雾水,带着形影不离的李瑁直接上来,定眼一瞧,更糊涂了,打山上他也没见过李登高几次,自然认不出来,可他身后的李瑁到是一惊,这是自家父亲啊。

    “百户,这是此地的张员外啊,上次不是请我等驱散乱民吗?”眼见旁边一个边军骑兵盯着,李瑁也不敢露出半分惊愕,直接冲申正打着眼色。

    申正一听,顿时知晓了眼前人的身份,赶紧应喝一声,“张员外不在家中歇息,来此作甚啊?”

    说着,笑着上前去问好,那身后的骑兵瞧了一眼,也没发现什么异样,反倒心中高兴起来,这般多的猪肉,今日算是有口服了。

    又等申正凑近与李登高说了一番,顿时知道内情,心中不安,只是见身旁李瑁不住的眼神威胁,心知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如此耽搁一会,下不定决心,被身后那骑兵催促几句,咬了咬牙,叹息一声,就回去禀告了。

    那千户明显瞧着他神色不对,直接出口问了句,“可是不对?!”

    “没,没,实在是我,”申正这会到急的有些说不出话来了,李瑁瞧着也是焦急,生怕那千户瞧出什么异样来,只是自家不好开口,只能等待。

    正备受煎熬呐,却听那千户笑道,“莫要这般小气,我此来剿匪,平了这地方,那员外也该好好谢我,这些猪肉,我也不一人拿,分你二十斤便是了。”

    听了这话,李瑁和申正顿时长舒了一口气,那千户压根就没往细作上想,只是见申正脸上阴晴不定,还道他舍不得这些猪肉,恐怕内心底还叫骂那员外不知趣,看不清形势呐。

    千户早就嘴馋,这会瞧见猪肉,也按捺不住了,直接招呼起来,“你派几个人上去,取了猪肉,我瞧日头不早了,大伙就地歇息,有这般多猪肉,就地埋锅做饭。”

    “喏!”一个亲随下了马,直接冲后头招呼一声,整个队伍顿时欢呼一声,各自以各什为单位寻阴凉地歇息去了,后边的淳县百户所军户眼见不走了,也就地歇息起来。

    只是招呼服劳役的青壮,将他们叫到一起,好生看管,如此,整个队伍,埋锅造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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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章 出其不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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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队为左右包抄,第二队绕行山路,往其后突袭,第三队为前导,跟随亲卫队杀入阵中,诸位听我三声炮响,一起杀出,誓与官军决一死战!”

    “喏!决一死战!”

    在距离官军约二里之外的一处山林里,李璟带着自家清早用过饭的部队,经过一阵急行军,终于到了这里,得到斥候队的报告,官军就在眼前了。

    借着高山的遮掩,李璟停下脚步,让部队恢复体力,做临战前最后的动员。

    瞧着这些各个带着紧张,迷茫与兴奋的脸庞,李璟心中坚定,直接冲着属下几个发号命令。

    冯行满几次想要开口,却有些犹豫,最后见李璟下了令,实在忍不住了,“主公,若是官军没有倒下,那我等还冲不冲?”

    “此刻官军正在埋锅造饭,必定防备疏忽,即便没有中毒倒下,咱们这一冲,也得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李璟稍作解释,紧紧的盯着冯行满,直到盯着他低下头颅,这才继续说道,“官军也不是三头六臂,咱们这猛打猛冲一阵,必定叫他们溃散。

    故此,这一阵,就是咱们的存亡之阵,若胜了,打垮了此地最精锐的一部官军,此后任我等如何去做,朝廷短时间内也管不到这里。

    若败了,万事皆休,咱们就各自逃命去把。”

    “谨遵主公号令!”赵默笙,谭武,郑仁宝三人怒吼一声,纷纷领命下去准备了,又听谭武招呼一声,即刻率所部第二队先行出发,穿越山林,朝官军所部后路而去。

    李璟又扫了临阵有些退缩的冯行满一眼,“冯副尉,即刻召集亲卫队,以十骑为先导,随我杀入官军阵中,你随我左右,不得有误!”

    “是!”冯行满此刻见李璟信心满满,只得硬着头皮答应一声,也起身招呼队伍去了。

    李璟跟随着起身,缓缓的将腰间的佩刀拔了出来,就要出发,只是斜眼扫过自家后边一直跟随的李富贵,驻足下来,半响之后,才把他招呼到身边。

    “族叔待会就不要上去了,你领你那一什兵丁,在后头督战,若见溃散着,定斩不饶,若是事不成,请族叔立即归家,带我清河李氏一族妇孺逃命去吧。”这话说的声音极低,生怕旁人听见。

    李富贵本就是被挑选出来的亲卫队什长,原本以为李璟有何机密事要告知自己,哪想是这个事,不由惊愕的抬头瞧着李璟,木讷的说不出话来,怎的大敌当前,李璟还说出这番话来?

    李璟见他沉默,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清河李氏的青壮,都在这里了,若是今日失败,恐怕逃不掉几个,清河李氏一族,总归得保留几分血脉,这样,拍了拍李富贵的肩膀,叹息一声,再也没有言语。

    随着大手一挥,李璟高声喊了一句,“亲卫队,出发!”

    整个队伍立即起身,收拾着兵器盔甲,前头十个牵着马的默不作声的直接动身了,后边第一队的赵默笙也将队伍分成两队,各自去了,郑仁宝亦招呼起自家第三队起身,跟在亲卫队身后。

    李璟自个打着头阵,刚一转过山脚,就远远瞧着官道两侧平地里聚集的官军,赶紧冲后头道,“一个接一个轻声传下去,不要轻举妄动。”

    等到安顿自家队伍,又远远的观察起来,见官军队伍此刻已经正在进食了,顿时心中一喜,只要蒙汗药发挥了作用,这部官军就等同废了,自家上去,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解决他们。

    这样,心底终于松了一口气,趁着这档口,又看官军左右,见申正一个百户所离官军主力不足百步之遥,看守着淳县青壮,另一边,数十个倚靠在马匹附近官军,却让李璟一惊。

    他们没吃猪肉?怎么可能?李璟瞧着他们手中似乎拿着的是另外的食物,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伙人怎么回事?

    当下也不敢怠慢,招呼冯行满和郑仁宝上前,“你们两个,待会听到炮响,各率本部,不惜一切冲击官军主力所在,我领亲卫第一什与第二什前去围攻那伙靠着马匹的官军,切记,不要纠缠,有反抗的,直接杀掉,不要手软!”

    等说了这么一句,又瞧着那些聚集在一起的军将,心中思考一会,“郑仁宝,待会注意那伙人,都是领头的,将他们全部杀光,一个不留!”

    “是!”郑仁宝虽然不知李璟是什么个考虑,但是自然有他的道理,自家听令就是了。

    眼前官军进食的差不多了,李璟慢慢的举起自家手中的腰刀,“点炮手,预备~~~~~放!!!”

    “ju~~~~~~噗~~!”

    随着三声炮响,亲卫队十名僧丁翻身上马,直接打官道上冲杀出来,“杀啊~~~!”

    “杀~~!”李璟长刀一挥,其余所部一百七八十号人直接翻过山坳,一路狂奔着朝官军所在的位置冲去,这会就是搏命的时机了,无论官军有没有中毒,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听到炮响,那些聚集在一起的官军顿时大惊失色,为首的千户扔下手中咬了一半的烤猪肉,慌张的吼叫,“哪里响炮?哪里响炮?!”

    用不着旁人提醒,震天的喊杀声四处响起,那千户顿时惊呆了,只见视线之内,数骑打头,手中挥舞着长刀,一路杀来,后头不知跟了多少兵马,如排山倒海之势扑了上来,不足百步的距离,叫不少官军都吓呆了。

    “快,列阵取刀!”来不及披甲了,这会辅兵的推车距离他们还有十几步远,他们也没随身带着兵刃的习惯,一个个顿时朝着官道上跑,就想去取刀抵抗。

    “哎哟,哎哟~~”哪只刚跑了几步,前头几个跑得快的官军只觉得头晕目眩,脚下一个站立不足,直接跌倒在地上,发出一声声哀嚎出来,仿佛一个暗号一般,几乎所有刚才吃过猪肉的官军一个个手脚无力,全部跌倒在地,躺成一片。

    那千户顿时觉得天崩地裂,几乎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这还是自己那支夸口宁武卫第一所的精兵吗?“快起身迎敌!”他这样喊叫着,怒吼着,可惜这会的功夫,再也没有意义了,几个瞬息之间,李璟率人一头扎入官军堆里,一团团血雾升起。

    只见李璟一马当前,跟随在骑兵之后,说是骑兵,也就是骑马的步兵,只不过此刻借助马力,直接撞入人群之中,手中长刀借力看下,直接带走了几个官军的头颅,“啊~!”

    “列阵,迎敌!”在官军的一角,哪几个没有中.毒的,此刻在一个小旗的指挥下,顺利结阵,只是他们虽然兵甲不离身,但是毕竟人数少了些,不足十来个,此刻左右山林中一起冲出来的人实在太多,将他们瞬间包围住了。

    后头的民夫加上淳县一个百户所的人马,这会功夫,早就吓得不知所措了,一个个的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直接吓得扭头就跑,只是跑了一阵,听到后头一阵喊杀声四起。

    就见一股强人拦住去路,直接举刀朝这边杀来,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好在申正出来,直接一声令下,叫他们一个个抱头蹲在地上,又想迎上来说道说道,可惜李瑁眼疾手快,叫他赶紧也蹲下来。

    申正还有些不耐烦,可惜等抬头一看,只见刚才没听自己号令还站在原地,或者埋头鼠窜的,一头撞到那伙强人手里,也不含糊,直接举刀就砍,一阵哀嚎之后,抬眼望去,站着的,都是强人一伙。

    赵默笙冷冷的看着这一切,自家刀口上还滴着血,他是毫不在乎的举刀四顾,见周围都是自家人,这才放下心来,“第八什,第九什留下看守,其余的随我杀!”

    这样说了一句,领着本部大多数人,直接加入了屠杀官军的队列中去,官军本就大多中毒,这会连拿到反抗的力气都没了,好在辅军本就地位低下,吃肉也轮不到他们,这会他们可没中毒,一个个出于本能,拿刀反抗。

    李璟麾下四百人整,虽说不精锐,比不过朝廷的正规边军,但是打这些装备连盔甲都没有的辅军,还是没问题的,何况这些辅军没有首领,都是各自为战,哪里还担心什么。

    底下那些原本以为有一场苦战,甚至会丢了自家性命的兵丁一见,官军居然这么弱,连举刀的力气都没有,顿时胆气上来了,直接按照往日里的战阵,三五人成一组,三个使矛,两个使刀,就这样拼杀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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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一章 势如破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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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千户强忍着晕眩感,保全自家性命要紧,赶紧催促身边的亲兵,“快快扶我上马!快!”

    只是方才他吃的烤猪肉最多,药力发作,这会已经是彻底站立不住,好在有几个亲随方才一直在周边巡视,还未来得及进食,这会到拉扯着他一道狂奔,等奔到战马安置的地方,就想上马逃窜。

    只是左右两侧赵默笙,谭武领兵杀到,瞧着这人衣着光鲜,加之身旁还有数人护卫,哪里肯依,直接领数人舍了周遭官军,举刀直奔过来。

    “杀!”随着一声怒吼,长刀劈下,一个手持腰刀的千户亲卫被劈倒在地,发出一声嚎叫来,直接没叫几句,就被赵默笙身后的兵丁乱刀砍死。

    那千户眼见追兵就在身后了,头皮都要炸裂了,“快啊!”

    无奈他浑身无力,费了老大功夫也上不了马,急的身后的亲卫也没了办法,咬咬牙使劲想把他推上去,不过那千户即便好不容易上了马,凭借往日的经验想将自己固定在马背上,可是等跑动几步,摇摇晃晃,身体不支,直接从马背上掉落下来。

    看的那几个亲卫几乎崩溃,这时候也没功夫再理他了,几个人瞧着战场上出现的越来越多的敌人,相互看了几眼,顿时作鸟兽散,各自亡命狂奔去了。

    “好.狗,纳命来!”赵默笙早就得了李璟的吩咐,知道这伙官军的头领不能留,直接奔跑上去,一把扭住那千户的头颅,以刀抵之,顺势一扭,直接将头颅奋力割下,系在腰间,又起身环顾四周,见只有一伙官军还在抵抗。

    遂招呼一声,领了麾下二十几个兵丁就过来了。

    “弟兄们,今日咱们看来是要战死在这了。”一个明军小旗这会苦着脸,直接瞧着身边围拢上来的贼兵,几乎绝望。

    他本世袭百户,不是夸口,自幼熟读兵书,无奈不通人情,使不上银子,打不通关节,自打自家父亲去世后,一直挂着试百户的衔,领着小旗的实职,麾下只有十个弟兄。

    只是自家父亲身前,与同僚多有龌蹉,此刻报复在自家身上,自然多受排挤,故此今日分食猪肉,也没他的份,好在正是如此,他的一部人马倒还有些战斗力。

    也不愧是朝廷精锐卫所兵出身,单单李璟此刻麾下就伤亡了数人,都是方才两个官军斥候和这部人马所为,眼见他们结成军阵,刀不离身,盔甲附体,李璟又带人冲了一阵,虽然团团包围住,但就是打不进去。

    眼见无法,又见左右控制了整个战局,也不愿平添伤亡了,直接发狠,让人寻了官军丢弃的三眼铳上来,叫上往日的晋兵过来操弄,直接对准了这伙人。

    这会战局已经渐渐平息了,淳县的军户和服劳役的青壮,都蹲在地下求饶,而那伙强行抵挡的辅军也被杀散,李璟直接招呼一声,“放下兵器,或者死!”就退到后头,示意火枪兵上前。

    那小旗苦涩着脸,瞧着自家阵型对面的三四十个手持三眼铳和弓箭的汉子,再瞧瞧自家身边几乎绝望的兵丁,叹息一声,“都放下兵器吧。”

    实在是他无法去拼了,就这一顿火器下来,自家连摸到对方身边的机会都没有,又道是自己托大了,本以为五百主力在此,哪怕遭到突袭,只要稳住阵型,数千山贼盗匪也不怕,哪里知道片刻的功夫,就被人杀散了。

    自家虽然守着马匹,但是战马需要助跑的时间,此刻被团团围困,哪里有这个功夫。

    李璟眼见事成,又疑惑的看了这伙人一眼,直接吩咐,“收缴这伙人的盔甲兵器,好生看押,这人无需斩杀。”

    眼见十几个兵丁小心翼翼的上去,首先将他们丢下的兵器捡取,见他们毫无动作,心中明了,胆子顿时大了,直接上去就要剥他们身上的盔甲,旁人眼见都投降了,一个个任由兵丁操.弄。

    只是那小旗一手推开上来的兵丁,毫不在乎这兵丁的怒目而视,直接冷哼一声,自个去解自个的盔甲,那小兵嘟囔几声,终归没有动怒,方才这人,可是狠着呢,单说躺在地上的自家人,有一多半是这人砍死砍伤的,哪里敢造次。

    李璟眼见彻底获胜,心中一阵狂喜,挥舞着手中的刀兵,用尽气力吼了一句,“打扫战场,把所有的都收拾起来,咱们回家!”

    “主公,大胜,大胜啊!咱们自家只伤了七个,死了两个,俘虏官军青壮一千多人,盔甲兵器不计其数啊。”过了一会,冯行满凑到身旁,一脸的敬畏,这可是自家想都不敢想的事啊。

    李璟此刻也是内心充满了兴奋,整军第一阵就获得了这么大的胜利,往后的日子,就好过了,“你且将淳县申正叫唤过来,另外让这些青壮过来推车。”

    由于东西实在太多,单说这官军的武器装备,就是不少的数目,再加上送上前线的军需银两,即便自家人马全部上去,也不能全部运走,李璟只得以自家亲卫队分成两部,一部驻扎战场,看守官军和物资。

    一部领青壮直接先推车回去,看守山寨,这么多的物资,难免遭旁人窥视,又以斥候警戒内外,第三队整理战场物资,第二队沿战场到山寨布防,防止大族的护院突袭。

    又亲领第一队往来巡视收容战俘,不一会儿,申正带着李登高,李瑁等人过来,李璟直接又让李登高指挥搬运去了。

    “恭喜大王大破官军,”申正上来,就是苦着脸恭喜道,怎么看怎么别扭,他本朝廷百户,却与山贼李璟勾结,内外呼应,葬送了五百多朝廷精锐,这会就算没了李璟那封书信,自家也难以回头了。

    李璟笑呵呵的回应一句,“同喜也!这难道不是申百户的喜事么?”他可不管申正什么表情,反正这人啊,是彻底上了自己的船,再也下不去了。

    等调笑一阵,李璟正色道,“你所部兵马,能靠得住吗?”心中暗想,眼下自己最缺的,就是人马,若能再收复申正这一部兵马,多少是个补充,眼下打败了这一路进剿的官军,晋中之地,再难凑出这一样一支精锐了。

    何况自家和朝廷已经结下死仇,若不能表现出自家强大的实力,叫朝廷顾忌的话,恐怕就是没完没了的交战了,人!我要大量的人手,扩充军备,壮大队伍!

    申正听到这话,一阵扭捏,几乎说不出话来,只能硬着头皮接口,“大王,我所部百来人,恩,百来人。”

    “恩?”李璟一愣,怎的说个话也不清楚,只是再瞧他身后蹲着的军户们,顿时傻了,这也叫军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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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二章 打扫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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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到底是一群什么人啊,其中除了偶尔几个年轻力壮的,其他的基本上都是老弱,如果不是披了一层军服,恐怕自己还以为俘虏了一群流民呢!

    再看搬运物资的青壮,李璟几乎想扯着申正的衣领质问他了,你确定你的军户,要上阵作战的军户,怎么连你看押的民夫都不如?

    这样想着,顿时无语,斜眼没好气的瞧了在一旁不安的申正,叹了口气,摸着脑门再也说不出话了。

    “咦,这不是清河村的李登高吗。”突然间,正在搬运物资的民夫群中发出一声惊叹,整个人群顿时轰动了。

    原本他们被强拉着往介休县服劳役,本以为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乡的机会了,哪知在半道上,被强人拦道劫下,连装备精良的官军都叫一锅端了,这会正担惊受怕呢,突然一个眼尖的瞧着正在指挥的李登高。

    顿时惊讶的开了口,旁人听到这话,顿时顺着他指着的方向看来,顿时一喜,国人大多如此,陌生的地方突然瞧见一个能决定自家命运的熟人,哪怕还身处在险地,也没由来的欣慰,仿佛这样就不必遭受厄运了。

    此刻李登高也没得到李璟的示意,不敢擅自做主,直接冷着脸先招呼兵丁将他们赶开,强令继续做事,后来又觉得不妥,都是往日里熟悉的乡邻,这般往后不好见面,遂走到忙碌的人群当中,整了整喉咙,咳嗽一声。

    众人虽然被兵丁驱赶搬运物资,但是各个满怀希望的盯着他,这会见他想要说话,都是望眼欲穿,就盼望他能做主,将自己这些人放回家去。

    “诸位老少爷们,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都别怕,咱们都是自家人,不会伤害你们,现在先搬运物资上山,待会给你们吃饱一顿,再听我家主公怎么说。”

    里头一个青壮这会听到李登高的话,胆子顿时大了些,不顾兵丁的斥责,直接放下搬运的盔甲高声道,“李家兄弟,你说的在理不?可不要诓骗我。”

    “就是,就是!”那些正在忙碌的青壮顿时各个开口,叫旁边的兵丁好不恼怒,只是瞧着他们似乎与自家领头的似乎很是熟悉,也不敢下手强硬驱赶了。

    李璟结束与申正的谈话后,往来巡视,这会瞧见这边的动静,赶紧过来,“怎么停下来了,赶紧搬运,若是大族护院过来,又是一番冲撞,平白耽搁时日!”

    经过与申正的一番交谈,李璟得知这部官军的千户,一点都瞧不上大族的护院青壮,未避免他们扰乱自家阵型,只是远远的让他们跟着,方才队伍中,倒是有一个亢家带路的,好在不认识李登高,不然官军有了戒备就难了。

    这会听闻还有三四百护院远远跟在队伍后头十余里,哪里敢耽搁,过来听李登高稍微一解释,又看这些民夫,情况了然于胸,可这会实在不是与他们交谈的时候,遂直接虎着脸呵斥道,“赶紧搬运,若是耽搁,定斩不饶!”

    下边的兵丁得了吩咐,一个个也开始凶起来,直接用长矛的一端驱赶,那些青壮见兵丁动了真格的,也不敢违抗,一个个的又开始卖力的搬运起来,反正给谁做不是做呢。

    整整三百五十辆独轮推车叫这些民夫推着,连绵一两里地,往山上运送着,第一趟送的粮食装备,第二趟再回,将被绑在一起不能动荡的官军,一个个塞到车上,推着又走,如此耗费了足足几个时辰,才全部运送上山。

    那强人顾朴看的是目瞪口呆,原本他听闻官军进剿,早就有了弃了寨子奔逃的念头,反正自家和李璟不是一条路,叫官军一道剿了才是冤枉,只是情报不足,还没来得及逃窜,李璟就杀败了来袭的五百官军,叫他实在无法相信。

    可这些一车又一车的装备粮食,到后来足足六七百人的官军被押送上来,他是彻底的服气了,虽然不知李璟用的什么法子,但在晋中这片地界上,山贼响马不少,可是能和官军放对的就少之又少了。

    不过这会他也头疼了,李璟上山时,如丧家之犬,如今又打败了官军主力,气势正盛,若是威逼自家,可就麻烦了,想到李璟所部表现出来的训练与战斗力,他心中有些退缩,甚至升起了投靠的心思。

    李璟也不含糊,直接差人在山寨大门处留下二百石粮食,“劳烦顾大哥收留之恩,这些粮食,不成敬意。”只是粮食虽然留下,但是对于顾朴眼巴巴瞧着的盔甲兵器,却半分也不分。

    “如此,多谢贤弟了。”顾朴眼瞧着一车又一车的火器盔甲,打眼前经过,自家的小喽喽们,一个个是羡慕的直流口水,要知道整个山寨就能找出两幅盔甲,都叫顾家兄弟穿了,旁人哪里见过。

    “小弟所部奋战一日,多有疲惫,就不打扰了,不过今夜还请哥哥过来吃酒,以示庆贺,请哥哥务必到场。”李璟抬手相邀,得了回复,直接领人归家去了。

    这会他早就打定了主意,反正已经与朝廷彻底翻了脸,加上古代讯息传递没这么快捷,等到朝廷那边知道消息,指不定十几日都过了,自己这段日子,就该努力发展壮大,是时候派人下山,各处联络安排,相约共举大事了。

    眼下最好的选择就是吸纳这部官军和民夫,而天牙五峰山作为自己现在的基地,最好能够全部纳入自家统辖,顾家兄弟这百来人,也见过血,稍作整编,也是一股力量,能吞并最好,不能的话,最起码也要驱赶他们。

    李璟绝非妇人之仁,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造.反起.义不是白,就是黑,哪有独善其身的?顾家兄弟若能明白时务,乘早投靠自家,还能保全性命,若是一意孤行,就不要怪自家心狠手辣了。

    如此,李璟安顿好俘虏物资,以第三队看守,又以第二队伐木扩大木屋,以第一队监视天牙山顾家兄弟,自家带了亲卫队将民夫押到校场内整队。

    这伙民夫,本就心头不安,不知李璟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即便熟识其中清河李家的人,也不敢确定自家的前途了,这会一个个的神色不定,不知所措。

    等到瞧清大伙的神色了,李璟站在高台之上,大声开口,“尔等想死想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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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三章 事事皆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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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群听到这话,轰然一下动了,临近弹压的兵丁赶忙举枪怒喝一阵,将他们逼退。

    “退后,安静!”兵丁们可不管这群民夫是个什么感受,反正自家主公在台上讲话,哪怕是下令将这群人全部杀掉,他们也会照办。

    李璟站在高台上,见自家的话发挥出了作用,满意的点了点头,“唯今有两条路摆在你们面前,这一嘛,就是我放你们回去。”

    听到这话,人群顿时安静下来,各个脸上带着期盼,李璟冷笑一声,“不过,你们可都是逃人的身份,即便回去,你们认为自己还能安生的活下去吗?!”

    又见李璟让人抬来官军将领的尸首,随便点了一具,“这些官军老爷们的尸首,就在这里,你们回去,难道县里会不把你们给杀了?!”

    “那些都是你杀得,与我们无关。”一个胆大的民夫直接嘟囔一句,得亏离的近,被李璟听见,顿时心中来气,合着官军鞭笞你们,不把你们当人看,你们却不敢反抗,到了我这,抖起来了?

    “哼!你自个问问自个,看看这话,谁信!”李璟直接咆哮着开口,冲他身后一指,只见整个人群退了一步,与那人拉开一段距离,官老爷都死了,自家本就是逃人的身份,回去也是死路一条啊。

    不过话虽如此,但若想让他们拿起武器拼杀,也决计是不够的。

    李璟却不知他们心底的想法,仍旧开口,“第二条路,就是跟我一起干,推翻朝廷,大伙家家有粮有田,从此过安生日子,有没有愿意的?!”

    这话一开口,顿时冷场,民夫们各个默不作声,脸上带着麻木不仁的神情,看的李璟心中火起,既然如此,你们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

    李璟当然不是要将他们全部杀掉,而是自家后世来,虽说只是个小小的连队指导员,但是在军营中摸爬滚打了十几年,还怕治不了这些人?

    秉承大军发家时的优良传统,拉人入伙这事,还不是手到擒来?只需自己一张嘴,就能让他们自绝于天下,到时自有人将他们后路断绝,逼迫上山。

    这样,李璟又说了几句,谈及税赋劳役之事,民夫队伍中,有些家中了无牵挂的,总算出来投军,虽说只有二三十人,但总算比没有强。

    李璟叫人记下姓名,这些人往后就是自家队伍的中坚力量,敢自己走出这一步的,总比被人驱赶着出来强,对于剩下站在原地的,李璟是一脸的厌恶,直叫人驱赶到一块空地去了,也不给饭食,就让他们饿着得了。

    “主公,这伙官军实在太多,咱们弟兄看守不过来啊。”冯行满好不容易等李璟解决了民夫之事,迫不及待的上来。

    李璟看了看那些被圈在一团的官军,挠了挠头,“看看蒙.汗药还够不够,混着清水给他们灌下去,等过了今日再谈!”

    顿了顿,又道,“斥候队回来报告了没有,那些护院队走到哪里了。”

    冯行满点了点头,正要离去,见他发问,“主公,那些大族护院还乱糟糟的走在官道上,算算时辰,还有一个时辰才能到山寨。”

    “唔。”李璟思考片刻,那些护院显然是没发现自家与官军交战,毕竟时间太短,即便有些声音被他们探听去,也无人知晓具体的情况,何况五百精锐官军的战斗力,正常情况下,击败自己毫无悬念。

    这样想着,心生一计,“你且将官军旗帜插在山寨上,大开寨门,派人穿官军盔甲立于寨门之外,另派申正与李瑁来。”

    等到申正过来,张嘴便问,“你可有心腹死士,我有一计,非得淳县熟脸去做,事关重大,好生思量,切勿盲目应承!”

    申正沉思片刻,却有些扭扭捏捏,“主公,是,是有个,可惜上回叫主公擒住,一直未曾归家。”

    “哦?真有?”李璟本还想再找李瑁去,不曾料想申正麾下还真有这么个人,本以为他的百户所都是一帮酒囊饭袋呢。

    “是谁,我立即派人找来!”区区一个奴仆而已,李璟才不在乎,要说他对申正当日留下的几个亲随还有几分兴趣,关到今日,硬是没有一个肯松口投降的。

    申正才一上山,就想找李璟说这事,这会听他主动提及,赶紧开口,“乃是我本家申无恙,乃我同族亲侄,十分可信。”

    “好!”李璟穿越后,最相信的是宗族之信,况且古代一家一姓一天下,家在国前,没有什么比家族的关系更牢靠了,“我亲自去,将你那侄子接出来,务必好生劝慰。”

    叔侄相见,又是好一番伤感,自打申正下山后,李璟对他几个随从也是好生看护,毕竟申正也算半个自家人了,所以申无恙到是没吃多少苦头,只是担忧自家叔父的前程,怕以后即便出来,也是了无依靠。

    如今见叔父平安,见他与山贼李璟在一块,心中不解,面上带着疑惑,“叔父此来?”

    申正怕他冲撞,赶紧对他说道,“我已决意上山,拜其为主,往后主公就是我申家共主,不得无理!”

    经过今日这事,申正也瞧得明白,若是李璟完蛋,自己必定跟着完蛋,况且看李璟行事,颇有章法,未必不能成事,自家也就咬着牙将身家性命全部托付在李璟身上了。

    “无恙拜见主公!”申无恙眼见自家叔父都投靠了,哪有不从之理,自家的前程本就系在申正身上,他干什么,自己就干什么。

    “好,好,好!”李璟心中从未有过如此兴奋,眼下是一事顺,事事顺心,赶紧趁热打铁,“你本初投,但如今事急,内外不定,我有一事,愿以身家性命嘱托,你可敢从之?!”

    申无恙得到申正眼神示意,直接拜倒在地,“请主公吩咐!”

    李璟也不含糊,见他答应的痛快,“我欲让你奔回淳县,面见县官,言官军主力,顺利攻占山寨,但贼人李璟,行踪不定,更有无耻刁民,勾结强人,袭取粮草,所押运军需全部被劫,你拼死杀出,去请县官发兵来救。

    另切记,无耻刁民者,皆本县民夫,定要鼓动县里,残害其族!”

    申无恙平日里就机灵,不然也不会被申正带在身边,这会听到这话,虽然不能理解,但见李璟说的严重,顿时郑重的点头,就要起身,不料自家叔父一口拦下。

    “不行,你这个样子,县官必定不信,你且过来,叔父与你说说。”申正一脸郑重,又对李璟示意抱歉,将申无恙拉到一旁,也不防备李璟,直接从袖中掏出短刃,“我申家就在此一搏,为取信县官,无恙,你可知道如何去做?!”

    申无恙暮然一惊,心知决断的时候到了,又看叔父决绝的神色,想到往日里对自家的照顾,更加上宗族之情,顿时猛然点了点头,接过短刃,在右手胳膊上奋力划下。

    “主公,叔父,但请放心,我这就去了。”申无恙不顾血流,接过自家叔父递来的沃甲,直接朝外头去了。

    李璟被这一幕惊呆了,半响才开口,“你这又是何苦来着?”

    “若非这样,谁人能信是经过拼杀突围?!”申正摇了摇头,脸上一脸正色,只是瞧着申无恙远去的身影,心底不知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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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四章 故布疑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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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加快些脚步,你们这帮杀才,吃饭时各个争先,如今叫你们走会路,一个个的直喊苦了!”官道上,一队人马乱糟糟的行走着。

    打头一个亢家的旁系冲着自家护院怒斥着,这回亢家也是豁出去了,光银子就使了不下数千两,来回折腾,若非亢家两个主家去世,恐怕亢得时就要亲自上阵了,即便这样,他也将族里几乎全部护院,商铺中的伙计都派了过来。

    又向大族请求一同出兵,可是这次不知为何,连自家儿子还在山上的宁家也不愿意跟随了,敷衍几句,最后逃不过去,就给了五十两银子打发了亢家。

    宁振是被彻底吓唬住了,要知道自家儿子宁佑归家的消息,叫他封锁的严严实实,家中敢有多嘴多舌的,直接叫乱棍打残,往城外乱葬岗里一丢了事,总算瞒住了宁佑回家的消息。

    淳县大族都叫瞒住,对他不肯出人的消息是百思不得其解,可是宁家不肯出人手,大伙也没法子逼他,最多暗地里笑话他毒父食子罢了,再加上对官军充满信心,也就由他去了。

    如此,各族各家拼凑了这四百来人,强行跟在官军队伍后头约三个时辰,等用过上午的一顿饭食才磨磨蹭蹭的出发了。

    此刻过了方才李璟与官军交战的地方,见周遭一片狼藉,队伍中明显带着几分小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显埋锅做饭的痕迹,有些地方还有些散落的柴火,斑斑血迹也不时可以发现,只是那些猪肉都叫民夫收刮走了,听闻只是涂抹了迷.药,他们顿时欢天喜地的拿走,反正只要吃不死人,还怕什么?!

    “咦,这片不对啊,官军若是拼杀,此刻必定追剿,怎的一具尸体也不见?”其中一个大户领兵之人疑惑着开口,只是旁人不知晓前因后果,各个纳闷。

    正等队伍在此停留,不敢再进时,突然前边一个探听消息的护院回来,“禀告各位老爷,前边山寨上插尽了官军旗帜,想来已经是攻破了寨子。”

    “哦?就攻破了寨子了?怎么没听到震天响?”一个大族子弟有些拿捏不住,没听到炮响啊,怎么这么轻易就拿下寨子了?

    要知道天牙五峰山虽说不算艰险,但是毕竟居高临下,官军攻击不顺,必定以火炮开路,那震天响的火炮,十几里地外都能听到,怎么这次连火炮都没用吗?

    旁边一个锦衣少年嗤笑一声,“凭的放炮,几两银子就去了,官军若是用不着,何必浪费银钱,我且说大伙快过去把,听说那贼人李璟,家资数万,大伙且瞧瞧,能不能收刮几分。”

    即便是官军,他们也不瞧在眼里,要知道淳县代州这地界,牵扯极深,家家户户后头哪个不是关系复杂,区区几百个官军哪里让他们放在心上,加上听闻淳县亢家和宁家各出纹银五千两赎人,这可就是上万两银子了,可不能让旁人抢了先。

    “郭家的,给我上!快!”其中一个性急的,直接招呼自家人马,冲着天牙山一路狂奔去了,反正官军占了寨子,大伙也不怕危险,早一步到,寻些银子才是正事。

    “凭啥不让我们上去!快快让开道来,你可知道我是什么人吗?!”谁知郭家人马,一路奔到山脚,却被身着盔甲的明军精锐拦下,他们眼神不善,执意阻拦。

    其中一个官军听了这句,呸了一声,“我管你是谁,反正我家千户吩咐了,谁也不许上去。”

    郭家子弟一听顿时怒了,要知道自家虽不发达,但是自打晋南大族破家的破家,逃亡的逃亡,晋中这块,郭家总算排的上名号了,家中乃是太原郭家的分支,在代州这地界上,不说横着走,起码无人敢惹了。

    这会后来所谓的晋商八大家也没起来,他们本就是依靠与关外鞑子走私才起的家,在地方也是多有收买军将,边军才渐渐起家,在朝堂上此刻也算不上根基深厚,故此,郭家这样想也没错。

    听到区区一个大头兵,居然敢这样与自己说话,郭家子弟顿时怒了,直接一马鞭抽了上去,怒喝一声,“瞎了你的狗眼,也不瞧瞧老爷是谁!”

    那官军触不及防,挨了这鞭子,好在身上穿着盔甲,没什么损伤,只是抬眼恨恨的瞧着他,他身后那人,似乎也不敢惹他,强拉这官军往后退开,一边冲那郭家子弟给着笑脸,“老爷请上山。”

    这郭家子弟冷笑一声,下了马,直接招呼自家上山去了,临走还指着那兵丁说了一句,“这还像话,学着点,别说老爷我不给你脸!”

    后头其他家护院兵总算赶了上来,有样学样,直接跟着郭家后头也上山去了,那官军恨恨的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冷笑着瞧着这路人马,等到他们主力上山,见山下只有十来个看马的护院,顿时相视一笑,渐渐的靠拢上来。

    “兄弟,你这是哪人啊?”一个衣着官军盔甲的汉子慢慢接近一个主家亲信,见他照料的这匹战马生养的健壮,心中一喜,露出一口黄牙来,不是谭武还是谁。

    能给老爷看马的一般都是亲信马夫,他们此刻守着马,看着自家弟兄上山抢劫发财去了,是一脸的羡慕,眼见有不开眼的过来,顿时没好气的说着,“一边去,别惊扰了我家老爷的宝马!”

    谭武压根不听劝,自顾自的上去摸着马背,一边发出赞叹,“真是好马啊!”

    “诶,我说你这人怎么这般不要脸,说了不要摸,惊扰好马,你吃罪的起么!”那马夫顿时急了,直接上来想要扯开,只是谭武抬头四顾,见自家兄弟都摸到马匹旁边,隐约包围这伙人。

    谭武冷笑一声,拔出腰刀,直接冲那伸来的爪子一刀砍下,“我是你家爷爷!孙子也!给我死来!”

    就一听一声嚎叫,腰带锋利,直接将那伸出拉扯的手直接砍的只见白骨,“啊~~~~~~”

    那马夫平白遭了这罪过,整条胳膊皮肉分离,血流如柱,躺在地上,来回打滚,想要减轻几分痛楚,可惜这一刀来势凶狠,若是再利些,恐怕直接叫一刀两断了。

    旁边其他的马夫一瞧,顿时惊呆了,这官军未免胆子也太大了,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莫不是晕了头?连自家老爷的马匹也敢抢夺?

    只是他们终归想岔了,这伙人,根本不是官军,他们此刻眼见谭武动了手,一个个的也拔出自家刀刃,架在还在呆傻中的马夫脖子上,一声声怒喝敲打之下,不叫走脱了任何一人,全部马匹人员全部被俘。

    “赶紧把这些人全部押下去,埋伏的弟兄们,全部出来,”谭武眼见事成,赶紧招呼下边将马匹拉走,又将埋伏在不远处的自家队伍全部叫唤出来,直接在山脚下列阵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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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五章 人性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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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跪降着免死!”

    随着一声声爆呵声响起,山寨中埋伏的人马弓弩火器直接一阵乱射,打头的十几个大族旁系嫡系子弟纷纷中箭中枪倒地,连说个话的时候都没有。

    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怎么剿匪的官军,居然朝他们动手,只是如今尸首躺在地上,再也看不到一丝阳光了。

    李璟站在寨门木楼上,冷眼瞧着打头的都死伤的差不多了,后头跟随的护院如乱头苍蝇,各自抱头逃窜,心中顿时放松下来,招呼底下人一边出门追逐,一边大声喊话。

    如此,下山的路陡峭而倾斜,逃窜的护院们各个只顾着亡命狂奔,不时有失足摔倒的,顺着山路一路翻滚,摔的遍体鳞伤,惨不忍睹,又叫后来人踩踏,多有死伤。

    反正连个像样的抵抗都没有,也是各家领头的都叫在第一波箭雨火枪的打击下,非死即残,失了指挥,本就没什么训练的护院哪里扛得住,直接就地崩溃了。

    后边胆子小的,被这一阵突如其来的打击吓傻了,直接呆在原地,被从寨子门里冲出来的兵丁直接打倒在地,眼力劲好的护院见他们不杀人,只是将人打倒在地看管,立马将手中的兵器丢在地上,有样学样的抱头蹲在地上,总算躲过了一劫。

    “不要杀我!”一个护院走投无路,眼见寨子中的兵丁呐喊着冲杀出来,追上自个,赶紧将手中的兵器丢下,几乎绝望的呐喊着,可是几个兵丁打他身边过,没有一人理他的,只是后边跟上一人,手持着三眼铳,直接打在他身上。

    那兵丁凶神恶煞的说了一句,以手中铳做棍重重的给了他一下,直打的他鲜血直流,“跪下。”

    虽然挨了这一下,疼的直抽冷气,可是性命总算保住了,那护院赶紧直接跪倒在地,抬眼期盼的瞧着兵丁,就怕他再顺势给自己来一下,正担忧惧怕呢,却惊讶的发现那兵丁舍了他,直接奔前头去了。

    原来这部兵丁早就得了命令,只杀首恶,从者尽量俘虏,此刻一个个的舍了投降的,去追那些逃窜的护院去了。

    李璟率数十个亲卫此刻也出了寨门,眼见东头一群,西头一堆的跪着不少护院,偶尔山坡上还躺着几个**不止的伤员,顿时皱着眉头,这可是自家的财产了,怎能不爱惜,“你们下去,收缴了兵器,直接压进山去。”

    这压根算不上一场战斗,整个护院队伍在第一波突然打击下就崩溃了,除开当场阵亡的十几个打头前走的大族子弟,其他的都叫全部被俘虏了,只是山道崎岖,歪了脚的,摔断腿的,脸青白肿的也少不得数十人。

    连李璟麾下也因追赶过急,伤了四个,其中一个倒霉蛋直接摔了一记狠得,脸先着地,这会脸上好大一块淤青,不过瞧着被俘虏了一地的护院,忍不住咧嘴傻笑着。

    漫山遍野抓俘虏的战斗结束了,护院总计四百一十二人,当场打死的有九个,重伤的七个,其余三百九十六个全部被抓,这些重伤员,李璟也不想浪费宝贵的资源去救治,直接让人了结了性命,一块混着尸体埋了。

    李璟对淳县各家各族都结下了死仇,这会到了报仇的时候,绝不会手软,直接吩咐下去,“甄别大族子弟,发现一个,立即拖出来,杀光他们!”

    “是!”亲卫中,不少人往日都是租户,对大族自然没什么好印象,况且前番转移途中,叫官军与大族私军一番追杀,丢了不少亲属家人,此刻下起手来狠辣至极。

    “不要杀我~~求求你们,饶了我吧,我家有很多银子,我给钱!”大族的人,实在是太好挑选了,一个个皮肤泛白,手上没有茧子,一看就是娇生惯养,何况这次领私军作战,自然出的都是家中比较看重的旁系嫡系子弟,就更容易分辨出来了。

    其中一个被强拉出来的子弟哭喊着奋力挣扎,可惜叫四五个兵丁上前,抬手的抬手,拉腿的拉腿,直接从人堆里强拉出来,几个想要阻止的护院也被轻易打倒在地,等倒基本甄别了,被拉出来的人足足还有八个。

    李璟瞧着这或者呵斥自家,或者跪地求饶的所谓上等人,心中冷笑,吩咐让人直接上了绳索,五花大绑,又嫌开口吵闹,直接让人寻了茅草直接堵上,这般清净下来之后,看着这群护院,心中早有定计。

    对于被俘虏来的民夫,他早就安排人去通风报信了,自然有朝廷来做这个恶人,到时候听到民夫勾结盗贼抢夺税赋,县里能不震怒?铁定派人去搜拿民夫的家属,届时逼死一两个,还怕这群民夫不绝望?不对朝廷充满仇恨?

    但这群护院则不同,相对于农民,他们的可塑性更强一些,但是相对来说,他们见多识广了,自然不会轻易跟随自己,这时候,就该用点绝招了。

    这样想着,李璟顺手点了一个刚才阻扰自己手下拉人的护院,“你,出来!”

    那护院本就是大族亲信,眼见自家公子被强拉出去,自个没了办法,被持着兵刃的兵丁威胁着,也不干乱动,这会听到李璟开口叫唤自个,也不知缘由,以为自个也难逃一死,事到临头,居然装起孙子来了,埋头权当没听见。

    “拉出来!”李璟冷笑一声,方才护主不时挺忠心的吗?等到兵丁将他强扯出来,又狠狠的给了一棍子,才叫他彻底老实下来。

    李璟先退后几步,又将其与那八个大族子弟关在一起,打身边一个亲卫手中接过三眼铳,这东西,使着也简单,就对准那个护院,“现在,你且砍他一刀,若是不砍,就先杀你!若是砍死他,我就饶你一命,放你下山。”

    说着,左手解开自家腰刀,丢在那护院身前,旁边的亲卫们见状,一个个有样学样的举起自家手中的弓弩火器对准那护院,虽然不明白李璟的用意,但是自家主公,鬼神莫测,这么做,肯定有他的考虑。

    “啊?”那护院顿时傻了,看着其中一个自家主家公子,又瞧瞧地下的腰刀,脸上一阵挣扎,一会是自家活命的机会,一会是砍死昔日主家,着实让人纠结,要知古代讲究一个信义,他即便背信弃义的活着,往后一辈子也该良心不安。

    “碰~~~!”可惜他考虑的实在太久,李璟压根没这个耐心等他抉择,直接近距离的开火,三眼铳的弹子喷射而出,直接击打在他的胸膛之上,古代三眼铳,威力可达四五十步,即便有甲,也不一定挡得住,何况他身上压根无甲。

    就这一枪,连个声响都没有,直接倒地身亡,显然是李璟瞄准了要害,直接一枪毙命。

    李璟见身边的亲卫傻了一阵,顿时不悦,“愣着干什么,拖下去,直接一道埋了。”

    “是!”几个亲卫赶紧点头,强忍着恶心眩晕上去,将那尸体拖走,还好大伙明白,今日的杀戮不会就此打住,那埋人的大坑也没填上,几个亲卫一脸嫌弃的直接将尸体抛入坑中,又回转过来。

    只见李璟又强行让人拉出一个护院,故技重施,那护院这次有了前车之鉴,哪里还敢犹豫,为求活命,直接抽刀闭眼,冲着被绑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大族子弟,一阵乱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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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六章 吞并山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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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见被挑选出来的护院越来越多,在兵丁的威胁下,每一个想要活命的,都需往曾经的主家身上砍上两刀,他们每一个人的手中,都沾染上了大户的血,无论如何,那些大户,也不会轻易放过他们了。

    如此这样,李璟眼见几乎所有的护院都被挑选出来,只留下特意吩咐不让动的这部分人,都是方才竭力想要营救自家公子的。

    此刻,这群人脸色越来越差,只见一个个同来的都被叫出去了,有前车之鉴在那,没人敢拿自家性命开玩笑,但久久不见叫唤他们,心中惊疑不定,莫不是准备留在最后,一次将他们屠杀干净?

    这样想着,突然又听李璟一声令下,命人将他们团团围住,以刀兵威胁,用绳索捆了,稍有反抗,便是拳脚相加,一行人被打的鬼哭狼嚎,凄凄惨惨的被强拉到校场边缘。

    李璟看着这十二个曾经忠心护主的汉子,心中虽然爱惜,但道不同不相为谋,况且自家还需他们去完成应有的计划,遂胡乱指了几个,“将他们拖下去,砍了。”

    周遭兵丁毫不迟疑的上去,拖走七个被李璟指过的倒霉蛋,任由他们沿途奋力挣扎呼喊,也不在意,当着众人的面,直接举刀,李璟哪里肯看这个,直接扭头躲过,等过了数息,一阵揪心的哀嚎传来,就听不见动静了。

    若不是这剩下的五个护院还有用处,李璟才不想留下他们呢,“剩下的这几个,先押回去,不许给饭食,先饿他们几日。”

    这五个人,好不容易逃脱一劫,浑身没了力气,一个个的瘫倒在地,被兵丁拖拽着押送到一边去了。

    等到一桩桩事都叫解决了,已是下午四五点,李璟神清气爽,冲着众人高呼一声,“传令下去,生火做饭!犒赏全军!”

    “是!”

    ……

    人群从未有今日这样的兴奋,不仅打败了来犯的官军主力,还叫自家未死一人,实在是天大的喜事啊,光是盔甲兵器的缴获,就让这群立志跟随李璟征战的兵丁心满意足,何况初战大获全胜,大伙的志得意满,各个面露红光,兴奋难耐。

    多亏顾朴寨子中存有美酒,山西这地界,自古产酒,今日李璟性质极高,破例许全军痛饮,又以大块猪肉大桌,饱食一餐,大伙吃的是满嘴流油,一个个晃头晃脑,好不满足。

    又兼李璟以岗哨巡视,顾朴干脆连自家收寨的也没留,直接全寨过来庆贺,却不知与他同桌谈笑共饮的李璟,早就下定决心火并了这部人马,等到酒过三巡,李璟拉住顾朴之手,故作醉意,“兄弟这般日子,可曾过的快活?”

    说着,遥指四周,以痛饮着,不时往嘴里塞着肉菜的诸位询问,顾朴面色发红,有几分醉意了,此刻含糊着说话也不灵敏,“兄弟,这,这日子,过的实在是快活,叫哥哥,我,呕~~~嗝!”

    许是酒意上头,顾朴喉咙翻滚,一口话呛了回去,得亏李璟伸手拍打其后背,好一阵才缓过来,顾朴长呼一口气,接着说道,“叫哥哥我实在,是佩服,心生向往啊!”

    李璟面带笑容,捏他的手却更重了几分力气,“若顾兄想过这般日子,唾手可得,只是不知顾兄,想是不想?”

    顾朴带着几分醉意,头脑不是很清醒了,但蓦然听到这话,心中一惊,面上直接表露出来,“兄弟,莫不是开哥哥的玩笑呢?”

    “小弟一字一句,皆是真心,诚心相邀顾兄一块入伙,凭我等势力,何必在山上躲藏,今日大破官军,又以盔甲火器装备,攻城略地,不在话下,顾兄若是有意,何不同举大事!”李璟此刻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全部说了出来。

    说完还紧紧的盯着顾朴,只要他敢异动,片刻就能叫他去见阎王,此刻这桌也无人吃喝了,都停下看着二人,顾朴之弟顾辉当初,本就反对顾朴收留李璟,此刻见他势大,又拿捏住自家兄长,赶紧出来。

    只见他稍作移动,左右坐着的谭武腾地一下起身,也不开口,直接手握桌底早就暗藏的腰刀,露出半截,定眼凝视顾辉,只叫盯得他头皮发麻,这会是手脚冰凉,再看李璟似笑非笑的深情,心底哪里还不知道。

    李璟这伙人,今日是打定主意,要强吞自家人马了,是了,他大胜了这一阵,手中是兵强马壮,又有钱粮,自然不会容忍自家在侧,可是自家兄弟二人,辛苦打拼才有眼下这百来人的局面,虽说不兴盛,但总归自家说了算,投靠李璟,往后看他人脸色行事,内心也不愿意。

    如此,僵持一阵,顾朴总算恢复几分,强打精神,挤出几丝苦笑,勉强着想要开口,只是见李璟满面的冷笑,直叫将自家的话咽了回去,如此反复几次,终于再也忍不住了,“兄弟这般忒不仗义了。”

    只说了这句,心知自家队伍若是拼杀,只怕片刻就叫人头落地,何况眼下这般情况,能为自家卖命的,恐怕没几个,这样想着,渐渐死了心,脑海中一个曾经的念头一闪而过,只是再瞧李璟的面孔,又抛在脑后。

    如此,李璟也不催促,反正今日事情必须有个了断,若是顾家在侧,他日说破天,也就是个占山为王的强人,若是有朝一日弃了自家,独自去投官府,未必不能赦免,届时同守山寨的自家,如何自处?

    正好趁着今日大声之威,以势欺人,强行压服他,只要收拢下边的贼兵,加以改造思想,日后未必担心顾家兄弟还能掀起风浪,只是若强行杀死顾家兄弟,恐怕有失了皮面,自家也不是滥杀无辜之人。

    况且顾家于自己还有收留之恩,平白噬人,不是自己的为人之道,如此,李璟呼退谭武,叫他一旁监视,好生劝慰着开口,“况且顾兄昔日人命案子在身,东躲西藏,日后如何得了?我今日又大破官军,不日必高举义旗,讨伐无道,顾兄在此,也没出路,何不一起?!

    何况顾兄对我昔日有收留之恩,我非豺狼,是万万做不出伤害恩人之举,顾兄请宽心,若事不成,我愿奉上纹银三百两,以助顾兄下山使用。”

    顾朴叹了口气,看了看李璟那故作温情的面孔,脑中回忆李璟所做的一桩桩事,无不表明此人心狠手辣,无所不用,自家若不归降,迟早叫他所害,何况他也说的对,自家人命案子在身,天下之大,无容身之所。

    这样又细细思考一会,终究松了口,“顾某不是不晓事的,今日兄弟诚心相邀,这把子力气,就交给兄弟你使唤了。”末了,抹不开脸面,终归没提主仆之事。

    顾辉站在一旁,眼见自家兄长都松了口,好不恼怒,只是形势比人强,拼是没指望了,只得重重的叹息一声,坐回原地闷着大口吃酒不提。

    李璟眼见事成,又与大伙当众出口约定,底下的小喽喽大多穷苦出身,稀里糊涂的,换了个领头的,也不在意,反正李璟的名声,可比顾家来的响亮,这顿酒肉,可不是常能吃到的,不为这顿吃食,也看顾家都认了李璟为主,哪里有什么意见。

    李璟坐会原处,又招赵默笙来,当众开口,以顾朴身边缺几个使唤人为由,安排人手照顾,顾朴哪里不知这些人是来监视自家,只是事情到了如今,不是自家能控制的了,终归认了命,又与李璟吃酒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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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七章 万事俱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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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公,我等下一步该如何去做?”

    入夜,今日白天各个累的够呛,即便没拼杀几阵,但是来回奔跑,也耗去不少体力,大伙拖着疲惫的身体收拾完毕,就各自回营房歇息去了,只有李璟带着几个领头的聚在一起,等大伙醒了酒,终于进入了正题。

    赵默笙说了这句,又忍不住心头的兴奋,“如今五百官军都叫咱们俘虏了,这地界无人是我等对手了,何不趁机攻取淳县,作为立身的根本?!”

    说着,又热切的瞧着李璟,还不等他接口,旁边的谭武也嘟囔着开口,“就是,我早他.娘.的看那些大户不爽了,主公,咱们干脆干吧!”

    又听郑仁宝出来接口,“主公,咱们现在已经是能进不能退,若是在此间停留,朝廷再派大军围剿,能躲开几次?还不如攻打县城,招募青壮,与朝廷周旋,也有个本钱!”

    “你们都是这样想的?”李璟环顾四周,眼见冯行满低头不语,又扭头去看自家宗族的李登高,见他也有几分犹豫不决,顿时心中不快,如果连自家人也不支持,这事强行办,恐怕不妥。

    但其立身的根本还是亲族,由不得李璟不出来劝慰,“族叔,咱们李家,是全族荣华富贵,还是亡命天涯啊,就在此一举,此时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啊!”

    李登高闻言,缓缓的抬头,眼神中尽是迟疑,显然对于这样一个读过几年书,深受天地君亲师,君君臣臣思想影响的人来说,造反,无疑是件天大的事,对他造成的冲击实在太大。

    虽然说这些日子,杀官抢税,但终归没走到攻打县城的哪一步,如今叫他抉择,是半响也说不出话来,几次唯唯诺诺的想要开口,终究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父亲!此事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朝廷是决计不会容忍我们了,淳县的大族,更是视我们为生死大敌,若不是不拼,我们李家,恐怕能活命的机会也不会有,往日你且教导我,为李氏兴盛存亡计,如今为何如此犹豫!”

    连李瑁在一旁看的焦急,本来他也不愿开口为难父亲,可是心底实在忍不住了,咬牙切齿,几乎一字一句的沉声开口。

    不得不说,李瑁虽说也跟着族里进学,但是总归还有几分年轻人的血性,直接催促父亲,“干吧!大不了就是个人头落地的下场,总比坐以待毙来的强!”

    李登高惊愕的看着自家儿子,眼见他都出来反对自己,叹息一声,“诶,我老了,不中用了,胆子啊!也比你们小的多,不过既然是我李家的生死存亡大事,就该我李氏族人一块商议才是。”

    李璟眼见他的儿子李瑁都开口支持自家,又想那些农民出身的亲族,若是不强行带领,恐怕牵扯下来,又是耽搁,还不如裹从呢,“如今时刻,哪有这个时间,如今我已决定,明日三更出发,攻打淳县,扯旗起义,攻伐无道,族长若是不愿跟随,我愿以纹银赡养族长天年。”

    “这!”李登高还要再说,只是被自家儿子拦住,李瑁此人,文不成,武不就,偏偏以往家族中对他多有期望,只待他有朝一日高中,可惜他哪里有这个本事啊,只得每日流连县里,受尽白眼。

    一心一地想要出人头的李瑁,科举不成,又想为吏,可是自家情况,在官场上毫无根基,报国无门,如今眼见自家出了个狠人李璟,自家前途有望,哪怕是血海中拼杀,也比自己浑浑噩噩一辈子来的强。

    李璟眼见反对者都被强压下去,赶紧趁热打铁,“传令下去!三更起,埋锅造饭,直奔淳县,攻打县城!”

    又道,“我已派人去传递消息,料定今日,县里就会派人收监民夫家属,届时,我等以此为凭,收拢各乡各镇,壮大声势。”

    等到诸人听到安排的井井有条,心中更添几分信心,如此,事已定下,“喏!”

    ……

    就在李璟坐等黑夜过去时,淳县上下,也慌了手脚,古代传递信息不快,这会官军与护院队伍的消息也没传递回来,不过就在黄昏县城城门就要关闭时,县里的守门收税军突然瞧见一人,跌跌撞撞的朝着城门来了。

    “申护卫?”那守门的税吏脸上带着惊疑不定,不确定的开了口,这不是城里百户申正的族侄吗,怎的一身是血,如此狼狈?

    来人正是从山上下来的申无恙,此刻他身上满是血迹斑斑,为了取信淳县,他打手中流出的鲜血涂抹全身,加上失血,面色苍白,叫人一看就知是经过一段惨烈的拼杀,如今好不容易到了淳县县城,终于忍不住了,半真半假的晕却过去。

    只是倒下之前,奋进气力吼了一句,“快快送我去见县尊,我~我!”

    只是这话也只说了半截,就晕倒过去,那税吏不敢怠慢,心知出了天大的事,赶忙招呼旁边看着的其他人上来,七手八脚的将抬起,一路往县衙去了。

    等到他再醒转过来,天色渐暗,慢慢抬眼一瞧,只见自家已在屋里床上躺着,顿时惊醒,回想自家任务,哪里敢耽搁,挣扎着就要起身,又见自家胳膊上缠绕白布,愣了楞。

    房里一人,此刻坐在凳子上注视着,见他醒来,顿时急切的开了口,“哎,申护卫醒了,快快派人通知县尊。”

    随着一声急切的喊叫,原本步入夜幕安顿下来的县衙顿时喧嚣起来,不一会,一阵急切的脚步声响起,房里的那人赶紧上去将门打开,就见本县县尊陈孟吉站在门口。

    “小的拜见县尊老爷。”申无恙挣扎的从床上起来,就要行礼,只是陈孟吉定眼一瞧,见他胳膊上缠绕的白布,心中又道申无恙自家也见过几次,平日与申正虽为叔侄,实为父子,形影不离,如今他都这般模样了,那申正呢?

    他倒不是担心申正的安危,而是这批人,送的可是我淳县的税赋啊,他们都这般模样了,那税赋呢?!

    “什么?!”等到申无恙将原先思考着的措辞一一说来,听得陈孟吉脑门如同挨了一击重锤,顿时晕晕乎乎的,一屁股跌坐在凳子上,“什么?!你再说一次!”

    申无恙在一旁又沉声开口,“官军围剿天牙山去了,我等本以为无甚危险,哪知征发的民夫勾结盗匪,里应外合,夺了粮草,我叔父亦受重伤,现粮草银两皆被夺去。”

    “为何不请清剿贼人的官军相助!”陈孟吉慢慢回转过来,死死的抓住这根救命稻草,就盼望着官军能顺手将自家税赋夺取回来,可惜申无恙早有说辞。

    “官军已叫贼人拉扯远了,追击去了,行踪不定,我等也不知啊。”

    “可恶,一群饭桶!”陈孟吉说了这句,腾的起身,来回走动几声,几次想要喝骂他,可是料想自家事物要紧,只得一卷衣袖,径直出门寻自家幕僚去了。

    等到深夜这么一谈,那幕僚又有疑惑,将申无恙招来,一一询问,想要寻出破绽,可惜在申无恙揭开白布,露出深见白骨的伤口,再加上一套说辞,也哄骗过去,终叫县里相信了这个事实。

    陈孟吉终于死心了,几乎急的六神无主,“现如今,怎么办啊?”

    那幕僚也是束手无策,这可不是个小数目,自家东翁这次恐怕是在劫难逃了,这么一笔大数目,可不是遮掩就能躲过去的。

    “大人,何不再行搜刮,何况归来之前,我叔父自认此次差事办砸了,愿以粮草五百石,纹银三百两抵罪,为县尊分忧。”申无恙一步一步将县尊往自家设定里带着。

    陈孟吉却摇了摇头,自家被劫那般多,即便申正肯出手给自己抵罪,也远远不够啊!只是那幕僚仿佛瞧见了希望,赶紧开口,“如此甚好。”

    又来劝慰自家东翁,“东翁何不先找淳县大族借贷,应付过去,总比让朝廷革职查办来的强。”

    陈孟吉一听,这也算个出路,只是一想到这么多的损失,终归心中忧愁,“可这般多,哪里去还啊!”

    那幕僚原本还有几分爱民之心,可是这会也顾不得了,直接先将申无恙挥退,让他出门,有将房门关好,直接回来,小声说道,“东翁,这会时候了,不要再瞻前顾后了,既然这批民夫从贼,就按从贼的路子办!”

    又见他几乎咬着牙说道,“一族出了贼人,人人皆贼,民夫之事,强令各族分担,不然就依法查办,如此,民夫一事便了,再以从贼之人,没收家资,补充钱粮,不就行了?”

    本身这幕僚,倒有几分慈爱,可是自家以往就是为了自家东翁赚取些名声,如今官位都快保不住了,哪里顾得上这些虚的,如果陈孟吉去职,自家也会恶了名声,往后谁敢聘请自家?

    “好,就如此办,明日差发衙役往各地摊派,你且去联系大族,多出人马,若我撑不住这关,大伙都不想好过。”陈孟吉也是发了狠,紧紧的咬住这根救命稻草,不肯松手了。

    外头的申无恙侧耳倾听,断断续续的听个大概,脸上忍不住会心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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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八章 破家衙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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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长,怎的税赋不是还要些时候吗?怎么今日就来了?”

    这是一个临近原平的偏僻的小山村里,村正马老汉大清早闲来无事,点着旱烟杆美美的吧嗒,吧嗒吸着,他家可是远近闻名的富农,家中人丁兴旺,足足有上好的水田六十多亩,现在小康也就这个水平了。

    家有余粮,自然不慌,马老汉膝下三子,都已成年,又孝顺听话,家里的农活也无须他去劳作,一年也能存下不少银子,这不,银子就是好使,本来县里摊派劳役,轮上马老汉一家,一听是去介休这鬼地方,马老汉顿时不干了。

    找上里长,直接使了二两银子划去自家名额,又以找人代役,寻了同村的倒霉鬼上去,自家顿时安逸了,马老汉又拾上了大烟枪,每日例行到村口来转悠了,哪想今日到了村口,就瞧见里长带着穿公服的人往村里来,顿时一惊。

    连点燃的旱烟也顾不得不抽了,赶紧迎了上来,一脸笑容。

    “一边去,今日没工夫搭理你,我这公务在身呢。”往日里见面,里长总是一脸和蔼,怎的今日变了脸?马老汉瞧见他不耐烦的神色,顿时不敢套近乎了,有心想靠边,却听一个衙役开了口。

    “哎,你是这村的吧?你们村马宝成家在哪呢?”

    马老汉一脸的疑惑,放下吧嗒一口的旱烟,“咦?这位官爷,马宝成不是上介休修城墙去了吗?怎么,还找他?莫不是找错了地方?”

    那衙役才没工夫也他闲扯,不耐烦的说了句,“修城墙去了?这狗东西,半道勾结贼人跑了,咱们今日奉了县老爷的指令,下来拿人!少罗嗦,赶紧带我等几个去,不然少不得把你也拿了去。”

    马老汉听了这话,可就不乐意了,你个小娃娃,毛还没长齐呢,又去看里长,见他今日也不便帮自个,顿时不知该怎么接口,怎的往日里不都是自家里长带头抗拒县里吗?

    那里长是本地大族,往日里借各村为依仗与县里讨价还价,可是今时不同往日,直接斜眼有些动怒,“好了,叫你带路,你就带路,哪有这般磨蹭,我今日还要去好几家,休要耽搁我的时辰。”

    马老汉吸着旱烟,慢悠悠的回头走着,“好好,老汉这就带你们去。”哼,就这个态度,真当自个是大爷呢?

    那里长冷着脸说了一句,“少磨蹭!我可警告你,若是今日耽搁县里的公务,在拉人去介休修城墙,你家可逃不过去!”上来直接将马老汉手里的旱烟,一把抢过,直接丢在地上。

    顿时叫马老汉再也不敢怠慢了,自家里长家大势大的,自个可不敢得罪,赶紧一路领着往马宝成家走去。

    “开门!开门!我们是县里的公差,快开门!”随着一连串急切的拍门声,左右隔壁邻居没下地的妇孺纷纷开门来瞧,见是官差到了,顿时吓得一个个把门关上,从窗户里往外瞧,眼巴巴的盯着。

    马宝成家,可算是遭了殃了,前些日子叫拉去介休,指不定是生是死,这会官差又上了门,难道又发生了什么事了?

    那官差使劲的敲打一会,见无人应答,顿时怒了,“娘的,踹门!”

    随着几声巨大的声响,木屋大门直接叫官差几脚踹开,等进了院子,见地上几只鸡鸭咯咯的叫着,也不去理会,直接往屋里搜寻。

    马宝成家女人早就听到外头的动静了,只是躲在屋里抱着两个年幼的孩子,吓得瑟瑟发抖,这会见官差踹开门进了屋,不得不将孩子留在屋里,赶紧出来,“几位官爷,我家男人不是前些日子叫到外头上工去了吗?怎么官爷又来了?”

    那衙役本来得到公文是下来重新征发劳役,顺带收缴粮草补充不足的税赋,这会瞧见马家女人有几分姿色,顿时动了歪脑筋,“你就是马宝成的贼配?你家男人勾结盗匪,为祸乡里,罪大恶极,来啊!锁了!”

    说着,也不等旁边几个随员上来,直接自己挽起袖子,直接大步向前,一把扯住马家女人的衣服,就要去摸,只是那里长终归有几分理智,赶紧上来想要劝慰。

    却被那衙役一瞪,“县里交代的任务,你敢违抗?这次县尊老爷可是发了狠,若是谁敢阻拦,哼哼~~你且自个掂量掂量,为了这么个破家,得罪我家老爷!”

    往日里,这衙役自然不敢这样对地方地主,但今日得到的是死命令,陈孟吉已经疯狂了,这会谁敢冒头,就要叫他们尝尝破家县令的厉害,反正收不上税赋补窟窿,这官帽也保不住,何必还在乎地方大族?!

    再加上昨夜县里的衙役都叫派出来各家各户的送了书信,大族们早明白了原委,哪个还敢顶风上去,在这档口触县尊的眉头,反正摊派的都是下边的小民小姓,只要不到自个身上,随他去了。

    那里长眼见衙役发了狠,想着没必要为这点小事得罪他,反正马宝成的罪名已经坐实了,何必为了个必死的家伙得罪公差呢,如此,也退到一旁,任由那女人哭天喊地的,也权当没看见。

    这衙役直接扯着女人想要进去,身边几个帮闲随员顿时也纷纷往各屋里去,锅碗瓢盆不消说,见什么搬什么,满院子追着鸡鸭,真是应了那句下乡破家的官差啊,弄的整个院子是一阵鸡飞狗跳的。

    “住手,你们这是干什么,还有没有王法了。”就在那女人彻底绝望时,突然听到外边一声怒吼,那衙役一惊,回头一瞧,只见一个汉子手中提着锄头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不少村民。

    那汉子乃马宝成同宗亲兄弟马宝梁,本来自家兄长被拉了劳役,自己没帮衬什么,如今正下地呢,听到同村前来告知,顿时热血上头,再也忍不住了,直接提着锄头就回来了,正好撞见自家嫂子要受辱的一幕,登时火冒三丈,连官差也不怕了,举着锄头就要打。

    “好胆!”那衙役冷笑一声,一把将怀里哭泣挣扎的女人推开,取出刀来,就要直接扑了上来,可那汉子只是凭着一股蛮劲,哪里有什么章法,又以一敌众,还没登他上来,就见锄头打落下来,确叫人轻易躲开,旁人寻见空档,一拥而上,顿时将他打到在地。

    那衙役一声冷笑,听着外边的闲言闲语,到知晓了他的身份,真是得来全然不费功夫啊,“这是马宝成的弟弟?正好,你兄长通匪,逃了劳役,拉你补上,带走。”

    又叫人去寻绳子,直接捆的结结实实,只是还瞪圆着眼睛,带着恨意盯着自家,又回头看了看带着泪雨护着孩子的女人,顿时没了性质,随意招呼一声,“通匪之家,一片瓦也别叫留下,全部拿走。”

    那女人此刻护着自家孩子,心中不知想些什么,只是带着空洞的眼神看着这一切,麻木的盯着……

    “快些搬,还要去别家呢,快些,这要耽误到什么时候。”那衙役指手画脚的,又嫌慢,听闻马老汉家有头驴拉车,赶紧叫他牵来,等会还要去好些家呢,搬着也麻烦,马老汉亲眼目睹这一切,心有戚戚,赶紧点头去办……

    村子里,突然响起一阵喧哗,由远而近,“马宝成回来啦~~~马宝成回来啦~~~带着好多人回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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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九章 杀官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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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一声声带着几分惊喜的呼叫,一队人马全副武装的列队走入村子,打头的是一群民夫,马宝成就在其中。

    这一路,乃是李璟亲自率领的队伍,外带百来个民夫,直接往县东南直线北上,沿途收拢所有民夫所在的村落,裹从各地农民,最后到达北边的县城旁,汇合宁家。

    又有谭武,郑仁宝各帅一队人马往原平交界地,淳县西南,西北方向行动,最终约定黄昏时分汇合,一道攻打县城,留赵默笙一队看守山寨。

    李静这队,为主力,其中有亲卫百来人,又有冯行满,顾朴,顾辉,李瑁,申正及其麾下百户卫所军,山寨贼兵各约百人,加上民夫,计有四五百来人。

    即便麾下大多不会骑马,李璟也将马匹悉数带了出来,不然山寨官军暴乱,抢了马去,可不得了,如此,浩浩荡荡的五更天就出发了,到了上午八九点,总算到了所在的第一个村子,马家庄。

    “马家男人,你怎么回来了?”有几个住在村口的人家,眼瞧着马宝成和身后十几个汉子回家,顿时惊讶的问着,马家庄这次出丁口十五人,本以为这一去就时生离死别,哪想这才几日工夫,就回家了?

    说着,又见他身后的大队人马,顿时吓住,也不等他回答,赶紧关上门窗不提,又有往日里熟悉的,在自家屋里吼着,“宝成啊,你快回家看看去吧,你家叫公差祸害了!”

    “什么?”马宝成一听,顿时急了,可是眼下自家身边就是牵着马的李璟,他也不敢擅自回家,只得请示一声,嘴角却说不出话来。

    李璟心知自家计成,赶紧招呼一声,“传令下去,大队由冯行满,李瑁统帅,驻扎村外,团团围困,不许一人出村,亲卫队一到五什随我进村。”

    又挑本地民夫数十人跟随,拔出兵刃,直接进了村子。

    眼见走到马宝成家附近,见周围紧闭门窗,只有他家不时进出人员,连大门围着的一人高的黄土墙都被推到了不少,只听到里头人多口杂,不时传来几声骂声与嬉笑声,又见马宝成紧握着拳头,眼睛通红,盯着屋外的驴车。

    那驴车上,尽是些自家日常生计的家伙什,锅碗瓢盆个不提,还有几只奋力挣扎的鸡鸭,叫杂乱的摆放在一起,李璟知道这就是古代的所谓抄家,片瓦不留了,直接招呼一声,整个队伍顿时散开,后头一什人马取出三眼铳和弓箭戒备。

    又有旁人呼叫着,“马宝成带人回来啦~~!”

    里头听到动静,打大门出来一个贼眉鼠眼的猥琐家伙,瞄了一眼,就见外头站着许多手持兵器的大汉,顿时吓得缩回头去,可惜随着李璟一声令下,打头两个身着盔甲的亲卫直接破门而入。

    随着两声长刀入肉的噗噗声音,里头顿时响起一阵绝望的嚎叫,等过了片刻,听到里头传来一阵求饶的声音,李璟这才带着等不及的马宝成进了门。

    院里鲜血流了一地,三个汉子瞪着眼睛倒在地上,已经没了气息,显然是死了,又有四个男人跪在地上,其中一个衣着明显异于常人,还有一个穿着衙役公服的,两个亲卫盔甲上溅着旁人的血,手上的腰刀抵在那衙役的脖子上。

    显然,对于这样轻松的战斗,对于整训月余的亲卫队来说,是手到擒来,没有一丝困难,何况院里的人压根就没什么抵抗,直接叫砍木桩一样被轻易砍死,剩下的见状被吓破了胆子,再也不敢抵抗了。

    李璟厌恶的瞧了一眼那衙役,见他随身佩刀丢在一旁,直接走过去捡了起来,直接递给扑倒在自家婆娘身边好生安慰的马宝成,“有仇报仇!像个男人。”

    马宝成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见自家兄弟马宝梁被打的鼻青脸肿,还叫捆的严严实实,再看妻儿这般凄惨的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直接二话不说,接了刀,直接解开自家兄弟身上的绳索,就往跪着的衙役走去。

    “狗贼,纳命来!”马宝成奋力的吐出一句话来,直接持刀闭眼朝着衙役的方向劈去,也不听那衙役几乎吓尿的颤音求饶,“啊!”的一声,直接劈在他的肩膀上,顿时入肉三分,血流不止,那衙役做梦也想不到平日里的苦哈哈居然敢从自家动手。

    只是遭了这一记狠得,疼的在地上翻滚的死去活来的,不时看着马宝成的眼神仿佛就要噬人,可惜他再也没有机会了,马宝梁从地上起来,眼见自家大哥都动了手,心道反正豁出去了,寻了丢弃的锄头也上来了。

    只照着那衙役的头上狠狠的打了几下,那衙役开始还是哼哼,后来就不再出声了,铁制的锄头尖锐处重重的击打几下,那衙役后脑,脸上都被打出钝器伤,显然马宝梁也是含怒出手,几下就直接把衙役给打死了。

    李璟在一旁冷眼瞧着,这群民夫还算有些血性,只要自家被欺负到头上了,还是敢拿锄头反抗的,乘着他们打死衙役的功夫,又命人把剩下的三个带出院子,押到门前的空地上,又让人指认,得出具体身份来。

    李璟又派人挨家挨户的搜寻村民,将他们全部叫唤出来,拿刀抵着那里长直接说了一句,“将县里的打算一五一十的说出来,饶你一命!”

    那里长眼见他这么多凶神恶煞的手下,哪里不知道自家遇到了狠人,为保命直接一五一十的吐露出来,“乡亲们啦,我可是无辜的啊,都是县里强行摊派,这次来咱们马家庄,还要征发二十个民夫,这可都不管我的事啊!”

    听到这话,原本心有不甘,被强行拉扯过来的村民顿时炸了锅,“什么?还要挑选二十个?这不是把大家伙往死里逼吗?”

    古代有三害,一怕天灾,二怕官差抽税,三怕劳役,这可是谁沾染上就倒霉的事,村民躲都躲不开,哪里还敢凑上来,眼见知道县里的打算,大伙的第一反应就是逃。

    其中一个老者面露绝望,马家庄才多少人啊,前翻去了十五个,如今又征二十个,这是要家家破败啊,“逃不掉的,现在地里的收成还没收完,没有粮食,勉强进山,咱们也活不下来。”

    “苍天啊,神佛啊,你们开开眼吧,这世道,活不下去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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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章 裹挟农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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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诶,我说你们交了钱没,赶着投胎呢?!”城门口,守门的税吏一边把玩着今日手来的铜钱,一边想着如何从中节流,正坐在阴凉地方歇着呢,就见一大队商队打城门前聚集,想要入城。

    眼见来了肥羊,这税吏顿时坐不住了,赶紧起身上来,瞧瞧这商队,心中却有些疑惑,淳县各族各家自己都认识,这些人马眼见推着车,上头摆满了各种商品,只是这些人却没见过。

    “看来今日合该我发达啊!”不是本县的,那自然只有外地来的行商了,如此正好,敲上一笔,肥了自家。

    “官爷,我们这就交,不知贵县入门之资要几个?”那商队为首一人,赶紧上来,一边从兜里掏出一两碎银,不着痕迹的递了过来,显然很是通眼色。

    那税吏笑眯眯的接过银子,在袖子里仔细掂量一下分量,顿时扫了一眼车队,“恩,这些车,就交二十文吧,另外入城每人交两个大钱。”

    若按县里的规矩,每车交钱五十文,这七八辆马车加上赶车的三十几个壮汉,起码得收四五百文,不过这账可不能这么算,这守城的税吏兵丁,可就靠这个拿些额外的油水,若是全部归了公,他们也不认。

    本地大族还好,稍微给几个酒钱就能过,可若是外地的行商,这税吏可就不会这般好说话了,不拔下一层皮就算好的,这税吏收了银子,随意点着数量,见几个汉子身上缠着佩刀,也没在意,直接让他们交了钱只管进去。

    那队商队入了城,也没往里头走,就打城门楼不远处的一处客栈里头歇脚,想来是见今日日头太毒,特此到淳县里头歇歇的。

    那客栈掌柜心中暗道一声,这些个大头鬼,怎的大白天就歇脚了,可是客人出手大方,直接包下了十几间客房,顿时不做声了,又听那些商队护院谈及附近出了盗匪,顺口插了一句,“可不是吗,最近这块可不太平。”

    那商队领头的,直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掌柜的且去忙活,快些上菜,我等用过就去歇息了。”

    等他走开,又招呼身边几个机灵的,凑到一起,“你等几个,往街面上逛逛,看看有无异常,小心戒备,看看日头,恐怕不过两个时辰,大队人马就要到了!”

    原来这队人马,就是李璟麾下打头入城的,乃赵默笙的第一队人马,特意从收寨兵丁中抽调的三个什补充下山的人手,此刻他们打东门入城,瞧着门口懒洋洋的四五个税吏兵丁,顿时松了口气,就怕淳县上下戒备森严,叫夺门无路才难办。

    “我们省得,什长尽管放心!”几个人听了,顿时低声应道,自出路去不提……

    “主公,如此招募乡邻,许以良田补充,恐怕全天下的大族都得反对咱们啊!”野地里,一支庞大的军阵正在缓缓前行,打头数十骑精锐,后头拖着长长的队伍,细看只有前头百来人穿着盔甲,拿着制式的兵器。

    后边几乎都是乱糟糟不成队伍的民夫,手中的家伙也是五花八门,有拿着菜刀的,有拿着锄头的,有拿着扁担的,还有直接拿着棍子的,反正什么都有,都是沿途各村各镇里头出来没活路的农民。

    自家马家村起,李璟眼见麻木不仁的农民,一个个即便走到绝路,也不敢升起反抗朝廷的心思,顿时心中怒不可恶,但是最终还是挑起了起义之事。

    说来也巧,古代农户,事到临头,期盼神佛的保佑,也不愿自己以性命想搏,好在李瑁机警,直接杜撰出了李璟活佛转世的身份,底下百姓多少耳闻清河李氏一族,出了个傻子,凭空得到佛祖的庇护,突然好转。

    这会听到李璟的身份,顿时惊疑不定,可是又有本就走投无路的马宝成等人的佐证,顿时信了几分,李璟趁热打铁,又推出替罪的羔羊--本地的里长,先是细数了给他编造的罪证,言他与县里勾结,欺压本地乡亲。

    又谈淳县加征的赋税几乎达到五成,这样算下来,哪怕是自耕农也活不下去了,更别提雇农了,加上给地主家的两三成租子,按丰年计,也吃不到冬天,加上这是一个波及整个县城的大事,即便逃上山去,又能如何?

    难道左右能够全县全部逃亡吗?在这些一一被李璟说破之后,大伙陷入了犹豫之中,李璟又以马宝成之事提点,直接叫人将没了用处的里长,直接砍下头颅,直接挂在村中的大树下,高呼一声,“若想活命,随我一道!”

    人群中顿时有马家庄先前上山的人附和,一五一十的将里长欺压自家的事一一说透,连带着将马老汉转嫁劳役的事也说了出来,吓的马老汉顿时惊退四五步,连连否认,马宝成今日本就遭了大难,正愁没个出气筒。

    眼见马老汉,想起当日自家被强行摊派劳役时的绝望,又见他今日带路,新仇旧恨一并爆发出来,只喊了一句,“我打死你这个出卖同族的狗贼。”

    又有同族拉扯的,劝慰的,想要一道殴打的,乱作一团,马老汉家的三个儿子也出来帮衬,只是这会入村的大队人马,在李璟的暗示下,偏拉偏帮,最后还直接上了场,情势愈发的混乱。

    最后不知谁喊了一句,“马老汉叫打死啦,快别闹了,出人命啦!”这一声,直叫震得整个人群顿时傻了,纷纷退开,眼见马老汉躺在地上,再也没了声息,他三个儿子一见,顿时气急,直接朝人群逮着人就揍。

    这般,又有混在人群中的李璟麾下吼了一句,“往日马老汉就不是个好东西,前年接我家五分银子,就拿良田抵债,他该死,咱们今日有活佛主持公道,还怕他作甚,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一并打死这等吃人的恶霸!”

    这会已经分不清民夫村民还是谁了,眼见打死了人,又瞧着前边被打的自家人,大伙顿时怒了,马老汉的日子,本就被村里嫉妒,这会大伙昏了头,心中的邪恶心思顿时上来,又有混在人群当中的鼓动,直接红着眼围了上来……

    如此,以暴力胁迫,以言语威胁,断绝了村民的后路,马家庄二百来号人,无一幸免,家家户户刚才沾染了鲜血的男人,都叫挑选出来,凑足七八十号人商议,又听李璟抛出自家早就谋划好的均分田的政策,眼下也没的路了,终于叫村民们接受……

    “凡从军着,每家每户分田二十亩为永业田,农税三成,永不加赋!”

    “乡亲们,你们已经没有后路了,村里的地主叫你们杀了,官府不会放过你们的。”

    “乡亲们,县里今年是要把大伙往死里逼迫啊,足足要收五成税赋,大伙还有活路吗?!”

    “这些佃户,都是叫服劳役的,介休那地方,有活路吗?去了就是送死啊,你们想想吧,若是不起来反抗,迟早轮到你家,届时破家的惨事,谁家想挨啊!”

    在一系列的鼓动之后,李璟又果断挑起了类似马家庄那样的同族自相残杀,几乎屠尽了各村不愿意跟随的富农和小地主,又将他们的土地承诺全部分给无地的农户,如此这样,一路走来,村村出丁,很快汇聚成一支上千人的队伍,朝着淳县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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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一章 攻破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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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算时辰,快要到了,你等二什的,悄悄靠近城门,见主公队伍到了,就立即抢占城门楼,你们三什的,占据要道,防止官军增援,其他人随我四处放火,扰乱城里的视线。”

    临近黄昏,淳县东门附近的客栈里,先行潜入城里的三十来个兵丁,在各自什长的带领下,将车队商品中暗藏的兵器火油全部取了出来,各自用宽大的长袖遮掩,等大伙各自去了,留下的一什队伍,装作临时贩卖,也推着两车商品从后院出来。

    找了几处挨着城门的屋子,就装模作样的摆放商品起来。

    临近的几个摊面却有些好奇,怎的这伙人贩卖东西,也不吆喝,只是看他们埋头苦干,心底笑笑,外乡人就是外乡人,到了本地,不吆喝谁人知道啊。

    ……

    “主公!我领第二队人马前来交令!”

    此刻,距离淳县县城所在的东门外约四五里处,一处密林当中,谭武领本队人马按时汇合,其麾下本有兵丁一百来人,民夫二百,可如今按照李璟裹挟各村民夫的吩咐,直接拉起了上千人的队伍。

    李璟见他身后黑压压的一片,顿时心中更为安定,吩咐一声,“以你队里所有兵丁,各自临时编队,听我号令,现在先下去整队。”

    又翘首盼望郑仁宝的队伍,可惜等了约两刻也不见人来,心中有几分焦急,暗道莫不是出了什么纰漏?再抬头看看天色,已是快要黄昏,忍不住冲身边的亲卫催促道,“你等几个,骑马往南边搜寻,去寻郑队率。”

    见亲卫南下,李璟驻足观望,过了一会,又见北边来人,道是崞阳镇宁家派人来了,李璟打马上来,见约数十人上来,领头的一个正是宁佑,顿时心中安定,“宁兄果然是个信人。”

    “大王莫要取笑,何苦走到如今地步呢。”宁佑此刻,回想自家父亲所言,心中凄苦,可是自家把柄就在李璟身上,退也是死,没了抉择啊。

    此刻又见李璟麾下不下三五千人,心中安定,如此一股力量,对付区区百来个衙役官差把守的淳县,是手到擒来的小事,但也仅仅是些安慰,他也是硬着头皮上了李璟的贼船,连身后的这些跟随,也是被宁家除名了的。

    在出来之前,宁家早就将宁佑驱逐出族谱,叮嘱他务必不要泄露自家姓名,以免李璟事败,牵连自家,这也算是个自保的手段,宁佑又带来了宁家暗地里的承诺,崞阳镇任由李璟去取,并不抵抗。

    得了这话,李璟也不是很愉快,但是事到如今,反正多一份力量是一份力量,况且崞阳镇乃是县治所在,有宁家内应再加上自家事先安排的,取县城是易如反掌了。

    等宁家人汇入队伍中,李璟回身看看,又瞧天色,直接咬牙道,“算了,不等了,听我号令,大军开拔!”

    随着这一声令下,总数不下四千的民夫和兵丁顿时起身,整理自家盔甲兵器,又有临时赶制的军旗,说是军旗,也就是一块染黑了的布匹,拉来凑数的,上头歪歪斜斜的写着个李字,表示这支队伍的主将姓李。

    “出发!”李璟一马当先,领亲卫队五十来个骑马的走在前头,这一队作为冲击抢占城门的主力,又以冯行满,李瑁各带二十来个亲卫并各五百健壮民夫为左右,三路同行,后队以谭武为主,携申正的百户兵,宁佑的护院兵,顾家兄弟的山贼兵并两千多人的民夫跟随。

    说是大军,倒不如一群乱哄哄的流民,一路朝着淳县急行。

    “我的个乖乖,这是?”按说进城的人越多,收的铜钱也就越多,税吏该高兴才是,他眼下也张大了口,到叫人一时分辨不出是惊讶还是高兴了。

    “这是敌袭,快关城门!”一个守城的兵丁此刻突然嚎叫一声,将税吏从震惊中惊醒过来,又被猛然间一拖拽,那锭一两的碎银原本就被他不时拿出来把玩,这会一个拿捏不住,掉落在地上。

    那税吏不知哪里来的劲,直接一把扭开身后的拖拽,疾步奔了几步,将碎银拾起,“还好没丢。”

    说完,又想去拿装城门税的篓子,可惜此刻身后的同僚兵丁早就忍不住了,直接几个人上来,直接把他拖到城里,“我的大钱还在外头呢!”

    “命要紧,铜钱就舍了吧。”一个兵丁吼了一句,直接将他拖了进来,又招呼同僚赶紧关城门,此刻城外不足四五百步的地方,已经出现了一支庞大的队伍,直接冲着城门来了。

    “我的娘啊,这到底有多少人啊。”逃出城里,几个瞧见的兵丁此刻是心如百鼠挠心,不得安宁,只是方才远远瞧见的那一眼,就叫他们头皮发麻,淳县承安已久,哪有这般动静啊。

    一个兵丁此刻上了城楼,眼见下头越来越接近的庞大队伍,强忍着惧怕担忧,强打着精神开口,只是连声音都有些吓得变形了,“快敲锣鼓,通知县里,流寇来了!”

    “对,对,赶紧通知县里。”守城的几个兵丁,这会都乱了方寸,听到这话,才反应过来,有个腿脚快的,立即想要去敲那城门口放置的响鼓,可惜不知哪里冒出十来个持刀的汉子,直接上来一阵乱砍。

    大伙看的是心惊胆战,连手中的兵器也握不住了,直接瞧着先前跑出去的一人,连个全尸恐怖都剩不下了,他们原本也就是个吃粮混日子的小民,又没见过血,敌人在外头,还能喊上几句,如今敌人混入城里,直接杀了人,哪里还敢抵抗。

    “爷爷饶命啊!”几个兵丁这会也不敢抵抗了,直接将手里的兵器一扔,直接跪倒在地,只是那税吏仍旧站在原地,嘴里不时念叨着,“我滴个娘啊!”

    那夺门的眼见兵丁都投降了,就看到这个仍旧站立,上来也没说话,直接一刀劈了过来,那税吏应声而倒,鲜血直喷,躺在地上,只是手中仍旧握着一两银子,死死的不撒手,仍由自家流出的热血打湿了碎银。

    那汉子也没管他了,直接招呼一声,“打开城门,迎接主公大军入城!”

    等到这边奋力的退开城门,外头的李璟见事成,顿时欣喜,直接用力抽打自家身下的马匹,冲着城门一路狂奔过来,身后的亲卫也赶紧跟上,如此,城门轻易就叫攻破。

    此刻县里各处,原本埋伏在城门附近的兵丁,立即起来响应,直接推开商品,取出里头的火油,直接砸向周边的屋子,就着火把,点燃一片,有往来呼喊,“大军入城啦,城破啦。”

    这样扰乱人心,又有监视城内的,取出佩刀,直接为大军先导,直接往县衙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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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二章 占领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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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令下去,冯行满往北门,李瑁往南门,命申正为督军,巡视城内,未有号令,不得私自抢劫民宅,但有大族宅院,全部围困,城中不许私自走动,有上街着,杀无赦!”李璟入了城门,直接冲身后的亲卫吼了一声。

    又打马直接奔城中去了,这县衙之地,到是来过一次,可是今日与昔日入城时的心情大为不同,只见李璟高坐在马背上,注视县衙空无一人把守的大门,冲左右吩咐一声,“下马,如非必要,勿伤人命!”

    说着,翻身利索的下马,一手持刀,穿着盔甲,打伸冤鼓侧入内,上次过来,也没好好瞧瞧古代县衙的详细,今日一见,也就这个模样,不得不说,在没有水泥的时代里,除非征发劳力大肆修造的宫殿,不然一般来说,也不算太雄伟。

    县衙几乎连自家上午洗劫过的大户人家都不如,等亲卫全部下了马跟随进来,李璟又穿过明镜高悬匾额的正堂,眼见这些地方,都空无一人,顿时纳闷,这也算县衙?一个人都没有啊,跑的这般快?

    正纳闷呢,突然听到一阵锣鼓响动,喊杀声四起,顿时一惊,可是瞧着杀出来的所谓埋伏,顿时咧嘴笑笑,佩刀长举,冲左右慌乱的亲卫狂吼一声,“我等有甲,慌乱什么,以一什为阵,杀上去。”

    身旁的亲卫本来被突然的袭击惊住,此刻见李璟号令,顿时回过神来,瞧着自家身上的盔甲,心中安定下来,又见从房角里屋里杀出来的些许衙役,心中底气十足,接了令,直接拼杀上去。

    那些个衙役,哪里是这伙身穿盔甲的亲卫的对手,此刻刚一接战,即便长刀砍在亲卫身上,也不能伤及他们分毫,纷纷心里叫苦,“这不对啊,我滴个娘啊,这哪里是流寇,分明是官军啊!”

    原本还以为是流民作乱,县官的幕僚还算通几分武事,直接组织起县里的衙役企图反抗,但不想进来的都是一群身着盔甲的官军打扮,顿时傻眼了,一个个叫打的鬼哭狼嚎的,片刻间四处逃窜去了。

    那幕僚此刻在后头看的目瞪口呆,直接催促自家“东翁快走,我看这伙人,就是变乱的官军,还是往府城搬救兵去吧。”

    谁知往日里明哲保身的县尊陈孟吉猛然推了他一把,一声惨笑,“本官代圣天子牧守一方,县居县衙,丢了属地,有何面目去见上官。”

    如此,心中已存死志,又见那伙强人逼近后院,“且寻我县印,往府城去,就言我陈孟吉以身殉国,请速发大兵平定兵乱,去吧,去吧!”

    说着,整理衣冠,大步往正堂来了,那幕僚苦劝不住,这会眼见他与乱兵都快碰上了,心知没了办法,跺跺脚叹了口气,直接往后衙夺路而逃,也亏得这幕僚有几分眼色,直接往西门去了。

    又说陈孟吉心存死志,直接上来了正堂,眼见各处抵挡都被杀散,心中绝望,却瞄着自家平日里上堂的正印座,直接上来扶着椅子坐下,冷眼旁观着。

    那些厮杀一阵的亲卫,此刻没有李璟的命令,又见他身穿青色官袍,上边绘着一只似虎非虎的走兽(彪,亚洲金猫,在虎和豹中间的一种类似老虎的动物,明朝七品官员的走兽图),纷纷不敢动了,显然往日里对朝廷的敬畏还没彻底丢下。

    放下包袱的陈孟吉,仿佛又回到了往昔挥斥方遒时的无所无所畏惧,“尔等为哪部乱军,胆敢入我府衙!”

    也就是李璟身披盔甲,一时没叫他看出来,这会听到这话,直接出来,绕过长桌,将长刀入鞘,“县尊还识得小民否?”

    陈孟吉原本冷笑的看着这个领头的过来,心中是满不在乎了,反正无非一死而已,这会突然瞧见李璟露出来的脸庞,震惊的几乎说不出话来,半响才回过神来,这哪里是军队作乱,而是民间暴动啊,“是你?!”

    李璟一把将他拎起来,凑到身前冷笑一声,“县尊别来无恙,小子当日叫县尊所派官军,追的甚是狼狈,不知县尊知有今日否?!”

    又不等他接口,直接冲下边站立的亲卫吼道,“直接赴后衙,不许走脱一个,传令下去,封锁四门,让各队率安排妥当后,来县衙见我!”

    堂下亲卫不时瞧着堂正中央的明镜高悬,早就不自在了,顿时纷纷领命而去,“是!”

    李璟眼见就几个贴身亲卫留下,让人取了个椅子来,一把将陈孟吉推倒在椅子上,自家坐上平日县官审案的大座上,左右看看,又见仿佛丢了魂魄的陈孟吉,忍不住调侃道,“县尊就不斥责我几句?”

    “……”一阵沉默,显然陈孟吉也被突如其来的民乱打乱了方寸,他压根就没望这地方考虑,此刻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都没了气力,脑海中不时想着大明律,县官丢其治,死罪也。

    若是乱兵,还有周旋的余地,说不得还有希望叫他们退出县衙,可惜民乱,可就不是那般好说的了,如今陈孟吉已是万念俱灰,只想一死了之了。

    “禀告主公,后院已全部控制,只是听人言,这狗官的幕僚取了马,往西门去了。”一时沉默,不知过了多久,有亲卫来报。

    李璟把玩着手中的赦牌,听到这话,顿时惊醒,这是去报信去了,赶紧招呼几个亲卫去追,又起身往衙门口来,派人去催促几个队率来县衙与自己汇合,得抓紧时间查抄大户了,若是官军主力打来,自家怕不是对手。

    又见陈孟吉还是一言不发,直接叫人锁在后堂,也不加害于他。

    ……

    县衙里,各队率安排好杂务,均来汇报,又有冯行满派百人冲击北门,可惜守城的兵丁和临近的居民都逃奔出城了,冯行满直接派人追赶,只是哪里还有人影,自顾自回来不提,好在夺门快速,将县里的大族都逼退回去。

    如今,街上也不见行人,都紧张的在自家张望,又有李璟严令,不得破家,在杀了几个企图沉水摸鱼的混子和民夫之后,大伙倒也安顿下来,李璟又派谭武麾下百来人在城中各处领人往来巡视,务必叫遵守军规,不得冲击城内居民。

    如此,各项事项忙的是焦头烂额,总算安定下来,李璟这才想起曾经与自家作对的大族来,冲熟悉崞阳镇情况的宁佑问道,“你且说说,县里各家均在何处?”

    宁佑心中一突,见李璟面带杀气,哪里还不知道他企图报复,唯唯诺诺的想要开口劝慰,只是被李璟一瞪,顿时咽回口去,只得一五一十的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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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三章 大族突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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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摸清了城里大族的方位,李璟心中兴奋,总算可以报仇了,直接大声道,“亢家在城西,妙及,妙及啊,李瑁,李富贵何在?!”

    “在!”二人闻言,立即出来。

    李璟将手中握着的赦牌郑重的递下去,反正如今也没个信物,这县里叫人打板子的赦牌正好用上,“你二人各领五百民夫,全城戒备,各家各户,皆不许上街,号令各部,不得冲撞民宅,若有违抗者,就地斩首!”

    “是!”二人一脸正色,上来领命大步出去。

    “顾朴,申正何在?”李璟又取一只赦牌在手。

    “在!”被点到名的两人随即起身应话,申正如今已经走到这个地步,只得硬着头皮走下去了。

    “你二人,各领五百民夫,把守四个城门,务必紧闭城门,多以砖石土木堵塞城门,有胆敢无令出城者,杀无赦!”

    “是!”

    “马宝成,宁佑何在?”

    “在!”

    李璟深感底下无人可用,又见马宝成上午还有几分血性,遂提拔为民军队率,也统领马家庄与周围几个村子的民壮,此刻将他与宁佑配合,也算督促。

    “你二人以马宝成为主,扫荡其余各大族,但凡有敢抵挡者,杀无赦!”又怕马宝成麾下民夫趁乱为祸,特意叮嘱道,“宁佑领本部人马为督军,我再给你亲卫一什,胆敢有奸.淫者,就地斩首!”

    “是!”

    等到各部皆领命下去,李璟冲大堂中剩下的诸人道,“李登高为留守,带五十人,看守县衙,冯行满,谭武,马宝梁皆随我来!”说完,又将桌上的赦牌取了一支,其余全部用刀砍碎。

    如此,大队人马开拔,有原本编练一队,亲卫大半,民夫等上千人,直接朝着城西聚集,李璟走在街道上,想着城西亢家待会该面对自家时,终归笑出声来,只是心有疑惑,突兀的想起一段话来。

    “闻淳县城北失修,星夜带兵拔之,俘财货三百车,又有其山西博士亢得时……”脑海中突然想起这段,猛地一拍大腿,“我终于想起他是谁了!”

    左右旁人吓了一跳,见李璟面带仇恨,几乎咬牙切齿,也不见他解释,各个一头雾水,李璟哪里看他们的表情,这会心里是一点负担都没有了。

    亢得时其人,崇祯七年夏满洲黄太吉第二次征讨察哈尔回师途中,劫掠宣大一线,深入山西中部,其遭到俘虏,后来投靠满清,官至河南巡抚,漕运总督加兵部尚书,在救援南京途经镇江时,为我民族英雄郑成功打败,后投江自溺,结束了其一生。

    想起亢得时身前所言,李璟冷笑一声,好一个不死于敌,亦死于法,甘愿认贼作父之人,又有何面目存活于世。

    想到这里,顿时暴怒,吩咐左右,“加快脚步,凡入亢家者,满门屠尽,勿留一人!”

    众人不知道他脑海里所想,只是以为他深恨亢家先前所作所为,纷纷答应下来。

    ……

    此刻的亢家,白布飘扬,整个家族的气氛是凝重而肃穆,虽已知晓叛军破城,但是亢家仍旧不慌乱,要知道此刻的亢家,城里各族皆来拜祭,各带人马数十帮衬,如此一股力量,防备区区贼人还是没问题的。

    再者淳县出西北十里,就是宁武关,其有大军一卫,若是闻讯,大军东来,片刻就能镇压贼人,故此,大伙虽然慌乱,但是脸上也不是十分担心。

    但等到各方面查探回来,皆道贼兵数千人,又攻陷了县衙,往这边来时,顿时大惊,有机灵的逃开街面上的巡查,瞧见李璟麾下的模样,回来禀告,亢得时这才咬牙起来,大惊失色。

    有忠心护主的仆人,赶紧上来催促,“少爷,咱们还是赶紧逃吧,若是李贼麾下,与我等有血海深仇,恐怕难以幸免啊。”

    “是啊,我等愿拼杀出一条血路,护卫少爷出城!”也有那不想坐以待毙的,直接鼓动着,亢家管事这时候也不沉默了,直接叫族里打开库房,分发兵刃,准备拼死一搏了。

    其余各族前来拜祭的,听到乃李璟率兵攻陷城池,哪里还呆得住,纷纷带自家随从取了亢家兵器,直接从大门往外突击,也就是李璟麾下民夫不堪战,而大族随从,那个不是年轻力壮,直接轻易打出一条缺口来,直接奔城门去了。

    后头亢家也不敢耽搁,直接也跟随了上来,只是亢得时不愿抛弃自家祖父遗体,坚持想要坚守自家,可惜那管家此刻见旁系诸人各领席卷家中财产,早就趁乱走了,哪里还敢容他留在险地,只得强令护院将他拖拽着赶紧赶上大队。

    ……

    “报~~~~”拖着长长的尾音,一个民夫一路狂奔到大队之前,冲李璟焦急的说了一句,“禀告主公,城西大族杀散了咱们弟兄,朝西门去了。”

    李璟当下不敢怠慢,直接冲左右道,“谭武,率我亲卫队追上去,勿留一人!”

    又吩咐左右跑步前进,直接一路狂追,只是城里居舍杂七杂八的,骑兵也不敢冲击,速度一时慢了下来,李璟心中焦急,暗道终归自家麾下不是正规军,一群临时集结起来的民夫,如何能是大族的对手啊。

    等过了亢家大院,又见有几个民夫趁乱在亢家行劫掠之事,顿时怒不可遏,直接让人上前将他们一一砍倒在地,也不停留,直接带人追赶。

    好在有一队民夫早就坚守西门,此刻见大族突围,也乱糟糟的冲上来抵挡,那些个大族护院,到底是健壮些,加之西门又无精锐把守,只等厮杀片刻,就打出一条路来,等到城门下一瞧,顿时傻眼。

    民夫作战不中用,一百来人把守城门,死伤七八个就不敢上前了,各自奔逃去了,可是他们做事可不含糊,才小半个时辰的功夫,就拆了临近城门的几间屋子,用各类砖石土木,将城门给堵上了。

    那些个大族气的是纷纷骂娘,只是瞧着这么多的堵塞物,只得招呼人马赶紧清理,如此,又耽搁一阵,叫谭武所率亲卫队直接赶上他们的后队,好一阵厮杀。

    那些亲卫可不是民夫可以比拟的,经过了差不多一个月的整训,虽然在战阵勇武上进步不大,但是经过了不断的思想教育,各个不说精锐不凡,但总比这批大族护院来的强劲,直接突入人群,如同砍瓜切菜一般,杀得大族心惊胆颤,纷纷作鸟兽散。

    可是好歹这些大族也有二三百人,虽然丢了后队,但是前头的总算清理可以打开城门的道路,只露出一条仅能容一人通过的小缝隙,大伙便迫不及待的强行通过,那些个大族各个吃的满身肥肉,卡在城门缝隙里,进不进,腿不能退。

    多亏护院亲随还算忠心,此刻又见身后追兵杀到,哪里还敢耽搁,直接连吃奶的劲都使上了,好不容易将城门一边奋力推开,大伙来不及欢呼,直接作鸟兽散,各自奔逃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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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四章 曰布太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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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璟打马追上,又见城门外奔逃四散的大族,顿时怒不可遏,“休叫走脱一个,各自上马,追!死活勿论!”

    谭武本就心中恼火,要知道这些大族一旦逃脱,哪怕不去州县求援,只领各家护院前来,也是不小的麻烦,顿时应了一声,“是!”

    又有四五十骑翻身上马,直接挥舞着铁鞭铁锤,朝着溃散的人群追去……

    可惜如今已经是黄昏了,李璟麾下本就训练不足,只能做到勉强上马,追击起来,自然不能尽全力,好在四条腿的马匹总算比人的双腿跑的快,到也叫追上杀了不少人,只是亡命狂奔的人群,出了城池就奔林子里走。

    骑兵追赶不及,叫跑了不少,眼见天黑下来,也不敢在过于追击了,直接折返回来禀告,只是李璟一听,顿时急了,“什么,叫亢得时跑了?!”

    “回禀主公,天色渐黑,弟兄们疲惫一日,强行入林,反而折损五人,我担心继续搜拿,恐怕平添伤亡,故此下令回师。”谭武一五一十的道来,实在是自家队伍发展的太快,就这么三四百人的老队伍。

    若是伤亡太大,弹压不住民夫,那就可糟糕了。

    听了此言,李璟叹了口气,瞧着一心为自己的谭武,也不好动怒了,只得避重就轻的回了一句,“暂且收兵,今日操劳些,命亲卫点起火把,各处巡视,勿要松懈。”

    李璟眼下也没办法了,自家是一团糟,整支队伍虽说壮大不下十倍,但是牵扯更甚,民夫没什么纪律和组织可言,若是不强行弹压,一旦动乱,恐怕连自家也难以幸免,只得又将几个可用之人全部派下去好生看着。

    又令原本跟随自家的第二队全部打散了,编入民夫队伍中,作为基层什长,即便如此,人手还是紧缺,以百来人的第二队,平均每人要统率三十多人,何其困难啊。

    “郑仁宝究竟将队伍带到哪里去了,为何现在还没与自己联系?”李璟回到县衙,一屁股坐在正堂上,瞧着旁边忙的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的李登高,心中暗念,若是郑仁宝第三队人马到了,自己何至于连下一步计划都不敢实施。

    原本起义前,李璟就有谋划,先攻取淳县,作为基业,大肆劫掠裹从乱民,抢在朝廷前头,先讲晋中代州这地界搅乱,分发土地,收拢青壮,若朝廷来势汹汹,则暂避其锋芒,若朝廷无力弹压,则乘势攻取州县。

    或自立为王,割据一方,或讨价还价,假意归顺朝廷。

    可这一切,都是建立在自家武力基础上的,没了武力威胁,如何能叫朝廷让步?谁知起义的第一天,就遭受如此滑稽之事,整整三分之一的部队居然失去了联系,叫李璟如何不恼怒?

    “再派人去找,一定要联系上,告诉郑仁宝,若还认我这个主公,即刻率兵前来汇合。”李璟忍不住心头的焦急,一再派斥候去寻,不过心底也不相信郑仁宝会脱离自家,可是这世间紧迫,实在是耽搁不起啊。

    李瑁整军完毕,又来县衙待命,听到这句,赶紧起身,“主公,我等麾下就这么十几个斥候,如今西北的宁武关要查探,又要防备北边代州官军,如何再派人去寻郑队率,恐怕。”

    “恐怕什么?”李璟正要开口斥责,突然见外头一个斥候装扮的小兵急忙进来,“主公,找着郑队率了。”

    “什么?人在哪里!”李璟腾地一声起身,欣喜的开口,若是郑仁宝此刻向自家靠拢,又有一百多号老队伍加入,统帅各民夫,也算能号令一二了。

    那斥候不敢怠慢,赶紧一五一十的道来,只是脸上带着欣喜,显然是大好事,“主公,郑队率如今正率兵马攻打原平县城,已破城关,不时就要攻破县城,闻主公焦急,特派我先回来报信。”

    李璟心中一惊,顿时疑惑,“攻打原平县城?为何有这般多的兵马?!”郑仁宝所带不过本部一队百来人,又有民夫二百,按说三百人的队伍,哪怕拿下各村各镇,鼓动百姓参军,不过乱匪一群,如何能攻取县城?

    “这个小的就不知了,只知郑队率麾下,似有两千多兵马,其中还有朝廷官军打扮的。”那斥候也不知明细,只得将自己所见所闻一一道来。

    “有朝廷官军加入?!”李璟心中满是疑惑,不对啊,朝廷的官军怎么加入自家队伍了?

    由不得李璟疑惑,实在是自家俘虏的那五百多的官军,直到现在,也就其中一二十肯服从自家,只是起义之事,事关重大,自家也不敢随意收留这些人,只得分开关押,想等到自家事成了再做商议。

    正是由于这部官军的表现,叫李璟几乎不敢相信会有官军投靠自己。

    不过此刻也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只要知道了郑仁宝的具体下落,心中安顿下来,先前一些没有解决的事,顿时能静下心思思考了。

    “来啊,将方才抓来的大族,全部押上来。”随着李璟一声令下,外头顿时将早已捆好的大族押解进来,只是李璟定眼一瞧,顿时疑惑,“怎的就这几个人了?”

    由不得李璟不疑惑,要知道淳县虽然不大,但是方圆统辖也有十几个镇,按说每镇三五个小地主还是有的吧,加上淳县乃是晋中交通要道,着实有不少经商的大族,这样算下来就不少了。

    可如今,眼前这三五个人算怎么回事?

    瞧见李璟傻眼,旁边的李瑁与谭武相视无奈,李瑁只得硬着头皮上来轻声说了句,“主公,不是叫下令全部斩尽杀绝吗?”

    “唔。”李璟一拍脑门,方才急的乱了方寸,几乎都忘记自家下过的命令了,赶紧冲着头前说了一句,“尔等都是谁家啊。”

    又定眼瞧了打头前的一个肥矮胖子,约莫四十来岁,顿时觉得有几分眼熟,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印象来,还没等他接话,直接脱口而出,“这不是一毛不拔黄老爷吗。”

    也是李璟对当日在慧济寺里第一个开口的黄善仁影响深刻,直接叫一眼认出来了,只是如今的黄老爷,再也没有了当日与临县张老爷针锋相对时的傲气,只见满脸淤青,鼻青脸肿,披头散发的,又叫捆的个严严实实。

    不由轻笑出声来,“黄老爷别来无恙啊。”

    如此说了一句,又瞧他身后四人,眼见都生的与他有几分相似,顿时无语,这莫不是一家子都叫抓来了吧?那也忒倒霉了。

    眼见黄善仁低着头不肯回话,他身后也是如此,其中那个青年不是当日找自家敲诈的黄思华是谁,那兵丁见他们不肯开口,直接出来道,“回禀主公,这些人都是县里粮商黄家的人,这边这个听说还是县里的巡捕官。”

    (明代无县尉一职,其捕盗,巡查等职责由巡捕官负责,无品级,类似管粮官,管河官等,一般由主簿或县丞兼任,但有时也外设。)

    又见李璟来了兴致,那兵丁也是高兴,索性说出方才抓捕黄家人的笑话是来,指着那黄思华,无不得意的说道,“这人甚是奇怪,我等进入府中,各处搜查,只见此人以白布缠绕房梁,却迟迟不肯上吊,我等入内,轻易将这人拿住,问他为何不肯上吊,他却死活不说。”

    说着,又出口耻笑,只羞得黄思华想要寻个地缝穿进去,又听那兵丁谈及自家父母皆有带人抵抗之举,更加羞愤了,李璟听着,也觉得好笑,遂开口问道,“三十两不从,二十两从之的,为何不上吊啊?!”

    “要死,要死,无奈房梁太软,白布太硬,脖子受不得乎!”黄思华本就羞愧难当,如此见左右耻笑,连自家父亲都回过头来惊愕,顿时面色胀红,不假思索的直接吐出一句来。

    只是这句,几乎叫李璟笑喷出来,回想典故,水太冷岂不是提前数十年出世了?

    想到这里,顿时无语的瞧着眼前这个倔着头紧盯着自家的读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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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五章 攻取原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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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璟来回走动几步,突然开口,“来啊,将这无耻之辈,拉出去砍了!”

    “大王,我愿意投降啊,我愿为大王效命啊!”黄思华眼见李璟带着玩味的笑容,想自家一路过来,眼见左右大族家中不断发生的杀戮和劫掠,内心底哪里还敢顽抗,赶紧祈求。

    李璟眼见他家父母叔伯还在犹豫,心知此人到能收为己用,但顺带收拢黄家才是更美,遂虎着脸直接对手下吩咐,“如此软骨头,要来何用,拉出去!”

    “娘,救我啊,我不想死啊!”黄思华此刻见动了真格的,顿时吓得几乎魂飞魄散,死死的扯住大门一侧,冲着自家人呼救。

    只是他家几个长辈都叫看押跪在地上,连自家的性命都保全不住,哪里还有能力来救他,黄善仁此刻唯唯诺诺的几次想要开口祈求,但是一想到从贼的下场,那可是连祖坟都保不住啊,黄家这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

    只是黄善仁的夫人如此见独子就要被拉扯出去砍头,顿时急的六神无主,“当家的,你倒是说句话啊,咱们唯一的孩子就要叫没啦!”

    李璟见气氛足了,也在一旁趁热打铁的蛊惑道,“而今天下大乱,贪官污吏横行,致使民不聊生,我本一介良民,为时事所迫,不得已而起兵,此番征战,我以神佛庇佑在身,大破宁武关五百官军,而毫发无损。”

    这番话,听的黄善仁闭眼不答,显然是不信,李璟吞了吞唾沫,亲自上来给他松了绑,换了一套说辞,继续好生劝慰起来,“而今某等众人,无处容身,暂居县城,本不该与官军对抗,本该自缚,但恐不能保全性命,故带罪交锋,误犯朝廷威风,诚惶诚恐。”

    此时,被解开绳索坐在一旁的黄善仁之兄黄俊义倒是品出味来,满怀希冀开了口,“素问小哥仁义,接济贫苦,收留流民,端的是英雄好汉,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倘若某存得残身,必定拼了性命上奏朝廷,诉说小哥忠义,如何?!”

    李璟一听,顿时暗道有戏,赶紧回答,“我等兄弟聚拢在此,借县城保命,时刻就等朝廷招安,以身报国,万死不辞!”

    又说“你本为本县巡捕官,安靖地方,亦有功劳,我此番已派人往太原府送信,就等朝廷下旨,尔等为何不留存有用之身,为朝廷办差,莫要一时意气,误了家国大事,耽误前程。”

    说道家国大事之时,又特意家中语气,其中威胁之言,人尽皆知。

    “果真?”黄俊义黄善仁兄弟,纠结了半天,又听到李璟许诺家产奉还,颇为心动,一方面是自家的性命不保,一方面是家产性命都得以保全,再看后头自家被强拉着,就等李璟一声令下,就要斩首的独子,再也坚持不下去了。

    李璟斩钉截铁的开了口,“千真万确,若有虚言,直叫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况公乃一县之俊杰,何不与我一道为国效命,建功立业,封妻荫子。”

    “若是如此,某愿助小哥一臂之力。”

    终于,黄家还是低下了自家的头颅,忠义也不能当饭吃啊,何况黄家本就没几个读书人,往日里就多少被县里其他家排挤,如今到了这走投无路的时候,自然无需有那么多道道。

    李璟眼见有第一家肯投靠自己的,虽说也是逼不得已,但总算开了个好头,高兴的说着,“好,请公上座。”

    如此,嘘寒问暖,不无得意,黄思华见自家逃过一劫,顿时也没心没肺的腆着脸上来,一笑的媚笑,仿佛方才无耻至极的话不是自家说出来似的……

    郑仁宝觉得今日真是自家的幸运日,本还想着率领麾下汇聚上千人的队伍直接与主公会合,不想得到几个村民的禀告,说原平县今日有大队人马押送粮草往太原府去,正打经过城东,想与各县运送物资的队伍汇合。

    一听这话,郑仁宝回想昨日突袭淳县运粮队伍,缴获之多,顿时心中活跃,暗想自家手中千余人,若是冲击一番,能得到些好处自然最好,那些个服役的民夫转化一番,就是自家队伍最好的补充。

    如此,郑仁宝瞧见天色,见时日还早,顿时直接招呼自家兵丁加紧赶路,终于抢在原平县运粮队伍之前,将队伍给堵了,原本郑仁宝还依照李璟的方法,又以人前头堵截,后头围上,左右包抄。

    可惜这一冲,顿时叫郑仁宝傻了,他麾下都是些乱糟糟的民夫,哪里有什么组织纪律可言,整个队伍就如同脱缰的野马,一头装进了运粮的队伍里头。

    那些个押运的民夫自然不提,他们可没为朝廷效命的心思,可是这些个随队的军户的表现,就彻底叫郑仁宝傻眼了,在第一波突击中,依仗原本整训的老队伍,直接将领头押运的军官杀死之后,各军户直接举手投降,半刻耽误也没有。

    这样的情况,直叫郑仁宝几乎吓傻了,真是不敢相信啊,这也叫官军?瞧着这些汉子,各个晒的皮肤黝黑,穿的是破衣破布,丢了一地的家伙也是杂乱不堪,若非亲眼所见,打死郑仁宝都不相信,这些人居然还是朝廷的官军!

    后头拉了几个出来询问,得出的结果直叫郑仁宝冷了心,这群所谓的朝廷官军,无非是本地驻屯的军户,隶属八角堡千户所,说是军户,实则民夫,那些个原本的军户早就不堪重负,逃亡去了。

    千户所为防朝廷怪罪,直接在本地寻了些民夫入籍,扮作军户,可他们本就无地,本以为吃上了军粮,总比苦哈哈的农民来的强,可现实却叫给了他们当头一棒,说地主黑,起码还能饥荒年寻点短工做做啊。

    不说能混个温饱,总算饿不死啊,但这要人命的军户日子,实在就是做牛做马了,不说平白给军将种地,收成还得上缴,留下的连自己一人吃都嫌不够,哪里还能照顾家人,如此,人人皆有怨言,加上他们没有关系,连和军将讨价还价的本钱都没有。

    如此,无论何事,反正好处是半分没有,一有什么苦事脏事,就只管叫他们去做,长年累月下来,逃亡的不少,可惜农民哪里比得过当兵的,连逃亡这种事也做不来,按大明军规,逃兵则就地斩首。

    军将为防止大规模的逃逸,往往抓住逃跑的,直接将大伙叫到一块,当着众人的面就地斩首,以为警示,军将的这种方法,本意是警示大伙不要在逃了,可惜事与愿违,大伙瞧见了,心中更恨,只是不敢反抗罢了。

    如今郑仁宝率军到此,斩杀了带队的军官,大伙再也忍不下去了,直接就地反正,帮着诛杀军官的,反而比丢下兵器投降的还多。

    如此,郑仁宝平添了百来人的军户,又有原平服役的七百来人,总数不下两千,正意气风发,想要来与李璟汇合,可耐不住底下投靠军户和民夫的祈求,他们纷纷叫嚷着要攻打原平,去解救自家妇孺。

    加之李璟事先给予临机决断之权,郑仁宝思量再三,决定派本队斥候,直接骑马往淳县汇报,一面领两千多人,直奔原平县城来了,沿途汇聚各路闻讯赶来汇合的农民,等到了原平城下,大军已有两三千人。

    一路浩浩荡荡的,直接到了原平城下,摆开架势,乱糟糟的就往城里冲。

    虽然原平城早就得到消息,说大队乱民往城里来,县官不敢怠慢,直接下令关了四门,又有大族出私兵前来帮忙,可是城里此刻的民众困苦已久,加上本县提前加征今年的税赋,早就活不下去了。

    如今听闻城外动乱起来,有不甘者趁机响应,四处暴乱,整个城池内外交迫,顿时乱作一团,县官兵少,往来扑杀,哪里还维持的住,又有早就不满企图反抗的乱民,成组织的冲击城门,就要开门放大军进来。

    眼见城里喊杀声一片,加之原平县城城墙也不高,郑仁宝往日作为商队镖师,内心多有不甘,不然也不会在当日作为领头的投靠李璟了,说到眼力劲还是有的,赶紧招呼左右围住城池,奋力攻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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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六章 官军来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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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破啦,城破啦~!”随着一声声震惊绝望的喊叫,原平东门轰的一声打开,几个浑身沾染着血迹的汉子,提着钉耙斧头直接出来,“外头的好汉,赶紧进来啊!”

    如此,大军在接应之下,大举入城,守城本就不是正规官军,叫他们守着城墙,还是拼杀一二,如今见大队人马进了城,顿时各自奔逃去了,哪里还敢多呆。

    即便有一两个仗着勇武的上来,也叫数十支枪矛钻成血窟窿,眼见如此,那县官本就在城上瞧得分明,如今见城池破了,左右具溃散,一时想不开,遥望东北,口中默念有词一阵,竟直接从一丈五尺高的城楼上直接跳了下来。

    后续进城的民夫见状,纷纷被吓得后腿一步,见那县官以头先触地,直接摔在泥土地里,脖子一歪,登时去了,说来也是叫人哑口无言,原本城楼上数百人不能阻挡片刻,此时这知县纵身一跳,到叫大军愣住,停在原地。

    只是后头郑仁宝骑马赶到,直接瞧见这情况,呸的一声冲那县官丧命之所吐了一口唾沫,不屑的道,“真是贱骨头。”

    又见队伍愣在原地,直接大吼一声,“尔等还愣着做什么,直接进城,屠尽大族!”

    ……

    “主公,离城七八里地,瞧见官军队伍,不下千人,朝这边来了。”

    一夜无眠,被原平深深牵挂的李璟,在得到郑仁宝攻陷城池,洗劫一空的消息之后,才彻底放下心来。

    只是细细思考,总觉得有几分侥幸,淳县有内应,原平也是打了个戳手不及,晋中这地方,安逸久了,县境都没大军驻守,轻易叫自家打破,但原平紧挨着太原,官军主力就在身侧,李璟为防遭了不测,又派斥候传令郑仁宝所部即刻向自家靠拢。

    如此,又处理了些紧急要务,这才闭眼休息,哪里知道才上床来躺着,就听到斥候在外头紧急报告,听到这话,赶紧翻身起来,连鞋子也顾不上穿,“什么?”

    直接打着赤脚,拉开房门,口中直接催促,“具体来了多少人马?装备如何?”

    由不得李璟不急,眼下是自家队伍最虚弱的时候,别看壮大了数十倍,但是人多反而杂乱,不能协调统一指挥,勉强上阵,乱糟糟反而乱了自家的阵型。

    再者,如今淳县就是自己一部,派人传讯的赵默笙也没人带人前来汇合,郑仁宝麾下的民壮也在进军淳县的途中,如今官军逼近,才是要命的事。

    那斥候眼见李璟问的急,顾不得擦拭脸上的汗水,直接说道,“官军有骑马的驱赶,咱们不能靠近,只能远远的看着,看不清楚,大约千人上下,广立旗帜,打头的身上都穿着铁疙瘩。”

    李璟心中更急,连对方的装备人数都是大概,这样是走是留都不能决定,心中极为不放心,直接想要自己去查探,遂说了一句,“你且外头等着。”

    说着,关了房门,直接穿上衣物马靴,伸了伸脚,对陈孟吉的官靴觉得不是很满意,可是众人劝慰,自家主公怎能连个门面都不装扮呢,岂不是叫旁人笑掉大牙,如此,李璟等穿戴好了,又叫人进来,帮衬着上甲,这才提了佩刀直接出门。

    “大伙怎么都在呢?!”刚一上正堂,几个手下领队的都过来了,脸上也带着焦急,显然是知道这个消息了,李璟心中一突,莫不是底下人全知道了?

    眼见他脸上带着怒气,李登高赶紧出来,“主公勿怪,此事是我自作主张,为防耽搁时辰,特地派亲卫去请几位队率过来商议。”

    李璟听罢,心中松了一口气,若这事闹的满城风雨,恐怕不用接战,大伙就各自奔逃去了,不得再想,回过神来,将无关人等全部赶出去,这才回过头直接冲几人开口,“官军若是先前攻打天牙山那些装备的,咱们铁定打不过。”

    又见几个面带忧色的属下,顿时又开口劝慰,“不过咱们如今人多势众,也未必怕了他们去,待我亲自前往前沿侦查一番,再做打算。”

    说着,冲几人招呼一声,“谭武,你且去招呼本队老营人马,再寻些听话的民壮,凑足三百人,在城西等我。”

    谭武眼见李璟下令,顿时直接下去整军去了,又见李璟扭头冲着李瑁,“你且去召集亲卫,随我出城查探。”

    李瑁应了一声,也扭头下去,剩下诸人眼见李璟又吩咐,“留在城中的,以李登高坐镇县衙,吩咐下去,收拾整顿,不要告之我的去向,若听我派亲卫回来,或撤或战!届时再说,眼下不要自乱了阵脚。”

    “是!”几个人眼见李璟大步出了衙门口,回头各自看了一眼,也没了办法,只得各自下去带人收拾行装去了。

    “驾~~~”李璟一边奋力的挥舞着马鞭,一边催促身后的亲卫队加快速度,如此,马匹奋力奔跑起来,等离城三四里,才渐渐慢下,不知官军有多少骑兵,若是马匹劳累,届时逃跑起来,恐怕就不好办了。

    等到又一个斥候迎上来禀告,“主公,前头二里,就是官军队伍。”

    李璟赶紧吩咐队伍停下,沉吟片刻,亲卫队目标太大,若是强行上去,恐怕到时候奔逃不及时,叫追上了反而糟糕,只命令李瑁带人留在原地,从亲卫里挑了三个射弓不错的汉子,打马抄小路上来。

    等接近上来,李璟几个下了马,直接留了一个亲卫在原地看守马匹,直接低头上了一个小山坡,抬头去看官军队伍。

    一个亲卫直接低沉着声音惊呼出口,“我滴个娘也,这是多少人啊?”

    李璟也只是看的头皮发麻,一千人可能没有直观的概念,何况这还是敌人呢,自家一千人,觉得不多,但是看到官军的队伍,李璟内心底有些惧怕了,只见官军队伍,旗帜高展,以五人一排,约一步之遥,紧紧跟随。

    一排一排的,拉出二三百步去,恐怕全军上下不得一千五六百人,这就是明军两个千户所的人马啊,再加上前头的七八十个全幅武装的骑兵,头皮发麻,几乎就想转身就跑。

    “回去!”李璟低声说了一句,就这股骑兵,就叫自己没有应战的欲望,成规模训练有素的官军,自己压根就不是对手,还是乘早逃走才是上策。

    只是扭头的瞬间,李璟却突然瞧见骑兵队伍后头的步军,突然一脸疑惑的停下脚步,身后的几个亲卫见状,走也不是,停也不是。

    李璟这会顾不得招呼他们了,又匍匐在山坡上,定眼去瞧,只听到他嘴里一声欢呼,“果然没看错。”

    这身后的步军,哪里是朝廷官军啊,只怕不懂的人见了,还以为是哪里来的民夫呢,各个打着赤脚,晒的黝黑不说,远远瞧见,一个个廋的不行,别说穿甲,连人手一把兵器都没做到,这模样,比自家民夫队伍还不如呢。

    “有的拼,若是大败这支官军,周旋的余地就大了,趁机攻取宁武关也并无不可。”李璟握紧了拳头,直接挥舞一下,然后起身招呼几个亲卫,直接往藏马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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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七章 列阵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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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马,回去!”李璟归来,翻身上马,招呼底下人直接往大队人马处汇合了,又派亲卫配合斥候队,以十人一队追杀官军眼线。

    只等大队人马汇合,见谭武远远的迎了上来,一脸焦急,“主公,如何?”

    李璟面带笑容,丢下一句,“我观可大破之!”

    又说,“官军后队不过乌合之众,只有七八十人可堪一战,我欲集中各处火铳一道攻击,若能先败官军骑兵,则大事可定!”

    谭武回头看自家队伍,这三百来人,有一百人是自家老营,随后二百人为精心挑选的民壮,进城之后,还算勇武服从,老营不消说,几乎人人带甲,背负三眼铳,心中顿时豪气中生,只是不确定,毕竟自家人手还是少了。

    如此,又问一句,“主公,何不往城里再招兵马前来?”

    “无须,我等只消先行驱散官军骑兵,后头步军可一战而下,你且列队,随我进军!”李璟一脸自信,若连衣衫不整,兵器不备的乌合之众都打不赢,就不要提杀官造反求诏安了,乘早抹脖子引颈自戮才是。

    又见谭武麾下临时凑集的民夫面带忧色,直接生出一计,高声吼道,“官军人人无甲,不过是一群临时拼凑起来的渣子,一冲就散,凡敢战者,各户分田十亩,给粮一石!凡畏惧退缩者,就地斩首!”

    这些民夫一听,又见李璟不断贬低官军的战斗力,几乎将他们算作平日里的混子,纷纷激动起来,“什么?分田十亩?还给粮食?”

    这群民夫才不管什么官军不官军的,反正昨日破淳县,这所谓的官军也就那样,不也是一个头颅吗,砍掉了照样完蛋,况且李璟前边只是承诺分田,也没具体划给田土,如今见他不惜重赏,各个激动起来。

    在原本老营的带动下,大伙齐声高呼起来,“死战!死战!”

    随着士气被挑动起来,李璟举臂高呼,直接以亲卫队打头,扭头回身,准备再战。

    山坳拐角处,官道之上,整支四百来人的大军展开,“持枪列阵,举枪待命!”

    一声声号令下来,老营居中,以四十条三眼铳和鸟铳混合,又有三四十人取了弓弩,站在火铳队后边,李璟又以七十人的亲卫队,高坐战马,堵塞马耳,位列小山坡上待命。

    这是一处大山的拐角,官道到了这里,歪歪斜斜绕了个圈,整个拐角约四百步长,为防官军看破自家活期阵,李璟又以二百人在前迷惑官军,位列火器弓弩阵前方,多选身材高大的为遮掩。

    以李瑁领军,又对他直接下令,“且看我亲卫摇动黑旗,片刻叫前队趴在地上,不得起身!若见我亲卫摇动红旗,定叫翻身而起,追杀官军!”

    李瑁见事大,不敢怠慢,赶紧又叫原属老营充作什长的过来,一一传达,这才领命下去,以所部二百来人,肩靠肩,脚挨脚的站在一起,将身后的火器弓弩队伍遮掩起来。

    李璟又叫谭武过来吩咐,“你领火器队,半蹲在前队身后,见我黑旗令下,即刻起身全速开火,将弹子,弓箭全部射出去,不要停留,定要全速发射。”

    谭武应了一声,又听,“若见我红旗令下,即刻拔刀随我大军冲击,不得停留!”

    如此见他们全部领命下去,又怕挨不过官军的第一波冲击,又令亲卫选出十人,充作督战队,以队伍两侧监视,许了一事,若有崩溃者,即刻杀之。

    以全军亲卫骑兵埋伏在山坡背面,选精锐二三十人往山坳另一侧去,准备堵截追杀官军溃兵去了。

    这队官军行至大山,得到前头斥候禀告,言有军马前头列阵迎战,领头的一员大将顿时惊愕,似乎不敢相信,“有多少人马?”

    那斥候赶紧回答,“禀指挥使,敌以轻骑配三眼铳,追杀弟兄们,不能靠近,隐约瞧见,有约三五百人。”

    那指挥使一惊,这时候心底有些犯疑了,“哦?有轻骑火器?”

    由不得他不疑惑,往常的暴民闹事,即便抢了几匹马,也不敢与自家斥候交手,如今不但敢驱赶自家斥候,还配有三眼铳,这可就不是寻常的暴民了,指不定有哪部官军混在其中。

    直到这时,他也没往自家队伍想,要知道那五百精锐卫所兵,若是堂堂正正作战,一万暴民上来,也叫片刻杀散,在晋中这地界,是毫无对手,只是如今追剿流寇,不知去向。

    若非精锐不在,这指挥使说什么也不会自家出动的,眼下这一千五百官军,还是宁武关一卫剩余的全部兵马了,剩下的,都是些不能走道,只能看家的老弱兵马,先前的五百精锐,就是宁武关撑场面应付朝廷检阅的门面所在,自然精锐。

    话说宁武关本该有一卫五千六百个军户,只是上到山西都司衙门伸手,中有自家将官抽水,下有千户百户吃喝,整整一卫,能动弹的不过二千多人,听闻淳县遭了民乱,有乡绅前来请救,这指挥使眼见逃难的大族许以重利。

    顿时心动,那些个大族,为了保命收复淳县,保全家产,当然一个个是贬低着李璟的实力,况且在他们眼里,朝廷大军一到,李璟就得乖乖让出城池,哪里不使劲的鼓动宁武官军进剿。

    得了钱粮的重利,这指挥使这才点齐兵马,直接出动,只是走到这地界,心中总觉得不安,似乎这股暴民,有股子异样啊。

    身旁一个同知见状,凑上来问了一句,“指挥使,咱们还继续前进否?”

    那指挥使眼见自家后头的队伍,又看左右七八十骑,只冲那斥候问了一句,“那伙骑兵有多少人?”

    那斥候本就只负责一路,连李璟派出来驱赶的骑兵都没看全,直接说道,“只有三四骑。”

    得到这个回答,指挥使顿时心安,些许骑兵,误不了大事,直接招呼麾下各位军将的亲兵,凑出三四十骑兵来。

    直接叫唤一个千户,令他准备以骑兵冲阵,那千户满不在乎的领命而去,觉得些许暴民,见了自家骑兵,还不得就地崩溃,届时多砍头颅,况且第一批冲入阵中,说不定还能抢上许多银子,要知道暴民洗劫了淳县,身上指不定带着多少财富呢。

    加之李璟部下亲卫,一直在驱赶官军有限的几个斥候,叫他们始终不能越过山坳侦查明细,那被挑选出来的三十几个骑兵,在一个千户所四百多步军的配合下,越过自家大队人马,直接进入拐角,远远的瞧见官道上列阵以待的民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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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八章 大破官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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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户大人,这事有点不对劲啊。”远远瞧见拐角尽头列阵的流民军阵,高坐在战马上的一个副千户疑惑的开口,心底忍不住琢磨,要知道以往乱民见了自家,还没等接战就溃散了,而对面的队伍,竟然只是稍微混乱一会,又恢复了阵型?

    这副千户思量一会,又说了一句,“其中莫不是有诈?!”

    谁知那吃的肥胖的千户满不在乎的说了句,“能有什么埋伏,我麾下有各所凑出的四十精骑,只消一次冲杀,就叫对面溃散,休得多言,给我带队冲阵!”

    随着他口气愈发的重了,还强令自家带队,这副千户叹息一声,点了身后的骑兵,又叫两个缺编不是那么严重的百户所跟上,直接往对面流民队伍逼近。

    也不喊话,只等到了接近百步,缓缓的取了身侧的三眼铳,一声令下,“杀!”

    随着这声,身后的骑兵们纷纷举铳在手,身下的战马开始缓缓助跑,直接朝着对面队伍杀去,只是这副千户确拉住自家战马,小步慢行,只等后头的步军都超过了自家,这才慢悠悠的朝着对面去。

    而站在山坡顶上,李璟眼见对面队伍分出小股前来挑战,又见对面几乎所有的骑兵都出动了,不敢怠慢,赶紧冲身边的传令兵吼道,“摇动黑旗!”

    那传令亲兵片刻不敢怠慢,取了身后黑旗,用力摇动起来,在这孤寂的小山坡上,是如此的显眼,前头负责指挥的李瑁本就一脸焦急,此刻见黑旗摇动,顿时大吼一声,“前队趴下。”

    说着,直接卧倒在地,招呼旁人,那些个早就得到命令的老营什长一个个扯着喉咙,也跟着奋力大吼起来,“快趴下,趴下!”

    此刻,对边的官军早就开始助跑了,眼见只有六七十步的距离,这战马一但发力奔跑,也就是瞬间的事,他们原本以为对面就是一群手持长矛腰刀的流民,没能力威胁到自家,心中充满了轻视。

    只是如今,突然看到对面前队全部趴在地上,露出后边黑压压平举的枪口来,后头还有早瞄准的弓弩,顿时各个傻眼了,有骑术好的,迫切的想要停下自家的战马,可是奔跑起来的战马,哪里这般容易停下,直接顺着惯性直接往前冲了。

    这下官军连手中的火铳也顾不得发射了,心里上的落差和恐惧让他们深深的心寒,若是早知道对面有这么一支火器队伍,他们是打死也不会直接冲阵的,眼下各个争先恐后的企图拉住战马,想要扭头就跑,可是哪里来的急了。

    谭武早就得到了李璟的吩咐,见黑旗摇动,顿时招呼自家火器队和弓弩队起身,“射!”

    随着这一声令下,数十支箭和弹子直接朝着预定地点射去,明军的三眼铳,以三个单独的铳拼凑在一块,可连续发射三次,此刻官军的队伍已经接近到三四十步之内,正好是三眼铳的最大威力范围,连那披甲的都叫打穿,从马上摔倒在地。

    又有自家队伍中恐惧对方战马冲击的,此刻又见身后爆声一片,不绝于耳,哪里还忍耐的住,直接不顾一切的翻身起来,就想逃离这个地方。

    可惜战场之上,刀兵无眼,切不论那督战队上来,就说身处火器队伍的前头,那些只顾发射三眼铳和鸟铳的兵丁,此刻只顾瞄准发射,哪里管前头是谁,这慌不择路抬头的,直叫被打个正着,弹子直接打他的头颅上,被打出个碗大的疤来,直接去了。

    那些原本也想逃窜的兵丁,在一旁趴在地上,看到这个结局,哪里不吓得埋头以脸触底,彻底绝了逃跑的心思,只是心底不断祈求这样的情况赶紧过去,也求对面的骑兵战马不要践踏自己。

    如此,即便有几个地处火器队边缘的想要奋力奔逃,也叫两侧咬牙坚持的督战队用刀兵砍到在地,战场之上,他们可没时间去一一劝告,反正喝骂一句不反身回去的,直接就是一刀,那些溃兵眼见如此,各个埋头在地上,再也升不起逃窜的心思了。

    连自家队伍都是如此,那股冲击到一半,想要半途而废的官军就更加不堪了,在第一波射击中,头前的骑兵直接落马者七八人,又有中弹带血咬牙坚持着想要转身的数人,只是距离实在太近了,第二波攻击接踵而来,直打的这股骑兵哭爹喊娘。

    三轮射罢,这股骑兵四十余人,能站着的就是十不存一了,如此密集的打击下,加上官军骑兵进退不能,就是个活生生的靶子,能不伤亡惨重么。

    眼见实在是没了办法,几个后头的骑兵甚至直接翻身下马,借着战马的阻挡,亡命奔逃,那些步军就更别提了,听到前头枪声大作,不时有自家人马损伤,各个丢了兵器,直接就地溃散了,前头挤着后头,在官道上上演了一幕绝地逃亡的戏码。

    有聪明的,直接钻入两侧的山林,躲避火器射击和弓弩仰射,可惜如此,队伍再也不成阵型,乱兵直接往后队冲击,那千户在马背上看的是目瞪口呆,这会叫一个随从猛拉了一把,才回过神来,也不多提,直接扭动战马,一路狂奔出去了。

    那副千户心中忍不住庆幸,还好自家多留了个心眼,没跟着一道冲,可是他也高兴的太早了,此刻夹在乱糟糟的步军当中,进退不得,乱兵们口中呼喊着,“败了,败了!”只顾埋头乱窜,他为求逃命,连劈几个属下,也没寻出条生路来。

    “摇动红旗,亲卫队,上马,追!”随着一声令下,李璟直接三两步下了山坡,翻身上马,朝着官军队尾狂追去了,有眼尖的,早就瞧见那显眼的副千户,直接拉弓上箭,直接射去,只见应声而倒,身影片刻消失在自家眼前。

    那一侧官道上的兵丁此刻眼见官军溃散,好一阵欢呼,又见红旗起,就在各自什长的率领下,直接狂叫着追了上来,正面交战,可能不是对手,但是追杀起来,可就各个毫不含糊了。

    “快,快!后头追上来了。”官军队伍中,不时发出一声声嚎叫,那些个双腿逃跑的步军,不时叫李璟麾下的亲卫队追上,但凡有敢阻挡在官道上的,直接叫李璟手持长矛打开,不一会就清出一条道来,直接冲着官军大队追去。

    此刻,那些埋伏在官道尽头的二十来骑,也冲杀出来,那亡命奔逃的几个漏网之鱼,顿时叫直接砍倒在地,连领队的千户也被火铳射倒,脖子一歪,直接跌落下马,不知生死。

    等冲出山道,李璟眼见约三百步外的官军后队,直接嘶吼一声,“直接冲阵,勿要搭理后头的官军。”

    对方骑兵折损了一半,剩下的骑着马的,要么是军将,要么是基层指挥,明军卫所将领的战斗力,李璟哪里还不知道,恐怕这群剩下的骑着马的,还不如身后那群衣不遮体的卫所兵呢,正好趁着这番大胜,直接冲上去,驱散官军队伍才是正事。

    “我滴个娘也,这般精锐还叫暴民?”那指挥使在马上瞧得真真切切,眼见这突然杀出来的百来个骑兵直接冲着自家来了,哪里还敢多呆,直接连身后卫所的军户也不顾了,开甚玩笑,自家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身后这些凑数的军户,只要自己逃过,保全了性命,届时再派人去各乡抓捕就是,反正原本军户也逃了接近一半,不也应付过去了吗,朝廷前来巡视,各地临时拉些青壮前来凑数就行了,如此,大队人马只见自家指挥使,一骑当先,直接从队伍旁边往后头跑了。

    底下的那些个军户们,顿时傻眼了,又看对面上百骑兵冲击过来,各个不敢抵抗,直接顺手把兵器往身边一丢,瞬间跪倒了黑压压的一片,又有盲目跟随上官的,直接拔腿就跑,只是两条腿的,哪里跟的上四条腿的,就叫远远的甩在身后。

    这伙步军,眼见后头骑兵绕过自家大队前来追击,只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此刻也丢了拼命的心思,一个个也蹲在地上,高举着双手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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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九章 军户苦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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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璟此刻,意气风发的站在关隘之上,冲着下边忙活的兵丁吩咐着,“这可是上好的锁甲,给这般人穿戴,简直是浪费,全部剥下来,好生收着!”

    说完这句,直接循着关口城墙巡视起来,眼见约二十步有一尊大将军炮,全重数百斤,长约三尺有余,眼看城墙上火炮南北向不下百门火炮,心有戚戚,以十二米高的城墙,以如此火力坚守,恐怕自己再有十倍兵力,也不能下。

    宁武大关,不愧是长城内三关之首啊,若非驻扎在此地的宁武卫疏于防备,出城与自己野战,恐怕也没那么容易全军覆没,有明一代,数次修建,尤以万历年间,以青砖铺建,全关驻扎军士五千六百人,有炮三百。

    全关周长三点五公里,墙高十二米,临恢河,内有重兵把守,十二年之后,明王朝末代山西总兵周遇吉从代州败退到此,与李闯大军苦战数日,凭借关隘之险,杀伤数万农民军,最终失败,足见关隘之雄壮了。

    自打今日上午,追杀官军一路到此,那卫所指挥使本想凭借关隘拒守顽抗,不想关隘之中,留下的尽皆老弱,连关门都没来的及,直接叫李璟麾下二三十个骑兵追杀进来,只消片刻工夫,就杀散门口的军户。

    如此,关隘就此易手,后头瞧见的军户们,各个默默的丢下手里五花八门的兵器,直接伏地投降,仍由那些个军将嘶吼,就是不肯起身反抗。

    等李璟带人上来将指挥使并他麾下军将的头脑取了,那些个军户也是一言不发,冷眼看着,仿佛这一切与他们毫无关系,是了,这些留守的军户们,一个个衣不遮体,廋的不成人形,叫李璟看在眼里,说不出话来。

    等到入了关口,瞧见关隘之中,茅草木屋随处可见,听到动静的屋里不时探出一两张恐惧的脸庞,见骑着高头大马的李璟进了关,各个冷漠的瞧着,也无人奔逃,实在叫李璟想破了脑袋也没弄清。

    如此,李璟只得下马,吩咐左右收拾军将们丢弃的马匹装备,不许伤害军户一人,上了关墙,默默的注视着远方,有些出神……

    不知过了多久,只见李瑁上了城墙,一脸的兴奋,“主公,此一战,杀官军二百多人,俘获四千六百来人,物资无算,实乃大胜啊!”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李璟丝毫提不起性质,随口问了句。

    李瑁不知缘故,瞧着李璟冷漠的眼神,再看墙下被关押在一起的军户们,瞧着他们悲惨的模样,倒有几分懂了,声音也不复刚才的兴奋,“关隘里多是拖家带口,故而多出些人马。”

    李璟也不接他这话,只是仿佛问着自己,“你说说,他们是不是一辈子就该这样浑浑噩噩的活着,给人做牛做马?”

    李瑁压根没想着他会问这话,顿时无语,“主公,这。”

    “罢了,罢了。”李璟叹息一声,实在是眼下的情况叫他没了言语,瞧着这些缺衣少食,饿得不成人形的军户们,他们是何其苦啊。

    这样下了关墙,走到人群之前,那些个军户,各个用麻木的眼神盯着他,反正这样的日子,他们也不想过下去了,是死是活,任由老天安排去了。

    “抬起头来!”李璟奋力将一个军户用力扯了起来,见他的脑袋有气无力的搭着,心中一股无名火腾地升起,“瞧瞧你现在的样子,有没有军人的骨气?!”

    后世若是自己手下有这样的态度,早叫李璟火冒三丈了,军人,就该有军人的骨气,宁愿站着死,也勿跪着生!

    谁知那军户只是斜眼瞧了他一下,又低下头去,默不作声,那一眼,到底是个什么眼神啊。

    李璟只觉得心头被重重的一击,空洞无神,生无可恋的眼神,难道这就是朝廷的大军?!守卫内长城三关之首宁武大关的精锐之士?!!!

    他们各个瘫坐在地上,护着妻儿,皮肤晒的黝黑,不时舔着干瘪的嘴唇,脸上各个带着惊恐,却没人说话,一片死寂……

    李璟回想自家前世所看的史书,每每谈及明末的记载,对军户的生活,总有那么一句,生不逢时,生无可恋,多有逃亡,是了,朝廷的兵饷,驻地的军屯,都与他们没什么关系。

    这时代的农民,还能苦苦挣扎,而入了军户,就一生无望了,辛苦耕作的田土,都是军将的,收获的粮食,几乎全部是军将所有,每人每月不过给粮一石,即便这样,还多有克扣。

    军户军户,自己为军,养活全家,无土无田,做的比狗累,起的比鸡早,累死累活,每年还要倒欠军将一笔钱粮,生活没有盼头,这样的日子,怎能不让人绝望啊!

    不知过了多久,李璟才慢慢的回过神来,冲着身边的亲卫吩咐了一句,“埋锅造饭,让这些人都饱餐一顿,在做计议。”

    又发自内心的吼了一句,“从今日起,我来养活你们!让你们吃饱,让你们的家人吃饱!有我一口食,决不让你们的家人饿着!”

    原本麻木的人群听了这句,顿时骚动起来,各个闻言惊愕的抬头看着李璟,只是不知真假。

    “大人说的可是真话?”一个临近的军户挣扎着起身,对于这话,他是打心底的不信,这些年来,谁将他们当人看过,不过心中绝望之余,难免有几分想要解脱的心思,反正都这样了,再坏,能坏到哪里去?!

    “你且坐下,等饭食做好,再问我是否实话!”李璟心知对这群军户,说破天去,也是空谈,还不如一顿热腾腾的饭菜摆在他们面前来的有冲击力。

    等到军户们各个翘首以盼时,李璟来到关隘粮仓,瞧着里头摆放的整齐的粮草,顿时心中更怒,有那管粮的小旗被押着唯唯诺诺的过来,李璟一指这些堆积如山的粮草,怒喝一声,“为何有粮不给军户们吃?!”

    那小旗一听,苦着脸道,“大人啊,这些都是要交给朝廷的赋税,咱们不敢动啊。”

    李璟一见那小旗吃的白白胖胖,简直是肥得流油,哪里还不知道,“哈哈!”只见李璟长笑一声,“朝廷能吃,军将能吃,你也肥鬼也能吃,凭什么耕作辛苦的军户不能吃?来啊!将着无耻之徒,拉出去当众砍了!”

    等到那小旗哭喊着挣扎,被强拉出去,李璟回头瞧着这满仓的粮草,心头火大,“来啊,将这粮食,都扛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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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章 代州风云(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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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李璟带人在淳县掀起一阵阵惊涛骇浪时,北边的代州治所代县,也掀起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农民起义,追述这场起义的前奏,则是李璟穿越到这个世界上掀起的蝴蝶翅膀。

    原本只是在历史上几乎没有留下半点记载的代县暴动,因李璟在南边轰轰烈烈的攻取县城,而演变成一场几乎能够决定国家命运的缩影。

    明崇祯四年七月二十五日,本是一个十分平常的日子,可是上天就在今日,叫上演了令后世史学家争论不休的绝大影响,正是这个偶然性大于必然性的事件,挽救了处在创业初期阶段的太祖帝璟。

    宋贵三本是代州治下的一介手艺人,常年以替大户做木工为活,一年到头,除了税赋,倒也还能存下几个银子,日子也算过的红红火火,家住代淳两县交界,平日里暂居在城里务工,难道回一趟家。

    按说呐,这人啊,就不能闲,一旦闲下来,就容易出问题,这不,还没到晌午,宋贵三就结束了一日的操劳,刚巧给大户做了一套桌椅,那大户还算实诚,不但全付了工钱,还额外给了几钱赏钱。

    宋贵三得了银钱,又将身上装钱的小布兜取了出来,眼见这些日子积攒了不少,下午又无事,这些日子眼见木匠活少了,就盘算着回家呆些日子,许久没见亲人,甚是想念。

    如此,又往集市上挑肥捡廋的称了半斤猪肉,寻思着自家娘子一直想作身新衣裳,腆着脸,又进了布料铺子,费了不少口舌,却在旁人惊异的眼神中,取了二尺大红布,又叫店家寻些边边角角,直接包裹上出了门。

    只等宋贵三踏着轻快的步脚,满怀憧憬走在回家的道上时,即将发生的这事,恐怕他一辈子也不会忘怀,而这件事,触发的后续一系列变动,以致于多年之后,宋贵三回想起来,还沉默着只能叹息一声,不愿多说。

    话说宋贵三上午做木匠工的地方在城北,而他家在城南二十余里的小山村里,若要回家,则势必经过代县县衙,往常这条道,宋贵三也走了不下数十遍,自然是熟悉异常,当今日他走在这条道上时,却瞧见一件让自家怒不可遏的事来。

    由于朝廷为加剿饷,特命山西布政使司提前完税,以便充作军资,故今岁比往年早上一个月收税,古代完税,皆以粮吏指定一地,各村百姓皆挑各家粮食前来完税,其中猫腻手段自然不提。

    宋贵三本就不时在城里务工,对象大多也是大家大族,毕竟小户人家,也出不起几个钱,正所谓大家大族走多了,听的也多,何况宋贵三与各房管事接触多了,自然也懂得其中道道,只是旁日事不关己,自然不提。

    可是今日,正巧叫他瞧见乡里熟人正在完税,许久未见同乡,哪里还忍耐的住,直接靠了上去,“麻五,家里还好吧?”

    那赶来完税的正是同乡,此刻见到乡里有名的手艺人冲自家招呼,赶紧歇了脚,将担着的麦子放下,又见他手里提着肉和布,咧着嘴笑道,“还成,还成,贵三哥提着这般多东西,这是准备回乡呢?”

    宋贵三听到旁人羡慕,也有借机显摆之嫌,驻足闲聊起来,“是啊,我这许久不曾归家,今日得空,准备回家看看,怎的?你今日怎的就来纳粮了?”

    麻五一见提起这个,一脸的无奈,“别提了,里长一日三催,就让俺来县里完税,你可知道的,俺家十来亩地,都靠里长帮衬着给俺家租种,若是晚了,可不定叫吃排头,哪里敢不依啊。”

    又好不容逮着个人大诉苦水,还不赶紧说出口,“这时候就纳税,俺家连个存粮都没有,今年指不定叫怎么过呢,不过谁叫俺们苦哈哈没本事呢。”

    说着,又羡慕的瞧着宋贵三,想他一身好本事,手艺端的精巧,往日里,麻五也动过心思,拿了进献,就想求宋贵三传授一二,可是代县就这么点大的地方,宋贵三也不能往外乡讨活,哪里肯依,只是笑言谢绝。

    这会宋贵三身上带着笔这些日子存的银钱,又想寻麻五一块回乡好有个照应,也不顾日头,陪着一块聊了起来,如此时间过的飞快,不一会就轮到麻五上税了。

    等到麻五将挑着的一担麦子上去,宋贵三站在后头等着,过了一会,就见前头一声喊,“哎哟,大爷,这可使不得啊,可不兴欺负俺老实人啊。”

    心中顿时一惊,这不是麻五的声音吗?宋贵三往日里虽说对自家手艺看的重,但是在乡里为人却被人称道,素爱打抱不平,仗义出手,眼见自家同乡出了事,赶紧挤了上来,只见麻五拉扯着一个年少的粮吏纠缠着。

    而地上,尽是倒了一地的麦子,空荡荡的布袋挂在一个大斛顶上,露出斛上不满平仓的麦子来,宋贵三眼看如此,心中一惊,哪里还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要知道有明一代,以粮吏帮役收税,下到地方,又以里长管粮辅之,收税过程中,多有偷奸耍滑之举,欺压良民百姓,以大斛称量谷物,需得谷物在斛中冒出尖来,才算足称,久而久之,百姓每次纳粮,多有缺斤少两的。

    再加上每逢纳粮,总有那主事的,上来用腿踢上几脚,直叫那斛上尖角的谷物洒落在地,才算完成,这洒落的谷物,不许农户自家带回,说是充作运输途中的损耗,可这几脚,不是随意踢的,要讲究一个干净利落,不多不少,只叫那谷物正好与那斛口平行,才算完美。

    可这年少的粮吏,显然没掌握火候,这一脚,直叫斛中谷物洒落大半,留在斛里,约莫不到三成,麻五本就是借来完税的谷物,约定秋后归还,哪里肯依,顿时上去纠缠在一起,想讨要个说法,那粮吏也是急了,不住推脱,但就是不许麻五扫回去。

    眼见衙门口乱作一团,一个年长些的粮吏出来,虎着脸说了一句,“嚷嚷什么呢,公门重地,谁敢喧哗。”

    又见麻五纠缠自家后辈,顿时阴沉着脸上来,“放开。”

    只这一句,就唬的麻五直接松了手,呆在原地,不敢多说,那年少的粮吏趁机挣脱,木讷着过去,瞧着洒落一地的麦子,颇有几分自责的说道,“叔,我这回没掌握火候,多洒了些。”

    这话,说的是轻描淡写,可叫旁人看了,心有戚戚,这哪里是多洒了几分啊,几乎全部洒落了才是,只是那年长些的粮吏毫不在乎,直接说了句,“这完税,有完税的规矩,但凡洒落的,都是损耗,休得啰嗦,在吵吵嚷嚷,叫人锁了你去。”

    如此,吓唬一番,麻五也不敢再闹了,生怕进去吃牢饭,那是才叫天天不应呢,此刻只得唯唯诺诺的上来,又搬了一袋麦子过来,按照那粮吏的吩咐,继续往里倒。

    又见迈出斛口,就不再倒了,那年少的粮吏许是方才做了亏心事,不再说话,麻五一喜,顿时以为完事,可是那年长的粮吏在一旁哼了一句,上来取了斛,将他挤在一旁,直接穿着深靴往斛里狠狠的踩了几脚,就见那麦子瞬间下沉了几分,显然是不够数了。

    麻五眼见傻了,顿时在一旁束手无策,口中喃喃道,“俺滴娘也,刚才不是满了吗?”

    又眼见那粮吏深靴上沾染上不少麦子,有心辩解,可是被那粮吏狠狠的一瞪眼,顿时不敢开口了,只是死死的捏住自家粮袋,木讷的站在原地。

    “缺秤,再倒!”那年长的粮吏说了这句,就退倒一旁盯着,只见麻五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顿时冲那年少的粮吏使了个眼色。

    那年少粮吏得了支持,此刻也醒转过来,想着自家叔临税前的吩咐,想着这些可都是自家的收入,哪里还不赶紧上来,沉声道,“还不赶紧继续倒,难不成,你敢抗税不成?!”

    麻五的脸色是一变再变,此刻是吃人的心都有了,想着自家足足挑了一大担麦子,昨夜出发,叫人带到县里花了二十个大钱不说,一早上空着肚子等着完税,此时完税一袋了,叫粮吏只记下三斗五升,哪里耐得住,这一担麦子这般沉重,哪里只有三斗五升了,可只是站在原地不动,面色胀红。

    “若是不交,就且将你家麦子挑回去,明日再来,莫要耽搁后头人完税!”那年老些的粮吏经历过多少次完税,哪里怕他这个,直接冷笑着上来,丢了一句,又示意那年少粮吏去扫那洒落在地上的麦子,装好就要带走,显然这部分是不会再还给他了。

    此刻后头人也纷纷催促,直叫麻五快些交税,还有风言风语不断传来,直叫人气的火冒三丈,可惜宋贵三此刻担心自家同乡遭了欺辱,赶紧上来一把拉扯,低头说道,“莫要冲动,咱们惹不起,快快纳粮吧。”

    又放下猪肉布匹,打怀里摸了一串十个大钱出来,不着痕迹的凑到年长粮长身边,递了上去,低声说道,“通融一个,通融一个,咱们乡下小民,不懂事,还请通融一番。”

    那粮吏接了铜钱,收进袖子里,又看后头排着的完税队伍,不想耽搁时日,又怕闹出事情不好收场,这才冲那称重的粮吏点了点头。

    宋贵三这才转过身来,又劝麻五几句,这才哄的他拿了袋子上来,继续倒着,眼见这袋子渐渐空了,也不见平了斛口,麻五渐渐急了,直接丢出一句,“我在里长家时,可不是这样,足足一石还多呢!”

    按规矩,他家田土,算上其他税赋,这一季该交一石二斗,可如今,这一石之斛还没满,他来时在里长家过秤,不说一石五斗,也远超这税赋了,想着还能余下些换点银钱买点盐巴,如今希望全叫破灭了,哪里肯依,直接叫嚷出来。

    “叫嚷什么,莫不是我还克扣你?”那年老粮吏上来,瞄了一眼斛斗,又说,“只有八斗。”

    又去拿那账册,点这麻五的姓名说道,“该纳一石二斗,实缺四斗有余,明日补上。”

    说着,收了名册,就要离开,那宋贵三眼见麻五就要开口,怕他坏事,赶紧扯了一把,又使着眼色,耳语几句,总算叫他安静一会,这才凑了过来,又取了十个大钱,可惜这次,那粮吏看都不看,直接不搭理他了。

    这事本不该宋贵三来管,他也没资格管,可惜他这会也是急了,平日里仗义执言的性子,叫他看不过去,眼见麻五六神无主的站在原地,欲哭无泪,心中正义感爆棚,又见那粮吏藐视的瞧着他,顿时面皮发热,丢了一句,“莫不要欺我,这其中的道道,你我皆是清楚。”

    那粮吏闻言,轻蔑的瞧了他一眼,暗道也是个苦哈哈,吓唬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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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一章 天理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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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贵三还未开口,只听麻五一声嘶叫,弃了布袋,直接上来就要打,实在是他忍无可忍了,这可是四斗麦子啊,本还想剩点去贩卖,换了盐巴回家,不想还倒欠官家四斗,这叫麻五如何忍得。

    又眼见粮吏取了斛,就要走,顿时急了,直接扑上来撕扯。

    “松手。”

    “不可。”

    随着两声惊呼,那拿了布袋取麦子的粮吏背上叫挨了一下,又见麻五上来争夺自家手中的袋子,顿时怒不可遏,伸手想打,那旁边本还想哀求几句的宋贵三眼见情况突变,心中焦急,赶紧上来拉扯,心底止不住的埋怨。

    人家可是官差,自古民不与官斗,麻五这是得了失心疯了啊,有心想要撒手不管,可惜见麻五凄苦的模样,心头一软,又见那粮吏发狠,想要上来厮打,赶紧冲那粮吏说了句,“莫要以为我等什么都不懂。”

    又防粮吏上来打人,直接指着那斛说道,“这便是我造的,我道当初为何上木下空,原来是加了层皮子,这不是坑人么。”

    说着,直接上去扯开年少的粮吏,取了斛过来,直接将里头的麦子倾倒在地上,露出下边一张皮子来,那些个纳粮完毕的人顿时凑了过来,一个个发出惊叹声来。

    原来,这斛就是宋贵三给衙门打造的,当初叫下边的木隔板能移动,粮吏为了从中获利,特意在下头加了层皮子,这用脚踹的门道,就是暗地里将木板踢开,这斛里的谷物,自然下沉,一石多有三四斗,就是这么来的。

    此刻那些个交了税的农民自然不干,一个个的在原地叫嚷起来,那粮吏眼见犯了众怒,赶紧招呼旁边的公差帮役一块上来,虎着脸冲人群道,“你们这是要抗税?哪个不开眼的,敢上来试试!”

    又冲着宋贵三阴沉的说了句,“你这是吃了闲饭没事干,来耍你大爷呢!”

    宋贵三本意是想叫粮吏知难而退,哪里想得到,这粮吏反而威胁起自家来了,顿时也是脾性上来了,直接犟着脖子道,“我哪里敢招惹各位大爷,只是说几句公道话而已。”

    那粮吏见他还敢反嘴讥讽,顿时气急,招呼人手就想上来,“哼,我瞧你是吃撑了,特地来消遣大爷的,真是好胆!”

    宋贵三眼下也是硬着头皮,直接搬出大老爷,想要吓唬住他们,“不要以为你们可以为所欲为,这代州,还是朝廷的天下,若是你们此等猖狂,我便告上衙门,叫你们吃板子去。”

    又嫌不够,见吓唬不住粮吏,索性将收税的道道一块丢了出来,什么打尖,耍秤,折色一道全部说了出来,只听得后边的农民是火冒三丈,再也忍不住了,纷纷上来斥责。

    宋贵三见来了帮手,说的更起劲了,将往日里自家所见所闻,一五一十的全部说了出来,只是却没瞧见那些个粮吏越来越黑的脸色,几乎吃人的心思都有了。

    末了,宋贵三还嫌不够,索性搬出了本朝大浩,直言旁入公门,大有为民请命的心思,谁知早有帮役进了衙门,请出一班吏员来,直接手持夹棍铁链,此刻一拥而上,压根没把他瞧在眼里,直接扑到在地。

    先是一顿好打,等上了枷锁,直接打旁门进了衙门,那麻五也没幸免,被那年少的粮吏一指,也挨了一记重重的耳光,打的他是眼冒金星,也被推搡着进了衙门,那些个农民只是站在原地,方才叫的起劲,这会却是没一人上来帮衬。

    如此,又有那帮役眼尖,瞧见这边的肉与布匹,赶紧上来提着就走……

    “叫你不会人话。”

    “叫你凭的多嘴多舌!”

    等进了衙门,不见外人,几个帮役粮吏,顿时上来,直接围着就打,宋贵三起初还在嘶吼着,想引起县里的公差瞧见,可惜好几个公差扭头到一旁去,也不看,更别提去报告知县了。

    又有其余粮吏恼火宋贵三戳破自家的丑事,心中怨恨,下手也是没轻没重,若不是担心出人命,恐怕就得直接打死在这了。

    即便如此,宋贵三也叫打的不成人形,初时还以手护头,等到后头,手也打折了,无力护着自家要害,脸上早被扇的麻木淤青,仿佛什么都瞧不见了,只有一张张大手在脸上不住的扇着。

    那麻五在一旁,也被狠狠的招呼,拳打脚踢还是轻的,不时有人直接往他头上招呼,直扇的他哭爹喊娘,不住的求饶,许是这伙人打累了,这才歇息一阵,刚一停下,其中一个“咦”了一声,却见地上几锭碎银子,还有不少铜钱,一个布袋打开了口子,里头的银钱洒落一地。

    “我的个乖乖,这还有钱捡?”一个眼疾手快的帮役赶紧扑上来,拿了一锭碎银在手,不得三分重啊,这可是意外之财啊,又有后头瞧见的,赶紧上来,不一会连布袋都叫人捡走了。

    一个帮役顿了一会,见不是自家这伙人掉落的,赶紧开口,“快看看他身上还有没有。”

    几个人凑上来,在宋贵三身上好一阵摸索,却纷纷失望的走开,这穷鬼,估摸着身上就带着这点银子了,正等回头,那宋贵三却突然醒转过来,眼见自家布袋里存着的银子都叫摸走了,顿时气急,直接“啊!”的一声,朝着身旁的一个帮役咬去。

    可惜自家早被打的半死,这会凑上去也没咬着人,但这一举动,反而叫这伙人更加气愤了,“好胆,还敢还手!”

    如此,又围上来,这次可不是拳脚了,其中一个帮役恼火,直接打隔壁堂里寻来个杀威棒,直接重重的砸在宋贵三的肩上,只一下工夫,就叫宋贵三惨叫着趴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帮役拿着从后头临时写的一张公文上来,递给一个年长些的吏员,那吏员看了看,满意的点了头,“给他们按了手印再说。”

    只见上头写明,刁民麻五二人,冲撞县衙,藐视朝廷,公然抗税,已全部招认罪状,签字画押,如此,两个根本就被打晕过去的苦命人,叫直接抓着手,按了手印,那公差见事情有个了解,这才冲左右道,“先将二人押到囚牢,派人到他家中取钱,不给足保钱,绝不放人!”

    那左右听了,顿时哈哈一笑,这笔保钱,不得十来两银子,想来各人分分,也能有个一两,哪里还不照办,只是刚要去办,就见外头鼓噪起来,一个衙役匆忙进来,“不得了了,外头聚集了好几百人,就叫把这两人放出去。”

    原来是麻五同来的同乡,此刻他们眼见宋贵三挑破了税赋的猫腻,鼓动起来,又见两人叫抓了进去,不知生死,赶紧在县里招呼起自家同乡来了,得亏这几天是完税的日子,本乡本村来了不少,一会就叫凑在一起。

    这些人本就对粮吏心存不满,这会又见本地人叫抓进衙门,纷纷在县衙门口叫嚷起来,高呼放人。

    一个衙役不信,奔走出去一瞧,片刻就缩了回来,直接道,“外头怕是有不下百人,如何是好?”

    其中一个衙役闻言,顿时急了,“咱们这可是没经过大老爷审理,若是老爷问罪下来,可担不起啊。”

    那年长的粮吏本就见事情是自家挑起来的,心中也死不安,自家大老爷是个什么脾性,自家还能不知道?若是一状告上去,恐怕自己指不定要挨板子,赶紧开口,“众怒难犯,不如先将这二人放回去?”

    那为首的一个户房书吏思考一会,又见状纸在手,反正跑不脱,眼下众怒难犯,只得勉强开口,“将他二人丢出去,叫外头贱民休要喧哗,惊动了大老爷,可了不得。”

    如此,衙役上来,直接将两个被打的不成人形的直接丢到衙门口,又放狠话吓唬着这伙农民,终于叫他们闭嘴,只是默默上来二人扶起,眼见全身上下没块好肉,心中各个愤愤难平,但终归不敢造次。

    只是寻了牛车,将二人好生安置,出了城往本乡去了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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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二章 深夜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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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说那本县县尊,高坐明堂,遍观一切,早就不是那初来乍到时的小心模样,这些年经营下来,这县衙三分地里,发生些什么,哪里能不知道。

    可是如今,他却正在处理一件更加棘手的事物,昨日上午,他被代州知州请去商议,实乃淳县之乱,波及到此,原本以为不过是三五百乱民冲击县衙,占地为匪罢了,不想先有淳县大族奔逃。

    带来了淳县人氏李璟挥兵数万,占据县城的消息,直接将代州上下震惊的目瞪口呆,整整一个上午,无人能拿出个办法来,又有淳县知县幕僚拿着知县印信奔逃到州里,一五一十的将李璟攻破县城之事一一道来。

    如此,代州上下,总算对淳县之事有个直观的了解,可越是这样,大伙心底越没底,那可是成千上万的暴民啊,就代州这地界,是决计拿不出一套好的解决办法来了。

    上报吧,又叫将来朝廷怪罪下来,一个渎职是跑不掉的,前番陕西诸地,有失城者,县官多有问斩,知府问罪,革去官职还算好的,抄家流放的也不再少数,这知州本就年长,时刻盼望早些致仕,安享晚年。

    如此自己的治下出了这等要人命的事,顿时急的团团转,压根想不出更好的解决办法来。

    可是攻占县城,滋事甚大,消息是封锁不住的,迟早叫朝廷知道,可一想到上报的后果,这知州就坐蜡了,只得一面商议着先行上书,言代州境有流民数千为匪作乱,恐怕不稳,急需朝廷安抚,一面又招来城中大户,各自谋划。

    好在这晋中地界,土地贫瘠,大族多有经商,关系密布,又得这知州上任后,多有合作,这会到叫他们想出一计来,便是许边将领兵平叛,一面联系宁武卫所,两面夹击,夺回淳县,又只需上下一心遮掩,必然不叫朝廷知晓。

    况且一旦事泄,外兵过境,多有劫掠地方,大伙自然也未本乡本土尽上一份力量,如此,又有本县大族,打通北边大同镇,只等知州上报宣大总督张宗衡,便可挥兵南下,不日便能扫平淳县乱兵。

    只是,兵将有了出处,这动兵的钱粮,可需本地承担,这代州一地,富则千亩良田,穷则无立锥之地,加之代州权属代,淳,五台,繁峙四县又小,今岁合该完税二万余石,事到如今,缺口甚大,哪里还有余力供应军将平叛?

    好在淳县逃出不少大族残余人等,这会哭泣着诉说家中惨事,又许诺一旦平定淳县,必定劳军,如此,东拼西凑,加上本县大族承诺的粮草,倒也凑出三五百石来,知州眼见有了粮草,顿时心安,自去打通关节,派人寻北边大同镇去了。

    可是代县知县可就坐蜡了,要知平定淳县民乱,先期所需粮草,可得府库先行筹备,这部分可要自行垫付,等到淳县收复,再有淳县转交过来,可代县上下,哪里有多余的粮草接济?无非只有往下头摊派一途了。

    如此,知县不得不费劲心思去弄粮草了,这边先忙开来,顾不得去理会下头的事了,等自家仆人前来禀告,也没当回事,直接挡了回去,可是等过了一会,却见敲门声想,顿时放下笔来,一脸不悦,“何故叨扰!”

    只是这次,却不是自家仆人起来,推门进来的,却是本县的主簿,只见他脸上一片笑容,手上还拿着封公文,进来直接道,“县尊,大喜啊!”

    “何喜之有?”这知县一听喜事,顿时绕过桌子来接那公文,只是粗略扫了一眼,喜从心来,“如此正好,平白无须加派了。”

    公文上书,乃是朝廷早先派驻扎阳和的宣大总督张宗衡带兵南下,常驻平阳,指挥扑灭晋南愈演愈烈的流寇,但如今流寇势大,且各路逃窜,张宗衡兵少,所部不过七八千人,防区又大,哪里堵得住。

    为此,又调大同镇一部怀仁协守参将,并守备官军一千余人南下,沿途需经过代州,正好趁机剿灭流寇,收复淳县,要知边军勇武,对付区区流民,便是手到擒来之事,加之此乃朝廷军务,大同兵马也非客军,地方自当供给粮草,无须多加征派。

    等这知县拍掌叫好,高兴了好一会,这才想起前番自家仆人来告抗税一事,直接冲那主簿询问了一番,那主簿也不敢欺瞒,直接一五一十的将自家知道的道来,听的这知县几欲动怒,就想寻人唤来粮吏,准备好生斥责一番。

    “县尊何必如何,区区几个刁民罢了。”那主簿显然是会错了意,见自家县尊动怒,想他往日里整治官场的所作所为,又想自家身为一县佐官,哪有不维护自家属下的道理,何况往日又没少分润他这份。

    谁知这知县吐露一句,叫他几乎是目瞪口呆,“我何曾怪罪吏员,只是如今朝廷税赋,一日甚于一日,下边小民多有怨言,此番一闹,岂非不坏事去?赶紧吩咐下去,直接下乡锁拿归案,务必不叫鼓动乡邻闹事。”

    这知县才头疼淳县民乱,哪里不知道在这火星眼上,自家下边也民情不稳,哪里还敢放任,做便是做了,就该不留隐患才是,眼下税赋正重,自家全看粮吏办事,哪里还会针对他们啊。

    那主簿呆了一会,眼见自己县尊说的不是反话,这才答应下来,出来寻人吩咐去了……

    等到乡邻将宋贵三,麻五抬回村里,又通知了二者家人,闻讯赶来的宋贵三家人瞧见这个惨样,顿时哭倒在地,“我的儿啊,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想宋贵三平日里,多为村民乡邻尊崇,哪里受过这般苦头,此刻虽然浑身酸疼,但是努力睁开双眼,哑口瞧着自家哭泣伤心的家人,却也说不出来话,只叫直接抬入家中,又有人去寻郎中前来医治。

    如此,族里各房都来探视他的病情,听闻他的义举,那个不是翘首称赞,各个义愤填膺,同族人不帮衬,岂不是叫外来人看轻了,何况宋贵三此举,也帮衬着乡族省下不少税赋,哪里不佩服。

    如此,闹腾到半夜,却没商议出个什么结果,等到入夜,宋家人却合不上眼,瞧着刚喝了药勉强入睡的宋贵三,一个个的在屋里唉声叹气,抹泪不提。

    深夜里,突然听到远处一声犬吠,接着,整个村子养的狗都叫唤起来,宋家人正不知出了什么事,突然听到一阵焦急的敲门声,连带着想起一阵紧促的呼声,“宋家大哥,村外来了官差,像是拿人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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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三章 淳县建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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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崇祯四年七月二十五日夜,代县有小民宋贵三,麻五聚众抗税,先后杀死下乡捉拿的差役,欲投身山林,闻淳县乱起,遂发兵作乱,时正好大同边军南下,路过代县,顺道攻打宋贵三所部,其不敌,遁入山野,聚众数千人,代州上下大惊,强留客军剿匪不提。

    对于发生在临县的动静,此刻的李璟,是丝毫不知晓,更别提插手代县的民乱了,此时的李璟所部,汇合原平县,宁武卫所军户,已经壮大到了上万人,但其中老弱病残者也有不少,加之缺乏训练,部下也就是乌合之众,根本不能作战。

    为了迎战即将到来的朝廷大军,李璟只得发动民众,丈量土地,分发田土,约定每三户出一丁从军,如此,从民夫军户当中,择精壮入伍,加之自家原有兵马,凑成三营四千五百人马,李璟又加亲卫一营五百人马,以三营为旅,号乞活军,自任都督,正式开府建衙,管理地方。

    冯行满见李璟为求自保,竟然将大族遗留的土地全部分发给农户,顿时急了,“主公,我等分发田土,逼得大户没了活路,若是叫朝廷知晓,恐怕第一个就得剿灭咱们啊!”

    这番话,说的是诚诚恳恳,要知道冯行满家中也是地主,若是按这个办,恐怕他日自家田土也会被分,难不成自家求活,用命拼杀,到头来还分了自家的田土,何苦来着。

    “那你且说说,眼下咱们有何活路?”李璟凝视他一番,此刻正召集麾下兵将商议建军之事,冯行满突兀的丢出这句来,不是当众叫自家下不来台吗?

    冯行满摇头晃脑一番,却将心中早就盘算好的说了出来,“主公前番不是说要投效朝廷否?此县县尊仍在,何不让他书信一封,递上太原,请省府招安我等,岂不更妙?此等得罪人的事,何不停留,那些苦哈哈,招来也是无用啊!”

    实在是他眼见分发了田土,从此与天下地主割裂,叫他实在是担惊受怕,此刻觉得前途暗淡,哪里还有心侍奉李璟。

    只是这番话一出口,连往日里几个与他患难与共的僧丁也不支持,想在李璟麾下,总算被叫当个人看,不必动辄辱骂,殴打,况且李璟与麾下同吃同住,也不搞特殊化,实在叫他们难以为了这事背叛李璟。

    最主要一条,便是这些人名下都分了田土,此刻谭武都看不下去了,直接出来讥讽道,“冯大哥此话就不对了,若是咱们没了活路,朝廷岂会搭理,不分发田土,谁人愿意为我等卖命,莫不是失心疯了?竟在主公面前说出此等话。”

    谭武这一刀,就算刺中冯行满内心底,往日他敢在军中挑战李璟的威严,无非仗着几个队率大多是自家昔日手下,即便闹翻,李璟也不能拿他怎样,但如今,连谭武都反对他了,赵默笙更是闭口不言,顿时心冷。

    李璟又眼见他一再挑战自家权威,顿时怒不可遏,扫视下边诸人,眼见没有一个开口支持他的,顿时放下心来,直接怒吼一声,“冯副尉莫不是想我的脑袋,去换军功否?!”

    这一句,太过于沉重,只叫冯行满不敢反驳,“我。”

    却只说了这句,就叫李璟挥退,“你且下去安顿军马,休要多言!”

    李璟只这一声,就强行将冯行满赶出淳县大堂,又眼见几个与他交好的想要上来劝慰,只是摆了摆手,“无妨,冯副尉此刻头脑不清楚,正好外头晒晒太阳,片刻就能醒转。”

    又见自家人马到齐,趁热打铁道,“如今分发了田土,咱们已经退无可退,我虽有心报效朝廷,但只可惜报国无门,眼下,只能先行练军,以图自保,先叫朝廷知晓咱们的厉害,慢慢图之,再行招安之事。”

    此一句,算是定下基础,实在是麾下大伙没有改朝换代的心思和准备,强行扭在一团,迟早内部生变,况且一开始打出反旗,恐怕叫朝廷重兵围剿,交战起来,自家未必是对手,一旦失败,恐怕只有流寇一条路可走了。

    李璟深知流寇的模样,没有地盘,没有基础,哪怕一时成事,也是雾里看花,水中捞月,一戳就破,自家流亡起来,难道能比的过李张之流?数次失败,数次崛起,这些可都是一时俊杰啊,连他们都发展不起来,被朝廷压制了十来年,换自家上去,恐怕也不能做的更好。

    如此,李璟直言跳过这段,直接将早就预备好的章程拿了出来,只是在上头划去冯行满的姓名,又思考片刻,在下头一缺漏处填上,放下笔来,这才开口,“我已决意整军,诸位休得多言。”

    “听令!”

    麾下诸将听他发号司令,顿时上来,只听得李璟道,“以赵默笙为乞活军第一营参将,以李瑁为第二营参将,以郑仁宝为第三营参将,以谭武为亲卫营参将,以李登高为随军长史,负责一应军需后勤,以冯行满为屯田参将,负责军屯,另有各都校尉,择军功之士充任,

    各部以一日为限,需兵马齐备,克日东征西讨,壮大我军!”

    “是!”等听到念到自家姓名,几个荣升参将之人,顿时欣喜若狂,这可是统率一千五百人的官职啊,只叫以往这些混迹在社会底层之人开心雀跃,对李璟无不心服口服,感恩戴德,眼见各家欣喜,李璟总算放下心来。

    又拿出自家粗略画的代州形势图,直接叫几个领军的上来,一一指明图上所画的地名,“代州之地,我已取一县之地,另有三县可以争夺,但南下便是太原府,朝廷驻扎大军防备,此一路,不可不防,令郑仁宝即可整军,南下原平监视太原。”

    郑仁宝哪里敢不听,赶紧应承。

    李璟又道,“左近州县,北上便是大同府,朝廷也驻扎大军,轻易不能去触碰,为今之计,则东征西进,迅速攻占州县,发动农民,分发田土,尤以五台,繁峙为首要攻取目标,整军过后,以李瑁领军,防备宁武,淳县,我以亲卫营向西,赵默笙以第一营向东,各破州县,壮大自身!”

    “是!”下边听他说完,顿时纷纷应声,又眼见他条理清晰,分分明明,对自家前途总算有个盼头,不再是方才那股惶恐不安的模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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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四章 攻城掠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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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崇祯四年七月二十七日,注定了是一个不平凡的日子,这一日,后金鞑子大汗黄太吉在沈阳出兵,并满洲鞑子八旗兵将四万余人出,直扑大凌河,途中汇合蒙古诸部共五万多人,攻击明军,开启大凌河之战,从此独霸辽东。

    这一日,山西晋中代州李璟,整军约五千人,自号都督,统兵攻伐神池,繁峙,五台诸县,各地民众本就不堪重负,纷纷揭竿而起,响应李璟,又以军将赵默笙统兵一营,既出五台,有五台人士顾朴顾辉兄弟为先导。

    直入五台,各地从者过万人,声势浩大,五台县令惊惧,触不及防,闻县城失守,于后衙直接上吊而亡。

    如此,五台轻易被夺下,李璟亲自领亲卫营并民壮入神池县,初入县境,与神池官军乡勇交战,斩首三十级,余者溃散,不复从军,李璟遂发大军,深入各乡各村,鼓动农民,得军数千。

    “报~~~主公,城西乡镇,有大户结堡固守,咱们弟兄伤了七八十个,也不能进。”

    “哦?竟然还有敢抵抗的?”李璟一听,顿时来了兴致,瞧着自家率领的亲卫本队,直接招呼一声,“李富贵!”

    李璟建军,多以自家的亲族为各营校尉,掌控基层兵马,如今李富贵昔日一个苦哈哈,也做到了亲卫营的第一都校尉,统率麾下一百五十人,此刻听到李璟招呼,顿时出来,“在!”

    李璟杀气腾腾的说了一句,“你领本部人马,带炮车二十,领民夫五百,前去攻取此寨,传令下去,若破堡垒,一个不留!”

    李富贵对他的话,自然是深信不疑,“是!”

    自下去整兵不提,李璟这亲卫一营,只有五百人,可大多都是朝廷官军出身,这次出征,李璟特意从宁武大关库房之中,取了炮车八十,说是车,也是人力拉动,以数百斤火炮架在上头,推行起来,十分方便。

    这次,李璟这一路自带炮车五十,分李富贵二十车,其余均带往县城,准备攻击城墙,等李富贵带兵离开后,李璟点齐亲兵三百,民夫二千余人,直奔神池县城……

    “县尊,这可怎么了得啊!”只见神池南门城墙之上,地方大族和官员立于墙垛之上,观望不远处架炮造车的流民大军,望着那一排排架设好的火炮,各个面露绝望,几乎没有敢战的心思。

    那县尊颤颤巍巍的说了句,“往偏关求救的差役呢?”

    “大人,都什么时候了,求救的才出发,就算是日行千里,这会也到不了啊。”临近一个大族听得直邹眉头,有心发火,“大人还是想想法子,赶紧派人来守城墙吧。”

    神池一县,东临宁武关,西靠偏头关,左右两关把守,雄兵无数,往日里压根不觉得有什么危险,只是如今东边的宁武关告破,突如其来的流民兵临城下时,神池县压根就没准备,被打的措手不及,县里的守备,几乎为零。

    这会上来城墙把守的,无非是县里的小吏,压根没有个当兵的,再者就是县里大族的私兵,可这会功夫了,面对下边黑压压的火炮,就凭自己这帮人,如何守得住啊?!

    李璟大军驻扎,招呼各路人马砍伐树木,制造云梯,只等一切就绪,方一声令下,以大将军炮各发炮子,攻打神池,这操炮的本就是军户出身,自然驾轻就熟,加上家中分了田土,自己不饥不寒,自然十分卖力。

    如此,只发数轮,打在墙头,直叫神池县守城官吏私兵哭爹喊娘,有的甚至丢了兵器,直接狂奔回家去了,仍由那大族如何嘶喊,也不搭理,李璟立于城外高山之上,依稀瞧见炮子建功,直接命麾下攻城。

    那守军早就丢了战意,此刻见流民攻城,各个吓的浑身发抖,哪里还敢抵抗,只一通鼓声,神池南城便叫攻破,压根就没什么厮杀,有了火炮的流民,哪里是一般州县能够抵挡的。

    等谭武率军先行入城,肃清残敌,李璟才随亲卫进城,只见瞧着自家麾下拉扯过来一人,见他身穿青袍,顿时惊讶的开口,“你便是此县县令?”

    要知道这一路走来,知县也见了几个,可不是自杀,就是强硬的不像话来,这吓的瑟瑟发抖的,还是第一回瞧见,不由有几分惊讶。

    那知县此刻哪里还有往日里高高在上的威风,只是叫两个小兵提着,几乎站立不住,牙齿止不住的颤抖,“还,还请大王饶过性命。”

    只是涉及自家性命之事,这知县是欲哭无泪,方才破城时,自家想走,可是无奈城池被攻破的太快,压根没来的及,就叫李璟亲卫队追上,直接被擒。

    李璟只问了这句,“可愿降我?”见他不答,顿时哑然失笑,又不想死,又不愿降,这世上,哪里有这么好的事,可是自家如今,也不敢做的太过,毕竟他日还是想受招安,割据一方的,只得让人将他押下去,好生看管起来。

    先期入城的谭武,此刻回转过来,身后是绑了一串串的大族,直接请示,“主公,县里有大族抵抗,杀我弟兄数人,如今都叫拿住,如何办理?”

    李璟只是厌恶的瞧了一眼这些被捆绑的,居然还敢用仇恨的眼神瞧着自家,直接一挥手,“都拉下去,砍了!查抄家产,分发给无主之人。”

    走到如今,李璟一方面无法回头了,只能一条道走到黑,沿途遇到的大族,只要胆敢反抗的,一律诛族,绝不留下隐患,如此,将他们的田土全部分发给无地的农民,再蛊惑一番,招募农民为军,训练一番就能上阵。

    这样,只需打败前来进剿的官军,不时表达自身愿意招安的心思,只要朝廷权衡利弊,发现围剿自家损耗太大,便有机会招安,届时展示了自家的实力,震慑了朝廷之后,是进是退,主动权都掌握在自家手里。

    但途中,只需决定性的失败一次,就永无宁日了,自家分田,得罪的是全天下的地主,姑且不论是否能够收到招安,即便勉强投靠朝廷,也是困难重重,肯定遭到各方的攻击,但好在李璟压根就没对明王朝抱有什么期望,无非是借地休养生息罢了。

    一旦时机成熟,一举推翻腐朽的明王朝势在必行,无论流寇,鞑子,都注定要死在自己手中,腐朽的官僚机制,已无可救药,从最底层的暴力手段革新,才是建立一个自家想要的社会的最佳手段……

    谢谢四火,辉辉,挽风,豆豆,成成姐的打赏,躬身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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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五章 战略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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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当李璟还在处置安顿神池县民夫之事时,突然李富贵进来说道,“主公,西面五十里处有扬尘起,显然有大军行进,斥候报告,远远看见大军进发,想要靠近,却被官军骑兵驱散,目测不下两千人,情况紧急,请主公示下。”

    “什么?”李璟不敢怠慢,随即起身,只见李富贵脸上焦躁不安,神色慌张,显然是被这个消息吓坏了,“赶紧传令亲卫队,选精骑二十,务必接近官军大队,探听清楚官军的明细。”

    说罢,又加了句,“若是官军大队骑兵追赶,务必保全自身为上,好了,不要多说,赶紧去办。”

    李璟说完,俯身去看那自家粗略制成的山西地图,神池偏东北的宁武叫自己轻易夺取,但西北还有偏关,也是长城三内关之一,驻扎兵员不定,也不知这次究竟来了多少兵马,要是多了,恐怕就只有远遁一条路了。

    李璟起兵至今,都未明刀明枪的和精锐官军交过手,自家部队也没确立对官军作战的心理优势,骤然听闻官军来袭的消息,惊慌失措在所难免,只是自家心底,终归还是对朝廷正规军有几分惧怕,凭着这股仓促上阵的民夫,阵地战,绝不是官军的对手。

    “怎么办?”李璟来回渡步,几乎想要逼疯了自家,内心压抑着一股恐惧,久久的说不出话来。

    等到稍微心安些,这才坐会原位,冲外头喊了一声,“去请谭参将过来。”

    等谭武刚一进来,李璟顾不得招呼他坐下,直接开口,“谭武,现在麾下民夫能不能上阵?”

    说着,带着些期盼瞧着谭武,实在是没了办法,只能病急乱投医了,谁知谭武想都没想,直接说道,“恐怕不行,这群民夫乱糟糟的,连个队列都站不好,非得数十日的功夫,才能站立军姿,非一月之功才能上阵,若说战之能胜,恐怕得数年的功夫啊。”

    “难不成,我得学流寇的战法才能战胜?”李璟自家听了这话,顿时心中最后一股支持的力气顿时消散,跌坐在椅子上,思来想去,恐怕只有学习流寇驱赶流民,先去消耗官军的耐力,也就是让他们送死,等死的差不多了。

    自家队伍再上,届时官军砍人都砍累了,刀口也卷了,弓弩也不利了,在决战,才有几分胜算。

    但是自己这样做,和流寇又有什么分别呢?好不容易聚拢的民心军心,恐怕一朝就要丢掉,往后说一千道一万,也不会再有人相信自家了,除非将这群驱赶的农民全部杀死,一个也不留下,再故意将麾下不是一条心的全部坑杀,可这样,还有什么意义?

    “不管了,先行集合民夫,让下边全部做准备,通知下去,准备好行装,准备撤退!”李璟眼下顾不得这么多了,自己手中就五百亲卫,外带火炮八十门,以堂堂正正接战,压根就不是官军的对手,哪里敢久留,心中打定主意,先行撤退,等到了宁武和其余两营汇合,再作打算不迟。

    只等这样吩咐下去,又有斥候拼死侦查来报,“报,主公,官军打前阵有五百来骑兵,后队步军数千人,队伍拉出四五里地,上头打着虎字旗与高字旗。”

    “虎字旗?!”李璟心底暮然一惊,明末这段历史,虽然不是十分了解,但是有明一代,以虎为姓的本就少,到了明末,出名的就虎大威,此时他任山西参将,正统兵在张宗衡麾下在晋南作战,怎么到了这里?

    至于高字旗,李璟就猜测不出来了,可单单一个虎大威,麾下精兵良将千人,压根就不是自家能对付的,一想到接战兵败如山倒,李璟就不寒而栗,赶紧吩咐左右,“赶紧收拾行装,准备撤退,要快!”

    李璟是片刻也不敢耽搁,既然官军来势凶猛,自家不敢接战,那么就撒腿跑吧,如此,一面收拾行装,一面又派人紧盯官军的动向,等官军接近县城十五里时,李璟所部四五千人,裹挟着城里的百姓直接出了东门去了。

    逃奔路上,谭武眼见自家队伍进行的速度,颇为担忧,打马上来直接说了句,“主公,我等财货众多,足足装了四五百大车,行动不便,如何能够快走啊?若是官军骑兵追上来,恐怕届时就叫崩溃啊。”

    “无事,要的就是崩溃,你且暗地传令下来,多招青壮随我前头走,后队只留老弱,若是官军追上,只管丢弃后队,一心向前,如此,官军必不久追,贪图财货,届时我等安然脱身,只等汇合大军,再作商议。”

    谁知李璟压根就没把这些财物放在心上,眼下这个情况,无非就是迅速逃跑才是,区区财物,只需汇合大军,打败了这支明军,临近的州县,就再也没有抵挡自家的官军了,到时候要多少银子拿不到?!

    谭武思考一会,觉得可行,反正死的又不是自家人马,赶紧应道,“是!”

    等他下去挑选人马,李璟又扭头打马就走,心中却还有一段心思没出口,按照官军的心思,肯定要杀良冒功,届时那些留在城里的,跟随自家撤退的,总被杀掉抢劫一批,恨不恨?肯定恨官军。

    自家去了,分发田土和粮食,做尽了善事,可这群农民一心对他们好,可能不记得,但是官军到了,无恶不作,到时候有他们哭的,两相对比,自家他日再回来,岂不是民心在手?

    这样想着,更加没有负担了,只一心招呼骑马的亲卫队快走,远远的将大队人马抛在身后,又听身后斥候队报告,官军进了县城,一股先头部队正往自家队伍这边追了上来。

    “有多少人马?!”李璟驻足,转念一想,若是官军来的少,趁机吃掉他也是好的。

    那斥候赶紧道,“有三百人马,人人带甲。”

    “唔。”李璟低头思考片刻,三百骑兵,机动性强,硬拼也不划算,但这样就想吓退自己,也没那么容易,“吩咐下去,留两车财物于队伍之后,倒在大道上,勾引官军来抢,延缓他们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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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六章 徐徐撤退(元旦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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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池县西门之外,一支庞大的朝廷官军队伍慢慢集结,首尾相连不下数里,见其中军,高挂“虎”“高”旗帜,领头的正是山西分守参将虎大威,山西都司偏头卫所千户高世廉二人,其中虎大威有兵将一千二百余人,高世廉有兵将七百余人。

    两军合拢,沿途又有八角千户所所属官兵五百余人,老营堡千户所四百多人,共合军三千余人,浩浩荡荡出朔州东进,直奔淳县,可不想在神池这里,居然碰见乱兵占城,实在叫这股官军疑惑。

    要知淳县失守,临近的原平县是第一个知晓的,当即派人往太原府送信,这消息一传递到省城,就叫山西上下震动,山西都司衙门震怒。

    要知道往日山西都司衙门常驻宁武,眼下连驻地都丢了,岂不是让人笑话,何况这事,压根就遮掩不过去,如不速速夺回,恐怕朝廷怪罪下来,山西官场无人可以想幸免,哪里不敢速速进兵。

    可惜此刻山西都司也派不出兵来,手中有限的兵力,要么分散在晋南追击流寇,要么分散在黄河东岸,防备陕西流寇入晋,偌大的太原府,只有太原中卫防守,守城尚且不足,哪里能出城野战。

    山西总兵无法,只得快马加鞭,往宣大总督张宗衡处求援,要知道宣大一地,三抚三镇皆在其管辖范围之内,他不管,谁管。

    张宗衡接到山西总兵求援信后,一脸无奈,山西这副烂摊子,叫自家来收拾,早就是焦头烂额,哪想晋中代州烽烟又起,实在是分身乏术,可无奈代州要地,乃是宣府,大同,山西三地的要地,不可不防。

    好在先前已派大同分守参将领兵南下,如今又叫去公文一封,顺道解决淳县民乱,又派此刻仍在黄河东岸追剿农民军的山西参将虎大威即刻东进,先行剿灭代州民乱,如此,又一一发文晋中各卫所,各调兵马助战,凑足五千大军,星夜平叛。

    在这个大背景下,虎大威为临时剿援参将,率领西路剿匪大军迅速东进,大军进至神池时,居然发现流民的踪迹,实在叫虎大威起疑,宁武卫所兵马呢?怎么叫流民逃窜到神池来了。

    如此,也不敢轻兵冒进,只派斥候先行入城,等了半响,才见斥候来报,“将军,贼人已经退去,城池中不见贼兵。”

    “哦?可曾打探清楚?”虎大威一面派人绕过城池,先行去追击逃窜的流民,一面招呼自家本部先行入城,还不忘仔细询问斥候,“城里可曾还有活人?”

    那斥候据实回答道,“回禀将军,城中大户大门敞开,已是人去屋空,但还有些小民躲在自家,叫我等一一捉拿出来,都说贼人逃了约莫一个时辰。”

    “将军何不先行入城,歇歇腿脚,这日头太毒,何必苦了自家兄弟,”那临近千户却不干了,大热的天,全副盔甲,热的慌啊,眼见虎大威没完没了的询问,不知什么时候才是个头,赶紧开口催促了一声。

    虎大威也没在意,抬头看了看城池,直接打马入城,只是进了城里,难免皱了皱眉头,只见街道上到处是杂物垃圾,各种家什器具散落一地,实在是李璟走的匆忙,许多东西都来不及带走,不值钱的或者不是金属造的,都叫遗弃。

    实在是遭到裹挟,不然城中许多居民,实在是不愿意跟随李璟,但形势比人强,在刀兵威胁下,不得不跟随罢了,如今眼见朝廷大军进城,那些个幸免于难的顿时出来哭诉贼兵的残暴,听闻李璟挟财货数百车东行,虎大威不由眼前一亮。

    要知道他麾下如今定额千余,全赖本乡本土作战,粮草倒是不缺,可银子谁也不嫌多不是,听闻李璟贼兵所部财货数百车,哪里能不动心,又细细询问李璟所部的兵马数量,但是城里的小民,哪里有这个见识,有说数万的,还有的直接说十几万,直叫虎大威头疼不已。

    但是翻遍了全城,也没找出个大户来,听闻都叫李璟屠了族,虎大威这就气不打一处来,对李璟直接恨得牙痒痒,欲提兵直追,可惜那些个千户卫所兵,走了一日,早就疲惫不堪,哪里肯依,虎大威无法,只得领本部兵马先行追击。

    在他看来,无论是数万也好,十几万也罢,都有水分,临近几个州县不可能全部从贼,按照推算,无非是万余贼兵罢了,自家麾下精锐,只需一阵,便能彻底冲散贼兵,无非上去砍瓜切菜罢了。

    如此,虎大威单率本部一千二百余人极速东进,追击李璟去了。

    只是他这一去,神池县可就遭殃了,本来县城就不大,叫李璟搜刮一次,早就十不存三,如今正规官军出了城,这些军户兵哪里还不彻底放了羊,一个个的逮着机会,就往民户家中去了,只管见什么拿什么。

    敢有丝毫反抗者,那好些的兵丁还算厚道,只是抢了东西,用腿踹开那上来争夺的民户,只叫他们不打扰自家劫掠就行,也有那心狠手辣的,直接操刀劈死了事,末了抢了东西还不忘割下首级,直接往上官哪里一送,直接当通匪计功。

    2015年最后一天,各位书友元旦快乐,真心祝愿每一位在新的一年里光源广进,心想事成,岁岁平安,合家幸福,谢谢!

    那军将又得了实惠,多有部下劫掠一番,分润一二,还能平添几级首级,算作军功,哪里动怒,反倒是颇为赞赏,手下人一见,顿时有样学样,各个学起了杀良冒功的举动来,直叫神池县城里一幕幕人间惨剧发生。

    原本这些军户也不敢做的太过,毕竟是一县县城,无奈城里大户官吏都叫贼兵杀尽,只留下家中有点闲钱的苦哈哈,抢了也白抢,都没地告状去,届时军功往上一报,朝廷嘉奖都来不及,哪里会责难自己等人。

    眼下神池县里劫掠不提,却说虎大威领精锐兵马出城追击,打头阵的骑兵追了一阵,见道路旁故意被李璟晒落的财物两车,顿时乱了阵型,有那眼疾手快的骑马上来,直接下马哄抢,连身后的把总呼喊也置之不理。

    眼见财富动人心,那些个骑兵追赶起来就更卖力了,只见又追了一阵,李璟故技重施,又以财货倾倒在官道两侧,这伙骑兵又下马来劫掠,各个兜里放不下了,又直接装在战马上安放,如此,那些个把总千总也呵斥不住了。

    一同上来劫掠,只是自家多分几份便是,如此,一路走走停停,不时上演一幕幕闹剧来,前头不远处便是李璟兵马,不时丢下几车财货,阻隔官军一段时间便行。

    有那埋伏在官军左右的斥候,发现这情况,又来回报,李璟只是传令埋头快走,一面派人去请其余两营来与自家汇合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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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七章 北屯伏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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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过了河,就进入淳县宁武境内了,好在河里没水了,不然李璟所部一口气跑了四十里,非得望河就地崩溃,进了自家地界,李璟终于松了口气,回过头来询问旁人,“这股官军一直在后头?!”

    旁边的谭武面色凝重,显然对身后的官军十分忌惮,“是啊,主公,咱们奔走两三个时辰了,这股官军还远远的吊在后头,看来是来者不善啊!”

    “唔,好在他们贪财,不断去捡那些我们丢弃的财货,不然直接追杀上来,恐怕咱们就得丢下一半人逃命了。”李璟话虽如此,但是这一路上,不时有小股队伍,脱离自家大队而去,等走到淳县境内,半路溃散的不下两三百人。

    而身后吊着的官军上去,一一将他们斩杀,取了首级挂在腰间,又上来追赶,只是如此,反而逼的李璟所部不敢生出逃跑的心思了,反正逃走也叫官军追上,割了首级去,还不如一心一意跟着大部队走,反而还有些盼头。

    李璟眼见一个个部下倒在行军路上,只咬着牙问道,“郑仁宝和李瑁的队伍到哪里了。”他早就沿途派亲卫一路回去调集主力兵马前来汇合,又眼见身后这部官军死缠烂打,仿佛玩的猫戏老鼠,哪里能不动怒,也忒轻视自家了。

    一个斥候这会赶紧上来,将各部情况一一说明,“回禀主公,李参将率所部兵马就在前头五里的北屯山驻扎待命,郑参将所部正从原平往北屯山进军途中,距此地还有七八里地,冯参将所率屯田兵马,也已就位。”

    李璟还不放心,“炮呢?可曾就位?!”自家前去攻打神池,所带火炮,因为官军来的太快,无法随军一起撤退,无奈之下,全部藏在城西的堡垒之中,只派了百来个亲信看守,扮作大户守寨,也不知现在有没有被官军发现。

    如此,自家所带火炮全部丢失,深知在平原交战,没炮,恐怕不是官军的对手,只得一面命令所部将所有火炮全部集中于北屯山东侧小山上,只等大军就位,一起杀出,必叫官军首尾不能相连。

    “李参将以宁武关所能动用的所有火炮全部拆卸,已然就位,只等主公大军到了。”

    李璟见各路兵马就位,心中豪气万分,直接说了句,“行,传令郑仁宝,无须往北屯山汇合,直插官军侧后待命,只等战起,切断其后路!”

    又招呼底下兵马快走,不忘对谭武说句,“你带亲卫队,过北屯山,直接往左侧去,我带民夫就地接战,引诱官军,且战且走。”

    谭武听罢,坚决的反对,“主公乃千金之躯,如何使得,还是我带民夫在此诱敌!”

    如此争论一番,李璟顺水推舟,点头答应,又见辎重繁多,恐怕轻易丢弃,叫官军起疑,心中转动一会,才开口道,“你还是率民夫先走,我领亲卫一队且将官军大队引开一会,若你见官军再追赶你部,即刻丢弃辎重,只管往北屯山走。”

    见李璟说的郑重,谭武也不敢反驳,直接应承下来,“是!”

    又见情况紧急,官军骑兵就吊在自家队伍后头两三里地,也不敢怠慢,随即招呼民夫加快脚步,只是大军奔逃了几个时辰,早就是疲惫不堪,任由他如何嘶喊,也加不快速度了,李璟眼见大伙只是机械式的迈动双腿,根本提不起速度来,顿时一急。

    “亲卫队骑兵都,随我来!”

    只听这么一声招呼,整个前队变后队,一百五十来个亲卫即刻转身,直接打民夫大部往后走,整个队伍一阵骚乱,好在后边追兵没有趁势发动进攻,不然只这一下,就得叫这队人马就地崩溃。

    好在李璟是向后,明显是去阻击官军,若是向前狂奔,只怕队伍就要就地崩溃了,即便这样,也经历了好一阵慌乱,队伍才慢慢平息下来,大伙只是麻木的往前走着,时刻提心吊胆,不时往后张望。

    “结阵!取枪!”随着李璟一声令下,这些随他到来的一百多亲卫全部举枪张弓,由于缴获的三眼铳不是那么多,而鸟铳的射击间隙太长,还不如弓箭的射发速度,所以麾下之中,只装备了不到二百支三眼铳,其中一半装备在亲卫营里。

    加上李璟麾下唯一的一个骑兵都一百五十骑也在亲卫营,机动性强,才是李璟敢回身阻击官军的最大依仗,眼下当然不会怕了官军,况且李璟也不打算回身近战,就等官军来攻,只发射一波,打了就跑。

    那股官军追了四五十里地,也是疲惫不堪,此刻居然瞧见贼兵分出一股骑兵前来进攻,顿时好一阵慌乱,“结阵,结阵,不要慌乱!”

    可实在是没心理准备,这股官军一直抱着猫戏老鼠的心态追击,途中也想杀入贼兵群中,可是带队的千总实在是么把握,眼见贼兵居然有带甲着数百人,哪里敢擅自做主,又派人向虎大威报告。

    虎大威听闻这股贼兵居然有甲,还有鸟铳三眼铳等装备,顿时大惊失色,这些装备,即便在自家手里,也是不多,自家千余兵马,才三百骑兵带甲,其余的步军,大多无甲,或者是以棉花充抵的胸甲,根本就是面门货色,中看不中用的。

    如此,担忧一旦拼杀,自家兵马即便精锐些,也要损伤不少,何况一直追击,那股贼人只顾着逃命,根本不敢反身拼杀,虎大威只想等这股兵马自行疲惫崩溃后再行决战,沿途只派骑兵不时冲阵,想要扰乱李璟所部的阵型。

    可惜有财货晒落沿途,但凡官军骑兵前来袭扰,李璟所部就倾倒财货于两侧,只等官军到了,哪里还顾得上追砍,只下马去寻财物去了,李璟也严令所部攻击正在埋头劫掠的官军,反正不上来咬上一口就行了。

    如此,居然看到李璟敢带兵反身准备作战,那股官军着实不敢上来了,只是远远的停下战马,驻足观望,又派人去请后边自家步军队伍,好在李璟也走的不快,那官军的步军只等了一刻钟,就跟了上来。

    虎大威此刻亲自观望一会,见李璟不过骑兵一百多人,不见步军,顿时心中思考一会,随即下令,“骑兵驻足,步队上前,举枪对射,击溃这部贼兵。”

    实在是他见李璟麾下都装备有三眼铳等远程武器,舍不得拿自家的骑兵去碰,哪怕胜了,折损一些,也是心疼,还不如换步军上去,消耗一些,心中也不肉疼,反正步军哪怕死绝了,有银子就能招到。

    李璟眼见官军骑兵不动,反而分出步兵上前,心中一喜,这样自家拖延一段时间的目的就达到了,又眼见步军向前接近一段距离,会心一笑,招呼本队骑兵一路开始助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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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八章 诱敌深入(节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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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束各部,只发一子,自侧翼进,决不允许逗留,令行禁止,但凡有违令者,斩!”

    随着李璟一声令下,一百五十来个骑兵顿时开始慢步小跑,此刻距离官军还有二百多步,无论是弓弩还是三眼铳,射程都不够,而且官军轻兵急进,炮阵也叫远远的甩在后头,根本无法在这个距离上攻击李璟。

    战马的冲击速度,绝非人力可以比拟,加之这批战马来源都是各大族私有,虽说不算健壮,但比一般军队的驽马要强得多,加上李璟爱惜马力,撤退途中大多牵着马,所以这会冲击起来,到叫对面的明军步军方阵人人变色。

    但好在虎大威麾下山西的兵将,久经沙场,见惯了厮杀,倒也不怕李璟麾下的骑兵,只是各个紧握鸟铳弓弩,侧耳倾听自家小旗,总旗的命令,只等一声令下,就要射击。

    “准备!举枪!”随着一声声令下,眼见愈发靠近的骑兵队伍,那指挥的千总直接号令一声,就差一句发射了,可是叫官兵们诧异的是,说完这句却迟迟不见下文。

    甚至有那胆小的,直接扣动了扳机,将弹子打了出去,可是明军鸟铳,最大射程不过六七十步,李璟的骑兵此刻还在百步之外,即便侥幸打中,也叫盔甲轻易挡住,未能造成一丝伤害。

    那发射了的官兵,顿时叫自家小旗好一阵怒目而视,只是战阵之上,不好轻易处罚,只能暗自记下,等事后一并上报处置,如此,队伍慢慢从缓缓推进的状态改为原地结阵,枪口直接面朝正前方,作势待发。

    “分散!”李璟眼见估算不过八九十步,等官军误发的单子刚一射出,直接大吼一句,强扭马头,直接往官军两侧奔跑。

    这话一出,身后奔跑紧跟着的两个亲卫奋力扭动手中的旗帜,身后的众人见了,果断跟随往官军阵型左右开始强行分散,只是终归控制马术不到位,有个倒霉蛋直接从马上跌落下来,发出一声惨叫,再也没了下文。

    等到李璟亲卫骑兵都强行在官军前方分散时,整个官军步军阵型顿时傻了,要知道这块可是平原地区,而步军作战,讲究的就是阵型的整体和协调,原本以正面对敌的步军,突然瞧见敌人变阵,骑兵的速度何其快,只一眨眼的功夫,就跳到一边去了,眼见愈发接近自家。

    “变向,快!”随着一声声嘶吼,步军前营努力的想要变动自家面对的方向,可是此刻已经来不及了,又有那虎大威久经战阵,瞧着前边流寇的骑兵突然变阵,心中一突,可是自家前边有步军阻挡,骑兵想要上前作战,只能从左右绕开,如此,耽误的时间可就多了。

    即便这样,虎大威也是不假思索,直接号令左右骑兵开始助跑,直接绕开大队步军,直接往左右出了本部,开始冲李璟麾下骑兵发起冲击。

    还未等他本部出了阵型,那砰砰的枪声就成片的响起了,李璟所部的骑兵压根无须瞄准,本就是牵制性的进攻,务求拖住官军就是,如此,一百五十几个骑兵分成两股,在官军步军侧翼开火射箭,只打了一轮,就在各自队率什长的强令下扭转马头,开始快速撤离。

    “若是这股骑兵强行冲阵,恐怕自家步军就要就地崩溃了。”虎大威只觉得满心庆幸,若是对面骑兵再多上百来人,强行冲阵,足可以在自家骑兵未能赶到之前直接冲散自家的大队人马,届时胜负直接了当,自家只剩下收拢溃兵,强行败走一条道了。

    又眼见这一阵骚扰和火器的袭击,自家步军中倒下十来人,顿时觉得面皮受损,自家剿匪以来,何曾这样被流寇戏耍过,不仅叫破了自家阵型,还损失了十几个军士,哪里肯依,此刻见李璟骑兵退走,顿时怒不可遏,直接挥退了前头的步军阵型,叫让出一条道来。

    亲自指挥自家家丁精锐,加入了追击中来,更是紧盯李璟骑兵队伍狂奔不止,只是追了一阵,双方都是养精蓄锐的,马力也不想上下,哪里追的上,反倒如此追了一阵,和自家后队步军拉开了距离,只等虎大威回过神来,赶紧招呼自家队伍慢下脚步,开始等待后边的步军。

    “大人,前头就是贼人的大队人马,此刻已然驱散了敌军马队,何不直接冲上前去,一阵斩杀,大破之?”一个家丁眼尖,直接瞧见远处依稀可见的流寇大队步军,赶紧上来邀功。

    虎大威此刻也被那骑兵戏耍一阵,心中有气,但他绝非鲁莽之人,若是流寇有埋伏,可了不得,又有这么一支精锐骑兵在附近监视,贸然上去,恐怕讨不得好,但也不愿意放弃这样绝佳的机会,“你带上几个,直接上去探视一方。”

    又命麾下所部几个骑兵总旗上来,叫他们各领本部人马,前去驱赶流寇的马队,只需将他们远远驱赶出战场就行,这样,分出百来骑去监视探查,自领余下的两百骑兵外带本部百来家丁,放慢速度,一面等待后续步军赶上,一面紧跟着流寇的大队人马不提。

    只等了一会,前头探查的家丁就反身回来,“报!将军,前边未曾发现敌军埋伏的迹象,而流寇大队人马似乎正在加快脚步逃窜,前边青壮已经开始狂奔而去。”

    “哦?果真?”虎大威顿时觉得没什么可担心的了,若是没有埋伏,眼下那股马队叫自家驱散,不能接近战场,只剩下些没有盔甲的流寇,哪里是自家的对手,心头一喜,只是想要细问一二。

    “属下所言皆亲眼所见,句句属实。”这家丁答的坚决,可是他就往北屯山西面查探一番,虽然过了一侧山坡,但是也未曾查探周全,实在是叫那些流民推着的财货看花了眼,一心想要据为己有,又担心叫他们跑了,届时人财两空,顿时赶忙回来蛊惑自家主将。

    虎大威平日里对自家家丁自然百般照顾,丝毫不担心他们欺骗自己,如今见他说的信誓旦旦,哪里还犹豫,又见步军大队人马赶了上来,直接点齐兵马,直接冲流民大军后队发起猛攻。

    谭武带着大队人马,奔逃了一路,刚走过了北屯山,马上就要到自家人马埋伏圈附近时,眼见后边大队人马杀到,哪里还敢停留,直接听从了事先李璟的吩咐,连抵抗也没做,招呼身边的青壮直接亡命奔逃,冲自家埋伏圈左侧狂奔去了。

    又有那殿后推着独轮车的民夫,眼见官军杀来,奔走不及时,直接叫官军追上一一砍死在地,那些眼尖的,直接舍了独轮车,直接没头没脑的奔走起来,原本还算有些顺序的大队顿时乱作一团,各自逃命去了。

    虎大威哈哈一笑,招呼自家骑兵一路追砍,将跑的慢的一一砍死,后有后头步军直接舍了逃人,原地收拾起独轮车上的财货来了,这一地的财物,实在叫他们看花了眼,往日里剿匪,一个个无不望风而逃,就这部流寇有些奇怪,居然连命都不要了,还死拽这身外物不肯放手。

    可是他们那里知道,眼下自家早就在李璟另外两个营头的包围之下,从宁武关拆卸下来的一百多门大炮,早就死死的瞄准这块,就在山坡一侧,此刻早就叫兵丁一一推了上来,黑漆漆的炮口瞄准这边,就等一声令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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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九章 百炮齐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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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官军阵型乱了,现在咱们弟兄都叫残杀,赶紧下令开炮把。”一个校尉凑到李瑁身边,急切的开口,眼瞧着这一切,实在叫心中难以忍受。

    但李瑁毕竟掌控全局,此刻不为所动,虎蹲将军炮的射程只有四百多步,而眼下,自家距离官军大队起码有五六百步远,强行开炮,无非是早先暴露自家的位置而已,而一但惊动了官军,叫他们跑了,那就是功亏一篑了。

    即便自家队伍惨遭屠杀,李瑁也只能咬着牙狠心拒绝,“传令下去,不许开炮!”

    “大人。”那校尉还要再劝,只是被李瑁厉声斥责,又叫人将他驱逐下去,好不容易安静一会,又有人上来道,“李参将,主公传令,官军进军四百步内开炮,不得有误!”

    李瑁本就是强撑着一口气,这会间得到李璟的命令,顿时松了一口气,又紧盯着前方追杀自家队伍的骑军,眼见他们越过自家队伍,不断的追杀逃窜的民夫,就这短短百来步的距离,倒下的民夫,就不下数百人,真是惨不忍睹啊。

    “将军,阵型都乱了,后头的步军都在劫掠,脱离了大队,咱们是不是考虑放缓些个?”一个家丁形影不离的跟在虎大威身边,观测身边情况,眼见自家骑兵家丁队伍杀入流寇群里,但身后的步军此刻却远远的落在后头,顿时急了。

    虎大威手持一柄铁鞭,长约三尺,直接就地打倒一人,带起一片碎肉,任由那人摔在地上,直接走马踏过,一边听着这话,回头看着后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这帮痞兵,上了战阵,还不知收敛,居然在战场上开起小差来。

    “你且带人追击。”只丢下这句,虎大威勒转马头,回身去寻步军队伍去了,只见他在战场上左冲右突,不时打倒一个埋头逃窜的流寇,不多时,就回到了流寇丢弃推车的地方,只见自家大部步军都在此停留,一个个奋不顾身的劫掠着车上的财货。

    虎大威寻了一个总旗,直接用手中的马鞭狠狠的抽了一记,一边怒吼道,“好杀才,还不速速集结你家队伍,随我冲阵,今日暂且记下,若是还犯,取你的狗头。”

    那总旗平白挨了一鞭子,本想发怒,抬头一看,却是自家参将,哪里还不赶快乖乖退到一边,又见虎大威死死盯住自己,眼神中透露的杀机,直叫自家头皮发麻。

    这总旗嘴里嘟囔几句,立即去寻自家麾下,勉强将几个能聚拢的官军全部叫到身旁,“还不放下,赶紧结队!”

    又有几个眼尖的,瞧见自家参将到来,面露寒霜,顿时不敢再抢了,一个个也跟着招呼自家麾下步军来了,好一阵呼喊,鞭笞之后,步军队伍才勉强集结起来,只是一个个怀中揣着刚才搜刮来的财物不肯丢弃。

    虎大威无法,只得直接招呼一队人马留在原地看守财货,其余各队直接分批投入追杀的队伍中来,反正这会流寇大军也崩溃了,追击作战,自然不必太过于担心。

    如此,他这部主力步军,总算投入了战场,追击着四处奔逃的流寇,慢慢进入了李瑁指挥的炮队射程之内。

    “预备~~~~”李瑁才不管那些牵头奔走的自家队伍,反正他一心一意就听从李璟的命令,眼见官军大部已经进入火炮射程之内,他赶紧招呼传令兵,准备号旗,随时准备开炮。

    又有传令军到炮阵左右,去传令那些坐在地上一直苦等的兵丁,在一个个队率的怒吼声中,李瑁麾下除看护炮队的其余两个都八百来人,赶紧起身,以左右各一都人马,随时戒备,只等炮声一起,就要杀出。

    只是那埋伏在北屯山上的冯行满,此刻见到山下官军的勇武,此刻心中倒起了几分异样的心思,他本晋军把总出身,浑浑噩噩逃奔到此,家中还有余田,原本投靠李璟,无非是见他有大本事在身,能带自己几个洗脱身上的罪名,但如今,事与愿违,反而越走越远。

    而且最不能让冯行满接受的,就是李璟将地主家的良田全部分发给农民的作法,这简直是在给自家挖坟啊,一但朝廷反应过来,全天下的地主都会仇视自家,届时李璟注定失败,而自家,何苦跟着一个必败的主公呢?

    眼下,冯行满是真有几分想要重新投靠朝廷的心思了,但无奈自家没掌握兵权,只是一个区区屯田参将,领的都是民壮,这次被强拉来上阵,也只是凑数用的,主力还在李瑁那队。

    冯行满经历了官军把总,李璟麾下队率,副尉,到了如今的屯田参将,眼见自家一步步远离中枢,哪里肯依,往日里多少受到李璟的排挤,心中早就是怨言万分,时刻有反叛的心思,但一直没寻到好机会。

    今日领兵到此,心思顿时活跃起来,不时观测时局,就想着怎么为自家谋划前程,又想,若是自家此刻下去,恐怕不妥,别叫官军当作流寇给杀了,可惜屯田时日还短,身边也没个亲信人,那些个僧丁出身的,都死心塌地的跟着李璟,与自己也是渐渐疏远了。

    此时,冯行满接到的军令,就是率麾下八百多挑选出来的屯田青壮,埋伏在北屯山上,只听炮起,就带人杀下……

    眼见官军基本在自家火炮的射程之下,李瑁扬起双手,直接用力挥下,“放!”

    那传令兵顿时用力扭动直接红黑双旗,两相呼应,附近的传令兵见了,一个个跟着舞动旗帜,一门门火炮的点炮手,顿时点火。

    “噗!!”随着一声声低沉的巨吼,伴随着浓厚的白色烟雾,一百来门火炮一一发射,或五斤的铅弹装药一斤,直接离膛而出,朝着官军的位置飞驰而去,一发发炮弹打在地上,炸裂开来,混合着铁钉碎片,砸向旁人。

    由于官军队伍一直追杀在民夫身后,双方混杂在一起,此刻压根没法分辨具体位置,火炮一阵猛射,直接敌我不分,将所有人都笼罩在火炮的打击范围之内。

    如此,那股官军直叫炸的哭爹喊娘,暮然遭到这样猛烈的火力打击,在第一轮中,即丢下了百来人,不是被炮子直接击中,打的不成人形,就是被铁钉碎片击中,各个抱着受伤的位置倒地哀嚎。

    这下轮到官军队伍开始抱头鼠窜了,一个个就地直接崩溃,谁也不能忍受自己被炮击的痛苦,这要是挨上了,这辈子就算完了,哪怕没有当场死去,受伤的位置,也会一直腐烂,身体健壮些的还能勉强挨过来,那身子弱的,哪怕逃出战场,也会在伤痛中死去。

    挨炮击还不算最让人绝望的,此刻听到炮响,李瑁麾下早就按捺不住的两个都随即起身,大喊着,在自家军将的率领下直接杀出,官军听到这股喊杀声,再也呆立不住,全线开始崩溃……

    李瑁站在小山坡上观测时局,见官军彻底崩溃,顿时一喜,只是看着官军两侧没有丝毫动静,顿时起疑,“怎的山上还未有动静?冯参将怎的不下山一同夹击官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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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章 计划有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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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等了一阵,始终不见动静,李瑁心中直犯嘀咕,可是眼下官军大队已经开始溃散,自家兵马全线压上,时间可不等人,也呆不住了,只安排人手护卫火炮,领自家亲卫纷纷拔出佩刀,铁锤,直接杀了上去……

    等一阵炮铺天盖地的打过来,直接将官军全部打散,活着的纷纷胆寒,直接扭头就跑,虎大威看的是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家队伍就这么溃散了,任由身边家丁撕扯,“某不走,尔等快给我上去顶住!”

    那几个家丁,此刻忠心护主,死死的拉扯虎大威的战马,一边奋力将战马拉扯着往后头跑,一面急声解释着,“将军,贼人有埋伏,还有这么多大炮,咱们的军兵都叫打散了,赶紧走吧。”

    虎大威手中持着沾血的铁鞭,终究没有挥下,只是重重的叹息一声,“诶!毁于一旦也!”……

    “将军,山下火炮建功,官狗已经逃了,咱们追吧。”一个屯田校尉眼见山下的情况,脸上顿时露出笑容,可是迟迟不见自家上官下令,顿时疑惑的回头瞧着冯行满。

    冯行满此刻脸上却不见半分笑容,只是木讷的站在原地,也不发令,他此刻已经陷入深深的纠结当中,一面又不想与朝廷大军为敌,一面却是麾下不断请战的部下,被催的急了,索性借口炮子无眼,此刻不是最佳时机。

    那几个校尉队率听了,只是面面对视,各个说不出话来,但无奈军法无情,李璟建军,尤以服从为上,胆敢有逾越者,无论何等理由,先论罪,后论功,且功过不相抵,在冯行满还能指挥的情况下,若是手下人强行调兵,注定死路一条。

    这样,整整八百多人的屯田营驻扎原地不动,要知道此刻官军正处在崩溃的状态下,根本不能结阵,若是冯行满这部人马杀下,必叫官军走投无路,全军覆没谈不上,但必定不能再行集结了……

    “主公,炮声响起了。”正奔逃间,突然听到一阵震耳欲聋的炮声响彻天地,李璟心中大喜,又听亲卫说了句,顿时慢慢放缓速度,一手抡起打空的三眼铳,一手持马绳,侧耳倾听,只听不时有断断续续的“败了,败了”的声音传入耳中。

    等听到这些,却拿捏不住到底是谁家败了,只是瞧着身后不远处一直追击的官军骑兵,此刻也停下脚步,在原地举棋不定,心道成败在此一举,直接吼道,“必定是官军溃败,此刻正在逃窜,尔等听令,即刻反身拼杀,绝不叫官军走脱一个!回头死战!”

    “死战!”

    “死战!”身后的亲卫本就奔逃一路,心中有气,此刻听到李璟蛊惑一声,纷纷怒吼两声,持着铁鞭,铁锤和三眼铳,直接反身开始发起冲击,那股官军骑兵此刻远离主力战场,也不知具体情况,只是见李璟反身来挑战,顿时气急,方才的手下败将,也敢来战!

    于是纷纷在自家总旗的率领下,以三五骑为一队,直接结成骑兵零散阵型,小步慢跑,渐渐开始提速,直接以三角阵突入李璟骑兵群中。

    “杀!”

    随着一声声怒吼,两支借助马力开始冲击的骑兵群顿时撞在一起,这股追击的骑兵约五十来骑,而李璟麾下一直跟随的约七十来骑,虽然李璟兵力上占据优势,但是第一波交锋,叫打下马来的十来人,大半都是李璟的人。

    无他,训练不精而已,眼见自家伤亡七八个,而对面仅仅摔下马三四人,李璟顿时气急,可是如今压根没什么好办法,此时只能拼命了,遂直接招呼一声,以余下的所有骑兵再次助跑,准备发动下一次进攻。

    而那股官军,轻蔑不屑的瞧了这边一眼,剩余的人,也开始结阵准备继续冲击,只等李璟招呼一声,奋力开始冲击时,却见对边的骑兵突然如潮水般开始往后撤,一个亲卫疑惑的大喊一声,“咦,官狗的马队怎的跑了?”

    李璟也是疑惑,按说官军占据优势才对,只是若有所思的回头看了一眼,见身后老远的地方,官军打扮的开始亡命奔逃,各个开始丢盔弃甲,哪里还不知道这是官军主力溃散了,对面的骑兵本来背对战场,眼下冲了一阵,交换了位置。

    反而正好瞧见自家溃散的兵马,一个个顿时失去了战意,那领头的千总直接招呼一声,整支骑兵队伍开始扭头就跑,只是李璟可没工夫去追击他,那身后的步军主力,才是李璟的目标,只要打残了官军的主力,这些逃走的骑兵也掀不起风浪来,何况自家瞧见官军领头的虎大威还在后头的队伍中呢,若是擒住他,一切就都结束了。

    “回身!杀!”李璟只吼了这句,强行扭转马头,开始朝身后官军的溃兵杀去。

    而其他地方的亲卫骑兵都的兵丁,此刻也纷纷聚拢过来,借助马力,开始朝溃散的官军开始发起冲击,但此刻,官军奔逃了一阵,步军虽然已经全部跑的没有阵型了,但虎大威毕竟军中虎将,久经沙场,身边也聚集了一批家丁。

    此刻瞧见四面八方冲击而来的骑军,赶紧将自家骑马的家丁百来人直接顶了上来,想要杀出一条血路来,两支骑军再行碰撞,是好一阵人仰马翻,官军要作亡命之斗,而李璟则奋力想要阻击官军大队,都出了死力,好在官军家丁厮杀了一阵,去了不少气力,双方算得上是半斤八两。

    只拼杀一阵,这时候队伍也跑不齐了,冲入官军队伍中的亲卫营,被步军阻隔,也冲不动了,只得拔出武器,奋力砍杀起来,而那些突围出去的官军骑兵,在虎大威亲自率领下,又反身回来,开始新一轮的拼杀,毕竟虎大威的主力还处于威胁之下,若不能打垮这支骑军,恐怕想撤都撤不下来。

    而那些官军的步军,此刻见到了绝路,前有阻击,后有追兵,又见自家主将奋力拼杀,顿时也纷纷作困兽之斗,发出最后的劲力来,与李璟麾下这一部百来人的骑军拼杀起来。

    由于事先安排在北屯山上的屯田军没按时冲出来扰乱官军的阵型,这一下反倒将李璟陷入绝境之中,整个战场的态势随之一变,最外围的是官军的百来个骑兵,他们眼见自家主力溃散,纷纷借着有马开始往外逃。

    中间的这部分,是官军七百多人的步军加上虎大威的家丁骑兵,虽然开始溃散,但是为求活命,作拼死一击,这一击直接落到了李璟麾下百来人的亲卫队身上,顿时叫李璟承受十分巨大的压力。

    而后头的部分,就是距离李璟不足二百步的自家追击兵马,足足有上千人,但是远水解不了近火,眼瞧这个模样,恐怕等他们上来,李璟的亲卫队非得损失溃散不可,届时官军的大队人马必定逃出战场。

    李璟此刻也舍了战马,直接下了地,奋力的将一个官军的步军劈开,一面发出怒吼,“冯行满的屯田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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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一章 险象环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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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亲卫奋力拼杀到李璟身侧,不顾身边冷不丁刺过来的长矛,好在有盔甲护卫周全,不然,只这一下,就能要了他的性命,那亲卫挨了这击,直接反手扭住矛头,长刀顺势一劈,带出一段血肉,也不在乎,冲着这边狂吼了一句,“官军都围上来,主公先走!”

    这部亲卫,与李璟同吃同住,深知他的为人,又眼见自家也分了田土,各个将全部的希望寄托在李璟身上,此刻见官军人多势众,顿时一个个亡命的向李璟靠拢,直叫人感动不已。

    李璟咬着牙,直接双手持着三眼铳,奋力抽倒一个想要靠近的官军,又上去照着官军的头颅奋力猛击了几下,直接打的那人没了生息,眼见自家火器折损的不成模样,顿时捡了那被丢弃的长矛,这才回身喊了一句,“要走一起走。”

    说着,以矛作棍,长吼一声,奋力冲入官军丛中,那几个汇聚到李璟身边的亲卫,各个眼见如此,没了办法,只能咬着牙上来,护卫李璟的身边,不时将企图靠上来的官军砍倒在地。

    但无奈官军来的太多,即便刀口砍卷了,挥舞铁鞭的双手也酸疼了,也不见眼前人少些,反而此刻官军越来越多,给人一种无穷无尽的感觉。

    一个明军家丁,此刻一直跟在虎大威身旁,观测时局,等看到这一幕,顿时欣喜若狂,“将军,这伙人拼死护卫在这人身边,想来必定是贼寇的首领,不若直接上去杀死此人,必能反败为胜,扭转乾坤!”

    虎大威只是一瞧,心中明了,冲左右护卫的家丁嘶吼一声,“拿下他,死活无论!”

    “杀!”只这一句,身旁十几个家丁齐声一吼,直接拍马往这边来,直接加入战场,舍了其他各部不顾,直盯着李璟所部猛打,原本只是与些无甲的步军作战,李璟仗着身上有甲,还算能支撑的住,如今这十几个人人带甲的家丁一加入,李璟顿时扛不住了。

    再加上这伙人本就身强力壮,都是平日里虎大威用银子养出来的心腹家丁,无论是训练还是装备,都比一般的明军强得多,他们一加入战场,直接叫李璟险象环生,长矛的尖锐根本刺不破家丁身上的盔甲。

    眼见他们逼迫上来,李璟无法,只得以矛作棍,作势横扫,亏得这具身体打穿越后不时调理,无论耐力还是爆发力都是上上之选,借着这股巨力,倒是一时无恙,但他身旁的亲卫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他们本就疏于操练,只是临时征召了一个月的民夫,匆忙上阵,凭借的就是一股血气,如今厮杀奔走了一上午,各个疲惫不堪,又被占据局部优势的官军死命一冲,哪里还扛得住,哪怕身上有甲,此刻也被杀的步步后退,不时有人被打倒在地,被围上来的官军砍成肉泥。

    李璟此刻陷入绝境,瞧着麾下的亲兵一个个被砍倒在地,是怒火中烧,反而越战越勇,眼见两个家丁互为支援,左右夹击上来,直接爆吼一声,“来的好!”

    以矛作棍,横扫上去,一人以双手持着铁鞭,硬接一记,但李璟暴怒之下,力道何其之大,那家丁也算有把子力气,但叫这一下,直接没抗住,被打在胸前的盔甲上,只觉得胸口一阵阻塞,硬是叫他退了几步,不时揉着胸口,一时不敢上来了。

    李璟逼退一人的当口,另一个家丁趁势直接以铁锤击打,可惜李璟早有准备,就地一滚,就地躲开,又以昔日军中夺命剪刀脚直接一夹,那家丁一股巨力落空,下盘又突然遭到袭击,站立不稳,顿时摔倒在地,只是这一下,就再也爬不起来了。

    李璟哪里肯给他这个机会,心中狂怒,直接揪住他的范阳铁帽,对准他没有防护的脸庞,奋力的握拳击打,直接三两拳,叫这家丁连鼻子都瞧不见了,直接哀嚎着狂呼不止。

    “谁敢来。”李璟眼见这人已经失去了战斗力,顿时弃之不顾,反手抓起他丢落的铁锤,翻身而起,怒视周遭围上来的十来个家丁,情况已经到了最恶劣的时候,李璟内心底泛起了一股无力感,难道自家今日就要死在此地了?!

    眼见围上来的官军越来越多,更有那后头持铳的正在装填着弹药,李璟心中一惊,显然官军是不打算活捉自己,而是想要自家的性命了,想到自家穿越者的身份,如今走到这个地步,心中一片凄凉……

    “要死也要拉个垫背的!”不过,坐以待毙可不是李璟的风格,此刻越是到了绝境,越是疯狂起来,李璟直接握锤在手,一咬牙,直接迎着官军冲了上去……

    正当官军惊愕的瞧着发疯的李璟,暗道自家团团将他包围,又喊话让他投降,结果这人非但不理,反而还亡命冲击,顿时各个紧张的戒备,要知道这人的武艺可不低,方才独自一人斩杀了三四个,连精锐的家丁上去围攻,也讨不得好,哪里敢松懈,直接严阵以待……

    “杀!”随着一声狂吼,整个战场上的形势突然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此刻,李瑁所率的兵丁千余人冲入官军群中,左右冲杀,但官军此刻也逃了一阵,见没炮子的威胁,各个开始在自家军将的指挥下开始有组织的抵抗。

    正僵持间,突然打西北面,突然出现大股兵马,直接加入了战场,官军见状,顿时大惊失色,各个再也坚持不住,任由军将如何呼喊,也埋头不顾,直接崩溃了,这一次,可再也没有幸免了,连续两次溃败,官军再也不能组织起有效的抵抗了。

    这一部兵马,正是郑仁宝所率的第三营官兵,李璟原本以为凭借李瑁的第二营和屯田营,在火炮的突然袭击下,足够击溃官军大部,所以中途命令郑仁宝直插北屯山北面,去阻击官军有可能的援军和切断官军的退路。

    郑仁宝一路强行军,终于在赶到了预定战场,但是久久不见官军溃兵,反而不时得到斥候的报告,等到听闻官军崩溃,而屯田营没有按时出现时,郑仁宝暗道坏了,遂点齐所部一千多人,直接绕过北屯山,奋力朝战场狂奔,沿途以队为单位,各自突袭。

    如此,总算赶上了正面战场的最后一击,而郑仁宝兵马的突然出现,则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官军再也坚持不住了,那些个步军各个抱头鼠窜,再也不敢回身接战了。

    而虎大威此刻经历了自第一次溃败的低谷,又要有希望反败为胜的兴奋,现在又被重重的一击,是再也提不起反身厮杀的信心了,直接头也没回,带着剩下的家丁直接往东边狂奔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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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零二章 战局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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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李璟重重的踹息着,眼见围拢在自家身边的官军都溃散了,终于放下心来,只是这会头晕目眩,身上各处不是传来的疼痛,叫他难以自制,几乎想要嚎叫出来,但是在这战场上,容不得半分的松懈,即便官军全部溃散,也要防止流矢暗箭。

    这样强撑着身子,直接挪动到一处战马的尸体旁,借着马尸的身躯开始休息,手中还握着折断了的长矛不肯撒手,等到喊杀声渐渐接近,才敢彻底放下心来,只是瞧着周围一地的尸体,其中不乏自家亲卫横七竖八的躺着,心中满不是滋味。

    这可都是自己起家的部队啊,这一仗打的太窝囊了,几乎占据绝对优势,只需在官军溃败路上追杀一阵,就能大获全功的战,居然打成这副样子,官军居然还差点反败为胜,实在是叫李璟心底无法接受。

    再看着那些死去的熟悉的面孔,脸上带着不甘与决绝,他们都是听从了自家的命令,强行阻击官军的,是自家将他们带入绝路啊!

    正当李璟陷入深深的自责当中不能自拔时,突然一个兵丁突入官军从里,只等斩杀了几个来不及逃窜的官军,突然斜眼看了这边一眼,见头靠在马肚上的李璟,惊喜的开口说道,“都督在这里,都督在这里!”

    又息了继续追杀的念头,赶紧持刀过来,就护卫在李璟身侧,而听到他话语的那些兵丁,此刻一一过来,将李璟围拢在中间,其中一个队率直接放下兵刃,靠了上来,“都督,官狗已经跑了,咱们怎么办?!”

    “怎么办?”李璟也想问自家,可惜抬头看着那队率希冀的眼神,再回头遥望四周,一个个惨死的自家亲卫,各个死不瞑目,光这一阵功夫,跟随他的七十几个亲卫,除开奔逃的,永远留在这里的就有三四十人,其中直接阵亡的不下二十,其余的也是人人带伤。

    其中一个亲卫残缺了一条胳膊,只是此刻叫弟兄抬了上来,浑浊的泪光不时落下几滴,又强忍着伤疼,几乎咬着牙叫唤出来,“都督,下令吧!杀光官狗,为弟兄们报仇!”

    “是啊,都督,下令吧,追上官狗,将他们赶尽杀绝,祭奠咱们死去弟兄的在天之灵!”一个兵丁眼瞧着往日里熟悉的面孔消失大半,哪里还忍得住,直接挥舞着兵器,嚎嚎叫道。

    李璟似乎受到了这股情绪的感染,眼见一个个围着自己的兵丁,眼神中透露的那股子仇恨,直接推开想要搀扶自己的队率,自己强撑着身体站立起来,又回头去看那些自家带伤的亲卫,几乎一字一句咬着牙吼出口,“报仇!”

    “追!追到天牙海角,也要追上他们!”

    那队率本就忍耐不住,眼见李璟下令,顿时招呼一声,“弟兄们,跟我上!”

    这部围拢在李璟身旁的兵丁们顿时高呼一声,各持兵器,朝着官军主力溃散的东面直接拔腿就追……

    “主公无事就好,无事就好啊!”又有后头李瑁,郑仁宝赶了上来,将李璟打亲卫手中搀扶过来,见他胳膊上好几道血痕,连脸上也满是血迹,顿时担忧不已,就想上来检查一番。

    被不料李璟此刻已经恢复了心气神,心中满是怒火,直接冲郑仁宝说了一句,“你且去招呼所有骑兵,一定要追上官军,将他们斩尽杀绝!”

    “是,主公!”郑仁宝心知此刻不是献殷勤的时候,见到李璟无事,赶紧招呼自家亲卫马队一路东去。

    “为何前番不一起杀出,叫官军从容结阵!”等郑仁宝大队人马东行,李璟将李瑁叫唤道身边,直接低沉着声音问了这一句。

    “主公,千错万错,都是麾下的错,可是!”李瑁此刻见到李璟的惨样,又见他那要吃人的眼神,顿时不敢反驳了。

    “可是什么?”李璟怒吼一声,粗暴的打断了他的话,只是等这顿脾气发完,又见他十分委屈的模样,再想到他是自家宗族出身,暗想断然不会害自己才是,又转念一想,怎么自家三个参将,就到了两个?“冯行满呢?!”

    “不知为何,事先约定好的冯参将未能及时杀出,眼下也不知道人马在何处。”李瑁真不是推卸自家的责任,在他看来,官军更够在炮击的突然袭击下,还没彻底崩溃,根本就是冯行满的错。

    他的兵马,为了防止官军发现,埋伏在官军三四百步外,而冯行满所部,直接就在北屯山上,如果从听到炮响,到冲下山来,不过数息的时间,足够打乱官军的阵型了,可是在这关键时刻,冯行满所部屯田营居然没了动静,致使李璟领亲卫队孤身奋战,陷入绝境。

    等将这些猜测一一说了出来,顿时叫李璟心头一突,回身去看北屯山,丝毫没有动静,这战场上不说拼杀的声音,就说那震天的炮声,难道冯行满听不见?

    想到这里,李璟火从心来,几乎想要召回兵马,直接去搜寻冯行满,可是如今官军还没彻底剿清,孰是孰非,自己还是懂的,只无力的挥了挥手,“你带亲卫队暂且上去追击官军,此事不要与外人言,一切等大局落定,再行商议。”

    李瑁眼见他下了定语,也不争辩,只是分了李璟一匹马,又叫二三十个亲卫护卫他的周全,这才领兵继续追赶。

    见他去了,李璟为防见了自家亲卫的尸体伤感,这会只是召集几个亲卫上来,将自家勉强扶上了马,冲左右吩咐一声,“招呼民夫上来,将自家兄弟的尸首全部收拢起来。”

    “是。”一个亲卫得了吩咐,此刻往炮阵那边去招呼民夫去了……

    虎大威觉得自家此刻脑袋都要炸了,他实在不明白,怎么晋中代州承安这么久,即便有小股民乱,地方州府,也该及时上报才是,怎么闹出了数万人的流寇来了,况且看这装备和训练,比普遍官军也不差啊,想到这里,不经长叹一声,“这股流贼,为何有如此之多的兵马?”

    一个家丁眼瞅着后头越来越近的追兵,眼见自家将军还在牢骚,实在忍不住了,催促了一句,“将军,还是赶紧撤吧,后头贼人的马队又追上来了。”

    虎大威此刻坐着自家战马,一路狂奔,确仍旧不屑的说了句,“慌乱什么,他们压根就追不上来。”

    只是他这话说的太满了,或许是上天也不叫他安生逃命,只见他身下的战马一阵剧烈的抽搐,后边还口吐白沫,开始一阵阵剧烈颤抖,最终哀嚎几声,前腿再也支撑不住,直接跪倒在地,只是这快速的奔跑当中,叫将虎大威直接掀了出去,摔的他是眼冒金星,加之身上的盔甲太重,这一下,就叫他起不来了。

    那些个一直跟随在他身边,每日叫他好吃好喝,用海量的银子养活的家丁,此刻各个面面对视一眼,又见身后紧紧追杀的流寇马队,其中约莫一小半人直接反身回去阻击,另有一批人直接翻身下马,来抬虎大威。

    只是人心各异,又处在这变幻多端的战场上,人心险恶处全部显现出来,有些家丁觉得平日里吃他的,穿他的,自家在战场上也为他卖了命,一了百了,眼下还是自家性命重要些,这样想的也不少,只等一个带头骑马继续狂奔,余下的也跟随着跑了。

    这一跑不打紧,足足跟去了四五十骑,虎大威本就愤怒难平,此刻见自家家丁居然有三分之一多弃了自己而去,顿时如同迎面被击,一口老血没忍住,直接吐了出来,真是祸不单行啊,那跟随自家许久的战马在战场上不知什么时候,挨了一刀,眼下狂奔力竭倒下,连自家的家丁也弃了自家而去,哪里忍得住。

    可是如今他也身受重伤,再也起不来了,只能在几个家丁的小心护卫下,慢慢转移,可是这一下叫他伤了胸骨,根本不能骑马,急的那些家丁顿时没了办法,又见前边好一阵厮杀声传来,各个无法,只能咬着牙上来,期待出现奇迹,叫自家击退流寇……

    “抓到官狗的首领啦~~~”

    战场上,到处是这样的吼声,一直传递到李璟此刻正在修整的炮阵这头,此刻他听到这阵欢呼,心中顿时开心起来,总算可以为麾下的亲卫们报仇了。

    就在原地等着,不时就见不少兵丁簇用板车拖拽着一个人过来,正待迎上去,却见身边好一阵喧哗,不时有人冲着西北面指指点点,李璟疑惑的顺势看去,顿时心中一阵怒火。

    只见此刻北屯山上,一队人马下来,直接朝着这边过来,打头的,不是冯行满是谁?!

    一想到这个王八蛋刚才差点害死自己,李璟就再也忍不住了,往日仗着自家是最先投靠自己的头人,对自己多是阴奉阳违,眼下更是发展到连自己的命令都不听了,长此以往,自己的威信如何能够保全?

    这样想着,心底一个计划慢慢成型,趁此机会,正好一举铲除冯行满在军中的影响力,再看军中的反应,彻底将他驱除出去最好。

    如此,直接强撑着身子带人上去,直接见面就是劈头一句,“我待公如手足,荣辱与共,未有半分懈怠!而公待我,几欲狼心狗肺,如何仇怨,致我于死地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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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 以正军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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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行满此刻也是心有戚戚,在山上他可瞧的分明,先是低落的瞧着官军溃败,后又欣喜的见着官军几乎反败为胜,但最终,只能目瞪口呆的见郑仁宝统辖一营兵丁投入战场,一举扭转乾坤,眼见战局彻底朝着李璟一面发展,他也是没了办法。

    而身后那些屯田营的兵丁,眼见他居然平白浪费如此多的时间,各个心中带气,李璟建军,尤其看重军功,他们反正投靠了李璟,自然也想出头,无奈此刻养不起这般多的营头,而他们也因各种原因被分配到屯田营。

    谁不想获取军功,调入正规营去,如今见冯行满一意孤行,让他们毫无功劳可言,各个都有怨言,此刻见山上战局已定,顿时鼓噪着下山来,冯行满弹压不住了,又有心想走,可惜叫底下队率几个一并簇拥下来了。

    正焦急呢,迎面见李璟率人马上来,铺头盖脸的都是一阵决绝的话语,心中一惊,却反倒上来了脾性,索性摊开了说个明白,“主公待我,心中自知!”

    李璟见他此刻仍旧犟着头,一脸的不服气,心中杀机显现,冷眼瞧了他一眼,又见谭武此刻也领了人马上来,焦急的想要插话,却无从开口,反倒叫李瑁带人拉扯到一边去了。

    “我待你如手足,愿他日共享富贵,博取千秋大业,绝无他想,字字句句,皆是真心,如有半句假话,直叫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李璟心头震怒,回想昔日冯行满带人投靠自家时的真心,在想现在几乎害死自家,这人心变化多端,真是难以预测啊。

    又见李瑁麾下推着自家亲卫的尸体打眼前过,心中更气,上前直接拉着冯行满的盔甲,指着那些尸体吼了一句,“而你!狼心狗肺,罔顾情谊,不尊号令,你敢对着众位弟兄起誓否?若我有对不住你的,只管叫弟兄们刀刃加身于我!

    但若有你这般忘恩负义之人,残害自家弟兄的,谭武与你深交多年,此番领军在前,为官军追杀,你却置之为草芥,是为不义。

    你既拜我为主,不尊号令,几欲置我于死地,是为不忠,如此这般,有何面目存活于世?!”

    这番话一出口,直惊得冯行满,谭武二人脸色大变,谭武本就恼怒冯行满不肯带人来救,但如今听了李璟杀气腾腾的话语,心中念及往日的情分,就想出来替他求情,可是叫李璟阻止住,压根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你也无须辩解,屯田营诸位皆在,且让他们看看你的狼子野心!”李璟乘势不给冯行满丝毫辩解翻盘的机会,要知道这批最先跟随自己的僧丁,如今活着的,都高居校尉队率之职,而冯行满是他们原先的头人,哪怕为了制衡,李璟也要打压他。

    何况这次居然公然违抗军令,差点害死自家,哪里还能容他,如此一句,那些屯田营出身的,各个本就多有怨言,冯行满这人,把总出身,平日里就自认高人一等,何况被李璟打发做了屯田参将,自己也多有放纵,与手下人渐行渐远,也没个心腹。

    如今见李璟发难,又占据制高点,将冯行满批的一无是处,这些人也纷纷出来落井下石,直叫冯行满百口难言,心中恼火,等听到这些不堪入耳的指责时,突然暴起,就去摸刀,哪想刚拔出一半,叫人上来死死扑倒。

    “好狗胆,想要犯上作乱不成?!”李瑁原本就以李璟眼色行事,早就悄悄摸到他的身后,为防他狗急跳墙,一直暗地里戒备,此刻见他想要拔刀,顿时扑了上去,直接将冯行满扑倒在地。

    那些个傻了半截的兵丁们,此刻见状,也纷纷上来,一个个将冯行满拉扯看押住,只等李璟发落,此刻谭武见状,大惊失色,奋力挣脱身旁的兵丁,直接凑到李璟身边,急切的说道,“主公,冯大哥实在是一时糊涂,本意绝非坑害我等,还请主公饶他一命。”

    冯行满听到这话,内心几乎崩溃,可惜叫人堵着嘴,无法说话,他是真冤啊,虽然他有背叛李璟的心思,也有借官军之手坑害李璟之意,但他绝对没有当众刺杀李璟的想法啊。

    他奋起拔刀,无非想借助以刀明誓,表达自家绝非有残害兄弟的想法,想着能蒙混过关最好,可是如今弄成这个模样,再看李璟眼中的杀意,情知失策,后悔不已,暗想李璟等待自家犯错不是一天两天了,眼下哪里还会饶过自家啊。

    果不其然,只听李璟开口,“谭兄弟,这人已不再是我等兄弟了,今日他连你我都坑害,他日必取我等人头去做他的进身之阶,你何其糊涂啊。”

    谭武几乎想要落下泪来,又见冯行满奋力挣扎,听李璟招来屯田营队率等人询问,听闻冯行满执意不肯挥师下山,冷眼坐视李璟陷入绝境的说法,心中也渐渐冷淡下来,可是终究还是数年同胞,这段情谊不可轻易丢下,至少谭武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冯行满死在自己眼前。

    这样想着,又苦劝一句,“还请主公看在谭某尽心尽力的份上,饶过他的性命,只叫打发他走,从此不再相见,如何?!”

    李璟一听这话,愣了半响,又见谭武说的真情流露,自家怕伤了他的心,只得将他拉到一旁,“军中无戏言,若是今日不处置他,他日往州府告发,我等底细全叫官府知晓,如何能行?!再者这般都不处以军规,往日如何能够服众?!”

    谭武反正只想保全他的性命,哪里想的这么多,听闻一时哑口无言,一脸的纠结悲伤,最终化作一句长长的哀叹,再也说不出话来。

    李璟又说,“非某要杀他,实乃军规森严,今日不杀他,他日军纪涣散,咱们迟早叫朝廷取了脑袋去,又有谁来救你我?!”

    谭武只是默默的再看了一眼冯行满,最终闭上双眼,一行浊泪顺着眼角滑落下来,堂堂七尺之身,眼下竟然哽咽着不时抽搐,看的李璟内心也满不是滋味,可是想着自家的前程和抱负,冯行满,留不得,今日必除之!……

    “大军初建,尤以法理治军,不顾人情,今有元从冯行满,蒙恩添作参将一职,不听军令,残害同胞,陷主蒙难,实乃不忠不义之徒,此验明正身,就地斩首,以正军规!”

    “斩!”

    那溅起的鲜血,飘落在前头几个兵丁的脸上,唬的他们各个变了脸色,连最开始跟随李璟的元从,如今做到参将一职的冯行满都叫军规给处置了,下边人哪里还敢将军规当做儿戏,各个开始肃穆听从李璟再次宣告军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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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四章 大开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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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是暂时跟随在我身边吧。”李璟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只是无助的拍打着谭武的背,颇有几分萧瑟的意味,如果能够选择,他也不想走到这个地步。

    不过眼下,李璟耽搁不起,探子来报,神池境内还有一股约一两千人的官军,不过大多是不穿盔甲的卫所兵。

    对于战斗力十分低下的官军,李璟咬着牙,也只能硬撑着亲自带队,开始踏上新的征程,若是这股官军不彻底消灭掉,任由他们汇合其他官军主力,恐怕到时候又是一场硬战,干脆趁着大胜之威,一举歼灭之。

    好在冯行满的头颅震慑了几乎所有人,底下听到李璟命令向神池进军,即便心中有怨言,也不敢表露出来,如此,整支大军并着炮队,直接浩浩荡荡的朝神池进发。

    期间,以李瑁为留守,领其第三营预备都和屯田营第一都收拢战场物资,收敛将士遗体并看押俘虏,这一阵,李璟主要的损失都在亲卫队和从神池撤退的路上倒下的民夫身上,光亲卫营马队就阵亡了四十二人,伤了二十几个,民夫的损失就更大了。

    而在后续的追击战中,由于虎大威身边家丁的拼死一击,第二营和第三营损失不小,但拢共统计起来,全部伤亡也就三百来人(不包括民夫),但相比斩杀官军四百二十人,俘虏六百余人的战绩来说,这一阵,算的上是大获全胜了。

    整个进剿的官军,除开一百多骑马的,还有几十个运气好逃入山里的,其他的都叫李璟一网成擒了,缴获盔甲一百五六十副,战马六十余匹,其余军资无算……

    正当李璟率麾下四个营头八个都二千一百多人浩浩荡荡朝神池进军途中,得到斥候报告,“主公,前头发现官军的探子,已被斥候队驱散,同时发现官军探子身后的大股跟进人马。”

    “这部官军,还敢出城野战?他们有多少人马?”李璟沉思片刻,只觉得他们未必知晓虎大威已经失败的消息,况且都不是什么精锐部队了,也不是不能打。

    那斥候听到这个问题,却是支支吾吾好一阵,“主公,官军乱糟糟的行军,不少人身上还带着包袱,实在叫咱们认不出有多少人马,只是分成前后两队,拉出两三里地去。”

    “再探。”李璟被这回答弄的哭笑不得,只是这伙官军也太奇葩了吧,居然行军没有章法,若是遭到突然袭击,怎么得了?又想这样的部队,恐怕也就是花架子,平日里负责后勤,弹压民乱还算凑合,一旦正规接战,不就地崩溃就算好的了。

    这样也好,只需击溃这批官军,这临近的州县就没有官军的力量了,到时候趁机占领几个县不是问题了。

    如此,李璟直接招呼身边的郑仁宝和李富贵上来,“你二人,各领一都人马,我再给四十骑兵,直往左右去,我领大部据此驻扎,以逸待劳,只等官军上来,左右一并冲杀,只一轮,便叫官军彻底溃散,尔等切记,只许往前,不许后撤!”

    “是!”只等二人答应,李璟又叫来旁边仍旧情绪低落的谭武,“现在乃是在军中,我且不论如何,我自领军上去,给你预备一都人马,去追杀官军的溃兵,若是心中有气,只管往官军身上撒,但等结束,我另有要务交给你。”

    谭武闻言,总算回过神来,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应了一声,下去点兵不提。

    瞧着他的背影,李璟回过头来,点齐剩下的五都千余人马,又命人回头照看炮军队伍,郑仁宝和李富贵领的是主力都,都是四百来人,剩下的五个残缺主力都和预备都,屯田都加在一起,也就与他们二人率领部队的战斗力相差无几,实在是李璟麾下无人可用,连往日里苦哈哈出身的李富贵都单领一都了。

    有道是兵贵神速,用兵就当一往直前才是,可是官军队伍实在磨蹭,七八里的官道竟然走了一个时辰也没到,李璟无法,只得一面命人监视,一面令自家队伍休整,抓紧时间构筑炮军阵地。

    方才那一阵,虎蹲将军炮功劳不小,只是这炮装药时间太长,而且发射第二炮时,据经验丰富的军户讲,容易炸膛,主要是制造粗糙,工匠的手艺不行,但总算好过没有,只这一炮下去,攻城掠地就行,何况这些老式炮,李璟也没瞧在心上,反正等稳定下来,自家前世的本事发挥出来,不说制造新炮,改良后世的土炸药还是没问题的。

    如此,选其中还算勉强合格的火炮八十门随军出发,作为攻打城池和野外决战的支援,正好用在这里,整整八十门火炮分作三队,各安放在大军前出二百步远的地方,以屯田营第二,第三都守卫,只等炮响,击溃官军,就可追击。

    又等了半刻,这才得到斥候报告,言官军大队总算快到了,李璟直接招呼身边早就安排好的一个残缺都一百多人上去挑战,只等远远见了官军前队,故作遭遇惊慌,以几具弓弩乱射了一阵,即便这样,官军的反应也叫李璟嗔目结舌。

    那部官军本就是散漫的行军,自认为前头是虎大威的晋军精锐,后头是收复的城池,觉得沿途安全无比,遂一无可靠斥候警戒,二无次序先后之分,再加上洗劫了整个神池县,一个个抢的富得流油,不情不愿的跟了上来,就这么乱糟糟的走在官道上。

    突然遭到这么一次突然袭击,顿时乱作一团,惊慌失措的往官道旁猛跑的也有,就地扑倒的也有,还有的甚至直接扭头就跑,任由那官将如何嘶吼,也不为所动。但半响之后,也没见人中箭倒地,也没见对面追来,这才回过神来,再看逃窜的李璟所部,顿时怒火中烧。

    那为首的一个百户更是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刚才他差点就没想跪地求饶了,但眼见自家的丑态被部下看了去,顿时恼羞成怒,拔刀一挥,“给我上,追!”

    麾下的军户各个见了,觉得头前偷袭自家的必定是流寇的溃兵,顿时觉得胆气回来了,一个个的挥舞着手中锈迹斑斑,各式各样的武器嚎叫着就追了上来,打大股流寇他们没胆子,但是追击落单的流寇可是一个比一个狠,要知道这往往逃窜的流寇身上,指不定带着多少钱财呢。

    如此,整个官军大军,直接一头扎进了李璟为他们专心准备的埋伏圈里,只是这会,李璟还在后悔呢,早知道官军刚才被自家射了几箭就差点崩溃,就这战斗力,还设什么伏,直接绕到身后阻击一下,四下一冲,就能叫官军一网成擒了。

    不过事已至此,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赶紧招呼各路埋伏的兵马全部出动,各门火炮早就瞄准官军出现的位置,只是一通炮砸了下来,就叫官军找不着北了,一个个哭爹喊娘的,顺着原路撒开丫子就跑,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可是进来容易,出去就难了,李富贵和郑仁宝可不是见死不救的冯行满,此刻二人听到炮声,左右杀出,直接切断了官军的退路,足足一两千人的官军,漫山遍野的跑着,直叫堵住官道的李璟所部傻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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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五章 再入神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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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俗话说,不怕猪反抗,就怕猪乱窜,这句话用在明末军户身上,是一点错也没有。

    整整一两千人的军户兵,打劫农民还成,遇到小股的流寇也能抖抖威风,但是遇到精锐的流寇老营,也就是一触即溃的下场,更别提李璟麾下还有炮了。

    说军户是兵,也算是抬举他们了,这下或七日一练,或十日一练的军户,平日里和种地的农民没太大的区别,甚至他们比农民更苦,起码农民还分自耕农和佃户,而军户世世代代为军仆,经过一整个朝代的演变,不断的被军将侵占军垦,导致到了这时候,几乎所有的军垦土地全部为军将垄断。

    自最上层的都司衙门开始,卫所指挥使,千户,百户一层层侵占下来,轮到军户时,压根就没块像样的土地,他们渐渐沦为军将的私产,一年到头为军将卖命,而所得不过区区每月几斗米(实为一石,但万历明会典记载这部分也开始不稳定了)。

    在这种情况下,青壮有劳动能力的军户开始大量逃亡,更加剧了军户战斗力的下降,剩下的老弱病残无法脱离卫所,只能苟延残喘,而将官为了贪墨军户这份口粮银子,压根就不上报,而是自己瓜分了事,遇到战事,就是临阵充数的,最先逃跑的就是他们。

    在神池境内的这三部官军就是其中的代表,要知道,这可是长城内三关的守军啊,偏头,老营堡,八角三个千户所,几乎全军出动的情况下,带甲不足百人,其余聚拢在一块,也就一千五百来人,而按照足额理应有兵三千三百人,这就缩水了一半。

    而军户大多此刻劫掠了神池县城,多的抢了十来两银子的财物,少的也有两三两银子,骤然遇到流寇大部,毫无战意,他们才不愿意拿自家的性命去为军将拼命呢,再者第一波炮击,直接打死打伤官军接近百人,这么迅猛的攻击,让他们胆寒,不知道流寇有多少人,全部吓得扭头就跑。

    “追,降者不杀!”李璟一面吩咐各部全部追击,一面大声宣布政策,对于这部官军,收拢起来,是自家屯田营的最好补充,哪里肯放过。

    好在李璟麾下骑马的不少,再加上此刻处于上风,士气爆满,一个个有如神助,冲将上去,无人敢挡,那些个军户本就带着财物一起跑,而县城里有什么财物呢,无非是先前李璟拿不走剩下的,此刻他们也舍不得丢掉,如此,就跑的慢了。

    又听到李璟所部各个大喊投降不杀,索性见也跑不掉了,一个个开始停在原地,蹲在地上,又将财物死死的贴住胸膛,这才举起一只手来投降,这还不是个例,很多军户都是一手拿着财物,一手举起投降,看的身后追击而来的兵丁好一阵目瞪口呆。

    这他娘的真是要钱不要命啊,哪怕投降了,还死死护住财物,这是没见过钱啊?

    “先将他们压下去,无需去动他们的财物。”李璟挥退了那些个想要上去收走财物的兵丁,看着一个个作战时不敢反抗,此刻却敢为了财物反抗的军户,一阵沉默,这些人,平日里过的苦啊。

    又想,他们过的苦才好,这样才能煽动他们入伙,不断壮大,等到时机成熟的一天,彻底推翻这个昏庸无道的朝廷,完成自家的理想。

    这样想着,李璟又强令各部,不许动军户财物一丝一毫,承诺归他们所有,一则可以迅速瓦解军户的战心,二则可以避免自家队伍因为无序的劫掠而败坏军纪,如此,一一传令下去。

    果然,只见这命令传达下去,不过一会的功夫,整个逃窜的军户队伍大多开始反身投降,只有那些千户,百户和总旗仍旧在逃窜,李璟压根就不需要这些将领的投降,直接下令骑兵继续追击,以三眼铳弓箭射击,不断将逃窜中的军将射杀……

    等到了失而复得的神池县城,李璟是没好气的瞧着城门外那些个面色挣扎的人,说他们犯贱吧,也说不上,毕竟自家第一次来时,也是劫掠了整个城市的大户,虽然没有抢劫小家小户,但还是被这些人仇视。

    但等到自家第二次来时,这些人居然敢聚集到城门这块来迎接自己?李璟很确定是迎接,因为这些人此刻推选出了一个老者上来,也不惧怕自己,直接拱了拱手,做了个揖,“将军高义,前番入城,不动我等小民分毫,我等诚惶诚恐,深感仁义,此特来慰劳将军,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说着,那老者又让人递来一铁板,上头用红布盖着,李璟闻言冲左右一笑,伸手去取了红布,只是一看,难免心中起了嘀咕,想到后头,就是一阵伤感,这就是国人啊。

    “将军捎带,我再与他们商量,凑凑就来,凑凑就来。”那老者眼见李璟变了脸色,满心以为他对这些个碎银子不满意,心头揣揣,只是暗暗叹了口气,这样的日子,可怎么得了啊,前脚来了土匪,后脚来了官匪,不给就抢,抢了还杀,真是没法过了。

    也不等李璟回答,就自顾自的回到人群当中,这么一说,就叫整个人群骚动起来,要知道李璟前番进城,虽然没怎么劫掠他们,但是后头跟进的官军,反而将他们抢劫了一通,无论是口粮还是家什,都丢了不少。

    虽然他们住在城里,但毕竟不是大族大户,经不起这样的折腾,眼下送给李璟的买命钱也是东拼西凑出来的,虽然只有三四十锭碎银子,总数不到百两,但这可都是他们最后的财产了,要再出,非得把最后的保命钱给拿出来了,那样他们还不如去死呢。

    这样想着,有那胆子大的,就想反抗,可是瞧着一队队大步整齐入城的兵丁,黝黑闪闪发光的刀枪,顿时将他们吓住,一个个不敢妄动了。

    “无需这样,这点银子,都退回去吧,我已打败了官军,将你们各家各户被抢的财货都追回来了,待会等我进城,你们家中有丢失财物的,只管去县衙寻我。”正当他们考虑是否该咬着牙再凑些时,李璟打马入城,经过人群,丢下一句。

    别说李璟压根没想对农民动手,就算动手劫掠全城,也不会针对这些老实本分的人啊,那么多大户自家都抢不过来,何况人都得罪光了,怎么成就大事?眼下安顿被攻占的城池才是自家首要任务,这些城池中的居民,任由他们安居乐业就行,等到哪天习惯了自家的统治,那么就能在本地站稳脚跟了。

    如此,李璟丢下错愕的人群,直接入城,吩咐将所有的俘虏先行全部看押起来,并允许他们携带劫掠的财物,先行稳住他们,在等细细计议,只是现在天色已晚,无法动兵,遂下令埋锅造饭,就地安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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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六章 补充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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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日里森严肃穆的神池县衙,此时灯火通明,数十个兵丁一手持着火把,一手按着长矛,分立两侧,县衙门前大街上聚集了里一层外一层的民众。

    他们都是神池县里的居民,下午黄昏时见李璟承诺归还官军抢走的财物,他们回去思量一会,眼见这部流寇似乎与听闻中的不同,入城之后,只抢大户不劫小民,军纪虽然不是很严格,但是没有破门而入的,他们在那些个穿着盔甲的监督下,只是找没人的大户人家驻扎。

    连晚上这顿埋锅做饭,也是多做许多,李璟见粮草充足,又想收买人心,正好官匪的暴行刚刚发生,对比起来特别强烈,所以宁愿放弃一部分粮草,也要给城里的居民留下一个好印象,特意吩咐在城里设了八个施饭点,任城里居民取用,县衙门口,正是最大的一个。

    又为了防止人性自私,怕他们多拿回家藏着,特意只许每人定额,管饱就行,那些个居民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将信疑信的上来,见还有肉,不由口水直咽,顾不得有些人的劝阻,从家中取了碗筷来,满满的打上一大碗,就在一旁吃着。

    其余的人一瞧,眼见那些个兵丁说的是真的,哪里还不赶紧回家去取碗筷来吃,用饭间,有那胆大的,凑上去与那兵丁闲聊,询问他们这路人马平日里生活的如何时,兵丁初时还有几分警惕,但到后头,除开不知道的和特意吩咐不许说的,其余的全叫说了出来。

    “你们真的和大人们吃一个样?”有一个凑上来的城中居民表示不信,要知道他隔壁的商家,有几个小铺面,请了几个长工,可小气呢,每日自家单独用饭,不时还有点小酒喝着,那长工伙计的饭食,喂猪还差不多呢,都不见几分油水。

    那兵丁想都没想,张口就说,“可不是啊,咱们大人,才叫一个菩萨心肠,叫把咱们当个人看,不仅不打骂咱们,给咱们发了二十亩地,嘿嘿,都是上好的水田啊,还每个月足额发饷,白花花的银子,是一分不少啊。”

    这话说的,好像自家真的领过一样,可是李璟麾下,就老一队的自家乡族领过银子,其余的压根就没发过什么银子,再者缴获归公,他们也没拿到什么钱,跟随李璟最大的动力,就是李璟给每一户参军的农户分发了二十亩地,每年只需交纳三成税赋,就没有其他的负担。

    不过,这并不妨碍这兵丁的显摆,反正听清河李氏参军的人说过,当初每人都领了一两银子的军饷,李璟也不时冲下边兵丁透露过等到稳定了,每人也发军饷,按照李璟的为人,这肯定是足额的,况且现在的日子,实在叫这兵丁生活在梦幻中,以前可是想都不敢想啊。

    一个此刻正在舔着碗的汉子眼见他说的眉飞色舞,不屑的说了句,“你吹牛的吧,刚才还说发了二十亩地,这会又发银子,哪有这样的好事。”

    “诶哟,我可说你了,咱们晋中汉子,啥时候走过嘴?”这兵丁受了李璟的恩惠,往日里还有幸和李璟一块坐在地上扯过几句话,哪里肯依,顿时急了,只是自家是真没拿到银子,没有可以显摆的,思来想去,急的不行。

    最后,直接咬着牙伸出自家吃的肥壮有力的胳膊,“瞧见没有,有肉!你这苦哈哈,瘦不拉几的,浑身上下就剩层皮了,说个鸟!”

    那汉子一时语塞,仔细瞧着这兵丁因连续吃了半个月的肥肉,而渐渐壮起来的胳膊,顿时没了言语,在旁人嬉笑的眼神中狼狈的退了下来。

    一边拿着被舔的一尘不染的碗,一边走在回家的路上,说是家,也就是半间屋子,等到了家,将碗放下。

    就无神的坐在家徒四壁的房中地上,瞧着自家混迹的悲惨模样,咬着牙打起精神来,“干他娘的,凭啥我就每日卖着苦力,一天就赚三十个大钱(注,无地的农民也要交税),吃不饱,穿不暖的,就方才那样的,我若是吃饱了,一个能顶三个,如果真有他说的那么好,当个没卵子的抗枪短命鬼也不是坏事。”

    刚才这兵丁的话语,给他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这人本是农户出身,无奈耕作无地,又嫌乡族欺压太甚,索性在本县干起了苦力活,每日到能拿个二三十钱,加上家中无其他人照料,总算能勉强过活,如果李璟不来,他也就认命了,可是实在是土地的诱惑,让他深深眷恋。

    这样想着,狠狠的扯了扯身上破旧的汗衫,直接摔门出去了,也不遮掩,反正自家也没谁来偷,连抢劫的官匪见了他家扫视一眼就走,哪有什么像样的家什。

    只是走到方才那兵丁的位置,见左右还有一圈人在询问,抹不开脸上去,只是扫视一眼,见附近还站着几个兵丁,寻了个面善的上去瓮声瓮气的问了句,“老爷家可还曾招人做吃粮的?”

    那兵丁闻言一愣,惊疑的瞧了他一眼,又回过头去冲后头一个兵丁叫唤道,“伍长,这有个想要投军的。”

    那伍长却没感觉奇怪,就这会功夫,好几个投军的都叫他领到县衙里去了,这会直接上来,围着这汉子绕了一圈,发言问道,“叫啥名啊,哪里人?”

    这汉子眼见来了个老爷,也不知道伍长是啥意思,琢磨着是个官,赶紧想要行礼,只是叫那伍长止住,“别,咱们这里不兴这套,你这留着给队官吧,赶紧说说,为何要从军啊。”

    “我叫赵大牛,就这里人,吃粮不为别的,就为吃饱饭。”这汉子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末了,担心伍长不收,直接握拳一挥,“你看,我还是有把子力气的。”

    那伍长瞧着赵大牛软绵绵的挥舞着拳头,好一阵无语,眼前这人,也谈不上什么魁梧,中等个子,有些瘦弱,不过眼下听上头说,马上就要占领更多的地方,急需人手补充,当下也不怠慢,反正进了自家门,操练一番就行了,自家进队伍时,比他也好不到哪去。

    如此,直接说了一句,“本地人,好,直接寻县衙守门的说去。”……

    县衙里,李璟并着大队在外头用过饭,就招来李瑁等人商议军务,等到李璟将部队分为野战和屯田两军时,大伙都点头赞同,毕竟走到这地步,没钱没粮可不行,屯田营正好劳作,补充军需。

    不过等到李璟开口屯田军发田土,野战军不仅给田,还每月额外给一两军饷时,李瑁就出来进言了,只见他担忧的说道,“主公,咱们失而复得的那批财货,有现银足足七千多两,若是要发军饷,倒也能凑合,可是这月发了,下月如何去找?”

    谭武经过这么一下午的思想转变,总算默认了斩杀冯行满的作法,但心底还是有几分芥蒂,不过谈及军务,还是忍不住出来道,“是啊,主公,银子这么个用法,也不得海了去了,要知道咱们现在兵马足足五千多人,一月就得五千两银子,我的乖乖,一年下来,可不得几万两啊?!”

    若说这算学,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懂得,李璟回想昔日赵默笙算卖田的银子时,到此刻仍旧发笑,好在在山上突击学习一阵,倒也能明白个大概,最起码眼下谭武不是能知道一月五千,一年几万了吗?

    “事情不能这样算,得一分为二的看,咱们席卷数县之地,那些大族的占地不说多了,少的数百亩,多的数千亩,咱们一路杀过去,土地只会越来越多,但是需要把守的地方更多,若是都分土地,那谁人愿意背井离乡再去作战呢?!”李璟只说这事,就叫大伙闭口不言了。

    是了,这话算是说在点子上了,自古以来银子和土地就是募兵的不二法门,但是给予土地了,就需要人去耕作,当兵吃粮的,自然是家中主要劳力,平日上阵,总归担心自家土地无人耕作,若是守土作战还成,以保家为号,自然能调动军队的战意。

    但要是出远门作战,担忧田土不说,没了别的刺激,军队的战斗意志自然不强,这时候,就需要银子来刺激了,实实在在的钱,才是建立野战军的不二法门。

    眼见大伙都没有异议了,李璟这才补充着开口,“往后,每县设守备营,以三个都六百人计,优先分田,每人给田十亩,额外每月给银两分,没有从军的,只给五亩。而现在各营,作为野战营,每营三个主力都,一个预备都,每人给田二十亩,再每月额外给银一两。”

    这样说完,又见李富贵有话想讲,几次三番欲言又止,直接点了他的名,“你又何话,直接说来。”

    李富贵瞧了瞧左右,咬着牙说了出来,“主公,这次咱们李氏一族也死了三个,他们都是家中的顶梁柱,如今叫死在战场上,往后家中没了依靠,这。”

    说道后头,无非想要李璟拿个话出来,毕竟大家都是亲族,为了李璟卖命,如今死了,家中的妇孺都在,想那日他将李三才家的遗孀和孩子都承诺照顾,也想着叫李璟一块照顾得了。

    李璟听到这话,再看沉默的众人,心中一突,自家终究还是分身乏术,不能一一照顾到,这伤亡的抚恤,怎么能少,长此以往,军队的战力如何保证啊,这样想着,立即开口斥责道,“糊涂,难道李氏是我的亲人,那些兵丁便不是了吗?!”

    只这一句,叫在场所有的校尉以上众人心底燃起了希望,难道李璟还想管上所有人?

    果不其然,李璟只高声道,“将今日算上,但凡背上无伤者,未有溃逃着,死了的,每人每年给三两银子,有家的另给良田五亩,减税两成,以十年计,但凡伤了无治的,每人每年给二两银子,良田三亩,减税一成,以五年计。”

    又详细解释了一番,溃逃的自然是逃兵,死了白死,背上有伤的,几乎都是接战时也溃逃了,不然军阵军阵,一意向前,背上哪来的伤口?这样的,自然要仔细甄别,如果确认是逃兵,自然也不会发抚恤。

    要知道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了,虽说现在的田土都是抢来的,但是等到和平年间,这买卖一亩田土,就需四五两,这还是山西旱地的价格,五亩良田算上减免的赋税十年下来,再加上十年分给的三十两就是七八十两银子了,而官军边军阵亡一个,朝廷才给二三十两银子,层层克扣下来,估计到手也就十来两,哪里比的上李璟这个。

    听到这里,原先在明廷军中干过的,各个喜形于色,手舞足蹈,从此心中无忧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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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七章 四处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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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处置好自家事物,李璟又取来自家粗略制造的山西地图,将所有校尉以上人员叫唤过来,指着地图道,“眼下,西面已经是无官军主力了,咱们要趁机攻取所有能够攻占的县城,发动农民,建立政权,壮大实力,以防止官军到来的反扑。”

    说着,直接一点图上的五寨县,“李富贵!我任命你为屯田营署领参将,你带亲卫第一都并屯田第一都,星夜出发,攻取五寨,然后协同郑仁宝所部攻打岢岚州。”

    有道是兵贵神速,李璟才不肯给官军反应的时间,正好趁着官军在山西西北空虚的时机,将这一地域全部拿下才是正好,反正入晋的秦军此刻也在南部地区镇压流寇,无暇北顾,等到他们北上,自家恐怕早就纵横十几个县了。

    “是!”

    “李瑁,你带本部第二营第一第二都并预备都向西北攻取八角,偏关,保德州,如官军大同军不来,你则相机攻取老营堡,彻底扫清山西西北地界的官军。”

    “是!”

    “郑仁宝,你率本部第三营第一第二都并预备都向西南,攻打岢岚州,拔除朝廷的镇西卫,这部官军众多,但荒废下来,战力必定不行,我再给你补充屯田第二第三都加亲卫第三都,务必要彻底打垮这部官军。”

    只是到了郑仁宝这里,见自家面对的不仅是州县,还有整整朝廷一个卫的兵力,顿时犯难,“主公,若是攻之不克,如何是好?”

    要知道,即便李璟给他六个都,实际兵力也不足两千人,这点兵马又要攻占州县,又要与近六千人的官军作战,如何能够取胜啊。

    “无妨,官军卫所之兵,缺额严重,我估算不过两三千人,而且他们的战斗力,你也瞧见了,只需步步为营,到了岢岚州之后,记得广招农民,壮大声势,我料定这部官军不会是你的对手,只管放心去,我自领大军往来呼应,只等各部捷报。”

    李璟只一声,就叫郑仁宝放下心来,如果李璟肯亲自领兵来救,郑仁宝也不怕谁了。

    “谭武,你率第二营第三都并第三营第三都,组建第四营,我命你为第四营参将,率军南下,攻取宁化所,侧卫各路大军。”

    “是。”

    如此说罢,李璟又继续补充道,“各路大军缺额,由各路随军民夫补充齐备,等攻占各县,许你们自行先建守备营,若是从军者多,许守备营多设都队,多多扩充为善。”

    等各部领命下去,李璟意气风发,端坐在县衙里,好一阵思考往后的日子后,这才起身,直接往关押官军俘虏之地去了……

    等到将几个地方看押的官军全部聚拢在县城西边的瓮城里,李璟命令各部点燃火把,照耀分明,冲下头吼了一句,“当兵吃饷,本都督许以每人每户发田二十亩,为永业田,永不增赋,招募兵丁,每月额外给银子一两,绝不克扣,可有愿意的?!”

    “大人,你真给二十亩地?”银子不银子的,这伙军户压根不在乎,反正当官的说话都放屁,从来没有实现过,但是实打实的二十亩田土,可就不是那么容易拒绝了,他们当了一辈子的军户,自家可从来没有见过属于自己的田土啊。

    李璟眼见人群骚动起来,情知时候到了,直接招呼旁边的亲卫说了句,“命推着银子的车进去,让书吏一一记录愿意从军的。”

    这样,又冲下头吼了一句,“听好了,军中无戏言,但凡今日投军的,每人发银子一两,往后每月都给一两,田土二十亩,每人登记在册,等到参军了,只要为本都督在阵前杀敌的,每人都给二十亩!”

    口说无凭,但等到五辆银车被推着进入瓮城时,整个军户被俘的队伍全部起身,一个个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些白花花的银子,口中咽着口水,这可真是银子啊,楼上那人,没骗自己,真给银子。

    这些军户的想法也简单,反正平日里在堡垒里,无非也就是应付着差事,每天给将官当牛做马,就为了几升口粮,勉强养活家人,如果李璟肯真给银子又给田,给他卖命又何妨。

    “真给钱吗?!!!”下头一个壮汉此刻再也忍不住了,直接挤道银车前边,想要去拿银子,却被带着兵刃的看守推开,他也不动怒,直接扭头冲城楼上的李璟狂吼一声。

    李璟此刻见原先黑压压坐在地上,连成一片的俘虏都起身了,心知事成,直接不顾亲卫的反对,带着他们一道下了城楼,直接走到银车旁,“你可愿给我卖命?!”

    “给银子就卖!”那壮汉嘶吼一声,眼中尽是精光,瞧着那些银子的目光如狼一般,叫旁人心惊。

    李璟只说了这么一句,直接冲左右大声吼道,“发银子!”

    又招呼身旁的兵丁分成一排,肩挨着肩,将银车围成一圈,自家招呼两个机灵的,直接上来发银,又叫其余的兵丁上去,将所有愿意拿银子吃饷的强行排成队列,如此,几个叫李璟凑出来的书吏端着桌子,铺上纸张,过去一个记录一个。

    “哪人啊。”

    “小的偏头的,张二麻,愿意从军。”最开始说话表示愿意从军的那个汉子,此刻站在书吏面前,一边腆着脸说道,一边紧盯着那些银子,只等书吏记下,就过来想要取银子,却被李璟拦下,张二麻顿时急了,“怎的说话不算话。”

    他身后的军户见状,也纷纷停了下去,眼瞧着这边。

    李璟将一个兵丁递给他的一两银子取了回来,放在银车上,见张二麻的眼神不住的变化,心中一笑,却毫不停留的又从银车上取了两锭碎银,抛了抛,算作三两,一并递了上来,“你可愿给我当个亲卫队率?!”

    刚才在城楼上,李璟就瞧见这汉子不同凡响,只他说话时,临近的军户都不开口,眼神全部转向他,而且他一带头从军,又招呼身边的人一起起身,显然往日在军户中有些威信,李璟麾下,缺的就是为将者,何况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自家只要好好对待这些降兵,自然不怕得不到他们的忠诚。

    “愿意,愿意!”那张二麻眼见自家还多拿了二两银子,哪里不肯,反正都是投军了,自然银子给的越多越好,这会眉开眼笑的拿了银子上来,直接站在李璟身侧,一刻也不离了,接受着那些其他想要投军军户羡慕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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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八章 梳理形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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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整一千二百人的军户俘虏,几乎全部投军,李璟直接择其中精壮五百人重新组建亲卫营,其余各自补充野战营各营缺额,实在老弱的,都叫编入守备营中,如此,忙活了半夜,又给他们宣讲军中的新规矩,叫他们慢慢融入自家军中。

    初始,这些军户还有几分抗拒,毕竟自家劫掠来的财物,都想补充自家,但等听到李璟信誓旦旦的说着往后美好的日子,又明里暗里用军规约束,张二麻眼见得了实惠,带头将自家从神池县里劫掠所得所部交纳上来。

    那些剩下的军户,也只得不情不愿的一一交了出来,如此,李璟才算了却自家心中一桩心事,那些彻夜守在瓮城外头的居民,此刻眼见自家被抢走的东西都被一一归还,心底对这股贼兵倒起了几分归属感,毕竟官军不将他们当个人看,自然只有从贼了。

    李璟趁热打铁,宣布了几条诸如买卖公平,不得强买强卖,不许妄破一家大门的规矩,就叫这些居民更加信服了,要知道国人,自古以来就要求的很少,他们只求一个安定的生活,反正交了税平淡的守着婆娘过日子才是正事。

    至于头上的王旗是谁,他们才不在乎呢,反正有口饭吃,饿不死就成。

    如此,等到李璟又将所有正兵野战营的军饷一一发下,顿时叫几乎所有兵丁欢喜雀跃,这可是实打实的银子啊,又听闻死去负伤的兵丁得到了妥善的安置,叫他们绝了后顾之忧,顿时人人沸腾,甚至有几个胆大的直呼万岁,叫李璟看在心中,直呼军心可用。

    三更天一过,临时补充完备的屯田营所部三个都在李富贵的率领下直扑五寨,随后,第二营,第三营,第四营的部队也纷纷启程,瞧着这批浩浩荡荡出发的大军,李璟心中充满了满足,要知道两个月前,他还只是一个协助统率不足百人的连队指导员。

    而到了今日,他已经是麾下数千兵马的都督,虽然是自家封的,但迟早有一日,他会教天下人全部信服,他日攻占北京,登临大宝,未尝不可,这大好河山,岂能落入异族人之手,这波澜壮阔的大航海时代,岂能少了东方神龙的怒吼……

    大军全部出发了,神池县又迎来了新的一天,旭日东升,阳光普照大地,人们如同往日一样出来劳作,商铺昨日虽然遭了秧,但是好在李璟又归还了财货,他们得以继续开张,这一切,与往日几乎没有什么区别,除了街头巷尾巡视的兵丁。

    主力虽然走了,但是神池守备营也建立起来了,足足三个都六百满员之士,守备营为了区别正兵野战营,其长官被李璟调低一级,一律以署领参将称之,神池作为第一个守备营,第一任参将是从李璟麾下亲兵营中出来的。

    为了防止守备营脱离掌控,李璟直接用李氏一族出身的李归田,乃是李氏老族长李初九的亲孙子,自从李初九去世后,一直跟在李璟身边,现在李璟麾下无人可用,只能让这些亲族先占据位置,避免军权旁落,又从亲族中选了两个,分任神池守备营第一都和第二都的校尉。

    这样,整个神池营都掌握在李璟手中,即便他们的能力差些,但总算能够听从命令。

    “归田,神池乃是我李氏安身立族所在,切记不可大意,我从亲卫中特意挑选了三个往日军中的精锐给你操练,你务必小心谨慎,牢牢把住军权不可放手,往后官军进剿,少不得派你部上战场走一遭。”等安排了军务,李璟又单独留下了李归田在身边悉心教导。

    又见他年纪虽然二十几岁,但往日务农的苦哈哈,哪里如同自家十几年军伍生涯来的有经验,见他诚惶诚恐的应承着,脸上尽是兴奋与彷徨,只是心底叹了几口气,眼下,自家能用的人手,实在是太少了啊。

    末了,苦恼着脸摇了摇头,直叫他先行退下,独自一个人思考起来。

    眼下,抓住官军西路大军全军覆没的天赐良机,攻取保德,岢岚,代三州之地,取临近州县为立身之本,临时扩充个数万兵马不是问题,届时取其中精锐成军,打官军的卫所兵还凑合,但是如虎大威这样的,临死一击都能叫自家啃掉门牙的军队,实在是没办法了。

    回想明末,精锐的秦兵,白杆兵,辽东铁骑和关宁兵,更别提更加凶残的鞑子兵,如果自家没有一支精锐兵马在手,如何发展,如何割据?别说强迫朝廷招安了,恐怕连生存都做不到。

    建立精锐部队,无非一则建立强大的骑兵,二则大规模给部队装备盔甲,这两条,一个是骑兵先别提哪里弄马,就是训练的时间自家也不够啊,那个精锐骑兵不是四五年才训练的像模像样的。

    盔甲就更别提了,在这样一个缺铁缺银子的地方,压根就别想大规模装备盔甲,单说足够的生铁李璟都拿不到,何况制甲的工匠也找不到。

    这两条路,都叫暂时堵死了,李璟只得另寻他法,一面琢磨如何改进火器,一面叫人寻找原料,准备着手制造自家前世所制的土炸药,即便再差,也比明末这坑人的火药来的强,既方便运输,又威力大,用来作战,正是合适不过了。

    不过这事也急不来,没几个月的工夫,压根就凑不齐大军作战所需的原料,等到好不容易将这事确定下来,天色已经快要亮了,李璟强撑着精神,走到县衙门口,遥望东边,心中默念,也不知道赵默笙所部如今情况如何。

    五台,繁峙靠着大同镇,也不知现在还能不能坚持下来,又转念一想,自家在神池都遭遇了官军主力,那赵默笙,铁定也遭遇官军了,若是他不能坚持下来,自家在原平,淳县的大本营就会被官军长驱直入。

    若是官军在听闻自家攻取了神池,届时继续西进,自家手里压根就没什么兵马可以抵挡了,这样一想,心中愈发的焦急,直接叫唤一个兵丁过来,就着旭日,直接写了一封书信,让他带着下去,直接交给亲信斥候队,让他们赶紧动身,直接往五台去寻赵默笙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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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九章 东线防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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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下整个神池以东,就只有原平还驻扎一个队,淳县驻扎两个队,总计三百来人,由宁佑统率,但是这点兵马,一旦出事,则势必难以保全,而且在淳县,还关押着六七百个军户和朝廷官吏,一旦官军来攻,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李璟是十分头疼,不时揉着僵硬的额头,旁边开始充当亲卫职责的张二麻眼力劲不错,赶紧凑了上来,“大人,您可是累着了?要不先进去歇息一会?”

    “无妨。”李璟闻言,到有几分欣慰,这官军出身的如今也算暂时归顺自己了,虽然是银子和田土暂时换来的忠诚,但好过没有。

    想到这里,李璟心情总算疏解几分,只是瞧着张二麻身上破破烂烂的明军战沃袍,心底有些触动,等到转过头来,心中一个激灵,突兀的记得一事来,急声开口道,“此番你等是奉了谁人命令前来剿灭民乱的?有无其他兵马前来?”

    张二麻被李璟的模样几乎吓住了,好半响才回过神来,支支吾吾的将自家知道的全部说了出来,“咱们偏头所是听从山西都司行文,汇合其他各所一并出动的,中途才汇合虎参将所率的兵马,听闻东边大同府也调集一路兵马南下。”

    等说到这里,李璟心头狂震,直接开口打断他的话,“你确定?!”

    “都是听边军闲谈说的,大人若是不信,可叫唤几个边军出身的过来询问便是,听着好像调动了一个分守一路,打代州直接南下的,若是……”只是说到这里,张二麻难免有几分尴尬,他早先是官军,现在从了匪,自然不好说透。

    不过这意思,李璟也算听出来了,白了他一眼,也没怪罪,不就是所谓的官军东西对进,一举歼灭自家么?不过这事如果真的发生了,恐怕自己真的就是在劫难逃了。

    想想虎大威麾下的战斗力,自家连交战也不敢,直接闻讯奔逃四十里,几乎所有主力集中埋伏之下,才勉强全歼了这部官军,但要是在交战途中或者先前,再出现一支精锐的朝廷边军,那么自家除非败亡一条道,就别无他途。

    但叫李璟实在想不通的是,这支官军呢?好歹几千人的部队南下,浩浩荡荡的,总该有个动静才是啊?要知道延误军机即便在明廷,也是杀头的重罪,只要领兵的大将不是个傻子,总该明白啊,那么按照张二麻所说的,这支东边南下的大军,如今在哪里呢?!

    如此,又不放心,直接派人下去直接详细询问那批暂且被关押的边军,传回来一个好消息,顺带一个最让李璟揪心的消息。

    好消息是这些边军,军饷也没足额发放,朝廷拖欠三月有余,他们此刻都被擒拿住了,加上连虎大威也叫拿住,顿时失了希望,又见李璟出手绝不含糊,各个承诺发田发饷,除开家丁之外的普通军士,都想要讨条活路,也想跟随李璟。

    坏消息就是,官军的确是东西对进,从大同府调了一个分守路的参将,统兵一千二百人南下,早在虎大威率军过了岢岚州时,东路进剿大军就到了代县,只是如今不知去向,具体动静,被俘的官军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

    后头这个消息,吓的李璟顿时出了一声冷汗,还好,还好啊!连老天都保佑自己,这伙官军居然不知去向,未能及时加入战场,不然无论他们往哪里打,自家都难以幸免,万幸啊。

    不过等回过神来,还是不妥,一支千余人的边军,就在自家附近,就算他们一时半会不进攻,但总归是个威胁,况且官军失了西路大军,但毕竟底子厚,光一个三镇就有在册兵丁十来万,随便调几个卫上来,自家就扛不住,眼下应该迅速东进,消灭这支官军才是。

    不过让李璟傻眼的是,消息来的太晚,自家主力全部派出去了,况且这个天赐良机,若是不抓住官军防备空虚的空档,日后就不再可能有这样的机会了。

    “罢了,还是带亲卫营东进吧。”李璟苦思半刻,直接丢下这句,再也不多想了,现在自家麾下有亲卫新编两个都,一个老兵都接近七百多人,神池守备营六百人,再加上边军祈求归顺的,凑一凑也能有个小两千,届时汇合赵默笙,宁佑所部,未必不是官军的对手。

    “李安农,吹响集结号,聚台点兵!”只这一句,李璟快速的冲外头喊着……

    “小子李璟,淳县人氏,因田土赋税纠纷为大族所不容,他们勾结贪官污吏,横行无法,小子受到百般欺压,哭诉无门,迫不得已,为求自保,兴兵除去奸邪,只是诚惶诚恐,每日不得安宁,今闻将军带兵讨伐,本不欲顽抗天军,无奈左右皆恐朝廷问罪,仓促迎阵,冒犯将军虎威,还望恕罪!”

    县衙后屋一间装扮十分奢侈的主房里,李璟一脸真诚的对着虎大威说着,自打虎大威昨日被俘虏之后,身受重创,李璟将他视作奇货可居,堂堂一个活着被俘虏的参将,用来沟通朝廷,祈求招安,是最好的桥梁了。

    如此,不仅不杀他,反而对他多加照顾,不仅强行请来了本县最好的郎中,还特意将他安置在此,只是派人监视看守,绝不叫他有逃脱的机会,就期待有朝一日,能够通过虎大威,搭上山西都司的线,给自己也混一身虎皮穿穿,届时埋头种地,发展军备,积蓄实力。

    这不,临出发前,李璟特意来探视虎大威一番,只是见他瞧着自家进来,侧过脸去不搭理,显然对自家极为不屑。

    不过李璟也不在乎,区区手下败将而已,若不是要通过这人搭上山西都司的线路,自家才没工夫搭理他呢,如此,小心赔着笑脸,凑上去说了这番话,虎大威一听,这泥腿子莫不是想招降自家?哼!门都没有。

    李璟见他将脑袋埋进被子里,显然知晓他听岔了,干脆直言道,“我本一介小民,只求安生过活,无奈时事所迫,走到今日,已是决计无法回头,今日幸见将军,为求活路,特来请教,还请将军书信一封,送往朝廷,某若能侥幸得朝廷宽恕,愿率众五六万报效君恩。”

    这番话,就纯粹是诓骗虎大威的了,投降是假,借机休整练兵是真,再者说了,李璟麾下满编满算,也就不到一万人,哪里来的五六万,无非是吹牛吓唬朝廷,引起他们的忌惮才是真的。

    “果真?”虎大威本不愿继续搭理李璟,只是听到这句,转过头来,一脸期盼……

    “哼,朝廷的参将,又如何,不也是俗人一个,担心自家被俘的消息被朝廷怪罪,还不是怪怪的入了我的圈套?”李璟一脸不屑的拿着一封书信在手,只瞧了一遍,就收了起来,这封书信,是李璟找来书吏写的,后头加盖上了虎大威的参将印章。

    上头写着淳县义士李璟愿率军投靠朝廷的大意,其中在李璟的特意嘱咐下,抹去了虎大威兵败的消息,只是说交阵闻讯李璟有投靠朝廷的消息,为防刀兵霍乱地方,特此上报,期待朝廷早日处置云云……

    这支由反正的官军组成的东进大军,终归还是出发了,一点也不收招降消息的影响,就在李璟送出这封书信的半个时辰之后,从大牢里放出来的五百多边军和亲卫两个都,神池守备营的一个都,就浩浩荡荡朝淳县进发了。

    进军途中,李璟传令斥候先行赶往淳县,严令宁佑率军严守城池,等待与自家的汇合,又派人往五台一行,嘱咐务必要提醒赵默笙,迅速率军来与自家汇合,一道抵御官军随时可能到来的东线进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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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章 三军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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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到李璟来信,淳县守将宁佑带人出县境十里相迎,刚一见面,瞧见强撑着身体赶路的李璟,身上还有几处裹着白布,顿时急了,“主公,怎么伤的如此之重?”

    昨日在北屯山大战,宁佑未能参战,主要是为了防止败退之后无人接应,故而宁佑只带了两百多人驻扎城内,准备随时弹压可能出现的叛乱和接应溃败的大军,不过好在不多时,就有兵丁回来报信,说大败官军,正在追杀,宁佑这才放下心来。

    不过,此刻看到身为主帅的李璟都有几处负伤,心中一惊,还好自家没上去,不然指不定丢了性命呢,只是又想如今自家也上了李璟的贼船,想要再下船,可就不容易了,索性一条道走到黑,看哪日叫官军拿了脑袋去吧。

    李璟压根不知他心底想些什么,如今见他上来嘘寒问暖,反倒有了几分亲近之意,顿时心中欣慰,笑着说道,“无妨,区区小伤,对于我来说,算不得什么。”

    等寒暄一阵,李璟心忧南下的边军,直接发问,“北面可曾有什么异动?”

    宁佑得了李璟的吩咐,早就往北边派人侦查了,只是现在传信的还没回来,他也不知道具体的情况,只是摇着头说道,“未曾发觉有官军行进的迹象。”

    “不管了,先进淳县,招降那部被看押的官军再说。”李璟听罢,伸手一挥,又强撑着身子上马,招呼宁佑直接奔淳县县城去了。

    要知道李璟此刻的心腹大患就是这股被俘虏的官军了,若是不能收服,那就全部杀掉,毕竟自家各线作战,兵力空虚,哪有能力专门分出一部兵马看押俘虏,还不如直接处决来的干脆,何况自家还有个针对这股官军的大杀器,那就是宁武关中他们的家人……

    等靠近县城,李璟安顿好自家各部兵马,特意将新投诚的官军全部留下城外,又命李安农暂时统辖,这才汇合了打先前派人前往宁武关接人的队伍,进了城来,就直奔监牢而去。

    只是为了防止这部精锐的官军不肯投降,李璟路途上又作了最坏的打算,“宁佑,你率老营二百人马,多备引火之物,若是官军执意不降,就将他们并着家人一块烧死在监牢之中!”

    “这!”宁佑顿时傻眼了,本想等着李璟归来,淳县还有不少事物需要他拍板决定,不想进了城第一事就是这个,只是关系重大,他也不敢轻易接口,若是真做了这事,往后怎的面对官军啊,只是叫李璟死死的盯住,最终还是扛不住压力,这才唯唯诺诺的答应下来。

    “不要怪我心狠手辣,这乱世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不愿追随我的,都是敌人!而敌人,最好的去处,就是地狱。”李璟冷眼瞧着宁佑下去准备,心中硬着心肠,直接带了所部兵马,又带着各家各户四五十个亲属代表,直接往监牢里来。

    自从李璟攻下淳县之后,这监牢就没什么人了,其中的囚犯,验明正身,清点了罪行之后,凡属小过小错无伤大雅的,全部叫释放回家,有作奸犯科的,愿意从军的全部收拢,不愿的,自然去了该去的地方了。

    等再次来到监牢,李璟也没心思多看,直接叫自家守卫开了监门,直接入内,迎面一股尿噪味扑面而来,直叫人几乎犯呕。

    要知道这可是关押了接近六百人的官军俘虏,而一个县衙的监牢能有多大,无非十来间监舍而已,此刻连外头都临时扩充了几间,才勉强装得下来,大伙吃喝拉撒都在一起,端的是脏污不堪。

    “将所有人,全部押出来!”李璟强忍着呕吐的感觉,冲左右吩咐了一声,顿时十几个兵丁手持着武器上去,叫里头人瞧见,一个个鼓噪起来,他们都以为这是贼兵要做最后的屠杀了。

    可惜此刻他们已经无力反抗,长期的饥饿叫他们浑身无力,加上李璟特意吩咐一个监牢清空了,才叫打开下一个监牢,他们单独的人数也不占优势,压根没有反抗的余地。

    如此,整整五百人的往日官军精锐,加上一百来人的随军辅军,都叫集中到监牢门前的大坪里,就着街道口堵着,直接黑压压的蹲了满地,这会带着一股浓烈的恶臭味,实在叫人难以接近,可是附近那些个亲属们此刻见到自家亲人,再也忍不住了,一个个直接扑了上来。

    端的是寻夫呼儿,兄慈弟恭,整个场面乱作一团,激动者有之,嚎嚎大哭的也不在少数,只是更多的,都在观望期待着,期待自家的亲人来到。

    可是李璟压根没想将他们的亲属全部带来,只是派人到关里叫唤一句,那些个被俘军户的家人都想过来,可是叫得到命令的守关校尉挑选了一二,只选择其中比较拥护李璟的放出来。

    这些人,都是受了李璟的恩惠,家中也分了田土,对生活有些期盼了的,让他们过来给军户做思想工作,自然是手到擒来的事,如此,等到这些原本已经绝望的军户听闻家中的剧变,一个个听的是目瞪口呆。

    实在是李璟分田和均贫富的手段叫他们几乎不敢相信,朝廷都不将他们拿个人看,居然一个贼人做到了,实在是天大的讽刺啊!

    虽然这些人往日里都是军将的亲信,拿的军饷和过的日子都是军户中最好的,但相比于二十亩田土的诱惑来说,往日里军将的恩惠就不叫个事了,况且,往日军将也不能将他们的家人全部管上啊。

    等一一询问了自家亲人情况之后,这些军户大多沉默不语,要知道这些年下来,那些个军将虽然也吸着他们的骨髓,但是总归还用了些银子在他们身上,如今军将都叫李璟斩杀一空,若说无恨,也不可能,只是现在听闻到这些,顿时恨不起来了。

    谁人不想自家过活的更好,如今分了田土,生活有了盼头,他们对李璟,一方面是长久积压的怨恨,一方面是打心底的感激,若李璟是朝廷的将军,该多好啊,这样他们就无须这样纠结了,毕竟从贼事大,肯定会打破今日的时局,他们打心底畏惧改变啊。

    等到时候差不多了,李璟才上前直接重重的咳嗽数声,等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才施施然的开了口,“今日我给你们分了田土,让你们的家人过上了以往梦寐以求的日子,叫他们不必再挨饿,再受穷,这样的日子,是朝廷能给的吗?!”

    “不能!”李璟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几乎撕裂着喉咙叫出来,指着头顶的苍天吼道,“朝廷无道,贪官横行,目无法纪,欺压良善,你们往日都是军户出身,叫将官吸血,贪墨你们卖命的银子,你们扪心自问,可曾怨恨,可曾想过反抗?

    当你们的父母妻儿在家嗷嗷待哺时,你们的将官在哪里!当你们的父母妻儿患病时,你们的将官在哪里!当你们生无立锥之地,无耕作之田土时,你们的将官在哪里?!”

    这样慷慨激昂的快速说了一遍,又顺手上去提起一个埋在自家婆娘怀里的军户,直接指着他的婆娘道,“你们原本就是浑浑噩噩的活着,妻儿老小的性命都操持在朝廷手里,若是有朝一日,朝廷发不出饷银来,你们如何过活?我体恤你等,特发田土二十亩,分文不取,又每月给你们家中纹银一两,难道这样,还不能让你们回心转意吗?!”

    那被拉扯的军户,瞧了一眼旁边不住抹泪点头的婆娘,心知李璟说的是真的,只是心头一热,几乎落下泪来,二十亩土地啊,自家爹去世时,家中连快铺板都买不起,还是央求着将官施舍,才勉强凑了一副棺木将爹下葬,回想起来,李璟这是掏心窝子对他们好啊。

    人就怕对比,一旦有了对比,就有了差距,这些军户各个想着昔日朝廷如何对待他们,又想着李璟给家家户户分了土地,还承诺每个月分发军饷银子,哪怕死了,也有个盼头啊,那里还不动心。

    “可是跟着你,你能保证往后都叫大伙过上好日子吗?!”突兀的,一个汉子站起身来,直接也是吼着开口,李璟定眼一瞧,却是有几分眼熟,细细一想,这不是当日下毒破官军时,那部反抗的官军领头的么?

    又见他死死的盯住自家,一脸坦然的模样,又看其他的军户几乎全部瞧着他,心知只要这人肯投降,连带着,这五六百全部会跟着一起,遂直接放下手中这发愣的军户,上前一步,指天发誓,“我李璟,虽不是什么信人,但说过的话,一字一句,皆是真心,况且你们可以四处询问我部下,看看我,说的话!是否遵守。”

    只是一扫身边众人,又接着开口,“我本乡野一小民,得天幸助,开了灵窍,不忍万民受苦,立下宏愿,只愿匡扶社稷,救万民于水火,绝不贪图个人荣华富贵,如违此誓,叫天打雷劈,万箭穿心而死!”

    只这一句,叫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要知道这年代的誓言,可不是后世说说而已,古人多畏惧鬼神,轻易不会应承,况且李璟的过往,军中皆知,是佩服不已,眼下那些跟随的兵丁各个高呼万岁,直接叫场内的军户们,一个个手足无措,都去看那小旗。

    只见那小旗闭眼沉思只是小会工夫,脸上挣扎着突兀的一声吼了出来,心底好一阵揪心的疼痛,末了,突然跪倒在地,大声吼了出来,似乎奋力发泄着什么,“朝廷无道,苍天无眼!今山西宁武关试百户郭胜拜见主公,愿效犬马之劳!”

    眼见他跪倒在地,身后那些个军户哪有不跟随的道理,一个个全部跪下,高呼效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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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一将难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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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好!”李璟连声说了三个好字,整张嘴都快要笑裂开来,实在是由不得他不高兴,眼下自家队伍良莠不齐,作战的主力就是往日老队一百来人,压根提不上什么战斗力,毕竟时日还短,缺乏必要的训练。

    而这一队训练有素,身强力壮的官军一加入,只需磨合数日,就能上阵,将极大的提高自家麾下的战斗力,这也让李璟对即将到来的东线官军进剿,不再那么惧怕。

    眼见这伙官军归心,李璟连连下令,吩咐就地出城驻扎,与城外的大军汇合,走了一上午,大伙也没用饭,借此良机,一并用过……

    等用过饭,又将所部全部编练成军,眼下,李璟所率兵马,大半都是新投诚的官军,算上张二麻这些最先投靠的卫所兵,计有一千五六百人,而老营兵马和新招募的兵丁不过五百来人,若是统一编练,恐怕会出什么乱子。

    滋事甚大,李璟也没什么好办法,索性将他们打乱了编制,以各卫所和边军混编,又以老营队伍安插其中,只是这一次,每队的队官不得不由这些官军出身的人来担任了,实在是军阵之说,马虎不得,自家老营的经验总比不过官军出身的。

    不过为了防止官军抱团,李璟又以宁佑为淳县守备营署领参将,只挑选五十个老营并五百五十官军凑成三个都,一都两队,就此分走了一批官军。

    又以原属亲卫两个都一分为二,大肆扩充到四个都,即便如此,叫特意留下的官军精锐还是有两三百人,郭胜就在其中,李璟为防他心有芥蒂,特意将他唤到身边。

    “如今,我等队伍大肆扩充,良莠不齐,仓促上阵,恐怕不能久持,今日幸得将军,愿以大将之礼待之,我以三百精锐之士,编练三队,单设一军,号教导营,以将军为署领参将,教导全军,如何?”

    教导营一说,李璟早有腹稿,只是一直无人可用,最初,李璟想用冯行满,可惜他始终与自家不是一条心,眼见于此,只得作罢,今日见郭胜在官军队伍中多有威信,又想当日独善其身,觉得时机到了,再者如此重用,还怕他会拒绝?

    “主公抬爱,末将必定粉身碎骨,肝脑涂地,以死想报。”果然,郭胜一听,顿时喜上眉梢,只是对这教导营的职责,还有几分陌生,不过郭胜身为军人,自然直来直往,有话就提,“不知这教导一职,所为何事?”

    李璟赞许的瞧了他一眼,详细解释着,“教导一职,即为师,选军中操演上阵优胜者,补充入营,战时为全军之前导,平时为全军训练督导,号令行伍操演之事,将尔等所学所练之精华,传授全军,如此,全军皆为敢死善战之士也。”

    说完,又补充一句,“教导一职,干系重大,为我等日后安生立命之所在,务必要亲力亲为,不得松懈!”

    郭胜听闻这个,顿时大喜,瞧着李璟的眼神变了数变,想他昔日以世袭百户之身,多受排挤,只领了一个区区小旗的军职,上官无一人正眼瞧他,让他一身本事,无处去使,不想今日,反而叫一个贼人推心置腹,许如此重要的职责与他,实在叫他心底生出一股士为知己者死的感觉来。

    李璟瞧着他红了眼,几乎落泪的神情,默默的拍打了一下他的肩膀,“好好办事,在我这,不怕你有天大的才能,就怕你是个纸上谈兵的怂人。”

    郭胜也不答话,眼下他实在是激动的说不出话来,顿时奋力的点了点头。

    如此,这批兵丁总算编练完毕,各部的架子也搭起来了,至于上阵之后,有没有战斗力,那就只有老天爷知道了。

    因为暂时不清楚南下官军的具体位置,李璟正好乘此良机,在淳县大肆扩充军备,眼下,火统弓弩补充不易,但是带铁的矛头存货不少,要知道攻打州县关隘,这些东西着实缴获不少,而攻打淳县,神池,原平,劫掠大族,也缴获了大批的银子和粮食。

    有了这些打底,李璟又防坚持不住,大肆在各地募兵,充作守备营,或一日得兵三百,或一日得兵二百,又派投诚的军户中最先靠拢自家的许富春,张彪二人署领原平,五台参将,先期建营,只等日后派驻。

    等过了一日,得到传信的赵默笙遣顾辉带骑兵三人折返淳县,刚一见面,就带来了赵默笙已经攻克五台全境,此刻正在大力发展乡壮兵马,如今已得大军五六千人,不过向北,发现了主力官军的身影,赵默笙不敢接战,转以大军向南,攻取定襄,眼下正在激战之中。

    “定襄?”李璟拿着那副叫商贩提供的信息,依照画制的山西简易地图,不住的琢磨着,繁峙,代县没打下,有官军,东边是北直隶,也不好惹,赵默笙南下攻取定襄,也算没错,可是如今北边的情况,不是很清楚,若是官军来的多了,凭自己这队人马,如何抵挡?

    “你且回去告诉赵默笙,定襄之事,务必早日结束,迅速带大军前来与我汇合。”只说了这声,又觉得不妥,眼下自家,毕竟兵力单薄,新整编的队伍,压根没什么战力,仓促上阵,恐怕不行。

    遂加了句,“定襄官军不足为虑,况且此地太过于接近太原府,若是招惹南边的官军北上,恐怕也是不美,我这再书信一封,你带回去给赵参将,务必叫你三日之内带兵与我汇合。”

    顾辉历经被李璟吞并山寨到一道造反,心理上此时也是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从最初的抗拒到攻取五台之后,手刃仇敌的快感,在瞧见自家一路势如破竹,杀的朝廷地方官军亡命奔逃,早就不知不觉中认同了自家的身份。

    如今见李璟又攻取了西边数县,大势已成,不由自主的拜倒,眼见他下令,顿时小心翼翼的说道,“主公,赵将军星夜攻打定襄,无奈那边的大族抵抗,还未分出胜负,此刻强令北上,恐怕被尾随一冲,就有溃败之危,何不等扫平定襄,再行北上?”

    又怕李璟不许,赶忙将先前探知一事说出,“再者,前番北上,我等探听代州治所大乱,多有义军并起,拖得官军疲于奔命,无力南下,主公暂且无忧也!”

    “若真是如此,稍带片刻也无妨,只怕官军剿灭了义军,大举南下啊!”李璟听到这里,叹了口气,眼下确实难做,一方面大军操练未果,一群乌合之众,哪怕北上,也是仓促应战,一方面又怕时日无多,官军南下了,抵挡不住,听顾辉这么一说,反倒有几分可能争取些时间。

    “主公,何不先遣一部主力北上,与义军并肩作战,拖住官军进剿,为咱们争取些时日?”一旁新投诚的郭胜思考片刻,就献上一计,顿时叫李璟动容,当场就拍板赞同,只是在这取舍哪部北进时,顿时犯了难,莫不是叫自己亲自领兵?

    眼神扫了一圈,瞧着那些个军将,顿时觉得还是只能自家上,可是最后提留在提议的郭胜身上时,难免犹豫不决。

    郭胜哪里不知道李璟在犹豫什么,但他生的光明磊落,不屑去想,直接站出身来大声说道,“承蒙主公不弃,小人添作参将,主公若是信得过某,某愿提兵北上,即便战死,也不叫官军一人一马惊扰淳县。”

    李璟闻言一震,瞧着他坦荡荡而坚定的眼神,思索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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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二章 遁入山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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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代县滩上镇的高山峻岭里,一伙狼狈的人群此刻随意的瘫坐在地上,其中一个舔着干瘪开裂的嘴唇,不时舔着唾沫,冲旁边躺着的人有气无力的叫唤一声,“还有吃的吗?”

    只是细看此人,披头撒发,浑身不仅散发着一股恶臭味,连身上的汗衫都黝黑黝黑结成一块,细看确实早就干枯的血迹,他的胳膊上还挂着两层厚厚的伤疤,前边露出的胸膛上,一道长长的痕迹清晰可见,伤痕附近,还有那未曾消退的淤青,实在是惨不忍睹,叫人怀疑他是如何活下来的。

    这伙人就是三日之前,率领代县滩上镇百姓起兵抗税的那支队伍了,当日官军差役来时,宋家人都聚集在宋贵三家中,眼见进了村的差役只有十来个,而宋家人丁何其之多,听到动静,全部出来,大伙本就是义愤填膺,愤愤不平,又见差役想要破家拿人,哪里肯依。

    冲突中,也不知谁先动的手,反正突兀的一锄头,直接叫一个衙役头破血流,哀嚎这翻滚在地,那伙衙役几乎肺都气炸了,往日里的泥腿子居然还敢反抗,怎么得了,直接就动了刀子,当场砍翻的宋家宗族,就有四五个,另外又拿了不少人,可以这下可彻底捅了马蜂窝。

    宋家在这一片,不说一方豪强,但也算数得着的大门大户了,虽说没出几个读书人,但是扎根此地数百年之久,攀枝错节下来,与外姓人通婚不说,本家子弟多有手艺人在外奔波,如果不团结,早就外人欺负了。

    这下见自家吃了亏,哪里肯依,又有附近麻姓等同乡闻讯赶来帮忙助威,整整四五百号人聚集在一起,顿时胆子足了,混乱中,也不知谁人挑起的头,大伙拿着农具工具,直接招呼上去,一伙衙役,当场倒下的就有七八个,余下的也叫一股脑儿的拿住。

    只是等大伙冷静下来,再看那些个死去多时的衙役时,纷纷后怕,这可是杀头的罪过啊,正当大伙手足无措时,一个身无可依,饱受压迫的农民直接喊出一句震耳欲聋的话来,“狗官无道,咱们拼了!”

    又有那常年走乡窜村的宋家人接了一句,“我瞧南边的淳县早就反了,他们杀绝了大户,自家做主,咱们何不有样学样,直接反了他娘的。”

    如此,眼见没了后路,大伙各个手持着家中的砍柴刀,扁担锄头,高呼着“抗税”的话语,席卷全乡,早就被赋税压迫的喘不过气来的破产农民,此刻纷纷起来响应,只半夜的工夫,这场原本因两个乡人被打被抓的闹剧,直接发展成整村,整乡,乃至整个代县的起义。

    他们手持着简陋的武器,几乎没有组织,自觉的参与进来,开始攻打临近的大户人家,但凡破了家,直接冲进去,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而大户没有防备,遭了这么突然一下,根本缓不过来,等到第二日上午时,被劫掠屠杀的大族就有好几十户。

    而这时候原本因抗税而奋起反抗的农民,已经停不下来了,他们各个手中沾染了大族的血,劫掠了大族的财物,瞪着通红的眼神,瞄向了下一个目标---代县县城。

    他们乱糟糟的盲目的跟随着胆大的,直接往县城去了,沿途又不断有闻讯赶来的农民汇入队伍,等到了代县城下,已经有整整四五千人的规模,只是代州毕竟是州城所在,驻扎有数百兵丁,他们远远瞧见乱民接近,吓的连忙将四门关闭,企图依托城墙阻挡。

    但城里这几日正处在交税的日子,各地十里八乡赶来完税的农民,等听到消息后,一个个也被鼓动起来,他们手持完税的扁担钉耙,开始在城里四处暴动起来,那官军有胆小的,直接奔逃回家,任由上官如何在城上嘶吼,也不愿继续卖命了。

    此刻官军人手有限,加上往日里粮饷有限,根本不愿为朝廷卖命,更有甚者,直接响应城内外的农民军,就地反正,去冲击那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官军防守,这一下,顿时叫代州上下彻底绝望了。

    眼见官军手足无措,这批城内响应的农民军趁势猛攻一阵,可惜暴动的农民更加不中用,丝毫没有章法,到叫胡乱抵抗的官军迎头打了下来,反复几次,也拿不下城门,反而丢下几具尸体,仓皇逃窜,那些个城外的起义军,压根进不了城门,只得在外头干瞪眼。

    正僵持间,幸得山西大同镇参将奉宣大总督之命,领本部协守一千二百余名在册官军南下,正途径代县,又有振武卫闻讯派兵解救,东北两面朝廷援军同时到达,只第一波冲击,乱民便拔腿绕城而逃。

    官军追杀二十里,斩首无数而归,只是本土振武卫因军屯之事,多与代州官府冲突,此次进剿,虽为份内之事,却向代州要求协饷银五千两,粮三千石,代州知州几乎气的胡须颤动,气愤不已,直接一口回绝。

    “老大人何必动怒,此有大同精兵一所,可保代州安危,何不强留此军,只给些许钱粮便是。”有那机灵的幕僚凑上来,直接这么说了一通,便得到了许可,代州上下往来与大同军讨价还价,强留了数日,又等宣大总督第二通命令到了,直接令其就地剿匪,这才彻底留下。

    只是振武卫没得好处,自然是出工不出力,几乎纵容流民遁入山野不顾,气的那大同参将跳脚骂娘,只得又分兵去各处镇压,而暴动的农民,本乡本土的,十分熟悉地形,直接往山沟里一钻,就叫官军望山兴叹。

    这样过了一日,代州弹劾振武卫的回执也到了,在山西都司杀气腾腾的严令下,振武卫不得不也投入了镇压之中,而他们的加入,就给了本就处在崩溃边缘的流民大军致命一击,往往流民流窜中途,就叫振武卫大军埋伏追杀,几次下来,剩下的人直接钻入大山深处,不肯再出来了。

    官军这下彻底没法子了,进山的苦楚,他们那里不知道,只得一一分兵,把守各处要道,企图将流民大军彻底困死在山里,但这样,却耽搁了不少时日,眼见进山的流民不下两三千人,代州上下真是焦头烂额,光是每天付给大军的粮饷,就叫几乎搬空了代州府库。

    不过眼下代州上下难,农民军更难,他们仓皇逃窜进山,途中叫官军四处追杀,大批辎重全部丢的一干二净,只留下随身携带的少量粮食和舍不得丢弃的银子,但进山两天之后,他们几乎绝望的同时面对一个难题,那就是断粮了。

    眼下这路,就是宋家一部兵力,领头的,正是宋贵三家的长兄宋大贵,只见他此刻舔着嘴,带着希冀的眼神,瞧着自家宗族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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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三章 人心各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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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里还有吃的。”临近被询问到的一个宋家汉子咽了咽口水,目光呆滞,有气无力的回了一句,只是出神的瞧着对面的大树,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宋大贵闻言,忍不住伤感起来,又去瞧身后躺在木板上睡着的宋贵三,心中不埋怨是不可能的,若不是他多嘴多舌,惹来祸事,宋家何苦走到今日这个地步。

    不过他也不是个不知事的人,情知走到今日,也不能完全怪他,要怪都怪这个该死的世道啊。

    脑子里这样胡乱的思考一阵,宋大贵索性不再去想了,强撑着疲惫的身躯起来,招呼附近的宗族,“去附近找些吃的吧,树皮野菜都能凑合。”

    这样说着,大伙也纷纷强撑着起身,脸上带着麻木,就这样跟随着他往树林里走,只是各个心中想着,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大贵哥!前头有官狗!!!”正当宋家众人低头采集可以食用的野菜时,突然听到前头一个急促的声音响起,其中还带着几分尖锐与恐惧,只听了这一句,就将宋大贵冲击的是晕晕乎乎的,还没等他回过神来,整个人群就炸开了。

    他们夸张的将手中的野菜丢了一地,撒开丫子头也不回的就往后边狂奔而去,一路嘶吼着发泄心中的恐惧。

    “官狗来了,快跑啊!”

    “孩子,你在哪里啊,别吓娘啊,天杀的官狗来了,叫把你捉了去,娘可怎么活啊。”

    随着一声声杂乱不堪的话语回荡在山林之中,整个人群如炸开的沸水,四处逃窜,再也没有了章法,只顾自家逃命去了,实在是先前被官军杀的胆寒,从代县县城到山里这二十多里途中,流民丢下了整整七八百具尸体,几乎家家死人,他们现在听到官军的消息就害怕。

    “贵初,带上我弟一起走。”宋大贵被这股人流裹挟着,无神的跟随也往后跑,只是跑了一阵,想起自家还在门板上的宋贵三,再也忍不住了,几乎恳求着拉扯旁边一个同族兄弟。

    只是被称为贵初的男人,压根不肯停留,一下就挣脱了宋大贵的手,宋大贵几乎绝望,瞧着四散奔逃的族人,却没有一个人肯停留下来帮他一把。

    “要走一起走。”宋大贵在逃难路上,丢了自家婆娘和孩子,爹娘也不知去向,如今就这么一个弟弟在身边了,他再也无法忍受心中积压的情绪,奋力扑到宋贵三身边,直接不顾他的伤势,强行将他背上,踏着沉重的步伐,朝着自家族人逃走的方向一步一步追去……

    等到宋家都跑的一干二净了,打树林里这才出来一队人马,望首不见尾,黑压压的一片,打前边的一队,全部是身负盔甲,全副武装,俨然一副明军精锐的打扮,只是身上不少血迹,显然刚才是经过了一番惨烈的厮杀。

    可是打最头前的那个,不是郭胜是谁,只见他此刻是一脸的疑惑,冲旁边一个斥候打扮的呵斥道,“人呢?”

    这支部队,正是一天前李璟咬着牙,以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原则派往代县支援农民军的,以教导营署领参将郭胜为主帅,又命李安农为督导官,凑齐骑兵一百,步卒四百百,民夫二百。

    日夜兼程,今日上午,才进入代县境内,抓了几个落单的官军一打听,得知农民军全部遁入深山,如今官军四面包围,想要活活困死他们。

    在得知官军足足有三四千人参与围堵后,郭胜找来督导李安农稍作商议,认为直接打官军没有这个实力,应该先汇合农民军,在山里继续坚持下来才行。

    这样先将粮食全部囤积在两县交界的深山里,留下民夫和五十人把守,又亲率主力,奇袭一个官军隘口,全歼了守军一个百户所,杀死官军七八十人。

    这才分兵两路,一部由督导李安农率所有骑兵,在隘口附近监视官军动向,准备接应,而郭胜率三百多步卒直接进了山。

    足足搜了两个时辰,从上午搜寻到日上三竿,一个斥候才回来报告,说发现一部约二百人的农民军正在此地寻食,郭胜赶紧带正在修整的大军过来,可惜他们自身一副明军的打扮,先前欺骗了把守要道的明军,此刻自然也会惊扰吓退宋家人。

    那斥候遭了斥责,一脸委屈,自己就一个人,回去报信不说,哪里有空和农民军解释身份,“将军,定是那伙农民瞧见咱们的盔甲,以为是官军进剿,所以逃了,不过他们也没跑远,就在前边。”

    郭胜顺着他指着的方向,沉思片刻,“斥候队全部分散,四处搜寻,如发现民军,一定要解释清楚,快去。”

    说罢,招呼身后的步卒大军直接顺着宋家人逃走的方向追去……

    “官狗来拉,大伙快跑啊。”宋家人一路狂奔,一路崩溃,口中不时喊着这些话语……

    “就这样定了,凭什么宋家人惹上的事,叫咱们跟着受苦。”不远处一处林间空地里,一伙农民聚集在一起,不知商议着什么,只是听领头的一个阴沉着开口。

    “就是,官爷说了,只诛首恶,不论胁从,咱们都是被宋家,麻家蛊惑起来的,只要拿了他们两家的脑袋,就无罪有功,还能拿赏钱呢。”一个尖嘴猴腮的见打动了自家人,顿时在一旁眉飞色舞的蛊惑着。

    这就是官军搜山不果后想出的奸计,直接拿了没进山的村民,直接严刑逼迫,总能挑选出几个没卵子的,直接许了重利,只需进山鼓动农民出山,就算功成,这些人,进了山后,寻到自家亲族,不住的劝说下来,有好些家颇为意动,只是具体不知该如何去做。

    等到了今日,最先动摇的杨家人,实在是忍受不了吃树皮,啃野草的日子了,聚拢在一起,开始考虑出路,觉得下山投靠官军,也不是不能接受,但就是担心官军不受诺言,要是下山被问罪,那还不如在山上挨着呢。

    只是今日被这进山的亲族瞧见,一通蛊惑下来,将他们彻底笼络住了,人走到了绝境,但凡有根救命稻草,哪怕是慢性毒药,也会闭着眼,咬着牙吃下去,何况一通道理说下来,不仅无罪反而有功,谁人不动心?

    反正挑事的是宋,麻两家,官军也只想拿这两家开刀,如果能拿几个两家的人头下山,官军必定不会为难自家,说不定还有赏银,这样的好事,如何不动心啊。

    等到确定下来,几个杨姓能说上话的,都点头同意,正巧此刻听到林子里的动静,放哨的杨家人瞧见奔逃过来的宋家人,顿时前来报信,几个商议的顿时眼前一亮,又听官军就在不远处,一咬牙,事到如今,由不得有选择的余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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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四章 自相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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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宋贵初耗尽全身的气力,死死捂着被刀口捅穿的胸膛,几乎不敢置信的瞧着眼前杨姓青年,前日还在一起并肩作战,抗拒官军,怎么今日腾地翻脸无情,拔刀相向了。

    那杨姓一族的青壮只是冷笑着,持着带血的刀,再次抽身上来,直接了结了宋贵初还未说完的话。

    又有那杨家领头的,眼见自家动了手,一个个鼓噪起来,拿着手中五花八门的武器就直接上去了,“宋家是朝廷的叛逆,我等都是裹挟无罪的良民,拿了他们的首级,下山换银子去!”

    随着这一声吼,整个杨姓族人全部动手,只一下,就将宋家打蒙了,眼前的情况实在叫他们无法接受,怎么突然间风云变幻,还处在同一个阵营下的农民军,居然朝自家人动手,无论是理智还是情感上,都叫他们无法接受。

    只能被动的一边操持手中的武器奋力抵抗,寻机就往后边逃窜,只是杨家人锲而不舍,这会早就杀红了眼,宋家人在他们眼中,就是移动的银子,多杀一个,就多几分赏银,哪里肯依,又怕宋家人多,一旦站稳脚跟,自家不是对手,于是死死的追杀上来,不给他们片刻踹息的机会。

    只是宋家人手毕竟多些,逃难的队伍拉出好长,后头的远远瞧见不对劲,赶紧扭头就跑,只是跑了一回,就渐渐绝望了。

    “官狗上来啦!大伙快走。”宋大贵因为背负着自家三弟,远远落在后头,此刻见自家人都回头了,顿时焦急,他身后依稀可见的官军身影已经开始追了上来,如果反身叫官军撞见,一场屠杀,在所难免。

    “杨家的狗贼都投靠官军了,到处在杀咱们的人,快跑吧。”有一个经过宋大贵身边的只丢下这么一句,就扭头朝两侧跑开了,眼下,自家的性命比谁都重要。

    “啊?!”这话如同一柄重锤,沉沉的砸在宋大贵的心头,唬的他连背上背着的宋贵三也照顾不住,一个疏忽,顿时滑落下来,叫自家兄弟跌倒在地,宋贵三本就有伤,睡的迷迷糊糊的,摔在地上疼痛的发出哎哟一声,显然是惊醒了。

    可惜如今宋大贵压根没工夫和他解释,只是奋力的拉扯起他,准备往左右逃遁,只是这下心里惧怕,彻底失了气力,走将不动,空留在原地万念俱灰。

    “老乡们,我们不是官军!我们是淳县来的义军,专杀官狗的!”突兀的,对面不足三四十步的视线里,突然传出一个声音,叫宋大贵从地狱直接拉回了天堂,只这一句,那些逃窜的宋家人,也开始驻足观望,只见越来越多的官军打扮的义军出现在眼前。

    一个宋家人用颤抖的语气,压抑着心头的激动问道,“你们真是义军?!”

    郭胜见状,搞不清具体状况,连忙开口,“某家乞活军教导营署领参将郭胜,乃是淳县义军大都督李璟麾下,如今率精兵北上,特来帮助代县义士抵挡无道朝廷,尔等无需惊慌,此番奔逃,所为何事,莫非官狗就在后头?!”

    说着,又派所部第一个队直接就地结阵,绕过宋家诸人,直接往后头的背信弃义的杨家诸人迎了上去,只是瞧了第一眼,顿时傻了,这究竟是什么个情况?为何对面也是民军打扮?莫不是内讧了?

    那些个宋家人眼见他们绕开自家,丝毫没有官狗的凶残,哪里还相信他们的身份,其中一个胆大的吼了句,“后头杨家的狗贼投靠了官府,要拿我等的人头去换赏银。”

    其中带着几分期盼与愤怒,这时候,这股自称淳县的义军,就成了他们最后的倚靠,叫他们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对方身上。

    “哦?竟然还有此等事?”郭胜心头一惊,但无论口说无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还需再看,这样,直接自己带人上去,凝视一会,附耳聆听,只听到对面领一群手持各式兵器冲将上来的民军,叫嚷着,“拿了首级换银子。”

    这才反应过来,想来这伙人说的没错,对面是被官军策反的,“杀!”郭胜确定下来,再也不犹豫,直接以一队正面迎敌,一队迂回包抄,直接顶了上去。

    “官爷杀错了啊,咱们可是从良的啊!”那杨姓人家,这会正兴高采烈的追杀着宋姓人家,作着等会带着首级下山换银子的美梦,突然瞧见对面出现一股官军,直接舍弃了宋家人,朝自己这边过来,一个个凶神恶煞的,顿时急了。

    可是这说了这句,就眼睁睁的看着对面操弄手中的武器上来,迎头就劈,见人就砍,顿时将压根就没什么训练的杨家人砍的屁滚尿流,毫无招架之力,后边的见官军动了真格的,无不吓的魂飞魄散,四散奔走,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可是他们那里跑的过郭胜手中的三眼铳,再者他们选定休整的这块林间空地,宽敞异常,直接叫兵丁举枪就射,三四十步之内,无人幸免。

    “跪者免死!降者不杀!”随着一声声怒吼声在战场上响起,那些个眼见跑不掉的杨家人,纷纷跪倒一片,举手投降,只是到现在,他们也闹不明白,怎么?投靠官军的不是自家吗?官军不是指名道姓要杀绝挑事的宋,麻两家吗,怎么如今杀到自家头上了。

    不过郭胜可没功夫和他们解释,直接招呼手下兵丁将他们一一收押,有多嘴多舌的,直接用刀柄,矛杆招呼,打的他们哭爹喊娘的,一个个迅速认清了形势,不敢多说什么了。

    “你们出个人,将这一切给我说说。”郭胜一面招呼收容俘虏,一面看着这些饿的面黄肌瘦的民军,让人招呼后头拉下随军的军粮,分润一些给他们,顿时叫宋家人如获至宝,感恩戴德。

    此刻听到他的询问,宋大贵心中寻思一回,反正事情都演变到这个地步了,也没什么可隐藏的了,叹了口气,上来一五一十,事无巨细的全部说了出来。

    等到他不时吃了几口面饼,断断续续的将一切都说完,郭胜却对他另眼相待了,“原来这场事,就是你们挑起来的。”

    临行前,李璟分析过,如今朝廷的主力在临汾,介休一线,无法北调,自家有可能遭受本省进攻的唯一方向就在北方,而新组建的各个营头,需要时间整编训练,所以郭胜北上,务必要统合本地的民军,坚持战斗月余,拖住官军的主力最好。

    在此大情况下,李璟手中是缴获的几乎数十万计的粮食,如有必要,大批支援并不是不可能,只要代县维持大规模起义的状态,朝廷兵马就无法全部南下,届时等李璟麾下可堪一战就万事具备了。

    郭胜自幼熟读兵法,哪里看不明白,故而北上之后,了解了一些情况,心中迫切的想要找到宋,麻二姓,只有他们,会一直奋战下去,直至被官军扑灭。

    宋大贵见他说话温和,心中一喜,有这么一股战力强劲的人帮忙,总比自家在深山里挨饿来的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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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五章 站稳脚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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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胜一面听他说着,一面瞧着他身后纷纷狼吞虎咽,吃着面饼的诸人,只是心渐渐冷了下来,临出发前,李璟百般嘱托,切记不可暴露自家身份,引来官军视线,最好武装当地民众,让他们吸引官军主力。

    但如今,宋家已经走到这个地步,能上阵的不足七八十人,压根不能承担与官军作战的重担,而且估算着,其他家的情况恐怕也差不离了。

    只是如今,主公交代的任务,怕是完不成了,现在首要的任务,就是协助义军在山区站稳脚跟,继续抗争,不过事先设定的底线在现实面前被彻底突破,郭胜心中盘算着,这批毫无训练,打仗胜则一拥而上,败则一哄而散的义军,已经承担不起自家的任务了。

    在完成自家任务的大前提下,必要的以武力介入不可或缺,不过这样也好,直接控制义军,收为已用,如此,郭胜直接避开旁人耳目,寻了个没人的地,直接以书信一封,差人直接折返送去淳县,请李璟定夺。

    那宋大贵一边吃着兵丁递过来的面饼,一面羡慕的瞧着这些壮汉手持武器的精良,他们不仅有有磨的发亮的利刃,还有朝廷精锐才有的鸟铳盔甲,不仅如此,看他们的言行举止,号令统一,端的是精锐不凡啊。

    郭胜等一切准备妥当,直接走了过来,只是身上穿着盔甲,不好蹲下,只得半蹲在他身侧,“怎的?你们如今有何打算?”

    宋大贵一听这个,顿时摇了摇头,面饼也吃不下了,一脸的苦笑,“还能有什么打算,官狗不给活路,无非拼了这条老命罢了。”说着,又瞧着身后一脸痛苦的宋贵三,好一阵挣扎之后,沉默无语。

    “这是你家兄弟吧?”郭胜试着拉拢关系,只是说了这句,又上去查探一会,摇了摇头,“他的情况很糟,浑身发烫,伤口烂脓,若不能及时医治,恐怕挨不了多久了。”

    “诶,都是命啊。”宋大贵听到这里,勉强吃进去的面饼也嚼不动了,呆呆的傻在原地,一脸的呆滞,只是拿着面饼的右手微微颤抖,几乎拿捏不住,瞧向自家兄弟的眼神满是悲伤与无助。

    郭胜摇了摇头,又瞧向这支残存的队伍,口中说道,“你们如今拖家带口,行动不便,迟早叫官军追上,届时必定是个身死族灭的下场,何不先将妇孺老弱等一并转移出去,留下青壮,继续与官兵厮杀?!”

    先以控制这群人的妇孺,再慢慢掌控这支队伍的主导权,彻底收为已用,这就是郭胜此刻心中所想,那宋大贵迟疑一会,再瞧见慢慢聚拢过来的族人,瞧着他们一个个带着希冀的眼神,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谁人不想早日脱离这个囚笼,在山里的日子,实在不是人呆的,不说烈日炎炎,叫人难受,就说空着肚子,饱受担忧的,不时还要防备官军有可能的偷袭,叫他们几乎崩溃,眼下一听到有逃出去的门路,哪里还不点头答应下来?

    他又趁热打铁,直接从宋家人中挑选了几乎一半多的妇孺病残,叫自家弟兄将他们一一送回山脚,直接往淳县去了,又派人运来囤积的米面粮食,有了这些打底,宋家余下的七十来个汉子,就更加信服了,只是其中还是有几个开着小差,想要离去。

    郭胜眼见闹腾起来,心中气不打一处来,合着自家出工又出力,宋家人却想要撂挑子,哪有这样的好事,只直接招呼属下将方才抓到的杨家人押了上来,“将这些叛徒全部押上来,全部就地正法。”

    那些个兵丁闻言,上去就将刚才所俘虏的全部杨姓族人全部压了上来,不由分说,直接举刀就砍,瞬间整个空地里就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叫那些宋家强行拉来观刑的想要呕吐出来,各个吓的面无血色,手脚冰凉。

    实在是太狠了,一言既出,就叫数十个人人头落地,这分明是杀鸡给猴子看啊。

    果然,眼见杀了一批动摇着,郭胜直接出来,沉声道,“官狗的凶残,你们也见识到了,你们手中,哪个不是和他们有不共戴天之仇,今日我主兴义军讨奸邪,闻本地乡族多有义士,特来相助,不想遇到此等人神共愤之事,其非人哉!”

    说着,又亲自下令,将全部尸首弃尸荒野,任由财狼虎豹撕咬,叫他们死了也不得全尸,只吓的宋家人此刻不敢动弹,生怕这人杀起性子来不肯留手。

    “无须惧怕,我等义军,并非嗜杀之人,只是事出有因,此等败类,人人得而诛之,尔等具是良善人士,为无道朝廷所逼迫,奋起抵抗,我等志同道合,自当同手同足,共同御敌。”郭胜只说了这句,就不再去瞧这些人了,反正无非是走是留一条道,没缺手,没缺脚的也行逃离?

    门都没有!要么战死在山上,要么打败官军,就此两条路,敢私自逃窜的,这就是下场!

    宋大贵此刻已经瞧出了些,心知事到如今,自家完全哀求对方,压根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本,索性直接投了对方,只求报仇了,“郭将军,我等往日都是农民,不通厮杀,还请将军带领我等,一道杀官狗!”

    “恳请将军率领我等,一道杀官狗!”身后几个宋家有血海深仇的,立即出来,一并应和道,人之天性,服从强者,他们瞧着郭胜麾下精兵数百,哪里有不跟从的道理。

    “好!若是尔等真心从我,今日便一道走,先行汇集山中其他义军,再共商大事!”郭胜闻言,心中大喜,总算在山里站稳脚跟了,有了这群本地人的加入,在山里稳扎稳打,站稳脚跟,牵扯官军主力,不在话下……

    “唔,是我考虑不周,既然情况有变,我在此书信一封,你再与郭将军一语,曰: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切记不可莽撞,与敌周旋便可。”

    李璟照搬日后天朝游击战之要诀,贴耳嘱咐,叫那传信的兵丁不住的点头,而后李璟先派他即刻动身,又说随后派兵增援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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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六章 遇卿无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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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传令兵一走,李璟稍作合计,派人请来李登高,申正,宁佑等人,将自家准备逐一投入兵丁北上的想法这么一说,大伙本就不怎么通晓军事,哪里不任由李璟一人说。

    而且李登高司职后勤粮草,在这方面倒没什么可说道的,自家自管自家事,宁武关里,积压陈粮不下万石,原平,淳县,神池等县查抄县库,大户私产,又得粮数万石,其余金银一户多则上万两,少则数千两,聚少成多,此刻已是钱粮齐备,心中不慌。

    而宁佑负责统辖淳县守备,自然没有异议,只有申正此刻坐立不安,他自问跟随李璟之后,多有建树,连自家侄儿都不惜自残身躯,为他开道,只是轮到问功行赏时,自家却没了着落,眼见旁人一个个统领一营,他怎么着也得守备一县吧。

    这次总算面见李璟,有心想要邀官,只是人多口杂,不好出口,只在座椅上苦苦等待,就盼望着李璟主动开口,暗想如若此时不便说,只等旁人退下,再行求官去了。

    只是等李璟说罢情况,一边不时喝着茶,不时观测几人的面相,心中明了,宁佑故作左右为难,以自家守备之职推脱,显然在带兵救援一事上帮不上什么,而李登高从未领过兵马,余者就只剩下申正了。

    如此,沉思半刻才勉强开口,“申将军,我以你为代县守备营署领参将,择统帅亲卫新编第三,第四都,再与你五百民夫,率军先至两县交界,分批投入山野,不断袭扰官军,一切皆听以教导营郭胜之令。”

    申正闻言大喜,顿时起身应和一声,“得令!”此刻是喜气洋洋,暗想自家也算祖坟冒烟,居然做到一县守备这样的官职,跟着朝廷,哪有这样的好事。

    李璟瞧着他这副自得的模样,暗自叹息一声,手中无人,空有兵马又能如何,只是瞧着左右空寥寥的椅子,挥了挥手,“你且持我将令下去点兵去吧。”

    又冲李登高招呼一声,“一应粮草,需加急准备,勿要耽搁大事。”

    “是,主公,以一千五百军士并二千代县义军计,每日需粮草百石,我以五百民夫,每日运送一趟,可支大军十日之用,只需三日,便可完成一月之需,切不会耽误正事。”李登高这番话,听得李璟连连点头,三军未动,粮草先行,有自家族叔管理也算妥当,总算没叫自己操心了。

    这样,散了前厅的事,独自回院子里,途中暗自思量,自家麾下,如今算上所谓的正兵守备兵马数千人,可惜训练不成完备,谈不上什么战力,还不如丢到代县战场上去厮杀一场,在战阵厮杀中活下来的,自然也精锐些。

    由于前世的影响,李璟一直坚持与士兵同吃同住,从不搞特殊化,只是如今家大业大了,又被一干属下劝慰,想着自家小妹远离身边,缺乏照顾,故而直接居住在原来的淳县县衙里,此刻他散了工,直接往后衙走着。

    只是怀揣沉闷,苦着一张脸,正思考着呢,突然听到动静,察觉身后异样,正想戒备,突然闻到一股熟悉的气味,真真切切的映在脑子里的,哪里还敢动手,之装作不知,继续往前走着,脚步却刻意放缓下来。

    只在原地等了一小会,又怕身后来人捂不着自家双眼,遂寻了个木栏歇脚处坐下,也不往后看,就等着某人上钩,果不其然,只等他一坐下,双眼便叫人蒙住,一个清脆干净的声音响起,“你道我是谁呀?”

    只这一句,就叫李璟将心头的烦闷全部一扫而空,心中好笑,脸上却不露分毫,“可是哪家闺秀,如此调皮,敢犯我威武大将军虎威?!”

    李璟前世,未曾有过如此温馨,常年累月的军旅生涯,磨平了他的志向,也沉寂了他的嘴皮子,每每说话,都是朴实无华,连个调笑话肚子里也没几分,大煞风景,只是身后那小人儿,却不在意。

    “嘻嘻,哥哥,你怎么每次都这么笨,就是猜不出来我是谁。”后头那人,不是自家小妹李采薇是谁,只见她此刻蹦蹦跳跳的到前头来,好生注视着李璟的脸庞,似乎要将这些日子未见的怀念全部倾诉在自家哥哥身上。

    李璟自打起兵之后,日夜操劳,忙的是不可开交,加之心忧之事太多,根本无暇顾及唯一的妹妹,只是不断的给予金银绸缎,锦衣玉食的养着,此刻好不容易回趟家,见着以往朝夕相处的小妹,顿时动容,似有千言万语卡在心头,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最为平淡的一句,“采薇,这些日子过的还好么?”

    “每日学习礼仪,端庄正走,过着往日不曾想过的日子,怎能不好呢?”李采薇不听这个还好,一听便是委屈,想先前,与李璟相依为命,虽为每日温饱忧心,但是兄妹两聚在一起,总算有个安慰,只是如今担忧惧怕,李采薇不曾有过一日不担忧哥哥的安危。

    这样的日子,几乎将她压垮,可是几次三番恳请自家也想上阵分忧,都叫李璟刻意驳回,自家不能担当,让个小女子上阵岂不让人笑掉大牙?只管每日将她作笼中鸟,好生遣人照料便是,可不曾想,这些在李璟眼中视作珍惜难得,却被李采薇视作无物,她想要的,压根就不是这个。

    只是李采薇毕竟照顾自家哥哥许久,晓通道理,自然不会平白给哥哥添堵,有些话,只是藏在心底,默不作声,此刻见李璟难得有休闲的时光,不愿惹他不快,只是拿出自家秀的女红,显摆似的晃了两圈,“咯咯,你看看这是什么?”

    李璟眼瞧着这一抹嫣红花朵,其中戏水清雅,清幽绿草萍萍,其中小人儿卧在河边,依稀可见邻近狂奔幼童呼救,哪里不知道这是自家穿越第一眼的滹沱河边,看到这里,心中暗自焦急,自家来到这世上已有一两月了,虽说积攒家业,但此时都是无根之萍,一推就倒。

    又看笑的灿烂的小妹,这样的日子,定当竭尽所能保全才是,这样想着,内心底渐渐坚韧起来,任由官军千百万,安能阻我改天换日的决心?

    “走,好久未曾陪小妹用饭了,今日得空,吩咐伙房,速去准备!”李璟站起身来,一面夸奖小妹的女红,一面冲那奴仆吩咐一声,就这样,大笑着往屋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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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七章 连克州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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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仁宝只觉得今日十分畅快,自打领军之日起,东征西讨,几乎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但从未有过今日这样的顺利。

    他得李璟派遣,以主力精兵两千余人,自神池南下,与李富贵一军同行,一日克武州,又半日下五寨,驻守明军无不在自家火炮面前望风而逃,能个近身接战的都没有,只等到了五寨县城,整个县城官吏大族逃的七七八八,叫大军轻易进了城。

    整个行军路途,毫无抵抗,犹如一场武装行军,只等进了城,郑仁宝立马拿出了屡试不爽的伎俩,往各家大户家中查抄钱粮,少数几家未曾及时逃窜的都叫当着所有城中居民的面,一一数落罪行,然后就地处斩。

    在所有人的见证下,郑仁宝一面轻车熟路的承诺分发所有大族的土地给农民,一面让人张榜安民,稳定地方。

    在土地的诱惑下,沿途村寨,几乎都望风而降,除开大族私寨稍有抵抗,一同炮击,就叫鸡犬不留,一路到了县城时,所部已经膨胀到七千多人,只是其中不乏妇孺老弱,滥竽充数者多。

    “主公命我取五寨,再行随你南下征伐岢岚州,此刻五寨轻易拿下,何不乘胜追击,直取岢岚?”李富贵此刻是一脸的兴奋,多少年了,自家都没这样扬眉吐气过,此刻单领一军,迫切想要建功立业。

    但郑仁宝此人,往日颇有威信,走南闯北,见识也多,几次领兵,都是有便宜才上,此刻却未被大胜冲昏头脑,只见他颇为担忧的指着那张简易地图,沉声道,“南边四十里,就是朝廷镇西卫驻扎所在,其有一部五千多人的官军,若是贸然南下,恐怕不能取胜。”

    只说这句,又怕李富贵不肯听从,“况且五寨逃人,我已派马队前去追赶,他们必定往官军驻扎处去,我等只需以逸待劳,编练民壮,坐等官军来攻,寻其破绽,一举破之,届时攻城取地,不在话下,如何?”

    “都依你的。”李富贵虽为李璟族人,但是生性本份,从不做出格之事,再者无论是官职还是李璟的信任,郑仁宝都是主将,他自然遵从,此刻赶紧应声,寻个差事下去挑选民壮去了。

    要说郑仁宝估算的一点不差,这些逃走的五寨大族,也没走远,半道上叫乞活军马队一百来人追上,一顿乱砍,逃窜中的大族护院私兵,此刻哪里有胆子抵抗,有一路溃散一路,纷纷丢弃往日的东翁,亡命的夺路而逃。

    更有甚着,往日里受了气的,更是直接操刀胁迫主家,就地归降,这样,通往岢岚官道上死尸一片,大车横七竖八的遗弃在官道两侧,被乞活军第三营步军赶上,一一收缴。

    更有连串被绑在一起的大户人家,如同牛羊一般,被驱赶着往回走,稍有懈怠,就叫兵丁一阵狠抽,压根不将他们当个人看。

    这人的心底,邪恶心思一旦被打开囚笼,就再也关押不住了,往日里这群苦哈哈出身的兵丁,动辄被大族打骂侮辱,现在翻过身来,报复的更为狠辣,那些基层什长,排长瞧见,也不搭理,反正这些人都是要死的,只要没有奸.淫,私自劫掠之事发生,他们也权当没看见。

    不过马队终归还是人少,不能沿途全部追上,也有大户聪明的,舍弃了家私直接走小道逃窜,这会也安然脱身了,不过他们心头何其怨恨,强咽一口气,直接往岢岚州城里去了,直接拜倒在州衙里哭诉。

    知州闻言顿时头大如斗,手脚冰凉,要说为官一任,一怕乡绅,二怕流民,如今流民为贼,驱赶了乡绅,事情凑到一起,可叫他犯难了,要说民乱直接派兵镇压便是,可驻防的镇西卫是个什么玩意,他哪里不知道,欺压农民还成,若是上阵,不自家崩溃就算好的了。

    正为难间,一幕僚上来,悄声道,“老爷,可曾忆起那客军监军道周大人?前番闹饷,州里接济五百两,俗话说,守土之责,老爷有份,那周大人也有份啊。”

    只这一句,顿时叫知州放下心来,只见他咳嗽两句,冲着下头烂着脸哭诉的乡绅道,“本州有朝廷特派监军道周鸿图周大人领兵司职防盗剿匪,尔等去往其所请兵去吧。”

    又防乡绅继续纠缠,竟然说了这句,连忙推脱身体不适,直接往后堂暂避去了,只留下一地傻眼的乡绅,各自观望一会,眼见知州不管,各个气的跳脚,可是无法,只得又出了衙门,询问一番,就往城西的监军道临时衙门来了。

    说是衙门,也就是一处临时军营罢了,周鸿图所率六百亲兵,本为朝廷派遣,防守河道,严防陕西流寇渡过黄河,霍乱晋中的,可是自打到了岢岚协守之后,本地借口驻军众多,协饷不易,他几次三番上奏请求就地而食,终于叫朝廷下旨岢岚州负责军饷。

    可是地方仍旧不依,借口推脱,他七月到此,一月有余,军饷居然只发了不到十日的,余下的居然叫自家筹措,这是哪门子道理啊,多亏麾下多为自家亲兵,不然早就闹腾起来了。

    即便如此,周鸿图也是一筹莫展,这银子可不会凭空掉落,六百多人,每月兵饷粮草计一千五两有余,岢岚州只给五百,哪里够啊。

    正烦恼间,突然听闻营外吵闹,顿时动怒,军营重地,岂能喧哗,直接起身出外探视,却见一个个衣装打扮富贵得体的老爷们,顿时无语,这叫什么事?他虽为提刑按察使司佥事,领监军道正五品的官职,同属文官行列,可是也惹不起这些地方豪强啊。

    “不知诸位到本官辖署有何贵干?!”

    “请求大人给我等做主!”这不问还好,一问就出了乱子,这些人叫官府四处推诿,处处碰壁,知州衙门去了,卫所衙门也去了,都是都以五寨不属岢岚州管辖为由,全部推脱个干净,眼下好不容易遇到个能做主的,哪里不一拥而上,七嘴八舌的说着。

    等到周鸿图好不容易听得个大概,顿时怒不可遏,竟有此等事?只见他一脸怒容,正色道,“尔等稍带,待我探听明白,再行计议。”

    如此,又当面吩咐自家亲卫,往北面探寻去了,一边招呼这些个乡绅入衙,好生商谈,在他看来,无非几个乱民作乱,只需大军一到,片刻镇压,正巧自家粮饷不济,何不先从这些人里头募捐一些应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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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八章 行事推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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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等亲卫前去打探消息,周鸿图也不耽搁,请了这些乡绅入了衙内,方一落座,差人摆了粗略的点心茶水,这才不急不缓的瞧着诸位老爷,见他们一个个虽然逃的狼狈,帽衫不整,但却对这些粗糙的茶水点心瞧也不瞧,于是心底发笑,却不表露出来。

    反正这些人不开口,想要自家主动越过防区去打流寇,是不可能的,如此,好一阵沉默,终究有一个富户忍不住了,他奔逃出来,家中财货妇孺全部落下,眼下正焦急呢,这会哪里拖延的起,“大人,流寇势大,蛊惑乡里,为祸一方,还请大人早日发兵进剿啊。”

    周鸿图眼见有个开口的,心中一喜,再看旁人,却见一个个仿佛事不关己,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合着还该本官求着你们不成?于是端坐在椅子上,也不接口。

    那乡绅情知此刻求他出兵才是正理,见他沉默,赶紧上来自报家门,“我家世代忠贤,家父曾添作吏部郎中,虽已致仕,但多有叔伯抬爱,今日遍观家乡蒙难,还请大人体恤乡邻,速速发兵平乱。”

    周鸿图一听,算计一会,吏部郎中,可是天官一属,虽然回归乡里,但是在朝中颇有人脉,若是自家见死不救,叫参奏一本,也是不美,可是凭这个,就想诓自家出兵,也绝非不能,毕竟三军未动,粮草先行,没有钱,谁人愿意卖命!

    这样想着,只见他打着哈哈说道,“贵府体恤乡邻,自然是极好的,可本官初来乍到,兵疲马乏,粮草不济,恐怕尚需些时日准备,再等朝廷旨意一到,即刻挥大兵北上,镇压流寇,如何?”

    这话一出口,顿时叫人人变色,其中明显的推诿之意只差说的透彻了,等这些做完,黄花菜都歇了,自家指不定叫人破败成什么样子了,哪里忍得。

    只见一个稍显富态的大户主家出来,“大人,咱们都是明白人,监军道掌管一地兵事,五寨同属太原府,若大人一意孤行,我等也不是好拿捏的,届时奏本送上朝廷,恐怕大人也吃罪不起。”

    又有帮衬的在一旁开口,“我等也非为难大人,实在是家中叫贼人占了,身边没个使唤银子,不若等收复县城,再行劳军,如何?!”

    周鸿图不听这话还好,听了便是心中有气,这些个大族们,那个不是家资数万,临近几个县都有他们的商铺,田产,到自家这里哭穷,岂非让人发笑?等拿下五寨,空口无凭,大族反悔下来,自家找谁说去,何况自家底下兵丁不见银子不动身,自家拿什么去平乱?

    这样,一时僵持,周鸿图有兵没银子,开拨不了,而那些大族各个将自家财产视作珍宝,轻易不肯分润,他们想的是,银子在流寇手中不怕,反正这地界也没几个乱兵敢占有他们的财产,等到平了乱,银子田产还是自家的,可这要是给了当兵的,就要不回来了。

    一个苦于没钱进剿,一个认为朝廷剿匪天经地义,就这样僵持下来,谁也不肯让步,周鸿图眼见这般,心中烦闷,干脆起身推脱身子不适,准备往后堂走,可是那些个乡绅不依不饶的上来堵住去路,他们可算被这些官员给耍精了,就不让走。

    周鸿图被逼迫的急了,直接道出了实情,“本官乃客军,本地不供粮草,尔等苦苦相逼,有何道理?!”只是任由他说,那些个人就是不理,均以为他是推脱之词,一伙人,压根没个正形,吵吵闹闹的好没道理,实在叫周鸿图苦恼万分,干脆坐在原地,一言不发,任由他们去说。

    那些个乡绅说的喉咙冒烟,却也无人应承钱粮补给,见索性耍泼无奈也逼迫不得,一个个眼珠乱转,却在一旁小声商议一阵,推出一家代表上来,“大人要何等条件才肯出兵?”

    周鸿图摇了摇头,抬起茶杯,一只手揭开盖子,却不去吹拂,只是一只手掌来回煽动,那乡绅顿时懂了,回头下去这么一说,叫几个人同时摇头,“五千两?还不如去请镇西卫呢。”

    一个地主在一旁表示反对,“少说两句吧,镇西卫那群叫花子打扮的,能是流寇的对手?”

    “可也不值这个价啊,五千两银子太多,你去说说,只给五百!”

    “五百?当本官是要饭的呢。”周鸿图这人,科途出身,却不同于旁人,此刻不顾身份侧耳聆听一番,顿时气急,羞辱本官呢?这是!

    那些个地主也觉得不妥,五百两银子就想让官军卖命,恐怕不妥,又稍稍加了些,凑足一千两上来在劝。

    “……”周鸿图觉得自家都快被逼疯了,这群人当军务好玩呢,一千两银子够干什么?他往五千两说,还算低的,以本部六百人算,开拨按例给三个月的军饷,五两银子一人,就要三千两,总得算上些死伤抚恤吧?

    这样,还得缴获些流寇劫掠来的钱粮,许给官兵自有,这才能勉强叫他们上阵,眼见大族就给一千两,周鸿图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大步快走,直接出了门去,不再搭理这些人了,这些个乡绅见状,顿时傻眼,只是一个个的无趣,又被亲兵阻拦,只得散去,找镇西卫不提。

    朝廷办差,几个衙门转悠下来,不得耽搁数日才能勉强起行?无论粮草兵饷,还是大军整顿,都需时日才行,岢岚州上下动作,一面派人往太原报信,一面也算积极筹备,至少镇西卫一个缺额的千户所向三井镇进发了,这还是看在大户肯出两千两银子的份上,才勉强动身的。

    而其余四个千户所并监军道周鸿图麾下六七百亲兵,仍旧不动,一心只等朝廷将令与开拨银子,如此耽搁下来,郑仁宝趁机在五寨,武州迅速攻伐村寨,一个个的将乡间小地主全部拔除,分发田土,虽然其中难免大量吞没,但是仍旧有不少人得了实惠,站在流寇这一边来了。

    而李瑁则趁官军在晋西北空虚之际,连续攻克老营堡,偏关,偏头,河曲诸地,到此时,麾下已聚众上万人,声势浩大,聚集攻打保德州,有那守将星夜往延绥镇,太原府求援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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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九章 大战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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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这可如何是好啊,一旦朝廷知晓本县民乱,骚乱至斯,恐怕问罪下来,咱们一个也逃不掉啊。”代州府衙里,一个个官佐急的是团团转,只因朝廷进来派驻原属兵部郎中王建侯王大人履新,外放山西副使,司职巡查兵备,粮道,监军一职,此刻正途径代州。

    一想到这是捅上天去的后果,整个代州官场上下就不寒而栗,整个代州所属四县,淳县,五台都叫叛军占据,代县也有大规模民乱,虽然已经上报省里,但是终归还在可控范围之内,上下多是帮忙遮掩,毕竟都是一条线上的蚂蚱了。

    可防不住王建侯啊,他可不认这招,毕竟是京里刚下来的,前头无论山西乱成什么模样,也拖累不到他身上,如今他到任了,只要通晓了实情,必定如实上奏,届时朝廷听闻代州是个什么模样,用这些的猪脑子想想,也该知道命不久矣了。

    但完全不叫王建侯知道,也不可能,毕竟振武卫和大同兵马一道两三千人铺开在各地剿匪,只需他的亲随下去一看,就要戳破,为今之计,就是彻底买通他的左右亲随,甚至直接买通王建侯,拖他入水才行。

    急的不行的知州不肯坐以待毙,这次也是发了狠了,强令所属各员分摊损耗,每家各凑几十两至百两不等,一道凑够整整三千两银子,就带人到地界上等候王副使的车马队了,说来也讽刺,代州上下为了遮掩事情的花费居然超过了剿匪所用的银子,真叫人无语至极……

    布满鲜血的山脚处,郭胜擦拭着手中的腰刀,收回鞘里,冲手下兵丁招呼一声,“吩咐下去,将官军所属兵器盔甲全部搜走,自家弟兄的尸首收敛起来,运回淳县去。”

    这是他进入代县之后的第三阵了,一共斩杀俘虏官军二百六十余人,自家损伤不过区区三十多人,而且大半都是进入山中收拢的义军,其本部伤亡很少。

    实在是官军太过于疏忽,山道隘口以一部人马看守,加上对山上义军的战力还停留在原先的地步,而不知淳县方向上到来的大军已经进山,这一来一回,顿时叫官军苦不堪言,一个百户所能有多少兵马,原本防备义军还成。

    眼下这股官军出身的义军装备精良,又加之有火器在手,先以义军勾引,作大部突围之状,吸引官军视线,再以埋伏之精兵突袭,四面围住猛攻,官军哪里扛得住,只一波冲击,就叫丢盔弃甲,哭爹喊娘的四散奔逃。

    可惜郭胜半身所学,没在流寇身上发挥出来,反倒叫官军挨了这记蕴藏已久的锋刃,真是讽刺,这下直叫他们苦不堪言,在郭胜的指挥下,所部人马犹如臂指,刀锋所向,几乎无敌,那些个荒废已久的卫所兵,压根不是对手。

    加之慢慢又有申正所率千余兵马加入,不断练兵,以队为单位,四处出击,搅得官军防线形同虚设,一时间,各处上报遭遇义军主力,叫进剿的将领一时无法分辨真伪,只是严令各处严加戒备,不可放走一人。

    可是滩上这片山野何其广阔,就是一万人进去,也掀不起什么水花,何况官军只有两三千人,哪里能够,造成的后果就是处处防守,处处失守,压根不能抵挡优势兵力的冲击,眼见连续损失几个百户所,那卫所将领再也忍不住了,各自打着小算盘,保存实力为上了。

    只是这样一来,整条防线就如同虚设,郭胜指令申无恙为随军管粮官,带人日夜兼程将粮食全部转移到山中。

    正当郭胜招呼麾下收拾战场时,其麾下叫他特意提拔起来的一个校尉此刻上来,“将军,有官军大部接近,离此地约五里之遥。”

    “有多少人马?”郭胜瞧着方才厮杀一阵的兵丁,倒没在意,无非官军也就这几招,缺乏训练,久疏战阵,压根提不上什么精锐,自家有五六百精锐在手,哪怕这部官军全军出动,他也不怕。

    那校尉本为郭胜麾下小兵,本名张念恩,但是却是跟随郭胜父亲的老人了,耳熟目染之下,倒也有几分统兵的才能,此番被郭胜推荐给李璟,充作教导营第一都校尉一职,一直跟随他的左右。

    张念恩也不焦急,也算是揣摩透了官军的模样,只见他一脸自信,“官军打头阵的估摸着是边军的主力,六百来人,扛着鸟铳,穿着盔甲,后头为一个千户所,也有五六百人,沿途还有十来个夜不收,咱们是不是打一下?”

    “哦?”郭胜一听这个,顿时来了兴致,这恐怕就是这部围剿官军所能够派出的所有主力了,一个千总部外带一个千户所,若是能吃掉这股官军,届时突出大山,直接攻打代县也不无可能,只思考一阵,看着身后众人渐渐升起来的战意,顿时点头。

    当机立断下令,“你即刻传令下去,吩咐申参将率所部朝我靠拢,令第一都即刻整队,趁官军立足未稳,先冲阵一次,吸引官军追击。”

    张念恩听得热血沸腾,直接点头答应下来,“是!”

    郭胜眼见他带兵离去,也不迟疑,即刻派出数路传令兵,开始将所有分散在大山各处的部队全部集合,准备彻底打垮这一支官军部队……

    此刻,一处入山的隘口处,申正正指挥所部两个都攻打官军临时营寨甚急,几乎再加把劲就能破寨厮杀,突然听闻传令兵至,“申将军,郭将军有令,你所部兵马,立即往平台集结。”

    申正倒不是对这军令有疑问,而是眼下破寨在即,心头不爽,“何事如此紧急?”

    那传令兵却不管这个,他的任务就是将军令传往各部,此刻毫不迟疑的说道,“郭将军严令,接令便行,一道攻打官军主力,切莫耽搁,如有违抗,军法从事!”

    “诶,下令撤兵,以第一队断后,徐徐撤退。”申正无法,只得命令左右放弃即将攻破的寨子,向后撤退,那些个兵丁此刻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怎么破寨在即却铃金收兵了?

    不过听到收兵令,一个个也只能反身撤了回来,好在那寨里的官兵,此刻吓破了胆子,根本不敢出来追击,反而一脸庆幸的瞧着对面撤离。

    这一幕幕在大山各处先后上演,各部均依令而行,自打决定北上拖住官军主力后,李璟接连派兵轮换,此刻到代县的已有麾下四个营头九个都的兵力,再加上那些个收拢的代县义军,总兵力不下五千人,眼下除开必须留守的,其余四千多人全部朝平台接近,准备聚歼官军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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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章 前卫哨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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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位弟兄,尔等也知道咱们能有今日,全拜主公恩赐,叫将咱们当个人看,又给田土,又给银子,叫咱们总算有个盼头,但狗日的官军,总是不肯死心,就想拿咱们回去做牛做马,任由他们差遣,你们说,咱们能不能答应?!”

    “不能!”

    “不能!干他gou娘养的。”

    “对!咱们再也不能给别人做牛做马了,咱们要为自己活着,为家人活着,为主公活着!”一处高地上,张念恩率属下一都做战前动员,只见他慷慨激昂一番,鼓动的那些个兵丁一个个热血沸腾。

    见时候到了,遂手臂用力一挥,“斩首一级,给三两银子,斩三级者,官升一级,无令败逃者,杀无赦!出发!”

    教导营第一都只有一百五十人不到,但各个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光是缴获得来的鸟铳就有五十支,其他人人能够张弓,第一第二队更是全副盔甲,此刻一百来人在张念恩的率领下,直扑官军大队而去。

    走了不到二里,就迎面撞上自家斥候队伍,那人直接从路边窜起,直接报告,“大人,前头有官军的夜不收巡视,想来发现咱们了。”若不是瞧见他自家特有染黑的装扮,恐怕就要被射杀在当场了。

    张念恩皱着眉头瞧了他一眼,“怎的如此冒失?退到一边去。”

    也没等他接话,之后冲后头喊了一句,“王大狗,带你的人上去,将官狗的夜不收全部收拾了。”

    “是!第一什的弟兄们,跟我上。”随着一人应答,整整十一人鱼贯出来,四人持鸟铳,七人持弓箭,他们都是军中精挑细选出来的神射手,但凡百步之内,叫对手应声而倒的精兵。

    此刻见他们一个个身手敏捷的上去,越过山坡,直接消失在队伍眼前,不一会儿,就听到前边传来几声惨叫声,毕竟是几千人里选出来的精锐,在李璟麾下好吃好喝的呆着,每日操练五个时辰以上,那些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官军哪里是对手。

    眼见官军的斥候都被打掉了,张念恩这才满意的点点头,直接招呼身后兵丁继续前进,只走了一里,前头报告发现官军大队,这才严令麾下立即散开,以什为单位,各自占据地形,组成松散的阵型,直接堵在官军必经之地上。

    那股官军,前后不下千人,分成两股前进,只是听头前残存的夜不收报告,有一伙人直接拦路堵截,又派人截杀自家的夜不收,一会的功夫就丢了四五个,顿时叫领头的一个守备怒不可遏,要知道夜不收都是军中的精锐,培养一个合格的就需三四年的功夫。

    这大把的银子丢下去,打个流寇反而丢了四五个,着实叫他肉疼,这会对方居然敢堵在前头,立马下令麾下亲兵直接迎头上来驱赶对方的眼线,再探查虚实。

    王大狗此刻见官军人多势众,只是远远放了几箭,伤了这边一人,就立即借助地形远遁了,气的那些个亲兵哇哇叫,可是又畏惧对方的神射,不敢接近,只是乱糟糟的射了一通,也没打着人,驱散就算了事。

    不过总算探听清楚,对面就一两百来人,不过占据要道,自家无法侦查后边有无跟进埋伏部队,那领兵的守备一听,琢磨一会,这伙兵马有盔甲在身,莫非是流寇的主力了?

    这样,小心翼翼的派人不断接近,又企图绕到后边,可惜都叫打了回来,损伤了七八个,那守备见对面不怎么好惹,又不断朝两翼后方派出夜不收去,发现都无埋伏,顿时抓瞎了,这是闹哪样?就一两百人的队伍,虽说装备精良吧,可自家上千人在,他们怎敢拦路?

    其中必定有蹊跷,只是不知到底是什么陷阱,这守备又见对面战力不俗,轻易不敢动弹,过了许久,也见对面不动,心中嘀咕,莫不是这股迎面撞上来的队伍是碰巧遇上的?

    拿捏个半天也没个结果,这守备索性不想了,直接点了一个把总部上去,“杨把总,你带本部上去碰一碰,瞧瞧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那被点到的把总顿时苦着脸,“大人,对面人人带甲,我看还有不少鸟铳,就我部这样的上去,恐怕讨不得好。”

    “还不快去!”这守备一听,顿时虎下脸来,催促一声,又见他实在不愿,遂又交代一声,“只需上去一打便行,也好让大部展开,你为先导,若不能探知对面虚实,如何能行?!快去!”

    那把总被逼无奈,只能硬着头皮上来点军,招呼自家所部缺额的一个把总部两百多人上来,排成一个方阵,以盾兵在中,刀兵长矛在后,以五十人火器兵居前,勉强排列整齐后,开始击鼓进军,朝张念恩所部逼了过来,只是脚步放缓,畏首畏尾,不时张望自家大队。

    张念恩骑在马上,冲左右发出一声嘲笑,“连昔日我等都比不上,也敢自称精锐边军,真是将脸都丢净了。”

    “是啊,连军饷都发不齐,谁人愿意为朝廷卖命啊。”那左右麾下接了这句,打心底的感激起李璟来,若不是他,恐怕自家也如同对面一样,勉强被驱使着上阵,瞻前顾后,还得防备不要丢了自家小命,免得家中无人照料,真是苦不堪言啊。

    “传令左右,乘官军大部立足未稳,逼上去,击溃这前军。”张念恩才不管官军有多少人马,反正在他眼中,都是一群待宰的羔羊,心理上处于极度藐视,这样,传令兵摇动令旗,左右两部各四十来人,见旗出动,从左右两侧朝官军慢慢移动。

    “对面的上来了。”官军队伍中,突兀的传出这么一声响,整个队伍顿时不约而同的停下脚步,实在是眼前这伙人,与流寇的差别太大了,他们不仅穿着染黑的官军盔甲,而且胆子特别大,一股一两百人的队伍就敢冲击自家上千人,哪里来的底气?

    战阵之上,大伙都是强撑着一口气,就看谁的气势能压倒对方,官军久疏战阵,今日来的匆忙,连炮也未成带上,往日打流寇还好,但是对上敢在野地里与他们决战的,就犯难了,不依托城池防守的官军,也就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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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临阵接敌(求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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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在这关键时刻,杨把总也是豁出去了,直接奋力嘶吼着,“稳住,稳住,不要乱,又交头接耳者,回身后顾者,杀无赦!”

    可是任由他怎么开口,也不能让所有人全部听到,况且那些底下的人各个窃窃私语,自打入了代州之后,钱粮短缺不说,连个安家的银子也没着落,说白了,他们就是强行被拉扯上来的民夫,甚至连民夫都不如。

    这也是分守参将为何为了区区千两纹银和数百石粮食,就肯留在代州剿匪的原因了,因为底下已经连续一年只发半饷了,加上克扣的,到底层士兵时候甚至不足五分之一,这样算下来,哪个愿意给当官的卖命。

    欺负下不敢反抗的流寇还成,但是若想让他们豁出命去和乞活军精锐作战,显然就是强人所难了,眼下见对面出阵接战,端的是威武不凡,顿时一个个手足无措,连那带队的总旗小旗也不知该如何是好,纷纷扭头去看那把总。

    杨把总觉得自家都快疯了,今天真是流年不利,不但遇到了流寇的主力,而且居然叫自家打头阵,瞧对面的模样,这是要接阵近战啊,连带着他都想转身就跑了,可是守备派来的督战队就在身边逼迫,由不得他敢迟疑。

    该死的!杨把总狠狠的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你们这些没卵子的,手中都是烧火棍啊?靠近了用鸟铳招呼。”

    说着,又那手中的铁鞭去抽打临近一个畏惧不前的小兵,同时指着其他人骂道,“胆敢不上者,斩!都给老子上去!”

    在一排排明晃晃督战队的大刀胁迫下,这一部官军总算勉强着继续前进了,只是越走越心惊,对面的怎么一声不发,就这么紧盯着这边,实在叫人头皮发麻,这到底是一支怎样的队伍啊?

    而张念恩此刻中军也开始慢慢压上,虽然总兵力不过一百多人,但是却死死的将官军的气势压住,在激昂的鼓声下,一百多人步伐整齐,齐声高喝,等近了百步之遥,突然听到一声爆呵,“左右分散,避开官军正面!”

    只这一声,中军方阵徐徐朝两边分开,以避开官军的火器阵,等到分离之后,开始助跑,前头以身披盔甲之军抵御官军随时的射击,后头以手持弓箭火器之军紧紧跟随,张弓搭箭,准备随时射击。

    而反观官军的队伍,此刻突然瞧见对面变阵,一时失策,在将领的一声声爆呵之下,开始也跟随着变阵,但是他们训练不如对面,勉强变阵,慌乱一阵,更有手持火器者,惊慌失措,直接开火,在七八十步的距离上,根本不能破甲。

    零零碎碎的开火声不时响起,却不见对面队伍有人倒下,这批官军顿时傻眼了,更有那眼尖的瞧见对面身后开始聚集起的其他军阵,顿时胆寒,就这么一支队伍,自家都打不过,来的更多,哪里更够对付。

    张念恩一面指挥队伍继续前进,一面听到后边动静,只听传令兵不时报告,等到后头汇聚的其他部队到位,而自家已经进入弓弩射程时,直接亲自在马背上射出了第一箭,想他也是凭着勇武为郭胜之父看重,这些年来,从未丢下过自家武艺。

    只一箭,就叫对面一个兵丁应声而倒,麾下其他人见状,顿时将手中的箭也跟随着射出,那些操持火器的,同样开火,只三四十步的距离上,打的官军阵型中瞬间倒了一片。

    只是官军也不是吃素的,在这个距离上,前边未曾开火,一直等待命令的,此刻也在将领的嘶吼声中开火,三四十把三眼铳和鸟铳的弹子一并射出,打在乞活军打头阵的将士身上,也是溅起一片血花,毕竟盔甲也不能在这个距离上彻底阻隔火器。

    但有了这一阵抵挡,总算受创不深,除开几个倒霉蛋被打在要害上,余者全部奋力向前,毫不停留,那部官军眼见自家火器未能建功,顿时傻了,自家又成片的被对面的火器弓弩射中,只片刻工夫,就丢下十来具尸体,顿时吓得胆寒。

    稍作混乱,便叫乞活军教导营突入阵中,以什为单位往来厮杀,仗着身上有甲,片刻之间,就叫前头的火器队就地溃散,只是没跑几步,不是让乞活军追上杀掉,就是让官军自家督战队斩杀,余者胆寒,只得硬着头皮顶了上去,以铳为武器厮杀起来。

    好在盾兵数十人此刻借着盾牌上赖顶住,身后长矛刀排手也赶紧跟上,另有后头守备派来增援的一个把总部和两个百户所往左右上来,准备前后夹击。

    实在是后头的守备此刻也是左右为难,初时只见对面不足二百人的队伍,但接战之后,才发现又冒出许多人来,虽然装备不复刚才这队人马精锐,但一眼瞧过去,旗帜飘扬,不知暗藏多少兵马,但此刻前军已经交战,硬撤下来,那可就是兵败如山倒了。

    眼下,也只有硬着头皮交战,只求在敌方大部未曾参战前,击溃眼前这部精锐,然后打成对峙的局面,届时是战是走都操持在自家手中了。

    好在张念恩此刻所部前出,与后军隔绝,那守备瞧见空档,以麾下一个把总部并三个百户所四五百人插入乞活军前后阵型中间,企图阻击其后军增援,又以预先接战的一个把总部拖住张念恩部,另派一个把总部并两个百户所左右包抄。

    企图依仗优势兵力,一举打垮张念恩部。

    岂知他这番算计,在郭胜看来,无非是痴人说梦,就眼下阻挡在自家面前的四五百官军,连个阵型都排的歪歪扭扭的,而自己与申正合兵之后,足足有三千多人,单说编练成军的精锐就有一千多号,恐怕只需一个冲击,就能一举将眼前官军的阵型击溃。

    他此刻停留,无非是等待李安农的马队赶到,切断官军的后路,彻底歼灭这股官军罢了,不过眼下,他也没闲着,直接以教导营第二都并代县守备营一个都往左翼战场移动,准备随时冲击官军软肋。

    又以申正率守备营其余主力,并与右翼,监视官军主力,分散其注意力,后以主力立于土坡之上,观测时局,只等张念恩所部扰乱官军阵型,就准备一起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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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临阵反戈(求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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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处在包围圈中的张念恩,此刻是一点也不着急,就官军这点战斗力,没几个时辰是拿不下自己的,何况后头就是自家主力,岂能见死不救!

    这样,直接左右以披甲者精锐拼杀掩护,内里以鸟铳弓弩袭扰,做环线阵型,即便人少,也打的那部官军苦不堪言,就这么一会工夫,被斩杀的官军就不下二十人,而乞活军将士仅仅付出了一个重伤,三个轻微受伤的。

    这就是有盔甲的好处了,乞活军教导营建立之后,补充的是大量原属官军精锐,李璟从缴获的兵器装备中特地取了整整二百副盔甲,给他们装备上,而郭胜又以第一都为主力,直接许了一半的盔甲,而官军除开家丁亲卫,其他哪里有甲?这一上阵,就叫打的狼狈不堪。

    再者乞活军有大量的肉食进补和钱粮奖赏,此刻彻底将他们的士气激发出来,杀的官军是连连败退,血肉之躯,如何能与全副盔甲硬拼,何况训练后勤也不如人,士气更是处在下风。

    眼见形势越来越好,张念恩此刻翻身下马,取了自家一副三十来斤的重锤,直接舞动着上来,狠狠的拍打眼前的一个官军,顿时叫那人惨叫着翻滚在地,被击打处凹痕一片,显然是活不成了。

    而后杀的兴起,直接顶着官军一个百户所冲了上去,他身后二三十个带甲的见状及时跟上,只一阵冲杀,那百户所打头阵的一个小旗顿时崩溃,迎面就被干掉三个,接战途中又丢下几具尸体,坚持不住,更是吓的胆寒,直接扭头就跑。

    任由那军将百户如何嘶吼,也停留不住,而原本结阵准备以火器攻之的官军,叫这部溃兵一冲,顿时也乱了方寸。

    要知道在战场上,这一连带起来的效果,能彻底摧毁一支军队,何况官军本来就没什么战斗意志,这下乐子可大了,原本包围张念恩的官军队伍,顿时叫打开一个缺口,乞活军二三十人又往临近军阵杀去,几乎无人可挡。

    那守备此刻也是看的胆寒,自家手中只有五十来骑兵的亲卫了,余者大部已经投入战场,又要防止本队彻底崩溃,此刻也忍不住了,直接招呼亲卫上来,想要堵住这缺口,不然都不要对面全军出动,就这么一支小部队就能将自家打败了。

    但战局永远都是变化的,他这一动,顿时叫对面瞧见,郭胜直接挥动号旗,以左翼两个都直接往官军前部开始进攻,又号令申正开始阻击官军援兵,自家本部开始击鼓向前,以优势兵力堂堂正正进军。

    眼下打到这个地步,实际上也没交战多久,以张念恩最先投入战场计,无非半个时辰而已,无奈官军实在是不中用,两个把总部并两个百户所五百多人,居然都迟迟拿不下一百多人的乞活军,反而叫这小部兵马打的几乎溃散。

    连带着只能让守备身边的亲卫上阵,这下是彻底失去了战场的主动权,无非看谁先击溃对手阻挡在面前的军阵了,若官军提前剿灭张念恩,则腾出手来,也能保全自身,最不济一个溃败而已,但若是叫流寇缠住,指不定全军覆没。

    而抵挡在郭胜主力眼前的,以卫所兵居多,而且振武卫荒废了这么多年下来,仓促上阵,打打流寇还成,这会遇到同样装备火器盔甲的乞活军,根本不是对手。

    两军刚一接阵,乞活军这边只一通火器弓箭齐射,振武卫队伍中就迎面倒下数十人,好在将官此刻强行压阵,又命家丁居于队中,强行压服了队伍,总算叫没就地崩溃了。

    不过即便这样,整支队伍也是胡乱不堪了,前头的火器兵只乱糟糟的射了一轮,就想往回跑,毕竟左右都有大军接近,压抑在心头的恐惧实在是叫他们提不起战意来。

    何况一想到自家战死,家中妻儿老小无人照料,至于指望所谓朝廷的抚恤,还不如保全性命苟活着来的强,这不是一两个人的想法,而是大部分人的心声,他们平日里连个军饷都拿不齐,眼下听着那些个军将嘶吼着发抚恤银子,心中不信。

    “我呸,几个狗东西,一钱银子过手都要刮下八厘,现在指望老子去送命,丢了你个娘的!”一个处在后头阵型中的军户,听到这话,直接重重的冲着地下吐了一口口水,和旁边一个交好的军户说了句,又特意嘱咐道,“呆会学着点,跟着我,弯腰找个地方藏起来,我看对面,可都是要人命的主啊!”

    只是军阵之上,敢这样窃窃私语的,终归显眼,这军户觉得自家聪明,但邻近一个压阵的总旗听到了,顿时喝骂出来,“你这杀才,胆敢霍乱军心,我劈了你!”

    有道是自家队伍处于下风时,切勿耍威风,毕竟自家性命比昔日军中威严重要,这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军户,到了眼下这地步,居然硬着嘴顶了一句,“有卵子的,你就上来动我试试。”

    反正都活不下去了,军户彻底丢下以前对将领的畏惧,十分强硬,眼见那总旗拔了腰刀,这军户也不是好惹的,竟然也将手中的长矛对准了自家小旗,有那身边同族交好的军户,此刻气血上头,也纷纷扭转长矛,对准总旗,吓的他是一动也不敢动了。

    那军户眼见吓住总旗,顿时趾高气昂的说了这么一句,“孬种,呸!往日里竟然被你这龟孙给欺压了一世。”

    这一顿呛,可没将那总旗噎死,可是看着围拢在军户身边不下一二十人,顿时不敢动弹了,只得去招呼左右那些个其他部的兵马,又想去告知上司,临了,还丢下一句,“尔等杀才敢临阵哗变,等着受军法处置吧。”

    这一声,可不得了,顿时激起了大伙心中积压的怨恨,此刻瞧着那些个变了颜色的将官,心中不知哪里来的一股邪恶勇气,竟然纷纷嚎叫,“反了这些狗日的,咱们投义军去!”

    说着,这二十来个军户,竟然反戈一击,在官军阵型中大肆殴打那总旗来了,有那胆大的,想起往日里总旗对自家的欺压,竟然直接上来,一刀子将总旗的性命给了结了,这下彻底断了大伙的后路。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在军中大吼,“败了,败了!”

    又开始冲击其他邻近军阵,呼亲唤友的,高声喊叫,“狗官无道,义军仁义,咱们投义军去啊!”

    在这股乱军的作用下,官军尚未接战的一个又一个军阵开始彻底混乱起来,将官再也命令不动麾下的军户,到后来,更是发展成军户同仇敌忾,开始对自家官长动手了,那些个军将眼见无法,只能保全自身,一个个带着家丁就往后跑,阵型一下子全部乱了。

    “全军压上,彻底击溃官军!”郭胜在后头远远瞧见,心头狂喜,大声嘶吼着,自家也拔出刀来,“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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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一网成擒(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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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下,内忧外患一起爆发出来,无论那守备如何急的跳脚,也是无力回天了,阻击流寇主力的五百多官军就地溃散,口呼“败了,败了”,连带着还冲击了包围圈外的官军队伍,将他们的阵型一起打乱。

    加上郭胜趁机追杀,本就在兵力上处于弱势的官军,更加坚持不住了,那些个眼尖的毫不迟疑,直接拔腿就走,但是张念恩此刻也带人冲杀出来,开始在官军侧翼上追砍起来,重点就是击杀那些身上穿甲的,骑马的官军精锐。

    那守备眼见兵败如山倒,想都没想,直接招呼身边剩下的几个家丁,骑着马直接就跑,可惜这会已经迟了,如果他一开始就下令撤兵,还有几分保全实力的机会。

    但到了现在,李安农埋伏在官军后头约莫两三里的骑兵,此刻瞧见官军已经彻底失败了,就纷纷冲了出来,开始堵截官军的后路,追杀那些逃跑的军将和家丁。

    一方是心力交瘁,只求夺命而逃,一方是养精蓄锐,力求尽数歼灭,而且李安农为了最大限度的留下这些当官的,特意将本部一百来骑兵分成四股,一股十来骑专门追杀零散逃兵,其余分成三道防线把守。

    前头两道,各二十来骑,只撒开网去,杀着一个算一个,而官军溃兵,眼见有了活路,也不死拼,顺着拼杀的缝隙夺路而逃,可惜总有那些个跑的慢的,被一一追杀,不是当场被砍倒在地,就是跪地投降。

    这样,官军大部溃兵叫这么一阻击,速度顿时慢了下来,叫后头乞活军步军追上,一个个叫拿住做了俘虏,也有那心细的,直接往两边山林中一钻,侥幸逃了性命不提。

    可是这些个将官,大多有马,又有家丁护卫,只能走大道,而不能钻入山林,此刻冲开前两道防线,奔逃一里多地之后,已经是人仰马翻,各个有气无力的趴在马上,但是瞧着身后越来越远的追兵,总算放下心来,反正军队没了没事,只要自家性命保全了就好。

    不过他们此刻,实在是高兴的太早了,此刻叫李安农特意布置在这的五十来个骑兵,看见官军过来,一起大吼着冲杀出来,而且也不近战,直接奔到官军溃兵附近,举枪以火器弓箭射之,顿时打的这股只有三四十人的官军人仰马翻。

    有心抵抗吧,可是逃难路上,大多数人连兵器都丢了,此刻哪里还能反抗,在炒豆子一般的射击声下,一个个中弹翻滚着落马,吓的其余人等是心惊胆颤,各个不知所措,有那想要强行冲过的,直叫前头早就准备好的拒马绳绊倒在地,再也起不来了。

    “跪地免死!”那为首的一个马队队率直接吼了一句,就抽出自家的副武器上来,将一个企图顽抗的将领打落马下,又弯腰持着铁鞭,直接狠狠的照着他的脑袋抽了一下,这才满意的抬起身来,冲着那些个残存的家丁吼道,“有顽抗者,此人就是下场!”

    只是这人不知道,自家打死的这人,却是这一伙人领头的,乃是朝廷五品大员,一地守备是也,可惜死在这里,连个响声都不见,真是窝囊。

    可是那些个家丁,平日里被守备好生照料着,此刻眼见他惨死在地,一个个头脑发热,顿时疯狂起来,开始朝着附近的乞活军马队进攻,可惜他们只有一腔热血,却无拼命的本钱,手中连个趁手的兵器都没有。

    此刻上来,被那些全副武装的骑兵一打,顿时是血流成河,拢共就二十几个紧紧跟随上来的家丁,片刻之间,叫屠杀的一干二净。

    反正不肯投降的就杀光了事,那些个剩下的骑马的将领,眼见这伙人杀的兴起,心中胆寒,再也不敢顽抗了,纷纷下马跪迎,丝毫不敢表露半分违抗的心思。

    眼见跪倒一地的降兵,这伙骑军总算收起了杀戮的心思,一个个开始下马将他们一一收押在一旁,后有后头的追兵赶到,将他们押了下去。

    “我的乖乖,这可得多少匹战马啊,咱们骑兵队总算能补充壮大不少了。”那队率眼见自家这次又得了三四十匹战马,顿时笑的嘴都合不拢了,一会去摸摸这匹,一会又去牵着另外一匹,眼神中尽是痴迷。

    此时,李安农也拍马上来,不放心的嘱咐一句,“好了,休作此状,此刻仍在战场,小心为上,集合你的马队,四处巡视,务必不叫乱了军纪,有敢私藏钱财的,直接拿下。”

    “是。”

    见那队率翻身上马带人去了,李安农瞧着这批战马,心中满足,又见成群结队被看押起来的官军俘虏,心中更喜。

    申正更是十分眼热这批官军俘虏,心中想着若是能补充进自家队伍就好,“将军,这般多的俘虏,若是能招降了,又是一股助力啊。”

    郭胜在一旁点着头,也没在意他的深意,“先暂且将他们看押起来,集合队伍,我看官军丢了这部主力,恐怕没多少人马了,咱们趁胜攻取代州治所才是。”

    “合该如此!”申正一听,顿时兴奋,想他本职署领代县守备营参将,可代县县城还在官军手里,心中直犯难呢,眼下听到他这样说,哪里有不依之理。

    足足花了半个时辰打扫干净战场,又将官军俘虏中剥下盔甲兵器,分发给老营步卒,郭胜所部除开留守的一个都看押俘虏,其余人等以李安农率军二百为前队,自领中军两千人,以申正千余兵马为后军,开始从数个山道隘口同时出山。

    同时差人回报淳县李璟,言代州之事,一战可定,请李璟再发兵护炮前来汇合,准备攻取代县,繁峙。

    大军沿途攻打官军守备的隘口,以优势兵力一阵猛攻,那只有百来人驻守,防备义军逃出山林的官军,哪里是对手,纷纷弃了隘口想要逃窜,叫一阵追杀之后,各个跪倒在地,高呼饶命。

    有那骑马的百户家丁等,见势不妙,迅速弃了自家队伍,直接亡命的往代县方向狂奔报信去了。

    可郭胜是毫不在意,以一都人马前去清剿其他官军余部,主力不急不缓的朝着代县县城方向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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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四章 骤闻惊变(求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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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大人舟车劳顿,不如在本州歇歇腿脚,容我等为大人接风洗尘。”

    县境处,代州知州并全州一应文武官员此刻正在拜见新任山西副使王建侯,按说按察副使四品官,而且职责也管不到州县身上,而代州知州从五品的文官,并同知,知县等一应属官,本不该同来,就算接待,也是过府一叙,等他上任了,送封贺喜银子便是。

    但谁叫代州正闹民乱,由不得他们不来,一旦王建侯一份奏本递上北京,恐怕在场诸位,最差的也是流放千里,在这种情况下,没人敢拿自家的前程开玩笑,此刻都眼巴巴的瞧着王建侯下了马车,一个个围拢上去道声好。

    这个介绍自家为代县知县,那个介绍自家为东路代州左参将,亦有振武卫并指挥使以下三十余员官佐上来,好不热闹,可是王建侯瞧见这些人,心中暗自琢磨不提,脸上还是带着笑容,一一见礼后,正欲开口,突然眼瞧一骑飞奔而来,泛起嘀咕,这是为何?

    等那骑奔到近前,蓦然一惊,只见这骑兵背上背上居然插着一只箭,还留着鲜血,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众官吏,此刻听到动静,也纷纷回头,见那骑兵驻足之后,再也没有力道,直接从马背上摔了下来,趴在地上,口中尽是鲜血,不由大惊失色,正待开口询问,就见骑兵扯着喉咙喊叫出来,“大人,叛军攻城啦。”

    只这一句,就将在场的所有官员唬的是手脚冰凉,那代州知州更是全身发抖,几欲昏死过去,好在身边的通判眼疾手快,将他扶住,好生安慰推磨一番,才悠悠转醒,一双浑浊的双目紧盯着那骑兵,连吃人的心思都有了,“住口,代州承平,何来叛军!”

    那骑兵一听,心中委屈,自家为了早些报信,强忍着背上的创伤一路到此,本还想提醒上官早做准备,哪想迎面都是斥责,顿时哑口。

    只是有那情知此刻不能拖延的,立即上来,命亲卫将这骑兵抬到一旁,又与同僚告了声罪,就过来低声询问,“休要冲撞上官,到底何事,速速道来。”

    “禀告大人,流寇数千,今早下山,直接奔县城去了,我得本部千户派遣,一路突围到此,还请速速发兵救援啊。”

    只这一句,就叫那问询的将官傻了眼,直接丢出一句,“我围山大军呢?!”

    “不知下落,有乱兵回营,皆说大军已经叫流寇打败,如今是十不存一了。”那骑兵知道的不多,只是将早先回营的溃兵说辞一并说了出来。

    “啊?”

    这将官骤然听到这个,只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实在是他不能接受这个后果,若此事是真的,那代州就完了,山西也危险了。

    要知道山西代州自古乃兵家重地,即便在本朝,也是如此,历来以宁武关,偏头关,雁门关三关驻扎重兵不提,内又有卫所兵两卫十所,再设宁武总兵(先设副总兵),山西总兵总领兵事,定额三万精兵,但前番有宁武总兵孙显祖率精锐三千南下平乱。

    后有西路偏头关分守参将率兵一千移驻临汾,这四千人,差不多就是整个代州的精锐了,剩下的基本上都是些凑数的老弱病残了。

    连驻扎代县的振武卫被抽调后,都只有屯田兵三百,家丁一百,农兵七百,眼见战事不利,振武卫指挥使临时征召繁峙,代县农民为军,这才凑够两千多人。

    不过眼下,北边来的大同军损失殆尽,自家临时征召的农军也被打残,整个代州上下剩下的朝廷兵马,恐怕连一千人也凑不出来了,何况即便凑来,远远瞧见流寇,恐怕就要溃散了。

    等到这将小声上来,与知州并指挥使,东路参将等人这么一说,大伙是再也说不出话来了,连迎接王建侯的任务都丢的一干二净,眼下,恐怕是神仙来了也难救了。

    “要不,我再带麾下兵马再战一场?!”东路参将几乎绝望,但他麾下还有四百兵马,仍旧想要放手一搏,若是有个奇迹出现,叫他打退流寇,届时还能补救一二,不然朝廷怪罪下来,恐怕首当其冲第一个被问罪的就是他了。

    众官员一听,仿佛抓住了救命的稻草,知州这时候更是拿出了少有的决断,“对,还有将军精兵未曾上阵,事情还没到无可挽回的地步,本官许府库出纹银两千两,犒赏三军,即刻出城平乱。”

    只是几个官员此刻自顾自的说着,听的那躺在地上的骑卒此刻是哭笑不得,他还有一言,未曾出口,那就是东路参将麾下那部四百来人的亲卫,此刻早就惨遭屠戮了,那留守的大将,自不量力,执意出城野战,不想被流寇设计勾引,误入埋伏,叫流寇杀绝了。

    不过,这话他可不敢说出口了,眼瞧着这些官员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那部亲卫身上,他哪里还敢出口,就这批官员这狂热的模样,恐怕说了,自家被立即推出去砍了都不奇怪。

    却说这边官吏焦急的商议不提,王建侯却瞧出了几分异样来,指不定是代州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上下一心,就将自己蒙蔽了,不然今日,怎的代州文武全部到齐,不过这事,还得探听清楚了才好办,眼下,他也没有叙旧的心思了,就在贴身家仆的搀扶下,重新上车。

    “王大人稍带啊,本州偶有匪患,偶有匪患啊。”有那眼尖的此刻瞧见,赶忙上来招呼,只是王建侯打定主意往前头去查探,再者他打北京出发,有家仆十余人,另有沿途官军护送,此刻兵将二百余人在手,区区流寇,也不叫他瞧在眼里。

    眼见执意要走,前来迎接的官员各个焦急,只有那知州此刻仿佛变了个人似得,冷眼瞧着王大人的车驾打身边过,心中发狠,姓王的,有狠,方才暗地里收下了自家的银子不说,眼下居然往前头去揭自家伤疤,凭的翻脸不认人啊,倒不如叫他上去被流寇一吓,才知道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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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五章 忐忑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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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章名,内心忐忑,新人新作,第一次面临上架,不知是个什么结局。)

    代县南门外不足三里之地,郭胜脚踩着一地血水,不时瞧见横七竖八躺倒在地的官军尸体,一边冲左右申正,李安农等人说道,“这恐怕城里最后的精兵了,传令下去,封锁四门,不叫走脱一人!”

    现在的他,有足够的底气去说这话,本部教导营缺额全部补足四百人一都不说,还临时扩编了三个满员都,连申正的代县守备营,此刻也是扩充到了主力都的编制,全军七个整编满员都不下三千人,又有额外编练十个队一千来人。

    这支大军,如今全部用到代县方向上,顿时叫代县上下叫苦不迭,那支原本驻扎在代县的分守东路代州左参将麾下四百亲兵,贪功冒进,误以为区区流寇,不足挂齿,谁知出城三里迎战,只一通鼓的时间,就败退下来,又被李安农尾随追击,安然逃回城里的十不存一。

    而城中,此刻只有衙役一百来人,另有临时驻扎城内的边军一个总旗,振武卫一个百户所,加上大族临时征召上来的私兵,不足六百人,这还不算,关键是没个领头的,城里的官员将领,都出城去迎接上官去了,眼下,连个指挥的都没有。

    大伙此刻只能恐惧的瞧着城外开始封锁城门的流寇大军,各个吓的是面无人色,毕竟号令统一,装备精良的流寇这年头可真是太少了,也不知自家前世造的什么孽,居然惹上了这么一群狠人。

    按照郭胜的命令,申正领本部代县守备营一千五百兵马,直接往北门外扎营,防备官军最有可能增援的一个方向,又命张念恩以本部第一都加三个队共七百兵马防备西面,郭胜亲自领教导营第三到第六都防备东面,准备随时移师增援北门。

    而后,以余下八个队近九百人防备最安全的南面,这一面,只防备官军有可能的突围,而无其他任务,而李安农则率领唯一的机动骑兵,在东北两个方向来回延伸巡视,作大军的侧翼和斥候,等到准备妥当,郭胜直接下令四门齐齐准备攻城器械,就等破城了。

    可是正当大伙砍伐树木,制作攻城器械时,在外围监视的骑兵突然瞧见远远来了一队车马,打着朝廷令旗,却不像是朝廷正规大军,斥候队打马近前观测,却猛然吃了一惊,这乃是朝廷大员上任的架势啊。

    这是不知这官员究竟知不知道前头情况,竟然一头扎了进来,实在是叫巡视的斥候无语至极,难道这攻打县城的声势还不足以吓退这官吏吗?

    又想再近前观测,不想那车驾中冲出数十骑兵来,斥候单身一人,哪里敢久待,直接打马快速撤离,那股骑兵见驱赶了斥候,也不久追,直接回车驾禀告去了。

    “这临县城还有多远?”王建侯只觉得心头一突,暗想方才只想远离那个是非窝,不想走到这里,突然见贼人斥候窥视,顿时紧张起来,毕竟自家麾下就二百来人,其中兵丁不过一百一二十人,如果遭遇大股流寇,不一定是对手。

    “回大人的话,此地距离代县县城还有十里之遥。”有那经验丰富的,直接回了这么一句,叫王建侯直犯嘀咕,这可不是件小事,县城十里之境都有贼人窥视,这代州,指不定乱成什么样子了。

    身为京官,王建侯生性谨慎,绝不轻易犯险,赶紧冲手下人询问,“此去太原可还曾有别处官道?”

    那随从赶紧上来,“大人,此去太原赴任,走代州经原平最快,如今看来,这条道不怎么好走,不若往东边去,走五台经定襄直入太原吧。”

    “便依你,命人改道五台,吩咐下去,沿途定要多加防备贼人,切勿大意了。”王建侯也没思考多久,直接点头答应。

    “老爷下令走五台咧。”那亲随得了令下去,直接招呼领头的开始往东边走,只是下了官道,道路渐渐崎岖起来,颠簸的直叫王建侯是满心不爽,前番收了代州上下的银子,心存几分舒爽,但是眼下这苦头,实在叫他难以忍受,几分情面早叫他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只想等着赴任之后,可得好好派人到代州巡查一番,只是这样走了一会,突然听到身后一阵阵喧哗,等到近了,隐约听到贼兵追赶上来了,顿时心中来气,区区贼人,突然胆敢冲击自家车马,活腻味了吧!

    正待打开马车帘子,突然听到外边一个焦急的声音道,“大人,后头贼人马队不下二百人追赶上来,还请车驾速速离去,我等留在此地,为大人拒敌。”

    “慌乱什么!”王建侯只觉得自家都要疯了,这些都叫个什么破事啊,山西这地界难不成有鬼?怎的自己一进入山西,日头毒辣,心境不平不说,眼下居然发展到贼人公然围攻朝廷大员车驾的地步了?

    这样想着,直接下了马车,往后头瞧了瞧,只是自家兵马此刻好一阵慌乱,也看不出什么,“吩咐下去,立即差人往本地卫所调兵前来护卫,尔等自当尽心尽力,护卫本官周全!”

    只是话说到一半,就听见一阵马蹄声响起,显然是有大股骑兵开始接近,王建侯京官出身,哪里见过这个阵仗,赶忙丢下一句就直接上了马车,招呼那赶马的亲随赶紧挥动马鞭,就准备逃窜。

    他身边带来的亲随,眼下也纷纷骑着马开始跟随着马车奋力前行,只有那护卫的骑兵队,此刻无法,只能硬着头皮在原地结阵,他们的职责可就是护卫王建侯安然上任,若是途中出了什么岔子,那乐子可就大了,伤着官员一根汗毛,恐怕朝廷都要治罪,届时就只有逃亡一条路了。

    而他们拖家带口的,眼下自然不敢玩忽职守,只求邻近的卫所能及时赶来增援,毕竟自家都是样子货,真打起来,恐怕还不是贼兵马队的对手。

    就这样胡乱的思考了一阵,这些个骑兵总算勉强结了反冲锋的阵型,随着马蹄声越来越近,一个,两个,一大群贼兵骑兵的身影开始出现在眼前,只是不瞧还好,一瞧顿时叫几乎所有的官军骑兵倒吸一口冷气,几乎有股反身就想逃窜的心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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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6章 上马都上不了,还想跑?(求首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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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  新人写作,第一次有上架作品,内心忐忑,求个订阅,不知可否?

    “这到底是官军还是贼兵?”

    眼瞅着二百带甲骑兵冲击,这股官军几乎觉得头都要炸开了,到底谁才是官军啊?怎么贼人的装备竟然如此之好,不仅人人披甲,手中还拿着朝廷制式的火器,真叫人恐惧啊。

    不过只发了这一声,就没有再说话的时间了,李安农一听说有官员车驾经过,随行只有二百来人时,顿时兴奋,直接点齐麾下马队直接追来,要知道,他本队原本虽只有百来人,但是教导营中,不缺训练有素的骑兵,只是先前无马罢了。

    眼下这些人骑着战马,直接穿上从官军身上拔下来的盔甲兵器,连盔甲的颜色也没来得及染黑,就这么直接冲杀过来,实在叫这股官军傻了眼。

    “职责所在尔,杀!”眼见贼军骑兵开始小股汇聚,这边一个领头的只能硬着头皮,招呼麾下骑军上前阻拦,他们依照往日的操练分作两股,开始聚拢在一块,准备进攻,眼下实在是他们耽搁不起啊,对面一水的火器弓弩,不近战,只有失败一条路。

    他们因护卫王建侯到太原上任,觉得沿途都是朝廷管辖区域,没什么危险,所以大多只装备了腰刀与铁锤,几乎没有火器弓弩,这会瞧见对面人手一把鸟铳和三眼铳,顿时急了,若想取胜,唯一的方法就是贴身近战。

    李安农麾下一个校尉乃官军骑兵将领出身,此刻由他临阵指挥,眼下见官军企图贴身,直接下令,“以小股散开,使火器射之,不可近战。”

    说罢,催马绕开。以二十余人一股,分作十队,每队只是离官军三四十步的距离,就持火器乱射。在马背上,操持火器瞄准实在太难,毕竟训练不足,而停下马来射击,又怕官军趁机上来厮杀。

    不过即便如此乱射。也叫官军承受不住,十队人马各持火器,还有那连发的三眼铳,弹子一并打出,曰十发中一,也叫官军十来人落下马来,是非死即伤,而那伤员,被身后马蹄践踏发出的惨叫,更让官军迅速丢掉战心。

    要知道古代军队。死伤三成能败退不乱阵型的,就算难得一见的精锐了,普通军队,伤亡两成就要崩溃,而这批官军,就更别提什么战心了,只在李安农马队的第一波射击下,就丢掉了十几条人命,顿时吓得胆寒,纷纷拔马调头而走。

    好在他们都是轻骑。身上负重不多,加上马力充沛,奔逃起来,自然有利。李安农麾下本就隔着一段距离,此刻见他们强行扭转溃逃,只以小部骑兵驱逐了事,大部直接集合,往车驾逃走的方向一路急追而去。

    而另一边,一个得了吩咐紧盯战场的亲随。眼见战局不利,赶忙回来报告,“大人,后头咱们的护卫都溃散了,还是赶紧上马走吧。”

    一个贴身亲随此刻顾不得礼仪了,直接赶到马车旁,让那马夫停车,一面卷起帘子,冲左右道,“对,对!赶紧护卫老爷下车,安排宝马前来。”

    王建侯此刻心中已经是彻底乱了,可是面上却不见分毫,此刻仍旧板着脸怒目而视,“慌乱什么,本官代圣天子巡视一方,君威浩荡,谁人胆敢造次!”

    话虽如此,可实在架不住自家肥胖不堪,再者马术不行,勉强上马也就是与常人走路的速度差不多,前头还得有个牵马的,哪里跑的动啊。

    “老爷,还请暂避一番吧,留存千金之体,方能报效君恩啊!”那贴身亲随,哪里不知道他是个什么人,此刻见他还在强撑,顿时无语,不过也不说破。

    又见着几个溃兵往这边来了,顿时冲左右吼道,“还楞着做什么,还不赶紧扶老爷快走?!”

    “哎!”几个机灵的亲随赶紧上来,将王建侯请下了马车,就往树林里走,剩下几个又往车里去,将随身的行礼提着,紧紧跟在后头,原本亲随,还有二十来匹战马,此刻也顾不得了,直接舍弃在原地就进了林子,但此刻是人心惶惶,又不认识道,只顾在林中埋头鼠窜不提。

    “车驾在此,必定远遁,只是为何舍弃如此之多的战马?”

    等李安农率二百来骑兵追赶到这,瞧见遗落在原地的马车和四散的战马,却是百思不得其解,要说嫌弃马车拖累也是正常,但好歹上了战马逃窜才是啊,怎么在这丢弃了如此之多的战马?

    思考片刻,情知耽搁不起,李安农沉声说道,“赵四六,你率五十骑兵,分散往前头追赶,见人务必拿下。”

    “是!”赵四六便是先前一直指挥马队作战的校尉,也是李安农麾下第一将,无论行军作战,马上拼杀,都是上上人选,此刻追杀那大官的要务,就交到他手中了。

    好在这片树林不是很大,李安农又令一人带兵监视,“赵狗子,你带二十人,在此看守马匹,严防官军突围,其余人等下马入林搜寻!”

    “是!”除开这两部追寻看守的,还有一部三四十人去追杀官军溃兵去了,李安农领所部剩余不足百人,翻身下马,直接入了林子,以什为号,各自搜寻,只是隔得不远,只听招呼,就能上来增援。

    实在是这片树林太小,加上这些亲随从未走过山路,这下进了树林,加上太阳暴晒,走不了一会,就口干舌燥,浑身无力,可是一想到身后的追兵,也只能提着沉重的双腿,机械似艰难的迈着步伐继续前进,但速度总归慢了下来。

    再加上他们不是军人出身,后头连个专门扫除痕迹的都没有,就这么抱成团一心想要摆脱追赶,可惜叫李安农麾下经验丰富的,直接顺着他们逃走时带倒的灌木直接追赶上来,不多时,就瞧见了这伙逃走的亲随队伍,其中一人奋力呼喊道,“就在前头!”

    那些邻近的队伍,立马赶了上来,这下子,顿时叫亲随们吓的魂飞魄散,甚至有那早有私心的,抛了自家队伍,就往小道上奔走逃了,气的王建侯在原地跳脚,可惜他人到中年,也快不起来,只能勉强在亲随的搀扶下继续逃窜。

    “为大人尽忠的时候到了!”他的贴身亲随王安,此刻仍旧没有抛下他,只是回身招呼了十来个勇武之士,持着腰刀反身欲战,但李安农瞧见那官员打扮的早就跑了,哪里肯和他们招呼,直接命令手持火器的队伍一阵射。

    二十步之内,三十多支火器开火,威力何其之大,那灌木树木都叫打出碗大的缺口来,打在人身上,更是不得了,这原本想要反身争取些时间的亲随们,顿时一个个叫打倒在地,剩下的,也吓傻了,扔了手中的武器就往回跑。

    “抓活的!”李安农冷冷一笑,真是自不量力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27章 三喜临门(求订阅,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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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啊,好啊!”李璟拿着手中的报捷文书,只笑的合不拢嘴,实在是太赶巧了,自家派人运送火炮还没来得及送到前线,就传来了代县被攻破的消息。

    不仅如此,南面赵默笙所部也顺利攻取了定襄,有效保障了现在的统治中心淳县的安危,如此,李璟总算能够睡个安稳觉了,自打起兵起来,战战兢兢,时刻心中担忧,就怕官军主力进剿,届时自家人头落地,但攻掠这么多县城下来,倒叫李璟看出一个事实来。

    那就是官军在晋中这一代,主力精锐都不在了,铁定是南下平定流寇之乱去了,真是苍天都在帮助自家啊,一群军户兵把守的城池,自家又侥幸打破宁武关,得了二百门火炮,攻城掠地起来更是得心应手。

    又等细细翻看两遍,他这才取了文书,递给一旁不住张望的李登高等人,顺带让他们也高兴高兴,“你瞧瞧,这些营头,如今都肥成什么样子了,光教导营就有六个都整整两千四五百人,第一营更是夸张,居然扯出了三十个队,真乃民心在我啊。”

    “主公,如此下来,军备扩充的太过于迅速,这银钱可就海了去了,如今每月饷银就得万两纹银,更别提粮草了,虽然偶有进项,但总归不是个法子啊。”李登高主管后勤,虽然瞧见这些日子不断有劫掠而来的钱粮入库,但是架不住坐吃山空啊。

    此刻他虽瞧见战报欣喜,但是想想,不提淳县,原平,神池,代县,五台,定襄,偏头,五寨。保德等守备营头,单说被李璟奉为主力的野战正兵营,恐怕兵员数量都不会低于八千人,这还是往少了算。每月粮草就得约莫万石,军饷也要万两,开销实在太大了。

    李璟此刻正在兴头上,哪里肯听这个,再者说了。自家也不是闲着无事,他早就安排俘来的匠人赶制赚钱的法宝去了,今日真是三喜临门啊,“无妨,我已差人秘制良方,今日正得神器,正是此物,你且瞧瞧,此物可日进斗金否?”

    说着,取了方才让人送来的一封油包纸。只见包裹的严严实实,四四方方,让人瞧不出里头是什么东西,李登高一脸疑惑的接了过去,只是小心翼翼的拆开纸来一瞧,顿时有几分惊讶,“主公,此物透黄,闻有异香,莫不是新出的糕点否?”

    “你且尝尝?”李璟面色正经。丝毫不露半点口风,只是心中却快憋不住笑意了。

    李登高闻言不察有异,只是觉得自家主公莫不是失心疯了?就这口舌之欲,如何能够日进斗金?不过还是听从吩咐。轻轻的咬上这么一小口。

    只是这一口下去,端的精彩,口中只觉得一股浓味冲鼻,几乎就想吐出来,不过瞧着李璟一脸期待的模样,强忍着呕吐。细细咀嚼起来,只是苦着脸说道,“老夫不想今日还能品尝如此美味,在此先行谢过主公。”

    “哈哈。”李璟终于忍不住大笑出来,直接不顾在场诸多属下,笑的是上气不接下气,“族叔今日总算得侄儿一戏了。”

    “主公这是何意?”李登高和其他人一样,是满脸的疑惑,不时瞧着李璟太弱癫狂的大笑,实在是不得其解,又瞧着眼中的器物,暗想莫非是自己想岔了?难道此物不是吃的?

    等过了好一会,李璟才止住了笑容,上来接过被咬了半口的器物,指着它对众人道,“诸位可曾瞧过如此透彻的胰子否?”

    此物不时别的,正是李璟按照前世的记忆,依匠人经验,打造出来的肥皂,此时还叫胰子,不过明代出现的胰子,还是多以草木灰混油而成,富贵人家顶多加些松香等物,但洗涤起来,终归不行,而李璟依猪油炼制泡沫,以盐下锅,历经一月之功,耗费不下百两。

    总算制成了眼下这么一块肥皂,不过由于缺乏必要的化学原料,仍旧不能彻底脱色,不过成绩总还算喜人,增加了些香味不说,整体上看,也没什么杂质了,但看卖相,起码甩开本地胰子三条街。

    而论实用性就更别提了,胰子过手,总有股异味,乡里人家还能凑合,不过那些个大户就忍受不了,凭的花了钱不说,还得忍受这份异味,哪里肯依,不过添加异香,价格可就贵了,县里人家也有些用的,单单一块八两重的上好胰子,就得五钱银子。

    单说一户大户人家,每月只自家洗衣洗手,起码得半块多,这算下来,就得二钱银子的开销了,日积月累下来,这就不是笔小数目了,况且全天下何其之多的大家大族,这一年下来,该有多少银子的进项啊?

    而李璟造出的胰子,不提卖相,单说这一缕异香,就称的上高级货色,又以脱除杂质的程度,分上下两等,第一等专供大户,第二等以价格便宜打通良善小康人家的销路,一年下来,养活万人大军,是绰绰有余了。

    等到把这些一一与众人说明,李登高简直是欣喜若狂,丝毫不介意刚才李璟戏弄于他,此刻瞧着那胰子眼冒精光,恨不得当场试验一二,如真有主公说的这般好,那可真是财源广进,源源不断了。

    “你且看好了,此乃收集而来带血的绸缎,我以此沾水用胰子擦拭之后,尔等再看如何?”李璟一面取了带着黑悠悠一片的绸缎,沾水之后,用胰子涂抹一会,就用力戳洗起来,众人眼巴巴的瞧着,眼睛开始慢慢睁大,尽是惊奇。

    虽说很多人不懂民生,但总归瞧见过家中洗衣,只取木盆,带上木耙子,往河边溪边一坐,打上半个时辰还是好的,可衣物还是脏污留下印迹,再看用这胰子涂抹之后,片刻之间,那一层层的黑水脱落下来,真是神奇啊。

    有此物在手,何愁没有军饷银钱?往后的日子,指不定如何飞黄腾达呢?

    可李登高却有几分担忧,自家几乎将这地界的大族都得罪光了,哪里能有销路啊?这样想着,赶紧出口,“主公,此物该如何贩卖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28章 财富动人心(求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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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竟自家将临近的大族全部杀的差不多了,眼下能够贩卖胰子的商家,要么远遁他乡,要么关门歇业,再者说了,但看这胰子的卖相和耐用性,就不凑卖。

    但这世上的事,就没那么简单的,胰子越是好卖,越是利润大,那掣肘就越多,毕竟在朝廷治下,别说自家主公现在还是个贼人的身份,朝廷进剿都来不及。

    就说他没了反贼这层身份,难道就能独享这份美餐了?恐怕也是难,不说商道一途何其艰难,这年头,商道旁土匪丛生,上下打点不说,还得防着旁人窥视制造胰子的手艺,不然竹篮打水一场空,都为旁人做了嫁衣去,李登高细细想着,口中将这些思量一一说出。

    李璟一想也对,自家麾下,如今也没大族帮衬,数来数去,无非宁家和黄家而已,看来,这胰子的生意,多要仰仗这两家人出钱出力了。

    可是其中的道道,可就深了去了,不提工本,就提销路,山西这是穷地方,肯花闲钱来买胰子的,肯定不多,这玩意的销路,最好是在江南和京城一带,再者就是远销海外,但是无论是哪里,自家的触手都无可避免的触及不到。

    不过眼下没了其他办法,只能群思广义了,“派人去请本县宁老爷与黄老爷前来议事。”

    乘着这段等待的工夫,李璟好生琢磨一会,又瞧见底下几个透露精光盯着胰子的将领,心中明了,财富动人心啊,自家虽然给了底层民众一条活路,但跟随自家的这些将领,单凭田土,是决计不能让他们永远效忠的。

    而这世上,最牢固的,就是利益,任何吃独食的人。注定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但如何将这些人牢牢捆绑在自家的战车上,就需要好好思量一二了,按明朝正七品年俸九十石来提,显然是不够的。须知这些人还有其他进项,而对照这自家本部的校尉,起码年俸得到百石开外,光此一项,花的银子就海了去了。

    而且更上一级。亦有参将和署领参将,他们可是跟随自家的老人,身份崇高,如若没有对应的银子养着归心,一旦脱离自家队伍,造成的危害就大了去了。

    这样想着,也没个头绪,只是这胰子的收入不提,届时将所有在外领兵征战的大将全部召回,一一商议着更好。再者部队扩大了,总该划分防区,引以为犄角,准备抵御朝廷新一轮的进攻。

    门外,宁佑瞧见自家父亲到来,赶紧迎了出去,宁振低声问道,“怎的,今日他唤我来何事?”

    宁振对李璟的观想,说不上好坏。毕竟道不同不相为谋,李璟的所作所为,在他眼里,就是大逆不道。无恶不作,可惜自家嫡子此刻已经是上了贼船下不来了,况且往日里作威作福的官军,此刻竟然一个都不顶用。

    短短半个月之间,竟叫贼子狂卷临近州县,眼下连代州州治都给丢了。真是让人想不到啊,不过李璟越是显现发达之像,宁振就越是心中不安,若李璟起兵之初,在天牙五峰山上就被剿灭,那样是最好的,无非丢了自家儿子的性命罢了,不至于走到今日这个地步。

    此刻自家与李璟的牵扯实在是太深了,简直可以说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局面了,李璟一旦败亡,那么身为其霍乱之地仅存的两家大族,届时朝廷追查起来,恐怕连祖坟都保全不了,带着这样纠结的心思,宁振是好不苦恼啊。

    宁佑想着他往日在家,对李璟多有言语上的冒犯,但那不同,今日见面,若是冲突起来,自家夹在中间,是左右为难啊,“父亲,主公得了一日进斗金之物,差人请来父亲,怕是想要以咱们家在外县的商路,代为转销,父亲若是能办,还请勿要冲撞主公。”

    “我懂得,无须你这嘱咐。”宁振没好气的应承一句,瞧着这自家孩子,心中更怒,这才跟随李璟几天,一口一个主公,恐怕连自家姓氏都给忘了吧。

    谈不了几句,又见兵丁引着一人进来,宁振哼哼了几句,皮笑肉不笑的迎了上去,“哟,黄老爷也来了。”

    来的正是本县另一家的黄善仁,此刻他迎头撞见宁振,也是没好气的说了句,“宁老爷不也在这吗。”

    实在是宁振这人,太过于刻薄,自家投靠了李璟之后,自家长兄被任命为淳县代管县丞,一应政务,都由自家掌管,初始这样的日子还有几分担惊受怕,但随着李璟麾下大军不断胜利,黄家也有几分期盼,这样说不得往后还能混个大官做做。

    可宁家倒好,自家孩儿做着李璟麾下的淳县参将,说投贼,你自家不也干了吗,凭的一副狗眼瞧人低的模样,恶心谁呢。

    宁佑此刻是一脸头疼,自家父亲和黄善仁呆一块,指不定吵闹起来呢,还是正事要紧,“爹,黄老爷,主公还在里头等着呢,还是赶紧进去吧。”

    宁振不悦的说了一声,“凭的就你话多,爹还能耽误正事不成?”话音一落,也不管二人,直接进了门去,宁佑秉承小辈给黄善仁见了礼,这才引着他跟着进来。

    李璟见二人进来,直接起身来招呼着,“二位来的正好,且与我看看此物,有无前景。”

    “此乃神物也。”等到再次当场验证之后,连宁振都忍不住惊叹出口,更别提见钱眼开的黄善仁了,此刻他都几乎惊的合不拢嘴了。

    这可是大大的财源啊,黄善仁虽然小气,但他夫人可就不那么节省了,不然也养不出黄思华那样大手大脚的人来,单说这胰子,黄府每月就得开销二两银子,可银子花了,他家夫人还不满意,每次用胰子擦拭过手后,必定用香料涂抹,这才满意。

    但这一项,每月额外开销也得三钱银子啊,看的黄善仁是直肉疼的哆嗦,眼下有这么一自带异香的,哪里还打不动他的心思啊,只是看了又看,连连点头,“妙极,妙极啊。”

    瞧着连一向以铁公鸡示人的黄善仁都拍手叫好,李璟总算放下心来,看来自家搞出的这胰子,必定销路不错。(。)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29章 拉拢宁黄(求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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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善仁自幼跟随家中经商,老道的眼力一眼就瞧中了这块胰子的商机,可千万不要小看这个,单说邻近几个县,一年下来恐怕就得千余两的营头,若是想扩大到临近州县,这前景,可不敢想象啊。

    心里这样想着,口中却毫不迟疑的询问出口,“只是不知主公定价几何?”

    这定价的学问就大了,贵上一分,就是不美,总有那挑三拣四的,喜欢磨磨唧唧,而少上一分,则减少了自家收入,要知这海量的胰子,每贱上一分银子,都叫黄善仁肉疼的慌。

    “定价一途,容后再议,此时先囤积一批,等稳定下来,再行计议。”李璟却摇了摇头,眼下,这胰子的用途也不仅仅是赚钱,他脑海中早有计划,别看自家在这地界杀的狠了,无非是想长久待下去罢了。

    没有民众的支持,何来与朝廷对抗?而大族掣肘,多有不便,干脆杀个干净,至于往后归顺朝廷之后,有人借机寻事,届时自然需要有人去对付,这胰子,效用就大了,分润官员,长久进项,不怕不出力。

    不过李璟叫唤两家过来,无非借此安了两家的心罢了,“你二人好生琢磨一会,此物我另有大用,但此地贩卖之权,由你二人独享,旁人插手不得,日后也好有个营生。”

    宁振虽然瞧不上李璟,却不会和银子过不去,此刻听到给予自家独享权,虽然与黄家一起,但自认自家的手段和底蕴都不差黄家分毫,赶紧和黄善仁一起应承下来,“是!”

    李璟招呼二人坐下,正要借此良机与两家人多多交好,毕竟大家知根知底,用起来也顺手些,再者无论如何,他们也与自家坐在一条船上。如此,开口说道,“世人皆说我嗜杀,却不知我实乃不愿多造杀戮。只求一条活路罢了。”

    这话,别说宁黄两家不信,就连在场的自家弟兄也是决计不信的,可是都知这是个由头,无法表达李璟不愿再起刀兵之念。来安两家的心罢了。

    黄善仁可没宁振那般有操守,眼下毫不做作的接了一句,“主公乃仁义之人,活百姓无数,代州百姓都道主公乃济世活佛转世,家家皆有供奉,区区些许不开眼的刁民,主公不过早日送他们去极乐世界罢了,说不得,这些人还得感激主公呢。”

    眼下李璟权威已经确立。这话一出口,下头一个校尉立即附和,“就是,咱们替天行道,救济万民,这些狗贼欺压良善,活该下地狱去,谁敢不服!”

    “对,说的在理。”

    “诸位慎言,过了。过了。”李璟瞧着这般模样,面上带着假笑,这些可都是人精啊,“眼下呢。咱们总算安顿下来,初始以义军抵挡朝廷军马,实属无奈,冒犯了天颜,但往后,无论朝廷也罢。替天巡守一方也好,终须安稳的过日子,弟兄们拿命拼下的田土,自然需人耕作不是。”

    这一席话,听得那些军将是云里雾里,可是宁振黄善仁何等人,三教九流的都领教过,到是琢磨出几分意味来了,李璟这是眼见自家吃饱了,又怕朝廷集中兵力进剿,丢掉自家好不容易拿下的地盘,这是在表达自家想受招安的心思呢。

    宁振不过心中笑笑,凭的也太自私了点,你在此地大杀特杀,州县不知打破多少,那些丢了所属守土的官员,大族能够甘心?想招安,早干嘛去了,不过也不说破,只是点头应着,“大人说的在理,罢止刀兵,自然是万民之幸啊。”

    “正是如此,我已命郭参将请来朝廷山西按察副使王大人,并代州上下文武三十余员,到淳县一叙,若是朝廷深明大义,自然明白我的苦心,届时只一纸诏书,李某安然受绑,便往京城赎罪,决计怪罪不到诸位身上。”

    李璟这番话,显然是说给在场诸位听的,就想看看何人有异样,单说一纸朝廷的诏书,在他眼里,连废纸都不如,他要的,便是偏安一方,积蓄实力,只等有朝一日,挥师东进,彻底剿灭这腐朽而落后的朝廷罢了。

    此话一出,连那没读过书的军将也不敢说话了,没点眼力劲的,如何在李璟麾下做到校尉一职,都精着呢,况且这话,李璟说的阴沉,脸上不带丝毫笑容,反而叫人听了有些发冷,这样,再也没人敢接话了。

    等过了一会,李璟又换了副面孔,却是好生安慰起黄家来了,“黄公一家,与我安顿地方,多有劳累,贵兄添作淳县县丞,劳苦功高,本该擢升一级,奈何名言不正,我闻公有一子,乃应天国子监监生,前番我也见过,乃一时之俊杰,我欲请他出仕,添作亲卫参谋,如何啊?!”

    “就等这话了。”黄善仁心底徘腹一句,想在家中,连他那夫人都对李璟交口称赞,端的是个人杰,以一个泥腿子到此刻坐拥万余兵马,连太原府都奈何他不得,这样脸上一副巴不得的模样显露出来,口中却故作推辞,“犬子愚钝,承蒙主公抬爱,恐怕不堪重任啊。”

    李璟对于黄家,是打心底的想要拉拢在自家战车上,眼下,自己军中,就没几个原来大族出身的,再者黄思华到了,总归能调教调教,“无妨,我也是这般年纪,这人生来,也不是一切都会,况且黄公嫡子,生性好学,定然上手极快,日后说不得为我左膀右臂,就这样说定了,只等明日前来。”

    “这,”黄善仁听闻李璟对自家儿子如此看重,哪里不欣喜,只是嘴上还客套了一番,抬头见李璟不喜,赶紧转口,“既然主公如此看重犬儿,实乃犬子的福分,今日回去,必定好生教导,日后为主公驱使。”

    李璟这才满意的点头道,“如此正好,今日你二人再此留饭,拟个胰子条文,只等过上两日,我召各路大将回来议事,一并商议,咱们都是自家弟兄,无分你我,胰子之利,自当一起分润,有财一起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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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0章 自保的手段(求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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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安排妥当,用过晚饭,众人全部告退之后,李璟又单独留下李登高,招呼往后屋商议,毕竟滋事甚大,轻易不能决断。

    方一落座,李璟就将心中所想,尽数说出,“族叔,我欲以胰子之利,将军中将领全部绑上,人人有份,绝不落空,如此长期营生,一来可以给他们些收入,不至于让他们喝兵血,二来可以用长远之利诱之,不至于为了蝇头小利背叛咱们,只是不知该给几个才好?”

    自家事,自家懂,如今的李家,除开李璟,能够找寻商议的,自然只有李登高了,况且,这样的机密事,找外人,他也信不过。

    李登高沉吟片刻,这才施施然的开了口,“主公,胰子之利,利在久远,而非当下,我等如今处境尚未安定,朝廷必然连续用兵,战祸一起,哪有进项?”

    说完,见李璟欲言又止,只得继续说道,“况且这门买卖,如田土之祸,眼红者众,主公准备以何为屏障?若是销往外地,咱们人生地不熟,没有门路,恐叫外人窥视,届时人货皆不能存,为之奈何?”

    “你瞧瞧咱们如今?还有别的出处否?别看我现在兴大兵讨伐朝廷,纵横州县,但麾下依仗,多为军户出身,拢共不过千百人,单论山西镇,就有精兵七八千人,若是逼迫宣大一起来进剿,恐怕片刻之间,就叫身首异处,我每日思量,实在是寝食难安啊。”李璟却不接他的话,反而说起当下的情势来了。

    说来过于侥幸,晋中承安太久,有些个精兵良将,也叫调往晋南平乱去了,留守的尽是些老弱病残,而唯一一支精锐,也叫自家下毒尽数俘获。但这样的日子,也不长久了。

    自家攻下代县,接壤大同镇,届时朝廷有司震怒。只需一道公文,大同边军南下,自家用什么抵抗?虽心中有沟壑万千,但无奈没有足够的时间去实现,加上麾下兵丁训练未曾完备。武器未曾打造,哪里能行。

    说起这个,李登高就不好接话了,毕竟他也不通军务,只能任由李璟继续分说,“故此,我不断寻法子,只想在朝廷上搭上线,若能受的招安,保全一门富贵就好。眼下俘获代州文武三十余员,我欲以此要挟山西镇并宣大总督,以此借身招安。”

    说到此处,李璟颇有几分激动,若事成,则顺心,若事不成,万事皆休,届时只得鱼死网破,与朝廷彻底决裂。而自家,无非做个流寇罢了,“若能招安,以胰子之利。贿赂上下,争取时日练兵,等兵精粮足,天下何处去不得?!”

    李登高听的是一阵目瞪口呆,前番从李璟起兵,不过为形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但到今日,仍旧是浑浑噩噩,不知前途几何,但今日这番话,叫他是茅塞顿开,李璟这是有问鼎天下的志向啊。

    这样想着,直接起身,来回走动几步,稍作缓歇,“主公欲以借机招安之事,恐怕一时难以做成,如若朝廷借机来攻,为之奈何?”

    说起军务与天下大势,却难不倒李璟,只见他自信的笑着说道,“朝廷恐怕还不知晓我在晋中起兵吧,不然一道严令下来,宣大一线的边军主力,早就南下了,而不是如今千余兵马,我料我在晋中这么一乱,山西上下,必定是想全力掩盖,不然,自总督到领兵将领,一个也别想逃过。”

    李璟的话,也不是全无道理,李登高暗暗思考一会,再瞧他的模样,却有几分惊愕,实在是知根知底的同族啊,李璟突然好转不提,这些军国大事,他是打哪得来的?关键每事必料定,还往他预测的地步发展,莫不是天下真有鬼神?

    “你且记住,凡我清河李氏一族,这几日多多劳累,将我等劫掠而来的金银财宝,全部装箱,秘密押运入山,寻个无人之地,暂且埋下,我再遣人马运送粮草上山,作为掩护,多设后路,谨防招安不成,大军进剿,届时也好有个藏身之处。”

    李璟当然不会一厢情愿的认为招安必定事成,要知道其中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就麻烦了,自家做的比流寇更过,要是让顺天府朝廷知晓,那可就麻烦大了,自家这样的,届时哪怕投降,也无非死路一条了。

    “好了,时候也不早了,你且回家好生想想,此事切勿让旁人知晓去了。”

    “哎,那属下就先行告退。”李登高此刻还晕晕乎乎的,脑子里不知在想些什么,听到这句,反而如释重负的下去了……

    “张二麻,带上你的人,与我出城。”

    天还没亮,李璟就翻身起来了,梳洗过后,直接草草的抓了几个馒头在手,边吃边咽,一面招呼亲兵上马,准备出城去了。

    想了一夜,与代州文武交涉,恐怕还得自己亲自出马,加上淳县上下,人多口杂,若是走漏风声,迟早惹出祸事来,索性不如在城外寻个地方,将俘获的官员安置下来,再慢慢商谈。

    “驾~~~”

    淳县往代县的官道上,顿时响起成片的马蹄声与吆喝声,行至半途,就迎面与一路大军交汇,那领头的,正是自家亲族李安农,此刻他率本部百来骑兵并教导营一个都的兵力由北往南,押送俘获的一众官员前来与李璟汇合。

    “好,好,好!”李璟方一见面,连声叫好,与李安农下马站在一起,遥指东南,“此去数里,有一处大族宅子,依山而建,占地甚大,且将这批官员,全部关押到此,你这段时日,亲自驻扎在此,务必小心看押。”

    “主公放心,我必定小心翼翼,不叫一人走脱。”李安农一脸自信,自家有五百兵丁在手,看押些许官员,自然不在话下。

    李璟见他招呼属下行事,令行畅通,显然也在军中确立地位,心中高兴,“好,一道走,且与我路上说说话,尔等在代县所为,真是大快人心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31章 救命的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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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同行,沿途听到李安农说到兴奋处,李璟就是一阵猛拍大腿,这一仗打的真痛快,算是暂时解除了北边的威胁,只要与一众官员谈妥,等到山西镇顺利招抚自家,就一切都有个了断了。

    等到了宅院,李璟翻身下马,瞧着身后押解过来的一个肥头大耳,带着几分富态的中年男人,随即朝旁边的李安农询问道,“这人是谁?”

    “回禀主公,这是此人随身搜出的任命文书,还是个大官呢。”李安农打怀里取出一封金灿灿的黄册来,李璟一瞧,顿时乐了,打重生前,自家接触过的无非团营一级,这山西按察副使,分管兵备,军务,粮道的官,虽然是个文官,但却有几分类似后世的军区副司令职责。

    这辈子,还是头一回见的大官呢,不过眼下还不是成了自家的俘虏?李璟挥退了看押的兵丁,走到近前,见五花大绑的王大人,此刻拖拉着身子,低着头,也不瞧自家,再看他身上原本的衣物,端的是锦衣绸缎,带的是呆头秀帽,可惜如今西边划破一块,东边抹黑一块,原本盘好的头发也散落出来,真是狼狈啊。

    再看他神情憔悴,一副落寞的模样,真叫人心中发笑,眼前这人,若是没有册文,谁人愿意相信,他在一日之前,还是威风凛凛的一省按察副使?

    “尔等无礼,怎可如此对待王大人,真是该死。”不过眼下,反倒是自家有求于他,面子上自然要过的去,李璟赶忙上前,亲自给他松了绑,又热情的招呼他进屋去。

    王建侯本以为自家被贼人拿了,说不得这辈子就彻底完了,此刻是生无可恋了,一想到自家被俘的消息传到朝廷,后果是不堪设想啊,眼下正糊涂着呢,突然瞧见一人过来,似乎是个领头的,如此热情到叫把他搞懵了,“你是?”

    李璟一面嘴上鬼扯着,一面强行拉扯着他,寻了个小屋子,就只管进去,“我是何人不打紧,关键王大人履新,小人仰慕大人已久,特派麾下去请,谁知下头人好不知礼,竟然惊扰了大人,实在该死。”

    王建侯何其聪明,只是一时没转过神来,眼下听他这么一说,立即惊醒,莫不是事情还有转机?这下,他可重新燃起了希望,绝口不提刀兵之事,“哦?不知尊姓?可曾旧识?”

    李璟本心中本不愿搭理这等人,无奈为了前程计,不得已捏着鼻子上来了,又见他打着杆子顺着爬,直感头疼,真是个官场老油子啊,索性摊开了说,“我与大人素不相识,走到今日这地步,无非时事所迫罢了。”

    又回头瞧见左右无人,其他官员都叫关押到其他地方去了,这才继续说道,“大人前程似锦,何必与我一小民计较,到了今日,实在是小子走投无路,这才兴兵对抗朝廷,但我平生之志,绝非愿做反贼,但凡有机会,便想受朝廷招安,做良民便可。”

    顿了顿,见王建侯未曾消化这个消息,也不管不顾,反正他在自己手中,由不得他了,“今日得见大人,正是时候,小人愿以所部五万之士,报销君恩,从此鞍前马后,决不食言。”

    “这?!”王建侯一听傻了,这是什么节奏,如果说眼前这人说的是实话,那可就有的说道了,毕竟自家被俘的消息,就身边这些随从和代州上下知晓,而那些溃散的骑兵,不足为虑,如果自家能够借坡下驴,受降了这部贼人,不但洗脱了自家陷贼的嫌疑,反而有天大的功劳。

    沿途被押解的路上,自家可听闻这些兵丁所言,已经攻取数个州县,声势浩大,整个山西地界,也未曾向朝廷报告,这样,大伙身上都不干净,眼下只有一道欺瞒朝廷才是,哪个不开眼的,肯拿自己性命去向朝廷上奏?!

    如此想着,越想越美,不仅性命得以保全,富贵也不差,这才定眼瞧着李璟,“你所说,可是实话?”

    李璟眼见他动了容,心道有戏,赶紧开口,“字字句句,皆是真心,小子日夜所盼,无非君恩浩荡,网开一面,许我报效朝廷罢了,今日有大人临幸山西,路经此地,小人深恐大人不肯,才出此下策,惊扰大人贵体,真乃罪该万死啊。”

    王建侯,此刻已经是彻底放下心来,把李璟祈求招抚一事,当做自家唯一的救命稻草,哪怕有毒,也得硬着心肠吃下去了,不得不说,一生宦海沉浮,早就操练出一颗七巧玲珑心来,不过就是疑心他的实力,“你所部现到底有多少人马?”

    “我部现有在册兵丁二万八千人,另有民夫青壮等也不下此数。”李璟压根就没统计出自家到底有多少人马,如今几路大军乘着良机,在外攻城陷地,扩充军备才是,哪里知道个明确数字,反正只管往多里报就行,最好能吓唬住朝廷更好。

    “啊?!”王建侯一听,顿时大惊失色,瞧着李璟一脸肯定的模样,顿时心头狂震,山西上下,到底是在做什么,晋中这片,恐怕都叫这人给占了吧?不然哪里有如此之多的兵马,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所谓的巨寇,兵马也比不得这人啊。

    李璟眼见有了自家想要的效果,心中暗笑,“还请大人多多包涵,给小民等一条活路,如若朝廷怜悯,招安我等,复为良民,钱粮之事再缴,安靖地方,岂非大大的功劳?”

    王建侯此刻心中已然乱了,只是想着,若真有兵丁强壮五六万人,那这地界,怕是举县,举州皆反了,哪怕招安,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安排下的,况且涉及官员之多,压根就不是自家能做的下来,只得推脱一句,“滋事甚大,不敢擅专,如若给些时日,待我先行想有司衙门交涉一番,如何?”

    李璟心中思量一会,点头应是,毕竟这事只要搭上线了,就不再焦急了,“我此备有书信,大人只管书写一封,我差人送往太原,定不叫途中有漏风声,无论总督衙门还是巡抚衙门,只差大人一句话而已。”(。)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32章 巡视代县(求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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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安农,过来。”

    等到在诉说一番,总算得了自家想要的,这才出了门,随即招呼起麾下将官过来,“你去那俘虏之中,将王大人原先的仆从的,一个叫王安的提取过来,切记,要精灵点,勿要叫旁人知晓。”

    “哎,我这就去。”李安农还以为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一听这个,顿时准备应声下去,只是刚走,又叫李璟唤住,只见他回头看了一眼房里,想着刚才王建侯向自家提了这么个要求,“此事干系重大,务必不要走漏风声,你亲自去。”

    以李安农有限的头脑,实在是搞不清,就给里头的俘虏找个贴身仆人罢了,有啥不能示人的,不过也赶紧应承下来,“哦,我这就亲自去。”

    李璟点了点头,还不忘嘱咐几句,“行,这些日子,你就带人在此严加防守,切勿叫人逃脱,这些官员,就是咱们往后的进身之阶,可马虎不得。”

    等到他下去,李璟瞧了瞧日头,时候也不早了,路上匆忙用过了早饭,倒还不饿,索性出了宅子,招呼人马,直接往代县方向去了,也不知郭胜此时有无向繁峙进发。

    此刻,通往代县的官道上,廖无人烟,途径几个村寨,也是沉寂一片,周遭田土,全部干涸,好一派荒寂啊,这大热的天气,暴晒的日头,田土几日不管,就裂开了缝隙,期间李璟停马下田捏了一把土,只觉得田土沙化干涸的有些厉害。

    “算了,眼下自家活命要紧。”李璟摇了摇头,却没再说话,只是看的亲卫一愣一愣的,不知自家主公心忧什么,眼下情势一片大好,还有什么可以担忧的呢?

    等路途之上,瞧见自家斥候离城十里监视,远远瞧见自家,等确定了才敢靠近,李璟心头满足,有郭胜这样的小心谨慎,至少自家北边可以高枕无忧了,只打发那斥候回头报信,如此,离城不远,就瞧见一队人马出城前来汇合,领头的不是郭胜又是谁。

    “主公,末将奉命夺取代县,特来复命。”

    刚一见面,就见郭胜翻身下马,跪倒在地,态度十分恭敬。

    “将军劳苦功高,此番又替我解决心腹大患,夺取代县,快快请起。”李璟十分满意他这番姿态,也不迟疑,直接下了马来,拉着郭胜双手,好生查探,见他身上无伤,但是欣慰,“且寻个阴凉地,我与你好好说说。”

    又见他身后跟随一将,此刻眼巴巴的瞧着自家,不是申正是谁,遂点了点,“申将军也一块过来。”

    “如今代州已得四分其三,唯有繁峙一县,未曾拿下,我欲提兵北上,以此抗拒大同兵马,但恐其全军南下时,不能挡,故而以将军驻守代州,不知以何对抗朝廷?”树荫下,三人席地而坐,四周分散戒备数十亲卫,掩蔽耳目,不许旁人接近。

    郭胜眼见李璟问出这等问题,颇为慎重的思量了半天,也没回答,只看的旁边的申正好不羡慕,可惜自家本事自家明白,以新募之兵,对抗朝廷大军,况且兵力装备皆不占优,换自家上去,无非溃散一途,哪里还谈什么抵挡。

    等思考了半响,只见郭胜面色凝重,沉声道,“承蒙主公看重,委以重任,末将只有一死报恩!”

    这番话,无疑是告诉李璟,若大同兵马主力南下,以自己所统兵马虽多,但其中能上战阵着,无非数百人而已,哪里能长久坚持,哪怕防守城池,也无非拖延时日而已。

    “将军曲解我之一了。”李璟摇了摇头,“曰,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则人地皆存,将军以我等兵弱,以弱拼强,则难以幸免。

    但要知朝廷兵马,也不能号令统一,其部必定各自为战,但求自保,若我以代县一座孤城,牵制官军,将军以主力并粮草,全部转至山野,坚持下来,不断袭扰官军粮道,逼其回头,打乱其部署,趁机袭扰县城,此番不是更妙?”

    “存地失人?存人存地?!”郭胜再厉害,也不过古人的思维,领兵作战虽颇有章法,但哪里领教过后世战法,此刻一听,顿时觉得大妙,再以李璟事先嘱咐,以粮草囤积山野不断接济,官军来,则遁入山林,拖垮官军,若官军走,则尾随追击袭扰,未尝不能拖垮官军。

    “对!”李璟说道兴头,此刻斩钉截铁的说道,“坚壁清野,收缴城中所有粮草,每日按口粮发放与民众,曰活命粮,驱使为工,多备工事,胆敢不从者,不要手软,一律处死,警示众人,再选派家中本无田土者,每日宣讲恩德善意,曰保家卫田,言官军残暴,若一破城,则势必清算,一道道下来,选千人死士,坚守城池,我再派火炮四十,务必坚守此城。”

    郭胜闻言心中总算有了脉络,虽然一时不能接受这番言论,但仔细想来,若以此照行,恐怕官军数万倾尽全力而来,也得在代县碰的头破血流,“若如此,末将有信心守上半月,届时等主公发大兵前来救援。”

    李璟见状,又瞧向申正,这人贪生怕死,若是关键时候掉链子,可不得了,还不如乘早调离,“此言大善,申正,你此次亦立有大功,按功行赏,擢升实领参将一职,组建正兵第五营,你麾下申无恙为代县守备营署领副参将,先代管兵马,其责全归郭将军统率。”

    不过,事情到了如今,李璟也不是昔日的愣头青了,这一手,明升暗降,先剥离他的职权,许以重利,再以他的侄儿申无恙把守代县,要说这申无恙的狠辣劲,在李璟心中还是留下几分印象,再者十分听从他叔父之令,把申正带在身边,也不怕申无恙临阵反水。

    申正不疑有他,眼见自家如今与郭胜平起平坐,欣喜万分,赶紧谢恩,“谢主公!末将必定肝脑涂地,以身家性命相报。”

    “如此,你先下去准备,只等我与郭将军谈完,便一道回淳县去。”李璟眼见一桩桩事了,总算放下心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33章 委以重任(求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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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申正一走,李璟换了一副亲热的面孔,好生言语道,“将军可曾家中安顿?我这回去,便选良善家子数人,派遣给嫂子使唤,但有家中缺少,只管一并提来。”

    郭胜闻言,心头感动之余,也知李璟这是隐隐要挟,但乱世之下,人心难测,如此手段,正是应当,有此防备的,反而前景不俗,赶紧放下身段,“多谢主公抬爱,外子生性节俭,平日清淡日子过活半生,已是习惯了。”

    “不然,”李璟笑了笑,“我已筹措安排,建立一家商社,以各路将领入股,每年亦可得纹银数千两不等,权当贴补家用,但凡跟着我的,也不能叫你们受了委屈不是。”

    郭胜初时从军,压根就没想过自家也有出头之日,毕竟先父在时,得罪的狠了,如今走到这个地步,心中满足,又听闻李璟夸口每年可得数千两,顿时惊愕,“若得主公差遣,万死不辞。”

    要知道他往日从军,那些剥削得来的银子,上司是不会分润给他分毫,每年只有朝廷定额小旗的十八石粮食的口粮,虽比军户多些,但层层剥削下来,到手的无非些陈米杂粮,区区不过八九石,好在家中丁口不多,凑合下来,还能接济部下,这才能勉强维持威信。

    如今得李璟看重,添作参将,每月实发纹银二十两不说,还有米粮肉食贴补,自打从军之后,家中娘子孩儿多有照料,已无后顾之忧,这样的主公,哪里去寻啊,他早就打定主意,为李璟出生入死了,眼下骤然听到又有银子进项,心中一喜。

    “无需如此,我能到今日,多有仰仗将军等建功立业。”李璟眼见他毫不做作的表露真心,顿时欣慰,又试探着将心中话语说了出来,“我有一言,此时虽纵横州县,但兵不精锐,器械不整,缺少时日,若有朝一日,假意归顺朝廷,将军以为如何?”

    “我等罪军,若是归顺朝廷,恐怕不能活命啊。”郭胜一听,毫不迟疑的说了出口,又怕李璟一意孤行,恐误了自家性命,“主公,朝廷对乱军都是首恶必诛,若投靠朝廷事端一起,届时我等如何自处?”

    李璟稍一思量,觉得他也是为自家考虑,也无怪罪,“如今朝廷已是势力微弱,我料定山西上下,已无实力镇压,但我也恐朝廷拼着糜烂地方,也要剿灭我等,届时三日一兴兵,战祸不断,恐伤了本地乡族罢了,并非是以个人前程计。”

    郭胜满以为李璟是真心想受招安,顿时急了,“主公怜爱黎民,自然是幸甚,但我素知那些个官员,口腹蜜剑,表里不一,唯恐推脱,假意招安,实则进剿,若是咱们交了兵权,就犹如待宰羔羊,届时呼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

    “若依将军计,我等该如何?”李璟步步紧逼,丝毫不露口风,想交兵权,朝廷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自家后世不说熟读史书,但历经军旅,兵权自古乃维持自家权威的不二法门,受制于人的结果就是身家性命不保,这兵权,谁人都别妄想夺取过去,他说这番话,无非是考验下边人如何想法罢了。

    “无非一条道走下去罢了,若是朝廷兴大军来攻,能周旋则周旋,不能则南下投奔流寇,以我等兵马,占据一部未尝不可。”

    “若为流贼,生无立锥之地,一生漂泊无依,我等自然可以,但你有妻儿,我有家小,她们如何能够跟随?况且远离故土,士兵难跟,无非竹篮打水一场空罢了。”李璟摇了摇头,瞧着郭胜一脸的纠结,情知时候到了。

    “我以被俘官员为依仗,多加掩盖他们的罪行,皆以为各方掩盖,必不叫朝廷知晓,假意招安,不让兵权,每乡每村多设兵丁,扰乱册文,将土地绑在农民手中,我等手握兵权,驻扎原地即奉旨,若想调我等外出,则拒不奉诏!”

    “如此可行么?”郭胜似乎被吸引住了,若是能换来朝廷不征讨,那么招安未必不行,有个一两年的工夫,自家队伍必定壮大,而且朝廷官员什么习性,自家还能不知晓?若是复归朝廷管辖,这些农民吃拿自家的,此刻不感恩,等朝廷虎狼来了,一对比自然人心相望。

    “不行也得试试,你想,若是朝廷官员人人无私,恪守职责,那我等此刻哪能还安然在此谈论,恐怕早叫进剿成为尸体了,而眼下,必定山西上下,一同欺瞒朝廷,强压此事不肯上报,趁此良机,何不早受招安,据守一方,埋头发展才是正理啊。”

    到了此刻,郭胜脑子是晕晕乎乎,不过总算对李璟不交兵权,假意招安的事实有了几分认可,起码不再抗拒了,“也对,若能混上朝廷依仗,我等借此安身,也能过活。”

    “不过将军切记,此等乃是我最好的预计,要达此目的,必定以军阵相逼,让朝廷知晓咱们的厉害,剿不如抚才可,你此番攻取代县,应乘胜夺取繁峙,发动民众,继续壮大实力,另派兵监视大同,在朝廷未出兵马前,操练兵丁。”

    “是!主公,我这就回营,调拨兵马,只等准备妥当,便进兵繁峙,主公只等我捷报便是。”

    李璟眼见做通了他的思想工作,随即起身,“好,另有一事,城中的钱粮,务必早日搬运上山,这些可都是咱们的保命之基啊。”

    “末将必定马上派人去做。”

    “好!你部如今已有六都,只以参将统领不妥,我这文书一封,擢升你为北路大军统帅,节制教导营,代县守备营,等我回淳县,再派一人前来任繁峙守备营参将,你麾下调拨一个都充作主力,其余再行组建第六营,以此战功劳甚大之张念恩为署领参将,一并归属你统帅。”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李璟经过了这么一番交谈之后,对郭胜是尤为看重,毕竟自家麾下,就这么一人善通军法谋略,只要忠诚没有问题,自然定当重用。

    “多谢主公!”郭胜喜不自胜,当即大声出口,眼神中尽是感激。(。)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34章 惊慌失措,荒唐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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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汾府城所在之地,现任宣大总督临时节制诸军衙门里。

    一年约老迈不堪,身着便服之装老者,咋一看面色凄苦,眉皱丛生,这便是堂堂总督宣大,山西等处军务兼理粮饷张宗衡张大人了,此刻他端坐正堂之上,手中拿着一封未署姓名之书信瞧着,不时紧锁眉头,久久之后,才叹息了一声。

    “代州局势糜烂致斯,如何交代的过去啊。”

    自从秦地流窜至晋地的流寇肆虐以来,他得朝廷严令,统辖宣大精锐八千多人,一直驻扎临汾,每日拿着这般告捷,那般大捷的奏本看着,内心底却早就不报任何希望,流寇之众,曰二三十万人,而自家以不到一万朝廷兵马围剿,无非拆了东墙补西墙罢了。

    而最为关键之事,则为官军无饷,以客军李卑所部为例,在册兵丁三千六百余人,实则只有一千不到,按例每月发饷约两千两纹银并米面杂粮,但至今日,一岁已去八月,实发银子不过三千出头,其部多以劫掠地方为生,州县多有弹劾,均被压下。

    实在是晋地已无粮饷可支,前番他以奏本送达京城,祈求天子留山西镇今岁三饷(练,剿,辽)节流十万金留在晋地,充作军资,结果天子不许,以辽东大战在即,严令即刻押解进京,可山西镇眼下哪里还有这般多的税赋。

    光晋中代州,保德两州并振武卫军屯,宁武,偏头,老营堡等卫所军屯税赋全部丢失,再者州县所付各曰万余石,数万石等今年税赋,全部被劫,按山西布政使徐从治所言,缺额以十万计,这天大的窟窿,怎么去填补?

    这些问题,都深深困扰着山西上下文武,上至总督,下至州县,全部闭口不谈,毕竟这事一旦上达天听,恐怕就叫自家人头落地了。

    张宗衡身旁一亲信幕僚,此刻也呆立不住,这事可大可小,就看如何操办了,“东翁何必心忧,此番不是代州又叫人传了信来?言那贼人李璟,有招安之意,何不借机招抚,如此,无须再兴大军,晋中即平也。”

    张宗衡闻言,苦恼的摇了摇头,“何其难也,晋中烟火四起,各地多报匪患,恐叫不下数万之众,片刻之间,无法周全,而朝廷逼迫甚急,本月已发公文数道,催促粮饷,我前番以宣府巡抚沈棨(念qi)先挪拨驻屯军粮五千石运送蓟辽处,可惜车水杯薪,缺额甚大啊。”

    “再者,布政使司衙门,今岁欠额甚大,恐怕此刻也是坐立不安,前番又送书信来了,魏伯安此刻还在前厅呆着,上次见过,就请调原任宁武总兵领麾下兵马即刻赶赴晋中平乱,可惜孙显祖此刻已在介休与贼兵大战,轻易不能撤下,而西头秦地贼人,不断渡过黄河入晋,虎大威又失陷贼手,直叫老夫片刻不得安宁啊。”

    偌大的摊子,交由自家一手操办,可惜此刻,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朝廷今岁下拨饷银不过区区四万两银子,宣大一线不提,毕竟驻扎原地,苦苦守着几亩军田刨食,还能勉强过活,可是山西镇的局势,就真真切切的叫人绝望了。

    晋南如今有流贼三四十营,号二十万之众,自家统辖山西,陕西诸镇官兵不足万人抵御,麾下皆无战心,实在是军饷欠发,兵无战意,强行驱使,反倒闹出笑话,前番以太原左卫参将统属兵将两千追赶流寇,战后核查战果,真叫人啼笑皆非。

    曰破贼三千,追杀三十余里大胜之,骤然听闻欣喜若狂,可叫军中查验,其部家丁丢失七人,兵丁逃窜二十余员,外带折损骑军四人,只砍下贼人头颅一具,俘获青壮十二人,妇孺百人罢了,这也叫大胜?莫要以为自家老糊涂了,砍些百姓前来冒功,这等事,好在没叫按察使衙门知晓,不然恐怕又得问罪。

    那幕僚也是被逼的无奈了,直接抛出一句叫张宗衡傻眼的话来,“左右是个为难,何不两害相权选其轻,既然代州贼人有招安之意,何不先行约谈,只许先行补上朝廷欠额,再行招安之计,若贼人真心实意,则必借此消除隐患,区区贼寇,若等大军平定晋南,再行北进,届时叫其人头落地,上下具得好处,谁人知晓?”

    张宗衡闻言虽惊,但细细考虑下来,却不得不说有几分操作的余地,“招抚贼人之计,可行否?”

    又仿佛抓住了救命的稻草,“此事干系重大,若无有司衙门一道遮掩,必叫走漏风声,届时,我等具是人头不保啊。”

    那幕僚没的法了,干脆和盘托出,“大人,布政使衙门魏伯安就在厅外,我早就听闻徐大人有借机调离是非地的想法,可惜如今天大的窟窿不堵上,恐怕迟早完蛋,何不请他一道前来商议?再者,总兵官尤世禄亦因此犯难,推脱疾病缠身,眼下恐怕也是寝食难安,索性一道请来,商议妥当,只需上下一心,朝廷必不知晓。”

    “当真?!”张宗衡闻言瞪目,面露精光,若是如此,未尝不能活命,反正到了此等地步,山西局势已是无力回天,若是一旦曝光,上上下下有司衙门,一个也别想跑掉,至于招抚之后如何,届时再计议去了。

    “未尝不能一试!”那幕僚本是落魄秀才,懂些军务,此时拿着张宗衡一年二百两俸禄,一颗出仕之心全部仰仗于张宗衡,若是他垮台了,自家肯定受到牵连,此刻眼见东翁动了心,哪里不乘机蛊惑,死马权当活马医了。

    张宗衡也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眼下见有活路,哪里不死死抓住,直接道,“本督这就书信一封,召回尤总兵,亲自面议,你且出去,探听魏伯安的口风,若是事成,相邀徐布政往临汾一叙,此事耽搁不得,却也马虎急躁不得,你务必小心操办。”

    那幕僚一听,顿时正色答应,“是,学生这就去办,务必请来徐布政使。”

    张宗衡瞧着他出门的身影,半响没有落座,只是长叹了一口气,仰天无语……(。)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35章 整军从思想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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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好,每日都要保持这样,清晨起来,先站军姿喊口号,非半个时辰不可,用过饭后,再绕县城三周折返来回,务必叫全军动起来。”

    回到淳县,处理一番公务,李璟便着手练军,这次,可不再是如先前那边断断续续的了,而是按照自家后世的经验,开始准备编练一支近代化思想武装的军队。

    首先第一点,便是李璟花了半夜功夫捣鼓出来的讲xi武nao策论,眼下分发给各部队率,限令三日之内,全军传达,每日清晨操练,夜间回营就寝时,务必做到每人默背,如若抽检背不出来的,全队当日减免肉食,连续三日未曾达标的,全队饥饿一日,队率降职。

    眼下,亲兵营已经开始试验,只见这会,李璟点派族叔李登高为全军宣讲官,召集亲卫营并其他身在淳县队率以上所有将领,全部到场,又以每部副什长列队聆听,如此,只见下边黑压压的排了一片。

    眼见李璟扫视过来,所有人的眼神随着他的眼孔而移动,各个挺拔雄姿,行着注目礼,“开始吧!”

    听到这话,李登高重重的咳嗽几声,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去之后,才翻开了策论第一页,但哪怕是昨夜看过,此刻再看,仍旧有些脸红害臊,如此,第一句宛若蚊子一般,直叫前排人舒尔聆听,更别提后边人听见了。

    李璟站在一旁,直接吼叫出来,“大声些!你没吃饭吗?!”

    “是!主公!”李登高被这么一说,赶紧正色起来,强压心头的不适,直接以大声念了出来,“尔等弟兄,都听好了!乞活军讲武策论,乃是主公亲自书写,费劲心思,尔等务必遵从。”

    宁佑此刻得了李璟眼色,顿时高声一呼,“谨遵主公号令!”

    随着这一声带动,整个校场上便只听见这句,“谨遵主公号令!!!”

    不过声音此起彼伏,到叫李璟皱眉,强军一途,在于号令统一,这般拖拖拉拉,前后不一,实乃军中大忌,不过眼下,总算有时日整改,定要叫全军归顺。

    眼见气氛被调动起来,李登高也恢复了几分往日的从容,不再那么窘迫,直接大声宣读后文,“尔等为何人?!”

    不等下边回答,李登高直接狂呼出口,“我等乞活军也!”又听他继续道。

    曰:“尔等为何活命?!主公之仁义也!”

    又曰:“田土钱粮何人所给?!主公也!”

    复曰:“尔等妻儿老小何人养活?!主公也!”

    再曰:“我等为何而战?!为主公而战!”

    如此嘶吼完毕,李登高胀的是满脸羞红,可是李璟此刻却是半分表情也没有,直接上了台来,直接吼了一句,“尔等为何人?!”

    “我等乞活军也!”刚开始,只有有限的几人念过书,记忆还算过的去,照着先前所记吐露出口,后头众人一听,也稀稀疏疏的开始吼叫出来,只是李璟一直沉默不言,下边几个机灵的见状,赶紧继续吼着。

    等到排山倒海的第三声吼叫出来时,整个声音,已经整齐如一,千人开口,犹如一言,响彻天地,激荡不已,似乎整个淳县此刻都在嘶吼着这句,“我等乞活军也!”

    ……

    只这一句,李璟就狂吼不下数次,每次只等众人全部号令统一,听不到杂音之后,方才揭过,开始复述下一句,如此循环,整整一刻钟,才念到最后一句,“尔等为何而战?!”

    “为主公而战!”这一次,再也无须多言,整个队伍,就只有这么一个声音发出,看的李璟心头满足,顾不得擦拭了脸旁因奋力嘶吼激动而流下的汗水,直接冲身边也跟随着踹气的李登高道,“你且继续带队,依照再喊一次。”

    说着,就退到一旁,好生看着,瞧着这些人宛若疯了一般继续大声吼叫……

    等到站姿时间一到,伙食队早就安排妥当,此刻一笼笼热气腾腾的馒头混着肉香,端了上来,又瞧见邻近摆放的数十个盛着清汤的木桶,瞧得那些个兵丁一个个望眼欲穿,大清早上叫人从军营里集结过来,嘶吼了整整半个时辰,人人干渴,此刻倒有几分迫不及待的想要喝上一壶茶水了。

    “许一刻钟用餐,时候到了,继续整军绕城三圈,不许耽搁,解散!”李璟瞧了瞧天色,顿时一声令下,那些原本站立了半个时辰的兵丁顿时作鸟兽散,直接奔着清汤去了,不过到了近前,被亲卫一一纠正,一个个开始守着规矩,排起队来。

    由于李璟一旦强调,在军中军兵一体,不得逾越,眼下,李璟并着宁佑,申正等一道,就蹲在兵丁群外不远处,拿着几个馒头将就的吃着,只是申正不时皱着眉头,显然这般饭食,不合口味,可惜瞧见李璟丝毫不似作伪,他也不敢开口抱怨。

    “你回去后,每日要如此宣讲,务必叫守备营全体官兵牢记这一点,等到明日,我再以每营所辖每队派遣一名宣讲官,专门负责此事,你们两身为一营参将,务必身先士卒,若是我哪日抽调答不出来,可休怪军法无情!”乘着用饭的时间,李璟一再叮嘱,特别是对申正。

    “我们省的,主公只管放心。”宁佑这人,生性服从,自打跟随李璟之后,早就放弃了心中不切实际的想法,此刻是一心一意的为李璟考虑起来,虽然这话赤裸裸的不带一丝修饰,可在宁佑看来,天公地道,这一切,的确都是李璟以命相搏,几经厮杀才得到的。

    如此轻易的许诺分给诸位弟兄,得些口头称赞,自然是再合理不过的事了,而申正更别提了,反正如今他也分到第六营参将,眼下只等李璟分润兵马,就能过上一营参将的舒服日子了,反正跟着李璟便是,旁的也无须多想。

    要说这二人傻也不傻,就是见识所限,李璟这招,后世已然玩烂了,无非以从众心理,达到一定的心里暗示作用罢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36章 兵出太原,直奔定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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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公?弟兄们都跑的上气不接下气了,实在太累,是否能休整一番,再行继续?”

    淳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绕城三周,一上午就得跑完,实在是有几分勉强,要知县城周长十余里,三周下来,对于很多新加入的兵丁来说,的确是个负担。

    但在李璟眼里,这还仅仅是个开始,况且没叫穿上盔甲,拿上兵器,算不得什么,若是这点都坚持不下来,何谈进步呢?

    “不行,若是落队,走也得走完,将行令止,马虎不得!传令下去,未有跑完三周者,禁食一日!”

    听到这句,那询问的队率凄苦着脸下去,不敢再谈了,整支队伍只得开始拖拽着酸麻的双腿,开始继续前行……

    “好久没能这样舒坦过了。”等到率先跑完三周,李璟松了松筋骨,这副躯体如今也磨合的差不多了,往日许多技巧都能发挥出来,一时手痒,倒想拾到拾到,往亲卫处寻了一支鸟铳想要耍耍,刚一拿起,顿时拍了拍脑门。

    以手中鸟铳计,射击不易,不仅精度差,而且制造工艺不过关,极易炸膛,再者上弹麻烦,可惜自家也没什么好法子,若是穿越前能寻个百科全书一块带上便好了,制造出先进的后膛枪,岂不是在此大杀四方了?

    不过不记得如何制造不怕,反正这时代,也就这样,以手中鸟铳计,由枪管,火药池,枪机,准星,枪柄五部门组成,长约后世1.2米,但由于采用的火药质量不过关,极易受潮,每逢风雨天,便不能击,再者,这种火绳枪,装药极其麻烦。

    战阵之上,哪有如此之多的时辰供自家装药?火器之利,在于连续击发,可是眼下就只能一次射,射完便要持刀近战,还不如弓弩之利啊,再加上枪管钻孔不过关,内部不平整,发射时极易发生炸膛事故,这全火器是不求想了,可得琢磨个法子改良一番啊。

    “李登高,正巧你且过来,你看此枪,我等能仿造否?”李璟将拆卸下来的鸟铳零件一一摆上,带着几分期盼。

    李登高循声上来,见是鸟铳,皱着眉头道,“主公,我虽不通武事,但也知晓火器难造,恐怕以我等实力,这木头柄子还能耍耍,可这精铁么,可无处去寻啊。”

    “铁?”李璟顿了一下,山西缺铁么?虽然自家不关心这个,但也知道,山西产煤也产铁,虽然不算品质高,但绝对有,只是要去找罢了。

    李登高见他陷入沉思,又接着说道,“再者说了,咱们手头也没匠人,即便有铁,恐怕一时也难以制造啊。”

    “也对,是我太过于急躁了。”李璟笑笑,就此揭过,眼下自家,空有地盘人力,却发挥不出来,又时刻面临朝廷大军的威胁,实在是过于孟浪了,“你且合计一番,出个公文,张榜各县,招募识字之人,许每月二两银子,我准备给每一队都配上宣讲官,顺道教习兵丁识字,也无须懂得太多,凑合便行。”

    李登高一听这个,顿时无语,无法,只得两手摊开,直言道,“主公,眼下哪里都人手不够,前番分田,各地多有瞒报,怨声四起,我本欲派人下乡,弄个明白,如今也是分身乏术啊。”

    “既然如此,你派人抄录一张生僻公文,挂在县衙门口,许人来读,读的通透的,一律招入县衙为吏便是,初创阶段,自然多多益善。”说道读书人,李璟就是一脸的头疼,别说别人了,就自家,那些个繁体字也认不全啊,每次读者连猜带蒙,真是苦不堪言啊。

    “眼下先行这样,我再去宁黄两家,瞧瞧他们家中有无熟识之辈,先招募些人手再说。”原先李璟还能任由宁黄两家漂泊在自家体系之外,但如今不说占据的州县官吏缺额,就说军中,就不能尽数派驻,哪里等的起啊。

    至于说届时宁黄两家趁机占据要职,那就不是当下该考虑的问题了,只要兵权在手,暂时出让些利益又何妨?他日想要拿回,还怕人不许?!

    “主公,紧急军情。”突兀间,一亲兵入了院子,手中拿着一封书信上来,李璟心中一突,直接撕开,顿时脸色大变。

    信是赵默笙派人送来的,谈及昨日上午,太原方向大军调动,一部约两千人官军开始北进,后面跟随大量随军民夫推车,显然是朝廷兵马准备往北边进剿了,赵默笙以自家兵力未曾休整,恐怕不能力敌,向自家求援来了。

    “粮食都转移的如何了?”李璟顾不得思考其他,直接冲李登高询问一句。

    李登高见那亲卫下去,这才上来禀告,“昨日才吩咐,人手不够,暂且只转移了那部分金银。”

    “不行,太慢了,我今日再给你亲兵四百,务必日夜兼程运送上山,以多地山洞,各自储藏,若是有朝一日,不能抗拒官军,则势必遁入山野,准备长期斗争。”

    “是,我这就去办。”李登高情知这是自家最后的退路,马虎不得,顿时抛下手中一切事务,优先去办。

    “传令各部队率以上,到县衙议事,快去!”李璟说着,就往门口去了,等到了门边,又回过头来道,“小心谨慎,务必叫外人发觉藏粮之所,如有异动,只管先杀后报。”

    “我省的。”

    ……

    “定襄距离淳县,不过百来里地,而太原距离定襄,亦为百来里,若朝廷精兵,日夜兼程,则势必在我等之前赶到定襄,赵默笙所部不过三四千人马,多为临时征召民夫,仓促上阵,恐怕不是对手啊。”李璟对着一众将领,不无担忧的说道。

    申正满不赞同的说了句,“主公,官军不过尔尔,我等先前起兵,不也打的他们就地溃散么?”

    宁佑却摇了摇欧“不妥,前番我等打的是驻防的军户兵,他们武备松弛,与农民无异,眼下这部官军,恐怕是朝廷的边军精锐,咱们贸然碰上去,恐怕一时难以取胜,主公何不先派人传讯赵将军,先行避让,只等大军到了,再行计议如何?”(。)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37章 勉强进军,以剿迫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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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李璟召集麾下诸将商讨应对官军出兵定襄一事时,远在数百里之外的临汾宣大总督衙门处,也有一场针对晋中流贼的密谋,这场商谈与会的人员,几乎囊括山西军政高层。

    “总督大人,我昨日以四百里加急送往太原,我家藩台言,已得朝廷奏报,不日启程告归,复为山东右布政,山西之事,已与我家藩台了无瓜葛。”(具体请辞时间不详,明史卷记四年十月徐从治就任山东右布政使,但先前已经去职。)

    山西布政使幕僚魏伯安此刻站在大厅,颇有几分自得,自家东翁何其聪慧,眼见山西局势糜烂至今,情知已无可救药,好在及时抽身,哪怕朝廷此刻追查下来,也算不得自家头上了。

    可惜这算盘打得实在太早,若是李璟在此,必定嘲讽几句,莫要以为离了山西就一切好说,且不论到时候社稷塌陷,河山动乱,就提数月之后,山东大乱,就任山东巡抚又如何?还不是死于炮火之下,何苦来着。

    “哦?既然徐大人左迁,我等只是道一声贺了。”邻近一人生的高大,身穿四品云雁服,此刻闻言起身,却是言语挤兑,其中不知几分真情,几分嫉妒。

    按说山西左布政使调任山东右布政使,实乃降职,但眼下山西这个状况,恐怕有门路的,宁愿降职也要远离是非,单单今月,就有文武官员二十余人上奏祈病称辞,尤以原属保德,岢岚,潞安等州府官员为最,上至山西镇守总兵官尤世禄为最。

    也有那打着圆场出来调和的,“马大人此话差矣,各人皆有各人的缘法,何必强求呢。”

    “哼。”发言这人,不是旁人,却是山西阳和兵备道副使马士英马大人是也,眼下属他最为难过,总督张宗衡所抽调北上的那部兵马,就是阳和卫的主力,眼下他心底惶惶,一旦有事,恐怕只能望洋兴叹了。

    眼见下头几人不合,张宗衡也坐立不住,赶紧出来道,“瑶草何必动怒,如今此为难之际,旁言休得多提。”

    瑶草便是马士英的字,此刻他见总督开口,也只得坐回原位,只是犹自愤怒难平,无非上命难为,在者他所属之地,流贼打破县城,清算下来,自家首当其冲,眼下多有仰仗张宗衡罢了。

    此刻,张宗衡眼见满堂文武到齐,具是与晋中之事难逃关系的,也不多言,直接说道,“尔等同僚,山西乱局,此刻已到了最危难之际,岢岚兵备道周大人一日三报,言贼军攻打甚急,岢岚危在旦夕,可本督手中,已无兵马可调,召尔等来,实乃迫不得已罢了。”

    这番毫无顾忌的话一出口,叫在场诸人全部变了脸色,多日来的伤疤,总叫人揭开了。

    不过眼下,谁也没有解决的法子,只得将全部的希望寄托在张宗衡身上,冀宁兵备道更是绝望,此刻直言出口,“制台大人,此番糜烂至今,以我等能力,已不能胜任,还请制台另请贤明吧。”

    不说晋中数万贼兵,屡破关隘,就提丢失的粮饷,一旦补不上来,恐怕也是人头落地。

    “无妨,我此番已上奏朝廷,此乃我之奏本,诸公可联名奏疏,如若朝廷不加体恤,我也只能上书祈退了。”张宗衡此刻也不抱有什么其他的期望了,瞧了一眼临近座位上半躺着的尤世禄,是满脸苦笑,若不是自家贪恋权位,早早学习这位,何苦如今束手无策啊。

    又听一人道,“制台何出此言啊,岂非流毒至此?我观流贼有招安之意,再以大军逼迫,不消时日,便能招抚,届时只等一众遣返归乡,拿下头人,再行逼迫钱粮,如此,也好与朝廷有个交代啊。”

    众人一瞧,顿时有几分不屑,还道是谁呢,原来是山西副使,分巡河东道焦源溥,这位焦大人,也可了不得,早些年因得罪宦官崔文升,为防加害,竟畏惧辞官归乡,今上登临大宝,清算魏逆,这位不知搭了谁的关系,一转身重新出任原职,眼下说的,也忒不要脸了些。

    不过他们不知晓的是,四年之后,同样这位焦大人,巡抚大同府,因见粮饷不济,竟再次辞官归还故里,端的是个妙人啊。

    按说他乃按察使司衙门的佐官,专职监察地方,可如今他也算以文制武,统帅兵丁与流贼作战,出战失利,多得同僚遮掩,才算躲了过去,如今大伙也在一条船上,不怕他反水去。

    此时,尤世禄躺在椅上,不时重重呼吸几口,听到此处,不得不出来说上几句,“焦道台所言甚是,晋中贼人,蒙恩各位大人感化,生出止戈刀兵之念,仰仗皇恩浩荡,天子圣明,我等守土一方,定当克忠职守,安靖地方才是,唯今以阳和卫速速北上,再请太原中卫调拨兵马,赶赴岢岚,统归周鸿图周大人统辖,先行压迫贼人,再提招抚一事,如何?”

    实在是他眼见大伙凑的热闹,却无人胆敢承担招抚之责,心底无奈,也就自家病重,实在无法理事,不然率麾下亲兵荡平晋中自无不可,可惜不得有用留存之身,只得在病床上苦苦挣扎。

    马士英虽不为他同属,但此刻仍旧硬着头皮出来,“阳和卫三年未发全饷,勉强北行,恐怕路途遥远,心有怨恨,唯恐接阵不利,还请制台大人先拨足额粮饷为上。”

    尤世禄见张宗衡期盼的瞧着自己,只是苦笑着说道,“前番山西都司衙门所拨一千石本色粮,押运与阳和卫,已是东拼西凑所得,算作补齐今岁春夏所欠,其余再多一个也没有了。”

    张宗衡心中盘算一二,不提秦地大军助剿粮饷筹措,单说本地各军,如今多有拖欠,恐怕再行补充也是极难了,只是这事拖延不得,只能咬着牙说道,“本督再许库银三千两,补足缺额。”

    马士英一听,苦着脸还待再说,可是瞧着张宗衡一脸不耐烦,只得叹息一声,退到一边去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38章 保德州陈达陈靖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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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是八月初几了?”

    此刻通往兴县的官道上,一众兵马前后接连不下数里,只见旗帜招展,领头一人,不是李瑁是谁,只见他此刻端坐在高头大马上,冲临近一人询问道。

    “算算时日,今日该是十三日了。”

    李瑁不无感概的说道,“哦?还有两日便是月圆中秋了,算算时日,咱们起兵至今,一晃也有两月之久了。”

    想他本为一介落魄书生,屡试不中,年仅二十,连个秀才的功名也未取得,每日流连县城,浑浑噩噩不敢归乡,就怕瞧见族中失望的眼神,哪想有今日统辖数千兵马的威风啊,真是世事无常,叫人唏嘘啊,这样想着,又去瞧那身旁仍旧苦着脸的结交好友。

    那骑马跟随身侧的,本名陈达,亦为读书人出身,与李瑁往日有些交情,李瑁攻取保德之后,派人强行将他锁拿,鼓动他入了队伍,又与分润田土钱财,再者逼迫他家杀死临近大族,算是纳了投名状,此刻也算认命了,只是情绪不高,低着头只顾埋头赶路。

    “靖安兄,何苦愁眉苦脸呢,你我相交一场,我岂能坑害于你?”李瑁心中对他是抱有期望,想以往相交,书信不断,连自家父亲,都多有夸赞于他的才学,但无奈时运不济,连续三次省试不中,皆名落孙山,游学淳县时,为自家同病相怜,一道深交。

    陈达闻言,没好气的抬头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事到如今,罢了,罢了,只得随你一道去了。”

    想他家兄弟数人,因支持他科举一途,本想他光耀门楣,不想竟是个枕蓄稻草,中看不中用,高中秀才之后,却再无建树,再加之前番就学,花费极多,家中几乎清贫如洗,每日以替人抄录书文为生,实在是有辱斯文,可惜如今走上这掉脑袋的路,实在心中不甘啊。

    再若叫他回头再走冤枉路,恐怕也是不行了,想自家爹娘妻儿两眼发光,瞧着那五十两银子的安家费时,他一席想要拒绝的的话语,咽在心头,始终不能出口,如今一想到这个,顿时面皮发热,只觉得半辈子浑浑噩噩的,真不叫个人也。

    李瑁心知自家本事绝不能比他,故而不留余地的拉拢,“靖安兄,如何此等话语,你我兄弟有道是有难同当,有福共享,我如今添作参将一职,不日上奏主公,举荐你为保德州守备参将,同列高堂,坐拥千百兵马,为自家前程放手一搏,岂不妙哉?!”

    “区区伪官,不做也罢。”陈达苦笑着说了这么句,眼见李瑁面色不愉,情知失言,再者自家已经入伙,何苦叫人难做来着,遂道,“茂恩,你今统帅千百兵马,这地界,无人可挡,何不先行南下,切断岢岚后道,以备官军?”

    李瑁一听,顿时欣喜,“靖安兄可愿助我一臂之力否?”

    陈达叹息一声,直接道,“唯今已委身于茂恩兄,军旅之重,不可不慎,保德临近绥镇,我观不出数日,便有大军西来,我等时日尚短,立足未稳,或曰全师南下,以猛虎一击,席卷州县,或曰屯兵河曲,抗拒朝廷,此时南下兴县,实为不妥。”

    “若以靖安之见,以何计为上?”李瑁心中亦有所想,但是他自家领兵也就是马马虎虎,看的不真切,前番轻易攻取州县,全仗官军腐败无能,上阵闻炮就散,想他挥师西进,竟然没有与官军堂堂正正对阵一次。

    路途上,到叫与各大族私兵缠斗,但那些互不统属之私兵,不通军阵,更无精锐之兵备,仓促之下,叫李瑁大军团团围困,以火炮攻之,等大兵一到,遣人喊话,许诺投降不仅免死,且家中分润田土钱粮。

    那些个私兵,本就毫无战心,此刻眼见有田土钱粮的勾引,纷纷弃了本地雇主,逃奔来投,更有甚者,直接取了大族人头,裹挟家小一道前来投奔,如此,李瑁的队伍,如滚雪球一般壮大,沿途又有破产农民前来汇合。

    到了此刻,已有乱糟糟的民夫随军,本部兵马共计不下三千余人,这还是除开各地堡垒隘口,城池余留守备,由此可见,晋西北一带,农民如何痛恨明王朝的横征暴敛,已然是到了揭竿而反的地步了。

    “依我之见,应该速速发兵东进,直接切断岢岚州后道,一举歼灭这股明军,而后以大军西进,堵截剿杀官军,渡过黄河,西进入秦,我闻秦地,困苦着久矣,若按你言,主公有兵马数万,大举入秦,则必成大事。”陈达说到兴奋处,脑海中突兀冒出一句,若是如此,大事可期。

    “如此,不南下兴县,先行挥兵攻打岢岚?”李瑁心中衡量一二,突然觉得自家一部兵力加入其中,未必不能早日攻取岢岚,若等郑仁宝与李富贵大军腾出手来,三部汇合,能有兵一万,届时再行大举南下,恐怕能直接打到太原去啊,论功行赏下来,决计逃不开自家了。

    只等思考许久,直接下令大军转向,挥师向东,一面派人传信郑仁宝预备与自家汇合,一面派人往南面村寨攻打大族,收拢流民,壮大声势。

    李瑁等下令东进之后,唤来陈达,许他兵马,又诚恳道,“靖安兄,如此时机,正是建功立业的大好机会,我与你分兵五百,统辖南下,若是兄弟齐心,未尝不能图谋大事,弟以真心待兄,兄勿误我!”

    陈达满心感激,此刻勒马停足,在原地一抱拳道,“若依此而行,我愿真心相待,以兵马务必保存将军侧翼,只管放心去吧,我必取兴县来投。”

    “兄尽管去,我这便领兵东去,若取岢岚,必定挥师南下助你。”李瑁也不含糊,直接分兵给他,其余各部,依令东进,只等两只队伍分离,走过三里之地,李瑁唤来一亲信,低头道,“取陈达家眷,以亲兵好生看护,若走脱必叫军法严惩不贷。”

    “是!”那亲卫不敢问缘故,直接领命而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39章 不发饷银的军户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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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城头危险,贼人火炮无眼,还是先行到下到内城里去吧。”

    岢岚州城东门城楼上,一个身穿盔甲,头戴范阳大帽,腰插佩刀的亲兵总旗,紧紧的跟在周鸿图身后,寸步不离的护卫着,眼下见城外不断开火的大炮,打在城头,炸裂开来,其中的铁钉碎片激射的四溅开来,直叫他眉头狂跳,担惊受怕。

    “该死的,贼人哪里如此之多的火炮,怕不是镇西卫那般鸟东西资敌了吧?!”周鸿图此刻在亲卫的团团掩护之下,不时冲城外张望,等看到距城池不远二百步的地方,一排排黑压压的炮口不断冒着白烟,顿时怒骂出口。

    再瞧那些个小些的虎蹲炮,被那贼人一一推进,抵在距城墙不足七八十步远的地方就近发射,心中更气,直接对左右吼道,“咱们的炮呢,为何不打?”

    一个此刻正小心低头扶着铁盔,不时躲避飞溅的铁钉的驻防千户,听到这话,顿时窝囊的说道,“周大人,城上的火炮,皆浇筑固定,不得转移炮口,贼人尽在火炮射击不到的山坳近处,咱们够不着啊。”

    周鸿图一听顿时狂怒,“那些个小炮呢?莫要诓我,岢岚州历来造炮,我前番查阅籍册,有小炮一百多门,如今何在?!”

    “前番三井镇大败,都叫丢落遗弃了,哪里还有火炮。”那千户一脸的委屈,这能怪谁,谁知道两个千户所前出三井镇,准备驱赶贼寇,不想贼人不知从哪里得来消息,突然趁夜攻袭,两个千户所六百多人,自乱阵脚,跑出来的都不足二百,更别提携带的四十余门了。

    至于周鸿图所说的按在册百门火炮,更是休提,岢岚全州上下,能够保证打出弹子而不炸膛的,就那四十多门,其他的早叫荒废了,指不定早就熔炼化作铜钱花了,哪里还有,如若不是镇西卫指挥使也死在三井镇,恐怕眼下指不定如何高兴呢,正好将余下缺额火炮一并上报损失。

    可惜指挥使命不好,随着贼兵入了镇子,他慌乱间上马准备逃脱,反倒叫乱枪捅死,首级也叫辨认出来,如今风干了挂在城下,死不瞑目的瞪着城楼这边呢。

    “你且点齐所部兵马,出城去将贼人火炮阵拔除,不然任由这般打下去,不叫贼人登城,恐怕就无人敢上城墙了。”周鸿图虽为文官,但也知晓些武事,毕竟这样打下去,不出一日,城池就叫告破,别提等待什么太原援军了。

    “大人,我所部不过三百来人,如何能出城去?”那千户闻言,顿时傻了半截,瞧着城外列阵以待,黑压压的一片,怕不下七八百人马,就自己这点人出城去,还不够人手砍上一刀呢,即便周鸿图以上官身份压迫,他也抵死不肯去。

    周鸿图眼下也是急了,直接丢出一句话来,“汝怕贼人刀利,试问吾之刀利不利否?!”说完,恶狠狠的盯着那千户,他身边的亲卫眼下也围了上来,只等他敢反驳,就要拿下。

    那千户哪里经历过这个阵仗,瞧着身边靠近的兵备道的亲兵,顿时心凉,只觉得面皮发热,可惜身边没几个亲信在,也不敢反抗,只得唯唯若若道,“便依大人的便是,不过我部已有三月未曾发饷,若是前行驱赶出城,恐怕生出乱子啊。”

    周鸿图哪里听他说这个,若是有钱,早给自己亲卫补上了,哪里轮的上他,直接瞪眼说道,“休得多言,即刻带你部兵马出城摧毁贼兵炮阵,我再给你亲兵二百,一道出城,务必功成!”

    他也不是个不晓事的人,以军户兵三百出城,无非送死而已,但眼下被压着打,士气全无,即便勉强守城,也是个城破人亡的下场,还不如出城摧毁贼兵炮阵,若能成功,一则解除炮火威胁,二则提振士气,以便坚守至太原援军至。

    所以,他以二百亲兵,放手一搏,准备借此一役,彻底打垮贼兵炮队,说来也巧,周鸿图也有几分轻视这股流寇,黑压压一片不下四五千之众,却不知兵法,叫四面围之,还怕自家突围不成?要知自家乃岢岚兵备道,守土有责,哪怕突围而去,也是下狱问斩的下场。

    空有大军不作一面破城,还分兵四面围攻,反倒叫凭空失了优势,若是自家有两千精锐,就敢出城野战,叫这股流寇落败而逃,不过这批流寇,也透露出几分邪性,前番不是没见过流贼大军,但其中老弱妇孺不下六成,整个队伍乱糟糟的一片。

    而眼下这股流贼,虽队伍也是庞大,可其中大多都为健壮成人,其中带甲骑马者数百,更有火器火炮之利,看的自己是心惊胆颤,这样一股大军,如何剿得啊,哪怕太原援军到了,想要破贼,也得费尽心思啊。

    “千户大人,周大人如何说?”那千户本是上城去询问援军一事,反倒讨要了这么个要命的差事,心中气急,刚一下来,就想跳脚骂娘,只有那不开眼的此刻凑上来询问一句,更是犹如点燃一堆干柴,直叫这千户虎着脸上来一巴掌抽的那人晕头转向。

    “呸!本千户的事,也是你这泼才能问的?”说着,直接走入自家千户家丁队里,拉来几个亲信,直接铁青着脸道,“周鸿图这杀才,欺咱们指挥使新丧,强驱我部出城破贼炮阵,你等说说,如何是好?”

    一个麾下百户闻言气急,直接骂道,“刘大人,凭的几个月没见一分粮饷,站在城里就是冲着几分脸面,不然,我等弟兄,早就出城讨食去了,如今还让咱们弟兄出城送死?!”

    另一个亲自总旗此刻也是上来道,“千户,若不是给上边说说,发点银子,也叫弟兄们有个盼头啊,不能轻易出城啊!若是有个闪失,咱们弟兄家里如何过活啊?”

    “就是,他娘的一两银子也不给,先前三井镇战死的兄弟,如今一分抚恤都没着落,还想诓骗咱们去送死,门都没有!”其他人也纷纷出声,只是越说,这刘千户的脸色就越差,连本部亲信都不追随,那下边的兵丁,可想而知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40章 仗义无非屠狗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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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千户姓刘,名为天文,此刻见到麾下亲信一个个直摇头,都说要取了银子才肯出城,顿时怒道,“直娘贼,都来问我,我找谁讨要去。”

    实在是他也没法子了,朝廷许一所兵马与他,上下节流,到他手中,就只有养五百人的半饷,这年头,谁人不为自家过活,刘天文依样画葫芦,再次节流一半,再加之卫所军户逃亡,他平时就逮些农民来凑数,总算凑够三百多人,其中养精锐三十,农民二百七八十人。

    眼下这些亲信,自然是足额饷银给着,但要上阵,仍需一部分开拨银子,不然也休想叫他们打头阵,至于那些个农兵,就休提了,凑数还嫌占位置呢。

    “那你们说说,该如何办?老子可没活够,不想死在这鸟地方。”刘天文眼见一个个装起了缩头乌龟,但总归这出城破阵总需人手吧,总不能自个一人出去啊。

    “大人,要不再寻兵备道说说,叫换个卫所去呗,我瞧城西头王千户麾下,好歹也有五六十号敢拼的,总比咱们实力来的强吧。”一个亲信平日里收了他的好处,眼下被盯着,只得出来说了一声。

    刘天文不听还好,一听顿时急了,骂道,“哼,兵备道鸟眼瞧天,压根不将我当个人看,呼来唤去,一言不合就要取我性命,如何能说?”

    “那咱们索性抗命,不出城去了!”那久久未曾开口的一个百户直接说道,“上回欠饷半年,咱们闹上一闹,州里还不是接济了粮草,也没见把咱们弟兄怎么样。”

    他说的是早些时日发生的事了,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刘天文一听,摇了摇头,“不行,兵备道有六七百亲兵在城里,况且形势紧迫,咱们若眼下闹饷,非得叫当做乱兵给斩首了不成。”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反正不给银子就是不行,咱们就不出城,叫那般官老爷等死去吧。”一个小旗重重的冲地上吐了一口痰,恨声道,“直贼娘,咱们弟兄拿命去拼,连个安家的钱都没得,若是死了伤了,朝廷管个卵用,到时候,咱们找谁说理去!”

    “对啊,大人,一分银子也不给,就叫咱们出去卖命,实在太伤兄弟们的心了。”一听这话,几乎所有人都鼓动起来,乱糟糟的说成一片,就是没人起身愿意出城破阵去。

    “诶,你们不愿出城,那我就只得拿脑袋给兵备道祭旗去了。”刘天文情知此刻,上头逼迫,务必要稳住自家亲信,不然上下都抛弃自己,就只有死路一条了,眼下,索性打起了悲情牌,想要博取这些人的同情。

    果然,多年来的情分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消散的,古人重义,加之眼下也没到破城的时候,人心还算安定,听他这么一说,众人想起以往,虽然他不算什么良善,但总算对自己这帮亲信还算和善,银子粮食不曾短缺,谁家有个什么为难事,还算肯帮些忙。

    这样一想,又见他面色凄苦,似乎走到绝途,几个感恩的,遂出来道,“大人,咱们往日受你重恩,无以为报,今日就替大人出城去死吧!”

    但剩下那些,一个个都沉默不语,有些个想要开口的,但一想到家中妻小,顿时闭口不谈,刘天文瞧见这个情况,顿时仰天长叹,“天呐,今日竟叫我死在此地啊。”

    “大人,不然咱们出城去,直接逃了吧。”一个亲信再也看不下去了,咬着牙说道。

    “逃?往哪里逃?!”刘天文并一众亲信,压根没想过投靠流贼,毕竟自家听闻那些个逃亡被俘的将官,一个都没活下来的,如何能降?索性眼下,就只有逃走一条道了,不过细细一想,又觉得不妥,“若是逃了,恐叫朝廷问罪啊。”

    一个魁梧大汉,颇有几分豁出去的架势,直接道,“都什么时候了,大人还瞻前顾后的,这些个大老爷不将咱们瞧在眼里,咱们何必为他们卖命,若是出城,咱们只管逃走罢了,至于以后,大不了寻个无人的地方落草去。”

    突然,门外响起一个声音,将所有人惊醒过来,“哥,咱们不能逃啊,咱们的家小家业全在堡里,若是背负朝廷逃人的身份,如何能够抛弃啊?!”刘天文一瞧,顿时心喜,来的正是自家胞弟刘守文,平日里能言善说,最是有头脑。

    此刻赶紧上去,拉着自家兄弟的衣襟死死不放,几乎哽咽着出口,“守文啊,赶紧与哥说说,寻个活路吧。”

    其他人也是眼巴巴的盯着他,就盼望他能寻个方法,又叫大伙保全家业,又叫不丢了性命去,不过,刘守文的才识不是吹的,他虽军户出身,却走的是科举一途,如今乃是秀才身份,每日居住在这城里,听闻流贼围城,这才来兄长营中,哪想一来就听闻这般难事。

    只等思考片刻,又细细询问清楚,顿时心忧,兄长此去,必定凶多吉少了,再见城外精兵,顿时失神不语,只等刘天文抠的他手疼,方才惊醒过来,叹息一声,一边是朝廷大义,一边是兄长性命,一时难以取舍,只是瞧着刘天文满脸苍白,两行浊泪流下,终叫他打定主意。

    “兄长勿要惊慌,办法不是没有,只是颇有几分不齿罢了。”刘守文再次重重的叹息一声,扯着兄长的手,走到一旁,低声细语道,“为今之计,只有一走了之,寻个安身处,观望时局,但这样,务必日后叫朝廷清算,咱们全家上下,都叫锁拿,不过,既然要保全自家性命,何故顾全旁人。”

    只见他此刻一脸狠色,“兄长被上官强逼出城破阵,无非一死罢了,但要死中求活,无非将全城性命全部葬送,许我一家独活。”

    “如何活的?”刘天文一听有活路,顾不得多想,直接发问。

    “时日不济,我以一计,兄长速速亲自往兵备道解释,曰我家愿出粮饷犒军,许一个时辰为限,乘此机会,我以城南一面狗洞,先出城去见流贼,相约献城,只等承诺活命便可,届时兄长带兵出城,临阵打开城门,霍乱三军,乘势放贼兵入城,如何?!”(。)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41章 毒辣不过读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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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刘天文当然想活了,可是以全城性命来换自家的,未必太过了,到叫他一时难以抉择,但只看的刘守文一脸的不屑,可自家的富贵,全托付在大哥身上,有那层朝廷千户皮子,他才能坐享其成,当然不愿自家兄长平白丢了性命和权势。

    眼下,干脆催促道,“兄长莫要自误,为不相干系之人丢了自家性命,可划不来啊。”

    眼见他逼得急了,刘天文愈发心中没底,索性说道,“你且出城去,瞧瞧是个什么模样,可有一条,切勿留下痕迹,我这便去先向兵备道拖延时日,一切等你从城外回来再说。”

    “兄长何其糊涂,那贼人坐拥铜炮之利,攻城甚急,岂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我一旦出城,必叫扣以为质,届时全仗兄长搭救,如若兄长未曾抉择,小弟自当寻地逃命去了。”刘守文一听,便不乐意了,想自家此刻为他操心,反而没个定数,莫要将自家搭进去才是。

    “这?!”刘天文顿时醒转过来,也对,出城若是没个说法,只怕届时自家兄弟人头落地,岂不耽误性命了?再看他此刻一脸焦急的模样,暗道都是为了自家操劳啊,正焦急间,又听刘守文在一旁道,“兄长不为自家考虑,也为爹娘和侄儿考虑啊,若你这一去,如何得了。”

    “诶,没得发了,干了!”刘天文一想到自家妻儿老小,顿时咬着牙重重的说道,“直贼娘的,若是老子在这丢了性命,朝廷一分抚恤也未曾会给,索性开门放流贼进来,咱们弟兄只要保全性命,复归乡邻,做一介良善人家便可。”

    “兄长能如此想最好,不过我欲出城与贼人商讨,若是打开大门,叫贼人进来,不许破我兄一分一毫,任由我等离去,如若事成,我叫贼人在东面打起三缕烟火,兄长见机行事!若事不成,兄自当拼死抵抗,多杀几个贼人为弟报仇!”

    刘守文说完这些,拔腿就走,也不等刘天文招呼一声,就只见他的背影消失在自家眼前,如此,他在原地楞了一番,这才回过头来,冲一众亲信喊道,“我且寻些钱粮补给,权当给弟兄些卖命钱,此去去便来,尔等招呼营中弟兄待我。”

    那些个亲信,不知他两弟兄躲在一边说了些什么,只是不住观望凝视,此刻见他说出这番话来,顿时也不知是喜是悲,即便拿了卖命钱财,他们这点人马出城破阵,恐怕也是凶多吉少啊,但无奈军中法规森严,此刻也只能拖拖拉拉的领命下去,集合队伍去了……

    “你瞧瞧,千户大人是不是疯了,居然自掏腰包,给咱们一人发上三两银子的买命钱?”一个健壮总旗此刻领着手头的银子,抛了抛,也不知什么意思,对旁边一个小旗询问道。

    “谁说不是呢。”那小旗眼下也是哭笑不得的看着银子,可银子虽好,但拿了就得上阵拼命,实在是烫手啊。

    “许是千户想要亡命一搏吧,”一个百户不确定的插话进来,又瞧了瞧不远处拿着银子,苦着脸给几十个亲信发着的刘天文,“可也不对啊,千户就给咱们这些人发了,底下的大头兵可没拿着,莫不是疯了?居然叫咱们几十号人上阵杀敌?”

    此刻的刘天文,确实有几分疯癫了,他找兵备道周鸿图,直言出城必死,若要拼命,必得重金赏赐,方可!而且张口索要的银子也不多,就许白银三百两足矣,那周鸿图情知此刻,已到关键时候,亲自派人请来岢岚知州,费了不少口舌,才叫州里调拨二百两库银打发他走。

    回到营里,刘天文是又气又急,拿着手头被兵备道抽了一手,剩下不到一百五十两的银子,几乎想要破口大骂了,就这点钱,买棺材都不够,还想叫自家弟兄出死力,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这会功夫,他已下定决心,无论贼人给不给活路,都叫开了城门,反戈一击,于是进了营寨直接叫上亲信三十余人,每人核发三两银子,又将余下的碎银一并丢在其余下边兵丁面前,只说了一句寒心话,“这是朝廷给尔等的抚恤。”

    就回过身来,直接进了屋子,招呼亲信全部入内,“兵备道言,半个时辰就要出兵,命我部为前导,出城直奔贼人炮阵,许进不许退,又有二百亲兵,位列我部之后,一道出城监视我等,此战,已无退路。”

    那些个亲信一听,顿时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以三百心有怨恨之兵,出城野战,贼兵不下千人,且无论气势,装备都比自家好,这明显就是送死啊。

    那原本就满是怨恨的百户更是直言说道,“千户,咱们抗命吧,这会出城,就是送死啊。”

    说完,更是直接将三两银子丢在地上,呸了一声道,“这点破钱,也想叫老子送死,某不奉陪了。”说着,就想往外走,只是耳边听闻刘天文一声怒吼,“糊涂,你且以为此刻出得门去,就有活路?我且告诉你,营门便是兵备道二百亲兵戒备,无令出营,皆以逃兵问罪,你且试试。”

    “那又怎的,某也有刀。”那百户一愣,反转身来,腾地一下拔出腰刀,狰狞着继续说道,“朝廷待我等如猪犬,如今更是强令我等出城送死,索性在此丢了性命,也比叫贼人分尸来的强。”

    “莫要动手,都是自家兄弟啊!”一个往日交好的百户,此刻眼见就要冲突起来,顿时上来打着圆场,只是那拔刀的寸步不让,一脸的决绝让他心惊。

    “王老四,你且到外边去观测,不许旁人靠近,我有一番话与众位弟兄一言。”刘天文此刻却不动怒,眼见大伙各个义愤填膺,心头却有几分喜悦,若是都有抗拒之意,自家计划才能成功,索性王老四乃是自家多年交情,也不怕他不跟随,此刻让他出去盯着便行。

    “诶,我也管不得这般多了。”王老四一脸的落寞,擦着那拔刀百户的身子出了门去,站在门外,也不知想些什么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42章 纸上谈兵,相约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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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你们在南门抓了个城里出来的逃人?说要给咱们里应外合?!”郑仁宝此刻正在岢岚东门外五里处的大营里指挥军务,突然听闻手下人来报,顿时惊愕的出口。

    要知道他虽有大军,更兼火炮之利,但是岢岚城高墙厚,一时难以破城,况且城中还有军兵二千余人把守,强行攻打,恐怕伤亡惨重,一时无法,正纠结呢,哪里不赶紧犹如救命之稻草,“赶紧带上来!”

    此刻,那兵丁得了将令,顿时簇拥这一个五花大绑的人儿进来,方一抬头,好一个白面书生啊,郑仁宝走南闯北,识人无数,片刻间就断定来人并非市井小民,身上有一股文雅之气。

    “汝乃何人,军机大事,若有半句虚言,定斩不饶。”

    来的不是刘守文还能是谁,此刻他见到了贼兵大营,只是定眼瞧着两侧不怀好意的贼兵,却是摇了摇头,盯着郑仁宝瞧了瞧,心知是贼人领头的,于是说道,“只可与将军一人道。”

    “将军,此人来历不明,恐防有诈。”一个亲兵此刻听闻,顿时上来,又紧盯着来人,目露凶光,要是义民,前番突袭岢岚,何不早为内应?!

    “无妨,此人生的白净,定非常人,尔等先行退下。”郑仁宝思量一会,自家亲兵早在捉拿他时,必定搜索全身上下,再瞧他也无藏刃之所,一个书生,能对自家有何威胁。

    那亲兵闻言,却不得不退下,只是站在营帐之外,寸步不离,郑仁宝也不去了他身上的绳索,直接起身下来道,“你有何言,此刻也无他人,只管道来。”

    刘守文也不在意,直接道明来意,“家兄刘天文,添作朝廷镇西卫麾下千户,此刻奉令把守东门,闻将军猛攻之甚,无以为靠,又闻将军高义,体恤黎民,欲率所部兵马打开城门,迎大军入城。”

    只是这话,骗骗小孩都做不到,郑仁宝可不相信这番鬼话,莫不是朝廷的诡计,欲诓骗自家入城,于城内埋伏?如此,只是冷笑几声,“莫非当我三岁小娃?拿这般鬼话来哄骗我!”

    又有几分动怒,“本以为你乃城中义士,不想却是提朝廷卖命的走狗,来啊,拖下去,砍了。”

    只是这般做作,也是吓唬来人,郑仁宝虽泥腿子出身,但细细思来,朝廷有大军驻扎城池,而自家呢,炮子接济不上来,此刻已无几发,不多时就等歇息,到此刻,已经是硬着头皮坚持,实在是进退两难了。

    但世事就是这样无常,郑仁宝认为官军精锐,而自家乃是一班乌合之众,此刻无非凭仗炮火之利,一时压制,等无火炮之攻坚,近身肉搏,则必定不是官军对手。

    而刘守文呢,则被贼兵炮火之利,部下之精壮所慑,更兼城中官军皆无战心,认为贼兵必然破城,而自家兄长必定战死,所以才自寻生路。

    只听这声令下,营外亲兵顿时应声入内,将刘守文左右缚住,就要压出营外斩首,刘守文哪里瞧见过这个阵仗,此刻也不淡定了,直接狂呼道,“将军冤枉,我家兄却为守城千户,今见将军虎威,不敢造次,又得上官排挤,严令出城攻打将军炮阵,几乎叫送死尔,实乃真心来降。”

    此刻,他也顾不得严守秘密了,索性说了个干脆,活命要紧啊,谁知道这些大头兵一言不合就要人命啊,不该是坐而论道,一一商谈扯皮吗?

    “哦?果真如此?”郑仁宝一听,顿时狂喜,若事为真心,官军内变,必定人心不定,届时以大军破城,轻而易举,只是说这话是,难免面目狰狞,叫刘守文看的心惊肉跳,就怕一个不好,枉送了自家性命。

    眼见这便是自家最后的希望,刘守文不知哪里来的巨力,竟挣脱了看押兵丁,奋力扭到郑仁宝面前,竟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一脸的苦涩,几乎流下泪来,“将军明鉴,某字字句句是千真万确啊!”

    “你等先行退下!”郑仁宝苦思一会,又见来人这般动作,心中实在无法立即抉择,就想慢慢询问,分析其中真伪,后来干脆冲亲兵吼道,“去请李将军前来一同商议。”

    滋事甚大,他一人不敢擅专,李富贵同为领兵大将,不归统属,何不一道商议,二人合力。

    “我当何等事,此事可一并进行,你从南面何处出城?我只以一部死士,依样画葫芦,偷入城去,进得城池,以烟为号,若无危险,则你所言为真,若折了我部死士,则你言必有奸诈,届时取你性命祭旗,在等破开城池,将你所族全部诛杀。”

    只等李富贵到了,详细这么一说,郑李二人稍作合计之后,李富贵想了半响,干脆无论真假,借此良机先入城再说,口中更是出言吓唬。

    “你出城之暗道,所在何处?”郑仁宝听了这话,顿时实在是最稳妥的方法了,逼问道。

    刘守文顿时傻眼,只是事到如今,不得不说了,就将他如何在自家兄长麾下掩护之下,如何从南门暗道狗门进出,如何贴墙不被官军发现之事一一说出,李富贵思量再三,开口道,“你一人进出,遮掩些到是能够躲开,可大股人马进出,必定叫那官军发觉,如何才好?”

    “这有何难,只以南面大军先行猛攻城池,再以一部兵马,小心接近,只等到了墙下,混入城中,点燃烟火为号,若事成,则相约汝兄为内应,一举破城便是。”郑仁宝思量一会,来回走动的身子突然停了下来,重重的说道。

    “你与你汝兄以何为号?相约何时开门!”

    “我兄明言,许大军入城,却不得伤我兄一丝一毫,许我兵马退回驻地,从此相安无事才行。”刘守文此刻定下心来,开始说出了自家的条件,若是不肯答应,他亦不肯带路,更别提说出暗号来了。

    “这算什么,若能作为内应,献出城池,乃大功一件,区区小事,何足挂齿。”郑仁宝一口就答应下来,只要能破官军主力,那便是大功一件,许他退守远处,也并非不可。(。)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43章 四面佯攻,突然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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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一声令下,李富贵亲自统兵八百,分作四队,在十门将军炮的掩护下,排列方阵,开始向岢岚州南城接近,只等靠拢百步之遥,令旗一挥,前队以高举临时赶制的木板在前,约三四十号人举着云梯,从阵中冲出,开始吼叫着往城墙冲锋。

    由于山西大旱,护城河形同虚设,加之岢岚全州上下,武备松懈,压根来得及建造城外工事,这批大军毫不费力的迅速接近城下,只是等近到三四十步远,那勉强还能坚持在城头的官军顿时纷纷冒出头来,朝着贼兵位置放射弓弩火器。

    但为防炮子击伤,一个个的来不及瞄准,稀稀拉拉的没准头,一轮射下来,只叫躺倒七八人罢了,到叫李富贵在后边瞧的心中松了一口气,又听喊杀声四起,西北两面也同时发动进攻,赶忙命令自家亲卫约五十人,举枪近到城池之下,以火器弓弩对射。

    好在几乎这批队伍人人披甲,此刻倒也不惧城上的反击,尚能坚持一二,那城墙上的官军冒着弹子弓箭的威胁,一个个往城下砸着巨石,好不忙活,根本无人照看城下情况,只一通猛砸。

    而城南偏西南段,有一处墙垛,因位于偏角,墙厚楼高,几乎没有贼人打这边来,一时都叫转移其他地段抵抗贼兵去了,此刻,一伙十余人的队伍,打大队脱离,直接往这边来了,等到凑到墙边,领头的一人扒开临近的草垛,顿时面上一喜,只见露出一个仅供一人大小的洞来……

    “大人,南面挡不住了,请速发援兵啊!”一军将此刻扑倒在周鸿图面前,面色凄苦,浑身上下破破烂烂,脸上更是不知被哪里来的碎片划了一道血口,显然是在城头激战一番,才退下来请求支援的。

    “周大生,你且带亲兵一百,立即增援南门,务必将贼人赶下城去。”周鸿图这会也顾不得其他了,他一直驻扎东门之外,毕竟这是贼人主力所在,此刻见东门往各有一部约二三百贼人的队伍往南北方向去了,顿时心中一松。

    虽然他麾下有亲兵六七百,外带军户兵马千余,但也有大族私兵不下五六百人,人手倒还宽裕,但无奈中看不中用,此刻城头的防务,全赖他麾下亲卫顶着,此时除开零头带着私兵护院在城里巡视之外,六百亲兵,西南北各有百人,此时见南门告急,顿时权衡一二,直接从预备出城督战的二百人中选派百人增援南面。

    又见东门之外,贼兵只有不到五百人,顿时心喜,但无奈手头兵力不足,整个东门就自家剩余二百亲卫,外带刘天文一个千户所和些许护院不过六百来人,除开守卫城墙的,能筹集起来的不足四百,而此刻西北二门又来告急,他只得将手中又分五十亲兵并五十护院前去增援。

    “不能再等了,若是能出城破阵,戳伤贼兵气势,则能扛过此次。”周鸿图眼见战局危急,思量一会,顿时开口道,“立即命刘天文即刻出城破阵,任六齐,你率本部五十人为督战,但有临阵逃脱者,许便宜行事。”

    那被点到姓名的一个总旗,顿时出来应声而去……

    “将军,城中南面,只见一道烽烟燃起,必定是咱们的人混入城中去了,我等也点燃烽火,给城中报信吧。”一个亲随此刻得了吩咐,眼见城南燃起烽火,顿时骑马赶回,与郑仁宝报信。

    此刻郑仁宝眼瞧时候到了,顿时冲身边叫牢牢看押的刘守文再次确认一次,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直叫早作准备的举火兵下令道,“点火!”

    随着一声令下,早叫兵丁捡来柴火,上面铺盖交水的湿茅草,此刻纷纷点火,三股巨烟腾空而起,久久不曾消散。

    而那城里,此刻叫强令集结而来的千户卫所兵马,此刻一脸不情愿的聚集在城门洞里,等待着最后的决战,对于他们来说,临阵之前,朝廷大官给了三百人不到五十两银子的开拨费,实在叫他们心寒,压根没有什么战意,各个谋划,就想等出城之后,寻个无人地奔逃。

    可惜还有人比他们想的更远,比如直接献出城池,保全自家性命。

    刘天文此刻站城墙楼梯之上,眼见城外燃起烟火,脸上顿时带着冷笑,冲左右使着眼神,那些个早就谈妥的亲信们,一个个顿时会意,开始将手搭在腰间佩刀之上,更有的取了火器,压上火门,只等击发,就听城门滋滋的打开……

    “咦?城外为何燃起篝火浓烟?”周鸿图此刻站在城楼之上,瞧见城外火起,顿时心头狂震,城外点火,如若无鬼,岂非疯了?再回头瞧见城中火起,顿时哑口无言,还是自家孟浪了,这必定是城中有内应啊!

    “快阻住刘千户出城,快!”周鸿图此刻哪里还敢让刘天文出城去,这并非是他怀疑刘天文通贼,而是城中守备空虚,就这股生力军未曾参战,若是他们在出城去,叫城里内应得了手,哪怕侥幸摧毁贼人炮阵,也要丢了城池。

    如此,一声声号令下去,有那接近刘天文的亲兵赶紧奔跑到近前,口中高呼,“周大人有令,暂开城门,刘千户不许出城!”

    只是这话,顿时叫刘天文心头一惊,莫不是事泄了?这样想着,又瞧被自家亲信奋力打开,露出半面的城门,心头一突,咬着牙嘶吼一声,“动手!”

    只发一言,话音未落,手中佩刀腾地一下拔出,直接将左侧一个兵备道亲兵将领砍倒在地,丝毫不顾及方才还在一起谈笑风生,那些个亲随更是早有准备,此刻纷纷亮出兵器,冲左右兵备道兵丁开始屠杀起来。

    原本那些个亲兵只做督战一途,此刻还未出城,也没戒备,再加上原本有二百人监视,此刻支援各处,只剩一个总旗,人数上也差不离,只等这一突然暴起的厮杀,当场有二十余人叫砍倒在地,其余的,也摸不着头脑,只是本能的抽刀相互拼杀起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44章 攻破城门,四散奔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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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休管这些人马,只管占据城门,迎大军入城!”

    混乱中,刘天文直接冲左右心腹狂吼一声,自家操刀奋力往城门方向攻击前行,途中,依仗几个贴身心腹,将兵备道亲兵砍得是人仰马翻,而他本部千户所的兵丁,此刻却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刚才还是一家人呢,怎么这会就拼杀起来了?不过他们无非也就是拿银子干事,此刻眼见平日里欺压自己等人的千户,和正眼都没瞧过他们的兵备道干上了,一个个事不关己,只是寻了安全的地处,漠视的观望着。

    更有些此刻乘机出城,逃的远远的,如此,整个城门洞里就剩下这些相互拼杀的人了,由于事发突然,兵备道麾下亲卫压根没来的及准备,五十多人当场就叫砍倒二十二个,剩下的仓促应战,无法结阵,被欺身到一旁的千户卫所兵马直接一冲便散。

    加之领头的总旗,叫刘天文一刀砍了,眼下,无人统帅,只剩下一个小旗还在苦苦挣扎,不过城门已叫刘天文麾下牢牢把守住了,敞开的大门,不时冲城外嘶吼,“快快进城啊。”

    却说周鸿图此刻急切起身,招呼关闭城门,突然听见外头喊杀声一片,顿时心惊肉跳,满心以为城中内应杀到,准备抢夺城门,正欲令亲兵下城,突然得报刘天文阵前反水,此刻正在屠杀自家亲卫时,顿时慌了手脚,一个踉跄,跌倒在内城楼护剁上,只是这么一抬眼,顿时三魂去了两魂,几乎撕扯着喉咙哀吼道,“快快关闭城门。”

    此刻,他突然震惊万分的发觉,城外一支数百人的骑兵,已经开始进入冲刺状态,速度极快,离自家城门不足三百步,后头更是不知哪里冒出许多步军跟随,若是叫这股人马进了城,万事休矣!

    可此刻,无论他如何嘶吼,如何焦急,也无力回天了,那些城楼上把守的兵丁护院,眼见城下大军逼近,而听闻城门已经失守时,各个吓的魂飞魄散,手足冰凉,一个个如吓蒙了的鹌鹑一样,瑟瑟发抖,有那胆小的,将手中兵器一扔,竟直接奔逃下城躲避去了。

    随着这群人一边奔逃,一边哀嚎,顿时连带着原本还想要坚持的兵丁,也被传染,跟着一道丢了兵器,撒腿就跑,连那兵备道的亲兵,此刻见大势已去,也纷纷作鸟兽散,就周鸿图给的那点银子,犯不着为他陪上性命。

    而此刻念在往日情分上,仍旧坚守在周鸿图身边的不足二十来人,也纷纷没了主意,一个个上来奋力拉扯他,其中一个小旗更是扯着喉咙喊道,“大人,贼兵就要入城了,快下令啊。”

    “如何能够取胜啊。”周鸿图此刻哭哭啼啼,想着自家荣升岢岚兵备道时的自满与喜悦,再想此刻走到绝境,起起落落,实在叫人难以接受,一时激愤之下,没了法子,竟想直接从城楼跳下,可是那亲兵围在身侧,倒叫眼疾手快,直接拉扯回来。

    那小旗见了,咬着牙瞧了一眼城外已经接近城门的贼兵,心知到了最后时刻,无非杀出一条活路,夺命而逃罢了,“大人,请恕小的无理。”

    只说了这句,直接将周鸿图抗在身上,冲左右几乎傻了眼的兵丁吼道,“弟兄们,拿上兵器,誓死护卫大人突围!”

    此刻留下的,都是往日深受周鸿图厚恩之人,哪有不答应之理,闻言纷纷大吼一声,直接高举兵刃,舍了东门,又听那小旗吼了一句,“往南面去,有咱们的弟兄在!”说完顺着城墙,一路往南面去了。

    却说郑仁宝在城外命人时刻观测城门动静,眼见城门大开,又有厮杀声四起,不似作伪,顿时哪里还管其他,直接点齐二百多人的骑兵,翻身上马,直接下令不惜一切代价往城门里突击,而后,亲率步军五百,紧紧跟随,大伙呐喊着,就往东门城门猛冲。

    由于此刻城楼之上,已无兵丁把守,也无暗箭突袭,一路顺畅的几乎叫郑仁宝不敢相信,只等骑兵进了城门,驱赶了一切胆敢围拢在城门的官军之后,他才真正相信,这不是官军的诡计,于是大军入城,吩咐以骑兵在城中四处追杀官军溃兵,遇敢抵挡着,杀无赦!

    又以步军各百人,上了城墙,向南北接壤的方向杀去,只留一部兵马,牢牢占据东门,主力向前,在刘天文临阵倒戈之士的带领下,直扑岢岚州知州衙门,企图将城里官员,一网打尽。

    “杀!”

    此刻,城里一片大乱,奔走的军兵四处逃窜,带来了令城中诸人绝望的消息,“贼人破城啦。”

    更有那南门守将,听到动静,吓的是魂飞魄散,竟然率自家家丁二三十人,舍了队伍,直接上马,便想要归家收拾财物,准备逃窜,可此刻哪里还有这个空闲,城外攻城甚急,虽有兵备道一百来人防守,但仍旧不时叫贼人登上城墙,是险象环生。

    李富贵此刻漫不经心的瞧着南城攻伐,心底是毫不担心,自家兵马,几番登城,虽叫官军杀退,但已然拖住这面官军主力,叫郑仁宝放心行事,即便南门败了,也无所谓,只要攻取了城池,自然少不得自家功劳。

    只等过了一会,突然瞧见城楼之上,突然一阵慌乱,定眼一瞧,些许穿着麻布衣裳,举着佩刀之人正在墙头,与官军奋力搏杀,不是自家先行入城之人吗,顿时心头大喜,必定是接应郑仁宝入城成功,才来夺取南门的,顿时大吼一声,“郑将军已经入城啦,众军与我一道破城!”

    “破城,破城!!”身边数百号人顿时齐声大吼一声,士气高昂,又见李富贵拔出随身佩刀,翻身下马,高呼一声,“杀!”

    “杀啊!”那些个兵丁,早就按奈不住,此刻士气登顶,眼见胜利在望,一个个紧紧跟随其后,又有那肩扛云梯者奔走在前,弓弩火器队直接抵在城楼之下,全力射击,趁着官军混乱之际,竟一个个登城成功,开始屠杀起毫无战意的官军来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45章 大军入城,抢夺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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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占领城墙,你等几个,速速下去打开城门,放大军入城。”李富贵此刻亲自攀登云梯上了城墙,眼见左右兵丁已经朝着官军纵深开始进攻,依仗自家优势兵力,企图将官军彻底挤下城去,又见身边也聚集不下数十亲卫,直接招呼他们顺着内城阶梯,往城门楼里打。

    只等上城的人马越来越多,本就只有百来人的官军根本不是对手,再加上军心涣散,此刻已无战意,一个个只求自保,再也无法将大军阻挡在外,有那眼尖的,更是直接顺着阶梯往城里跑去,如此,城墙争夺,立见分晓,自家已然彻底站住脚跟,不需多少时间,便能将官军赶尽杀绝。

    “将军,东面城墙逃来了些许官军,其中一人身穿官服,甚是显眼。”突然间,一个兵丁眼尖,瞧见不远一小队兵马过来,当中一人,甚是显贵,于是回头张望,想要寻些帮手,只见李富贵已然上了城墙,遂奔跑至他身前急促的说道。

    “哦?果真?!”李富贵闻言寻了旁边一处墙垛,居高临下,定眼一瞧,果然如此,赶紧招呼身边跟进上墙的兵丁,拉扯了几个火器兵数人在前,命他们装填弹药,又取了弓弩在手,准备妥当才道,“尔等随我上,盯准了这伙人,不可放走一人!”

    大伙眼见胜利在望,各个军心高涨,听闻此言,哪有不跟随的道理,数十人手持兵刃火器,直接排着队列上来,左右刀兵不时劈倒一个不开眼凑到眼前的官军,勉强在墙头清理出一条道路来,只等到了近前,一声令下直接以火器弓弩射之,对面一阵好慌乱之下,倒下五六人,余者吓的纷纷逃散。

    “快护卫大人走。”那小旗本领着队伍,护卫周鸿图到了南门,本想借助在此的百来亲卫掩护拼杀一道逃走,不想南门也叫打破,眼下正四处溃逃,根本收拢不了几人,反而叫自家队伍暴露,在一众逃窜的兵丁中分外显眼,此刻被集中弓弩一阵猛打,竟弹压不住部下,叫他们各自逃命去了。

    他只能无奈跺跺脚,喊着空洞无力的口号,眼见大伙逃走,彻底无法,只能找寻了身边三四个至今不肯逃走的,背负着周鸿图就往回跑,只是东面贼兵队伍逼近,顿时绝望万分。

    那小旗心头狂震,此刻身边诸人,要么溃散,要么被杀,眼下只有三四人护卫,哪里是对手,遂将背上周鸿图放下,满是绝望的说道,“大人,来生某再做您的忠仆!”

    说完,竟直接起身拔刀迎战,孤身一人,反身杀入兵丁群中,一手刀法,飘逸自然,令人叹服,可惜如今军阵之上,个人勇武已然没有大用,他虽勇武忠心,可也只劈倒二三人之后,那些剩余的兵丁就不肯上前,直接以弓弩对准,一阵乱射。

    “啊~!”那小旗被这十来只箭一阵连射,身受重创,虽有盔甲护身,但近身不过七八步远,根本无法抵御,叫射中要害,直接瞪圆了双眼,气绝而亡。

    周鸿图此刻已经彻底醒转过来,只是身边已无一人照料,他虽为岢岚兵备道正使,统辖一州武事,但不通武艺,平日里耍耍剑还成,但若要上阵杀敌,他可就没这本事了,加上逃窜之中,佩剑也不知丢到哪里去了,此刻想搏命也没机会了,只得瞧着城下,眼睛一闭,竟欲翻身跳下。

    可惜奔逃了这一路,脑子渐渐清醒,事到如今,反而有几分眷念不舍,磨磨蹭蹭,手上动作难免缓下几分,叫兵丁眼疾手快,暗道拿下定然是大功一件,哪里容许他自断生路,赶紧扑了上来,将他死死扯住,后头人赶上,七手八脚的将他拉了回来,直接压在身下不得动弹。

    这突然一扯,直接让他脑袋一懵,竟不顾场合直接嘶吼出来,“我乃朝廷命官,尔等安敢如此对我?!”

    只是徒然惹人发笑,一兵丁颇为不屑,一口唾沫吐在他的脸上,“呸,老狗,也不瞧瞧如今什么时候,给老子摆威风。”

    说着,竟然一记耳光扇了上去,打的周鸿图白净的脸色,突兀的印出五个红色掌印来了,这一下,直打的他眼冒金星,一时不能接受,旁的兵丁见了,纷纷叫好,想往日被官员欺压的狠了,眼下逮着一个,自然奋力发泄,又有那胆大的上来狠狠抽打不提。

    “住手,此人既被俘虏,为何施虐?”恰在此时,李富贵兵马赶到,眼见别部兵丁肆意羞辱,他赶忙上前阻拦,又招呼手下兵马,将周鸿图押解起来,带到一边去了,这才回过头来,冲一众兵丁吼道,“尔等速速进城,清剿官狗余孽,必不许私自虐待,如若不然,军法处置。”

    这便是他的小心思了,这人身穿朝廷四品官服,想来是条大鱼,若是拿住,也算大功一件,只是拿住他的乃是郑仁宝麾下,他明抢不得,但如今这些兵丁触犯军法,正好以此为借口,将功劳揽在自家身上,又训斥了一顿,这才回身招呼兵马继续进城。

    “怎的?方才打的爽是不爽?这大官抽起来,与别人有什么区别吗?”等他离开,一伙兵丁顿时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询问道。

    他们这辈子都没瞧见过几个官,眼下好不容易逮着一个,叫这人沾了光,竟然还打了一巴掌,顿时羡慕万分。

    “去去去,一边去,老子这手,可指不定一月不洗呢。”那扇了周鸿图一记响亮耳光的兵丁,此刻故作矜持,内心却满是骄傲,瞧着自家的右手,脸上止不住的笑意,想我丁小二,居然这辈子还能亲手给了大官一记耳光,真是三生有幸啊。

    只是那带队的队率,此刻出来怒斥,他可不是这些小兵,眼见本该自家的功劳叫李富贵抢夺了去,可惜自家有错在先,此刻哑口无言,只是恨恨的盯了一眼丁小二,想着回去之后在慢慢跟他算账,可惜丁小二此刻压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乐呵呵的跟着大队人马往城里杀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46章 驻足不前,粮草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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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岚县,岢岚州下属县城,此刻太原左卫一部援军约七八百人,到达此处,却从界河口传来一个让他们震惊的消息,流贼一部约四五百人,打着旗帜,沿着河往西去了,显然是冲着兴县开进,其后也发现有大股流贼直插岢岚河,已然堵住自家的去路,切断与岢岚州联系。

    太原左卫兵马,此时按照军令,汇合各关各堡抽调而来的援军,已有兵马约一千五百余人,但听闻报信的说,就南面切断岢岚后路的贼人就不下四五千人,还带着炮,这下,他们可就被吓唬住了,只管埋头停留在岚县,一步也不肯前进了,只是派人不时打探北边的消息。

    只等了一日,就听闻岢岚州已然失陷,全州上下跑出来的官军不足三四十人,其余的都叫贼人拿住,骤然听闻,岚县上下几乎崩溃,那可是整整一个卫的军户兵外带岢岚兵备道的数百精锐家丁啊,从围城到破城,不过短短两三天的功夫,就完了?

    这下,可再也没人提北上的事了,反而着手准备撤退的事了,开什么玩笑,两三千人把守的州城都叫打破了,就墙高不过二三丈,兵不过千余的岚县,拿什么去抵抗?还不如保存自身,退往静乐,等待太原再次派人增援为好。

    故此,岚县方面,一边向太原报信,一边收拾行装,准备撤退……

    “什么?郑将军居然已经攻下岢岚?”李瑁带军刚至岢岚河南岸,距城不过五里之遥,遇见郑仁宝麾下斥候巡视,瞧见是自家兵马,就上前来报告,只等这么一说,到叫李瑁惊讶万分,岢岚可不比保德,不说城高墙厚,还有整整一卫兵马把守,怎的如此轻易就拿下了?

    不过虽然疑惑,大军可耽搁不得,遂令麾下三千多人,依托城池驻扎下来,自领一百亲兵,往城里来,沿途见城墙完好无损,郑李二人麾下兵马几乎丝毫无损,心中疑惑更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只等进了城池,瞧见左右家家户户紧闭的大门,街上四处兵丁把守,有些手中那些抄录好的文书正在张贴,偶尔有几个胆大的民众,围着观看,此刻瞧见他麾下人马都骑着马进城,顿时敬畏的退到一边,低头不语,李瑁也不在意,只是拍马走过,直奔州府衙门而来。

    “富贵叔,我说你们也太快了,我本意前来帮忙,谁知白来一趟啊。”得到消息出门的李富贵正巧碰到要下马的李瑁,只听他见面就是一句调笑,也不以为意,直接上来看看他的身子,见并无伤痕,这才放心下来。

    此刻,他颇为自得的夸赞自家一句,“怎的,茂恩,叔还成吧,这偌大的城池,两日工夫,就叫拿下!”

    “叔端的厉害,侄儿服了。”李瑁是真心拜服,自家打的都是无重兵把守的城池隘口,自然容易,而李富贵与郑仁宝这一路,可是实打实的消灭了朝廷一整个卫,还打下了州城,实在叫他佩服。

    “这么晚来,还没吃饭吧,快,随我进去,先用过饭再说。”李富贵也是高兴,暗想自家终于有一日能出人投地了,有心显摆,赶紧拉扯着他进门来。

    “李瑁兄弟,如何领兵到此啊?”郑仁宝此刻正招呼底下几个的校尉,爬在桌子上研究下一步动向,这个说要打兴县,那个说先下岚县,他苦思一会,又听前番斥候来报,朝廷一部援军已然到了岚县,约千人,这可又是一股难啃的骨头啊。

    突然瞧见李富贵领了人进来,顿时惊讶,李瑁不是领兵往保德去了吗?怎的到了此地?再瞧他眼神欣喜,并无异样,顿时放下心来。

    李瑁此刻心情极好,忍不住打趣道,“我本欲领兵前来助战,不想我叔与仁宝大哥已经攻下城池,特来道贺,想要讨取一杯水酒罢了,仁宝大哥不会介意吧。”

    说着,自家连同在场的众人,皆是哈哈大笑起来,连日来的烦闷随着攻破城池,是一扫而空,特别是全歼了官军,解除了心腹大患,真是开怀啊。

    “莫说一杯水酒,就是你全军而来,也叫饱餐三日啊。”郑仁宝也忍不住开怀大笑,想这岢岚州上下,兵丁无饷,本道贫困不堪,哪想进了州城府库,居然查抄粮食不下万石,白银七千余两,另有黄金百两,真是让他大开眼界啊。

    说来也是后怕,这本是岢岚州上下今岁本地的三饷和农税,已经登记在册,只等发往太原的,可惜流贼来的急,还未出城就叫堵了回来,也并非岢岚上下不肯发饷,实在是他们也担不起这个责任,若是丢了粮饷,哪怕打退贼人,也要问罪,何苦来着,还不如任由贼兵围城,反正也打不破城池,谁知城中内应,城池攻破,反倒全部便宜了郑仁宝了。

    “粮食纹银,我之麾下应有尽有,若是仁宝大哥开口,我可支数月的粮草,哈哈!”李瑁可不缺这个,保德州并附近军屯之地,所产粮食以十万计,他大军西进,不飞吹灰之力,豪取多地存粮,粮食早就堆积如山,哪里还缺这个。

    “哦?你近来也缴获不少啊。”郑仁宝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以示亲热,对于李璟身边的族人,他总是不乏善意,就拿李富贵抢夺自家功劳一事,底下人报上来,他也是一笑而过,虽然心底不爽,可是嘴上还是说着无妨,倒叫李富贵多有些面皮发热,颇有几分不好意思了。

    “对了,我正着手准备向主公汇报,同时安排下一步进军计划,你来的正好,原本我部兵力不足,无法趁势占领更多地区,你且盘算一下,我欲趁官军援军立足未稳,领兵同时攻取静乐,岚县,兴县三地,你看如何?!”

    郑仁宝心知打铁趁热,更是见李瑁到了,自己手头兵力充足,怕不得上万人,哪里还不赶紧拉拢他一道参详军机,李瑁一听,顿时来了兴致,二人一同上去,围着缴获的州县图开始细细谋划起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47章 兵指阳曲,神秘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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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拿下岢岚州,直取静乐,沿汾水直接南下,攻打阳曲,逼迫东路官军回头救援太原,再乘此良机,在定襄集结大军南下,两路大军互为犄角,威逼太原,迫使山西上下承认咱们在晋中之地的割据态势。”

    李璟此刻拿着手中的战报,一脸欣喜,可是还未等与人分享,就见申正领了一人打侧门进了院子,头上还带着一顶草帽,遮掩着叫人瞧不清楚面貌。

    “主公,按照您的吩咐,我在忻县县境处接应此人,一路马不停蹄赶回。”方一见面,申正只说了一句,就叫李璟打发下去,末了,还专门嘱咐一声,“此事莫要外提,若是走漏风声,必定军阀严惩。”

    申正会意,情知此事干系甚大,不是自家能参合进去的,赶紧点了点头,默不作声的退了下去。

    “魏先生,请坐吧。”李璟指着旁边的石亭石凳,直接招呼这位神秘客人,也不是旁人,却是昔日收了李璟给他送的银子,化解一桩麻烦事的山西布政使幕僚魏伯安,此番徐从治外调山东,他本就徘徊不定,实在是故土难离,加上前途未仆,又得宣大总督张宗衡特意亲口出口挽留,许他在山西地界一处任职,条件便是与淳县李璟密谈。

    这可将举人出身,屡试不中的魏伯安给高兴坏了,要知道哪怕山西闹出民乱,可终究还在可控范围之内,若是借此良机,出仕山西,混个一官半职,也好荣归故里啊!

    加上他与李璟有过一面之缘,也算是有点香火情,故而对昔日那个给自己塞银子的小娃娃还有几分印象,也乐得走上这么一趟,可是如今故地重游,已是面目全非,不仅二个月前的知县陈孟吉叫关押在大牢里,连那副人畜无害的脸孔,也变成了坐拥数万之众的主公了。

    实在叫他难以接受,听到李璟招呼,瞧见他那份悠然自得的面孔,心底倒叫起悲来,想自家而立之年,还不如人家一介小民,张总督派人他来时,许此人守备一职,这可是正五品的高官了,自家虽为幕僚,可惜不列朝堂,全仗着东翁的面子才能风光一时,真是让人可叹啊。

    “李小哥,哦,不,如今该称一句李大人了。”魏伯安满怀心事的坐在凳上,却不迟疑,直接道了这么一声贺。

    “哦?不知朝廷许李某何职啊?”李璟得了岢岚州战报,心底已然不急了,反正官军主力此刻绝无可能北调,连太原府都没多少精兵了,自家还眼巴巴的盼望什么招安,若不能答应自家条件,直接出兵占据太原,广招人马,只等汇合流贼,击破官军,等到什么关宁军西调,自家早就成了气候了。

    见他这样漫不经心的询问,魏伯安心中一突,莫不是事情出现了什么转机?不是李璟一直想求招安的吗?如此,只得小心翼翼的用词,“李大人如何出此言啊?皇恩浩荡,听闻壮士在此间募兵保境安民有功,特许东路参将麾下守备一职,乃正五品的高官了,本朝至今,从未有过啊!”

    “哈哈。”李璟笑着摇了摇头,挥舞着手中的战报,起身道,“今时不同往日,我麾下兵马何止数万,连番破阵接敌,势如破竹,我观取太原也易如反掌,何故求人施舍,区区一个守备,也想招抚我,真乃滑天下之大稽。”

    直说了这段,李璟竟欲转身就走,朝廷也忒不要脸了,一个守备,定额不过千余兵马,每年给上数千两银子,就想叫自家俯首称臣?!未免也想的太好了吧。

    “李大人留步,留步啊,事事好商议啊。”魏伯安一时无法,口中已无措辞,他哪里想得到风云突变,这下李璟突然不热衷招抚一事了,叫他剩下的话全部无从开口了,更别提就任守备的条件了,那些个比如交出被俘的官员和劫掠的钱粮,就更不能说了。

    可是他也不能任由李璟就此离去,不然自家的差事就泡汤了,脑子一热,竟然不顾脸面,直接上来拉扯,到叫李璟好气又好笑,回想当日,自家给他送个银子,还得巧寻名目,只怕遭了旁人耻笑,这才两月功夫,就打了个倒转,反而是他来求自家了。

    “这世上,还是有兵权在手来的潇洒自如啊。”李璟心头暗道,不过念他几分情分,在自家起家的阶段被动的帮了自家一把,倒是停留下来,回过头来直接说道,“魏先生,并非是我无礼,实乃朝廷太过于小家子气,我如今麾下兵丁五六万之众,若依朝廷官职,封个总兵也不为过,而今只给我守备一职,恕难从命!”

    魏伯安见双方出入太大,实在无法,只得硬着头皮道,“此来总督吩咐,我也只是个跑腿的,若是大人有何请求,不如一道分说出来,我只等回去,派人一五一十的上报上去,如何?!”

    他如今做官的希望,全寄托在招抚李璟一事上,迫切的想要漂漂亮亮的完成这桩事,三十多年的努力奋斗,全赖在这事上,哪里还能不上心啊。

    “我也不为难你,你且回去给那些个能做主的大人们带个话,我今武备昌盛,麾下乃是一刀一枪在战阵上练出来的,各个皆是桀骜不驯,若想招抚,便许我宁武总兵一职,麾下军将各有升迁,此是方才传来的战报,我已令他们东进阳曲,只等围住太原,再叫那些个大人们与我来谈吧。”

    李璟回过头来,冷笑一声,却是递上手中的战报,明晃晃的给他看,魏伯安本就被这番几乎狂妄绝顶的话语惊呆了,木纳的接过一纸战报,才瞧了一眼,就犹如五雷轰顶,几乎每一个字,都狠狠的给自家心房来了一击,贼军兵势昌盛,攻城掠地,已然发展到如今的地步了?!

    “申正!”李璟见他木若呆鸡,哪里不知道这下马威做足了,直接招呼守在外头,寸步不离的申正进来,自己上去,将那草帽带在魏伯安头上,才对申正说了一句,“将先生送到原处即可。”(。)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48章 新兵训练,扩充军备(周末加更,求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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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麾下兵马,如今整顿如何?”等了却这桩事,李璟即刻抽身赶往军营,唤来正在整军的宁佑,前来商议出兵定襄的事,实在是他等不及了,想要趁此良机,若能一举再破官军东路主力,则整个山西镇北面,就再无人可挡自家了。

    宁佑闻言,面带难色,“主公,这才两日工夫,下边兵丁还在熟悉操典,一时难以成军,恐怕上阵也是一盘散沙。”

    说实话,宁佑本来对军伍一事还不算了解,自打从军之后,一直浑浑噩噩的,练起兵来也不得要法,但从各军战果来看,显然自我感觉良好,可惜叫李璟弄出一本结合后世的操典来,依照练军,这才发现,自家若是严格按照操典上的来,说一声乌合之众都算抬举。

    俗话说,懂得越多,敬畏越多,以前是个愣头青,啥都不懂,自然无所畏惧,但是自打李璟指点之后,每日熟读操典,反而叫弄糊涂了,依仗这样一盘散沙的军队去作战,自家心里也没底,谁也不能每次都将胜负结果寄托在老天手里不是。

    “也对,瞧我都孟浪了,也罢,你且整军,我观若有充足粮草准备,一月可成队列,三月可成强军,上阵之后,若能拼杀数次,便是精锐。”李璟苦笑的摇了摇头,瞧着下边一个个站列军姿都站不好的兵丁,心头叹息一声,若能给自家半年时间,将这批大军全部整训完毕,任他什么招抚都见鬼去吧。

    不过瞧着这批放下锄头,拿上长矛腰刀的农民,此刻在一个个将官的亲自带领下,暴晒在日头之下,仍旧苦苦支撑,李璟就满心欣慰,如今他麾下也有两三万人马了,虽然都是些临时征召的农兵,但在钱粮的诱惑下,打打训练松弛,武备荒废的军户兵还是没有问题的。

    “主公,强军必先利其器,我部守备营虽有兵马六百多人,但人手一只长矛,带甲着不过十人,更别提盔甲火器,还请主公调拨一批,补充一番。”宁佑好不容易单独与李璟会面,哪里不乘机叫苦。

    想他守备营原本还有些老兵和火器盔甲,甚至还有一支查抄大族得来的三十人的骑兵,可是李璟前番为了攻略代县,特意组建了新的教导营,将他部下精锐全部抽调走了,一直没给补充,如今他的守备营和新编第五营都是个空架子,人手虽然充足,可惜兵器却只能做到人手一根长矛,连弓弩都没几副。

    “如今各处用兵,与朝廷兵马厮杀,战局不稳,此刻虽有些补充,但全仗缴获所得,各部缺额甚大,恐怕一时难以补充,我已命人收罗工匠,可惜一时难以凑齐,加上与外界隔绝,想要买些盔甲火器,也是拿着银子买不着啊。”

    李璟听他这么一说,只能无奈的摇着头,苦涩的说道,他虽有炼钢之法,却苦于没有能用的人手,让一个普通老百姓操持,非得炸锅不成,明末的工匠,虽说也不熟悉后世土法炼钢,但好在有一定的基础,起码操持起来,比农民强得多,可惜就是一路下来,也没见着几个。

    “你且再等等,先安心练兵,如是成就强军,届时拉上阵去与官军厮杀,缴获些便是。”官军在李璟眼里,与运输大队长没什么区别,自家手里的火器,战马和盔甲,不都是官军送的么?只要手中又人,还怕没装备?

    “只得如此了。”宁佑心知再说也拿不到什么补充了,此刻各支大军都在外征战,即便有些缴获,一时也难以送回淳县,自家多问多说,无非给李璟添堵罢了,遂住口不提。

    又过了些时候,李璟观察一会新兵的训练,这才反身回到亲兵营里,只是一路上,到是颇有几分思量,如今第五营虽然建立起来,各地的守备营也如火如荼的开始操练,但是原先三个营头外带谭武的第四营,在各地发动农民,兵力已经开始剧烈膨胀起来。

    以今日战报为例,郑仁宝所报自家营头已然有兵马四千多人,而李富贵也有所部一千五百多人,李瑁除开留守各处各堡的两千多人外,还能率领一支三四千人大军和郑仁宝汇合,光是西路兵马,就有万多人。

    更别提北路郭胜所辖大军了,教导营外带两个守备营,已然超过了六千之数,南边的赵默笙所部,也有近五千人,算上自家留守各地和淳县的三四千人,全部算在一起,早就超过二万五千人了,甚至不下三万人马,按照一千五百人的一个营头,恐怕也能编练二十个正兵野战营了。

    也就是说,各个营头的参将,实际上带领的兵马,已经远远超出自家职权所限了,这样明显的职小权大,不符合发展的需求,况且各路将领,多有功劳,也是该到了升官的地步了,这样想着,等回到亲兵营里。

    便着手计划,按照军报,郑仁宝所部,编练三个营头绰绰有余,以先前整编时所言,足以凑成一个旅,按郑仁宝的功劳,封个副将,也是够了,而自家心腹李瑁和赵默笙二人,也足以充任副将一职,另有谭武,郭胜二人,暂时署领一个副将之职,也是可以。

    如此,全军编练三个大旅九个营头,外带谭武,郭胜两个小旅四个营头,全军十三个营头两万青壮,足以应付南北两面的官军进剿了,而作为编制更大的旅,将会更加的灵活,毕竟拳头大了,集中一人指挥,也能拥有更大的自主性。

    如此想着,也不急不慢,毕竟眼下各军皆在外征战,一时难以确定,只是先行透露风声,提升各部将士士气便行,叫他们知道空缺更多,只要多多立功,便能升官,有个盼头就行。

    “张二麻,亲卫营如今如何?能出战否?”李璟想了一会,顿时觉得可行,只需招人补充细节,便能下发全军,如此事罢,直接冲身边形影不离的亲卫队率问了一句。

    张二麻作为他的身边人,自然知道眼下的形势,听闻他问,顿时沉声说道,“亲卫营上下,时刻准备,只等主公一声令下,咱们弟兄必定赴汤蹈火,万死不辞!”(。)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49章 亲卫南下,应对失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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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亲卫营有多少火器?我怎么记得军中缴获的火器不下数百具,不是都调拨给了亲卫营了吗?”只等集合了队伍,李璟却看的纳闷,怎么各个都只带着佩刀长矛,虽然还有上百幅盔甲,但是鸟铳和三眼铳呢?不是调拨下去了么,怎么没见着?

    张二麻闻言,顿时面露难色,可是又不得不硬着头皮上来说道,“主公,官军的家伙什,唯独这火器不中用,临阵炸伤自家兄弟不说,况且前番上阵,弹子都用的剩下不几个了,拿着上阵,恐怕比烧火棍也好不到哪去。”

    “哦?竟然有此等事?”李璟一直操心军务等大方向,这些小事,虽然也派人去寻了硝石和硫磺,可惜一直无果,几番失望之后,这事就叫耽搁下来,此刻骤然听闻这事,顿时不悦,“为何不早报?!”

    “主公,火器一事,咱们往日就没几个人用,那些个鸟监匠做的家伙,一个个不中用,再者装弹一次,许久时辰,耽搁下来,还不如弓弩好用呢。”张二麻说的也是实话,毕竟从李璟之后,发觉几次用兵操练,都强调第一轮密集射击,压根就没第二轮。

    这其实也是李璟为了规避明代火绳枪缺陷的一种方法,毕竟按照明会典操演,发射火绳枪需二十五个步骤,即便是训练有素的军人来操作,三分钟之内,无非发射两轮,而自家军队,在自己的严令下,每次先装火药,打开阀门,用棍填充弹子,预先准备好了妥当,这才临阵从容不迫,击发一轮,然后舍了火器,拔出刀枪近战。

    如果在战场上,特定的高压环境,影响人的稳定,匆忙间装弹,容易磨损弹子和枪管,一旦击发,恐有炸膛的危险,这就是火绳枪的弊端了,好在几次下来,山西各地大旱缺雨,这才让李璟的计谋生效,不然一通雨水下来,火绳枪压根就别想再用了。

    “看来研发新式火器的时间必须得提前了。”李璟暗自思量一会,前世从军,他也尝试自制过武器,可是那些个零件都是经过现代化冲压出来的,这时代没有机床,如何能够制造啊?虽然他懂得组装,但不懂设计啊,看来只能祈求抓几个工匠,依样画葫芦,慢慢尝试了。

    “禀告主公,亲卫营所属四个都一千五百人全额到齐,请主公示下。”过了一会,得了军令的亲卫营所部兵马,集结完毕,由于李璟已经将谭武打发至第四营做参将,眼下亲卫营暂由他自己率领,此刻只有一个老营校尉暂为代管。

    “梁四九,你带本部第一都先行南下,顺河直达原平,汇合许富春部人马后,南下沙沟,与谭武部汇合,以谭武节制全军,攻取忻县,切断北上官军的后路,若官军全师回援,必定拼死阻击,等我大军赶到。”

    李璟对着这名老营流民出身的校尉,重重的叮嘱道。

    “谨遵主公之令!”梁四九此刻翻身上马,招呼本队人马,先行出营,往南面去了。

    等瞧着这部兵马走过,李璟又回过头来与张二麻说道,“派人传信赵参将,令他兵马不再后撤,依托定襄城池,拖住官军主力即可,再派人往五台张彪处,令他率五台守备营主力往忻口寨与我汇合。”

    “是!”张二麻手脚极快,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叫人寻来文书抄录,李璟用了寻雕刻大师细细打磨刻印而成的大都督印盖上,就派人分头送信去了,等忙活一阵,随军押运粮草的民夫已经出发,李璟这才下令所部剩余三个都开拨,浩浩荡荡绕城而过,直奔南面去了……

    却说李璟本部各营都行动起来,而那支叫李瑁分出五百人给陈达率领南下兴县的队伍,此刻也进入了兴县境内,一路上虽有宵小之辈沿途窥视,但是见其兵马威武不凡,且打着旗帜,纷纷不敢造次,更有那沿途山林好汉,听闻是北边来的义军,已经攻破数座州县,更是大为佩服,有些想要碰碰运气的,更是率全寨贼匪下山紧紧跟着,也想浑水摸鱼。

    毕竟守着偏僻山道劫掠,一年下来也抢不到几个银子,还不如乘势跟着去一趟县城,兴许还能得几个银子花花,这样,一路下来,不知情的,还以为是支千余人的大军呢,唬的兴县上下,更是愁眉苦脸,慌慌张张的只管往太原报信求援去了。

    不过所幸李瑁分兵时,本就只是对陈达的一次考验,至关重要的将军炮和虎蹲炮都没许给他,只是给了二十个骑兵外带四五百步军,这些人马,在野外打打军户兵还是不错,但是要说攻城,就力不从心了。

    陈达到了兴县县城,也只能望城兴叹,即便是只有不到二三百官军把守的城池,勉强冲了一次,死伤十来人,只说肉疼,索性往周遭村镇去了,有样学样的劫掠了些大户,补充了不少钱粮,这才满足,可惜下一步计划,就抓瞎了,毕竟李瑁给他的军令就是在兴县境内活动,没有别的指示。

    不过陈达毕竟是读书人出身,脑力比旁人还是要活跃一下,想他昔日读书时走遍太原府,对各州各县十分熟悉,再者跟随李瑁这段时日,早就清楚了官军的底细,想李瑁带军去了岢岚,必定将全州的官军都叫吸引去了,眼下岚县的守备必定空虚。

    这样一想,索性派了个人直接回去报信不提,又叫在本县散布谣言,说大队往南,攻打临县去了,而本部却带着从兴县各村招募来的三四百民夫,押运着劫掠来的钱粮,一路渡过兴水,扎进磨盘山区,取小道秘密往东,直扑岚县去了。

    那些跟随下山劫掠的贼兵,此刻见他部趁着夜色拔营,索性也就带着钱粮一哄而散,兴县上下顿时松了口气,只是一面收拾叫贼兵祸害的村镇,一面忙着报捷,对,报捷,大大的捷报,兴县上下,打垮贼兵数百人,还不算大捷么?

    只是这封书信,可叫坑害了不少人,起码送信的官差途径岚县时,叫守城的兵丁顿时松了口气,贼兵在兴县兵败,这岢岚州聚集的贼人,必定要去报复吧,遂驻足观望,也不提撤兵静乐的事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50章 正兵三旅,兵出岚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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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看,主公传令来了,命我等即刻整军南下,一路渡过汾水直取静乐,一路南下先拔除岚县的威胁,与我等想到一块了。”

    郑仁宝将手中盖着大都督印的文书,递给左侧一脸期盼的李富贵,一面笑着说道。

    “我大军在岢岚驻扎一日,基本肃清各地的大族,已无后顾之忧,眼下正该乘势南下,击破官军才是。”李瑁在一旁仔细的擦拭着自家佩刀,一丝不苟来回抹着油做着保养,头也不抬的说道。

    虽然只是与两人相处一日,但他也算瞧出来了,自家富贵叔心中憋着劲,一心想要和郑仁宝争个高下呢,不过说实话,他是真不看好自家富贵叔,毕竟往日里一个种田的出身,三生有幸得亏清河李氏出了个李璟,如今沾光,实权都比的上一方参将了,还能有什么不满足的?

    就自家这样的,统帅三五千人都觉得吃力,每日战战兢兢,事无巨细,都在苦学,唯恐耽误大事,拖累李家,而李富贵本就肚子里没二两货,还想妄图染指整个西路的指挥大权,真是不知让他说什么好了。

    要说郑仁宝这人,天生就是个带兵的,就冲他在军中一刀一枪打下来的威信,李瑁就服他,不过李富贵终究还是自家族叔,他也不便多说什么,一切自有李璟去决断了。

    如此,等李富贵接过文书,装模作样的看了一会,有那识字的亲信上来给他小声念着,他就不住的点起头来,不过等念到后头,听到李璟任命郑仁宝临时节制宁化以西的所有部队时,他一张老脸顿时垮了下来。

    心中道,“李璟侄儿,真是不晓事,放着自家的亲族不用,反而去用这样一个外人,上万的人马交到他手里,若是有个异心,那清河李氏,岂非坐蜡?!”

    可惜,军令已下,更改不得,他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如此,又将文书递给对面的李瑁,“喏,你且好生看看。”

    “行啊,既然郑将军节制诸军,就请下令吧。”李瑁看完之后,心底暗道一声,主公还是高明啊,暗抬郑仁宝为诸军节制,更是擢升署领副将,统帅三个营头,将族叔李富贵也编练入内,如此,三个营就确保有一个掌握在手中。

    而且立即将新设的五个守备营,一个正兵营全部遣人驻守,又是一部兵权到手,其中的缺额,自然得从自家和郑仁宝麾下分出。

    这样想着,又细细瞧着文书所书上所书,以郑仁宝为署领副将,统辖第三旅所部自领的第三营,李富贵的第十三营,和新派任的第二十三营,而第二十三营的参将,则是原属宁武关军户兵出身的马大山出任,这样,就确保了李璟对于临时组建的第三旅所部的掌控权。

    端的是妙啊,李瑁这样想着,又见里头似乎更有深意,毕竟是临时节制自家的营头,这样莫不是自家以后也能统帅一军?如此想着,便直接开口说道,算是定下了众人的名分,此刻他一出口,郑仁宝也没多说什么,反正自家在李璟麾下,已成定局,也不容多想,直接点头应是。

    只有李富贵黑着一张脸,此刻也不说话了,李瑁瞧了半响,又只能说道,“主公来信,要我等四处搜罗工匠,此番攻下岢岚,到是抓住了不少造炮的匠人,何不派人先行押回淳县?”

    郑仁宝点了点头,“也对,眼下各军火炮弹子都是不足,选派匠人制造些作为补充,也是极好的,此事就交给李将军去办吧?”

    他也是心中有几分不齿,若真有能力,且做副将又如何?反正都是为主公效劳,他这一声李将军问出口,也是存着几分示好,毕竟往后,都在一个盘里共食,少些冲突自然更好。

    见他行使副将权威号令自家,李富贵虽心有不甘,但在李瑁的眼神催促下,只得起身领命,却只是不情愿说了一个字,“好。”

    郑仁宝闻言,也不在意,更不动怒,直接转面对着李瑁下令道,“李瑁,我以诸军节制命你统帅所部兵丁,直出静乐,拔除沿途官军堡垒,我再给你火炮十门,充作支持。”

    “是!”李瑁可不会心有芥蒂,而是腾地一声起来,大声应道,看的一旁的李富贵心中好不郁闷,心中那点歪心思,也叫熄了火,再也跳不起来了。

    “李富贵,我命你率本部第十三营兵马,出界河口,经黄尖直抵岚县西城,绕道其后,切断岚县后路,策应我与李瑁,我亲率本部第三营和二十三营兵马,攻打岚县,而后,各路大军汇聚两岭,攻打阳曲,与主公会师。”

    “是!”命令下达,郑仁宝亲自起身,召集各路校尉,首先宣达了李璟的任命,分出几个新编练的都组建了第二十三营,再留下部队把守岢岚,继续锁拿大族,追缴钱粮,其三路大军,准备了整整半日,才陆续出发,途中,又得李瑁麾下陈达报信,告知于郑仁宝知晓之后,这才领兵东进,直逼静乐县。

    由于吃饱喝足,加之兵锋强盛,一日行七八十里地,其麾下骑兵更是前出二三十里地,开始陆续与官军游骑交战,只是贼兵大举出击的消息传到岚县,一众官兵全部傻了眼,在探听到贼兵数量不下万人之后,领军的一个守备便与岚县官员发生了激烈的冲突。

    守备以兵锋强盛,不可力敌为借口,企图退守静乐,依河流阻击贼兵,可是说的轻巧,他这一退,就叫岚县上下坐蜡,毕竟丢失所属城池,县官问罪,按律当斩,他可承担不起这个责任,况且在县官看来,官军一两千人,若是依托城池把守,未必不能坚守援军到来。

    可惜那守备早被岢岚州的下场吓住了,再者他所知的,比县官多的多了,太原府眼下,虽有三卫兵马保卫,可惜缺额甚大,所属一万五六千人,其中家丁不过五六百,其余凑数的农兵都只有不到四千,此时又有约两千人北上定襄,自家也领了千余人西进,偌大的太原府,恐怕连两千人也凑不齐了,一旦他救了岚县,谁来救他?!(。)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51章 目瞪口呆,迎面就溃(求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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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岚县文武争论到最后,已然是晚了一步,根据巡视的夜不收报告,东面去路已叫贼人马队堵住,瞧着恐怕不下二三百骑,这下叫守备顿时惊慌失措,毕竟这年头,能骑上马的,战力都差不到哪去,不见自家家丁,还混不上人手一匹战马呢。

    退守静乐的道叫封住了,眼下就只能先退往阳曲了,可惜命令传达,麾下众人争先恐后,那些个临近卫所和堡垒的驻军,由于随身携带物资较少,听到撤退的命令,更是拔营就走,丝毫不念及其他友军是否准备妥当。

    这下,有了带头的官军一部撤离,其余各部,除开岚县本地的卫所兵,其余征集而来的各路援军,更是纷纷作鸟兽散,反正他们的任务就是增援岢岚,如今岢岚丢掉,领头的守备又下令撤退,他们也就顺水推舟,直接往阳曲方向开拨了。

    要知道,战兵临时调换防区,而非长期驻扎的话,所需钱粮,都由自家驻地运送,岚县区区小县,哪里能承担的起,眼见贼兵声势浩大,而自家麾下兵无战心,各路将领打着协防自家为上,领兵退去不提,到叫将太原卫的兵马坐蜡,只得一道跟着乱哄哄的出了城……

    “大人,北边有官军大股人马靠近。”

    陈达一路领兵东进,昼伏夜出,走过磨盘山,取小道进入岚县境内,先在其西南攻破三个庄子,狠狠的劫掠了一把,又鼓动当地农民宗族数百人,一路往东,浩浩荡荡壮大声势,刚至县城南边约三十里的梁庄,突然听闻麾下斥候报道,陈达闻言一惊。

    急速开口道,“有多少人马?”

    那斥候跑的是满头大汗,此刻顾不得擦拭,直接说道,“官军前后旗帜,统属不一,一部接连一部,首尾不下数里,起码有一千人以上。”

    “什么?有一千人?”陈达一听,顿时急了,自家麾下,带甲着不过十来人,碰见官军主力了,这下可如何是好?打是打不过了,只能撤了,于是硬着头皮道,“选骑马精锐者先行袭扰官军,大队人马让开庄子,撤入山中,等官军过去,在尾随追击。”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这部官军,就是经岚县南下,准备经梁庄退往阳曲的,他们此刻早被吓破了胆子,唯恐贼兵追上,吓的是连退往静乐都不敢了,此刻乱糟糟的行军,突兀瞧见贼军骑兵,领头撤离的一个官军千户,更是吓的扭头就跑。

    开什么玩笑,想想岢岚州的下场,城高墙厚,有两千多人把守,其中更是有家丁亲兵六七百人,在贼军手中也不过守了两天,眼下贼人大举南下,光马队就有四五百号人,自家别叫堵住,不然依托城池都打不过,更别提野战了。

    他这一动,可不得了,诸军行进队列,本就没什么章法,都是一股脑儿往南走,突然听闻前头大喊大叫,说什么贼兵骑兵到了,顿时炸营,所部互不统属的军户兵们,四散逃离,那些个将官,更是顾不得打探虚实,领着亲信就往回跑。

    这一下,就叫那些骑马的乞活军兵丁看不明白了,此刻骑马上来准备袭扰官军的不过十来人,而官军千人上下,居然还未等接战,就自行崩溃,这到底是哪门子军队啊?不过他们也非傻子,自然懂得借此良机冲阵。

    遂遣一人回去报信,余者全部开始拍马追杀起官军的溃兵来了,陈达更是目瞪口呆,他正在加紧收拾行装,准备撤退呢,骤然听闻这个消息之后,是一百个不相信,可是斥候斩钉截铁的告诉他,官军已经溃散了,他这才将信疑信的带人上来这么一看。

    顿时欣喜若狂,顾不得收拾了,直接招呼着自家步军主力,也开始奋力追赶起来……

    “砰~~!”一个价值不菲的茶杯,顺着一个报信将领所立之处砸开,四溅飞起的茶水打湿了他的裤脚,大热的天,脸上却不住的流下冷汗,实在是手脚冰凉,浑身无力,此刻都站立不稳了。

    “你这杀才,辱没全军,还有脸面回来见我?”张宗衡此刻已经是气的火冒三丈,恨不得将眼前这人活活撕了,那可是太原卫最后一支能出动的兵丁了啊,若是再调,就只能调自家本部的标营了,这可是镇压南面流寇的最后精锐了,轻易不能调动。

    可是一想到太原府星夜差人送来的急报求援,他也坐立不住了,一面强令北上的那支攻取定襄的大军回援,一面派人又去请山西镇总兵尤世禄,准备妥当之后,再次瞧见丧师孤身逃回的将领,气不打一处来,怒喝道,“来人啊,将此败军之将与我拉出去斩了。”

    那守备一听,顿时懵了,只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赶紧跪倒在地,哭嚎着喊道,“制台大人饶命啊,饶命啊!”

    只可惜张宗衡此刻杀意已决,暗想如此酒囊饭袋,真是丢死个人,所部堂堂一两千人,全部叫贼人俘获去不提,顺带居然连续丢了岚县,静乐等县,如今整个晋中,都叫贼人占据,兵锋直指太原,叫自家连个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如何不气?

    只是任由他哭喊嚎叫,也是不理,外头亲兵听见命令,顿时进来,直接左右一缚,强扯着就外拉,只等出了府衙,正好尤世禄得令前来商议,让人抬着,躺在椅上,瞧见这个模样,顿时惊愕的问道,“此是何故?”

    那亲兵将这守备一事全盘说出,气的尤世禄也是火冒三丈,任由那守备如何恳求,也不理会,直接吩咐左右抬自家进去,等进了屋来,瞧见张宗衡此刻一脸的焦急暴躁,只得强撑着身子起来,“制台?”

    “哦?尤总兵到了?请上座吧。”张宗衡得了这声问好,顿时回过神来,只是脸色苍白,面色带着几分凄苦,“方才你也瞧见了吧,如此无耻之徒,丧师辱国,竟还有脸面回来见我,真是气煞人也。”

    “制台,如今此等小事,莫要气坏了身子,还是想想如何平定北边匪患吧。”尤世禄闻言苦笑一声,提醒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52章 四处调兵,阵前急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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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如今哪里还有兵啊。”张宗衡闻言是苦笑一声,他麾下以山西镇兵马为主,尤世禄麾下各将与孙显祖麾下各将,均已带全部兵力投入晋南镇压流寇的作战,实在是轻易不能调动了。

    尤世禄闻言,也坐不住了,若是任由流贼在晋中继续肆虐,恐怕用不了多久,整个山西镇就该彻底完蛋了,于是赶紧出来说道,“时局糜烂致斯,于公于私,我等都不能坐视不理,我欲举荐犬子人龙,带八百亲兵即刻北上,击流贼于阳曲,解太原之围。”

    “若得将军之助,幸甚啊!”张宗衡此刻终于松了口气,只是再瞧山西各镇兵马,此刻在介休县并辽,平阳,沁各州府平定流贼,压根抽调不出什么人马,顿时面带难色,“若只依尤副将一人,兵马单薄,贸然北上,恐怕讨不得好?”

    尤世禄哪里不知他瞧着战报,想些什么,顿时伸直身子,凑了上来,低声道,“制台何不闻秦兵入晋,前番复河曲者曹文诏之麾下,有一员大将,统兵一千五百余人,为神木参将艾万年,其部能征善战,此刻已从延安府绥德州渡过黄河,追剿流贼,何不调遣此人,速速北上,威慑贼军?”

    “此言大善。”张宗衡闻言大喜,虽然艾万年归属三边总督管辖,但数月之前,朝廷特许进入山西地界的各部官军,统归自家管辖,也就是说,只要进入了山西镇的官军,自己都有权力调度,所以征调这一部官军北上,也未尝不可……

    “什么?官军已然退去?莫非走露了风声?”

    忻口寨乞活军大营之中,李璟刚刚汇合了五台守备营署领参将张彪所率的六百人马,正等东进定襄以南,切断官军退路时,突然得到赵默笙的急报,曰官军主力一部,乘着夜色,已经急行军往忻县方向撤退,第一营所部,正随后十里跟进,无奈官军抛弃辎重,快马加鞭,已是追赶不急。

    “糟了,此刻谭武正率军攻打忻县,若是这部官军突然赶到,则势必腹背受敌,陷入苦战。”李璟一向若是这部算上随军民夫不下三千人的官军,若是一旦赶到忻县,对于毫无准备的谭武来说,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传令亲卫营抛弃一切,只带兵刃即刻南下,经十里铺阻截官军,务必保障右路大军安危。”此刻,李璟顾不得寻人商议了,直接冲左右下令道,说着,一边整理自家盔甲武器,直接翻身上马,顾不得珍惜马力,一路领军狂奔南下……

    “将军,官狗实在撤的太快,咱们斥候队七八十骑抵抗不住,叫官狗夺路而逃,还请将军治罪。”定襄沿马河逆流而上,一支规模庞大的军阵此刻已经乱的不成阵型,各部以马队在前,步军在后,又有护卫炮阵缓缓而行,大部分作三队,只往西一路急赶。

    一名身穿黑色盔甲的军士,此刻跪倒在赵默笙面前,不住的自责,就方才那么一下,官军奋力突围,自家麾下好不容易凑齐的八十来骑,如同螳臂当车,瞬间叫亡命奔逃的官军一阵齐射,当场阵亡了三个,重伤一个,无奈之下,只得侧翼杀伤官军,虽杀死十余倍的官军,但仍旧未能阻止官军继续溃逃。

    “无妨,你部兵马未曾补足,而官军数千,能阻敌一段时日,已是不易,在这有首级四十余级在此,更是大功一件,何谈罪责!”赵默笙此刻凝视官军逃窜的位置,忍不住心头盘算一会,遂皱着眉头想到,恐怕还得继续追击。

    虽主公未给他详细计划,但毕竟大军围剿,切断其后路,那不远的忻县,必定也遣人攻打,哪怕一时拿下,也是立足未稳,一旦这部官军上去,必定冲散阵型,届时鹿死谁手,尚未可知,这样想着,又令亲兵四五十人,并斥候队所部,凑足百骑,再次急速追赶上去。

    “大人,后边贼兵又追上来了,咱们是否停下脚步,打他一打?”一个军中千户,此刻抛下自家兵马,只领了十来个家丁骑兵跑在前头,此刻听闻后头领兵的亲信追上来报告,曰贼兵数百骑追赶上来,正在屠杀落后的兵丁,他顿时紧张起来,凑到领头的将领身边,急切的开口。

    但那领兵将领,此刻正烦闷着呢,此番临阵撤兵,实乃情非得已,而是受了宣大总督,直接绕开山西镇,急令下发的公文军令,言阳曲以西不到百里,流寇万余精兵犯境,有攻打一省首府之危,命他即刻退兵,经忻县南下阳曲,保卫太原府。

    临阵退兵,何其困难,他原本早就包围定襄县城,与贼兵往来交战,互有胜负,一时僵持,但总算也没让贼兵讨了好去,但突然有收到忻县被贼兵围困的消息,此刻有后路被截断的危险,他只能硬着头皮,趁夜急速撤兵,不想不知哪里来的一路贼兵突然紧紧跟上。

    可惜现在叫他反身再战,他也没那个胆子了,实在是身后的流贼大军突然又多出许多人马,实在叫他胆寒,原来赵默笙为了依照李璟聚歼官军于定襄的计划,故意示敌以弱,将一部主力转移城外,必要时准备合围,不想官军毫无征兆的撤兵,叫他一时没了准备,此刻只能一并冲杀出来,浩浩荡荡五六千人马,却叫官军大呼侥幸。

    “拿什么打?先前贼兵兵少,况且占不到便宜,如今贼军势大,一旦被撵上,咱们一个也走不脱,眼下,还是自顾逃命去吧。”这将领,左右一看,见各将家丁护卫全部紧紧跟随在身边,顿时松了口气,反正这些精锐没丢就行。

    再者官军抱团,那些个贼兵也不敢轻易突入官军群里,只能尾随追着,见有机可趁才敢上来厮杀一阵,等官军主力回头,又即刻远遁,这分明就是想要拖慢自家的速度,方便贼军主力上来合围啊,这将领才不上当,眼下乘机进城,依托城池防守,才是正事。

    遂令各军向前,只管奔忻县而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53章 前后堵截,团团围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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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报~~~”

    眼下,谭武正领兵二营一都,围住忻县四面攻打,不断发炮击打城墙,突见一骑打着自家旗帜从北面疾奔而来,等到亲卫戒备处,翻身下马,身上解了兵刃丢弃在地,这才疾步朝自家走来,“谭将军,主公急报,官军约三千人上下,从定襄退下来,正朝忻县挺近,距此不过十来里。”

    “什么?”忻县上下,不过数百临时征召的兵丁把守,自家火炮齐发,各派死士攻城,眼看破城在即,突然听闻官军就快要到了,顿时焦急起来,“主公大军呢?”

    由不得谭武不相信,但军机大事,何其重要,一个不好,便是人命关天啊,他此刻手中紧握本部缺额严重的第四营和亲卫一个都,外带许富春的原平守备营,不过一千七八百人,勉强攻取忻县还行,若是反身与官军决战,恐怕绝非对手啊。

    “大军正经忻口南下,主公亲率前锋骑兵队已过十里铺,据此不过五六里之遥,严令将军以小部人马监视忻县,主力东调与主公一道,堵截官军,违者军法从事!”那斥候一口气全部说了出来,只是面色胀红,此刻不住的擦拭着因奔跑而剧烈流出的汗水。

    “请回报主公,忻县城东地缘开阔,可为决战之所,我部囤积之处,以火炮掩护,可保万无一失。”谭武思考一会,又冲下头一个亲卫嘶吼道,“王六,即刻传令下去,暂缓攻城,叫咱们弟兄全部退下来,让梁校尉和许将军前来商议大事。”

    “是!”那亲卫闻言,只瞧了这边一眼,心知事大,顿时骑马往南门通报去了。

    不多时,就见四门围攻,喊杀声震天的忻县城外,顿时安静下来,那本已攻到城墙边,正要攀登城池的兵丁,骤然听闻铃金声,顿时如潮水般退了下来,只将城头那些个几乎绝望的官军,给惊醒过来,纷纷跳足远望,想要瞧瞧是不是自家援兵到了,可惜只叫炮子打的狼狈,再也不敢露头了。

    不多时,原平守备营署领参将许富贵便到了,刚一见面,就忍不住抱怨一声,“谭将军,怎的,我部人马正在炮子掩护之下,准备一举破城,为何铃金收兵?!”

    实在是他不解,费了一身力气,光是炮子就打出不下五十发,砸的城头官军都抬不起头来,正好趁势登城,以那般军户兵的战力,这一旦登上了城墙,战斗就算结束了,就这样退兵,实在心有不甘啊。

    谭武一边笑着解释着,一边焦急的等待着梁四九的到来,“许将军莫急,此有主公亲卫传令,官军主力三千人往咱们这边来了,必定要进忻县,若是咱们贸然行事,继续攻城,届时腹背受敌,那可就不妙了。”

    “哦?有三千人?那咱们该如何办?”许富贵一听,顿时急了,自家本部就六百人马,刚才攻城,折损了十几个,眼下一听官军数量如此多,心头就是不安,急忙瞧着谭武,就想他拿个办法出来。

    只是等了许久,也不见梁四九到,谭武只能先行给许富贵安排任务,“暂且无须焦急,主公已过十里铺,马上便到,只是一时半会,忻县是拿不下了,我以其中各部火炮归于东南面之外,以你所部为左翼,一面监视忻县,不叫他们出城汇合,一面保护炮阵,不叫官军冲阵。”

    “若有梁校尉麾下骑兵帮衬,必能保炮阵无恙。”许富贵也没多加考虑,若是梁四九这百来骑兵能加入战场,帮衬一二,自家兵马,虽不精锐,但是防守作战又有火炮支援,也能拼杀一两阵。

    谭武点了点头道,“我以各部囤积平地,各列军阵,处于炮阵掩护之下堵截官军,以梁校尉的亲兵营往来接应,防止官军汇合,你看如何?”

    许富贵稍作思考,摇了摇头道,“城里的官军,都叫打破了胆子,我只派五十人监视即刻,以一都二百人马护卫炮阵,有梁校尉精兵策应,也不怕官军前来攻打,我再以一都人马位列将军之后,随时接应,如何?”

    “如此甚好!”谭武正担心自家不过七八百人马,不足以抵抗官军锋芒时,听到他分出二百兵马给自家,顿时点头称赞,赶紧命他下去准备去了。

    “怎么梁四九还不到?你且再去催催!”等回过头来,又冲一个亲卫吼道,心底焦躁不安,怎么按说一个亲卫校尉,战阵之上,居然找不到人,耽误事情,如何得了。

    “将军!梁校尉遣人来告,已听主公军令,移部东调,与主公汇合,一道挑战官军前部去了。”不多时,先前所派亲兵王六打马回报,原来李璟亲率主力骑兵二百多人,一路疾驰南下,只等休整一个时辰之后,马力恢复了些,再起兵南下准备和谭武汇合,突然碰上官军前部开路起兵,一阵交战,斩敌十来人,官军顿时作鸟兽散,眼下正在对峙。

    但唯恐人少,不能久持,便再派人来唤梁四九,又调骑兵百人参战,一同袭扰官军主力,只求疲惫趁机监视,不叫官军接近忻县县城,这也是怕官军主力一旦入城,到时候再攻,恐怕就要伤亡惨重了,而且一时难以攻破,要是太原方向再来援军,那就胜负未知了。

    所以此刻,战局突变,所有的精锐全部东调堵截官军去了,谭武一听,顿时喜上眉梢,主公主力到了,眼下忻县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遂直接以许富贵一部监视忻县,自家领第四营主力抛下辎重,一路往东狂奔,祈求追上那支早就出发了的骑兵……

    随着李璟骑兵的突然出现,彻底打乱了官军的撤退计划,由于常理所限,官军一时摸不透前头堵截人马的数量,按说二百多骑兵,后头跟随的步军,起码十倍于此,再者李璟的亲卫精挑细选,各个孔武有力,装备精良,顿时将官军吓住,一时不敢交战。

    如此耽搁了至关重要的时间,等赵默笙所部随后赶到,一个粗略成型的包围圈就此建立,又有李璟剩余兵马和第四营赶到,兵力上已占据绝对优势,前后计有骑兵五百余人,步军第一,第四营和亲卫营主力,外带五台,定襄守备营并民夫七八千人,将官军二千多人并随军辅军团团围困……(。)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54章 十字路口,左右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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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如今,朝廷还能拿什么来阻挡我!”

    李璟瞧着一地的尸体与奋力收拾战场的麾下兵丁,内心是豪情万丈,他以所部骑兵,切断官军去路,多设旗帜,迷惑官军,趁此机会,各路大军抓紧赶路,终于在官军准备突围之前赶到,以层层围困,分段阻击,延缓官军的攻势。

    最后,作为战争之神的火炮终于被送了上来,在隆隆的炮声中,前后各路大军发起总攻,官军本就人心惶惶,哪里还能抗拒优势兵丁的打击,顿时各个丢盔弃甲,四散奔逃,整整两千人的兵丁外带随军民夫,几乎全部被一网成擒。

    是役,斩首三百多级,俘虏几乎全部,官军在太原府的最后一支抵抗力量就此消散,带来的影响,实在叫李璟得好生思量,这一连带的影响实在太过于重大,无论他下一步往哪里走,都势必深深影响着整个山西的局势。

    官军丢了这部官军,连带西线在岚县以南被歼灭的千来人,整个太原府,现在已无精兵了,若是自家趁机南下,攻取了太原,威胁临汾,辽州,沁州等地的官军后侧。

    那么就切断了这些官军的后路,届时山西的局势,就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根据有限的记忆中,官军在晋中晋南的兵力,不过一两万人,而弹压的流寇号三十六营,光紫金梁王自用麾下就有搜罗的原属王嘉胤部两三万人,三十六营多者上万,少者上千,逾二十万之众。

    而一旦李璟下定决心,与流寇联手,则山西镇的命运,可想而知,若是让流寇在山西站稳脚跟,朝廷在想派大军围剿,可就没这么简单了,坐地寇和流窜起来的贼人,完全就是两个样,即便依托城池,一座座防守下来,官军在想清剿,哪怕将九边精锐全部调来,也非得一两年的功夫才能彻底平定。

    但这样做的坏处也是明显的,那便是代州之地,乃是连接山西镇和大同宣府镇的必经之地,而保德州则是毗邻延绥镇,一旦朝廷全面用兵,则自家首当其冲,届时直隶州并九边精兵,倾巢南下,自家拿什么抵挡呢?

    一方面是席卷整个山西的诱惑,一方面又是朝廷震怒,举天下兵马围剿的后果,实在叫李璟一时难以抉择,可是眼下这么好的战略态势,由让他不舍得放弃,犹如一块美味香甜的蛋糕摆在一个饿的半死的人面前,有心趁机偷吃,混个温饱。

    又怕蛋糕的主人回过神来,将自家直接打死,不过在想,左右也是个死,不如先吃下蛋糕,再伙同其他将要饿死的,先将蛋糕的主人打残,在慢慢分享剩下的蛋糕,这样虽有风险,但也不至于饿死自家。

    “干了。”李璟重重的低声骂了一句,富贵马上取,瞧着自家身后的大军,这天下,有德者居之,皇帝轮流做,今年到我家,既然姓朱的不行,那就换自家上,总不会将江山凭空丢给流寇和鞑子。

    赵默笙有些日子没见李璟了,心头存着不少话,特别是冯行满一事,他心中还有几分芥蒂,但如今他统帅一方,也磨练出来了,面上不曾显露半分不满,直接问道,“主公,眼下破了这路官军,咱们下一步该如何去做?”

    谭武更是将心中的烦闷全部发泄在战场之上,方才激战,他更是亲自上阵,砍翻了三四个官军,此刻随手拿着的佩刀还沾染血迹,等凑到身边,将佩刀收入鞘,也跟着说道,“主公,咱们如今兵强马壮,何不直取阳曲,趁胜占了山西镇?!”

    “是啊,想不到咱们也能有今日,主公,干吧!”顾朴如今也干到了定襄守备营署领参将一职,统帅着临时征召的一千多人,眼下面色胀红,兴奋难耐,想他当初杀了人,落草为寇,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去了,不想还有光耀门楣的一天。

    他永远也忘不掉,当他被李璟吞并之后,不知所措的跟随着赵默笙兵进五台,席卷各乡各村,等到家乡时,队伍已经扩充到数千人,他骑着高头大马,进入顾家庄时,整个庄子都轰动了,那些个族人奔走出来,见着顾朴时的神情,那是他一辈子也忘不掉的啊。

    一个杀人犯,叫官府通缉的一路走到统帅千人,纵横山西的大将,怎能叫他不兴奋,怎能不叫他为了自家在李璟军中地位拼搏?要说眼下,对攻打阳曲最赞同的,就是他们这帮人了,一个个往日要么是逃犯,要么是军户底层出身的小兵,眼下一个个坐拥兵马,自然舍不得丢弃。

    所以李璟稍微有透露口风,他们一个个都坚决拥护起来,张彪更是直言不讳道,“主公,咱们如今纵横州县,杀官放粮,已与朝廷彻底决裂,还不如趁机壮大,有朝一日,主公登临大宝,咱们也混个从龙之臣啊!”

    他这一席话,算是将所有人的心声全部说了出来,是啊,大伙提着脑袋给李璟拼下家业,还不是等着有朝一日出人投地,衣锦还乡吗?而做反贼的唯一途径,不是推翻朝廷,建立新朝么,届时他们一个个封侯拜将,名列史书,想想都是激动啊。

    “好!”李璟眼见军心可用,遂也不顾思考其他,反正眼下走一步看一步,攻取了阳曲,将官军汇聚到阳曲的钱粮装备一扫而空,广招兵马训练壮大实力才是正途,而且就算自己不再进攻阳曲,官军就会放过自己吗?

    以战促和,在战场上越是显示出自家的战斗力,就越能震慑朝廷,虽然自家眼下还没有足够的实力推翻明廷,但是终究有一日,自家就席卷整个天下,让朱姓老爷们见鬼去吧。

    “好,各部听令,先下忻县,而后大军南下,攻取阳曲,传令下去,立刻命郑仁宝,李瑁等各路大军,与我汇合,攻下阳曲,占领太原,汇聚义军,席卷天下!”

    “是!”诸军听闻,各个热血上头,怒吼声震天,直将数里之外的忻县上下唬的面无人色,各个胆颤心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55章 峰回路转,展露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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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罪臣总督宣大,山西等处军务兼理粮饷张宗衡,冒死禀告吾皇,四年七月,本省代州奸邪之辈李璟聚众作乱,号十万贼人,攻陷州县,现今代,保德,忻,岢岚等数州具以沦陷,罪臣统兵不当,致使山河沦陷,朝廷蒙羞,实乃罪该万死,

    但为臣之道,忠君爱国,罪臣不敢欺瞒,此番连调大军,无奈将属拖欠饷银,无心剿贼,以至局势糜烂至斯,罪臣已无回天之力,恳请吾皇以大军入晋,如此方可平定叛乱……”

    临时节制诸军宣大总督府内,张宗衡已不再是之前那个人前显露威风的宣大并山西镇总督了,此刻的他,是一脸憔悴,愁容密布,颤抖的双手,提着笔墨抄写奏本,一字一句的念叨着,心底仿佛被抽空一般,软弱无力。

    实在是心有不甘啊,堂堂的九边之一的宣大总督,如今却走到这个地步,无论如何,都叫他不甘心啊。

    宣府又如何?大同又如何?狗屁,账册二十万大军,实际不过可战能战者不足一万,若真有大军,何来晋北局势糜烂到如今这副鬼样子,只一纸文书,调来精兵强将,就地剿灭李璟这狗贼便是,何来逼到自家要自动请辞的地步?

    瞧着手中的奏本,张宗衡是气不打一处来,阳曲都叫围住了,山西镇总兵官麾下副将尤人龙率标营八百家丁冲阵,竟叫贼兵数以万计围困,若非艾万年部星夜驰援,恐怕此刻,尤世禄家就该添上一具死尸了,可即便如此,退入阳曲,也叫贼兵团团围困,突围不得。

    事到如今,瞒是瞒不下来了,山西布政司属地都叫围住了,一省按察使必定星夜向朝廷报道,若是旨意下来,恐怕自家不仅顶上乌纱帽保不住,恐怕连人头都得落地,可全怪这该死的世道啊,朝廷给自家兵马,却不给粮草,兵士上阵卖命,连安家的银子都没着落,叫自己如何去战?!

    这样想着,心中愈发的气愤,索性在奏本上直接写到,“罪臣苦无良方,全赖钱粮不支,朝廷若以罪臣之计,节流十万粮饷于山西镇,募得精兵,安定军心,时局何至于如此不可收拾,但凡朝中必有妖孽阻隔,误吾皇之社稷也。”

    “哎~!”突兀的,写下这段,忍不住老泪纵横,竟然将笔投于地上,仰头瞧着房梁,默默不再作声,竟有几分想要白绫三尺,直挂横梁之意。

    “老爷,魏先生回来了。”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一个声音传来,张宗衡闻言惊醒,却是摇了摇头,“张成啊,你让他外头歇着,容老爷我单独再呆会,呆会。”

    说到后边,声音越来越轻,几乎叫门外的管家听不见什么,但听他声音之消沉,顿时不敢再多说什么,蹑手蹑脚的生怕惊扰到他,就往前庭去了。

    “怎样?总督大人见我否?”魏伯安此刻手中怀揣着一封密信,却是他在忻县失守时,被乱军拿下,好在他随身也没携带兵刃,倒叫看押起来,他本以为自家也难以幸免,不想过了半日,李璟却亲自提了他,只交给一封密信,就派人送他取小道送回。

    他一路不敢耽搁,本想先去阳曲,可惜探听李璟各路大军汇聚阳曲,他哪里还敢去啊,直接寻了地方官府,借了一匹马就疾奔往临汾来了,沿途见各县慌张失措,情知事态紧急,直接入了总督府,想要求见张宗衡,但不想此刻得了管家摇头示意,顿时焦急。

    “我这有贼人密信,可解大人难事,请管家务必与我通传,不甚感激。”魏伯安此刻全赖张宗衡一句话,若是跑腿成功,招抚了李璟,依照功劳,起码实授一县县令,若是张宗衡扛不住倒台,他又拒绝了徐从治一同往山东,届时鸡飞蛋打,一事无成,他哪里肯啊。

    眼下,只能拿出密信来作为进身之阶,祈求张宗衡务必见上他一面,说不定还有些转机呢。

    那管家为张宗衡的私仆,端的是忠心恳恳,眼下见主家不见,说破天去,也不会让魏伯安入内,“我家老爷真是身子困乏,眼下已经休息了,真有急事,也得明日再来。”

    “诶。”魏伯安说的是口干舌燥,无奈张成就是不听,无奈绝望之下,只得回身准备出府,不想刚一转身,就听闻后头一个声音,“既然来了,且将信与我一观。”

    骤然听到这个声音,魏伯安欣喜若狂,直接转过身来,果然是张宗衡亲自到了,虽然疑惑他此刻身穿便服,面色堪忧,但是不敢怠慢,直接上去将密信恭恭谨谨的呈上,“制台请看,学生不辱使命,已将贼人亲笔所书带到。”

    话虽如此,可惜面皮还是有些发热,只将自家被俘一事揭过不提,只谈功劳,不过眼下,张宗衡可没功夫和他谈这个,只是一把接过信件,瞧着上头的红漆,顺手撕开,开打纸张,却见上头寥寥数笔,“若想招安,拿出诚意来,不然兵锋所指,玉石俱焚。”

    也没见署名,皱着眉头说道,“此信何人所写?”

    魏伯安此刻一脸期待的瞧着他的面色,听他发问,见左右也没外人,直接说道,“乃是贼首李璟当面书写。”

    “可有说辞?!”

    “未曾听到。”魏伯安想了又想,又不确定的说道,“其人临走之前,似乎暗有所指,说实乃情非得已。”

    “哦?!”张宗衡本以不再抱有期望,毕竟自家连请罪的奏本都书写好了,只坐等阳曲被攻破,就行自我了断了,不过人非圣贤,岂能没有私心,若是能活,谁人愿死?!眼下似乎却从这封书信上看出了些端倪来,莫非还有转机?!

    “你且随我进来,将你去贼人相交相谈之语,事无巨细,务必与我一五一十的道来。”既然事情还有缓和的迹象,张宗衡就不愿意坐以待毙,人到高处,除非走到绝境,不然决计是不肯放手的,若能寻个法子保全自家富贵,那是千肯万肯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56章 决胜阳曲,关键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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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公,阳曲墙高数丈,更有精兵把守,我等虽有大将军炮数门,但弹子奇缺,恐无三日之需,而虎蹲炮射程太近,如若抵近了打,贸然攻城,只怕伤亡惨重,还需从长计议啊。”

    阳曲东门之外,李璟中军大帐之内,眼下各路兵马领军将领悉数到齐,除开北路偏师郭胜所部之外,其余各部主力,均已全部开进阳曲,只求攻破省城,从此纵横山西。

    “是啊,主公,官军不断来援,斥候又报南面一队官军约一两千人,其中骑军不下五百,皆是装备精良,人人带甲,此刻正急速北上,不过两日功夫便到,不如暂且先行放下攻取城池,速速剿灭各路来援官军为上啊。”此刻,赵默笙更是连连进言。

    实在是他的所部人马,位列城南,正是官军救援阳曲的必经之路,一日之前,他本听从李璟吩咐,以主力全军压上攻打南门甚急,突闻身后一队官军打马奇袭而来,留守军阵顷刻间叫冲破,四五个队列溃散。

    这一下,直将他所部兵马大部冲散,得亏东西两面主力来援,这才将这部官军堪堪围困,可惜这部兵马,精锐不凡,竟然在万人包围之下,几进几出,杀的李璟麾下甚是狼狈,最后以火炮无论敌我,一阵猛射,这才阻截其部继续横扫。

    但即便包围住了,也叫官军继续往城楼猛突,李璟为防伤亡惨重,只得命令让开大道,许这部官军进城,事后一清点,直呼肉疼,各军丢下的尸体不下七八十具,伤亡更是三倍于此,而杀伤的官军,顶多五十人,这可是用万人击七八百人啊。

    这样的伤亡数字,实在是叫李璟并一众将领如同迎面重击,各个再也乐观不起来了,若是前头遇到的官军全部是这种,那恐怕起兵之初,就叫剿灭了。

    刚刚被尤世禄麾下亲卫教育一通的谭武,此刻闻言,顿时紧张起来,赶紧问道,“又有一两千?打的什么旗帜?!”

    赵默笙闻言沉声道,“据斥候混入沿途城镇,听闻乃是陕西三边精锐,号神木参将艾万年部,有一千五百多人,前头骑军不下五百之数,端的是精锐非凡。”

    “前番打尤字旗的,莫非是山西镇总兵尤世禄乎?整个山西镇,恐怕也就他的兵马精锐些了,”李璟此刻坐在案后,忍不住出来给大伙鼓气,“前番打的军户兵,缺少训练,盔甲也没多少,自然容易,这边军精锐,相对来说,到是精锐几分,但诸将也无须担心,边军又如何?虎大威此刻还躺在咱们大牢里呢。”

    这样说着,总叫大伙安定了些心思,不过心头踹踹,毕竟才叫官军打的灰头土脸的,胆气去了不少,李璟见他们都低头不语,顿时高喝一声,“尔等惧怕什么,尤世禄用万两白银养着这么一支精锐,能有多少?顶多不过千人,如今都叫咱们围困在阳曲城中,只需攻破城池,任我等宰杀,只去了这一路官军,山西镇还有何人能够阻挡咱们!”

    “只是主公,官军援军连绵不绝,咱们也无法集中兵力攻打城池,若是一并牵扯在此,官军分路北上,为之奈何?!”郑仁宝眼睛却不限于只盯着一点,要知道官军大同,宣府并保德临近的延绥镇还未调动,若是四面来攻,自家分身乏术,主力又集于阳曲,救援不及,届时丢失州县,直叫人取了后路,那就万事皆休了。

    “我拟定十日之内,若不能攻陷阳曲,便拔师而还,依托各县抵挡官军进剿,在运动中各个歼灭官军主力便行,按照眼下山西镇官军,若是再丢下一两股千人上下的兵丁,恐怕就是全局崩溃的下场。”李璟只这么说了一句,又扭头去看赵默笙,眼下就看谁先熬不住了,况且真当自家只有这一手段么?!

    “我派你遣人联系南面流寇,此事办的如何了?”

    “回禀主公,人手虽然派了出去,但是一时无法联系上流贼主力,虽沿途碰见小股流贼,但是如紫金梁,李闯王之流,还是未曾瞧见,仍需时日,方能见效。”

    “此刻务必休要耽搁,我与流寇,眼下一荣俱荣,一道抗击官军,若是能联系上了,叫流贼在南面攻略几个城池,拖住官军主力便行。”李璟此刻,心知也到了最为关键的时刻,无论是席卷山西镇还是招抚成事,就要立即做出决定,一旦拖延,叫朝廷缓过劲来,着手全力进剿,那便完了。

    如此,直接开口下令道,“为防官军再入阳曲,移郑仁宝麾下李富贵领兵往北门防守,不许官军突围,以郑仁宝领主力在西门监视攻打,取谭武所部主力,立于东门之外,其余张彪,许富春,顾辉,顾朴各领本部兵马,位列南城,以我亲卫步军压阵,四面围攻阳曲,日夜不休。”

    上述被点到姓名的将领,纷纷出来应是,只有赵默笙并李瑁二人,此刻纳闷,怕是围攻官军援军的任务,得交到自家身上了,果不其然,过了些许时候,李璟亲自下来点将,“我以梁四九率各部骑军五百,并赵默笙,李瑁二部,星夜迎官军援军一战,务必全歼来敌,再行反身,趁势攻取阳曲。”

    说完之后,捏着拳头大声吼了一句,“诸军用命,奋力向前,有胆敢无令后撤者,杀无赦!”

    那些个领了军令的将领,顿时一个个沉声应喝,“喏!”

    “官军来援之兵,必经南门挑战,我欲以你二部兵马迎头痛击来犯之地,以堂堂正正之兵列阵以待,如何?!”李璟特意挑选出这两部在军中最为精锐的兵马,就是想要试试在决战中彻底击溃官军,不然总是藏头露尾,以奇兵制胜,全仗天意。

    但军阵之事,事关性命,若是哪天一个不好,没有一支精兵护卫,恐怕身家性命不保,现在有些本钱,哪能不赶紧操练一支精兵出来,即便训练时间不够,那俗话说战场就是最好的训练场,拉上去战上几场活下来的,便是精兵,比什么都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57章 排兵布阵,郎谷决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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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部现有精兵几何?”李璟一面快速扫过周遭山林地形,做到心中了如指掌,又派各部斥候,前出战场十余里侦查官军动向,如今,他麾下带了足足五千精壮,其中骑马者五百人之多,披铁甲者五六百,又以火器弓弩军约千人,得到四十门虎蹲炮的增援,前出阳曲八里驻扎,准备与官军来犯之艾万年部决战。

    按说李璟兵马占据绝对优势,艾万年部不过一千五百兵丁,无论武器装备,皆不如李璟所带精锐,但是论起久经战阵和训练来,那李璟麾下兵丁,就差的不是一点半点了。

    匆忙成军,临时从农田里解放出来的农兵,发上一杆长矛,就强行征召入伍,虽然见过几次血,但从未堂堂正正与官军正面交锋,但好在一连套的分田发饷刺激下,他们精神饱满,焕发出从未有过的战意,几乎誓死拥护乞活军的统治。

    因为他们深深的知晓,他们手中沾染了大族的血迹,瓜分了大族的田产,一旦乞活军失败,朝廷卷土重来,届时一轮血腥的报复之下,恐怕整个李璟肆虐的土地,将活不下几个来,即便心中不愿过这般日子的,眼下也叫强绑在造反的大车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主公,我以老营编练一都,装备训练最是精锐,可堪一战。”赵默笙闻言带着几分肯定的神情说道。

    李瑁也是上来,直言不讳,“我亦有编练一都,各以银钱田土好生养着,此时,他们皆愿为主公效死命也!”

    “如此两都人马八百之士足以,只以精锐在前,弓弩火器居中,以左右翼掩护,骑军往来接应,与官军挑战。”

    冷兵器时代的军阵,李璟以往不是十分了解,但是来到这世上起兵之后,在不少大族查抄家产过程中,总能遗漏些,寻来几本好生熟读,总算能混个大概,毕竟后世也是军人出身,虽然不是十分了解,但初略上阵,与明军放对,倒也不惧。

    “战场选在何地?”李璟一面瞧着身边浩浩荡荡入营驻扎的兵丁,一边冲赵默笙询问道,涉及具体安排,他就不好插手了,毕竟三脚猫的功夫,还是不要献丑了,自家只是把握好大方向便行。

    赵默笙指着斥候临时画出的一张几乎只有轮廓的地图道,“就在前头两里之地,曰郎谷,地势开阔,足以令万人进驻,左右皆为大山,只有东面有一处小山坡,我等只以快速进入战场,以炮阵位列山坡之上,以逸待劳,坐等官军来攻便是。”

    说着,还从郎谷方向指了一下,李璟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却是看的不甚清楚,心头有些不安,直接点了几个亲兵,带着赵默笙并李瑁所属将领打马往前,直接往郎谷实地侦查而来。

    “不愧是天生的战场啊。”李璟瞧着眼前这开阔的一望无际的平原,忍不住感叹道,要知道山西地界,高山密林众多,道路崎岖不平,难得一见如此开阔的地界,这本是一处良田所在,如今秋收已过,甚是荒芜,闻贼兵至,附近的百姓早就一逃而空,正是上好的决战之所。

    “主公,只是这处山坡,位列偏移要道,虽然占据,但官军未必来攻,只怕据此二百步亦要再设一军阻挡官军绕到后路袭扰炮阵啊。”赵默笙不愧是昔日官军出身,这些日子,更是恶补了些关于统兵作战的书文,此刻已有几分大将该有的警觉。

    李璟只看了一眼,点头应是,“官军必从西南角入,直面到此,不过七八百步,若是骑军冲击,片刻克至,我欲以你二部两都精锐,全部至炮阵之下列阵,前出一百步,以大军驻扎要道,官军见我兵多,必不来战,且炮阵威胁之大,必先拔除,尔等可有信心守住炮阵否?”

    “主公,若依高见,必定如此,只是官军骑军众多,若是自防守间隙突入军阵后方,为之奈何?!”李瑁颇为担心的说了这么一句,就没旁的话语了。

    李璟压根就不担心这个,若是一千五百人的官军能在自家三倍兵力的迎击下分兵进攻,那么大军早该溃散了,“若官军以骑军挑战,我必出亲卫马队堵截,保障尔等侧翼后卫,只管放心正面迎敌便是。”

    “喏!”赵默笙,李瑁二人,顿时领命下去,一面计划哪里布置军阵,炮口朝向,火器队居于何处,开始进行一步步验证,如此,埋锅造饭之后,大军依照军令,全员整装,开始戒备,只听斥候不断报告官军位置动向。

    只等听闻官军到了五里之外,李璟顿时出口,“梁四九,我命你率一百骑兵,出阵前挑战官军游骑,不许缠斗,只可阻住官军来势,便行归阵。”

    “是!”梁四九早就按奈不住了,此刻点齐一百骑兵,呼啸而去,李璟只等他的兵马出阵完毕,顿时从左右传令兵大吼一声,“击鼓进军。”

    高昂而富有节奏的鼓声瞬间敲响,回荡在每一个兵丁的心中,他们此刻纷纷站立起身,在自家队率的嘶吼声中结成方阵,开始随着大旗开始慢步移动,按照事先预定战场开赴……

    整整四十门虎蹲炮全部就位,分列为三个独立的炮军之阵,以2:1:1,其中主力炮阵口朝官军方向,另有十门,对朝自家本队前方,预防官军突阵,另有十门,位列主力炮阵之后约二十步的空隙,准备以炮子攻击杀到近前的官军。

    在炮阵之下不过十步之遥,便是赵默笙麾下一个精锐主力都四百余人,此刻以队为阵型,左右各百余人,前后三排,以第一排为带甲着,手持些许铁盾,大多以木盾添置棉花打造而成,第二列则是少许带甲,大多手持长矛之士。

    而第三排,则是一都之中,最为羸弱着,几乎无甲,只是生的健壮,以其中七十人手持长矛,三十余人位列左右,各持腰刀。

    而李瑁麾下的一个都同样如此排列,两队人马,一排二百多人,最后还有百余人的预备方阵,不过其中火器盔甲装备数量要多些,作为堵住缺口的敢死之队。

    在两队之前,则是早就给火器装上弹子的第一波打击部队,有约两个都六七百人,其中三百火器位列第一队,按照军规,只发一弹,便往左翼本队撤队,而后是四百来人的弓弩队,以军规务必射空三轮,方可撤退,且不许往本队正前撤离,需贴着火炮阵间隙,退回火炮之旁,再用弓弩射击,他们大多都配有腰刀,准备作为火炮阵最后参战的兵力。(。)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58章 官军出现,试图收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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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主队这边,处在炮阵东南向约一百五十步之远,前出空地,多设拒车栏杆碎石,作为阻碍官军冲锋的屏障,其后以三千人马列阵以待,分为六部,前二中三,一部位列最后,充作预备队。

    如此下来,各部均已准备妥当,整个战阵除了兵丁紧张的呼吸之声,就只剩下几匹战马不安的嘶叫,一股凝重的氛围,悄然在众人心头升起,叫他们各个口干舌燥,心情沉重,手中紧握的兵器又加重几分气力,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纾解心头的恐惧。

    不多时,只等大军列阵完毕,官军的先头部队,就渐入眼帘,此刻约三百来人的官军骑兵,开始追杀起自家马队来了,不过远远瞧见列阵的大军,顿时不敢继续深入,叫梁四九带的人马,顿时松了口气,打临时让开的缝隙鱼贯进入本阵。

    李璟一边瞧着远方开始渐渐聚集的官军黑点,一边冲梁四九询问道,“这部官军战力如何?”

    “主公,可了不得,方一接阵,官军夜不收犹如泥鳅,一沾即走,我远处以火器击之,无奈官军熟悉马力,只是运道好,杀死一人坐骑,本想活捉,无奈悍勇,竟反身拔刀欲战,不得已击毙,又遇官军骑兵大队,只一轮功夫,折损三位弟兄,又有五六人带伤,而官军者,不过三人落马,不知生死。”

    梁四九此刻低沉着声音,凑到李璟身边,明显一副霜打了茄子,蔫坏了,在见识到与官军的差距之后,他明显低沉了许多。

    “不必担心,你遇到的乃是官军精锐边军,整个朝廷,能有这般战力的,不足万人,且收宽心,咱们如今兵强马壮,更兼数倍于官军,必定有胜无败,且驻足一侧,听我号令。”

    李璟凝视对面依稀可见的官军骑兵,心中冷笑一声,官军这是把看家底的精锐都调上来了,若是再吃掉这股官军,回头将山西镇总兵尤世禄的亲兵歼灭,届时看朝廷是否倾宣大全师而来了。

    “对面莫非是贼军主力否?”艾万年受张宗衡临时节制,统帅神木兵马一千五百余人,星夜兼程,舍弃了晋西石楼流贼点灯子赵胜所部,一路出宁乡,经永宁,走吴城到此地,已是人仰马翻,不过军令紧急,一省首府告急,耽搁不得,只能硬着头皮上来接战。

    此刻见对面竟然隐约分为两阵,左侧炮口排列一线,恐怕不下数十门,顿时心中倒吸一口冷气,这到底是流民造反,还是官兵作乱啊,怎的装备如此之好,且瞧其军阵,虽然排列的扭扭捏捏,但颇有章法,且临阵不乱,整支大军,毫无声息,沉默的叫人害怕。

    “将军,贼兵怕不下万人,且装备精良,咱们这点实力,若是贸然上去,恐怕讨不得好啊,不如安营扎寨,等待援军吧?”一个麾下守备翘首凝视对面,估摸一阵,心底有些胆寒,实在是他不看好自家实力,前番攻打流贼,损失甚大。

    而朝廷抚恤,经过层层剥削,到了阵亡家属手里,不过区区十两纹银,要知道陕西近些年大旱大灾,加上寇乱,斗米已经升至六钱,十两银子,哪怕购买杂粮,不过五石之数,五口之家,能用几月?这还是拿性命拼来的,直叫人心寒啊。

    “哪有什么援军?”艾万年闻言苦笑一声,低声透露几句,“如今晋地已是烽烟四起,山西镇上下已无一兵一卒可以抽调,救援阳曲,就只有咱们这一路了,若是曹将军早些安定平阳府,倒能抽调兵丁来援,可惜远水解不了近渴,咱们如今,只能依靠自家了。”

    这样说着,又虎着脸冲还想继续抱怨的守备吼道,“军令如山,不得不从罢了,我观此战乃是一场硬战,若是能叫对面流贼让开道路,许我等接近阳曲城下,则事有个交代,若是不让,则只有死战一途了。”

    说来也是好笑,明朝官军与流贼,各有忧患,流贼苦于毫无战力,而官军没有饷银,也无战心,往来见面,若贼兵众,官军势孤,则官军暂避锋芒,或以让开要道,几乎做通匪之事,等流贼过去,砍些良民报功便是。

    若是流贼少而官军众,则流贼以劫掠粮草金银贿赂,延缓官军追击,趁机逃离,两者相辅相成,以至于后来云,将军之所以留存,因贼也,贼若失,将军如何应付朝廷乎?

    艾万年部虽无史料记载,但长久跟随关宁精兵出身的曹文诏作战,面对流贼,到是不惧,但此番单独领军,将寡兵少,生怕伤了元气,故而远远瞧见贼兵军阵,顿时不敢贸然冲阵,心存几分侥幸,若是流贼分属不一,倒能趁机收买一二,叫让开道路,完成自家任务。

    可惜,他这一举动,注定失利,且不说李璟亲自领兵到此,就是冲着消灭官军援军来的,就说换个人领军,也不敢贸然放官军过去,必定死战一场,故而,听闻官军一骑奔至阵前,大喊喊着许以重利,寻个买路钱时,李璟不经哑然失笑。

    直接取了一记标枪,约五尺长短,乃是命人特地打造,前头锐利非凡,平时以亲兵携带,关键时刻,乃是李璟保命之举,此刻见那骑兵不足二百步,身无旁人,顿时领了几个亲兵出阵,催马快速接近。

    那官军骑兵见状,满心以为乃是贼兵首领上来洽谈明细,也不以为意,呆在原地,只是手按佩刀,不时戒备。

    只等接近三十步之内,李璟瞧见他未带火器,顿时满心兴奋,驻足勒马,翻身而下,手持标枪在手,也不多言,只吼了一句,“安敢欺我!只管来战!”

    说着,标枪脱手,直接破空激射而去,这身好本领,一直未曾丢下,眼下不说弹无虚发,但以人马巨物,绝无失手,但听一声愤怒的吼叫,那骑军应声而倒,跌落马下,眼睛睁大,显然临死还不肯相信,为何往日里见着官军一副好谈的贼兵,怎么这次见面就下杀手了。

    “战!”李璟奔走上去,取了标枪,牵着官军战马,剥了他的盔甲在手,回归本阵,顿时一声怒吼……(。)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59章 方阵出击,稳住阵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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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战!死战!死战!!!”

    临阵之时,主将展示了自家的勇武,亲自出击,叫麾下将士目不转睛的瞧着,眼见他干净利落的手刃官军一人,顿时全部齐声嘶吼起来,士气迅速的鼓舞起来。

    “这部贼人有些邪性,不过要战,我等何惧之有。”艾万年拉扯着自家坐骑,瞧的是心头火起,哪有这般不守军阵规矩的,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啊!

    但他也不敢贸然进攻,毕竟对面的阵型不乱,士气处于上风,遂只是紧盯全场,似乎想要寻出破绽来,只等过了一会,似乎了然于胸。

    遂招来麾下各将,直言道,“我观其阵,首尾相连,处处把守,却不闻兵法之精髓,我欲以精兵突阵,破其一点,诸军只管向前,先除贼人炮阵,则敌大队必动,一动则乱,乱则生变,届时再以全师猛攻,敌必不能持,如此,大事可成,战而必胜!”

    艾万年不愧是能征善战者,久经沙场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一眼就瞧出了李璟这门阵型的弱点,可惜他哪里想得到,李璟本就是以强对强,用最强的一部吸引官军来攻,主队反而充当凑数者,只等炮阵疲惫官军主力,再以数量优势抵消官军的训练优势。

    如此,官军依照艾万年所谋划,顿时以五百骑军压阵,威慑贼兵不敢出击,其余千余人马,除开二百来人留守中军,其余八百步军,丝毫不畏惧的在大阵之前五百步的距离上开始集结成阵,以两个总旗为一阵,共设八阵,以两阵并进,准备进攻。

    而在队伍最前,已从骡马牵引之下取出随军十门虎蹲炮在前,每门炮重约百斤,射程可达七八十步,多设石子并铁钉弹子,塞上药子,以长木并着裹布捅进压实,在四名操炮之军的推动下缓缓前进。

    紧跟其后,则为官军最为精锐的两部兵丁,着棉甲批铁盾手持腰刀在后,小心翼翼接近炮阵,更有战车二十具,多设沙土,以火器弓弩之军,安置其上,借沙土阻挡贼军远程攻击,进而压制贼兵步军,为冲阵的战兵提供火力增援。

    只等一切安排妥当,在令旗的号令下,整整八百人的官军,脱离本阵,开始朝着李璟炮阵所在缓缓前进,沿途悄无声息,无一人胆敢东张西望,即便有那取巧的,也不敢在这种情况下偷奸耍滑,毕竟艾万年所部五百骑兵,亦随左右,开始压阵。

    紧张的气氛,在两军之中逐渐蔓延,那种大战来临叫人压抑的几乎绝望的气息,实在让人踹不过气来,更有那初次上阵的兵丁,身子剧烈抖动,手心不一会就满是汗水,几乎拿捏不住兵器,如果此时附耳聆听心声,就会发觉,许多的心跳,在此刻比平常快上不止三分。

    “稳住阵脚,不要慌乱!”一声声紧急的嘶吼,在李璟各个方阵中此起彼伏,那些个队率,什长,此刻发挥出了他们的作用,遇到那吓的面无人色的兵丁,就会上去重重的喝骂,“想想你们的妻儿,他们如今分得田土,过上了人上人的生活,这样的日子,就是咱们拿命挣下的。”

    又有那水平高些的队率,此刻强逼着兵丁镇定,嘶吼道,“战死一个,乞活军养一家,逃跑一个,全家受罪!弟兄们啊!咱们可都知道,主公仁义,对有功劳的兄弟从不亏待,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装孙子,一律叫全家问罪!”

    “稳住,不要乱,肩挨着肩,没有军令,不许放箭,违令者斩!”

    但毕竟训练不足,李璟麾下的兵丁,此刻有几个受不住强烈的战场威压的,被逼的几乎发狂,止不住的逃窜起来,可惜悲督战的骑兵队瞧见,得了李璟下令,毫不犹豫的直接追上一阵砍杀,取了首级挂在竖立约一丈多高的木杆上,在阵前示警。

    一方面是加入乞活军之后,每家每户都分了田土,日子总算有个盼头,而且每月还发军饷钱粮,管吃管喝,叫兵丁总算心存几分感恩.

    另一方面以全家性命威胁,一旦出现逃兵,不仅就地处斩,而且事后还要祸及家人,没收田土,丁口充作奴仆,永无宁日,那才是叫人绝望呢。

    这些从军的,哪个家中不是负担极重,不仅有妻儿眷念,而且还有父老需要赡养,此刻一跑,顿时就算是舍弃了全家的生路,左右也是个死,还不如死在厮杀之中,毕竟得了抚恤,家人也能过活,这样想着,又得一个个什长,队率不时在耳边响起的警示之音,顿时整个方阵开始渐渐沉寂下来。

    李璟坐在马上,手心底满是冷汗,就在方才几个逃兵逃窜时,他觉得心都似乎要跳出来了,若是就此崩溃,那可真真切是个笑话了,强军之路,必定上阵放对,若是能堂堂正正交兵都做不到,那还谈什么未来,索性寻个无人之地隐居去了更好。

    眼下见军阵终于平稳坚持下来,顿时久久的舒了一口气,不过瞧着越来越接近的官军队伍,又是眉头皱起,最艰难的考验,即将到来,若是能撑过这一阵,才算成军。

    “呼,呼~~”重重的踹息声,在官军方阵里一阵结一阵的响起,那些最前边的官军,此刻心底也是紧张万分,以往与流贼作战,几乎未有这样以方阵决战,基本都是一通冲杀便溃散追击的戏码,不是官军胜的轻松,就是闻贼兵踪迹,立刻远遁,哪有这样叫人揪心的放对厮杀啊!

    随着距离接近到一百二十步的距离之上,那些个带队的官军把总,总旗等人,顿时开始一个个拼尽全身的气力嘶吼出来,“稳住脚步,稳住脚步!慢行!火铳兵举枪,弓弩手戒备。”

    随着这声令下,领头的两个军阵二百余人,纷纷举枪搭箭,高举在手,脚步不由放缓,开始等待最后的攻击命令。

    “击鼓,闻鼓进军!”领头的神木参将麾下守备姚进仁此刻也不知说什么好了,对面依稀可见轮廓的贼兵军阵,只是平举火器弓弩对准这边,未有一人擅自发射,一双双紧盯着的面孔,叫他有些胆寒。(。)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60章 战车在前,火炮齐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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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伴随着清晰可闻的鼓声,官军的队伍,踏着几乎一致的步伐,开始慢慢接近炮阵,那一步一步的践踏声起,重重的击打在兵丁心中,溅起一道道波澜,实在是没有什么,比直面迎接死亡更让人恐惧的了。

    而此刻,炮阵也开始开火,但由于缴获的官军虎蹲炮型号不一,重量也从数百斤到数十斤不等,以需要动用四匹骡马拉扯的三四百斤的虎蹲将军跑为例,装药1斤,辅以数斤到十二斤不等的石子铜铁塞入,射程可达三四百步,所以眼下,最左侧的三门射程最远的虎蹲炮,开始点火击发。

    击发飞跃的炮子,顺着人墙砸入官军队列之中,顿时掀起一阵恐惧的嚎叫,那一条直线上的五六个官军兵丁,被那剧烈运动的石球直接击倒在地,触碰处遇脚脚残,遇身则当场被打死,翻滚的石球直接贯穿一个步军方阵,才勉强被那战车沙土所阻挡,打出一个深凹的球型来。

    另有余下百斤不到的虎蹲炮,由于射程大多在七八十步甚至只有四五十步之内,此刻在军官的严令下,只是点着火把戒备,紧紧的瞧着官军队伍不断接近。

    只等到了八九十步远,官军自然不会坐视被打,那领头的数门射程达到的虎蹲炮,顿时被兵丁高扬炮口,早就上好弹子,直接用视线瞄准方向,点火击发,同样击打在乞活军前阵之中,带起一片血雨腥风,有那被直接击中手足的,更是抱着残缺的躯体,在地上翻滚着哭喊。

    此刻,两边都遭受了炮子攻击,不过官军这边,终究训练更甚一筹,加之见怪不怪,虽然心底也是十分恐惧,但还是机械似的继续前进,而乞活军则没严格的训练,加上上阵不久,许多人甚至没经历过多少厮杀,眼见这副惨样,许多人是吓的手脚冰凉,木纳的站在原地。

    如果不是临时节制炮阵的赵默笙下令,有敢退后半步着杀无赦的军令,和那些拿着大刀就站在军阵之后的督战队的话,恐怕就这一轮炮,兵丁就得溃散三分之一,毕竟老营精锐也不是铁打的。

    “稳住,稳住,不要乱!”前队的千余弓弩火器手,此刻是在乞活军第一营校尉王二锤的指挥下列阵,他领着最前边的三四百火器兵,此刻瞧见官军仍旧毫无顾忌的进击,再瞧其隔着约九十步远的官军炮阵,顿时气愤,有心想要上前击发,可惜瞧着那些战车,连炮也打不进去,贸然进攻,无非是徒耗弹药罢了。

    此刻,他想要给阵后炮阵示意先攻战车,可惜将令传达缓慢,令旗只有些简单的话语,根本无法传递,只能祈求后阵火炮能够覆盖一次战车,如能打开缺口,火器阵一顿齐射,必能建功。

    说来也巧,赵默笙虽不是操炮的高手,但架不住炮阵之中有那投诚的官军出身的,此刻一个炮兵队率,凑上前来,指着官军炮阵道,“将军,官军以战车在前,上必多设沙土,以炮击之,去势顿减,不如集中几门火炮,只打一车,如此反复,必能击破官军战车。”

    “快快放炮击毁官军战车。”赵默笙本就懊恼,如是自家,也能寻些战车在前阻挡,哪能这样被动,此刻,官军在战车的掩护下,开始迅速接近自家本队,而火器弓弩阵压根不能建功,顿时摇动令旗,命火器阵先行撤到前军之后,命弓阵上前抛射。

    实在是没有法子的法子,平射的火器,不能击穿战车的遮掩,而官军大多躲在战车后边,以火器弓箭射击自家队伍,若不能用弓阵上去,以命换命,则本阵势必提前崩溃,进而影响拖累全军。

    一个弓兵统帅,此刻高呼一声,“弟兄们,为主公效死的时候到了,想想你们家人,得亏主公发田发粮才能过活,咱们拼了!”

    说着,亲自手持弓弩上阵,开始领着大队人马上前,那些手下的兵丁,此刻大多被鼓动起来,纷纷向前,哪怕硬着头皮,也得冲阵啊。

    正在此时,身后炮阵四起,随着射程接近,越来越多的火炮加入射击之中,数十发炮子激射而出,冲着官军一辆战车打去,可惜离的远了,眼下的火炮又无瞄准器具,全仗炮手目测,想要击中远处的目标,基本全看天意。

    说来也巧,两枚石球在惯性之下,以低空飞过,重重的直接砸在一辆战车之上,虽有沙土抵消,但巨大的力量,仍旧将这辆战车前板打的粉碎,那球里装着的铁钉四散炸开,将车中官军数十人打的鬼哭狼嚎,各个血流不止。

    这悲惨的模样,顿时将其他战车后边跟随的兵丁吓的不敢动弹了,在听对面炮声不绝,显然有更多的弹子击发过来,而自家数门火炮,虽然不时还击,但无奈炮火口径过小,而射程过短,无法压制乞活军的炮营,只能任由其不断开火。

    “车阵加速,直逼贼军丛中,接身近战!”姚进仁此刻高呼一声,招呼底下家丁一面依托战车,口中默念祈求不要击中自家,一面用力驱使战车快速向前,企图接近乞活军军阵,依仗自家勇武破阵。

    可惜此刻乞活军前队开始接近,弓弩手全部张弓搭箭,以抛射箭拉满弓,准备击发,等到官军前队战车顶着炮火,慢慢接近到五十步远时,虽以随军火器兵开火射击,但同时也遭受了乞活军弓箭队伍的射击,五六百支箭同时射出,几乎铺天盖日。

    战车可挡火器火炮射击,但绝无能向上再挡弓弩抛射,毕竟艾万年部久处陕西,地方穷苦而朝廷少有足额拨付粮饷,更别提军备完善了,若依明军战车,以三面防御,上头还有顶盖,但这部战车,只以沙土凑数不提,上头也无明显遮挡。

    这下顿时叫三轮弓箭急射,顿时伤亡惨重,第一阵随战车行动的四个总旗部约二百人,当场倒下的就有二十余人,最惨的一人,身中七八只箭,直叫射成了刺猬,当场丢了性命,更有哀声哭嚎着声不绝于耳,甚是悲惨……(。)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61章 弓弩齐射,接身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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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射,再射一轮啊!”

    王二锤眼见官军队伍愈发接近,心头狂跳,不住的撕扯着喉咙,大声喊叫。

    实在是原先交代的军令,如今被官军的战车阻挡,四百人的火器队无法发挥作用,最先杀伤阻击官军的战力去了一半,眼下接近自家本阵的官军第一阵,居然没有如同预料之中的,在自家第一波打击下崩溃,顿时是紧张万分。

    可惜急速发射三轮弓箭的兵丁,眼瞧着几乎面对面可以瞧清楚长相的官军,顿时心中胆寒,左右又无方阵掩护,顿时一个个早就没将他的军令听在耳边,更有那排正什长畏惧官军,心想着自家的任务已经完成,遂领各部兵马开始往预定战阵间隙开始撤退。

    “跑什么,不许跑!”王二锤跳着脚,扯住身边一个逃窜的弓箭手,愤怒的说道,只等将这个兵丁吓的手足无措之后,再行指着官军队伍道,“再射一轮,快!”

    “校尉大人,实在不是小的不依啊,大伙都跑了,就我一人也没办法啊。”那兵丁一面担心官军趁机杀过来,一面又十分委屈,怎么大伙都跑了,就他一人被抓着留在原地啊。

    王二锤本就愤怒难当,他已将乞活军当做自家唯一的救星,是勤勤恳恳不容半点马虎,再加上他为人固执,认准了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眼下未能完美完成任务,心中本就愧疚难当,眼下见那兵丁委屈的反驳,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直接一巴掌重重的扇了一记。

    直接叫那兵丁捂着脸,却不敢直视他,只是恨恨的低着头默不作声,好在王二锤也就大了一巴掌,再看左右,除开几个亲兵还留在原地之外,其余的兵丁已经四散逃归本阵去了,而官军阵型也渐渐开始上来,有那手持弓弩火器的开始慢慢开火,不时有弹子弓箭射在他的身边。

    “王大哥,咱们先撤吧,官狗上来了!”一个亲兵此刻见王二锤还在原地犯浑,赶紧上来招呼着,可惜王二锤不肯听从,那亲兵只得咬着牙上来拉扯,其余的兵丁见状,也纷纷上来帮手,将他好不容易的弄下战场。

    “放开我,杀敌!杀敌啊!” 王二锤被几个亲兵强扯着下去,路上仍旧止不住的怒吼着,可惜此刻,那些亲兵也只能硬着头皮一路将他拉扯回后阵了。

    李璟此刻端坐在后营战马之上,隐约瞧见这一幕,有些惊讶,“此人是谁?”

    按说别人完成三轮激射的任务,都是巴不得退开,躲在安全的位置,毕竟性命都是自家的,怎么唯独这人,竟然死活不撤?

    “主公,这人乃是赵将军麾下一个校尉,名为王二锤,乃是世代军户出身,精善射,亦懂操练之法,此次临时指挥火器弓弩队。”临近一个赵默笙麾下的将官,此刻紧随李璟左右,闻言立即出来说道,至少瞧着王二锤仍在挣扎的身影,却忍不住羡慕开来。

    “哦?”李璟只疑惑了一句,却是将这人的姓名行为暗暗记在心底,待大战结束之后再说,又抬头再去看那军阵。

    只见官军见乞活军弓弩队全部退开,顿时心中狂喜,少了这部掣肘,总算能安全些,遂舍了车阵,开始快速向前,迅速接近。

    可惜他们此刻高兴的太过于早了,那退开的火器队,此刻还未开火,眼下退入阵后,却叫临时位居第四列,眼见官军各个开始脱离车阵出来,顿时在将官的号令下平举枪口,而前排兵丁,一个个顿时蹲身下来,让出射击空档。

    这本就是预先的战法安排,可惜第一轮没射击出来,但此刻反而节省了装药的时间,直接瞄准了就打,整个阵地上顿时响起了一连窜的噗噗声,大股大股的白雾在乞活军阵中升起,四百支火器同时击发,可了不得,三四十步之内,挨着就上,碰着就残。

    只是可惜,如此威力强劲的火器,装药极难,而且炸膛严重,光这一阵功夫,乞活军火器队中,自伤数人,原来是那膛线未曾磨平,弹药叫装药过程中磨蹭,被强行捅进去的,此刻击发,自然伤及自家不提。

    “啊!啊!”

    官军队伍中,哪里想到乞活军军阵居然接二连三的击发火器弓弩,一时没有防备,二百来人,就这般毫无防护的暴露在火器的打击之下,瞬间如同割麦子一般,倒下一大片,铁甲和棉甲的护卫,根本就不足以保全自身,就这一下,直接阵亡的不下三十人,整个部队处在崩溃的边缘。

    更有那领队的总旗小旗,运气不佳,被直接打倒在地,再也起不来了,失去了统一指挥的官军,顿时丢了士气,开始在阵前慌乱起来,有些还能成建制保全的小旗,此刻勇武些的,自然一心前突,可是这样一来,就与大部脱节,毕竟混乱之下,敢继续冲阵的,非百战精锐不可。

    大多数人,都是混着军伍的老油子,深知小心保全自身为上,眼下丢了指挥阵型,哪里还肯卖命的冲阵,一个个斗都放慢脚步,甚至有那被排枪击垮士气的,往左右开始奔逃。

    可惜,军阵之后,有艾万年所部四五百骑兵压阵,哪里容许出现逃兵,此刻上来,一个个将逃兵收拢,强行驱赶他们继续冲阵,那前线指挥守备姚进仁虽然瞧得心头火起,却丝毫不敢耽搁,乘着乞活军火器装填的空档,直接下令后续军阵趁机接近。

    又调上来四个总旗开始继续前进,左右有聚集起来的百来个火器兵和弓箭兵,开始快速跟上,张弓搭箭,开始对准近在二三十步外的乞活军军阵放箭,顿时箭雨一片钻入乞活军阵之中,带走数人性命,又将几个倒霉蛋打倒在地。

    “血,血啊!”有那受不住惧怕的,惊惧的吼叫出来,几乎连带着将军阵带散,可惜下一刻,他就再也叫不出声了,临近的排正直接过来,起手一刀,瞬间将这逃兵砍倒在地,再冲那些个忍不住张望的士兵吼道,“无令张望,溃逃,交头接耳者,杀无赦!”(。)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62章 刀剑无眼,血债血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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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各部将官的弹压下,军阵总算勉强维持,而第四列的火器兵和临时征召上来的弓箭兵,趁着官军冲锋的时间,再次装填,准备发射,那些射程较近的虎蹲炮也狰狞着露出火光,一枚枚弹子石球包裹着铁钉,砸向冲锋的官军丛中,带起一片片残肢碎肉。

    但不时也有官军的弓箭火器弹子射入乞活军队伍之中,将那运气不佳的持盾兵射到在地,整个双方战阵,不时有人被打倒在地,进而空缺的位置,马上就由其他兵丁补足,维持着整体态势。

    不多时,官军沿途再次丢下二十来具尸体,硬顶着炮火和零星的弓弩射击,狠狠的撞击在第一排刀盾兵前,那长长伸直的枪矛,放平了冲锋,带起的冲击力,几乎让第一阵所有兵丁退后一步,以卸去巨大的冲击,不时有枪杆受不得巨力,被强行折断。

    也有那立足未稳的乞活军兵丁,被强行冲击倒退,跌倒在地,战场上,一旦跌倒,可就危险,许多人再也爬不起来了,直接叫官军趁势以长矛猛戳,在身上带起几个血窟窿,虽然有盔甲的护卫,但是裸露出来的四肢头颅,还是暴露在官军眼前。

    只这一阵功夫,两支军队便接身近战,官军虽然沿途损失不少人马,但是毕竟是训练有素,他们三五成群,结成军阵,专挑乞活军薄弱处厮杀,而乞活军呢,除开少部分由投诚官军组织的战阵之外,第一列的刀盾手几乎全部各自为战,端的是险象环生。

    好在第二列高举长矛的兵丁,此刻听闻自家鼓声,奋力向前,胆大的睁着眼睛瞄准了刺,而胆小的就胡乱的闭着眼睛,只管往前猛突,七八尺长的枪矛,不时扎中未曾穿甲的官军,带起一片片血肉残肢。

    平心而论,虽然官军两个残缺的战阵眼下不足三百人,而乞活军此时接战的有五百多人,但一时搅在一块厮杀,反而是官军不断凭借军阵的优势,以三五成群,互为掩护,不时挑动乞活军来攻,以带甲着抵御,手持腰刀者攻其下盘,长矛兵掩护阵型,不时扰乱其他想要增援的乞活军。

    如此,凭借着组织优势,官军不断扩大在战场上的局部优势,这里砍倒一个,那边杀伤一人,而即便乞活军优势兵力开始迅猛攻击其中一个小阵,但也无异于自讨苦吃,往往一个什的兵丁上来,就是一阵猛冲,有勇武悍不畏死的,自然能勉强以命换命,强行冲散罢了。

    “小六,撑住啊!我还要带你回家看爹娘,你还没娶媳妇勒。”战阵的一个角落里,往来拼杀的兵丁都红了眼,地上不时有上一两具或已死去,或仍旧流血挣扎的伤员,一个粗壮汉子,此刻捂住一个伤员的胸膛,眼中带着泪花,哽咽着说道。

    “唔~~四哥,我,不想死啊,救,我~~四哥!!!”那伤员强撑着精神,不时翻着白眼,眼睛想要努力瞪圆,却渐渐感觉浑身没了力气,胸膛上,一个偌大血窟窿不住的往外冒着鲜血,让他的脸色愈发的苍白。

    “好想回家啊,看看年迈的爹娘,唔。”伤员渐渐感觉自家的心绪不知飘到了哪儿,连近在眼前呐喊的四哥的话,也听不见了,模糊的眼神,望穿天外,仿佛又回到了家乡,瞧着娘亲做的年夜饭,还有那往日几乎瞧不见的一点油沫子的菜,真是怀念啊……

    陈洪此刻是悲痛万分,瞧着自家幼弟彻底的闭上双眼,再也不能倾听自家的呼喊,顿时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他家本有兄弟六个,老大和老三早年夭折,老二又叫官府强行戍边,如今生死不知,家中就有他和小五,小六三个侍奉双亲。

    虽然日子过的饱一餐饥一餐的,但总算还有些盼头,他又在外边跑着商户护卫,勉强存下些钱财,前些日子,娘亲还打算给他说门亲事呢,可惜李璟的出现,叫他们眼前出现了另一条道,那就是自己起来反抗,屠杀往日欺压在自己头上的大族,分田分粮。

    当时受了好处和在商户中因别事纠葛的陈洪,发誓要混出个人样,于是毅然从军,拿起武器与大族朝廷争斗,本想为自家爹娘和两个弟弟拼出一个前程来,不想小六不知哪根经不对,竟然也偷偷溜出来参军了,叫陈洪发觉,是一顿好打,可惜硬是没让小六转过弯来,叫队里说合,只能勉强调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这些日子,五台,定襄一路打下来,陈洪凭借往日锻炼的积累,勇武异常,斩首六级,按功给赏银三十两,转一级授排正一职,正意得志满,准备寻个由头让小六回去呢,毕竟上了阵刀剑无眼,也该给自家留条后路,如今赏银算上每月的军饷,家中吃喝不愁了。

    又想着给小五小六说门媳妇,也好有个交代,自家还需等等,等到哪天出人投地,也好叫郭家刮目相看,谁说大小姐就不能嫁个我这个泥腿子了……

    “一切都完了,完了,呜呜~小六,你等着,哥一定会带你回乡,哪怕你下去了,哥也一定要给你说门媳妇,不叫你在下头孤单,哥知道你怕一个人,没人说话闷着荒啊!”陈洪一面絮絮叨叨的说着,一面将幼弟的尸体抱起,带到阵后。

    一个督战的兵丁,此刻瞧见他往回走,顿时怒不可恶的上来怒吼着,“回去!你敢做逃兵?!”说着,手持佩刀以刀背朝向,上来便想抽打,可惜叫他身边一个认识陈洪的什长拦下,也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默不作声。

    “给我看好我家小六,莫要叫旁人惊扰到他休息,等我取了官狗首级,再回来安葬。”陈洪此刻,泪也流干了,脸色绷紧,只丢出这么一句,就默默的取了佩刀,稍微擦拭了上头的血迹,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邱头,怎么让他平白走了?”那督战兵丁瞧着他的背影,是摸不着头脑,怎的,无故退后,不是该责罚一二吗?

    “从五台到这,陈老虎亲手杀了六个官军,间接死在他手里的,不下十人,你说这样的人会临阵脱逃?看清楚,这是人家幼弟的尸体,带点脑子!!”那什长暗暗叹了口气,亲自上去收敛陈小六的尸体,默默的说着……(。)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63章 险象环生,扭转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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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官军仗着自家的训练有素,结阵开始四散追杀乞活军两个都,而乞活军这边,由于缺乏必要的战阵训练,单凭各人勇武勉强抵抗一阵,实在不是对手,在付出三四十人的伤亡之后,渐渐支撑不住,开始溃败,些许督战队,根本不能抵挡。

    那官军守备姚进仁趁此良机,再次投入两个方阵加入战局,准备一举击溃乞活军炮阵主力,另又选派身边最后的精锐三十余人,开始直接突击炮阵,准备打乱此刻在后阵开始结阵的弓箭队伍。

    赵默笙一时心忧前阵已经开始陆续崩溃,一面又见官军杀到,赶忙指挥亲卫阻挡这部突入的官军,而忽视了对本阵的支援,那些个弓弩手,此刻张弓搭箭,却见官军和自家兵马混在一起,又无军令,一时无法支援,只能急在原地团团转。

    “赵默笙在做什么?任由官军突入阵中,其后续一旦跟上,阵型不保,整个炮阵就落入官军屠戮之中,为何不将预备队拉上去?”李璟在后头看的火起,整整小两千人的队伍,竟然叫三四百的官军压着打,哪门子道理啊。

    时不待我,李璟不敢耽搁片刻,直接点了一将,吼着说道,“率你部兵马与我出阵,杀退官军!”

    “是!”被点到的一个精壮汉子,此刻立即下去行动,一整个都的兵丁早有准备,此刻刀枪在手,紧紧跟随李璟朝炮阵移动,而本部帅旗不动,仍旧竖立在本队之后的推车之上,安定全军军心。

    “有进无退,决一胜负,就在此时!”此刻,李璟带三四百人离开本阵,杀入官军丛中,依托人数优势,暂且将官军逼开,又见官军后续两个方阵二三百人上来,顿时心头焦急,若是炮阵崩溃,则士气大为受损,留下的凑数的本阵兵丁,肯定会连带着溃散。

    当务之急,是无论如何,也要保证炮阵主力的安危,想到这里,李璟又见自家这股生力军加入战场,一时总算稳住了战局,再回头瞧火炮方向,百来人的队伍竟然与三十几个官军纠缠,其余四五百弓箭手留在原地无法动弹,顿时恼火万分,直接拍马疾奔而至。

    李璟直接打马狂奔而至,几乎指着诸将的面额狂吼道,“赵默笙,带你的本部兵马,即刻剿灭这股突入的狂贼,王二锤,我命你所部弓弩手向前,直接抵在本阵之后,阻击官军援军,若是放过来一人,我要你的脑袋!”

    这样说完,又瞧着溃散到此的三四百火器兵,见他们仍旧在慌乱的装填弹药,顿时怒不可遏,直接吼了一句,“当你们腰间配的是木棍吗?都给取了佩刀,上去将这股官军打下去。”

    实在是火器的装填太过于缓慢,加之战局不利,慌乱之下,更是手忙脚乱的一阵强行塞填,那枪管本就与弹子配套失衡,这下功夫,就更别提有多慢了,哪怕有那心里素质极好的,装填上了,也找不到射击的目标,毕竟官军和自家队伍全部混在一起了。

    而这股军兵的统帅,大多都是临时征召的农兵和底层军户出身,压根别提什么临阵指挥了,他们的表现,几乎和初次上阵的大头兵没什么区别,能指望他们临阵不跑,就是对乞活军分田举动的认可了。

    而赵默笙分身乏术,又被官军一部欺压到身前,也乱了分寸,他往日也不过是个军兵出身,投身慧济寺后,虽然也与冯行满学习了一些操练之法,但毕竟还处在摸索阶段,不能融会贯通,自然顾此失彼,不如李璟看的全面。

    眼下,李璟以三百多人的火器兵,舍弃了鸟铳三眼铳,全员取了佩刀,在各自将官的率领之下,也不结阵,直接依托人数优势,开始逐步投入各个方向,虽然他们没有经过严格的冷兵器拼杀训练,但这些日子下来,好吃好喝的养着,眼下有人指挥,也肯拼杀一二。

    如此,这股生力军一投入战场,顿时叫官军开始吃紧,原本三百多人,就要对付四五百人的乞活军,虽然战阵还算靠谱,但是无奈眼下乞活军人多势众,几乎投入一千多人加入战场,战阵一时施展不开,退又退不下去,他们的任务就是攻下炮阵,眼下只能硬着头皮拼杀。

    不过人终究不是机器,等乞活军大股人马上来,就顿时感觉吃力,挥刀拼杀的频率也渐渐开始放缓,那些处于边缘的方阵,一个个叫优势敌人冲击,再也不能维持,只能一个个散开来,各自为战,一人就得面对好几个敌人,哪里还能发挥出勇武来。

    上有长矛木枪,下有佩刀抽冷子,武艺再高,也挡不住几个壮汉一同上来拼杀啊,随着后续的兵力一时增援不上,顿时出现了明显的兵力空缺。

    要知道,自古第一阵,都是耐力最强的军队,第二波自然为最精锐的步军,而官军在此刻投入的两股战阵兵丁,就是如此,后续的自然要差些,眼下乞活军炮阵兵丁,为李璟亲自指挥,不断投入兵力围攻官军先前两阵。

    又以五百多人的弓箭手,直接贴着厮杀的战场,张弓搭箭,对准后续开进的官军,进行抛射,由于离的距离近,加上自家占据了优势,也不怕官军袭扰,这股弓箭手的战力顿时全部发挥出来。

    又有炮阵暂时解除威胁,也不断的开炮,约四十门炮,以大约两三分钟一轮的速度,向后续跟进,企图加入战场的官军后队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世上没谁能忍受不间断的弓弩火器打击,常言道,自古精兵伤亡三成就需罢战,而后续跟进的这两个方阵的官军,约二百人,在不断的弓弩射击之下,不时丢下几具尸体,短短三十步的距离,竟然受阻,吓的不敢继续前进。

    而那带队的总旗也瞧着前边的厮杀有些惧怕,加之这些人马,本就是边镇之中羸弱的卫所堡垒之兵,几乎人人无甲,在军中也是炮灰般的存在,粮饷都不能足额下发,此刻徘徊不定,不敢继续前进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64章 骑兵对冲,确立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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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进仁此刻率家丁在阵中左突右冲,端的是一时勇武异常,几乎无人可挡,但是援军迟迟不到,他就犹如无根之萍,虽有精锐傍身,但终归有力竭的时候,此刻陷入乞活军团团围困之中,只能奋力向前,祈求杀出一条血路来。

    但无奈周遭聚集的兵丁越来越多,自家终究坚持不住,十来个家丁几乎去了一半多,身上的盔甲早就染红,佩刀也砍卷了叫丢弃在一旁,寻了一副铁鞭,奋力抽打起来。

    “援军呢?!”一声爆呵,一个家丁几乎带着哭泣的声音响起,将姚进仁彻底惊醒,努力抽倒了一个孤身上来想要偷袭的兵丁,抽空回头瞧了一眼,乱糟糟的也看不明白,只是四周几乎没有自家兵丁了,顿时心中紧张起来,怎的?后续兵马没跟上?

    正当他在原地彷徨无助时,官军本阵的艾万年也是心忧万分,按说第一阵精兵上去,打垮了对面贼军的炮阵,后续之兵应当全阵压上,力争一举打垮贼兵才是,但无奈后边跟进的被贼兵箭雨打击,一时崩溃,就此出现空隙,这可怎么得了。

    眼见步军被阻,他一时转过头去,瞧着骑军一个千总,急速着开口,“埔明,此时已到决定胜负之际,我看贼兵阵型也乱,你以二百精骑,以左路突进,务必驱赶流贼往其本阵逃窜,我率大军压阵,随时接应。”

    孙埔明乃是他麾下一个骑兵把总,此时闻言,顿时上去,点了那压阵的一部骑军,呼啦啦的往左侧移动,等到了空地,才往乞活军已然全无阵型的炮阵开始狂奔助跑。

    “终于动了,等的便是你。”李璟此刻眼见阵型已经稳住,又听见剧烈的马蹄震动声,哪里还不知是官军骑兵动了,果然,就听到临近一个观察占据的将领奔走上来道,“主公,官狗的马队打左边上来了。”

    “摇动令旗,命梁四九全军压上,迎战官军骑军。”李璟可没艾万年那样的小家子气,一投入,就是全师而动,以数量优势碾压官军便是,届时两军扭转在一起,官军的优势就会被自家庞大的军阵数量抵消,失去冲击力的骑军如何能是对手?

    如此,令旗摇动,梁四九按照早已制定的计划,带领四五百骑兵打主阵蜂拥而出,直奔官军正在冲锋的骑兵,迎面开始冲击,他们大多都带着临时赶制的长矛,约一丈许,顶端作纯,以纯木打造,只用一次便行。

    身上还随身带着铁锤,铁鞭佩刀等副武器,只等接阵之后,舍弃已经折断,或者没派上用场的长矛,抽出副武器来抽打接身近战,至于说冲击起来的骑兵,运用现在的火器攻击,主要是全速攻击起来的骑兵,压根没有开火的时间,只能驻马双手持着火器瞄准了打。

    但骑兵一旦冲起来,哪里拉扯的住,何况即便停下,对面可不会给你这个机会,哪怕开了一枪,对面极速而来的骑兵,光是冲击力,就能要了停下脚步骑军的性命。

    “咦,怎的对面竟然不顾章法,全师而动?”艾万年此刻是摸不着头脑了,按照他的想法,以骑军一部抢先进攻贼军左翼,先下一城便是,若贼军马队也动,当然更好,来少了,以自家骑兵精锐之法,必然大破其军,无非徒增伤亡罢了。

    而自家留一部骑兵监视其主阵,必定叫其不敢全师而来,不然留守的骑军只需在其主阵之外骚扰,便能崩溃其军,贼兵声势浩大,纵横州县,号数万之众,更兼连战连捷,不该不懂才是啊?

    可战阵之上,变幻万千,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两支主力骑兵就碰撞在一起了,官军骑兵,大多是家丁出身,训练有素,装备精良,更兼为主将私有,往日多有交情,上阵之后,自然拼杀起来更是持久,乃是明军之中一等一的精锐。

    只可惜往日遇到贼兵,哪有骑兵对冲的局面?普通贼兵连步军战甲都凑不齐几副,即便有马,也是那些个首领一级的使用,根本无法凑齐一支大规模的骑兵对战,所以艾万年所部的家丁骑兵,大多没有使用针对骑兵的长矛,而是人手一支铁鞭,铁锤。

    先天在武器上就吃了暗亏,方一接阵,打头前的二十来个官军骑兵,被对面的长矛这么一捅,借助战马的冲击力,乞活军马队在远离十步之遥,就奋力将手中长矛推出,眼见碰到敌军,便撒开手,仍有长矛借助惯性前突,将那官军骑兵撞下马去。

    这一下可不得了,要知道战马连带起来的冲击力何其之大,哪怕官军骑兵有甲,这一下叫直接撞落马下,高速运动之中跌落,所受的伤害足以致命,光这一阵,折损就不下二十多骑。

    但好在冲击起来的骑兵不像步军那样,有时间思考,若是步军遭受这样的损失,眼下恐怕早就打着小算盘准备撤退了,但高速运动的战马可没那么容易操控,这些骑兵又是久经战阵,眼下吃了暗亏,更是怒不可遏,直接催马冲入敌阵之中,奋力用马鞭呼啸着抽打。

    而乞活军将士,此刻也抽出随身携带的副武器,开始与官军骑兵缠斗到一块,不时有人落马,可惜官军人少,最前边的一队骑兵,领头这一路冲过,不断要对乞活军将士挥动武器,消耗极其之大,到后边,已是无力挥动铁鞭,只得被无奈的打落在马下,不知生死。

    等到战马的冲击力渐渐减弱,两支骑兵开始扭作一团,开始厮杀起来,乞活军马队更是仗着人多,分出一部人马下马步战,偷袭官军下盘,官军虽然精锐,但是毕竟人少,不一会儿,就陷入绝境之中。

    能当马队使唤的,自然在李璟军中,也是挑选出来的精锐,不比官军骑兵差上多少,皆人人带甲,再加上开始就占了个大便宜,军心士气高涨,此刻与官军战到一起,人数上处于绝对优势,打的官军骑兵是苦不堪言……(。)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65章 全军压上,主将上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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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军,贼军骑军多而精锐,我观其骑术拼杀,必乃先前投诚的朝廷逆贼也!此番弟兄们以寡敌众,都叫坚持不住,还请将军务必发兵救援啊。”

    艾万年如今最急迫的事,便是迅速救援自家陷入劣势,即将被团团包围的马队,要知道作为朝廷将领,每月到手的饷银不足五成,养活全军肯定不够,其中大多用来养着家丁,而家丁自然装备精良,且需战败时能随主将一起撤退。

    所以大多都是骑马的,艾万年星夜北进,依仗的就是自家三百多家丁和麾下守备,都司,千总各将接近二百人的心腹亲兵,如今陷入绝境的那些家丁,是无论如何也不能随意抛弃的,虽然整体上已处在下风,但是各将仍旧希望拼死一搏。

    若是家丁心腹都叫抛弃了,他们哪来的银子再训练一支精锐?乱世之中,常与贼兵作战,若是手头没有一支足够弹压自家步军和决定胜负的家丁部队,那么他们终将有一日死在战场上,或者战败叫朝廷取了首级,家丁的重要性,无论怎么预估也不为过。

    见有人带头开口,那些个麾下亲兵受阻的将领也纷纷鼓噪起来,“是啊,将军,咱们弟兄都叫围困住了,若是有个闪失,可如何得了啊?!”

    艾万年闻言便是头大,这会工夫,到叫他看出些破绽来了,贼军主阵虽众,但除开前排有甲,后续一无火器弓弩,二无骑兵压阵,估摸着就是个空架子,吓唬人用的,他本想以剩余骑兵,猛击贼军主阵,辅以步军跟上,只要击破正面之敌,便能反身乘势掩杀,一举奠定胜局。

    可惜诸将皆以盘算各自利益得失,就算在自家强令下勉强进军,恐怕也是军无战心,届时打成焦灼之势,平白浪费自己的机动兵力,全部陷入厮杀之中,恐怕想跑都只能带上骑军走了,所以只能认命般的召集余下三百骑兵,准备投入左翼战场。

    不过要说,艾万年还是有股子热血的,此刻到了生死存亡之际,他更是直接披上锁子甲,全副武装的持着一把上好的马刀在手,号令麾下各将,率先突击,一举以剩下的三百骑军全线压上,企图先击溃贼兵左翼,再回过头来收拢败兵,争取逆转不利态势。

    “杀!”艾万年只说了这么一句,便一马当先直冲战场,麾下各将纷纷拍马跟上,一时间,战马的践踏声震天而起,竟然压过了正处于交战状态的两军兵丁。

    李璟此刻已经转移到山坡之上,立足观望,见官军主力骑军全部动了起来,朝着自家左翼移动,顿时心中有些惊惧,怎的?官军竟然舍弃了自家送到眼前的主阵不顾,强行来扭转自家右翼的颓势吗?

    要知道,他的计划便是先以右翼拖住官军主力,至于剩下的,他此刻已命主阵除开一个都留守,其余六个都结成方阵,开始击鼓进军,吸引剩余官军来攻,相信以朝廷将令久经战阵的敏锐感,一定会发觉这支所谓的主阵,其实就是一帮乌合之众。

    不错,李璟的打算便是用这支所谓的乌合之众,去吸引官军的注意力,毕竟谁也不能拒绝大破贼军主力的诱惑不是?可不曾想,步军出阵邀战,官军竟然能忍受诱惑,将主力投放于炮阵方向,这三百疾驰而来的骑军,可能便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啊。

    “摇动令旗,命主阵向右,全数投入战场,与官军决死就在此时。”李璟虽然懊恼,但绝非拖拉之人,只思考片刻,便冷笑一声,即便你投入自己右翼又能如何,如今两军混在一起,有狠的,官军连带自家人一起杀了便是,不然骑军的冲击力丢了,一时半会也不能击溃自家。

    如此想着,李璟也不耽搁,亲自拔出刀来,怒吼一声,“亲卫队,跟我杀!”

    要知道,他本队还有一支十来个排正,什长骑着战马,另有二十来人的亲军骑兵,此刻虽然人少,但是只要阻住官军来势,上前拼杀拖延,等到主力部队赶到,届时官军必定首尾难顾,只有败亡一途了。

    “主公亲自上去,咱们跟上,护卫主公安危!”赵默笙此刻是焦急万分,都是自家指挥不当,进退失据,才造成了没能及时吃掉官军突进的一部精锐,但好在手头兵丁百来人已经空了出来,在斩杀了官军十来人之后,总算保障了炮阵的安危,如今见四处皆在拼杀,已无援军,又见李璟亲自上阵,遂领兵马不作休息,直接带伤上来。

    而那些个兵丁,一个个累的不行,可是此刻听闻李璟都亲自上阵了,心中念及他平日里的恩惠,一个个仿佛不知哪里来的气力,竟然也跟着赵默笙上来投入新的厮杀。

    整个战场的态势,如今已经是显而易见的了,乞活军两个精锐都外带三百多放下火器,手持佩刀的火器兵,围攻官军前后投入的约三百官军,优势明显,很快就要见分晓了。

    而梁四九所率五百骑军,围攻官军的二百来骑军,也是优势很大,但官军骑兵各个精锐家丁出身,陷入绝境反而抵抗的愈发激烈,一时恐怕难以拿下。

    而官军后续增援的步军,大多都是普通的兵丁,一无盔甲护身,二无足额粮饷补充,军心士气都不算太高,所以在乞活军五百多人的弓弩兵打击下,难以接近主力战场,甚至有两个总旗队被打的溃散,再也不复建制,剩下的眼见贼军主力已然开到,顿时移师南调,准备阻击贼军主阵。

    也就是说,在各个小战场上,官军都处于下风,如今唯一能够扭转战局的,就是艾万年亲自统率的这支三百多人的骑军,此刻已经从最左翼突入战场,沿途击杀数十个乞活军步军,开始直奔两支拼杀的骑军而去。

    艾万年的想法很简单,如今战局不利,贼军兵多将广,再加上装备训练都不是普通贼人,若是拼杀长久,自家肯定不是对手,还不如先行救下自家陷入贼军堆里的马队,若有机会反败为胜自然最好,若是情况不妙,以骑兵的机动力,迅速脱离战场便是……(。)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66章 以身作饵,大败官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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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场上,突兀的响起一连串的吼声,“死战!死战!!”

    李璟一面高呼,一面是伤着神经,划算着眼前的困局该如何化解,实在是他一个头两个大,随着不断涌入的官军骑兵越来越多,他麾下可用的亲兵是越战越少,原先一起跟随的十来个将领与二十多个亲兵,如今仍旧跟在身后的,不足五六个。

    而身边汇聚的却是三四十来人的官军骑兵,许是见他身边跟随着众,必定是条大鱼,遂在那军将率领下,舍弃自家本阵骑兵,转道而来,将他们团团包围在阵中,李璟以将领左右分散突围出去,而自家却紧紧吸引住了官军的主力。

    而他身后的那些个亲兵,更是片刻不离的紧紧跟随,不断打落伸向李璟的兵器,可到了最后,随着官军认定李璟乃是贼首,遂越来越多开始靠拢过来,各种兵器也不断攻击,那亲兵们几乎忙的是手忙脚乱,根本无法阻挡四面八方过来的攻击。

    好在这部亲兵,各个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往日深受李璟厚恩,古人谓忠义无双,此刻大多都是义无反顾的,更是有一人眼见危急,竟然用身体替李璟主动挡下一击,好在有盔甲护卫,只是受了些暗伤,忍不住吐出一口血来,仍旧勉强拉扯战马,仍旧跟随。

    “怎样?无事吧。”李璟一面奋力抽刀,将迎面一个官军砍倒,马刀在那官军兵丁的盔甲上带起一连片的金属摩擦声,未能直接破开防御杀伤官军,但李璟毕竟有股子神力,此刻去势不减,一刀竟直接划破那官军战马的毛皮,叫那战马吃力不住,摔倒在地,李璟这才有功夫回头探视那丢了气血,面无人色的亲兵。

    那亲兵咬着牙惨笑了一声,嘴角不时流出一缕鲜血,却强撑着身子道,“没事,还抗的住。”可是他本就摇摇欲坠,一门心思只想护送李璟突出重围,如此说来一句,去了气力,再也无法支撑,竟一头栽倒在地,脖子一歪,不知生死。

    李璟是悲从心来,竟然直接翻身下马,持了马刀立身,瞧了一眼那了无生息的亲兵,重重的叹息一声,再无言语可以表达了。

    又眼见周围的官军骑兵越来越多,他也顾不得许多了,保全自家性命为上,况且他训练马战,终究时日太短,还不如翻身下马近战,发挥出自家的优势来。

    果然,下马之后,自家的敏捷灵活性发挥出来,再加上一股天生巨力,背负着十分沉重的盔甲,竟然一点影响都没有,只是十分自然的躲开一记偷袭的重锤,低头侧身,迅速上去一把将那骑兵扯下马来,只以马刀刀背重重的的击打那骑的头颅。

    这下,脚踏实地,终于发挥出自家的全部实力,这一下直叫那官军骑兵苦不堪言,虽有铁帽遮挡保护,却挨不住李璟这奋力一击,只听见巨大的一声碰撞,那铁帽竟然直接叫打出一道凹痕来,虽然未曾直接破裂开来,但情况显然正糟些。

    这一下,马刀刀背与铁头盔剧烈的一撞,处在铁盔护卫之下的头颅,震荡不止,不多时,几乎七窍都流出血迹来,整个耳朵轰铃声不断,眼睛瞧着都是血红连天,口中毫无意义的嘶吼着什么,似乎想要奋力挣扎求生。

    可惜李璟眼疾手快,乘势夺取了他手中的铁锤,以右手持锤,左手持刀,瞬间了结了他的性命,又反身杀入官军群中,那几个跟随的亲兵,此刻也翻身下马,紧随其后,五六个人以李璟为前导,凭借他的巨力,反而将那十来个接触的骑军杀的是苦不堪言。

    “此必贼首其一也!速杀此人!可扭转乾坤!”艾万年虽亲自率军突击,但只跑出一阵远,就放缓了速度,毕竟他作为统帅,统率全军作战,不可能莽撞到真正的上阵厮杀,眼下驻足在后头尽量接近战场的安全地段。

    远远瞧见李璟这群人左右突杀,惊讶的发觉他身后几人舍命保护,几乎形影不离,顿时高喝出口,只一听此言,他麾下亲卫分出一半直接出阵,直奔李璟而来。

    眼见情况越发的危急,越来越多的官军骑兵加入围攻李璟的战阵,到叫梁四九此刻瞧出了些意味,麾下各部骑军已经久战不退,神疲力乏,而官军似乎有大军来援,叫他顿时生出一股无力感来。

    不想官军主力来援,竟然不投入自家这个至关重要的小战场,反而冲另一面去了,顿时叫他欣喜若狂,只是回过神来,心中突兀的升起一股无力感来,皱着眉头回望李璟所在山坡,心头狂震!主公人呢?

    恰巧赵默笙此刻也率兵丁上来,轻而易举的冲杀到梁四九身边,低沉着声音吼道,“梁校尉,主公此刻率军阻击官军援兵,已是深陷重围,还请速速杀退眼前官军,前往搭救!”

    “什么?”只这一句话,顿时叫梁四九惊得几乎魂飞魄散,有道是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李璟身为三军统帅,竟然都亲自上阵了,这情况是危急到什么地步了啊?!

    于是瞧着前方不断围绕一部人马攻打甚急的官军骑兵,是心急万分,但好在官军未曾增援这部骑军,于是赶紧招呼手头能够召集的骑兵,凑足一百四五十人并赵默笙所部百来个步军,迅速脱离了战场,直接杀入官军群中,努力想要靠拢李璟所部。

    好在如今官军虽然瞧出了味道,拼了命的挤压李璟数人的生存空间,就那么小小的一块地方,居然硬是挤进来三十几个骑兵,而李璟不过区区六七个人,如何能够抵抗的下来,但好在官军包围圈还未严实,到叫梁四九拼命攻击之下,打开一条通道。

    不过李璟亲自上阵以身作饵,就是为了吸引官军的生力军加入,避免其他战场被官军打破,所以眼下,见自己牵制了官军兵力,造成了其他各路战场的有利态势,遂死战不退,凭借越来越多涌入的骑兵护卫,不断与官军往来拼杀。

    这样总算护卫了自家周全,但越是这样,官军就愈发的认定李璟一定是一条了不得的大鱼,没瞧见各路贼兵都往这里死命攻击么?更有那领头的骑军,此刻更是眼热万分,想着若是取了此人首级,便是大功一件。

    于是瞧瞧隐匿在官军丛中,取了一副随身携带的弓弩,张弓搭箭,瞄准数息时间,寻了个空当就激射而出,可惜天不遂人愿,有那眼尖挡在李璟身前的亲卫,此刻瞧着箭来,竟然奋不顾身的上来挡下,直叫穿透胸膛,再也起不开身子了。

    那官军将领气的几乎浑身发抖,可惜此刻李璟骤然被这偷袭吓唬住,暗道战场暗箭难防,又见自己勾引官军主力的目的达到,遂隐匿在兵丁群中,被好生护卫起来,那将顿时无法,只能懊恼的丢下弓弩,直接打马上来,率着几个家丁,高举铁锤,竟然想要亲自取了李璟的性命。

    可惜眼下,乞活军人人悍不畏死,在解救自家主公的崇高使命和感恩之下,叫他们几乎狂化,浑身上下似乎有使不完的气力,打的这股官军骑兵是苦不堪言,纷纷暂时被迫后撤,叫李璟顿时处在安全地段。

    “主公,您没事吧?!”赵默笙好不容易杀到李璟身旁,顿时放下兵刃,焦急的触摸着李璟的盔甲,见他浑身上下也没个明显伤口,只是盔甲和脸庞上沾染不少鲜血,也不知是谁的,顿时松了一口气,放下心来,若是李璟有个闪失,他可不敢想象后果啊。

    李璟此刻处在安全地段,总算能够歇息一下,方才的拼杀,即便是他,也几乎扛不住了,眼下手脚酸疼,几处叫官军兵器碰撞的地方,更是隐隐作疼,艰难的扭转了一下脖子,好在浑身上下没有大伤,于是笑笑道,“我无事,此战,咱们赢定了!”

    确实,眼下整个战局渐渐开始分出胜负,官军处于极为不利的态势,原本作为生力军加入战场的三百骑兵,反而叫李璟特殊的身份吸引过来,不断的被牵扯着脱离主力战场,造成了梁四九麾下的骑军再度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第一批投入的那二百多官军骑兵,此刻早就伤亡不下四五十人,剩下的也几乎是人人带伤,眼见没了后续支援,自己也陷入了层层包围的绝境之中,顿时各个开始谋划出路,恰巧梁四九收拢人马前去增援李璟,包围圈顿时叫松开一个口子。

    这下,顿时叫他们抓住机会,趁机从这个突然出现的口子里逃奔而出,只是幸运儿终归是少数,也只有临近的那部六七十人能够跑出,其余的叫追赶上来的骑军堵住去路,再也杀不出来了。

    而官军马队逃走了一部分,剩下的更加不是对手了,不多会,就叫三百多骑军和赶上来的数百步军团团围住,眼见就要落败,有无逃生的希望,除开那些死忠的家丁仍旧在厮杀之外,剩余的骑兵为求生路,竟然直接下马跪地投降,顿时叫乞活军上下大喜。

    他们一面抽调兵力去围困不肯投降的家丁,一面擒拿这些投降的骑兵,终于能够空出手来增援其他战场,顿时整个战局突兀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这些人马一面高声呼喊,“胜了,胜了!”

    一面朝其他战场增援,后来几乎震天响的吼叫四处响起,那些个仍旧处在拼杀中的兵丁,骤然听闻顿时一愣,回头瞧见官军已然溃散,顿时乞活军一方兵丁士气大振,而官军各个吓的胆寒,浑身去了力气,再无战心,一个个脱离争斗,就往后跑。

    即便此时有些勇武异常的,还想拼杀,只是大股大股的官军已经开始溃散,他们势单力孤,受到重点围攻,几下的工夫就叫砍死在地,于是乎整个战阵全部开始逃窜,乞活军全军压上,开始四散追杀官军。

    “杀啊!”要说李璟的安排真是巧妙,以人数众多的炮灰本阵,吓唬牵制了官军大量的步军,致使他们无法加入正面战场,分化了官军的整体战力,而眼下,官军逃窜起来,这部炮灰本阵冲杀出来,黑压压的一片让人胆寒万分,几乎无人敢返身再战。

    就这样,官军一处败,便是连带着其他所有小战场全部失败,逃窜的溃兵慌不择路,连带将其他还未溃散的军阵也冲散了,瞧着这突然发生的一切,顿时叫艾万年手足冰凉,仿佛迎面遭受了重击,一时竟然缓不过神来,连下令撤退的命令都忘记了提。

    那身边几个亲卫,此刻上来焦急的询问着,可惜他迟迟不开口,情况紧急,其中一个将领,只能直接下马来取他坐骑的绳索,拉着就往后头走,“将军,快走!”

    “我的大军啊!”艾万年突兀的醒转过来,只是痛呼一声,就再无言语,默默的打马狂奔而去。

    想他前后投入这么多兵力,眼见都要斩杀了贼兵首领,无奈其部下拼死抵抗,又有兵丁不顾性命来救,加上自家原先的骑兵坚持不住,直接崩溃,叫整个战局功亏一篑,若是能顺利杀死贼首,则贼兵必然溃散,届时获胜自当轻而易举,可惜了大好的形势啊,可惜啊!可惜!

    但此刻他是无力回天,整个军阵都全部崩溃了,以他手头能够掌握的兵力,无非就是后阵留守的一个总旗部不足五十人,还有就是身边的亲卫将领十余人,哪怕全部投入进去,在数千新胜之师面前,也无非是以卵击石罢了。

    等再清醒一会,听闻喊杀声愈发的接近,他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快速下令尽可能收拢汇聚到身边的骑兵,然后迅速开始逃窜,至于陷入在贼军包围之中的自家骑兵,他是顾不上了,这一仗,能逃走,就算是万幸了,哪里还能操心别人的命运啊。

    要说艾万年,也是个人物,若是别人丢了如此之多的嫡系心腹,恐怕早就承受不住,就地抹脖子自杀了,可他却仍旧不服气,企图保存性命,期待有朝一日,回身再战,一雪前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67章 明廷震动,内阁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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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爷,咱们这是回府去,还是先到堂部衙门瞧瞧?”

    顺天府东长安街宽敞的街道上,一顶银色皂色盖帷的四人轿子,此刻正走在街道正中,左右随行家仆数人,其中一个年约四十岁的中年男人,衣着朴实大方得体,此刻紧随着轿便窗帘处走着,低声询问着轿中人。

    细看轿中之人,身着盘领右衽袍、团领衫,其间官袍绣着三寸小团花,头戴乌纱帽,端的是贵气逼人,此人正是刚刚下朝的明廷兵部尚书熊明遇,早间上朝,奏对辽东战事,颇费精神,此刻打着盹含糊的问道,“康铭啊,今日部里可有何要务啊?”

    康铭则是外间自家亲信管家熊康铭,由于办事得体,颇有章法,一直得到熊明遇的看重,府中大小事务连带兵部衙门的琐事安排,都由他去先行筹办,等到最后才由他来拍板,而近日上朝,大凌河兵事吃紧,叫陛下同僚好一番责问,真是脑胀烦心啊。

    可谁叫没法子呢,自家司职兵部,实乃份内之事,轻易推脱不得,好在一番调度还算得体,才叫在陛下面前勉强过关,不过回想出关救援一事,实在无法,京畿附近重兵不得轻易调动,如今只能寻蓟辽边军东进救援大凌河。

    一番商议下来,以太傅孙承宗一应指挥辽东战事,先以松山之兵前出,星夜救援,后又拟派蓟辽巡抚邱禾嘉督山海关总兵宋伟,辽东总兵吴襄克日启程,救援总兵官祖大寿并解大凌河之围。

    但辽东拖延不起,一旦届时有变,则自家首当其冲,必叫问罪,一想到自家就要步前任梁廷栋的后尘,他就惶惶不可终日,故熊明遇这些日子,如坐针毡,日夜不得安歇,寻常兵务小事,一概不想搭理,只寻要务来办,一门心思扑在辽东军事上。

    熊康铭最是会察言观色,此刻见他语气颇有几分低沉,心知劳累不堪,顿时低声细语说道,“老爷,今日衙门有彭侍郎当值郎官在,我已嘱咐若有急务并辽东事便差人急送府衙,老爷为国操劳辛苦半日,何不先行回府歇息片刻?”

    “那便回府吧。”熊明遇一边思考着在朝堂有都御史言既调动北直隶并宣府,山东都司兵马入辽增援一事,就是苦恼不已,计议虽好,但无奈兵部虽有调度之权,却无下拨饷银粮草之权,再者此番税赋未曾入库,钱粮一时难以筹措,直叫户部衙门都咬牙叫苦啊。

    如此,得了吩咐,熊康铭一时也不敢再打扰他休息了,只管一路轻声吩咐轿夫往自家府衙而来,临近府邸街口,却远远瞧见一官员手持公文,神色慌张,在府邸前来回渡步,细细一瞧,不是有司衙门的郎中还能是谁,莫不是出了大事?

    远远瞧见官轿来了,那郎中顿时欣喜若狂,便想凑拢过来,直叫熊康铭皱眉,出声喝到,“来人止步,何故无礼拦轿?有何公务,只等大老爷上衙再言。”

    “回禀上官,山西按察司十万火急,递至都察院,急命照书兵部,下官前番去皇城等候,未能得见尚书,故此依门等待,只愿尚书大人速速查阅。”那郎中是片刻不敢耽搁,一边说着,一边双手恭敬的将一封奏本递上。

    熊明遇此刻听到外头动静,心知若不是紧急公务,衙门里是不会特意来寻的,故而指示管家一声,“递上来吧。”

    “是。”熊康铭闻言,不敢耽搁,直接上来取了奏本副录,直接小心的卷开轿门帘子,恭敬的弯腰递了进去。

    “什么?!”只消片刻工夫,轿子里突然传出一声爆呵,直将熊康铭唬的以为出了什么意外,就焦急的上来,想要探视,可惜只听见里头一连串的咳嗽声起,夹杂着偶尔几声呕吐声,顿时变了脸色,可惜不敢轻易造次,只等弯腰躬身在轿旁伺候,“老爷安好?!”

    熊明遇此刻心头杂乱,一时没了思绪,手捏着一纸奏本,几乎犹如泰山压顶,胸膛叫吐露不了气息,十分烦闷,只哼哼了两声,勉强开口道,“快命轿夫调头,再入皇城,本官要即刻面圣。”

    实在由不得他敢耽搁了,这封奏本之上,所书公文,实在是事关重大,叫他不但不敢擅专,反而此刻想要躲得远远的,最好永远不要叫他知晓才好,可惜地方不靖,闹出如此大的事端来,偏偏又是自家管辖的范围,真是叫人头疼啊。

    “臣浙江按察使杜乔林(原任山西按察使,四年七月已经改任浙江按察使,但一直代任到九月才由罗世锦接任,实际任命为四年十一月),星夜万死凑报吾皇万岁,今山西局势一日三变,前番大军南下,剿抚流贼不下数十万众,而至地方守备空虚。

    今有代州重地,刁民李璟等聚众作乱,裹挟乱民以数千计,各州兵备贪功冒进,以至分路被破,其现下流窜各县,荼毒百姓,俘我税赋,致使灾祸亦重,更兼聚众十数万,惊闻今日围攻阳曲,数败各路援军……

    今山西镇上下几无可战之兵,亦无可守之城,时局糜烂至斯,还请吾皇万岁,速发大兵破贼。--臣杜乔林八月十三日于被围阳曲奏闻。”

    ……

    压抑的气氛从几位朝廷重臣进入乾清宫之后,就久久未曾消散,户部尚书毕自严更是一言不发,此刻只带双耳,听着那位开万世之清明,值盛世之明君的崇祯帝朱由检的大发雷霆。

    在他的左侧之首,是文渊阁大学士,内阁首辅周廷儒,在他的下首,则是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温体仁,另有阁臣军务要员数人,此刻,也多是闭口不谈,任由圣明天子发怒不止,正处在触头上呢,谁敢去接口?

    崇祯帝朱由检此刻是怒不可遏,实在叫他难以接受的是,一省的首府,竟然叫叛军团团围困,而朝廷各路援军皆不能近,这到底哪家的天下?!越想愈发的愤怒,冲着在场的一体臣工怒声道,“山西上下一应文武,包藏祸心,尽皆该死,欺瞒朕久矣,此番直叫纸包不住火了,才肯上奏!”

    他非怨恨山西民乱荼毒至此,而怒一应文武相互包庇,欺瞒朝廷,竟然叫贼人七月举兵,今日已过月旬,直到纵横州县,糜烂地方,以至于局势无法收拾时才肯上奏朝廷,实在是罪该万死!连带着,对上奏报信的杜乔林也是心有芥蒂,按察司衙门都是瞎子么?!

    不过这事,他显然也是错怪了山西按察使杜乔林了,他本七月间已然奉调浙江按察使,正处交接之余,要知道,自打嘉靖朝之后,各省递补接任官员,所属交接一事,拖拉严重,加上人情往来,一时耽搁,朝廷又没有立即派人接任(实际四个月后才有新任巡按接任。)

    他一时无法行使职权,加上上下帮忙遮掩,一时蒙蔽,直到叛军围城,底下官员再也捂不住盖子了,才肯实言相告,他一听闻,不顾同僚下属苦苦哀求,星夜派人出城往顺天府上奏朝廷,中途实在是没有一丝耽搁啊。

    此刻听闻到这句,似乎听出几分动静的周廷儒是再也坐不住了,山西上下与他多有牵扯,张宗衡前番早有密信入京,言那招抚一事,如今若是牵扯出来,恐怕迟早拖累自家,如此思索片刻,便出来直言道,“陛下,事到如今,追责一事,恐不能大动干戈,若前线贸然换将,各部军心涣散,则局势更难以挽回啊,此时应当以大局为上啊。”

    崇祯帝此刻正在气头上,闻言虽然觉得有理,但仍旧不肯开恩,沉声道,“尔等字字句句皆为公心,处处大局,但何人以朝廷之事在心,行奉公守则之事乎?!”

    熊明遇久知兵事,知道山西的局势,若无外力介入,恐怕是难以挽回了,于是也硬着头皮出来赞同道,“陛下,老臣亦复议,温大人一体为国,老谋求成,此刻不宜大动干戈,只许抽调各路兵马,星夜进剿才是啊。”

    “那便不依治罪?若一众列位封疆,皆以事出从权,不问罪过,何人还能奉公守法?朝廷颜面何存?”说话的,是内阁阁臣温体仁,此刻面带笑容,柔声说道,只是话中隐隐带刺,似乎早有预谋,只抓住其中言语漏洞,大肆攻击。

    足见其此时已有取代周廷儒的心思,只是听闻此言,周廷儒却不作声,再也不发一言,是非公断,自在公理,自家言语虽有不妥,但相信陛下必定听从,若是此刻叫拿出山西上下文武问罪,那局势恐怕就再无收拾的可能了。

    果然,朱由检听出其中意味,细细思考起来,觉得有理,又听温体仁出言反驳,就是不喜,却也没有表露出来,对于下边的臣工,愈发争斗,他就越是放纵,若是一党独大,岂非复魏逆之举?!

    如此,气头消散,坐回龙座,再细细详看奏本,心中却叫生出一股无力感来,许朕日夜操劳,勤俭持国,不敢有丝毫懈怠,唯恐江山变乱,社稷不稳,可无奈天下久不安定,东边有建奴犯边,围大凌河甚急,如今西边民乱未定,又有新叛,连一省首府都是朝夕不保。

    试问天下何日才能安定啊,想到这里,焦头烂额没个思绪,只能冲毕自严问道,“户部可曾还有粮饷调拨?”

    俗话说三军未动,粮草先行,数十万聚众作乱之民,更兼山西局势糜烂,若无大军镇压,恐怕难以收拾,而调动各地驻扎兵马,一时难以成行,毕竟所需粮饷并非小数。

    “回禀陛下,户部存银今岁调拨完毕,各路粮饷均有去处,而辽东用兵,缺额甚大,还需四方筹措,户部衙门只存在京官员一应俸禄,并无多出一分一毫。”毕自严盘算一会,却是苦笑着开口。

    要知明代税赋,每省收拢,节流各地上报所需及驻军上缴定额,皆有用处,而朝廷用兵甚急,牵扯物力财力极多,户部连年亏空,如今哪有余额?虽有三饷加征,但无奈车水杯薪,辽东一处,每年便需钱粮四五百万之巨,此次大凌河刀兵又起,钱粮更是吃紧。

    只以各路援辽兵马所需,缺额就不下数十万之多,以登莱巡抚孙元化所报,援辽兵丁本走海路,无奈战船不济,改走陆路,所需纹银甚多,购置炮火军马,户部折算,虽有必要,但无奈国库空虚,只发纹银两万,其余许其自筹,这还算是好的,有些军镇,合计调动需五千纹银,户部只给二百,更有甚着,一分不拨,只为节省几个银子开销。

    如今叫他下拨钱粮,平定山西,一想到数十万之众的乱民,若要平定,牵扯下来,恐怕费银必须数十万计,只是如今那耗子进去,也得哭着出来的国家库银存放之地恐怕是刮地三尺,也凑不齐多余一分银子了。

    不得不说,朱由检此刻也是急了,竟然心思打在这个上边,竟然颇有几分意味的说道,“还有一应在京官员来年俸禄?”

    在他看来,国家一时有难,作为官员,自当忠君报国,不见自家都是节衣缩食吗?若是能节流部分京官俸禄,充作军饷,岂不是两全其美之事?既全臣子忠义,又得钱财平乱。

    可惜这例实在开不得,还没等毕自严想要反驳,就听周廷儒出来赶紧说道,“陛下,若想平定乱民,只有调动宣大一地兵丁,以万人南下方可,而客军所备粮草,何不以山西镇戴罪立功,就地自筹供应诸军乎?且张宗衡节制三镇,调动便利,责其戴罪之身,以报皇恩浩荡!”

    他是闭口不提节流俸禄一事,京官本就叫地方官清贫,那些个苦哈哈没门路的,全仗这点俸禄过活,哪怕有外水来源的,也不容自家利益坐视被侵害,若是叫他们知晓自家作为文官首辅,竟然在此事上任由皇帝摆布,恐怕传扬出去,定叫口沫子给喷死去。

    如此一句,算是说进了朱由检的心中,合该山西上下承担这份钱粮,报效国恩才是,如此,总算点了点应是,不过节流京官俸禄一事,到叫记在心中……(。)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68章 晋督密信,朝堂风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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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爷,这是提督宣大军务张宗衡张总督特意遣人入京,专程送来孝敬老爷的一点心意。”

    刚一回府,周廷儒还在不住的揣摩今日圣上最后那句话的用意,怕是时局一旦继续这样糜烂下去,终有一日陛下会将念头打到京官俸禄上去,这可了不得啊,最后不得闹腾得无法收场?正心忧下轿进了府邸,见自家内院管家等候在庭院里,见自家进来,赶紧上来道。

    “来的人呢?”周廷儒本无意搭理这些琐事,此刻却猛然间一个激灵,急声询问,实在由不得耽搁,山西局势一日比一日混乱,前番密信相告,还能勉力镇压招抚,眼下却已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步,但具体如何,其中内情不甚了解,此刻有个明白人在此,哪里不找来询问?

    他日涉及山西军务,也好在朝廷里有个交代,总比两眼抹黑来的强,平白坏了自家在陛下心目中干练的形象。

    要说秦晋的局势究竟怎样,下边的官员自然知晓,朝中的大臣也多少知晓一些,可要紧处唯独就是瞒着陛下,叫天子不知道,既然天子不知道,那朝廷自然也装作不知,任由秦晋两地号百万流民作乱,只作埋头不理,得过且过。

    但眼下,山西已然是彻底玩脱了,整个晋地,南有流贼数十万之众,本就扰的地方不安宁,全仗晋北之地税赋接济,才能勉强维持,但如今北地又起暴乱,声势浩大到居然能够攻取省府,恐怕其中内情甚大,况且叫捅到朝廷上明面上来谈,定要拿出个章程来剿贼才是。

    今日圣天子已吩咐叫有司衙门一同参详,限令务必数日内拿出解决的办法来,可是滋事甚大,所涉兵马何处调拨,何处汇集,何人统兵,每日沿途驻扎之地,所需预先调拨粮饷,都是个伤脑筋的事。

    再者,贼兵军力如何,所聚何处都没探听明白,贸然上去,若是调动兵马过多,而势必调兵关隘处守备空虚,恐有外敌趁虚而入之危,但若是贼军众,而官军寡,则势必不能顺利平乱,若是叫贼军发展壮大,成心腹之患,则今日计议之人,必定受到牵扯问罪。

    所以,眼下有个从山西来的明白人,怎能不亲自见上一见。

    那管家本就只当这事顺嘴一提,毕竟自家瞧见张宗衡遣派之人懂得规矩,不仅恭敬进献礼品,连自家,也是不忘塞上整整二百两的山西汇票,只求恳请其装作无意,在自家老爷面前顺带提上一嘴,若是没有下文,也不打紧,只求一提便行。

    这管家想了半响,也觉得没甚为难的,况且瞧在二百两银子的面上,提上一嘴也并无不可,只是心中也不在意,暗想自家主人,何等身份,贵为文官首辅,端的是贵不可言,每日上门拜访官员络绎不绝,瞧见外头五品官没,连进门的资格都没有。

    若是张宗衡亲来,说不得还能入见,而你区区一个宣大总督标下亲卫,官不过领千总衔,能与自家见上一面,便是瞧着宣大总督的招牌和送来的礼品的份上,居然还提非分之想,如此,只是笑笑也没在意,任由他在后院门外等着吧。

    不想此刻听闻周廷儒吩咐召见,顿时心中一惊,怎的?风向变了?莫不是其中有何关节自家不懂?也不敢多想,即刻领命下去,却是健步如飞往后院去请……

    “你家总督,来时可有嘱咐?”周廷儒可没工夫与这等武夫交谈,不过为避人耳目,遂抽出时间,亲自来问。

    那千总本名姓张,名曰展图,乃张家族中后进,颇为机灵,乃是武举出身,添作张宗衡总督标营千总,前途也算远大,加上张宗衡刻意栽培,走南闯北下来,倒也见识极广,但头一回面见首辅这样的大官,顿时心底紧张,口不能顺畅言辞,只是断断续续的将张宗衡所言,事无巨细禀告,到叫周廷儒皱着眉头听完。

    这样听着他拗口的言辞,心中颇为不喜,无意多言,可越听越惊,山西的局势比自家所想,犹过之不及,于是直接问道,“如今晋兵善战者多少?留存粮饷可供几日之需?!”

    只是张展图区区一介千总,哪怕添作张宗衡亲信,也不晓如此军国大事,但好在临行前,张宗衡亲自书写一封密奏,随身携带,此刻闻言,顿时小心翼翼打贴身隐秘处取出,恭恭谨谨的呈上来道,“请上官查阅。”

    说着,便退到一旁,低头不敢再提,生怕引起周廷儒的反感。

    周廷儒一愣,顺手取了张展图递在桌上的密奏,摊开一看,见前文尽是祈求搭救之语,通篇谄媚阿谀之声,顿时不悦的直邹眉头,一扫而过,只看后头正文,如是:“今止镇守山西镇总兵官尤世禄麾下副将尤人龙以师八百移驻阳曲,抵御进犯,一时尚可保省府安危。

    只是各部援军,以孤山副将李卑,其余张应期,刘光祚,艾万年,陈国威,猛如虎等各将离城数十里不等,拒不能进,更有交战来往,各自损兵折将,如今各部多则折兵数千,寡则损将十数人,更兼丢失军械粮草无算,

    更有镇守宁武三关总兵官孙显祖于介休击秦地贼寇,误入埋伏,丢盔弃甲,丧师两千有余,而南兵往北调度,奔波劳累不堪,初时立足不稳,为敌所乘,又闻沁州,潞安府后方不宁,军心不定,秦地流窜贼军趁大兵北调,攻陷州县,裹挟乱民,愈发壮大,局势已无可挽回之余地……

    现今山西镇可用之兵,无非许抚麾下东来援军左良玉等,西来援军曹文诏等,有战兵四千,只是贼兵势大,实难一时平定,另谓贼李璟其人,声势浩大,聚众十数万,谓首领号令诸贼,但久思招抚,仰慕皇恩甚重。

    且观其纵横州县数十,所取之地并非残害同僚之举,足见其就抚之心意,若朝廷体恤山西百万军民,则以一纸书文令其叩首,许以节制,便可平添数万敢死之士,引以为调其南下平贼,岂不一举数得乎?若如此,则山西幸甚之,百万军民幸甚之,社稷幸甚之……”

    “诶!”周廷儒无论先前如何估计山西局势,也无非停留在一旦朝廷下旨,以宣府,大同兵镇数万精锐南下,片刻可以平定贼乱,不想山西局势竟然一下子走到这个地步,瞧着上头副录的山西镇钱粮税赋实情,他再也提不起兴兵进剿的心思来了。

    如此,挥退张展图出去,独自一人沉默良久,良久……

    眼见如此,周廷儒并不贸然进宫觐见陛下吐露山西实情,而是准备迂回旁敲侧击,准备试探崇祯帝的想法,故而命人查录七月后山西奏本,总算寻得一章,与人核实之后,又招亲信商议半夜,这才决定命一都御史探路,先行上奏陛下。

    曰四年七月间山西代州淳县佛光显圣,有民李氏蒙恩,十五载一朝醒转,又有北直隶士绅陈品良年逾四十无子,幸得保佑,恩赐麒麟儿一员,视为祥瑞,献入朝廷,以为恭贺天子,彰显天下承安。

    这奏本,当时进项,倒算得体,崇祯帝久闻恶讯,突得一祥瑞,命山西按察使司衙门核实照准,下拨恩赐纹银三百两并米粮数十石,更命许僧丁护寺不提,在朝中也没掀起什么波浪。

    只是此事旧事重提,就不再是轻描淡写了,上朝商议的乃是国家大事,如此区区一桩早就了结的陈事,一旦再提,恐怕其中内意就不再是一点半点了,那些个不通其中凶险的,均是闭口不提,只等崇祯帝瞧出些味道,怒喝曰,“风闻奏事,如何取此等无稽之谈。”

    他这段日子心中烦闷,是事事不顺心,东奴犯边,各地粮饷拖欠严重,加上秦晋动乱不堪,昨日又听山西镇几乎沦陷,哪里还容得下这股虚谈,顿时重重的斥责出口。

    只是他早已忘记,一月之前,同样一封奏本,还叫他喜笑颜开,对左右说朕之国家,祥瑞丛生,必定国泰民安,到了今日,态度已是大变,山西镇上下文武,尽皆欺君,以风闻报功,必定引以为脱罪,遂不等御史再谈,直言说道,“擢令有司,不等核查,此等奸邪取巧之辈,即刻去职法办,以儆效尤。”

    连带着,对这封奏本的恶念,即刻传递到远在千里之外山西淳县知县陈孟吉身上,可惜如今,陈孟吉如今已当了月余的囚徒,早就不是代圣天子领淳县民政的一县知县了,真是无妄之灾啊,若是叫他知晓,指不定该如何痛哭流涕呢。

    可朝堂之上,岂有一击就走的传统,此刻那御史见触怒龙颜,遂拜退归列,只以另一人上前道,“启奏陛下,此奏本所言淳县李氏,据臣所知,其正是此番山西镇作乱贼首李璟是也。”

    “哦?”崇祯帝顿时来了兴致,要知朝廷上下,或故作不知,或真不知晓,几乎所有官员对这突然冒出来的数十万众贼首李璟好奇不已,但无论其出身还是作乱原因,都无人能够说出个所以然来,遂直接发问道,“卿家所知其详细否?”

    “回禀陛下,容臣与陛下细细说来。”那官员早就得了周廷儒嘱咐,又得张宗衡麾下千总张展图事无巨细相告,早有腹稿,遂口若悬河,一一道来,只是其中隐匿关键,观他所言,几乎所有人耳中,都清晰的描绘出一幅面孔来。

    淳县属村,曰清河村,李氏一族百年来久居于此,十五年前,其间一族人生子,取名讳曰璟,生来疯傻,口不能言,亦不知礼,前番东奴扣边,朝廷拘押其父作役,不幸丧命辽东,只余孤子在乡,每日颠簸流离,得亏族中接济,勉强存活。

    如此浑浑噩噩挣扎,不想一日邻近慧济寺佛光显现,此天生呆傻竟然一日康复,且显现异于众人,得乡邻敬重,但为相邻同村王姓不容,遂起争执,不想淳县偏帮,致使其兴兵作乱,得妖法霍乱地方,蛊惑乡邻跟随,以至于好端端的一桩祥瑞,变成祸事。

    但其人毕竟得圣天子交口称赞,又有神佛庇护社稷,其虽不得已兴兵,却每每思慕朝堂,每日沉香礼佛,祈求招抚……

    这段,便是周廷儒观张宗衡亲笔所言山西局势之后,彻夜召集幕僚商议所定,料定山西一旦局势崩盘,则势必波及朝堂,不说兵部牵连,便是作为百官之首的内阁首辅周廷儒,也势必坐蜡,故而欲救自家,必救张宗衡。

    毕竟眼下山西的局势,只有久在山西的张宗衡能够化解,而且操作此事,宜早不宜迟,毕竟朝中参奏三边总督杨鹤之声,日益增多,若是杨鹤一去,即再无招抚之事,届时必叫贼人心存不满,以为朝廷言而无信,届时局势必将崩溃也。

    “臣亦有奏本,还请陛下明察。”眼见崇祯听闻此事,也未动怒,这一举动,就叫周廷儒果断把握住了,若是天子震怒,将那官员呼退,则他势必权当此事从未发生,事后再行补救,但崇祯帝一言不发,倒叫他揣摩一番,决定先行奏闻天子为上,遂冲后头使着眼色,其在都察院内的亲信遂出列开口。

    “哦?竟有此事?!”周廷儒亲信交给崇祯帝的奏本,其间隐匿不少数字,只谈李璟求招抚一事,毕竟山西地界上的税赋已经消耗一空,除开些许将要押解入京的粮饷之外,各军已经欠饷严重,军无战心,若是叫陛下知道实情,恐怕届时就将人头落地了。

    果然,听闻此言,那大臣顿时带着几分期盼着说道,“回陛下,宣大一线,防备漠北,而今东奴前番西进犯边,与西寇勾结,此时兴贼兵犯边大凌河,更多有蒙古诸部联合,此时朝廷用兵之处颇多,牵扯钱粮不济,若是西边蒙古余孽再行寇边,则势必首尾难顾,臣请陛下三思啊。”

    崇祯帝闻言,暂未开口,只是沉思一会不语,下头熊明遇瞧见今日朝堂的气氛,顿时开悟,赶紧出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69章 明为轮换,实乃制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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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说朝堂实在太过于遥远,即便一时做出反应,这远在千里之外的山西镇也不知晓,于是日子就这样照常继续过下去。

    连官场都这样,就更别提丝毫收不到风声的李璟了,他此刻是一门心思扑在如何围绕阳曲之战做文章上了,这几天朝廷各路援军零星而来,他都以优势主力兵马各个击破,先后在阳曲西南两面,打败了来援的朝廷四五路兵马。

    零星接战中,倒叫他瞧出了朝廷山西镇官兵的虚实来,每路来援的兵马,顶多不过五六百人,少则只有一两百人,虽然瞧着精锐,但毕竟兵少,实在叫李璟好生思量,怎的?朝廷这是无兵可调了吗?

    “主公,咱们围城到今天已有四五日的工夫,虽团团围困,四面攻打,但阳曲毕竟城高墙厚,先前那部突入城里打着尤字旗号的精兵,更是骁勇,我部打东门数次登城,都叫其反扑下来,立不住脚,反而伤亡上百弟兄,如此下去,恐怕不是办法啊?!”

    谭武此刻才没李璟考虑的那么周全,他见赵默笙与郑仁宝各自统辖大军,虽自家也同被李璟列为旅帅,添作署领副将一职,但终归署领二字,竟然与后进李瑁的地位在军中同列,叫他心中憋着一股气,就想要得些功劳,迟早叫自家在军中扬眉吐气,也不能让人瞧扁了不是。

    但无论如何,他本统帅李璟亲卫营,后虽得分兵一偏部,总算也统率一方,但无奈兵少将寡,分领攻打的地方,也是贫瘠之地,没甚油水,连苦哈哈的农民也相对较少,鼓动起来自然兵少,所部扩编之后,不过千人上下,而到了此地划归给他统一指挥的,也只是两个新编的守备营。

    单论起麾下精锐兵马实力,他在五个旅中,甚至连李瑁都比不上,更别和其他三人相比了,故而他每次必定亲自上阵,鼓舞士气,但无奈麾下兵丁战力不足,虽三次攻上城墙,但都被官军反冲下来,平白折损一百多兵丁,但是寸功未立。

    李璟此刻正埋头查阅各地上报军政要务,自从他率军到了阳曲,就将军中大营当作临时办公之所,各地的征兵凑饷之事,全由阳曲大营发出,此刻是忙的不可开交,听闻谭武来问,念他是自家亲信,顿时放下公文,好生劝慰起来。

    “此事急不得,阳曲乃山西布政使司首府所在,更兼有精兵强将把守,若是攻城甚急,哪怕勉强打下,也是伤亡惨重,咱们弟兄,得来不易,再者前程远大,何苦在此地消耗一空?”

    这些日子,不断学习繁体,总算能将公文看的个七七八八,但这么多一封一封看下来,仍旧忍不住头昏眼花,眼睛酸疼难忍,但在忙也不能怠慢了他啊,遂起身下来,面带笑容,坐在他身边的椅子上,“怎么?心急了?”

    谭武大大咧咧的,平日最是与李璟亲近,“怎的不是?就提赵兄弟和郑兄弟,哪个麾下不是小万人的兵马,就俺家只有零零散散的两千人,再不得点功劳,他日见面难免燥得慌。”

    又说,“也就是主公你爽利,这次扩军,还给俺留着第四旅的旅帅一职,俺老谭这辈子,在官狗那边,连个总旗都没混上,这年月,居然还能干上旅帅,真真的好像做梦一样啊。”

    李璟闻言一笑,拍打他因兴奋而伸出挥舞的双手,“谭兄弟如何说这等话,但凡有我李璟飞黄腾达的一日,必叫诸位弟兄一同享福,况且谭兄弟有如今的地位,都是你自家一刀一枪在军中打下来的,得个旅帅有何不可?”

    “嘿嘿,”谭武听到这话,顿时受用,他就是一直担心自家的位置,被人嘲笑,毕竟他起兵之后,在五个旅帅之中功劳最低,此刻听闻李璟的吹捧,顿时心安些,只是这样,也不忘自家正事,“主公,这官狗仿佛疯了一般,今日三百,明日五百,各来挑战,阳曲不破,只怕迟早叫官狗凑够人马,如果来个三五千,咱们也就挡不住啦。”

    “怕他作甚,官军现今能凑出这么多人马前来增援,早就在我的预料之中,但这也是其极限了,俘虏的官军之中,有几个投诚的,告诉咱们现在官军在南面也没多少兵丁了,大多都是凑数的军户兵,这军户兵你还不知?哪怕上来一两万,也就是给咱们送兵源罢了。”

    李璟说着,不由轻笑出来,官军的形势,现在可比自家难受多了,这几日来,虽然自家零星与官军不断接战,但是也没落下与正在临汾平阳一带镇压流寇的张宗衡书信来往,观其书信上的用词,是愈发的谨慎,似乎十分畏惧自家不惜一切攻破阳曲,只提但凡撤开包围,一切可谈。

    不过这些,可骗不到自家,张宗衡的为人如何,自家不知,但是历来官员所说的话,一般都是放屁,事后必不认账,现在是局势不可收拾时,对于救命稻草自然是百顺百依,但是等到缓过劲来,可不定翻脸不认人呢,不过话虽如此,李璟还是与他推诿一番,好从书信上观其虚实。

    见他用词越是谨慎,则说明官军已到了无兵可调的地步,如今山西南边,流寇声势浩大,今日攻取一镇,明日便要围攻一县,极大的牵扯着官军有限的兵力,其机动野战兵马,更是往来救援,片刻不得抽调,不然再丢几座城池,恐怕都用不到自家继续攻城,山西上下就叫问罪了。

    正说话间,军帐之外,突然响起亲卫声音,“主公,赵副将与郑副将求见。”

    “快请。”李璟听闻,赶紧起身,就见赵郑二人全副盔甲进来,先见了礼,落座之后,又瞧见谭武在,好一番叙旧之后,才由郑仁宝开口道,“主公,前翻以我麾下两个都奉命西调,兵力一时紧张,今日听闻后方新调三个守备营上来,是否酌情安排补充一番?”

    郑仁宝说的是李璟前面下令,各军趁着官军兵力空虚,轮换增强战力,拟调前线各部精锐兵马,回调占领城池驻扎,防止陕西三边精锐东进,然后以最快速度,命令神池,五寨,保德等各地守备营各自抽调两个都由驻守署领参将亲自率领,日夜兼程南下与自家汇合。

    由于有充足的粮饷保证士气,故而这个命令得到了完美的执行,各地八个守备营纷纷以各部主力拔营而来,李璟又以赵默笙,郑仁宝麾下各自抽调混编主力两个都,从自家亲卫和李瑁麾下各自抽调一个主力都,再整编了两个装备精良都前去接任这些州县的守备任务。

    这样,新老交替,地方的守备力量得到了加强,这批见过血,上过阵的兵丁,又有立下战功的将领得以升迁,足以保障地方安宁,依托城池,哪怕陕西三边精锐犯境,也能抵抗一二,为主力回援争取时日。

    而汇聚在阳曲城下的大军总兵力不减,先前几次三番的打败官军,如今已经彻底绝了城里兵马里应外合的念想,官军更是将四面城门全部用砖石堵了个严严实实,也不怕出城来挑战了。

    自家一面仍旧拥有大军围困,一面以新兵上阵见血,临阵操练,如此反复,又得一部精兵,他日数万精锐在手,只要银钱跟的上,保障后勤忠诚,则朝廷又有何惧?!

    不过这毕竟是大方向,实施起来,困难重重,起码下边的有些领兵将领就一时接受不了,况且来援的八个守备营十六个都三千二百多人,如何分配,也是个难题,毕竟赵郑二人,麾下兵马最多,即便被抽调一部分,仍旧超编。

    以赵默笙为例,其部本有兵马七千余人,除开镇守五台和定襄的,仍旧有六千多人,前边历次作战,伤亡数百,又被李璟抽调两个都八百人,但仍旧有五千多人,按照李璟给各部定额的兵马,一个正兵旅辖三个营加上斥候,亲兵等就五千之数,这样看仍旧超标。

    但话不能如此谈,毕竟谁家不愿麾下兵马多多益善,何况抽调走的,还都是些精锐骨干,此番过来,无非是想为自家争取些补充些新兵罢了。

    可李璟对于各部安排,早有预想,听闻此言,索性想要扭转二人观想,遂道,“咱们如今,已不是昔日暴乱的乱民了,若想他日做一番大事,光宗耀祖,衣锦还乡,则势必行事必要章法不是?若是一盘散沙,各自只关心自家,则必强枝弱干。”

    又怕他二人心存不满,于是指责此刻闻言有些黑脸的谭武说道,“咱们弟兄,不说虚言,你们瞧瞧谭兄弟,麾下不过二千来人,所部缺额甚大,若是再与你二人补充,那将谭兄弟如何自处?!”

    听他这么一提,郑仁宝顿时不好意思再开口了,毕竟谭武也是一旅,如今兵丁还未健全,而自家早就超额,几人关系平日尚可,此刻哪里还好意思与他去争,赵默笙就更别提了,他与谭武几年的生死相依,过命的交情,这样一说,顿时将自家心中那点小心思都丢了。

    不过看见坐在椅子上一脸不发,生着闷气的谭武,倒是会心一笑,凑上去笑嘻嘻的说道,“哟呵,谭兄弟这副小媳妇委屈状,莫不是找主公诉苦来了?哈哈!”

    转念一想也对,自家等人打的顺风顺水,招募农民青壮容易,而谭武一直跟随在主公身边,没个去处,单独领兵时日尚短,不然依他的功劳,做个实署副将绰绰有余,眼下哪里还敢与他争。

    如此,见二人心服口服,不似作伪,李璟这才抛出自家早就谋划的腹稿来,“这次来援的各地守备营,全部的署领参将充入正兵营任副参将,再者兼领正兵营一都校尉之职,而麾下守备营校尉,则为正兵营一都副校尉兼领队率一职,完全融入正兵营中。

    再者八个守备营主力,其中一半一千六百人划归谭武麾下,叫凑足三千五百人马,先行编练三个小营,等日后再立新功,一应补足。而其余四个守备营并李瑁麾下一部单独编练一个超编营头号两千人,由我亲自暂时统帅,等他日则有功之士率领,你等可有异议啊?!”

    说完,便看着诸位弟兄,只见三人均无异议,毕竟谭武得了实惠不提,自然不会埋怨,而赵默笙,郑仁宝见李璟还朝自家族人李瑁军中开刀,划出一部分来单独组建一个营头,自然也不会出口反驳,此事就算暂时定下。

    依照新编制,郑仁宝,赵默笙,郭胜三人均高升副将,统率一旅精兵,各有五千兵马,而谭武,李瑁各领署领副将,也统率一旅,但只有三千五百兵马,而李璟亲自率领自家亲兵营和第六营兵马约三千人马,加上各地十个守备营也有六千兵马,端的是兵强马壮。

    眼下确立编制,而李璟无心与朝廷撕破脸皮,若是攻陷了阳曲,一则朝廷震怒,未必肯善罢甘休,二则断绝自家后路,还不如以阳曲城池为要挟,迫使朝廷承认现状,册封李璟为将,镇守三关,依托三关并临近州县,养活全军,坐视时局变幻。

    依照李璟所知,大凌河一役,对明廷的影响,绝非普通的丢失城池,战败一场那么简单,其战明廷失利,丢失精锐骨干不提,更是彻底丧失在辽西之地的主动权,从此任由东奴纵横,直到其入关兵占中原,明廷从此失去至关重要的战略优势,转而全面落败。

    而大凌河之战,至关重要的连带影响,则是吴桥兵变,此事造成腹地重要的税赋大省山东,霍乱了整整两年之久,动用兵员五六个军镇数万精兵,更有耗费无数,糜烂地方,其精锐火器兵马的造反,更是雪上加霜,最终虽被平定。

    但孔有德率军民1万6千人自鸭绿江投靠东奴,为东奴带去了至关重要的火器生产技术,从此明军不复火器之利,与东奴接战,更是掣肘重重,一败再败,直至吴三桂开关迎贼,华夏沉沦三百载……(。)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70章 西进永宁,闻讯逃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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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各部兵丁分配商议完毕,李璟总算能够腾出手来,指着桌上太原府粗制的地图道,“阳曲一时难以攻破,可是周边府县,此刻都是守备空虚,趁此良机分兵西取永宁州,东讨平定州,各自发动民众,壮大势力对抗朝廷,诸位认为如何?”

    几人凑上来观测一会,若取平定州,则定襄,忻县可保无虞,再取永宁,则可与保德,岢岚二州互为犄角,应付官军来也是游刃有余,加上朝廷眼下无力征讨,正好取了各州人力物力,壮大实力,也好增强自家胜算,故各个点头,“自当如此。”

    又遣人唤来李瑁,五人共同商议何人领兵之事,要说谭武是没的提了,他一向苦活脏活干的多了,功劳也没捞上几分,这次第四旅整编之后,他所部必定选定一地建功立业,而赵默笙,郑仁宝二人相互谦让,也不似作伪,到叫李璟一锤定音。

    正巧李瑁麾下有将陈达攻打过兴县,此去永宁州,故地重游,必然上手极快,加上有意栽培,李瑁赶紧答应下来,正好凑足两个小旅各自出兵攻伐东西两州,壮大实力,而这次,各地新攻取的州县,李璟也不再将临时任命权下发给各领兵大将。

    而是牢牢握在自家手中,亲卫之中,最是体己的,有不少勇武敢死之士,位卑而职低,且对李璟忠心耿耿,正好借此良机,将他们外放,一则平息他们迫切渴望上升的心愿,二则趁机壮大自家本队直系的实力,借以平衡军中势力。

    眼下这些人,就算表现的再亲近,但毕竟领兵在外,即便多有封赏亲近之举,但事到紧急,指不定这些人如何盘算呢,若能有一支自家亲信领兵的队伍,也好过在紧急关头能够有个替自家挡刀的人。

    等安排妥当,李璟稍微放松下来,又见各地守备营兵马陆续入营,只给谭武分配其份额兵马,又以赵默笙麾下已然升任参将一职的顾朴率一营兵马监视北面,接替李瑁大军位置,又调郑仁宝全师移驻西面,赵默笙移驻东面,而自家大部兵马留守南门,以郑仁宝麾下李富贵移师西南,随时准备接应。

    而李瑁麾下本就只需调动职权,无须额外补充兵马,故而领队先行出发,直扑永宁州而去,而谭武则由于各部兵马仍需从守备营中抽调,故而一时难以成行,仍旧与赵默笙一道,驻扎东门,只等编组完毕,便即刻东调。

    陈达这些日子,是一日三惊,无所适从,自从在晋西北被李瑁强行虏来之后,硬塞了个校尉的职权,统率着五百兵丁,单独领兵,没有丝毫掣肘,全奈一番交情,这让他十分感动,毕竟报效朝廷不成,反而在叛军这里受到了重用,人心都是肉长的,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

    自打攻下岚县,他所部兵马一再扩充,到如今已有千余兵马,与李瑁东进阳曲之后,更是水涨船高,本来依照功劳,他在李璟军中,毕竟是后进之士,若说一个参将职权,他是无论如何也混不上的,但是亏得李瑁推荐,他一跃从一介白丁,竟然直接擢升正兵营参将。

    如今正经的参将牌子混上,麾下定额两个正兵都一个预备都,算上亲卫斥候,近一千一百人,而每月饷银,也涨到了十两银子不说,逢年过节还有恩赐示下,一家老小,也叫送往淳县好生照顾,彻底解除了后顾之忧,这下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坦。

    此刻他骑马走在李瑁身后,瞧着背影,是十分感激,如果没有他,自家哪里能混上如此显赫的身份啊,哪怕是个叛贼身份,也不是个常人随便能够混上的啊,加上眼观情势,说不得纵横山西,叫朝廷束手无策,届时即便招安,凭自家的身份,混个朝廷官职,也算光耀门楣了。

    “怎的?嘴上不把门,心中有何乐事?”李瑁偶尔回头,瞧见他这般模样,都恨不得将心中的喜悦挂在脸上了,顿时面带笑容说道,这些日子,他也是高兴,毕竟一跃成为李璟麾下第五号人物,说不开心也是哄骗别人罢了。

    “此番多亏了茂恩兄,啊,不,麾下多亏李副将提携,才有今日啊!”陈达也算另一类实现飞黄腾达的转变了,打心底里对李璟伸出一股认同感来,更别提一直对他照顾有加的李瑁了,哪怕眼下李瑁派他送死,估计他也不会多想了。

    李瑁此刻心中满足,见他自称麾下,足见已然归心,更是高兴,不过嘴上仍旧说着客气话,“靖安兄,你我结交一场,兄弟相称,区区职务,何必介怀,只需跟在主公身侧,建功立业,他日封侯拜相,并无不可啊!”

    陈达不同于其他狡诈文人,心中还有股子血性在,加上熟读史书,君君臣臣那一套早就牢记在心,加上家中父老不时耳提面命,他自然就生不出别的心思来了,“自然,陈某虽无甚大本事,但为人李副将你也知晓,一日为主,终身为主,承蒙不弃,跟随左右,此生无憾也!”

    “如此你我兄弟联手,何处去不得?!”李瑁高声说了一句,更是欣喜,不过客套之余,懂得他心中所想,索性直言开口,“靖安兄,军中不同旁地,你又与我深交,日后少不得携手同进,一通好生为主公效命。”

    说了这句,算是结束客套,直接步入正题道,“不过眼下,主公命我等西进攻取永宁,而今朝廷兵马已无多少驻扎,若星夜西进,必定一举建功,故而我欲分兵各路,同时攻打各州各县,你看如何?!”

    陈达只思考片刻,却是摇了摇头,打马并肩齐身,这才将心中所想说出,“将军,前番攻破官军大阵,俘获无算,其中俘虏所言,乃是秦兵自神木而来,隶属临洮总兵官曹文诏麾下,我久在河曲,前番流贼破城,晋地官军莫不敢战,只有此人敢以孤军而来,星夜平定。

    贼寇无不畏惧其名声,远远瞧见其部渡过黄河追击,就闻讯远遁,无人胆敢交战,可见其麾下必有精兵良将,我部虽上阵见血,但毕竟不是百战精锐,若是仓促被其侧击,则势必难以保全自身,当日我曾登城墙,远远瞧见其部多为骑军,可日行千里,此在平阳府石楼县剿贼,若是永宁有危,其必来救,如何能战?!”

    不得不说,陈达还算是有两把刷子的,不然李瑁也不会冒大不韪,举荐一个战功不足以服众的人来做参将,故而也十分尊重他的意见,此刻听他说完,思量片刻,这才沉声道,“我正是心忧这部官军北上,故而欲趁其不曾北上,便攻取各县,依托城池防备,不然如何是他对手?!”

    李瑁对自家麾下的战斗力从不高估,在他看来,虽然日夜操练,但是转战千里不提,军心疲惫之下,原有几分战力也发挥不出来,现在无非凭仗自家火炮弓弩之利,还能打打官军缺乏战备的军户兵,但要是与曹文诏作战,恐怕主公麾下,无一人敢打包票说能打。

    “将军所虑虽成,但主公此次无非发炮二十门于我等,且无难以运输的大将军炮,尽是些虎蹲炮,射程又近,与官军装备恐怕差不离,若再分兵,恐怕各路皆不占什么优势,还不如集中一处,我观临县,正处其中关键,我前番以磨盘山区突入岚县,在其中走了一日,端的凶险。”

    陈达好生言语,只为全军谋划,“再者永宁一州,毕竟地处秦晋交汇,重兵云集,我观其不下数千能战之兵,官军若闻后路被断,则势必全军而来,若主公大军在此,自然无惧,可我等只有偏师一路,何不稳扎稳打,先取临县,兴县为根本,屯兵磨盘山区,坐拥地利,若官军来攻,则以山区坚持,拖其骑军,抵消战力,无论周旋皆握有主动,如何?!”

    “可如今咱们三千五百兵马,若兵锋直指一处,又有空缺浪费之嫌,我观兴县在北,亦无朝廷大军驻扎,我临行前,主公授我临机专断之权,我欲命岚县精锐之兵西调,再以本部抽调五门炮铳北进,必能攻取兴县,如何?!”

    李瑁是打心底不愿一城一池的计较,在他想来,官军此刻还在平阳府镇压流贼,根本无暇北顾,若是趁机各路进犯,抢在官军之前夺取整个永宁州,届时发动民众,得兵数万,何惧区区一个曹文诏?!

    如此,他又接着开口,“陈参将你兵一部,兵发临县,也与炮铳五门,取了临县之后,即就地驻扎,大军深入村镇,分发田土,广收民军,巩固地方即是大功一件,我欲率兵沿河南下,直插永宁,只等破除州城,届时即便朝廷大军来援,又能拿我怎样?!”

    陈达思量一会,倒是觉得自家过于谨慎,况且李瑁乃一军之主,贸然顶撞恐怕得吃排头,干脆进言叫他小心防备便可,“若如此,将军当广施斥候,监视南面,官军骑军众,可日行千里,昼夜可达,兼兵甲之盛,实难抵抗啊。”

    “便依你言,到了前边山口,你便领兵往北去,就此分过,等大获全胜之时,再行庆功。”……

    临县县衙里,一个跑的焦急,连帽子也丢弃了的衙役班头,冲入后衙,大声嚷嚷道,“大人,可了不得啦,贼兵又至,这次,五水铺子的巡视兵丁报告,流寇大军裹挟乱民不提,还拉着炮,出了大山,直奔县城而来了,这会可如何了得啊?!”

    “什么?!哪里来的贼兵?!”那知县本还等洗漱之后,寻机上堂理政,不想大清早的,就听到这句,顿时惊的手足无措,这可怎么得了啊,“快,带我上城头瞧瞧。”

    只一路疾奔,连平日好生顾及的官威也顾不得了,眼下还有什么比流贼暴乱来的急?只一路到了东城,瞧见守城的几个兵丁各个焦急万分,也问出个所以然来,不由大声喝骂道,“贼人离城数里,尔等平日拿着粮饷,为何如此不堪?真是羞与尔等为伍!”

    可惜那些个兵丁,哪有什么是非观念,当兵吃饷就不提了,每月到手的,不就是两分银子吗,他们这些苦哈哈,就看这点朝廷俸禄过活?那只怕早就饿死了,哪天不是靠着剥削敲诈下头百姓过活?况且临县这地方,交通不便,背靠大山,又是两省交界之处,地处荒僻。

    哪有什么商户来往?每月下来,机灵点的不过得钱粮些许,勉强凑合养活家人罢了,又不是当官的,每月还能额外有些进项,他们可全看每日进城的农民了,能得几个银子?为朝廷效命,嘴上说说就行,真要丢了性命,朝廷替他们养活家人?

    故而听到知县怒骂,各个是陪着笑脸,就是站在原地不动,也没人上城墙去戒备,更别提待会厮杀起来上阵了,反正爱谁去谁去,自家可那么傻,平白为朝廷卖命。

    “尔等真是一帮饭桶,”那知县只是这么骂了一句,见他们连个领头的都没,顿时又怒,冲手下衙役问道,“廉四呢?”

    他问的是临县的一个驻扎总旗官马廉四,平日无事,总见在自家眼前游荡露个脸啥的,怎的今日有事,反而没见了踪迹?可怜知县都没瞧见他,这几个衙役去哪里寻见,只是纷纷摇头。

    一个兵油子此刻闻言,不由笑笑,忍不住道,“别找了,知县老爷,咱们头早跑了。”

    “什么,跑了?!”知县顿时大惊失色,大敌当前,能个使唤人都没有,自家又不通军务,如何能战?只是心中不信,怒声道,“胆敢欺瞒,必叫打板子。”

    “省着点吧,头一听说贼兵到了,早回城外的家中收拾财货去了,这会指不定到了哪里躲避去了。”那兵丁此刻反正也是烂命一条,整个临县,把守的兵丁就一会工夫逃亡了一多半,剩下的都是无所去处的,说不定只等这贼兵到了,开门迎接呢,谁还管一个没兵权的知县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71章 出磨盘山,临时休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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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说陈达率领自家第十四营兵丁,拉着炮铳越过百里磨盘山区,突入临县境内时,在临近山区的一个小村子里开始休整,只不过一千多人,大部分驻扎在外头,只有陈达率第一都和亲卫入村,秉承乞活军一贯的传统,很快,村子里就响起几户人家的哭喊声。

    这些哭闹的都是村里的富户与小地主,也无须多加分辨,只看他们家外表装修如何,但凡有土砖房和房顶铺瓦的,就必定是富裕,没瞧见左右都是些苦哈哈修的茅草屋么,只说占地极广,外表奢华的进去破家拿人必定没错。

    “你们这帮土匪,快放开我家当家的。”

    “造孽啊,土匪进村了啊。”

    一时间,村子里整个都沸腾起来了,也就是见乞活军没动刀子,加上军规限制,不许欺负良善妇孺,所以那些个家中被认定为地主成分的妇孺,也没触碰,故而她们眼见自家男人被强行驱赶出来,也不知下场如何,又瞧见这些兵丁似乎不敢动她们,顿时上来拉扯辱骂。

    又见那些个妇孺喊的难听,更有甚者,竟然敢上来厮打,叫领头的一个排正动怒,腾地一声拔出刀来,指着那泼妇等人怒喝道,“再敢上来,一刀了结你这泼妇。”

    顿时将那妇人吓唬住,见到白晃晃的铁刀,心底直冒寒气,更是四肢发冷,被吓得退后几步,一个站立不稳,跌坐在地上,再也不敢撒泼了,任由兵丁将自家男人拖着往村中空地去了。

    村子的空地里,各家各户百姓在他们眼中所谓强人的驱赶下,强行汇聚到此,一个个都有些纳闷和惧怕,瞧着空地四周一个个手持长矛腰刀戒备森严的兵丁,更是有那胆小的,吓得几乎尿了裤子,可惜形势比人强,加上腿软想跑也没个去处啊。

    如今没了办法,只能六神无主的瞧着空地中央临时搭建的一个小土堆上,那边站立了一个强人头领模样的,此刻见大伙都到齐了,遂轻车熟路的吼道,“各位父老乡亲,老少爷们,大伙都别怕,我们不是土匪,也不是强盗,不抢大伙一丝一毫,也不伤人,咱们是义军,专门替老百姓主持正义的义军,今个到此地,特意来解救你们出水火的。”

    只这一句,顿时叫人群窜动,这个问,“老栓,你瞧瞧我这耳朵是不是出毛病了?他说的啥?!”

    有那听明白的,心中纳闷,可还是带着稀奇看猴戏的模样说道,“没错,没错,这人说替咱们主持公道来了,也是个稀奇哈,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耍着咱们玩的。”

    “就是,只听说过青天大老爷,没听说过打家劫舍的也兴这套啊。”不错,大伙是心底一万个不信,哪里来的强人,占了村子,不抢不杀不说,还兴主持公道?莫不是今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只是其中也有个明白人,听到这些,顿时不满的哼哼几句,见吸引大伙眼神,这才开口,“我可给你们说,别不信,咱们这地界啊,最近出了伙强人,专门和大家大户的过不去,可是对咱们这些苦命人呐,那是一百个照顾,不过听说都在北边很远呢,怎么跑这来了?”

    众人一听,又瞧见上边的人驻足观望,也不阻拦,顿时来了兴致,一个个凑上来七嘴八舌的问着,“真有这事?莫不是诓骗我们的吧?”

    “瞧着不像啊,这人不是村里的走货郎小七吗,平日最是厚道,怎的会说假话?”有那认识开口货郎的,顿时心中信了几分,这人时常来村里走动,贩卖些针线头啥的,也有五六年了,说话做事最是扎实厚道,应该不会有假。

    可实在是这说的太过于离谱,这世上还真有为泥腿子做主,专门整治大家大户的?有那不信的,疑惑着开口,“你给咱们说说,这伙人真是为咱们做主的?”

    有那眼尖的,瞧见村里空地边缘被兵丁强压着跪下的人,顿时万分惊讶,撸着嘴道,“咯,你自个瞧,那边村里叫跪在地上的,不是李财主一家是谁?哟,老王头也叫跪下了。”

    那些听到的村民,顿时各个瞧了过去,怎么不是,这村里出了名的大户地主李财主都叫人家拿住了,这不得替咱们出口恶气啊?这李财主,就是可恨,仗着他爹留下来的百来亩好地,往日在村里是横行无阻,瞧个人都是鼻孔朝天。

    没瞧见那边王大丫家他爹吗,前年他爹给他寻了门亲事,说要三斗上好白面才肯把姑娘许给他家,可苦哈哈出身的哪有白面啊,只能硬着头皮,找李财主家借了几斗好麦子,准备解决自家孩子的亲事。

    不想这生儿子没屁眼的李财主,硬是在其中掺杂了一多半的杂粮,都馊了的谷子啊,这下人家怎肯依,谁愿意将闺女嫁给这般狡猾的家庭啊,最后硬是叫坏了事,王大丫他爹没了法子,还想退回去,这可了不得了,李财主那个横啊。

    硬是诬赖王大丫他爹在中间耍猫腻,那时候闹的,村里人都去看了,谁不知道李财主这狗日的最是会偷奸耍滑,平日里,家里请个长工,没事找事都得寻个由头扣些工钱,往日村里谁家有个为难事,求这李财主开恩也没讨得好,况且王二丫他爹多老实一人啊,能干出偷鸡摸狗的事?

    可谁叫李财主和里正衙役勾结在一块,整个乡里啊,就楞是没有他摆不平的事,谁敢惹?所以大伙是没一个敢上去帮句口,生怕被李财主惦记,来年交税给你耍点个小手段,可就受不了,况且还有服劳役呢,要是派到矿山去,指不定得抬回来。

    就这样,吃了个大亏的王二丫家,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你说你没事,找李财主借什么东西啊,这不,亲事也黄了,王二丫家他爹也气倒了,这事,找谁说理?哑巴吃黄莲,自个咽下呗,谁叫你家苦哈哈,活该受穷,李财主家财万贯的,你和他斗?不是找苦头吃么。

    就这样,反正李财主家在村里是无人敢惹,不过今天可真是个稀奇事啊,这李财主居然像条狗一样,叫人按倒跪在地上,哟,还掉猫尿,他娘还哭上了,真是个孬种,不是好汉,亏得咱们往日还那般惧怕他,原来也是个怂人啊。

    “咳咳。”下边的人群突然听到两声咳嗽,纷纷扭头去看,见是上边的强人首领好像发火了,顿时不敢造次了,一个个低头顺眼的默不作声,只听到那人继续说着,“乡亲们,都别慌,咱们啊,今天进村来,就是为了给大伙伸冤,这人,大伙都认识吧,谁家和他有仇有怨的,都出来说说,我给你们做主。”

    只是上头说着,下边众人一动也不动,谁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只不过人群之中,过了半响,还是有些骚动,只见一个白头老者拉扯着一青壮汉子,口中不住的喃喃细语,“娃子,别去,咱们惹不起啊,要是他们是一伙的,可指不定叫咱们破家啊。”

    这话只听得身边众人是心有戚戚,看着这对父子,好不同情,这对纠缠的父子不是王大丫家是谁,他爹本来就四十多岁的年纪,如今看着苍老的六十岁也不止啊,满头的皱纹不说,一双手是骨瘦如柴,叫人看的心酸啊。

    可谁他家天生苦命呢,王大丫的婚事是一波三折,本来他家就穷,好不容易说上一门邻村的,勉强只要三斗上好的白面就行,可惜叫李财主家这么一坑,顿时黄了,王大丫他爹气坏了身子骨,这两年下来,看病吃药就去了不少钱,原本就家徒四壁了,这下,更苦了。

    就冲着家境,哪家瞎了眼的姑娘愿意入这个火坑啊?瞧着王大丫都二十五六的年纪了,反正也没人愿意嫁进来,就这样拖着呗,兴许哪天他爹双腿一登去了,没了拖累,人家看着王大丫老实肯干,兴许也肯嫁个姑娘给他,不过眼下可别想。

    “爹!”王大丫此刻是心头火起,瞧着李财主此刻惨兮兮的模样,就觉得这事靠谱,满心想要出来指责他,给自己讨回个公道,反正自家也是烂命一条,若是真好命,碰上个为民做主的,叫惩治了这不要脸缺德的货,也算为村里除害了。

    可他爹可不这么想,前两年发生的事仿佛还在眼前,李财主坏了他家亲事,就等于绝了他的后啊,他这哪里肯依,乡里去了,县里也去了,可是他一个苦哈哈的农民,没有门路,再加上银子也比不过人家,所以无论去哪,都没人搭理他。

    何况后来,李财主也烦了,直接叫上人,上了他家,直接一顿打砸,王大丫气愤不过,也叫打倒在地,临了,李财主还放了话,这临县上下啊,就属他家在村里称霸,就没人敢动他家,若是王大丫家不想好好过了,就只管跟他斗,届时叫他家鸡犬不宁,早死早超生了事。

    这下,可彻底将王大丫他爹给吓坏了,连带着见自己拖累了儿子,一时连想死的心都有了,可惜叫王大丫苦苦哀求,总算打消了念头,可是心中积压了这些怨气,一时难以发泄,加上惧怕,竟然一病不起,真是拖累子孙后代啊。

    这会看见王大丫竟然想要再次告状,想起以前的悲惨事,犹如历历在目,哪里敢依,顿时上来拉扯,可是王大丫心中积攒的怨气何其之深,况且见这些强人动了真格的,料定了告状有门,便扯开年迈的父亲,想要上来。

    “娃啊,我给你跪下了,你可别把自个往火坑里推啊,他们呐,都是一伙的,都是群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啊!”突兀的,只等他扭开自家老父亲,想要上去告状时,突然听闻身后这句怒吼,再见到左右人群脸上惊愕万分的神色,顿时变了脸色,几乎不敢置信的回过头来。

    只是一瞧,顿时头昏眼花,只觉得一股热血冲顶,脑子一团浆糊,只见他爹,此刻老泪纵横,竟然当着众人的面,给他跪下了,自古父跪子,叫天打雷劈,不得好死,王大丫只觉得人生如此黑暗,再也没有其他的心思,一头扑倒在自家父亲面前。

    泪入雨下,哽咽着道,“爹,咱不告状了,你先起来吧,咱们不告了,回家去!”

    “娃啊,咱们斗不过他们的,谁叫咱们苦命呢。”王大丫他爹此刻也是说到伤心处,回想自家婆娘,那时候生下王大丫时,难产大出血,吓坏了弄婆,只叫请来郎中,可惜死命要钱,家里唯一存下的一只老母鸡,也看不上眼,硬是狠心扭头就走,得亏苍天保佑,叫他留存下个孩子,总算还有点盼头,不然当日,他就寻婆娘一块下去了。

    如今父子两相依为命,若是娃再出个好歹,他可就没法活了,也是逼到了绝路,不然他也不会当众舍了老脸,给自家儿子下跪啊。

    王大丫此刻也没别的念想了,就他爹这么一跪,叫他现在去死,也是心甘情愿啊,更别提去告状了,一面扶着他起来,一面带着麻木的眼神说着,“爹,您先起来,咱们回去,不告了,这辈子我都不告了!”

    说着,就往人群后头走,可惜他两都没瞧清形势,就他两这动静,除非瞎子,不然谁都瞧见了,更别提站在高处的乞活军一个校尉了,话说连在外头商议军务的陈达都被惊动了过来,直接让那校尉下来询问虚实,直接远远的说道,“那两人怎的?慢走,将事说个清楚!”

    这一声,倒叫父子二人回过头来,只是带着敬畏低头抹泪,不敢说话。

    “有何冤屈,只管提,咱们就是为民做主的!”那校尉本命牛柱子,也不知姓啥,反正就这样喊着,也是个穷苦人家出身,这会瞧见他两神情,心知必定有冤屈,只是不知为何,不敢提出来罢了,又见他两沉默不语,也不怪罪,直接冲左右人群发问。(。)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72章 发动村民,军法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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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谁知道这对父子有什么冤屈,只管提来,我不仅不怪罪,还重重有赏。”说着,打怀里摸出两分银子来,在手里抛了抛,果然见到周围一圈带着期盼的眼神,似乎想要开口诉说,又怕担心说了受到惩罚,一时沉默。

    牛柱子嘿嘿笑了两声,直接上去寻了个模样老实的后生,见他年纪不大,还带着几分稚气,直接把银子往他手上一放,握紧他的拳头,直接用力一把扯了出来,指着王大丫父子喝问道,“他家的情况你知道吗?!”

    “知,知道。”那青年这会手里攒着银子,又回头瞧见自家父母摇头担忧的神色,但内心仍旧舍不得这些银子,这可是实打实的钱啊,往日得多少时日才能存下啊,故而迟疑的咬着牙开口,等说完,又怕牛柱子反悔,又加了一句,“我说了,这银子真归我?!”

    牛柱子人如其名,眼大如牛,此刻牛眼一瞪,顿时骇人,口中更是声音如雷般唬人,不耐烦的吼道,“咱是什么人,一个唾沫一个钉,说一不二,赶紧的,说完这银子你拿了回家!”

    许是被银子诱惑了,又也许是被他的声音气势吓唬住,顿时也不管后边家人如何担忧,只是快速的将王大丫家的情况说了出来,其中详细处他也不知晓,只管捡些大概听闻来的说了一遍,不过即便如此,也叫牛柱子听出个明细来了。

    “好贼子。”不过还没等他开口说话,就听到身边一声怒吼,回头一瞧,见陈达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他身边,此刻虎着脸,面若寒霜。

    只等片刻又见他便径直取了刀,反身去寻那李财主,竟要直接将他劈死当场,可吓唬的旁边的牛柱子心惊胆颤,生怕出个好歹来,赶忙上前将他抱住,可陈达不知发什么疯,竟然一时挣扎,执意想去劈砍,唬的那李财主竟然湿了一裤子,抱着头不住的哭喊求饶。

    可无人知道王大丫这事,是彻底触及了陈达内心底隐藏已久的阴暗面,想起往日自家借贷遭人压迫之事,同样的恶人恶事,此刻见了恨屋及乌,加上眼下手中握着权力,到叫颇有几分肆意妄为起来。

    可牛柱子生怕他一时激愤,犯下大错,赶紧嘶吼着叫了出来,“将军,可使不得啊,咱们军中有主公军法队在,这行刑的事,咱们可插不上手啊,犯不着为了个必死之人误了自家前程啊。”

    果然,这样说着,到叫陈达一时醒转过来,只能恨恨的将刀丢在地上,一时无语,牛柱子见状,也不敢继续拉扯,毕竟他乃是自己的上官,一时情急之下触犯还算情有可原,一直抱着,可不妥当。

    这样,直接叫松了手,可不等片刻却傻了眼,只见方才还在原地叹息的陈达直接上去,呼退了兵丁,一脚踹在那抱头跪地求饶的李财主身上,只叫他顿时摔了个狗吃屎,不过旁边的兵丁瞧见了,也没人上来替他求情,只是碍于军规,不然指不定拍手叫好呢。

    远远的,军中军法队的队正闻讯上来,瞧见陈达正在对还未审判的犯人进行施暴,顿时焦急的大喝出口,“住手。”

    一边喊着,一边跑了上来,指挥兵丁将李财主先行拉扯到一边,然后回过头来冲着陈达行礼,然后才开口说道,“将军为何无辜虐待此人?”

    只是由于军法处还处于草创阶段,也没个强力的领头人,对上实权的参将,这队正倒也无法硬气的起来,可是当日李璟组建军法处时,就严令军中各级兵丁将领不得触犯军规,违者必定重重处罚,若是军法队徇私,这可是死罪啊。

    而且这事瞒都瞒不下来,在场瞧见的人员众多,如果军法处没有及时处置,一旦事后上报,指不定自家先挨板子,这叫他顿时不敢怠慢,哪怕他与陈达之间的地位差了不少,也只能硬着头皮询问。

    “此人作恶多端,如何就打不得?!”陈达本就恼怒他叫人护住这财主,眼下还见他质问自家,顿时来了火气,犟着头回道。

    牛柱子眼见自家将军与军法处的人较上了劲,顿时是一个头两个大,上来紧紧的拉扯着,这会是丝毫也不敢放松了,只是不住的劝解道,“将军,勿要与军法队的冲将起来啊,都是咱们自家兄弟,何苦来着,他们也是职责所在啊。”

    “去他娘的军法队,偏帮外人,就这么个鸟货,居然还叫紧紧看护,若依我的,早就一刀砍了了事。”陈达虽然读书人出身,但是此刻犯了他的忌讳,心中火气上来,再加上自认统率一营,营中大小事务合该自家做主,他这番做作,未尝不是与军法处明争暗斗。

    要知道沿途行军,军法处就多有干涉,这个错了,那也不许,凭的鸟规矩多,当日李副将统兵之时,怎么没瞧见他们胆敢指手画脚的?还不是欺负自家初来乍到的资历浅么?!

    不过他显然是想岔了,李瑁军中也有专门的军法队,不过李瑁跟随李璟已久,毕竟学会了不少,一些个寻常事,也是懂的,一般都不过线,加之他地位已经牢固,一些小事,军法处也不敢在他面前造次,只是在战时充当督战队的职责,所以陈达来的时间较短,也没瞧见,自然以为军法处就是特意欺负自家的。

    可此刻那队正也是没了办法,要说陈达肆意虐待俘虏,在军中就开了一个恶劣的先例,虽然不知道李璟定下这条规矩的初衷是什么,但是军法处的人都是亲兵里头出来的,早将李璟瞧作天人,对他的话是深信不疑,哪怕他是错的,也要执行,何况这恶人留着还有用处,哪里能让他轻易打死。

    但眼下,军法处虽说有一个队的编制,但实质上就一个什的人马,算上两个领头的,也就十二个人,若是冲突起来,恐怕讨不得好去,只能暂时咽下这口气,叫事后再行上报去了。

    如此,那队正只能苦笑着凑上来,小心的提了一嘴,“将军勿怪,咱们弟兄也是分内的职责,毕竟这规矩是上边提下来的,若是咱们军法处都不遵守,那还有何人遵守军规呢?您说是这个理不?!”

    “这倒也是,不过此等人渣,当着乡亲们的面,你可得好生给个交代才是。”陈达眼见他肯服软,再加上交谈一番,心底的火气消散,顿时为自家鲁莽的举动而懊恼,军法处的都是手眼通天的人物,如何得罪的起啊,见他开口,顿时借坡下驴,只是碍于面子,只能硬着口指着后边的村民道。

    那队正心中不知作何感想,只能面上带着几分笑容,赶紧一一应承着下来,打发他走才是整理,遂陪着笑脸道,“这个自然,陈将军只管放心,我等必定秉公处理,绝不叫这等人渣逃过军法。”

    陈达听闻他示弱的语气,愈发的觉得自家行为过于冒失,可是人前不能堕了自家威风,不然怎的统率全军?遂嘴上打着哈哈,就此揭过,“如此甚好,我还有些军务,就不久陪了,牛柱子,我的刀呢?!”

    说着,接过旁边牛柱子递上来的佩刀,直接带着几个亲兵,头也不回的往村外营地去了。

    “好了,无事了,你继续对乡亲们宣告咱们的政策,务必叫所有人都明白咱们是干啥的。”军法处的队正见陈达下去,顿时心中松了口气,他就可怕陈达仗着身份对此事不依不饶的。

    到时候闹将起来,固然陈达少不得要吃排头,可他也是注定要坐蜡,夹在中间左右为难,还得冒着得罪主公亲族李瑁的风险,多不划算,眼下见他就这般走了,顿时心中松了口气,只是也没把牛柱子当个人物,直接吩咐着说道。

    牛柱子可没陈达那么厚的后台,敢硬气的和军法处的人面对面的碰,顿时不敢造次,直接高声答应下来,“好嘞,我这就去。”

    “你们几个过来,把这人拉到土堆上去,叫乡亲们好好看看这幅怂样,叫大伙好生出来诉苦,若是罪恶够了,待会寻个地叫村里人瞧着,直接砍了脑袋,以正军阀!”见牛柱子颇为敬畏下去,这队正才冲自家几个军法处的兵丁喊了一声……

    经过这么一打岔,到叫下边的村民瞧得清楚了,等再听到牛柱子那有劲的吼声,“乡亲们,你们都瞧见了吧,村里的恶霸李正奇,如今叫咱们拿住了,大伙不要怕,一切有我们做主,往日谁家知道他有个什么欺男霸女的事,只管提上来。”

    者声音,在他们听来,就觉得是那么的亲切了,也再也不觉得畏惧了,连原本绝了心思告状的王大丫他爹也凑了上来,带着希冀的神情,哆哆嗦嗦的询问道,“真是青天大老爷给咱们做主来了?”

    “是啊,大爷,你上来说说,这李正奇平时在村里都干过些什么坏事啊?!”牛柱子低头见他生的本分老实,又一脸的憔悴贫苦模样,初一见面心底先信了三分,直接热情的迎接下来,将他拉扯到小土堆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73章 南取临县,北下兴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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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真让我说啊。”王大丫他爹此刻眼中带着泪水,却是喜极而泣,想着全因为自家的愚蠢,当日没瞧见底下的杂粮,丢了脸面,才彻底耽搁了儿子的婚事,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没有丝毫盼头的继续过了,不想今日居然还有个翻身的机会,顿时打心底兴奋起来。

    不过他往日也就是本分老实的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叫他如何开口呢?只是木纳的站在土堆上,急的是手足并用,不住的挠着脑门,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看的下边人也是一阵阵的焦急,你老与他血海深仇的,到时赶紧说啊。

    “王大爷,你倒是说个话啊,姓李的这老家伙,不是好东西,五十多的人了,整日偷瞄张家的媳妇,我可瞧见了,这老东西,生来可就是一具吃人的豺狼啊。”有那底下的,见有人住持公道,胆气上来了,又瞧着群情激奋,仗着底气,直接抢先吼了出来,指着李正奇的鼻子开骂。

    他这一声毫无顾忌的出口,顿时激起千层浪来,大伙瞧见有人带头,顿时再也没了估计,都纷纷开口指责起李正奇往日的恶行来了。

    其中一个饱受欺压的农户,更是带着泪光哽咽着断断续续的开了口,“姓李的,你也有今天啊!你还我苦命的老伴来啊,那年饥荒,我家三亩地叫你两石粮食换走,说好来年只还三石就给换田,结果来年,你这老不死的竟然足足要我三十石粮食啊,我那苦命的老伴气不过,竟然投河而死,这一切,都是你造的孽啊。”

    众人听闻,顿时各个伤心,又有那往日觉得看不过眼的,也鼓噪着说道, “就是啊,老王头,你都忘记了吗,你儿子,可就因为这个生儿子没屁眼的老东西坑害,叫你家差点就断子绝孙啦,这个仇,你可不能忘啊。”

    “就是,俺家去年好不容易喂了头猪,起早贪黑的,眼见就快食肉了,这老东西居然叫县里的狗皮下乡到我家来催饷,天可怜见,一头能卖上好些银子的肥猪,可就打发了我五分银子啊,你个老东西,你还我的肥猪。”有个青壮,最是激动,一边说着,就一边上来想要撕扯。

    这会,军法处就不再阻挡了,甚至隐蔽的刻意挑动双方的对立情绪,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可是李璟一直给他们灌输的道理,平日里巴不得各地的农民都起来反抗地主呢,眼下有这么个机会,哪里还来阻拦,索性躲在一边,不住的怂恿这些个人上去。

    还有些机灵鬼更是凑到人群中小声说道,“上吧,咱们给你做主,打死了无罪,打伤了有理。”

    有这帮拿着兵器的在后头鼓动,这些个心中积攒不少怨气的村民,如何还能够再忍得住,有那些个身强力壮,血气方刚的汉子更是直接攀爬上去,直接凑到跪着的李正奇身边,指着他的鼻子喝骂道,“还欺负我们不!你这个狗东西!”(后边的请自行脑补xxx)……

    “怎的,弄完了?”陈达此刻正在村外临时安置的一处营帐内翻阅着行军布阵操练之法,突然听到动静,抬头瞧见正是牛柱子进帐,顿时面带笑容问了一句。

    牛柱子一边解开自家身上的盔甲,一边往这边凑了过来,心有余悸的说道,“怎的不是,这帮村民闹到后头,竟然将人直接当场打死了了事,也是活该,这般作恶多端的,也是少见,迟早叫遭了报应,这不死了还叫分了尸,真是人不能做绝啊。”

    等放了盔甲,寻了个地直接坐下,取了壶子,满满给自家倒上一杯,喊了半天,可叫他舌干口燥,这会凉水下肚,可别提如何酸爽了,过了一会,就见他眉飞色舞的说着,“将军 ,就这个村子,咱们少不得补充个三五十号人,这些人一听咱们要招军,还给银子安家的田土,就连那五十几岁的都眼热,想要从军呢。”

    “可不是吗,”陈达一面放下手中搜罗来的兵书,眨了眨有些疲惫的双眼,不过听到这消息,总算心头出了口恶气,“不提别的,就提主公这招,一路下来,各县各村指不定发展多少兵马呢?不过要说这些人是真心加入,还不如说打死了富户,日后怕官府清算,只能一条道走到黑,跟着咱们讨饭吃呢。”

    “可不兴这样说。”牛柱子毕竟和陈达半路加入不同,他一开始就是自愿投靠的,而且两者加入乞活军之前的身份也不一样,牛柱子出身贫寒,对乞活军的认同感也要大些,故而忍不住反驳一句,

    “将军,你可不知道,咱们这些苦哈哈出身的,有碗吃就是活命之恩,主公不仅给咱们吃饱饭,还给银子安置着家眷,叫咱们没有后顾之忧,简直就是咱们的再生父母啊。”

    “是我失言,该打。”涉及到李璟,陈达就不敢乱说了,只是勉强的岔开话题,“你瞧今日也是快要入夜了,咱们在此地驻扎一夜,明日清晨用过饭再朝县城进军如何?”

    牛柱子虽然不识几个大字,但是也是久经沙场了,着实跟着李璟打过几场硬仗,也懂点军伍作战,不然也不能混上校尉一职不是,如此却有些不认同,“也不是不行,可咱们进了村子,前头的斥候就报告碰见了巡视的官军,恐怕行踪早就暴露了,叫县里有了准备,明日攻打,恐怕有些难了。”

    “有什么难的,咱们左右带着炮,临县这里也没几个兵丁把守,不然上次我带军压着民夫打这撤退,早该来堵截我了,估摸着也就是些许个军户罢了,不值一提,说不定咱们明日到了城下,那些个兵丁也许早就跑完了也说不定。”陈达是满脸的不在乎,只不以为意的笑了一句,丝毫没将临县的官军放在眼里。

    “禀告将军,斥候回报,临县县城已空无一人把守,咱们弟兄趁着空档摸进了城,发觉县衙已是人去屋空,听闻城里的居民报告,守县的县官下午时分,就带着亲信往南边逃了,此刻斥候兄弟正占据了城门,只等将军大军进驻了。”二人正交谈着,突然帐外一个声音响起,顿时叫二人顿时面对面的愕然。

    “哈哈哈,你瞧瞧,我说的如何?!”陈达满心欣喜,直接起了身出了大帐,直接招呼亲卫准备行装,趁着天色还没入夜,准备趁势早入空虚县城,而牛柱子站在一旁,也是好生无语,这狗官,跑的还真快啊。

    “牛校尉!”

    正思考呢,突然听到陈达正色的下达命令,顿时惊醒,“在!”

    “我命你率本部兵马,再分两门炮铳给你,即刻南下,横扫沿途村寨,务必发动民众,壮大声势。”

    牛柱子是丝毫不敢耽搁,这可都是实打实的功劳啊,赶紧应了下来,“喏!”

    说着,就往外走,也顾不得夜色降临,直接招呼麾下兵马,押运着随军分给的粮车,直接往南边去了,而陈达眼见他离开,又叫斥候上前,吩咐沿城四面搜寻官军踪迹,务必保障全军安危。

    如此,只留一个什的兵力驻扎这入山的小村,以主力并临时征召的三十几个村民,浩浩荡荡,直奔临县县城而来……

    却说陈达这一路顺畅无比,还未等接战,就平添一座城池,而北路叫李瑁临时节制的岚县守备营一部精锐,正好也刚刚到达岚县,与原属守备营兵马交接完毕,以原正兵营一都校尉李博简转任岢岚州岚县守备营署领参将一职。

    正巧接到李瑁的快马传信,是二话不说,直接以所部四百兵丁带了一百民夫,直接西进,途中在预定地点汇合了分给的五门炮铳并三十几个兵丁,转进兴县去了。

    这一路,也没遭遇多大的抵抗,毕竟官军在这两个县城,都没什么兵丁驻扎,上次陈达领兵到这,官军都是畏惧不敢出城,而且这次大军带着火炮一起行动,虽然是些射程不远的虎蹲炮,但是官军本就叫吓的面无人色。

    一瞧贼兵还有炮,顿时情知再也守不住了,于是各个溃败四散,居然只叫五门虎蹲炮,在大军的掩护下,抵近城池三十步打了两轮,整个兴县东门低矮的城墙上,就再无官军胆敢继续抵抗了。

    他们一路溃败到城里,自己劫掠了一些大户的商铺,得了些银子财货什么的,就一窝蜂的往西门开了城门逃了,直接看的城里的居民是一愣一愣的,这到底谁才是官军,谁才是土匪啊?

    就这样,李博简所部不过四百多人外带百来个民夫,以伤亡两人的代价,轻易取了兴县,算是彻底将保德,岢岚,河曲这些地方和临县连接成一片,而后,李博简直接以县里的名义出榜安民,又以主力,各自攻破城里的富户,劫掠了许多钱粮,叫堆积在县衙库房里。

    只等解决了城里的威胁,由于一帆风顺,李博简更是胆大,只以五十人马驻扎偌大的城池,更是直接打开了牢房,放出不少饱受冤屈的人来,直接许了一个月的期限,将他们全部充军,各部分上一些,就四处往县里各个村镇劫掠大户,发动群众去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74章 磨蹭招抚,定下基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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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样?魏先生,张总督给我如何答复?可是有个定语了?”

    阳曲城南,一处偏僻寂静的小树林里,李璟面带笑容,一字一句的开了口。

    而在眼前不足三步之内,作为宣大总督张宗衡麾下幕僚的魏伯安,此刻刚从临汾平阳府总督临时驻地匆匆赶来,还未停歇就直接入了正题,这已经是李璟起兵之后,第三次打交道了,双方最是熟悉不过。

    此刻听闻李璟这话,魏伯安顿时苦笑了一声,摇着头说道,“大人,三关镇守宁武总兵官,我家总督大人是决计给予不了的,若是大人能够屈就,那么一任参将的职衔,并无不可。”

    只是说话间难免有些低声下气,实在是这些日子,山西地界几乎叫李璟给玩坏了,连朝廷都没办法继续征讨,只能默认了张宗衡与李璟谈判,求招抚之事速速进行,期间不能耽搁片刻。

    话说李璟在北边肆意攻打州县,连破城池,逼得晋兵精锐纷纷开始北调,结果造成南线守备空虚,被流寇乘虚也攻略了几个州县,眼下以紫金梁王自用所率的流贼大队人马,东入辽州,其众号数万人,声势浩大围攻各县。

    造成辽州上下是一日三惊,不断往张宗衡处求援告急,生怕丢了身家性命,张宗衡本就无兵可调了,这下顿时也是急了,南北都是告急,哪里去寻解决的办法啊。

    而李璟麾下,最近也不满足于围攻阳曲了,更是分兵数路攻略城池,端的可恨,而朝廷由于一门心思扑在大凌河之战上,也抽调不出额外的钱粮来调军西进了,故而委曲求全,只求些许条件满足李璟,早日叫他招安了事。

    但李璟哪能这般轻易就招抚,不在朝廷身上捞足了,誓不罢休,索性打着哈哈吹牛吓唬道,“我如今麾下已有数十万之众,兵精粮足,所占州县,何止城池百座,朝廷只以区区一个参将职衔便想罢了刀兵,岂非缺乏诚意否?”

    人的**总是随着地位的变化而处于不断转变的,若是李璟还在天牙五峰山上为贼时,哪怕朝廷只给一个百户的身份,李璟也得感恩戴德,赶紧下山接受招安。

    不过等到攻取了代县,打破了宁武,坐拥数千兵马时,区区千户守备,已经不叫他瞧在眼里了,更别提现在他占尽了优势,又深知朝廷眼下几乎无兵可调,顿时狮子大开口,直言非三关镇守宁武总兵官的职衔不能打动他了。

    如只说了一阵,见魏伯安磨蹭,觉得心烦,干脆威逼道,“常言说,有多大肚子吃多少肉,我也不怕撑的慌,若是叫我打破了阳曲,趁胜南下与流寇汇合,到那时,哼哼,恐怕朝廷非得以宣大总督的职衔才能让我心动了。”

    说完,心底又想反正自家也不是真心投靠,无非借此机会与朝廷缓和气氛罢了,等有朝一日,还是得打,索性漫天要价,坐等朝廷还价罢了。

    而朝廷又何尝不是如此呢?那些个大臣们,各个都是人精,眼下招抚自家,无非是想拖着等到大凌河之战结束,然后抽调所谓的辽东铁骑入关平叛罢了,自己在他们眼中,恐怕也就是个跳梁小丑罢了。

    但谁人能预知?朝廷不仅在大凌河惨败,连带着增援辽东的的山东李九成和孔有德也发动了内部叛乱,他们可是辽东毛文龙麾下旧日精锐,若是向北,就时刻威胁顺天府的安危。

    届时,就算大凌河之战结束,朝廷回过头来,也非得以主力先行扑灭山东的叛乱,恐怕几年工夫之内,朝廷的主力是不可能调入山西来打自家的。

    而根据自家有限的记忆,山东可算闹了几年还未平定,有这两年的工夫,自家指不定膨胀到了个什么地步,届时谁找谁算账,还说不定呢?!

    所以说话也没个顾忌,算是摸准了朝廷的命脉,口气也愈发的重了起来,叫魏伯安心中一阵紧张,暗自思量道,怎么这贼人愈发的猖狂了?莫不是改变了招抚的念头?想要与朝廷决一死战了?!

    可惜他位卑而职低,眼下形势又是李璟占据上风,遂不敢正面反驳,生怕李璟一个不喜,直接叫人推他出去,若是耽搁了差事,自家就永无出头之日了,如此,哪怕为了自家的前程,也只能小心翼翼的。

    不过他也不能坐视不理,只能面带小心陪着笑,“将军,本朝自古以来,就未有白丁一跃而为全军之大帅者,凡事讲究循序渐进,若是将军贸然初登高位,恐怕也是周遭窥视万千啊。”

    “这有何难?”李璟只是遥指自家在周围放哨警备的健壮亲卫,意得志满的说道,“我只有大军在手,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朝廷畏我,并招抚于我,便是畏惧我有军一支,不然早叫我做了刀下之鬼。

    不过,与你闲谈,恐怕也谈不出什么了,你只管回去报信,给那能做主的说说,此次乃是最后一次,若是三日之内,再不应允我的条件,我便兴大军破了阳曲,直接去平阳临汾找张总督亲自面谈,届时看他允是不允!”

    “将军如何如此啊?”魏伯安一听,顿时变了脸色,要知道张宗衡也无最后拍板决定的权利,与李璟谈的如何,最后都要抄录送上京城,由当今皇帝下旨才行,不然都是空谈,而他到阳曲经平阳一个来回,哪怕是快马急报,也得两日工夫,限时三日,怕是李璟已经下定决心不再求招抚之事了?!

    这样,想着自家的前程似乎也泡汤了,顿时急了,竟然不顾场合的,仗着前几次李璟的不杀之恩,想要上来继续劝慰,可惜叫那尽忠职守的亲卫阻挡开来,纷纷怒目而视,只等李璟一声令下,就叫他人头落地。

    魏伯安无法,叫两个亲卫拉扯着就要丢开,顿时急了,冲李璟所在的位置嘶喊道,“将军好谈啊,好谈啊,莫要一时冲动,坏了大事啊。”

    “还有什么好谈的?这也不肯,那也不许,干脆不要再谈了。”李璟这番话,并非吓唬他,而是被朝廷三番五次的小家子气给折腾出来的,按说流贼之中,也并非没有受到招抚的,如明末出名的流贼招安白广恩部,上来便是个守备官职。

    但他才多少人马,不过区区数千人马,尽是些农夫啥的,能有自家数万大军来的重要?若是朝廷之中,有几个带脑的,就不该只拿个守备参将职衔来搪塞自家。

    况且,白广恩也就是走投无路了,才肯招抚,自家眼下占据优势,更是眼巴巴的凑上去,反而叫人看轻了,怎能叫李璟不气,索性老子也先将山西的局势搅的个底朝天,叫明廷彻底失去山西才好。

    哪怕自家做了这事,朝廷无非就是以兵马来战罢了,再坏能坏到哪去?故而阴沉着脸唬道,“带上我的一句话,回去告之你家总督,三日之内,若不应承我的条件,便叫鱼死网破,只管让朝廷发大军前来围剿便是,且看到时先扛不住。”

    说着,又挥退了亲兵,叫魏伯安好生上来听着。

    “其一,许我朝廷昭告天下,册封我为长城内三关镇守宁武总兵官,麾下一应将官,均由我推荐,朝廷不得干涉,更不能调兵前来围剿。”

    “其二,便是许我部人马,为贼时被迫所做一切,不得追究,权当一笔勾销,许我等返回原地,从此替朝廷镇守代州,保德,岢岚三州,原属一应粮草税赋,均按往年拨给,不得拖欠。”

    “其三,我部多为流民出身,无甚田土安家,现下在册兵丁十五万人马,并二十余县百万民众一旦归降,恐无过冬之粮,则朝廷需出纹银三十万两,米面五十万石救济。

    钱粮册封一起至,则李某干净利落,即刻率麾下百万之众乞降,从此甘做朝廷之臣,绝无二心,但若一条做不到,便叫自家刀刃去取,绝不再祈求朝廷!”

    可只等这三条说罢,却叫魏伯安已经是张大了口,再也合不拢嘴了,实在是李璟说的太过于夸张,张口便是五十万石粮食,若朝廷有这个钱粮,哪能容许李璟作乱如此之久,只需将这些银子分发给诸军,恐怕早取了李璟的项上人头了。

    心想莫不是李璟傻了?竟能说出如此离谱的条件来?可是细细瞧着他的模样也不似癫狂,倒有几分冷静果决。

    顿时吓得魏伯安脑海之中一个念头冒了出来,莫不是此人觉得能够席卷山西各地,彻底反叛,不想受朝廷招抚了?

    可若是如此,恐怕不得了啊,山西的情况,由于这些日子一直辅佐在张宗衡身侧,替他住持招抚一事,多少还是懂得一些,若是李璟执意反叛,恐怕山西就再也坚持不下去了!

    眼下山西上下文武百官,哪个不将希望全寄托在李璟身上?全仗着招抚他呢,最好是让他带兵南下平定流贼,替朝廷出力。(。)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75章 大帐议事,定计发展(除夕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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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然的话,也不必李璟去打,晋南的流寇就能席卷三晋之地了,如此魏伯安骤然听闻他这番话,直接是吓得手足无措,可惜还想要再多说几句,可惜早就没机会了。

    李璟压根就不想和他谈了,直接让亲兵将他送出树林,自家反身回阳曲大营去了。

    “诶,这条件,朝中诸公如何能够答应啊?”魏伯安叫推搡着出了林子,好不容易寻到自家接应的几个兵丁,等上了马车,回望方才密谈的小树林,心底犯憷,叫好一阵伤感,可能,这便是自家和李璟见的最后一面了吧。

    他非心忧李璟的安危,而是心忧自家的前程啊,招抚李璟之事,只等这几个条件提上去,便到了破裂之时,届时,他的作用也不复存在,就单独一个举人的身份,哪怕腆着脸去求上官,也无非是叫随意外派一任县丞,如此终老,再也没个前途可言。

    况且瞧着秦晋之地的叛乱愈演愈烈,如今更是到了尾大不掉的地步,这天下,恐非往日承平之时了,若是再无大军剿灭,恐怕指不得社稷动荡,江山变色了。

    唔,想到这里,魏伯安忍不住吓出一身冷汗,摸着发凉不住留着冷汗的额头,突兀的悲凉一阵,怎的朝廷好端端的,就走到这个地步了呢?可惜不敢再往下想,只是带着一路的压抑,往南边城池快速行进……

    却说只等李璟回了营地,也没与旁人商议,自个单独呆在大帐里久久思索一阵,到叫他彻底想明清楚了,不管朝廷是否答应自家的条件继续招抚,还是自家决意一条道走到底,这些日子,也不该全部浪费在阳曲这里才是啊。

    自家的优势,便是能够快速发动底层的农民,给他们一条活路,然后不断壮大实力,按照这个方法,一直走到如今,自家已经坐拥数十县,麾下兵马数万,便能让朝廷畏惧的三番五次的寻求招抚,那若是他日席卷全省,号军马数十万,那便是朝廷,也得无奈的瞧自家眼色行事了。

    如此,愈发想的通透,忍不住起身在营帐里来回渡步,过了半响,更是直接开口叫人,传来各部将领副参将以上前来议事,只将整个中军大帐,挤得是水泄不通。

    底下如今两个旅又亲兵营与第六营兵马,不提副将,光参将都有八个,再加上原属四个守备营的署领参将,十余人挤在帐中,一双双眼睛,都紧盯着他,叫李璟好不得意。

    “今日叫大伙来,是有一事要宣布。”李璟只等众人到齐,一个个瞧了过去,以示亲近,等扫视一周完毕,这才开了口继续道,“我这些日子,一直在与朝廷商谈招安一事,不想今日到叫出了个结果,不知尔等想听不想听?”

    只这一句,顿时底下就如同翻滚的油锅里丢入一记石子,顿时沸腾开来,只不过这些个将领,大多都是李璟亲手从白丁提拔起来的,各个都是亲信,加上李璟起兵时神佛的形象深入人心。

    更加上起兵后他亲自指挥作战和大局战略,从未出错,已经在他们脑海中留下深刻的印象,那便是李璟所做,必定有其深意,大伙是从不怀疑李璟会出卖大家。

    但骤然听闻之下,难免惊慌一阵,其中一个将领更是直言开口,“主公,咱们若是求了招安,恐怕朝廷日后难免清算啊。”

    李璟定眼一瞧,乃是赵默笙第二旅麾下第十二营参将许同光,乃是赵默笙旗下第一猛将,自五台起兵加入,端的有勇有谋,一路厮杀下来,他手中沾染的大户和官军的血不计其数。

    如果一旦招安成功,他这等人,昔日越是杀的狠,就越是想要一条道走到黑,压根不寄希望于招安,加上李璟一向表露出来超人一等的志向,他怎能不心动?

    叫他怎能不憧憬有朝一日能够改朝换代,自己混个从龙之臣,从此封侯拜相,不过眼下李璟所言,居然叫祈求招安,顿时叫他不能接受,他可不是寻常的苦哈哈。

    不仅有幸识字通晓道理,而且读过诗书,水浒大传,亦瞧过,里头梁山诸位好汉的下场,不就是招安之后都叫赵宋朝廷给祸害了吗?如今大明朝廷手段如何,他可不想拿自家的性命去试试深浅。

    如此,只能面带希冀的劝慰,满心只求李璟收回成命,实在是不能理解他为何要受招安,忍不住高声说道,“主公,咱们如今兵强马壮,三军用命,如何鸟那狗朝廷啊?若是主公一心求招安,请恕先让我死在前头。”

    “许兄弟何出此言?”李璟眼见众位将领都是心有戚戚,仿佛身同感受,顿时觉得要遭,赶紧开口解释,“我此举并非马放南山,刀兵入库,实乃权宜之计也。”

    又见众位兄弟默不作声,似乎都没听懂,遂逐一解释道,“你们可能不知,朝廷虽然在山西没甚兵马可以调动了,但是本朝素有九边,山西镇不过其一也,据我说知,宣府大同一线,就有朝廷兵马数十万。

    西边的三边军镇,也有不下此数的大军,若是一意与朝廷作对,彻底惹怒了朝廷,只怕届时咬牙叫各路官军汇聚,凑出大军前来征讨,咱们决计不是对手,只能平白丢了性命罢了。”

    这样说,到叫几个懂些事理的明白过来,纷纷低头沉吟,与身边将领交换着看法,但无人肯出来先开口,李璟只得又道,“我求招安,并非真心,实乃争取时日而已。

    朝廷各路兵马虽众,但其中不能上阵的军户便占去七八成,能出城野战的,不过两三万兵马而已,但即便如此,咱们也不能战而胜之,你们要知,朝廷占据全国,地大物博,有江南米粮长远运送支持,可以五年,十年的打下去。

    但咱们呢,不过初占州县城池十余罢了,民不过百万,军不过两三万,且皆是放下锄头匆忙上阵的农民,此番与阳曲城里尤家军作战,你们也瞧见了,其部不过六七百人,便在我数万军中横行无忌,若是更为精锐的关宁骑兵前来,咱们需要多少人马才能抵挡?”

    这一席话,可叫下边将领都困惑住了,若叫李璟这个说法,岂不是只有招抚一条活路可走了?要知道朝廷按照这个数字算下来,怎么着也得有个精兵三四万。

    而自家兵马撑死了,也就这个数字,一旦朝廷怒而兴全师而来,如何抵抗?要知道前边只有七百人的官军精锐,自家都得用万人去攻,还不能取胜,那要是来了七千人马呢?那岂不是自家只有败亡一条路了?

    于是,每一个听闻的将领,都沉默下来,再也不作声了,连赵默笙与郑仁宝都是面带担忧,不住的瞧着李璟,有心想要开口,却不知该如何说起。

    李璟眼见大伙都被吓住,顿时知道自家言语奏效了,但光吓唬住自家人,算不得什么本事,自家前世作为连队指导员,口才是没的说的,叫这帮人往东走,就绝不能让他们往西去,于是继续说道,“不过诸位弟兄也无须担心。

    朝廷的对手,并非只有我们一部而已,九边的官军,也不能全部调到山西来打咱们,眼下,东边的鞑子挥师数万,围攻辽东的大凌河,朝廷蓟辽边镇精锐,都叫拖在辽东,我看啊,朝廷恐怕还不是建州鞑子的对手,恐怕迟早落败。

    而咱们临近宣府大同的边镇,其麾下兵马,大多都是些临时凑数的,哪怕真有些精锐,也叫抵挡蒙古鞑子的入侵,根本不能轻易南调,山西镇兵马就更别提了,眼下都叫咱们打的不成建制,根本不是咱们的对手。

    唯今只怕西边陕西三边的官军过来打咱们,不过他们自家驻守之地也闹的厉害,好些军队都是长年累月没发饷了,根本无心作战,所以,咱们眼下,就是争取些时日,操练精兵,便能自保有余了。”

    等细细听完李璟所说的一切,众人中聪明的,脑海中有个大致印象,反而觉得前途一片光明,若是朝廷束手束脚和自家开战,每次都是一部而来,胜上个两三场,岂不是山西任由自家纵横了?

    如此,许同光率先反应过来,更是眼冒精光,出身兴奋的道,“主公,若是如此,咱们更当即刻挥兵,先行打垮山西镇的官军,以图大事啊!”

    李璟闻言,却摇了摇头,心想毕竟还是时代眼光局限,不能通盘考虑全局,不过眼下自家麾下将领,能做到这点,也算人杰了,故而有心栽培,于是耐心的出口道,“这世上的事,没有这般简单的。

    你们瞧我先前,一直强令各部不得全力进攻阳曲,就是怕打破了省府,叫朝廷丢了颜面,震怒之下再也不肯让步,要知道朝廷统治天下,全看这人心民心,不然即便有百万精兵,也得早晚丢了江山。

    而咱们一旦攻破了阳曲,无异于自绝于朝廷,从此再无妥协的可能,即便朝廷再缺兵马,也要从各地咬着牙派兵前来围剿,届时就是个鱼死网破的时局,咱们志向远大,何必做此自掘坟墓之事呢?!”

    又有那将领仿佛懂了,面带期盼的开口,“主公的意思是,给朝廷留下几分颜面,叫有个反转的余地,也好在朝廷无力对付咱们的时候,趁机发展一会,肆意招募青壮,编练成军,坐等时机成熟,再行讨伐朝廷?!”

    “对。”李璟终于见人想通了,顿时兴奋,重重的接口道,“正是这样,咱们现在求招抚,就是要趁机壮大,等到实力够了,再行一举推翻朝廷,建立新朝,咱们弟兄,各个封侯拜相,共享荣华富贵,恩泽子孙!”

    这段话成功的激起每个人心中隐藏的**,此时是各个带着渴望的眼神,紧紧的盯着他,他这才趁热打铁的说道,“但咱们眼下的实力,并不足以推翻整个朝廷,贸然行事,只有失败一途。

    故而要趁机休整,等东边的建州鞑子,西边的蒙古鞑子和秦晋之地的流贼,去不断消耗朝廷的实力,此消彼长,终有一日,叫咱们的实力超过朝廷,则大事可期也!”

    这番话,通俗易通,几乎在场每一个人都听懂了,说白了,就是趁着眼下朝廷没能力剿灭自家的时候,趁机寻求招安,借机稳定下来,壮大实力,等到哪天羽翼丰满,便再给朝廷狠狠的一击。

    最终实现推翻朝廷的目的,想想便是激动啊,若真有那么一天,那么眼下受点委屈也算值当,主公真是有勇有谋在,不仅精于战阵,还能有如此远大的眼光,跟着他,准能飞黄腾达。

    于是一个个仿佛瞧见神人一般的目光瞧见李璟,是内心拜服,再也无人胆敢质疑李璟!

    又有赵默笙寻了空档出来,高声赞叹道,“主公,只管干吧,咱们必定以性命辅佐,叫迟早有一日推翻这狗日的朝廷,叫主公也登临大宝,咱们也混个开国功臣做做,也叫青史留名啊!”

    他一直是明白李璟的,心知他胸中有大抱负,可没曾想,居然是推翻朝廷,自家做皇帝的理想啊,只是到了如今,李璟的理想越大,他就越是开心兴奋,反正都走到这个地步了,想要中途放弃,可没那么简单了。

    “就是,皇帝轮流做,今年到我家,就该主公上去做皇帝,叫普天下的农民也有个盼头。”见赵默笙领头开了口,余下的将领更是一个个不敢怠慢,纷纷开始鼓噪起来,说什么的都有,夸的李璟简直世间少有。

    “如此甚好。”李璟却没被眼下这些鼓动的言语冲晕了头脑,他虽高声叫好,但心底永远知道一个事实,那便是军权!

    要是手里没有一支死忠于自家的精锐大军,想要推翻朝廷,保全自身,谈何容易。

    不过眼下,见军心可用,遂趁热打铁道,“正所谓打铁还需自身硬,无论是招抚,还是直接推翻朝廷,都需更多的人手,眼下,阳曲不可久围,我欲以主力监视阳曲,其余各部,分散到外围,四处发动民众,壮大实力,尔等以为如何?!”(。)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76章 众将商议,请曹文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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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报~~~禀告总督大人,榆次县急报,今日贼兵打赵字旗号,其众不下万人,正沿北而南霍乱乡里,屠戮乡绅,榆次知县请总督速速发兵平贼啊。”

    平阳府临汾宣大总督临时驻地内,张宗衡苦恼的听闻着堂下一个报信的夜不收,听他紧迫的声音,却丝毫不为所动,实在是今日仿佛叫撞了邪,居然叫一府十来个县同时往临汾报信,都说辖区闹了匪患,这里数千,那里千余,实在叫他头大分辨不出真伪来。

    原本瞧着日头即将落下,暗想今日得亏坚持下来,等会去再慢慢计议,不想最后来的这个,反而一口气说万人贼寇霍乱州县,实在叫张宗衡彻底无语了,光统计下今日贼寇的数量,就不下数万之众,况且都在北面祸乱,不是乱贼李璟麾下是谁?

    不过打赵字旗的,倒叫张宗衡瞬间反应过来,莫不是贼军中最是顽固赵默笙一部?要知道李璟这部贼兵,与往日其他贼军都不相同,他们各个都以真实姓名示人,丝毫不顾忌朝廷的反应,真是气煞个人,别的贼人好歹也混个名号作为遮掩啊。

    这部乞活军倒好,不仅立了军头,还各个生怕朝廷不知晓领头造反的是谁,若不是这些叫出姓名来的贼寇要么祖籍在其起兵之处,要么便在晋南流寇肆虐之所,都是朝廷一时无法触及之地,恐怕张宗衡眼下连将他们祖坟刨了的心思都有了。

    原本山西就够乱的了,全仗着太原府的税赋勉强支撑着晋兵与流贼作战,眼下李璟差不多叫太原府祸害了个遍,东起代州,北到保德,西至永宁,南达平定,手中还攥着山西首府阳曲,端的是整个太原府都叫其占住了,哪里有一丝一毫的粮饷能接济啊?

    “大人,这样下去,恐怕不是个办法,若叫贼人彻底占住太原府,往后宣大的兵马粮饷过不来,南面又有贼寇数十万众,若是李贼不肯招安,一旦南北对进,与流贼夹击我大军,则必定叫首尾难顾,恐有全军覆没之危啊!”

    叫一路败退到此的神木参将艾万年,是一心想要报仇,要知道在阳曲一战中,他的本部一千五百兵马,几乎丢的个干干净净,事后清点,只逃出来骑兵一百七八十人,步军逃出来也不足一百人,其余全部叫李璟杀死或者俘虏。

    他本人更是被朝廷斥责,叫连降三级留原任暂且听用,但好在朝廷计议正乃用人之际,仍叫他司职本位,又有张宗衡咬着牙拨给银两二千,许他在平阳府重新募军,总算凑足步军千人,不过这批人马,哪里还是先前那批精锐,恐怕连上个阵都勉强。

    再者,他的本部亲信家丁,在阳曲一战中,几乎叫丢在干净,麾下又战死都司两员,守备姚进仁也不知下落,许是被贼兵俘去,这样,他如何不深恨李璟,自打出兵平乱至今,也有两三年的工夫,从未遭此败绩,这一败,算是彻底葬送了前程。

    他可再也没有足额的钱粮去养活一支精锐的马队了,往后与贼人作战,以何为屏障啊!

    “我也素知如此,可如今哪有兵马抽调北上啊?!”张宗衡闻言,几乎想要不再理睬,这般话语,他这些日子耳边听了不下数百次,可从哪变出兵马来呢?眼下山西镇哪里还有能够与李璟数万兵马作战的精兵?

    就提山西总兵尤世禄麾下的精锐家丁,如今都陷入在阳曲城中,苦苦支撑着省城不破,就算万幸,而宁武总兵孙显祖,更是连败于南面贼人,所部两千五百精兵,丢的只剩下不足千人了,而且这部新败之军,闻贼讯则十余里外自行溃败,更别提上阵作战了。

    其余张应昌,李卑,猛如虎等,各个麾下兵将不足千人,前番救援阳曲,均被各个击败,只能退守汾州,平阳,而再也不敢继续北进,如此一来,自家统辖的各部兵马,均不能再战,而求援于山西巡抚许鼎臣,可惜此刻,宣大山西督抚素来的矛盾便暴露出来。

    按说张宗衡乃宣大总督,直接管辖山西镇,而山西镇总兵尤世禄却原任保定总兵,得保定总督推荐,调任山西,初来乍到,也只能依附张宗衡作战,而许鼎臣则不然,他自光禄寺少卿外放,在山西虽也无根基,但好在以文制武,前番又在保德州亲自指挥镇压流贼,颇有几分威信,总算立足下来。

    而其在朝中,多有同科同年帮衬,一时也不惧怕张宗衡的权威,而其到任之后,更是得朝廷明文规定,其领兵协守山西晋中等地的剿匪一事,与张宗衡几乎并无统属,再加上山西总兵尤世禄在张宗衡麾下。

    他底下只有个宁武总兵官孙显祖带兵,况且失利于阵,屡遭弹劾,已有去官罢职戍边之危,他哪里还能抽调多余的兵马增援张总督啊,反而因为其管辖之地多有匪患,反而一直朝自家要兵。

    即便是有些空闲,他也不会放任自家防区流贼肆虐,而以兵马来西援张宗衡,胜了无他一丝功劳,败则平白丢失自家兵马,一旦问责,反而有错,这样赔本的买卖谁会干,索性以孙显祖新败为借口搪塞过去,自去举荐马士麟为新任宁武总兵官不提。

    所以眼下绝了山西地界的官军,张宗衡实在无奈,他虽已知艾万年所提兵马出处,必定是正在平阳府石楼县围剿贼兵点灯子的那部官军,不过曹文诏乃是临兆总兵官,压根就不归自家统辖,况且其官职还有山,陕剿援总兵官的加衔,是来去自如,全凭自行判断。

    自家也没法强令他来替阳曲解围啊,遂先开口道,“艾参将若能请动曹总兵麾下精兵,则平定流贼,易如反掌。”

    提起曹文诏,张宗衡倒是有着深刻的印象,自家从巡抚擢升总督,正是河曲保德州之战,那日陕西兵马渡过黄河,与原任山西总兵王国梁击贼于保德,大败之。

    这场败绩,可是震怒朝廷,直叫宣大总督并山西巡抚,山西总兵官都叫下狱问罪,自家与许鼎臣,尤世禄,均是此战之后方才提拔起来的,而贼军势大,他们当日赴任之后,均赶赴保德,可惜战之不能胜,全依仗陕西曹文诏与张全昌两位三边军镇的统兵大将,率兵平定叛乱,这才有了如今稳固的地位。

    曹文诏部的战力,实在叫张宗衡叹为观止,暗想,不愧是关宁辽东铁骑出身,端的是精锐不凡,世间少有啊。

    又想,艾万年久在陕西地界,就多次跟随曹文诏部作战,几乎逢战必胜,也许有些交情,倒也不是不能试上一试,果然,艾万年一心就想击败李璟,以报自家心头之恨,此刻闻言,更是直接出列,“我与曹总兵素来交好,此去书信一封,通晓军国大事,必定叫总兵官星夜而来。

    我观军中仍有余部,届时以大兵跟随,以壮声势,径直北上,趁贼兵分兵各路,只管去解阳曲之危,直扑贼军本队便是,只叫拿住贼首,则敌必然溃散,总督再以俘虏之贼,广挑精壮,重新编练成军,如此又得强军一部,晋北之地,则片刻可定。”

    不得不说,艾万年真乃将才,领兵打仗不说,这眼光也是独一份的看的长远,只一席话,顿时说的张宗衡顿时兴奋起来,想想若是曹文诏击败贼兵主力,则山西态势一朝改变,届时无论如何,自家位置总归保住,故而有心一试!

    直言开口道,“便依将军所言,此刻去信请来曹总兵挽救晋北局势,本督自当亲出十里迎接总兵大驾。”

    为了自家的地位,他是什么脸面都不顾了,以堂堂三镇总督的名号,居然叫说出这番话来,屈尊去求一任总兵不提,竟然还说出出城十里迎接,简直是开国以来,闻所未闻啊。

    不过,眼下各位军将,都深深懂得,凭借自家的实力,是不足以平定山西的,若想要保全自家的地位与富贵,则势必请来曹文诏,眼下只有他能挽救局势了。

    但也有瞧不上曹文诏的,毕竟同为武将,谁人不想挣个第一?眼见各路将领如此推崇一人,左良玉就是不爽,他也本关宁辽东铁骑出身,麾下三百家丁,端的精锐,此番虽未北上,但在南边,镇压流贼,若是拼尽实力一战,谁人是他对手?

    故而对李璟也是藐视,想着若是自家北上,一定能建不世之奇功,挽救山西于水火,可惜自家兵马,只不过两千余人,而贼兵不下数十万,直叫他一人去打,恐怕胜了,也是惨胜,在这乱世,手头无兵,说话都没个卵人听,他可算瞧明白了,只在原座上一眼不发。

    只是冷眼瞧着各自兴奋的军将,心底道,“哼哼,这部流贼人数众多,若是北上交战,指不定损失多少,若是像艾万年这般的,丢了心腹家丁,从此窝囊废一个,苦哈哈的任谁也能欺负他一把,迟早叫朝廷砍了脑袋祭旗,哪有自家轻松自在?!”……(。)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77章 军歌嘹亮,夜袭大营(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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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旭日初升,光明重返人间,照射世间万物,显得是生机勃勃,在这朝晖的时光里,本该是各地农民起身出门下地的时间,可是在这阳曲县里,却显得萧条无比。

    自古城池修建的地方,除非作为专门的要塞关隘,否则必定是地处平原,依托河流而建,故而越是接近城池的农田就越是肥沃,但眼下,阳曲城中,竟无一人胆敢出城劳作,任由田土荒废而置之不理。

    今日已经是城外贼军围城的第二十日了,而朝廷的援军则丝毫没有动静,再者贼军将城池牢牢围住,城中本就兵少,自然不能畅通联系外地,对城外的情况,几乎是两眼一摸黑,全然不知晓。

    “诶,贼军愈发的猖狂了,眼下竟然叫在清晨嘶吼不断,又能搭锅造饭,显然足见其士气高涨,粮草充足啊。”尤人龙难得今日上了城墙,瞧见乞活军大帐里开始集结唱响嘹亮军歌的兵丁,又有那骑军例行公事的往来奔驰训练,顿时心情烦闷。

    只冲着身边一个守备官王克凡说着,又侧耳去倾听下边整齐嘹亮的歌声,似乎有几分疑惑的说道,“这贼兵之中,必有高人啊,我听闻此曲,虽叫粗鄙不堪,往常只有妓子才肯翻唱,但其通俗而易懂,最是能够打动这群没见识的农民啊。”

    王克凡陪着笑脸,此刻听闻耳边传来的,“团结就是力量,这力量是……”心中也是诧异,自古军中,适合普通军士所唱又能这样肤浅易懂的军歌,就没几首,这贼人,真是厉害啊。

    “将军,这部贼军,与咱们往日打的,颇有几分不一样啊!”王克凡自问与尤世禄南征北战,纵横沙场,却从未见过这样一支军队,明明就是一群乌合之众,虽然有些火器战马,但毕竟大多都是普通农民出身,为何别的地方,都叫流贼,稍微上阵,遇到官军就是个崩溃的下场。

    而这次自家接近七八百精锐家丁,居然不能彻底打垮这支贼人,实在叫他难以接受,往日不说七八百骑军精锐,就是自家单独领军,有个二百来人,就敢朝着数千流贼发起进攻,并且无一例外,全部大获全胜,只有这部贼军,竟然还能反复拉锯作战,真叫他不能理解。

    眼下这股贼军不仅围城半月,而且其中熟悉的旗帜,先后叫调走了,补充的是一批批不知哪里寻来的民夫,瞧着到是还有七八千人马,可实在是太小瞧人了,这部贼军,竟然将阳曲视作新兵训练场所?胆敢肆意戏弄自家不成?

    可这个念想,也叫瞬间打破,尤人龙并非浪得虚名之辈,身为虎将山西总兵尤世禄的儿子,他算得上是将门世家,自小精通武事,自然不会放弃这等难得的时机,只说了句,“贼军主力已走,今夜便叫搬空南门堵塞,出城去劫营便是。”

    如此,夜间三分,取民壮疏通南门,亲自点了四百精锐骑兵,半夜偷袭贼军大营,可李璟哪里是个好相与的,虽然他一直派遣身边的主力精锐,开始陆续南下攻伐各县,又临时征召民夫,分发田土,叫各地选派精壮成年男子服役,如此每日三五百人速度开始轮换阳曲大军主力。

    进来补充的,几乎都是些没见过血的新兵,有些甚至连一天的训练都没经过,但李璟自然有后世学来的防备妙招,虽然在兵力上占据绝对优势,但是官军毕竟精锐些,若是偷袭,恐怕自家还一时难以抵抗。

    故而在营帐周围大兴土木,仗着自家兵精粮足,硬是里里外外挖了十几道壕沟,这些农民上阵作战是不中用,但是叫他们修筑防线,加上有足够的钱粮保障,各个是干的热火朝天,光是四个大营就是足足挖了三条围营丈许长的土坑,里头多设铁钉竹矛尖头。

    只在关键路口开了条路以供进出,反正城里也没多少兵马可供来战,也不怕趁出营时遭到偷袭,再者每条道路之后,多设土墙土堆,占据制高点,一旦有人马偷袭,则只需以小股兵力占据左右高墙,以弓弩火器射之,就能将来袭兵马打退。

    所以,尤人龙亲自率领的这支所谓劫营精锐,压根就没法靠近南面大营主帐,他们刚刚出城,就叫斥候发现,及时通知了身后的大营戒备。

    那一支叫李璟当做后世战略值班部队操练的亲卫营,即刻人人披甲出战,又叫营里熄灭了火把,叫官军分不清方位,而驻扎在土墙附近的兵丁,即刻在各自排正,什长的率领下,坚守原地,军法队四处戒备,胆敢有趁机在营中嘶吼乱奔着,即刻施行军法,一阵紧急的弹压之后,总算稳住了大营。

    李璟得了消息出营来,听着不明方位数量的骑兵冲营,只是冷笑一声,沉声吩咐左右各营严守本营,不得随意出兵,又带亲卫上了土墙,依着自家夜里的视力,顿时发觉了来袭的官军马队,可惜他们本就是夜袭,没进入营帐之后,根本不敢点火,于是只能抹黑前进。

    可这时代的人,夜盲症严重,本来就是依仗李璟大营的火光引路,此刻却骤然黑下来一片,各个就是心中狂震,一时不知所措,可偷袭的部队,又是严谨开口,只能一路跟随着主将前进,尤人龙此刻早就是进退维谷,眼见李璟所部戒备森严,早有准备,但为防伤了士气。

    只能强令冲击一阵,顿时陷入早就为他们准备好的壕沟大坑之中,叫摔的个人仰马翻,前部七八骑连人带马,全部陷入坑中,叫传出一阵阵惨叫声,又被四面暴起的怒喝吓了一阵,只在四面八方射击而来的火器弓弩打击下,军心士气顿时大跌,慌乱中勉强集阵,但分不清道路,尤人龙气的是火冒三丈,可惜无法,只能吹号撤退。

    可惜他终究不甘心,要知道偷袭其主阵不成,可还有其他法子,便是沿途袭击其他增援过来的援军,只叫打败一路,驱赶他们逃归大营,再顺势冲杀也能破营,可惜往来城池转了一周,见各部贼军大营都熄灭了灯火,隐约见土墙之上似乎有弓弩手戒备,顿时再也没了法子。

    只能一路败退到南门,如同丧家之犬一般逃回了城池,也就是李璟麾下,没多少精锐,再者夜战不行,不然就不会叫他只丢下二十来骑,就安然撤回城里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78章 山西现状,束手无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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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决意招抚吧。”

    还是那处衙门,还是那些个军将聚集,依旧是那一筹莫展的凄苦脸色,惶恐而又低沉的气氛,笼罩在宣大总督府中每一个人的心头,叫他们久久不能平复自家的心情。

    张宗衡眼下也是无法了,陕西三边总督前日传召,言宁镇招抚流贼神一魁复叛,声势浩大,曰五六万敢死之士,秦地之军莫不敢敌,故而急发军令召曹文诏星夜率领大军出晋回秦,镇压叛军,曹文诏本临兆总兵官,自当听从三边总督节制,故而星夜回师。

    但他这一走,原本纠集起来的各路兵马,这下顿时抓瞎,他们本企图以大军直逼阳曲城下,与贼军主力决战,所依仗的无非是曹文诏麾下精锐的两千马队,他一撤,其余各部均不敢继续前进,谁人也不能平白送死不是?!

    张宗衡眼见各部将领几乎同时请求停止进军,心知曹文诏一走,哪怕自家严令他们继续前进,也不会再有人理会自家,故而只能无奈的将各路人马全部召回,以免叫贼军有可趁之机。

    不过阳曲之事,终归该在近日内拿出解决的办法来,朝廷诸公,可一直在等待自家的喜讯呢。

    “总督大人,贼军有数十万之众,一旦招抚,哪里来的钱粮安置呢?若依朝廷令下,叫本地自筹,敢问钱粮何出?莫非叫逼得全省皆反么?”

    此话自然说的极重,不由叫公堂两侧文官武将纷纷侧目,可是只看说话之人,顿时了然,此公乃原任山东按察司昌平兵备道副使药济众,崇祯年间以老祈休,一直闲赋在家,闻贼讯霍乱山西,其在老家毅然散财,四处招募乡壮,积极配合各路官军围剿。

    大家念在他乃地方名望大族,又是昔日同僚,故而十分敬重他的为人,暗想不愧是数年之前就给朝廷上奏,叫严加防备流民逃窜的高人啊,眼下却是一口指出了招抚事中最难的一处。

    那就是,官职好给,一个空虚名头罢了,朝廷迫于眼下的形势,捏着鼻子也就给了,反正等到腾出手来,朝廷自当全力进剿这股不知天高地厚的流贼,但贼寇一口咬定非三十万两白银,五十万石粮食,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要知道山西一省,全年的加饷不过才二十万出头。

    (辽,剿,练三饷,朝廷定额给山西在二十二万两左右,实质按照御史上奏,收了百万还多。)

    这些个钱粮,就是山西布政使司衙门四年的加饷总额,况且这笔税赋,大多都叫运送入京,即便留下几个,也叫上下其手,能用到实处的,恐怕叫十不存一二,否则流贼的霍乱程度也不会愈演愈烈了。

    故而,这批钱粮,除非朝廷肯全额承担,不然山西镇是肯定拿不出来的,哪怕十分之一,山西镇也拿不出来啊,上下几个将领,谁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恐怕张宗衡手里,能有个两万两银子几千石粮食就算顶天了,可身在官场,这话哪里敢说破啊。

    也就是药济众这样的致仕官员,心中没有顾忌,才敢实话实说,但这话叫他轻易说出口,却没人敢轻易接下去,毕竟在场的众人,哪怕再蠢,也不敢贸然指责堂堂宣大总督啊,冒犯虎威还算轻的,若是惹得总督大人震怒,可不是闹着玩的。

    “不招抚而继续放任贼人坐大,那便不用朝廷问罪,我自当羞愧而死也。”张宗衡却不正面回答药济众的话,而是先行起身,向顺天府紫禁城所在的东北方向施礼,片刻之后才坐回正印大座,沉声道,“诸公且听我一言,如今,晋地百姓,已经到了生无立锥之地的地步了,若叫贼人继续肆虐,恐怕不要三月的工夫,咱们就该在贼人的俘虏营里再聚了!”

    说道后边,直接冲下面各个将领发出冷笑,若是这帮王八蛋肯尽心尽力,早就安靖地方了,哪能叫贼人嚣张至斯?说来说去,还不是这帮饭桶叫耽误了事?一群王八羔子,真叫自家装作眼瞎?不知道各营吃拿索要兵饷都干了什么吗?!

    是了,如今的张宗衡,本就满心的怨恨,自从宣大魏云中在保德战败,自家打大同巡抚升迁宣大总督,节制宣府,大同,山西镇各部兵马继续剿匪,无奈朝廷不拨足额饷银,反而一并加重税赋,以至于每年节流的税赋余额,根本不足以支撑大军入晋。

    宣府,大同兵马,虽在册一二十万精锐,但他久任大同巡抚,哪里不明详细,若是有足额的粮饷保证,大同一镇便能出动马军万余,步军三五万之众,只叫出大同,沿太原府南下,只怕流民不能坚持片刻,便能平定。

    但朝廷一不给钱粮,二是反而要加征税赋,造成晋地有兵而无粮,各部皆无战心,与贼多是迎面鼓噪,根本不与之交战,只叫贼人丢弃辎重金银贿赂,便放贼人离去,等到事后,寻地砍些村民脑袋,就叫充作贼人首级报功,端的是无耻之极。

    可惜张宗衡瞧在眼里,记在心中,却对这些情况没有办法,谁叫现实情况就是如此,打流贼,保境安民还是得依仗这些军痞啊。

    如此,心中烦闷,说出来的话,犹如石破天惊,直叫堂下诸人听的心惊胆颤,怎的总督竟然心中忧虑至斯?!

    又有尤世禄更是亲自起身上前,面带忧虑疑惑道,“制台为何如此?”

    “诶。”张宗衡只叹息一声,却是不肯再发一言,又有诸将起身告罪恳求,只能悠悠的说了一句,“山西镇如今已然走到穷途末路了,若是不能在数十日内招抚这股贼军,则南北皆不能守,再丢平阳,汾州,我等何处立足啊?”

    这番话顿时叫诸将面面相视不语,他们又何尝不知道眼下的情况,一个山西,民不过数百万之众,如今十中四五从贼,简直贼比民多,处处皆贼,官军势单力孤,压根就不再是对手,如此,前途所在何方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79章 群情激愤,血荐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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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招抚,必定要招抚,若是再这般下去,不需贼军来打,咱们粮饷接济不上,迟早叫营中自行哗变,那些个丘八,只认银子不认人,若是断了粮,可不得了。”

    等沉默一阵,一个军将豁然起身用力嘶吼了一声,众人一瞧,乃是卑将李春方,他所部前番与贼军交战,各有胜负,但战绩也不叫朝廷嘉奖,其损伤抚恤银子,更是一个没给,眼下他被张宗衡豁出去的心思带动,索性将心中所想尽数说了出来。

    反正朝廷不给粮饷,他所部也坚持不下去了,届时一旦哗变闹饷,朝廷总得寻个人头安抚军心,而朝廷惯例,都是叫拿住军将问罪平息众怒,如此,思来想去,索性是个死路,还不如光棍些出来支持总督,指不定叫落个人情,他日也好寻些关照。

    “对啊,总督大人,咱们如今都走到这个地步了,若朝廷再不议定招抚钱粮并补充各部缺额欠饷,恐怕咱们自家也坚持不下去了啊。”有了这么个带头的,大伙顿时群情激愤,一个个开始鼓噪起来。

    罪戍雁门兵备道张道濬更是直言不讳,“若依我的心思,总督,咱们索性联名上书吧,叫朝廷知道咱们的难处,实在是被逼到绝境了,要么答应流贼所言,要么给咱们补充足额粮饷,只管叫三军用命,务必平定贼乱。”

    “就是,再不给粮,如何能够用命?!”

    “总督大人,请素作决议,咱们一块上奏朝廷吧,祈求给予诸将一条生路吧?!”

    如此这般,张宗衡反倒是目瞪口呆起来,他也是没料到这么个结局,倒叫军将们一起鼓动起来,可是细细思来,额头上不经染上一层冷汗,联名上奏,所事必定非同小可,若是朝廷追责起来,必定是他首当其冲,最轻也是个御下不严,有失君恩啊。

    正犹豫间,突然瞧见自家幕僚凑上前来,低声道,“东翁,如今进退维谷,但退则必定叫威严扫地,从此各镇骄兵悍将不复一统,再难平定晋地,而进,一则维系权威,再者法不责众,若朝廷今日责罚东翁,他日如何叫各列封疆之臣克忠职守?!”

    只听了这话,张宗衡犹如甘露入心,醍醐灌顶,恍然间做出决断,到叫旁人惊讶,平日办事必定思前想后,久久才肯决断的总督,为何今日竟然如此果决。

    只见他腾地一声起来,竟丝毫不顾往日必定斤斤计较的官威,直接大步离座,取了一封空白奏本,当着众人的面摊开,在一片几乎惊惧的眼神注视下,毅然一口咬破食指,竟然以血作书,在奏本上写着。

    不过一会工夫,就瞧他将奏本递在左侧第一座下,跪着的镇守山西总兵官尤世禄身前,也不开口说话,只是定眼瞧了他一眼,就自顾自的回座去了。

    尤世禄此刻强压下心头的疑惑,只粗略一扫以血书写的奏本,顿时震惊万分的瞧着上头的血印文书,顿时犹如晴天霹雳,闷了好一会,才带着不敢置信的眼神抬头瞧着回座,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只是一脸安详的张宗衡。

    他是算彻底明白了,这位总督大人的决心如何,恐怕眼下是在用自家的性命抗争了,若换了别人,恐怕早叫自家脱了干系,在朝中寻求关系摆脱如今的困局去了,左右无非罢官去职罢了,等到哪日时机再来,再择机出仕罢了。

    可张宗衡毕竟良心未曾泯灭,心中还有几分读书人的操守,是万万做不出此等不要脸的行径,再者现在的情况,也不许他退,一旦这烂摊子叫外人接手,若是侥幸平定贼乱,他势必声名扫地,少不得日后史书上提作一笔,叫误国之奸臣。

    但若是平定不得贼乱,则势必全部的罪过,都叫推在他身上,与那三边现任总督杨鹤一道,即将添作阶下囚,他可没杨某人的关系,若是下狱,恐怕叫急需背锅的朝廷直接处死,也并无可能,索性退无可退,干脆和盘托出,叫朝廷诸公自去决断。

    至于他自己,身前身后名都叫舍弃了,眼下最重要的,便是稳定局势罢了。

    “诸位同僚,山西镇存亡之际,就在尔等身上,总督一体为国,忠心耿耿,往日对尔等也是多有照拂,今日山西镇一体存亡,无人可以置身事外,何不联名血书上奏朝廷,叫明白我等的苦心啊!我尤某人,愿随总督大人,一同血荐朝廷,惊醒朝堂诸公!”

    尤世禄也没耽搁多久,思来想去,无非叫问责罢了,天塌下来,自然有高个顶着,既然张宗衡都豁出去了,自家一个早就请请病辞归的总兵,能叫问责到什么地步?

    于是,也有样学样,抽出随身匕首,叫在食指划开一刀口子,也奋力开始书写自家姓名来,等到完事,又递给身后一人。

    这下子,整个府中,顿时响起一阵倒吸冷气声,可各个将领,莫不敢不从,若是张宗衡叫罢官去职,他们这些人,也无非是问罪充军戍边罢了,但要是叫朝廷侥幸认可山西镇上下文武百官的境地,法外开恩,叫戴罪立功,更兼拨下粮饷,未尝没有活路啊。

    再加上有总督和总兵亲自带头,他们也不敢怠慢,索性一个个开始以自家鲜血开始在奏本上书写起来……

    张宗衡拿着手中的带血奏本,扬了扬,冲着下边的文武吼道,“都有了吗?!”

    “回禀总督,在此三十二位守备以上,各参将,副将并兵备道等具以签备完毕,文武一心,向朝廷死荐!”尤世禄是最先一个以血画押,也是最后一个收拢奏本递上去的,自然知道上头有多少人签字,此刻不顾身体,执意出来大声回答道。

    “咳咳。”只是奋力嘶吼,难免牵扯疾病,叫他急促的一阵咳嗽,只叫几乎接不上呼吸,吓的身后几个将领赶紧上来搀扶,叫他坐在椅上,好一阵安抚,才缓过气来。

    张宗衡不为所动,只拿着奏本,叫来一队亲卫,沉声道,“以换马不换人,八百里加急,日夜兼程,务必送入京城,面呈圣天子尊前。”

    “喏!”那亲卫接着的这封几乎是整个山西全部希望的奏本,犹如接过泰山,直叫心底压抑的踹不过气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80章 各部汇聚,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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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的阳曲城外,是分外的热闹,四面军营之中,各有兵马进入,细看各军旗帜,不难发现,这就是数十日前出发的各路洗劫村寨的大军,得了主帅李璟召集,带着人马陆续回归,各部长长的队列之后,跟随着的是大量的随军妇孺和青壮。

    不过他们可不是被强行裹挟而来的,只见各个脸上带着憧憬,虽然走了一段远途,各个看上去风尘仆仆,疲惫不堪,甚至衣衫不整,身无遮掩之物,但是仍旧挡不住他们几乎发自内心显露出来的笑容,由于一路上得到了妥善的组织,和充足的后勤保障。

    吃饭时都是管够的白面馒头,一碗带着肉沫的油汤,叫这伙几乎从未吃饱过肚子的犹如难民一般的农民喜笑颜开,再加上反复被提及的,等到了主公治下,就按户籍免费给足额的田土,只需缴纳三分税赋就能安生过活。

    这样的日子,加上不断供应的粮草,鞭笞着这些个祖祖辈辈固定生活在一个地方的农民,大量的跟随这股贼军往北边移动,但事情也并非一帆风顺。

    开始时还只是少部分即将饿死的农民,为求活命的机会,才肯跟随大军移动,但等到了后来,各部出击的兵马,依照李璟事先的嘱咐,洗劫了自家沿途所经过的所有村镇,除开县城之外,其余全部叫走上一遭。

    这一次,可就不再是单纯的抢劫大户人家了,毕竟李璟心中清楚,太原乃是一省的首府,阳曲以南,毕竟不是自家久待之地,故而不再依照以往就地发田的原则,而是准备暗地里强迫农民迁移到代州,保德州去。

    具体情况,李璟总算还顾忌几分颜面,没将事情彻底做绝,只是叮嘱各军,私下里放任新招募流民,挑拨其往日里与邻村邻镇的矛盾,或者是宗族之间的矛盾,而这些往日里活不下的农民,自然满心的怨恨,一朝得到当兵的支持。

    顿时将矛头指向那些个往日里不曾帮助或者为难过自己的人家,一路掀起一阵血雨腥风,杀的是人头滚滚,而往往这些人身后,也有一宗族作为依仗,连带着在刀兵的威胁下,只能被动的举起长矛,杀戮那些个手无寸铁的别族……

    就这样,一路有选择性的招募农民,那些个做了恶事见血之后的农民,都叫挑选进了军队,而未曾动手的亲族,则叫一律押送往北边的军堡,军屯或者缺少劳力的县里,毕竟李璟纵横州县时,杀戮的那些个大族,空出不少田土。

    只算淳县之地,在给归顺的农民分发田土之后,依旧空闲不下万亩田土,毕竟一户普通人家,就分那么一些土地,而一个大地主,良田就有千亩之多,而李璟又叫大肆推广往日无人肯种的番薯,又特意在山区开垦荒地,这空闲的田土,就愈发的多了,根本不怕人多。

    如此,各部先行汇合到阳曲城外,聚众不下七八万之多,只惊得城里守军一日三惊,生怕贼军裹挟民众,不惜以人命填平城墙,若是这样,恐怕就城头临时征召而来的两三千官军,刀口砍卷刃了,也杀不完啊,如此,各个面带惊惧,时刻紧盯城外动静。

    不提城中反应如何,如今李璟是真的意得志满了,眼瞧着各部带回的人口总数,只叫他心中满足万分,若是有这些不断裹挟而来的农民,用田土和沾血的手将他们绑在自家的战车上,有个一两年的工夫,未必不能纵横天下啊。

    不过眼下,中军大营之内,李璟瞧着这些个兴奋的军将,忍不住泼着冷水道,“东边拿下了孟县,寿阳,西边又取了临县,兴县和永宁州县,你们又带回如此之多的人力,乍看之下,似乎各地均获大胜,兵马粮饷更是扩充无数,可你们瞧瞧这封不起眼的战报,看看再说。”

    说着,打宽松精神的袖子里取了一封书信,叫众将查阅,只片刻工夫,便行完毕,可是军中几乎无一人能够说出个所以然来,均是一头雾水的瞧着李璟,怎的?眼下的局势难道不好么?官军不是叫打的闻风丧胆了么?!

    眼见这些个军将都无法理解这封书信的涵义,李璟只能无力的拍打一会自家的脑门,好半天才缓缓开口,“谭武攻占平定县之后,带兵继续东进,离城二十余里,与一部官军接战,虽战而胜之,但麾下伤亡不下三百之众,这些,都并非我所焦虑的。”

    说道这里,李璟不由抬高了声响,叫一个个聚精会神听着的军将顿时一禀,心知到了关键处,更是丝毫不敢乱动,生怕错过什么要紧的讯息。

    果然,且听主公继续说道,“我所焦虑者,乃是这部官军,所打的旗帜,不是晋军所有,而是朝廷保定总兵官麾下神武右卫官军,这意味着,朝廷已经开始部署兵力,准备围剿咱们了。”

    这一分析,可不得了,朝廷自然不会只调一部官军西来增援,动则必定地动山摇,四路齐出,李璟可不知道,西面的三边军镇,眼下由于陕西的流贼原本已经在御史吴牲(已转任陕西按察使)所携十万白银的招抚下开始大部回归原籍,但数月之后,朝廷继续朝这些回乡的流民收税,导致大规模的重新叛乱,所以西面和南面是没什么来袭官军的。

    郑仁宝思索一会,顿时开悟,只见他变了脸色,不再兴奋,反而带上一副愁容,第一个开了口,“主公,您的意思是,朝廷终于腾出手来,准备彻底解决咱们了?”

    “必定如此!”李璟肯定的答复道,又瞧着高驻的土墙之上,中军营帐之外,依稀可见的阳曲城池轮廓,心中叫几乎瞬间下定了决心,沉声说道,“既然朝廷想要一心剿灭咱们,那咱们就索性决意奉陪到底,我已命谭武收拢大军,依托城池坚守,并去信郭胜严守北面,李瑁严守西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81章 分配任务,准备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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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大军汇聚阳曲城下,已不容片刻耽搁,传我将令,各部今日休整一日,命各部炮阵,交替临战,各以土墙沙石掩护,不断攻击城墙,袭扰官军,其余各部,选调精锐兵马,于城墙官军炮火之外操练威胁,叫其筋疲力尽,不得歇息。”

    如此,说了一句,又叫给各部将领分配新的作战任务,这些日子,李璟攻略下不少城池,尤其是郑仁宝等人攻下的岢岚州城,俘获了大批的工匠和火药原料,这下可叫李璟不敢耽搁,选派其中手艺精良者,以足额粮饷诱惑。

    再给以安定的家庭保障,许他们脱离了匠籍,顿时收拢了人心,再以后世熟知的火药配方,细细摸索下来,到叫李璟整出了后世解放战争时期所作的包裹炸药。

    虽然其中等同火药重量的威力不足以对比,但是好在这样一改,炸药的威力和稳定性,比以往传统以铅或者铁皮包裹的火药要高的多,而且置于独轮车上,以茅草棉花垫上,不易自燃自爆,运输起来也算方便。

    但是李璟终归不是专业的武器工程师,有限的整改,只能将黑火药的成分进行有限的改良,毕竟许多的化学原料自给也不是十分擅长,况且明朝本身的火器,威力就是极强了,只需要进行工艺和生产上的改良便行。

    这些日子下来,倒算专门派人监督,赶制了一批以棉花麻布包裹的黑火药包,送入阳曲大营之中,叫人好生看守,现在即将是它们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手中握有破城的利器,李璟是底气十足,直接吩咐道,“赵默笙何在?!”

    “在!”赵默笙闻声出列,只是心道这次,不同以往,自家该出死力了,遂握紧拳头,咬紧牙关,准备接下这伤亡必定惨重的任务。

    “你部人马,位列城东,今夜好生歇息,明日一早,若听城南三声炮响,则全军出动,全力攻打东门,务必使官军不得抽调增援其他各门!”

    “是!”听着李璟铿锵有力的话语,赵默笙只觉得热血上头,顿时怒吼着答应下来,就退到一边。

    “郑仁宝!我命你为西门统帅,率本部兵马,亦听炮响,即刻攻打西门甚急!”

    “喏!”

    “梁四九!我命你为战场巡视,率各部马队,位列城南往来监视,掩护大军侧翼!”

    “喏!”

    “李富贵!我命你为北门临时节制,多设旗帜,迷惑官军,只听炮响,大军出动,但无需攻城,只需扰乱官军视线即刻!”

    李富贵骤然一听,顿时觉得无语,每次轮到自家身上,总是这样,吃力不讨好,论功行赏下来,自家总是垫底的,但又不敢违抗李璟军令,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顾朴顾辉何在!”

    “在!”顾家兄弟顿时一喜,恐怕指不定有甚功劳可以染指了。

    “你二人各选三百精锐,位列城南,只等城墙塌陷,为各军之先导,死命冲城!”

    只这一句,顿时叫营中将领错愕,怎的?莫不是自家出现了幻听?城墙塌陷?如何办的到啊。

    “主公,莫非咱们寻出了城墙薄弱处,可发炮子击破不成?!”赵默笙实在忍不住了,到是出口询问道。

    “哼,我先前挖掘土木隧道数条,各抵城墙之下,官军还以为我等企图掘地偷城,是严加防守,可惜此等土法时日已过,我已寻妙法,今日下午,以炮声遮掩,选精壮之士入道,摆设药子,只等明日出战,便可叫天崩地裂,定叫官军临阵崩溃!”

    李璟成竹在胸,丝毫没有为赵默笙的言语所恶,这副坚定的表情,到是感染了在场的众人,叫他们心底充满了斗志,各个下去准备……

    “尤将军,贼兵各处调动,东西两面不下数万之众,北面亦有万余兵马,其以全部火铳炮子位列城南,不断发药击打城池,恐怕攻城就在今日了。”

    王克凡心忧的躲在墙垛之下,不时探头出去瞧着城外不断冒出白烟的炮口,实在忍不住了,对执意要上城墙亲身查探的尤人龙说了这么一句。

    尤人龙此刻却是沉着冷静,只是扫视一周,才冷冷的道,“家国社稷,事到今日,无非以死报国罢了!慌乱什么,吩咐下去,只派一总旗兵马上城监视,其余人马全部躲藏好了,若是贼军胆敢冲城,则势必抵挡下去!”

    “喏。”王克凡心有戚戚,可是此刻,能有什么好办法呢,出发时,麾下还有数百骑兵,到守城二十多天的今日,经过不断的消耗,加之出城作战偷袭,折损下来,如今完好无损的,只有五百人马。

    而阳曲守军,善战者不过数百,眼下大多都是临时征召而来的衙门差役,大族私兵和城中住户,总算凑足了三千兵丁,虽钱粮一时还能接济,但是兵马却是越打越少,不时有那胆小的,为炮子铁钉击中,更是加剧慌乱,人心思变之下,若非强力弹压,恐怕早就叫贼人取了城池了。

    阳曲作为一省首府,往日里连些许个贼人都没有,今日到叫一遭围困,几乎有破城的危机,城中哪有防备啊,加上巨大的心理恐惧,一时乱了章法,各方牵扯下来,十成战力,最多发挥七成,自然不是人数众多的贼人对手。

    尤人龙虽身为山西镇总兵官尤世禄的亲子,更有副将头衔,按理当为阳曲城中最高军事统帅,但本朝自古以文制武,别说城里御史,兵备道衙门和知府衙门,更上还有布政使司衙门和按察使司衙门,文官不下数十人之多,哪里轮得到尤人龙来临阵指挥。

    眼见不断的扯皮和纠葛,尤人龙索性寻了个差事,自己将自己打发来守城门了,那些个文官,也眼见他乐得如此,索性除非大事,也不来寻他商议了。

    “若是贼军大举攻城,必定血战不断,届时你带亲卫队充作敢死之军,务必在各处抵挡贼军登城!”尤人龙眼下也是无法了,贼军的兵力几乎是自家的数十倍之多,若是在一处城墙站稳脚跟,便能依托,不断涌入,届时可就完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82章 日夜麻痹,三更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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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既然如此,我先行下去召集人马,以堪随时听用!”王克凡只说了这句,得到许可,顿时猫着腰,手脚并用,小心翼翼的下城去了,这档口,到处碎片铁钉齐飞,可得小心为上,保全自家的性命要紧,至于威严形象,早撂到一边去了。

    却说他下了城墙,召集亲信,又得尤人龙下来训话之后,吩咐各自带领亲兵赶往四门好生戒备不提,只听城外呐喊声一片,顿时上了墙垛,可惜叫他们既失望,有庆幸。

    贼人只是城外不住呐喊,却在自家的炮火掩护下,不知什么缘故,离城百步之远,便行往左右退散,而后需大队人马继续跟上,如此反复,各持云梯,巨盾,竟然在城池之下操练起来,直叫官军看的目瞪口呆。

    但只一会功夫,大伙就在炮火的打击下,呆立不住了,就各自上墙戒备这短短时间内,竟叫数人被炮子击打四面飞散的铁钉击中,倒地狼嚎不断,又见贼军似乎未有攻城的动向,只能在各自把总的率领下,狼狈的撤下城墙,只留少部分人手继续监视。

    但如此反复下来,他们听到动静,又被城楼之上吓破了胆子的兵丁误导,城下三次冲击中,必叫上城一次,却苦恼的见着那些个贼军依旧在操练着,仿佛对近在咫尺的阳曲城没有丝毫的兴趣。

    这下,可就彻底让官军为难了,若是置之不理,则贼军突然杀到,架起云梯攻城,仅凭城楼之上不过小二百人马,如何抵挡的住?

    届时反应不及,叫贼人趁虚而入,则悔之莫及。

    但要说次次都要上墙,从阶梯上来到躲入墙垛之下,用盾牌保全自身的这段功夫,又被城下的炮火射击,恐有不断被击中的危险,作为敢死之士,哪个不是身经百战的精兵?没在战阵上杀伤贼军,反倒叫炮子打死,才叫冤枉呢!

    可谁叫阳曲防备,真叫气死个人。

    前番各部抽调,多有自阳曲城上拆卸火炮火统,又有晋南十余县屡遭匪患,自然从安靖之地取来炮火压制贼军,阳曲仗着身处内地,无甚危险,竟然全城实有八九的火炮,都叫增援各地去了,留下来的缺额,虽然命工匠赶制,但一时半会,也补充不及。

    等到李璟起兵之后,上下官员,却一起瞒骗阳曲,致使阳曲继续守备空虚,等到贼军大股进犯时,竟然叫堂堂一省首府之地,竟然全城都搜不出十门火炮来,瞧着城外排列开来的炮阵,上下守备将领,真是傻了眼了。

    没有火炮之利,官军更是狼狈,只能依托城墙,用性命阻挡贼军进犯了,也就造成了眼下,贼军不断在城下操练攻城,而官军只能被动的调动人马防御,并不断被贼军射入城中的炮子打死打伤,而无丝毫其他更好的办法。

    若是有个三五十门火炮,只一阵射,定叫贼军崩溃,哪里敢在城墙之下百步之外如此从容结阵?

    “将军,这般下来,不过两个时辰,咱们竟然丢了十五个弟兄,这仗,打的真是窝囊啊!”一个守备百户,更是气的叫嚣想要打开城门,出城死战,可惜叫无人理会,只能凑到尤人龙身旁,不住的发泄着胸膛的怒火。

    尤人龙何尝不气,死伤之中,好几个是他麾下的亲兵,前番七百骑兵,纵横李璟军中,即便万人,亦奈何不得他,足见其精锐不凡,但眼下竟然死的如此窝囊,直叫他咬紧牙关,“直贼娘,端的可恨,若是有遭一日,落在我的手中,必叫贼子挫骨扬灰!”

    可惜眼下,也就能放放狠话了,毕竟他们自身难保,何谈活捉李璟了。

    不过尤人龙也不担心城池防备,毕竟眼下,堂堂正规官军就有不下千人,另有大族私兵护院,衙役差役并军户兵马一两千人,城中叫征发起来的民夫五六千之多,若是贼军大举攻城,定叫其有来无回,死伤无算!

    “贼人必定心惧,以此麻痹大意我等,叫松懈时,必定全师而来。”尤人龙多年的军务生涯,何其老道,一眼就道破了贼人此举的用意,遂下令道,“各部只留小股兵马监视动向,大军不再出动,我且看其炮子何其之多,能如此浪费!”

    “喏!”

    实在是尤人龙心忧亲卫伤不起了,就守城的日子,伤亡不下二百来人,着实让他肉疼啊,训练一个精锐忠诚的家丁,没几年的功夫,几十两甚至上百两银子的耗费,是练不出来的,又叫上阵厮杀几次,侥幸活下来,才能算作精锐,这样,耗费实在太大。

    每一个,都是尤世禄的宝贝啊,今日这一阵,起码伤亡十余人,尤人龙自然没甚好脾气,可惜贼军还在城外,如何叫他能够发泄胸口怒火啊。

    如此,一日无战,乞活军按照李璟的吩咐,只**子,不出实兵攻城,不断消耗官军的精力便行,到了黄昏,便行收兵回营,又以精锐压阵,不断叫炮子射入城中,疲惫官军不提。

    “狗.娘养的,总算叫爷们安静会了。”直到半夜凌晨,隆隆的炮声才停了下来,城中早就疲惫不堪,眼皮直打架的官军,总算在一声声喝骂中,就着盔甲兵器,直接躺倒在地,浑然入睡了……

    可惜他们今日直叫庆幸贼军不攻城,只浪费珍贵的炮子,却不知道,在其掩护之下,足足成百上千斤的火药包,叫精锐取了,偷摸顺着挖好的地道,直接运送到南城城墙地基之下,安放好了,又叫牢牢把守,丝毫不走露风声。

    各部又得临时军令,东西北上面,直叫三更起,不得发声,各食早就准备好的干粮,借着夜色接近城池,只等朝晖一出,全军压上,只听巨响起,死命登城,不许后撤,违令者斩!

    各部将领,虽然不明明细,但是军令已下,顿时吩咐下去,叫兵丁戒备起,只等三更到了,各营依旧燃起灯火,各自用饭,然后小声集结,开始摸着夜色前进……(。)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83章 大军集结,疑似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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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军,醒醒,快醒醒啊!”

    夜幕里,尤人龙本和衣而睡,是盔甲兵器不离身,只是昨夜耽搁时日,昏昏沉沉的入睡,也不安稳,此刻隐约见人头窜动,顿时惊醒过来,“何故无礼!”

    说着,头晕沉沉的,一时没能反应过来,便去摸刀,只是又听身边急声道,“将军莫怪,请恕小人无礼,将军,城外贼军大举出动,其形反常,还请将军速速上城一看啊。”

    那个总旗,本就是硬着头皮上来,这会见他要去摸刀,顿时吓住,可是一想到情况未曾说明,一旦耽搁了时日,叫没了防备,可就糟了。

    “什么!贼军大举出动?!”尤人龙一听这个,顿时醒转过来,再看身边叫唤的人乃是自家的亲卫,甚是熟悉,顿时将刀重新入鞘,翻然起身,直接点了几个听到动静起身的亲卫,直接大步上了城墙,只瞧外一望,借着月色,竟然倒吸了一口冷气。

    “嘶~~~”那身后的亲兵,更是惊的直接出了口,“我的娘也,这到底多少人马啊。”

    实在是城下的情况叫他不得不惊,只依稀可见,城下黑压压的兵马,现在已经列阵完毕,瞧着其后延伸不下数十步之远,排列成线,打先头一阵,便不下千人之多,这股贼军,今日是要拼命了?!

    尤人龙此刻已经是彻底吓醒了,由不得耽搁,直接嘶吼一声,狂呼道,“快吹鼓号,召集各军上墙!”

    “呜呜呜呜~~~”低沉的声响,在寂静一片的城池之中四处响起,一个个尚未完全清醒过来的兵丁,骤然听闻鼓号,纷纷强睁着眼睛,打着哈欠起身,遥望城墙,在各自将官的催促鞭笞下,拖着沉重的双腿,一步一步朝楼梯靠近。

    “快,快!”那些个将领,深知这鼓号的急迫感,再加上值夜的兵丁报告,城外大军开始出动,隐约见其将要攻城,故而十万火急,急需完备防线。

    等到大伙强撑着精神,上了城墙一看,什么瞌睡都叫吓跑了,只见城外旗帜招展,这会功夫,乞活军主力并随军青壮,不下两三万人马,黑压压的挤成一片,肩靠着肩,脚挨着脚,目视城墙,不发一言,实在让城墙之上的官军看了头皮发麻,忍不住心中惧怕。

    可惜这样骚乱一阵,也只能漠视着贼军开始不断移动接近,而没有更好的办法去阻挡或者破坏贼军的阵型,毕竟自家缺少火炮等远程攻击武器,反正破城,都需要经过惨烈的城墙争夺,只需擦拭好兵器,坐等贼军攻城便是。

    不过他们可想岔了,李璟压根就没想在城墙上与官军做亡命厮杀,此刻他也没骑马,全身穿着盔甲,只露出一双眼睛来,直接冲麾下将领道,“四门可曾准备妥当?!”

    “回禀主公,四门各发信号,大军已然就位,只等主公一声令下!”一个传令将官,此刻出列,沉声回道。

    李璟遂点了点头,又见自家南城兵马,距离城池亦有四五百步远,心中思量一会,若是待会爆炸起来,恐怕这个距离上,应该不会有甚危险了吧。

    于是直接下令道,“张二麻,吩咐道口的弟兄点燃麻绳灯油,然后快速撤离!”

    “喏!”早得了吩咐的张二麻丝毫不敢耽搁,赶紧下去嘱咐去了,李璟又令前部兵马往左右延伸退后,离城墙是越远越好,又不时盘算时刻,就是大军不动,有那性急的军将,被这股沉默的气息侵袭,坐立不住,好几次想要开口,但都叫忍了下来。

    毕竟军阵临战,主公端坐未曾开口,麾下几个将领,除非事到临头,不然那个敢多嘴多舌,必定叫严惩,已正军法了事。

    不过今日到叫透露几分邪气,李璟不但收拢了全军战马,骡马等牲畜,叫他们躲藏的远远的不说,梁四九那支马队,也被派遣到南面几里地外监视。

    要说攻打城池,却离城墙五百步远集结,要知道这样,一旦上阵,兵丁要走四百步的空路,这段距离,对于压抑着恐惧和凝重的兵丁来说,简直是个煎熬,临阵上了战场,和往日训练课不同啊,必定叫戳伤了军心啊

    不过主公执意如此,还谈自有妙法,只需安心等待便是,大伙也不好强求,只能依照命令行事。

    过了好一会儿,李璟估算着前番演习,点燃六百步远侵蚀了火油的麻绳,约莫十分之一刻,遂下令全军道,“各部全部趴下,胆敢站立着,杀无赦!”

    这通命令,到叫几乎所有人错愕,怎的?攻打个城池,居然全部爬在地上?这处处都叫透露着邪性啊,主公今日也不知道发的什么疯,南门不仅战马叫抽调一空,连那火炮,也转移到东西两面去了,是一门也没留下,这打的什么仗啊?!

    眼下又叫如此古怪的军令,实在让大伙摸不着头脑,可惜强令之下,大伙只能一一照办,毕竟往日里李璟在军中的威信颇深,自然畅通无阻。

    如此,南面不下一万兵丁,开始顺着军令,一声声爆呵声之下,开始一层层的扑倒在地,展现在阳曲城中官军面前的,便是一幅幅几乎不敢相信的面孔,怎的?今日贼军又玩的哪套啊?莫不是闲得慌,或者集体发疯了?!

    不对!明显哪里出了问题,若是说贼军的头领是个疯子,尤人龙是决计不信的,一个疯傻,如何能够纵横山西,汇聚数十万之众跟随?既然不是疯傻,那他阵前做出如此古怪的举动,必定反常,事出有因,只是想破了脑袋,也不知道这伙人的用意。

    在联想到传闻中贼首乃是神佛转世之身,顿时忍不住尔尔,忍不住道,“此必霍乱人心之妖法也,不外乎祈求神佛庇护罢了,传令下去,此乃妖法,务必整军不叫混乱!”

    不过是非妖法,公道人心,李璟只是单纯的想要避免意外伤害罢了,成百上千斤的火药埋藏在地底,一旦爆炸,绝对是天崩地裂,人爬在地上,尽量减少冲击波的打击,是常理啊,现在别提普通士兵,就是他,也爬在地上,丝毫不敢动弹,就等引线烧完,引爆火药包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84章 天崩地裂,大举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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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轰!”

    巨大的爆炸声突兀的响起,成百上千斤的火药,聚集在一起之后发出的震天动地的爆炸,响彻天地之间,除开大自然偶尔的爆呵之后,人类鲜有遇到如此剧烈的震动。

    以至于任何人直面如此之暴烈的动静,都不免脸色勃然大变,旁观者都如此,更别提身处其中的官军将士了,他们此刻大多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这批火药埋藏在城墙根下,经过这么一次剧烈的震动爆炸,三处安放炸药的地点,挨着的城墙都直接被炸塌,别提土石飞溅,就是火药味浓厚到几乎叫吸入空气的人们,都产生剧烈的不适应和呕吐。

    由于乞活军全军出动,又无炮子横飞,故而官军主力几乎除开预备在城里镇压局面的之外,其余全部都上了城墙,南面爆炸这段墙垛,足足有七百多人马,这一下,几乎叫一举葬送,巨大爆炸所引发的后续坍塌,不断将剩余的兵丁卷入其中,他们甚至连一声哀嚎都发不出了。

    官军被这一下几乎叫突然搞蒙了,再也谈不上什么组织了,除开火药爆炸时当场死去的七八十人之外,后续炸伤及被飞溅的土石击伤的亦有百十人,这些都不是最要紧的,要命的是南面城墙居然叫塌陷了三个大口子,并不断发生后续的小规模坍塌。

    竟然直接显现出三个通往城内的通道,整个城池,瞬间叫犹如剥开衣服的少女,展现在乞活军面前。

    不过乞活军眼下,也处于极度震惊当中,压根不知如何是好,毕竟如此剧烈的爆炸,哪怕土石飞溅起来没伤到自家,但毕竟爆炸产生的剧烈震荡冲击,还是叫趴倒在地的兵丁心中狂震,这可是天威啊!

    有那离的近的,此刻更是倒霉,直接叫震的头脑不明白,只见前边瞬间一下火光冲天,又仿佛连带着地震山摇,直叫趴在地上也不安稳,有那倒霉蛋,以头腰触地,磨蹭破皮,好在有衣物遮掩,倒没叫伤了要害。

    但也有未曾趴实的,这一下冲击,顿时叫最前边几个是耳朵震动,受不得巨大的压力,流出鲜血来,在原地大吼大叫起来,胆小的更是跃地而起,想要奔逃,不过冲击过后,整支大军都处于极度紧张当中,也无人制止。

    但好在有那军法处充作二线督战队,此刻虽然震惊万分,但是瞧见自家也没受什么伤害,顿时小心翼翼的起身,瞧见些许乱兵,顿时喝骂不止,又叫提刀上去,威逼他们退回原处,毕竟在天威面前,大伙心中都是恐惧,也怪不得谁。

    “发令旗,命顾家弟兄带兵马上去,直扑左右塌陷处,杀入城中,歼灭官军!”李璟此刻站起身来,瞧着原处冒着黑烟倒塌了的城墙,心中忍不住为火药的威力赞叹一声,但丝毫不敢耽搁,眼下城墙的官军,哪怕没被炸死炸伤,也叫剧烈的冲击震的七窍流血了吧,正是天赐良机啊。

    有那得了命令的将官,顿时起身,拔出佩刀,直接向城墙方向一指,“随我杀!!”

    “杀啊!”顿时,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四处响起,早就埋伏在左右不远的顾家兄弟,更是带着惊惧,丝毫不敢耽搁,打埋伏处跃身而起,兴奋的朝着塌陷处猛冲过去……

    此刻,东西两面正列阵准备攻城,瞧着天色渐渐明亮,各部纷纷开始做攻城前最后的准备,检查器械等装备时,突然听到一连串剧烈的爆炸声,大伙还以为叫天崩了,顿时开始产生混乱,各自开始崩溃,直叫军法队斩了几个祭旗。

    又得军将不住的上来拉扯组织,好在这阵爆炸震动一会就过去了,且也没对自家军阵造成什么损失,大伙这才心有戚戚的回到原地,重新结阵,但是心中惊惧交加,生怕再来上这么一下,毕竟天威难测。

    等过了好一会,整个大军才重新开始集结完毕,赵默笙正内心焦急呢,毕竟自家经历这一阵,叫乱了军心,虽然还能勉强结阵,但是一旦攻城,心有牵挂畏惧,恐怕死伤得多少人马才能登城站稳脚跟啊。

    又说爆炸声是从南面传递过来的,莫不是主公那里出了什么事?心中更急,可惜离的远了,只管叫身边的人赶紧挥动令旗,不远处的令旗随即响应,一段段的传递出去,就叫弄明白南面的情况。

    不想,等过了一会,就瞧见远处接应的令旗摇动,身边传令官赶紧开口道,“将军,主公大军已经全军出击。”

    “什么?”赵默笙愣了足足半响,怎的如此一声巨大的爆响,主公大军竟能不受影响?莫非,这爆炸,是主公叫人弄出来打击官军的?这样想着,愈发的激动起来,当机立断道,“将旗向前,有进无退,杀!”

    各军听闻这将令,顿时踹息不定,毕竟方才那一声太过于吓人,军阵本身就处于高度紧张之中,临阵突然这么来了一下,直叫人吓破了胆子,哪里还敢攻城啊。

    可惜将令不得违抗,军法无情,谁敢造次?眼下,只能硬着头皮,放缓脚步,慢慢朝着城墙接近,只等过了一会,愈发的接近了城墙,瞧着城楼之上人头窜动,更是心底忍不住担忧。

    “队率,情况不对呀?”一个行进中打头的肩扛着云梯的小兵,下意识的扫过一眼城墙,仗着眼神好,居然叫他瞧见对面竟然开始混乱了,顿时惊喜的开了口,“你瞧,城墙上的官军开始逃了。”

    “什么?逃了?”那队率瞧的不真切,但隐约见对面城墙上的官军队伍开始混乱,亦有不少开始四散奔逃,顿时心中狂喜,大吼一声道,“官狗逃了,大伙快追!云梯队快随我上。”

    他们这一队,正是打头手持云梯的,此刻听闻这声,又近到城楼之下不足百步,竟然瞧不见城楼上有几个身影,顿时觉得惊奇,得听到这么一句,顿时心中狂喜,再也顾不得其他,直接脚下如同抹了油,奋力的朝着城墙冲击起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85章 攻破城池,四处追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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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了,完了啊~~!”

    尤人龙身为大军的统帅,自然坐镇在南门之上,也就是他的运气好,他守卫的位置,正是官军最森严的地方,李璟派人选的爆破点,为防被他们听到挖掘地道的动静,自然离的较远,爆炸的冲击到了他这,总算减弱几分。

    又有贴身亲卫拼死护卫,将他团团围在中间,等到巨大的冲击波到了时,有层层肉垫护卫,总算没丢掉性命,但别人可就没这么幸运了,那些亲卫当场就死了两三个,其余的几乎人人带伤。

    而他也好不到哪去,毕竟盔甲沉重,往来碰撞,更加上一阵功夫,几乎所有人都栽倒在地,他也是摔的七荤八素,头破血流,等到检查无恙,翻身起身,扶正了头盔,不顾自家脑袋上不断流下的血水,只冲城外愈发接近的贼军大队,嘶吼着喊了这一句。

    那身边的亲卫,此刻有几个回过神来,侥幸未曾受到致命伤害,赶紧上来护卫在他左右,只是偶尔一瞥城外,顿时吓的胆寒,其中一个奋力拍打着自家的几乎聋掉的耳朵,好半响,才奋力拉扯了一把仍旧处在惊愕当中的尤人龙。

    “将军快走!”这些个亲卫,也并非傻子,守城作战,首重城墙,城墙一失,兵力上又处于极度劣势,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反败为胜了,眼下最好紧的,是寻个城门,奋力拼杀出一条血路,让尤人龙逃出生天,不然一个堂堂副将,叫贼人拿住,那可就一切都完了。

    “城里还有兵马,堵住缺口,不许撤!”尤人龙此刻仿佛突然醒转过来,一边奋力的撕扯,想要扭开亲卫,一边奋力大吼着,企图招呼兵马前去堵截贼军,为城中援军争取时日,非他不懂城池必失的道理,只是心中存有几分侥幸。

    毕竟事到临头,即便无力回天,也要挣扎一二,不然岂非丢了将门世家的脸面和骨气?!

    可惜,如他这般想法的,如今真是百中无一,即便侥幸在爆炸中未死的兵丁,这下也是再也提不起战意了,他们大多都不是山西镇尤世禄麾下的亲卫,根本就别提什么战斗力和意志了,能守个城池,依托城墙与贼军交战,就算勉强了。

    如今贼军势众而自家寡,更兼引以为屏障的城墙都塌陷了三处,露出三个大口子,直通城里,若是强行上去堵截,无非用性命阻挡,但谁人又愿意去卖命呢?毕竟命给了朝廷,朝廷又能给自家什么呢?

    就这样,未死的兵丁,一个个顿时作鸟兽散,只留下城墙之上,一地的死尸或者仍旧哀嚎着的伤员,眼下谁也没功夫去搭理别人了,能跑多远算多远吧。

    眼见无力回天,尤人龙半推半就的在自家亲卫的护卫下,下了城池,却傻了眼,早叫护卫停留在此的战马,居然在那声巨大的爆炸声中,震塌了马棚,留存的战马,不是被震死震伤,就是跑了没了踪迹,几个伤员对视一眼,只能无奈的歪着脚,朝城里去了。

    更有那趁火打劫的兵丁,想着反正城池也被破了,贼军迟早进城劫掠,索性红了眼,自家在南门附近的街道两侧,踹开屋门,自家行那劫掠之事去了,只等有胆敢反抗者,逼急了那兵丁,索性以佩刀直接劈砍,造就了一桩桩人间惨事,真叫人唏嘘不已。

    “苍天啊,开开眼吧。”一个无助躺在地上的男人,使出最后一股气力嘶吼一句,可惜,愈发消散的眼神慢慢合拢,再也瞧不见这世间的浮华万态了,他的身上,插着一柄腰刀,而在屋里,却是一阵阵无力的撕扯祈求声……

    “主公将令!破城之后,不得劫掠,不得凌辱妇孺,违令者斩!”

    由于南门守军,大部分都叫在爆炸声之后四散逃离,压根没有几个肯恪尽职守,所以第一波冲击到塌陷处的顾朴顾辉兄弟,带着足足五六百孔武大汉,手提腰刀长矛,顺着还有些发烫的砖石,奋力清出一条道路来,直接往城里杀去。

    有那奔走的快的军法队兵丁,上了城墙,顿时用力嘶吼起来,顿时叫一个个正在奋力攀登城墙的兵丁驻足聆听,心中是丝毫不敢违抗,毕竟战阵之上,军法惩治尤其之严格,一旦稍微过线,可没人如同往日里给你提个醒,那可是直接砍头的罪过啊。

    不过这也就是无伤大雅的一提,毕竟整个城池都叫打破了,按照往日的规矩,富贵之家,自然是一家也不留,到时自然有那钱粮女人赏赐,只需立下功劳,迟早能分到自家身上,故而人人向前,奋力拼杀。

    “主公,大军已然入城,正在追杀官军溃兵,此乃大胜啊!”一个传令的军将,此刻瞧见城头令旗挥舞,顿时情知一切顺利,忍不住凑上前来道上一声喜。

    李璟早叫人取来自家坐骑,翻身上了战马,此刻闻言,只是微微点头,冲那传令将官道,“吩咐旗牌官,叫人清理城门砖石,引大军入城!”

    “喏!”……

    “登城!登城!快!!!”

    此刻东门之外,大军趁着官军惊愕畏惧的功夫,有那勇武之士,奋力攀登上了城墙,用力劈倒了一个往来奔走的官军,不知是何缘故,却不见其他官军上来,皆四散而走,心道莫不是方才那声巨响,将官军的士气都打散了?

    于是丝毫不敢耽搁,冲身后还在攀爬的兵丁奋力吼了一声,就持刀直接往城墙阶梯杀去,沿途却无人马前来迎战,只远远的瞧见官军溃散的背影,真叫气煞个人,到手的功劳,却叫逃走,哪里肯依,左右看看,只有几个自家人马上来。

    于是随意点了几个,口中狂呼一声,“要拿功劳的随我上,前边尽是人头!”

    那几个上来的兵丁,本就是艺高人胆大,此刻虽然只有几人,而逃散的官军队伍甚至多达数百人马,可在他们眼中,尽是功劳,也不畏惧,直接向前,选了一波人数最多的,呼喊着追赶上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86章 至张家口,拆借纹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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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事你如何看?”

    宣府镇张家口城中一处奢华的宅院中,一中年男人身穿绸缎,带着母绿扳指,把玩着一支精致雕花烟壶,端的是一身富贵,只见身子前倾,慢悠悠的冲着身边一人说道。

    他乃太谷曹家当家的曹三喜,说起太谷曹家,山西地界,何人不知,何人不晓啊!与他相交平辈谈论的,自然也并非宵小之辈,那人乃是梁嘉宾,也是富贵异常。

    按照后世之分,梁嘉宾位列晋商八大家之列,也是家资百万,良田千亩,商铺无算的巨富,他与曹家多有生意上的来往,又得曹三喜的帮衬,互为商场上的帮手,平日有事,多是商议着来。

    梁嘉宾今日到此,乃是因为朝廷明文的一纸文书,叫二人犯难,这才凑到一起商量着,此刻听闻曹三喜发问,他只思量一会,才沉声道,“张总督许我等全额开中商法,一应军需甲胃皆由我等经手,想来是极好的,可一口就要钱粮二十万之巨,恐怕一时难以筹措啊。”

    “是啊。”曹三喜虽然目不识丁,但是走到今日,家资百万之巨,自然也并非常人,此事透露着一股邪性,按说朝廷若是知晓虚实,何必差下头人前来相借,只一道圣旨,借上三五十万银子,又有何妨,只需立下名目,叫自己等有个盼头,也无伤大雅。

    不过借条之人,雀是朝廷宣大总督张宗衡,许借银二十万,以宣大并太原镇兵马粮草装备之利抵之,往后均有自己等借银之人经手,要知道其中数十万兵马的吃喝穿用,每年需银不下数十万两,其中利润抽头起码得有数万之巨。

    再加上开中一应节流下来,每年可不得十万之巨啊,商家不同于朝廷,每分银子,自然精打细算,其中一些不需开销的,自然舍去,如此下来,平添金银无算。

    故而,他们接到这封书信之后,并未一口回绝,只是推脱商议,叫送信之人稍带数日,如此,交好的大家凑在一起商议起来。

    “不过此事操作起来,空余极大,若是一朝得手,平添数十年富贵,又与宣大军将结交,岂不是正中我等下怀?!”曹三喜此言,颇为意动,他们本就是晋南之地的富族,此刻远离家乡,到宣府张家口跑商,无非为了几个银子。

    再者,他们乃是寒门,家中虽然有科举士族,但无非几个举人秀才,连曹三喜自家,也是捐官出身,不如正流,在张家口这地界,虽然说的上话,但毕竟不是自家的门路,行事还算有几分掣肘,不算方便。

    若是答应张宗衡的条件,深入军中,交好军将,从此各处隘口,畅通无阻,自家商货远销口外,夹带禁品不被查抄,何其方便啊,其中的利润何止千万啊,由不得这些人不动心啊。

    梁嘉宾权衡一二,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微微点头,“曹兄所言甚是,但二十万现银,该如何商议划分呢?!”

    说了这句,又有几分担忧道,“王范两家,财大气粗,若是叫他两家独吞,我等皆无办法,眼下,莫不如先行接触总督私人,先行定下额度,待慢慢自商铺中抽调,你瞧如何?!”

    曹三喜思索片刻,却是点了点头道,“这些银子,权当进献,索性不叫总督归还,落下人情便是,只等交好了军将,一体富贵,将他们绑在我等商路之上,他日畅行无阻得来的银子,又岂是这几分可比的!”

    “正是!”梁嘉宾遂直接起身,一锤定音道,“此事宜早不宜迟,咱们立刻动身去吧?”

    ……

    张嗣同此刻正焦急的在张家口城东最好的客栈房间中来回渡步,不断击打着自家的双手,以缓解压力,实在是他族叔许给他的任务太过于荒唐,堂堂一任总督,竟找商家拆借纹银,传扬出去,指不定叫朝廷同僚如何取笑呢,真是有辱斯文啊。

    想他一任秀才,居然腆着脸来到此乌烟瘴气之地,屈膝讨好一介铜臭味的商人,真是江河日下,人心不古啊。

    可无奈张宗衡临行前,一再吩咐,叫他务必好生劝慰,叫张家口商户必定许给纹银,不然自家的前途不保,万事皆休。

    张嗣同不知道的是,朝廷已然下旨,决意招抚流贼李璟,特意将原任山西镇宁武总兵官孙显祖发配戍边,升任马士麟为新任镇守三关宁武总兵官,许李璟一旦招抚,便任宁武副总兵一职,这个条件,还算凑合,李璟捏着鼻子也能认了。

    可招抚一事的钱粮,朝廷哪里来的出来,再者,张宗衡也无上报具体数额,毕竟五十万两白银,三十万石粮食,如何叫朝廷拿得出来?只怕这数字一旦上报,只叫朝廷震怒,一旦兴兵,则山西必定不能坚持,届时只是苦了自家。

    张宗衡又与亲信幕僚等商议,总算得了这么个法子,派人往张家口一行,许开中商法,给商户利润,拆借纹银二十万两筹划,用宣大并太原镇兵马五年之内采购一事抵押,许商户全手经营,三年之后,货贷两清罢了。

    如此,一不失自家威严富贵,叫贼首安然就抚,安靖地方,二则得来纹银,又不叫自家损失一丝一毫,哪怕最后朝廷知晓,也该体恤自家守土尽责之心,权衡利弊之下,张宗衡果断接受,他的谋算便是借来二十万银子,许李璟讨价还价,反正至多只给一半。

    剩余的,便叫分发诸军,振奋士气,先行剿灭了晋南的流贼,再行北上,坐观朝廷变幻,等时机到了,内外平定,再行叫猖獗之李璟,挫骨扬灰,以解自家心头之恨!

    不过想法虽好,张嗣同却不认可,毕竟平白叫人拿出如此一笔巨款来,在他看来实无可能,不过这世上的事,就看人用如何角度去观测,张嗣同用官员士绅的观点去看,无可厚非,谁人也不能答应。

    不过在商家看来,这确是极好的机会,相比于二十万两银子来谈,趁机交好所有的守边将领,才是正事啊。

    只等一会,张嗣同满心以为任务无望,却听闻门外一声,“敢问张先生何在,太谷曹家求见。”……(。)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87章 尤家误会,招抚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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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贼子,我与你不同戴天也!”

    年迈多病的尤世禄,经不起噩耗传来,有那逃奔归来的亲兵,言及自家长子尤人龙深陷阳曲,所立之处,叫火光冲天,城墙塌陷,现下不知所踪,恐怕已是凶多吉少,骤然听闻之下,心力交瘁,竟然直接晕却过去,得家人好生照看,醒转过来,第一句话便是仰天长叹。

    “我的儿啊!”一想到自家苦苦教导了二三十年的儿子,一朝去了,尤世禄就忍不住心寒,尤家世代将门,莫非传到自家这里,便叫断了传承?自己又是身子骨不中用了,他日如何下去面见列祖列宗啊。

    正痛哭流涕时,突闻门外一声响起,“总督大人到!”

    “哼,来的正好!”尤世禄此刻不知哪里来的精神,不顾家人劝慰,翻身起来,不顾自家衣衫不整,直接出了内院主房,就瞧见张宗衡正在自家管家的好生引导下过来,顿时冷笑一声,上去便不顾礼仪,直接道,“总督不去招抚贼人,来此作甚!”

    张宗衡只叫这句问的懵了,他本得了消息,知道张家口一行事有了定论,手中有了银子,又叫李璟松口,言及副总兵并非不能商议,但钱粮一事,还需慢慢谈,故而来寻尤世禄商议招抚一事,至于阳曲被破,只需招抚事成,何人会谈及?

    那些个被俘的官员,各个唯恐事泄,连按察使都叫拿住了,连个上奏朝廷的都没有了,只需招抚了李璟,言及各带兵马往太原府觐见便是,小事一桩,何足挂齿啊。

    不过虽然如此,但张宗衡还是为李璟所部的战力震惊,毕竟阳曲城高墙厚,又有精锐兵马护卫,原本想着,非得三五个月的工夫不得破,不想朝廷调集保定总督麾下一营人马方才西进,就叫贼人反手攻破阳曲,真是不到招抚不行了。

    就这般战力,恐怕大同镇全部南下,也是个鱼死网破之局,眼下,无论是朝廷还是宣大,都没这个本钱去与李璟死磕,毕竟得不偿失不说,何况还有更好的出路,但凡不蠢,谁人也不会去走这条死路啊。

    “尤公何处此言啊?”张宗衡心头纳闷,尤世禄虽久病在床,但自家多有照顾,往日交情尚可,怎的今日前来探视,反而一句呛,其中还似乎带着几分压抑的火气,这是何故?!

    尤世禄气闷的咳嗽几声,只是指着张宗衡,几乎想要破口大骂,真乃好贼子,与那贼人贯通一气,昨日杀吾儿,今日又来气煞我,真当老夫是泥捏的不成,这样想着,几乎有股子掀桌子的冲动,只将自家知晓的全部捅上朝廷,叫山西上下一块玩完算了。

    “诶。”可是细细一想,心头烦闷,若是如此做了,恐怕尤家后人,也讨不得好,张宗衡又贵为宣大总督,职权更在自家之上,想要寻个法子报复,也是无门,只能心忧自家长子惨死,自家伤感去了。

    张宗衡傻在原地,就瞧着尤世禄仿佛烛火将尽,一股悲凉的气氛升起,只扭过头来低声询问那管家道,“总兵今日为何如此伤感?莫非家中有何变故否?”

    那管家本不欲多言,但是问的是总督,他也不敢不答,只是低沉着说道,“我家公子统兵在外,阳曲城陷,不知踪迹,有那归来的家曲谈及,许是遭遇不测了,故而老爷心伤不止,怠慢总督,还请见谅。”

    “何故如此?!”张宗衡不听还好,一听便是纳闷,怎的这事与自家知晓的有天壤之别啊?于是赶紧上来,追上一步步挪动的尤世禄,好言劝慰道,“尤总兵何故心伤,我闻公子现下安然无恙,前番阳曲城陷,已然叫贼人好生安置,何来不测?!”

    “真也?!”尤世禄仿佛不敢置信,只缓缓回过头来,眼露精光,“果真?!”

    “千真万确!”张宗衡斩钉截铁的说道,又怕他不信,打怀中取出书信与他看,果然见上头明细俘获官员名录,上至一省布政使,按察使等大员,下至军中把总,县衙六房主事一应俱全,其中尤人龙之名位列其七,果然安然无恙。

    尤世禄看完之后,大舒一口胸膛恶气,心境顿时平缓下来,冲着张宗衡一鞠躬,惭愧道,“几乎误会总督,还请宽恕无礼!”

    “无妨!”张宗衡大度的一抬手,此事就算揭过,又亲自扶着尤世禄往院里凉亭走着,只等到了长椅,扶他坐下,又挥退了闲杂人等,这才开口道,“总兵看完书信,觉得如何?”

    他谈的自然是招抚李璟一事,按说拆借得来的二十万两白银,若是充作军费,招募新军,补发欠饷,倒不是不能与贼军一战,但是阳曲一役,到叫他彻底绝了这个心思,连那般难攻的阳曲城池,都叫贼军用力一击而下,他哪里还提的起妄动刀兵的心思啊。

    “务必招抚为上,眼下不能再出乱子,不然山西镇再也不能坚持了。”尤世禄只叹了一口气,想他本部亲卫,此刻尽皆陷落在阳曲城里,随着城池一块被贼人取了,他手头只有百来个亲卫,如何还能再战?还不如叫贼人招抚之后归还一二,还能勉强维持。

    张宗衡本意思来想去,这事若是捅了出来,恐怕自家一人难以承担,但山西地界,还能分担责任的便只剩下山西巡抚许鼎臣,还有山西镇总兵官尤世禄了,此刻见他赞同,顿时兴奋道,“只等总兵一言,我心中也是宽慰,毕竟滋事甚大,我也不敢妄下决意啊!”

    尤世禄本就年纪大了,一身征战伤痕无数,此刻只想安度晚年,早就没了进取之心,此刻又大起大落,心境本就不平复,自然捏着鼻子也得认账,不然自家长子,可就再也回不来了。

    如此,尤世禄又拖着病体,强撑着精神与总督就细节商讨一二,算是勉强定下计议,最后一致认定,应当速速招抚为上,莫要拖延时日,以免生出旁枝错节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88章 队设指导,抢运物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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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廷此时册封我为镇守三关副总兵官?!”

    李璟拿着手头盖着宣大总督印玺的文书,冲着手下诸将扬了扬,颇有几分诡异的笑容,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心头,经不住叹了口气,副总兵啊,好歹也是前世副军级的高官了。

    若是自己未曾穿越,要奋斗到这个位置,运气加上努力也得穷尽一生的功夫不行,而穿越后,短短三个月内,就让朝廷册封自家,真是人生大起大落来的太快,让人接受不了啊。

    “主公,不知你决意如何?我等必定马首是瞻。”赵默笙位列文武首位,此刻闻言,是左右各自瞧了瞧,见众人都不说话,情知在这事上,大伙都无法发声出口,毕竟没人知道李璟的想法,再者前边被他说动,眼下都是跟着他走罢了。

    “嗯?”李璟不可置否,起身下来,将众人的脸色扫视一周,心底泛起了嘀咕,“这些个军将,都叫位高权重养的久了,虽然还与自己一条心,但是事关前程,必定各个心中有小算盘,一旦招安,自己唯一的依仗,就是牢牢控制这些个军队。”

    但是人心多变,今日大家都是苦哈哈一个,身无牵挂的,也没个家业,一旦招安之后,这些人迟早受到朝廷各方面的腐蚀和拉拢,届时若是他们带着军队投靠朝廷,则自家势必无法阻拦,长此以往,为之奈何?!

    只在诸将周遭都走了一遍,好好将这些人全部记在心中,瞧着他们一幅幅死忠恨不得为自家掏心挖肺的模样,,突兀的在心底生出一个想法来,“走到今时今日,军中必定有不少自己的死忠,不如将这些人挑选出来,组织学习,叫他们分配各队充作指导员,给全军洗脑顺带监视,何愁大军不掌控在自家手中。”

    是了,自己前世就是指导员出身,穿越之后,如何能够忘掉本职啊,只是先头,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毕竟政委的职责,首重忠诚,不仅要能说会道,还得耐心仔细,如今占了数十州县,还怕没有足够的人手么?!

    遂回转过来,高声道,“我已决意招抚,但诸军务必谨记一条,我之招抚,无非借此良机安身立命,操练军队,待有朝一日再起,志在平定天下。”

    “喏!”数十个高昂激愤的声音顿时响起,众人早就知道他的心意,哪里不赶紧附和出来。

    李璟又瞧右边第一人道,“李登高,你且统计这阳曲城中财产物资,只管有用的,全部叫人运回淳县,不给朝廷留下一丝一毫。”

    李登高才叫被从淳县召唤到此,片刻不得休息,就投入了繁杂的城池查抄之中去了,“是!”

    “郑仁宝,你率本部兵马,出城南十里扎营,防备官军可能进犯,务必保障全军安全转移。”

    “喏!”

    “赵默笙,我命你为节制阳曲诸军,只等整编各军之后,依照军令开拨北上,切记先将各地百姓安排妥当,务必不得落下一人!”

    “喏!”

    ……

    阳曲一战,算是彻底奠定了李璟起兵扩张的极限,整个山西镇太原府,除开南面的几个县,几乎全部叫李璟占据,其麾下人口已达百万之众,兵马亦有四五万之多,若是与朝廷死战,再可选精壮十万上阵,这股战力足以威慑整个朝廷,让明王朝不敢再战,而企图招抚了事。

    但这事一时半会,也不能成行,毕竟事关重大,牵扯极多,不仅是朝廷官军接受乞活军让出的地盘和人口,还要支付一笔庞大的安置费用,毕竟不算招抚给李璟的银子,就是这批叫驱赶南下的普通百姓也是个沉重的负担。

    山西镇上下,本就焦头烂额了,还得为这几万百姓的事操劳,毕竟这可不是以往了,几万百姓,一个不好,便是生乱的根源,要是再行乱起,恐怕一朝就能葬送好转的局势,看到这一点的,不仅仅是张宗衡了,连带着在沁州的许鼎臣也下令交城县并辽州诸地接受百姓。

    并妥善安置,务必不使他们生乱,但是这样下来,到叫一时无法征调大军北上防备了,毕竟各县的府库已然枯竭,已无粮草可以支撑大军进驻,如此,李璟整军抢运阳曲诸地的物资,愈发的有序加快,丝毫不再顾忌官军可能的进犯。

    张宗衡自打血书联名上奏朝廷之后,终于等到了朝廷的回音,辽东大凌河一线战事愈发的紧张,而山东地界,又出了一件大事,山东登莱巡抚孙元化麾下李九成并孔有德部,在吴桥发动兵变,九百辽东铁骑一朝反叛,眼下回师登莱,攻打甚急。

    朝廷已无兵可派,改任保定总督麾下精兵东进,对于援救山西一事暂且放下,毕竟山西太原镇闹的再厉害,也还有宣大抵挡,但要是山东动乱不能平定,一旦叛军切断漕运,恐怕整个帝国都要埋葬进去了。

    如此,朝廷不敢再过分刺激贼人,崇祯帝更是亲自下旨,只要贼人肯就抚,不再糜烂地方,即肯明令昭告天下,擢升宁武三关副总兵,凡属麾下将官,一应升迁不提,另命山西镇节流今年各饷二十万钱粮,充作军用并招抚事,以期彻底改变乱局。

    如此,张宗衡得到朝廷的正式许可之后,光明正大的开始与贼人开始谈判,每日往来阳曲和平阳的信使络绎不绝,带着山西镇上下文武百官深深的寄托……

    一开始,张宗衡还企图抱着几分希望,想让李璟先行让开阳曲,释放被俘的一众官员,可惜叫李璟一口回绝,言及不给钱粮并册封昭告天下,则大军一日不撤,又叫郑仁宝率军南下二十里,威逼清源,太谷,吓的两县军民连夜向平阳并沁州求援。

    这下,可就彻底叫张宗衡明白了形势,毕竟李璟有大军在手,而自家无制衡兵马,只能低下头颅,按照李璟的要求,先送内库拆借得来的纹银十万,起运阳曲,等李璟收到银子之后,才肯先行释放一批被俘的官员。(。)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89章 宣旨册封,假意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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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闻山西义士李璟……着即册封为偏头,雁门,宁武三关镇守副总兵官,钦此!”

    宣旨的太监念完,便抬眼瞧着下边黑压压的一片人头,内心底止不住的惊惧交加,畏惧这些个贼人好不知礼,竟然接旨不跪,实乃藐视陛下与朝廷,可一向自家随员不过一二十人,都叫阻挡在阳曲城外,只让自家一人入城宣旨,端的是可恨至极,不然真叫当场血溅三尺。

    可谁让形势比人强,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只是等了半响,也不见下边有丝毫动静,这太监就更气愤了,抬头看着这些个魁梧大汉,各个腰间配着刀,也不敢大声说话,只能寻了李璟,低声下气的带着阴笑,“接旨吧,李大人!”

    “哦?”李璟仿佛才听到他说话一般,惊醒过来,却直接伸手从太监手中夺了圣旨,叫唤上几个将领,凑到一起,相互瞅了瞅,嘴巴碎碎念道,“真是老太婆的裹脚布,又臭又长,写的一点也是叫人看不懂。”

    李富贵眼巴巴的瞧着这白绫圣旨,颇为渴望,想着要是自家也能混上这等职务,也真是光宗耀祖了啊,可是嘴上却一点也不含糊,嘟囔道,“就是,一点也不爽利,咱们如此之多的弟兄,也没个安置的去处,朝廷也忒小家子气了。”

    由于一帮人都没见过圣旨和传旨的太监,纷纷凑拢过来瞧着稀奇,嘴上尽是羡慕与惊奇之声,直叫这原属山西布政使衙门里是混乱不堪。

    只看的上头宣旨的太监直皱眉头,暗想,“真是一帮土包子啊!”

    他可是宫中司职地方的传旨太监,这些年来宣读过的圣旨没有五十也有三十,可从未见过这般稀奇古怪的圣旨,按说一镇总兵官,不在五军都督府里挂上个职务,也该外放一任将军军衔,山西地界,大同曰征西前将军,宣府曰镇朔将军,太原镇也该一任都督佥事。

    这样,才有总兵品阶,而这副总兵也是常见,曰重地设副总兵衔,凡属领兵部事或五军都督府事,按例当为从二品或正三品武职,但给予李璟这封圣旨,一无加官,二无实职,甚至连宣旨的圣旨颜色,也是白绫一片。

    有明一代,圣旨的讲究也是非常繁琐,按例当给李璟下旨的圣旨选用苏杭上等丝绸,并配属五色,以黑犀牛角做轴,现在这封,甚至连给七品知县的都不如,也就是欺负欺负李璟这等丝毫不懂的,若是叫旁人见了,指不定如何震怒呢。

    这太监原本还以为进了贼窝,指不定叫瞧出破绽来,贼人震怒,要取自家首级,哪想都是一群土包子,没见过啥市面的,顿时放下心来,安心坐等上供不提。

    “朝廷实授我副总兵一职,但麾下参将,守备并都司职权,却未给我,此事颇为不妥。”李璟只瞧了半刻,回想自家和张宗衡所提的条件,相差甚远,遂摇了摇头,来寻着太监道,“为何就只一旨,属我麾下将官置于何地?!”

    那太监左等右等,不见上供,正纳闷呢,突然听到这句,也是无语,这圣旨还有讨价还价的?不过也不敢怠慢,直接小心翼翼的说道,“咱家离京时,就只得了这门差事,并无其他啊!”

    李璟一盘算,朝廷这是在给自家打马虎眼啊,指不定已经做好万全之策,只等自己招安,然后着手慢慢剪除自己的羽翼呢,遂动怒道,“哼,朝廷言而无信,甚是不爽利,此旨意不接也罢,你且收回去吧。”

    这太监一听,顿时慌了,“总兵何故如此啊?!”

    说完这句,赶忙上来想要解释,可李璟哪里容他多说,又颇为歧视他乃是个阉人,不许叫他近身,直接叫来两个亲卫,拉扯着将他拖出门去,临了又将圣旨丢了出来,“我等兄弟同心,我岂是独享富贵之人,你且回去告诉你家天子,或曰一道就抚,或曰战阵拼杀,至此一途,悉听尊便。”

    此话顿时激起千层浪,屋里的众人顿时喜上眉梢,本就见朝廷只单独册封李璟一人,各自思量,莫不是叫一人富贵,余者遣散否?如今得了李璟定语,叫众位弟兄一道升官,哪有不从的道理。

    遂纷纷鼓噪起来,“就是如此,天子不许,我等自取之。”

    那个又道,“今日不授,明日取了山西,再来讨要!”

    这番话语出口,只吓唬的那太监手足无措,想要起身再谈,可是砰的一声,大门就叫关闭,那两个亲卫见状,赶紧上来,拉扯着他一路出去,直接丢到城外,直接监视着他与几十个锦衣卫汇合,又有部下见他们身骑好马,早就强行将战马牵走。

    有巡视的军法队见状,看不下去,假意呵斥一二,又得临近寻了匹毛驴给那太监,方才打发走了……

    等那太监一走,李登高就再也坐不住了,起身想要开口,“主公。”

    “无需多言,你我众位弟兄皆在,我早有言在先,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咱们都是过命的交情,尔等想想,若是咱们一一分化,无非叫朝廷各个击破,即使谁人也不能独享富贵,只有一体同心,朝廷才会畏惧并招抚之。”

    李璟一口就打断了李登高后续的话,他哪里不知道,李登高无非为清河李氏一族考虑,毕竟招呼之后,光耀门楣,数百年不出英雄豪杰的李氏,终叫族谱上好好书写一笔,可是自家想要的,却不是族谱扬名,而是流传青史,叫万载传扬,行不世之功!

    李氏一族所能给的,不过沧海一粟,捡了芝麻丢了西瓜罢了。

    “我等必为主公肝脑涂地,万死不辞!”诸将见李璟决意推辞了朝廷的招抚,连那尊贵非常的副总兵一职也能推脱,顿时心中各个感动,回想往日种种,更是情绪上了心头,堵得慌。

    李璟不知为何,心中满是激动,冲着一众将领高声道,“众位都是自家兄弟,谈的如此之伤感为了哪般?传我将令,今夜犒赏三军,与民同乐。”

    “喏!”(。)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90章 抢运物资,流贼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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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公你的意思是,贼首想要全权包揽麾下将官一应封赏事,等朝廷命令下旨,方才许可就抚?!”

    张宗衡丝毫不被这宣旨太监的哭诉所动,只揪住一点发问,同时心中恼火,真乃好贼子,居然叫朝廷当做自家一般讨价还价,若不是眼下朝廷还腾不手来,哪能如此被动,不过迟早叫贼子就擒,五马分尸。

    这太监见哭诉无用,又换上另外的嘴脸,一副代表朝廷斥责的公义,“是啊,张总督,你治下出了此等狂徒,你可得为朝廷尽职办差啊!”

    “陛下同朝廷诸公,都定下了计议,决意招抚事,为何反复焉?”按说,依照张宗衡久经官场的经验来说,这番话本不该说出口,一旦叫政敌抓住把柄,一个妄议朝政,心怀不满的帽子扣下来,直叫他也坐蜡,可惜早叫山西事弄的焦头烂额,眼下也顾及不了多少了。

    烦恼过后,事情总需解决,贼人一日不就抚,山西就永无宁日,谁叫情势比人强呢,遂起身说道,“罢了,与你也说上多少也是无用,待我再八百里加急,奏本递上朝堂,请陛下圣断吧。”

    话里话外,也没将这宣旨的太监当个人物,直接说完,便不再理会他,只叫管家取来奏本笔墨,直接就着这太监小心书写起来,等墨迹干了,又找来亲兵,当面吩咐道,“照前事,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沿途不得耽搁。”

    又想这一来一回,又要耽搁时日,哪怕朝廷当即批准并下发圣旨,也非得数日的工夫不可,这中途,若是贼人反复,一旦暴起,山西地界,竟然无一兵一卒可以阻挡,这是在是让他无法忍受啊,这命运全赖贼人和朝廷的态度,真叫内心彷徨无助啊!

    ……

    “我看朝廷必定行招抚事,但一时半会恐怕赶不上咱们撤离阳曲的速度了。”

    布政使司衙门的后院正堂里,李璟一边拿着手中物资明细的清单,一边冲站在旁边喜得嘴都合不拢的李登高说着,这次攻破阳曲的收获,实在太大了一些。

    光是山西镇汇聚阳曲来不及转移的税赋,便有六万两现银,另有粮草八千多石,算上查抄大族商铺得来的合计白银不下一百七八十万两,粮草数万石,其余古董玉器不计其数。

    要知道阳曲作为山西太原镇的首府所在,同时也是晋商的发源之地和最开始经商的大本营,几乎所有的晋商都在此设有分号或主铺,财货积压不计其数,加上李璟来的是一锅端,临来时又没个征兆,到叫一网成擒,全部没入他的手中。

    “可惜这些东西太过于繁杂了,主公,若是都叫咱们运送回去,指不定还得些时日啊。”李登高却不认同李璟所言,自家分配得来的两万青壮,并收拢了八百辆独轮推车和些许骡马驴子,日夜不断朝北边运输物资,累的是人仰马翻。

    如此弄了四五日,才将收拢来的物资钱粮运输了一半多,剩下的指不定还得多少时日呢,李登高一想到这座城池,即将归还朝廷,心底就是一阵可惜,“主公,这城池坚固高大,若是咱们引以为屏障,则南面必定叫官军寸步不能北上,为何要丢给明廷呢?!”

    李璟摇了摇头,“话虽如此,但人在世上,岂能事事顺心,咱们眼下的实力,并不足以推翻朝廷,那便叫朝廷将其锋芒移到别处,阳曲虽然城高墙深,但毕竟显眼,加之乃一省首府,若是占了,朝廷失了颜面,必定不能善罢甘休,如此纠缠下来,咱们恐怕也是永无宁日了。”

    不过说完,又来回走动几步,笑着道,“再者,咱们手握攻城利器,往后天下有何城能在咱们手里打不破?区区一座城池罢了,即便丢给朝廷,往后咱们想要再取,易如反掌罢了。”

    此话听的李登高一想也是正理,说到底,他至今还对那次震天动地的大爆炸心怀畏惧和疑问,怎的往日那般爆裂的火药,在主公手里,竟能叫用棉花麻布包裹使用,汇聚一起,竟能有如此之大的威力,真是想想都激动啊,还好操持在自家手里。

    “好了,你先下去吩咐,这几日的工夫必定要将物资全部搬运启程,务必不叫给朝廷留下一丝一毫。”

    李登高闻言,顿时带着满足下去,“是,我这就下去安排催促。”

    “禀告主公,赵将军求见!”

    正趁着难得的功夫休息一会,突然得听外边亲卫报告,李璟翻身起来,整理衣衫,“让他进来。”

    “主公,西面李瑁报告,有一股约三千余人的贼军,在南面平阳府站立不住,且战且退往永宁州,我西路大军所部在宁乡县与这股贼军遭遇,眼下正在对峙,李将军已率大军赶往宁乡,来信请问主公该如何是好。”

    赵默笙方一进来,就赶紧和盘托出,他也是赶巧,正好巡视城池,叫李瑁送信而来的信使遇个正着,丝毫不敢耽搁,直接就进城来寻李璟了。

    “什么?北上的贼军?打着什么旗帜?”李璟一听就纳闷了,怎的南面的贼人怎么跑到自家所占城池来了。

    赵默笙掏出信件给他,同时快速说道,“据西路大军报告,其部乱糟糟的,就是一帮乱民,俘获其先头青壮,言及乃是躲开官军追剿的秦地流贼点灯子部,前番在平阳被官军打的惨败,余部只能北逃,遇到我部,还以为是守城的官军,见我兵少,竟敢围城。”

    说到这,赵默笙忍不住心头火气,要知道打起兵以来,连官军都一败再败,他的心气神也高涨了不少,按说官军在自家面前都是望风而逃,区区小股贼寇,竟然敢围攻自家,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活腻了吧。

    李璟只接过信,顿时明了,李瑁攻取永宁州城之后,大军四散出击,又得事前嘱咐,严守西面,所以大军只分出小部人马南下,其部一个都前出宁乡县,攻占攻城之后,又下乡发动民众,县城里只有不到二百人把守,自然为贼寇有可趁之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91章 烽火传讯,各部增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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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提远在阳曲的李璟不明白永宁州的明细,但从一纸书信上也看不出来多少,故而他更加不可能明白发生在永宁州的事,全是他穿越的蝴蝶翅膀煽动出来的,以至于后来一连窜面目全非的格局相继出现了……

    赵胜只觉得这些日子过得,简直是糟糕透了,自己从陕西绥德渡过黄河,沿途被绥德知州和守备统率兵马一路拦截追杀,跟随他的一万多老弱妇孺,丢了一半还多。

    好不容易逃出一条性命,终于遁入山西地界,想着总算能踹息口气了吧,毕竟山西的官军都无暇顾及自家,但不曾想狗日的曹文诏,竟然尾随自己进了山西,一路追杀下来,实在是狼狈,等好不容易站稳脚跟,一清点剩余兵马,真是欲哭无泪啊。

    到现在,身边剩下的青壮,居然不过一千出头,哪里还有往日的威风啊,不过感叹两句,心中也庆幸起来,不知道哪里来个一股贼人吸引了曹文诏的注意,竟然叫朝廷下令调走他的兵马,叫自家终于安全下来。

    他又趁机在晋西平阳府北边攻略了几个村镇,裹挟了些农民,总算恢复了些元气,不想过了几日,又得报曹文诏率军回师秦地,顺带归途之中,狠狠的打了他一场,这可真是无妄之灾啊,瞧着辛苦裹挟的妇孺老弱又跑了一半,赵胜是再也不敢在平阳府呆着了。

    索性呆着三千老弱病残往北边的永宁州去,想着索性这是官军聚集之地,自己寻个薄弱处去发展,不是他不想往东与三十六营贼寇主力汇合,而是平阳府到潞安府途中各有官军精锐把守,他也过不去啊。

    就这样,他的兵马开拨北上,刚进入永宁州宁乡境内,就叫前头精壮来报,守卫县城的官军不过一二百人,这瞬间叫赵胜喜上眉头,由于李瑁所率的乞活军主力都在防备西面,只派了一支偏师入宁乡,尚未部署全县各地,所以叫误导了赵胜,以为这部兵马就这点。

    想他一路被追杀到此,总算得个软柿子啃啃,哪里还能放过,呼啦啦一圈,竟然全师向北,直扑县城而来,沿途经过村镇,一路烧杀劫掠,裹挟人丁,到了县城之下,竟然也扯旗拉起了七八千人马,只是其中妇孺占了多半,战力不提,但瞧着还算能唬人。

    “丘老三,求援信发出去了没有?”守城的校尉许大彪,此刻也是哭笑不得,自己也是义军,对面亦为流贼,按说本该是一路人,一道打官军才是,可眼下自己实力偏弱,而对方人强马壮,他虽然派人出城谈判,但无奈对面不信,一心认定乃是官军的缓兵之计。

    压根就是不理,狂妄的说着,叫全师出城乞降,违者届时破城,鸡犬不宁,这话听得许大彪是火冒三丈,这给脸不要脸,若是自家全旅主力在此,就对面这些个乱民,片刻就能剿灭,哪里容得他们给自家甩脸子看。

    “许大哥,小七早两个时辰就骑马报信去了,附近的烽火台也往后方示警了,离咱们最近的是吴城的陈将军,平日里就和咱们亲近,这会功夫早就该来了啊。”

    由于李瑁将全军主力置于西面的吴关,青龙渡,孟门关一线防备秦地明军,故而在内地只有暂编永宁守备营和第二十四营的两个都不足千人。

    丘老三说的陈将军,便是第二十四营的副参将领第二都校尉陈六,是从河曲守备营署领参将位置上调动过来的,第二十四营,大多都是保德州人,自然亲近,许大彪与陈六也是熟悉,现下有难,见通知到了陈六,顿时不急了。

    只听许大彪重重的点了点头,“老陈领着军头过来了,我就不怕这帮没卵子的乱民了。”

    又吐了口出唾沫,表示自家对于流民的不屑,“要是老子的第三都是个主力都,有四百人马,我早他娘的出城干乱民去了。”

    正说着,一个兵丁奔跑上了城楼,跑的是上气不接下气,弯着腰子踹息道,“许校尉,城北示警,有大股骑军靠近,十里之外的堡垒点燃两缕狼烟,总数不下三百人马。”

    “哦?将军的本部人马到了?怎么来的这般快。”许大彪一听,不惊反喜,要知道北面都是自家的地盘,官军是不可能经过层层防线摸到自己后方的,而李瑁麾下,素来有一支百人规模的骑军,打下了永宁州之后,又平添数百战马,凑足了一支三四百人的骑军。

    不过对于这股人马来的如此之快,许大彪是直纳闷了,自家送信的才出发两个时辰,而李瑁大营驻扎在青龙渡,离城约百里之遥,即便骑军接信就走,也得四五个时辰才能到啊。

    他不知道的是,这全赖官军留下的堡垒,李瑁攻占永宁州后,广泛运用起了这些个军堡,每堡设一伍,作为大军示警和眼线,宁乡县城境内方才出现敌讯,最近的堡垒即刻点燃了五缕狼烟,一路向西,直接传递到了青龙渡大军驻地。

    由于保德州,岢岚州及永宁州都被李瑁占据过,这些个堡垒示警的方法,没人比他更熟悉了,一缕狼烟,代表百人以下敌军进犯,两缕则为三百人马以下,三缕则为五百至千人不等,四缕则为千人以上,五缕为三千人马以上,另有蜂窝状浓烟,代表万人兵马。

    眼下见五缕狼烟升起,李瑁见之,哪里还敢怠慢,由于狼烟传递速度虽然快捷,自赵胜带贼军进了永宁州起,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远在数百里之外的李瑁便接到了讯息,但其中细节却不能传递出来,李瑁也不知来的是官军还是谁家人马,只知一股敌人进犯。

    他是即刻点齐大营全部兵马,又传讯永宁州紧闭城门,以待援军,又叫北面陈达所部星夜南下进驻永宁,而自家除开留守兵马之外,即刻率本部第四营主力南下,为防不测,更是亲自统率三百骑兵兼程南下。

    由于赵胜进入宁乡县之后,深入村镇裹挟民众,耽搁不少时日,等他到了县城之外时,李瑁已率大军出发三个多时辰,赵胜到了南门不久,李瑁所率骑兵也到了县城北边不足十里之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92章 征召民壮,贼军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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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官军居然自称乞活军?哪里来的?!”

    赵胜只觉得自家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远远瞧见这些守城兵丁的装扮,皆是统一服装,制式的武器不提,就南门之上摆放的三门火炮,这不就是官军么?

    “不去管他,只叫一轮工夫,便能登城,区区一二百人马,城小墙矮也敢妄图抵御我大军,真是该死!”

    在他想来,这无非是官军用计罢了,若是同为义军,何来这点人马,众观各地流贼,谁家不是三五千人马,不拉上些妇孺以壮声势,都不好说自家也是义军,瞧守城的这部兵丁,各个健壮强劲,瞧着都叫人眼红,心想若是破城之后,裹挟这部官军入伙,引以为精锐,也是极好的。

    不过眼下,他可不会耽搁,见官军人少,且分兵四门,心有定计,寻了几个老营死忠,各带二三百青壮并裹挟妇孺壮大声势,往各门站定,后砍伐树木,临时制作云梯准备攻城不提。

    看的守城的许大彪是心头烦闷,这股贼人,真是死性不改,见肉就咬啊,眼瞧就是依仗人多,欺负自家人少,准备强行登城啊,“传令北门点燃十分火急讯息,传递各处,叫援军速速而来。”

    丘老三一直形影不离的跟在他左右,听到这话,顿时领命而去,许大彪又叫了个亲信队正上来,当着配发给他的第三都的一个军法处的督军,沉声道,“刘小年,你带本部一个排,去城里挑选青壮上来守城,若胆敢有不从者,可立斩不赦!”

    “这?”刘小年眼瞧着一旁的督军,是好不纳闷,此举明显有违自家军规,若是没有军法处的人点头答应,他可不敢去干,要知道乞活军里,军规森严,无组织私自行动,哪怕胜了,也得挨罚。

    那督军年约四十来岁,已不是壮年,正是他的沉稳,才特地被选派作为全军军法执行,此刻也是思考一会,见情况紧急,也没在意许大彪没与自家商谈就独自下令,“我老郑在你们眼里,就是只会欺负自家人的脓包?孰是孰非,我岂能不知,小年你赶紧去,事后到我这补办手续便是了。”

    还未等刘小年喜上眉头,这中年汉子又冷着脸补充一句,“可不能犯下恶事,拉来壮丁,每家要留下凭证,等日后给上使唤银子,不能叫县城的百姓误会咱们,更不能乘机袭扰民宅,否则必定严惩。”

    无故扰民,按律当罢官去职,留级堪用,若是奸淫掳掠,则定斩不饶,这军法官显然知道轻重,想自家负有监督职责,是丝毫不敢怠慢,严格按照下发的手册一五一十的照搬进行。

    “记下了吗,还不快去!”许大彪说不上对军法官的好恶来,毕竟领兵在外,身边有这么个婆婆管着,总是不舒服,可一想往日里一些琐事杂事,与上头应付的差事,都丢给郑五行,也算落得个清闲,眼下赶紧出口催促一声,叫刘小年赶紧下去准备去了。

    “老郑啊,你瞧这股贼军,若是马上攻城,四面援军不到,我们能守上几时啊?!”若是说正面对上,许大彪倒不是十分惧怕这股贼军,毕竟其中能打的就那么些人,但是眼下自己负有守土之责,早将城里的百姓看做自家守护的对象。

    自家终归精锐,但只有一都小二百人马,甚至还有一个队分散在外,鼓动乡民未归,若是贸然顶上七八千贼兵,首尾难顾,迟早叫破开城池厮杀,二百人即便刀口砍卷刃,也不是七八千人的对手啊,故而心忧担忧的问道。

    郑五行虽然是一介驻都的军法官,不用上阵也不领兵,但是他出身于官军军户,往日也算熟悉战阵,只是年纪大了,提不动刀刃了,但眼色终归还在,此刻也没外人,见许大彪低声询问,也是想了一会。

    “我看悬。”只说了这么一句,又面带忧色,瞧着城外乱糟糟的贼军,敲了几下土围子的城墙,用手捏了一下,摇了摇头道,“城墙这样的低矮,要是贼军不惜性命堆积,恐怕半个时辰,就能登城,届时只能提刀死战了。”

    说着,又从身上取出随身佩戴的腰刀,苦笑了一声,想着自打加入乞活军之后,还没有军法队亲自上阵厮杀的时候,自己恐怕要开先例了,就在二人谈话的空档,城外贼军已然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开始一窝蜂的朝着城墙这边摸来。

    打头的一阵,不过二三百人马,其中青壮约莫占了一半,其余全是哭哭啼啼的妇孺老弱,也不知贼军哪里来的硬心肠,竟然活生生的驱使着别人前来送死。

    许大彪再也不但怠慢了,直接带了两个亲卫开始巡视这段不长的城墙,一边怒吼着,“全军戒备,准备接战,油锅烧开了没有!”

    “校尉,你看好了,待会贼人这么一来,我就倒下去,准管叫他们皮开肉绽。”一个烧着油锅的汉子,来不及擦拭自家额头流下的汗水,任由他们打湿了衣裳,忙的是手脚不停,不断的给几个汉子端来的小锅盛着滚烫的热油。

    许大彪瞧着大伙各个面带凝重,坚守原处的模样,顿时赞许的点了点头,又瞧城下愈发接近的贼军队伍,只是哼了一声,又忙活着亲自上去补齐防守的空档。

    “这股官军有些怪异啊,怎么离城不过五十步了,还没放箭,莫不是吓傻了?”一个混迹在打头贼军从里的小头目,此刻有些变了脸色,方才他好不容易抢到了带人冲城的任务,就是被赵胜许诺的登城任由劫掠的空头支票打动。

    想着不过区区二百官军把守的城池,定然叫一股而下,毕竟军户能有几个战力?肯定远远在射程之外就开火放箭了,这样的情况,他可遇到的多了,也算有几分经验了。

    不过这次,他可想岔了,按照李璟的编制,每个都有二分之一的人马必备弓弩火器,作为全军远程打击力量存在,许大彪这一都虽然没能满编,又分出一队下乡镇压地主去了,但仍旧有七八十人的弓弩火器兵,分到贼军重点攻击的南门,更是有三十多人,但眼下,得了命令,是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张弓搭箭,漠然的注视着这股接近的贼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93章 援军各至,贼军溃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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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生智带的步军呢?怎么还没到。”

    李瑁率领三百三十人的骑军,兼程南下,是心急如焚,但是终归受到马力的限制,战马连续奔走时日之后,浑身发热,除非用刀破开皮子放血,才能缓解一二,但是这样做对战马的损伤太大,他一时不敢决断,等到离城五里之处,又叫斥候来报,言及攻城的乃是一帮乱民。

    顿时心安不少,吩咐骑军下马牵着前进,于路途之中给战马喂食,休养体力,只是还是担心守城兵丁人少,不能坚持到自家的到来,遂冲后头吼了一声,怎么的跟随的步军落后如此之远啊。

    一个往来接应大军讯息的斥候,赶紧上来报告,“将军,吴参将所率步军据此还有三十里地,刚过清风堡,正寻小道直插宁乡县城西门。”

    “吩咐他,务必在一个时辰之内赶到,违者军法从事!”眼下的情况,李瑁是耽搁不起了,即便是群流民,但是七八千人马的规模,哪怕用人命去填,一个时辰也能打进城里,届时平白损失一个精锐主力都,这个罪过可就大了。

    “是!”那斥候见李瑁说的极重,当下打马又往后头急报去了。

    如此,即便是内心底再急切,也不敢拿马力开玩笑,只能慢腾腾的牵引着战马,一步一步的朝着宁乡县城挪动,等离城三里远,依稀可见城楼情况时,又闻东面喊杀声四起,顿时惊喜,“莫非驻扎吴城陈六领兵到了?”

    遂命大军上马,小跑前行,有那攻伐北门的贼军,瞧见后头战马奔腾,不下百骑,顿时心忧万分,再也不敢继续攻城,又闻东城喊杀声四起,遂转道西门躲避去了。

    “陈将军,北面有骑军冲击,必定是旅率麾下骑兵队到了,我等可暂且不入城池,先行汇合骑兵,再行直接冲击贼人主阵,必叫一举解了县城之围!”

    东门城外,来的正是驻扎吴城的第二都主力两个队又一个排约二百六十人马,由副参将陈六亲自率领前来解围,不想贼军竟然打的毫无章法,离城三里,竟然没叫发觉,陈六打头一瞧,见贼军攻城甚急,后队竟然无甚防备,遂直接引大军闯入,猛攻其后。

    贼军本就是乱糟糟的,行军打仗都看天时地利运道,这会功夫,正企图全力登城呢,突然背后阵脚这么一乱,连带着吓的前队已经登上城池的贼军,连滚带爬的退了下来,又无得力指挥妥当,首尾难顾,顿时阵型大乱,余者四散奔走不提。

    陈六本想先率一队入城增援,再以一队牵制其余各面攻城贼军,不想骤然听闻北面亦有喊杀声和万马奔腾之音,顿时明了,这是自家又一部骑军援兵到了,遂打马至城楼下,冲城上喊道,“各部援军已到,命许校尉相机而动,务必全歼贼军于此。”

    过了一会,就瞧见自家派去的斥候领着大股骑军过来,打头的旗帜,却乃是李字旗,叫陈六赶紧翻身下马,心道这是李瑁亲自率军来了啊。

    “见过旅率!”

    陈六一面瞧着后头络绎不绝的骑军,一面给李瑁见过礼,这才凑到马下,“旅率,贼人毫无章法且不经战阵,此刻南面有其主力,何不直接冲阵,以大军追砍,只消半日工夫,可竟全功!”

    “你部强行军至此,可还有余力再战?!”李瑁一听他与自家的想法不谋而合,心中赞叹,眼下自家军马指挥的能力见长,都能独当一面了,但是担忧吴城到此,也是路途遥远,他们一路到此便厮杀一阵,体力未必跟的上。

    哪只陈六一听,是满不在乎的说道,“旅率莫要看轻了我等,就这些个流贼,再来八千也是不够砍的,只管下令吧!”

    “好!”李瑁只说了这句,回头看着自家的骑军,见刚才厮杀一阵,战马踹息不止,心知受力到了极限,顿时不好多说什么了,“马力奔驰至此,吃不住力,只等休整一番,便能破阵,眼下先行迫近贼军扎营,监视便行,等我步军主力上来,必叫一个也逃不开。”

    陈六一听无法立即行动,顿时无语,但也不敢多说什么,直接招呼余部收拾战场,以一个完整队先行开拨南去,列阵监视贼军主力去了。

    赵胜只觉得现在是手足无力,两眼发黑,好好的局面,怎么又打成这个样子了,自己堂堂七八千人马,围攻一个守军不过二百来人的小城,足足一个时辰没有拿下,反倒叫官军援兵四面而来,反将自家给围住了,真是流年不利啊。

    眼下看着东北角那陆续出动监视的官军主力,他是再也不敢妄动分毫了,别提继续攻城,就是撤退,他也不敢啊。

    要知道那股官军,不仅装备精良,而且拥有战马无算,粗略一看,就得四五百骑,这叫他顿时胆寒,是进退维谷,要知道往日里,他都是凭借大山大河与官军周旋,一旦战事不利,即刻利用地形躲藏,但这可是在平坦地界,离最近的山道也有十来里。

    一想到要在这段路途上惨遭官军骑兵的屠戮,赵胜就是满心的绝望,再看身边陆续逃窜的青壮,叫那寻边的官军骑兵拿住,好一阵抽打,他也就熄灭了孤身抛弃队伍逃走的念头,拼吧,他娘的,官军也不是两个头四只手,无非烂命一条罢了。

    这样想着,他所率流贼主力,渐渐西走,和西面围城的大队人马汇合,又陆续收拢了东北两门的溃兵,总算凑足了五千人马,但是瞧着官军城里出动的青壮兵丁就不下四五百人,又有尾随追击的那部精锐约莫七八百人马,就再也提不起决战的心思了。

    看着身边不过千人上下的青壮老营精锐,各个身上连副盔甲都凑不齐,其余的各个都是手中随便拿个木矛,粪铲,斧头和镰刀的妇孺,他情知打是没出路了,只能逃了,可是过了一会,又看对面孤身出来一骑,朝这边来了,顿时惊讶,莫非官军是来劝降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94章 拖延时日,步军合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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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这孤身出营而来的骑兵,肩上扛着一面白旗,步伐稳健,操持战马骑术精良,面带坚毅,直接离阵约莫三十步远停下,大声吼道,“我乃乞活军信使,对面出来一个应答的。”

    “乞活军?”这是赵胜第二次听到这支军队的名称了,他虽读书人出身,但是毕竟没有当过官,理不清朝廷军马编制,只觉得乞活军总感觉差了那么几分意境,怎的?朝廷现在还许这般名称的军队存在?

    只是那骑军催促,赵胜又想未尝不能谈上一谈,兴许还有条活路,遂冲身边一个亲信努了努嘴,“一座山,你出去看看这官狗耍的什么道道。”

    “是,点灯子大哥!”那被称为一座山的,也是化名加入贼军的,一直跟随赵胜身边,充当二头领的角色,赵胜生怕官军来个人充当死间,当场刺杀自己,再说了,他自认为统兵作战,身份高人一等,自然也不愿意干这问话的角色。

    只是瞧着一座山打马出营,与那官军骑兵交谈,也听不明细,只能在原地焦急的等待。

    “你们不是官军?!”骤然间,只听到前头这么一句,瞧见一座山的身子似乎受到惊吓,在原地几乎跳了起来,扭得麾下战马嘶叫不止,这声音自动叫赵胜忽略,他心思全在这句话上,与自己交战一日的,居然不是官军?那他们是谁?

    由不得赵胜不对这股兵丁的来历产生了兴趣,毕竟永宁州乃是朝廷重镇,前番陕地流民,打黄河狭窄处西渡保德,一度有南下永宁的打算,可是得山西总兵并魏云中的死命拦截,止步河曲便寸步难行,这些年来,也没听说那支义军攻陷了永宁啊。

    再者装备如此之好,骑军各个带甲,这哪里是普通的义军啊,连追杀的自家狼狈不堪的曹文诏麾下,也没这般好装备啊。

    遂心中起疑,更是直接拍马上来,唤来一座山,叫他躲开,亲自上来询问道,“你们果真不是官狗?!”

    那骑军斜眼瞧了他一面,心知此人做派,即便不是贼首,也是其中重要人物了,毕竟贼军之中,骑马的都没几个,此人能将方才那个骑马的随意唤开,足见其身份了,也不敢怠慢,只是依旧抬着头,“我们乃是乞活军义军,专打官狗的,你们这伙义军也是莽撞,居然叫自家人打自家人,好生无礼。”

    有道是拳头大才是硬道理,早两三个时辰,许大彪身边只有二三百人马,也同样对赵胜说出了这番话,权当被狗吃了,赵胜压根就置之不理,丝毫不为所动,挥师就行攻取城池,但现在,上千的精兵在前头,赵胜吃了大亏,就只能服服帖帖的称手应是。

    更是小心陪着笑脸凑上来拉着近乎,是这番话,叫他瞧出生路来,若是拦路的不是官军,自家今日,并非难逃一死,兴许还有些活路了。

    故而红着脸抱拳先行陪了不是,又道,“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识一家人了,今日孟浪,冲撞贵军,还请见谅啊。”

    那骑军见他服软,也不在意,只往后头点了点,“我家将军,率军百里增援,担惊受怕,还以为哪部官军进犯,今日见面,得知乃是同为义军,正可谓不打不相识,请统领往大营一叙吧?!”

    “正是,正是。”赵胜情知不去不行,可是去了,又怕起了冲突,届时自己死的更快,“可是我麾下这般多的人马,乱糟糟的恐怕无礼冲撞,还需时日安置,还请贵军通融一二,叫先行放过,他日别地得见,必定扫榻相迎,如何?”

    千言万语,不过为的这句话,说完便期待的瞧着这骑,似乎想要瞧出些什么来,可是叫他失望的是,这骑军摇了摇头,冷然笑道,“统领并非三岁孩童,此番攻城,扰我地界,杀我军民,岂是一句贸然冲撞可以揭过的?就此一叙,便算给脸。”

    这样幡然变脸,又出言恐吓道,“如今我大军汇聚,步军直插其后,已将统领团团围困,即便插翅也是难逃也,何不往我大营一叙,不管谈论如何,也算有个了结,若是一意孤行,刀兵无眼,若是伤着碰着哪儿,可是不美。”

    “诶,罢了,且去一趟便是。”赵胜眼见不能推脱,又叫对面骑军往来监视,断绝了后路,城里出动的兵马也往左侧移动,只看其中密布带甲着精锐不下半数,他哪里还生的出拼杀的心思啊,只能无奈的回头看了眼自家方阵,早就混乱不堪了。

    “则容许宽容期限,叫我整军一二,再行拜见贵部可否?”不过说让他甘愿就擒,他也不乐意,毕竟不知去了是个什么结果,要是这部义军准备强行吞并或者火并,自己一旦入营,恐怕连个脱身的机会都没有了。

    那骑军也不在意,反正时日耽搁下来,自家步军主力到了,这伙贼军,想跑也跑不出去了,来时李瑁早有交代,只需拖延时日,叫贼军首尾难顾,纠结停留在原地即刻,故而大方的说道,“统领只管自去整军,我回大营恭候首领大驾光临。”

    说着,竟直接返身回去,叫赵胜错愕的停留在原地,不敢动弹,这也应承的太干脆了,莫非有诈?当下,思索一二,不得其解,只能返身回来,把情况与亲信首领这么一说,叫大伙顿时为难,说什么的都有,有倾向于直接带老营的三四十个骑马的脱离本队的。

    不过舍弃大军,直接逃命去也不是主流,也有嘈杂之音,舍不得这般多的人马,若是轻易丢下,他日哪里去寻这股势力啊,又有说以军中劫掠来的美人金银贿赂,叫对面让开生路,直接逃走,可是刚一成行,就叫对面巡视的骑军挡了回来,这样耽搁下来,等到再无定计时。

    突然听闻后边一声狂响,只见其后不下三里之处,一直步军打着旗帜出现,更是带着火炮,方才那声响,正是其炮火击发,赵胜这下可彻底没法子了,后路叫人堵住,又有精锐骑兵在外监视,恐怕孤身逃走也没办法了,只能硬着头皮商议着前去对面大营谈判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95章 押解贼首,于心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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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点灯子?这是哪股不开眼的流贼逃到咱们这了,居然还敢招惹我部,真乃该死!”

    眼见自家步军主力到了,李瑁就不急了,领了十来个亲卫就先行入了城池,毕竟这般多的精锐,对阵五千多妇孺还能生出什么乱子?

    只过了一会,就见下头人前来禀告,说贼首点灯子带贼将数人入城拜见,其部主力已被吴生智解除了武装,暂且被分成数股小队看押在城外。

    已经从随军军法主官转任第四旅督导官的梁正,是最早投靠李璟的那批流民,念过几天书,君君臣臣的那一套,早就深入到他的骨子里,此刻闻言摇了摇头,“将军,其部如何解决,恐怕咱们没权定夺,还得禀告主公才是啊。”

    李瑁倒是对义军没什么好感,想到自家摆在城门的十来具尸体,没好气的说了句,“随你,依照我的意思,这些个人,不见也罢,见了反而烦心!”

    梁正只是笑着没接他的话,直接扭头去找那亲卫,吩咐了句,“约束全军,不得私自报复,另外叫人给吴生智传个话,先将抓住的义军全部甄别出来,妇孺能安置的就找地安置起来,里头愿意重新归田的,直接编户送到永宁去,其余的好生看管起来。”

    “是。”那亲卫骤然听了这么长的一段话,顿时是头昏脑涨,记不清楚,但是又不敢不应承,只是呆在原地不敢妄动,好在旁边的一个机灵点的,到是记全了,赶紧拉扯了他一把,给解了围下去。

    李瑁在县衙里瞧了瞧,觉得没什么意思,他亲自攻取的州县也有十来座了,从开始的兴奋到现在,几乎也是见怪不怪了,“对了,宁乡这边主管民政的人手,可有着落了?”

    “还没!”梁正招呼了军中的后勤官有吩咐了几句,听到他问,赶紧上来摇着头叫苦,“许大彪这人杀性太过,别提官员,就县里的胥吏都叫他杀光了,眼下连个识字的都寻不出来,分发造册田土都没人去办,这烂摊子,我也是分身乏术啊。”

    “那些个人留下来做什么,不都是些累赘么,”李瑁随口一提,一边摸着后衙里的摆设,哼哼冷笑了两句,“要我说,主公还是仁慈了点,这些个狗官,平日里搜刮民脂民膏,都叫自家享受,你看看,这一届知县,后衙里就查抄出三千多两银子,哼哼。”

    又随手拿起一盏精美的装饰明灯,掂量几下,好奇的瞧着上头的纹饰,继续说道,“知县一年的俸禄才有几个,要存下三千两银子,不吃不喝也得一辈子吧,这样的官,为我所用,我还嫌弃呢,指不定日后的活命银子,都叫贪墨了,反而坏了主公的大事。”

    梁正可不是他,有那么一层李璟亲族的身份,还有一个司职主管全军后勤的父亲,他可以说,可以抱怨,但自己还得恪守人臣之道,这些个话,权当没听见便是了,只是到时上报李璟的密信,指不得提上一笔。

    正沉默间,一个兵丁前来通报,“将军,贼首带到,就在门外!”

    “叫进来吧。”李瑁似乎也逛累了,脱下了盔甲,放下了随身的佩刀,瘫坐在大椅子上,只是屁股连续奔走,还有些肉疼,稍微避让下,瞧着梁正,好似一本正经,无论在哪,都是一副苦行僧的模样,直叫李瑁皱眉,这样活着,有甚个意思?!

    “这位便是好汉点灯子统领吧?这是我家乞活军第四旅旅率李将军,我是随军督导梁正,快请入座。”梁正对待外人时,有股子滑头,眼下对于点灯子赵胜一部,说实话,他是有心吞并的,但是这事没个先例可循,李璟也无令下发,他只能暂且应付着。

    赵胜此刻内心是忐忑不安,入了城里,叫民众自发的仇视,有那家中负伤死去的民众,更是几乎冲将上来撕扯,一路上,又有乞活军将士,愤恨他们乘虚攻打自家,杀伤弟兄,不对他们拳打脚踢就算恪守军令了,哪里还能刻意照顾他们。

    所以这一路上,到叫畏惧不堪,身上也有些血迹,都是叫沿途闻讯赶来的民众打的,本以为被俘进城,迟早是个死路,不想在能做主的这里,反而受到了优待,心中又升起几股求生的念头来,赵胜更是内心欣喜活络,“罪,罪。”

    只是嘴上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毕竟一刻钟之前,双方还对阵沙场,自家麾下依仗人多,着实杀了对面不少人,这梁子算是结下了,但这罪过该如何说,可就不好论了,毕竟自家也不是他的统属部下,眼下瞧这模样,自己找罪受才说为敌。

    可不为敌就是友,既然是友人,那乘虚而入岂非君子,说出口来,自己都躁得慌,思来想去的,是哑口无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李瑁花花肠子多了,一眼就瞧出这人不知如何开口呢,见他急的满头大汗,顿时笑呵呵的接过话去,“点头领豪杰一世,自然看的明白,这人呐一辈子哪能不做几件错事,此事就此揭过不提,我在后房备有酒菜,还请移步上座。”

    倒不是他想明白了,而是看到点灯子这股模样,反倒有几分怜悯,毕竟杀人不过头点地,一个堂堂七尺男儿,叫为难成这样,自己看了,也是于心不忍,故而上来招呼一句,又怕他不好接口,直接上去一把扯住,就往后堂走了。

    他这一动,剩下的便不好不走了,又有亲兵提前站立警戒,李瑁是丝毫不担心自家的安危,毕竟几个贼首带进城里来的时候,便叫收取了随身所有的兵器,是决计不可能对自己造成什么致命威胁的。

    赵胜漂泊不定,一年里倒有七八个月叫官军追的狼狈,虽然劫掠了不少银子在手,但是也没地开销去,谁人愿意主动招惹一个贼首啊,即便侥幸打破了一家大族,也就享受一时半会,眼下进了县衙后堂,单单这内里的装扮就叫耀了眼,等坐下来一瞧桌子上的大鱼大肉,顿时其他的念头都叫抛开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96章 酒过三巡,吐露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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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古至今,酒桌上就没有打不开的局面,除非陪酒的没陪到位。

    这不,酒过三巡,再碍着饶命的恩情,赵胜算是彻底打开了心结,瞧着在旁边狼吞虎咽的麾下头领,各个吃的开怀而丝毫不必担心官军随时可能到来的进剿,眼角不禁有些湿润,回想这些年来,何其凄苦啊,东躲西藏的,带着弟兄是走南闯北,就只求保全一条性命。

    为了这条命啊,哭过,吼过,反抗过,最终不过为了求个安生日子罢了,想他本一介书生,恰逢时局混乱,不得已揭竿而起,要说他有多大抱负,恐怕说出来,也就是啼笑旁人,徒然惹人发笑而已,这乱世啊,只求一口活命的饭食罢了。

    李瑁前些年久在县城打转,着实结交了一群狐朋狗友,最是会察言观色,此刻见着赵胜手中端着酒杯却不喝,只是不住的发愣,情知有异,遂放下筷子,面带笑容柔声道,“可是招呼不周?饭菜不合口味?”

    赵胜顿时从回忆中惊醒,暗想自家终归是厌倦了不休止的厮杀,况且不知前程在哪,指不定哪日工夫,就叫黄土一盖,尸首分离,想到这里,就是忍不住的叹了口气,看着一脸真诚凑过来的李瑁,竟然叫伸出一只手来,搭在他的肩上,似有千言万语在胸,却化作一句叹息。

    “诶~~~”

    李瑁也是酒劲上头,虽有梁正不住的在旁边劝慰,但仍旧不管不顾的说着,“堂堂七尺男儿,有何烦心事,何必像个裹脚小女人样藏着掖着,若是叫我当个弟兄看,只管说来,若能做到,必定义无反顾!”

    赵胜还未开口,反倒叫旁边一个醉眼醺醺的汉子鼓舌,“将军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我家首领,他日乃是数得着的大户,一顿得吃八个菜,起身有贴身仆人斥候着,不想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朝廷无道,欺压良善,我家哥哥又叫奸人陷害,不得已落草为寇,举兵对抗朝廷,落得个如今有家不能回,藏头露尾,连个姓氏都不敢示人啊!”

    这番话,到叫在赵胜麾下引起了共鸣,毕竟他的经历,别人不知,自家弟兄还是知道一些的,起码一座山打起兵初就跟随着赵胜,眼下虽然喝的有点高,更是舌头卷了,仍旧出言,“呕,额,还是摇,扇,扇子的说,的好,哥,哥这些年,过的苦啊!!!”

    李瑁与梁正对视了一眼,倒有些放下了对这支队伍的成见,毕竟酒后吐真言,这般说道下来,这些也是曾经的苦命人啊,起码与梁正的出身极为类似,打家劫舍,郑仁宝又不是没带他们做过,不过郑仁宝带的人还算有操守的,沿途之劫掠过两家大户,倒没伤小民。

    在这点上,赵胜的所作所为,倒叫人平白看轻三分,只听梁正情绪压在心头,低沉着声音道,“既然也是苦命人出身,为何霍乱百姓,你军中号万人之众,我观之,十之七八皆是裹挟而来的妇孺,每经战阵,皆以妇孺在前驱赶送死,若为自家姐妹父老,心如何安得啊?!”

    “将军有所不知啊。”赵胜算是清醒了几分,见自家所作所为叫人数落,只是苦笑一声,“想我亦是读过几本圣贤书,岂能做此有辱斯文之事,只叫世道变幻无常,这些个妇孺,哪里是我裹挟而来啊,实乃她们自家活不下去 ,甘愿跟随的啊!”

    梁正自打跟随李璟之后,到叫民众支持,但这一切都建立在自家分发田土的份上,点灯子这等人,何德何能竟也能叫百姓自愿跟随,这番话,他是一个字也不信,“莫要诓我!”

    “明人不说暗话!”赵胜见他神色,哪里不知,赶紧开了口,指着仍旧在桌上奋力啃着猪腿的一个汉子道,“此人乃是我在秦地率募,他之一家携老带幼,尽皆随我营马行进,路途之上途径绥德,遇官军杀戮而亡,尽可问他,若有一句虚言,只管叫我万箭穿心而死!”

    又怕李瑁梁正不信,赶紧补上一句,“他虽身为我麾下带兵哨官,但全仗一身武艺出头,并非我的亲族,实不相瞒,我本姓赵,名胜,家中长辈仙游之前,曾取冠字守拙,如今不提也罢,但此人乃是个逃户出身,往日里木纳的紧,绝无半句虚言,将军只管去问。”

    见他一提再提,说到这个地步,便是不问也得问上一句了,不然也忒伤人心了,而梁正更是好奇,只管下了桌绕到那人身后,只一拍肩膀,顿时叫那汉子放下猪蹄,不住擦拭满脸油水,憨厚的提了句,“将军只管提,俺知道的,你们是好人。”

    对于曾经淳朴的山民来说,管饭的人家,便是好人,可如今这吃饭的山民,却变作乱民,手上染尽了鲜血,是再也回不得头了,梁正只看他的面孔,不住斜眼去瞧猪蹄,生怕叫旁人取走,便知是个实在人。

    遂也不问旁的,只提裹挟真伪,谁知那汉子不问不打紧,一问却叫堂堂男儿瞬间落下泪水,再也不去瞧那猪蹄了,只管哽咽着断断续续的说出一番话来,叫在场诸人,喉咙发堵,竟然再也无一人动筷。

    这人本叫傅小山,乃是秦地安定人士,家中世代军户,到了他父亲这一辈,逃出贱役,隐入山野,居虽大不易,但总归比在军户堡垒之中一年操劳无甚收成来的强,其父有一身好本事,宁愿养活小家,也不愿为无道的朝廷出力。

    依仗一身箭法,倒也能依山过活,每月还能存下些银子,但是打崇祯年起,天灾人祸不断,陕西更是连年灾祸,粮食欠收还算好的,可竟然叫朝廷荒唐,到了饥荒年居然还加派粮饷数额,县官无法,直叫胥吏巡视村寨,逮人便叫强行完税,不给便要锁拿见官。

    傅小山的父亲,每月都要到县境与人交易皮子肉食,换来米粮盐布,不想一着不慎也叫衙役拿住,就此,了结了性命,留下一大家子嗷嗷待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97章 意求安定,震惊军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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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那山民,本就勉强依山过活,哪有余钱余粮交税,傅小山时年约十四五岁,已经成人,遂自家进山捕猎,到是一时还能凑合着过活,可是年景一年不复一年,又有陕西各地烽火四起,官府加征几乎肆无忌惮,逢人便叫完税,日子愈发的清苦。

    有那依山而建村寨,不堪重负,多有逃亡,甚至绝望自尽,原本许了闺女给傅小山的一处人家,有一日拖家带口,为防官府凌辱,竟然叫在村寨后头的树林之中,以绳索上吊而亡,举家十口之户,除开那吓疯了的闺女,其余全部上吊而亡,实在叫人唏嘘不止。

    傅小山可不是他家父兄那样肯忍气吞声,这便是官府犯下的一桩惨绝人寰的恶事,依照他的脾性,哪里肯依,只得安顿家小,孤身一人持着弓弩寻了个堡垒,手刃了两名军户,抢了刀刃逃奔出来,从此声名远扬,自然也叫官府咬牙切齿,不断寻人捉拿。

    恰逢点灯子赵胜带义军逃窜到此,地方官员莫不敢挡,傅小山闻讯,带着家人全部下山来投靠了义军,依仗着本事,很快就在赵胜部义军中出人投地,独领义军,但好景不长,朝廷先番以内库纹银十万并藩王大臣募集纹银五万,粮两万石救济,于是义军各自回归原籍。

    但傅小山这等人,早就没了回头路,只继续隐藏在大山中躲藏,到了当年八月,朝廷赈济粮饷用尽,而有鼠目寸光,竟然在受灾之地大举征饷,引起三秦百姓群仇敌忾,纷纷重举义旗,再叛,这次,傅小山又跟随赵胜举兵响应各地义军。

    但这次三边主力精兵早有戒备,卡住去路,叫义军各地困死,赵胜想寻山西地界的义军引为外援,故而经绥德渡过黄河,可在路途之中,叫官军节节围堵,傅小山举家跟随,最终都没入阵中,被官狗屠戮个干净。

    说道这里,他真是一脸的无助,似有千般恨,却无从发泄,杀光世间欺压良善的官贼,已经是傅小山今生唯一的希望了,除开这个,他也别无所求了。

    梁正只唏嘘不止,又忍不住叹息着举杯自饮,“都是苦命人啊!”

    只等放下酒杯,到有几分真诚,“赵兄弟,日后可有什么打算啊?”

    他到是有将赵胜收入自家的想法,可惜做不得主,毕竟他这一部出身是个为难事,若没李璟的首肯,谁敢私自做主将其部首领招入军中?

    “哪有什么打算,全赖苟活罢了。”赵胜苦笑着抿着嘴,内心止不住的彷徨,今日有酒今日醉,哪怕明日断头台也不在意了。

    一听这话,梁正便知他心有松动,但也不好直接露骨的替自家主公招揽他,只能旁敲侧击的说道,“赵兄弟走南闯北的,提着性命讨活,也无非为了一落脚之地吧?”

    “正是!”赵胜也是个妙人,知弦而闻雅意,再看梁正的神色,情知他被自家处境打动,眼下正拉拢自己呢,可是他也一时不能决断,毕竟一不知乞活军实力如何,要是贸然投奔过去,还是个流落天涯的下场,那还有几分意思?

    再者,他本出身义军统领,若按当初在陕西的局面,大家都该平起平坐,也没听说哪家投靠,即便自己真心实意去投效新主,若是得了猜忌防备,那还不如自己扯旗单干呢,这样想着,又道,“某此来宁乡,但在县境处仍旧留有浮财无算,今日得亏将军活命之恩,愿以金银奉上。”

    这番话,算是讨饶了,但毕竟不是梁正所想,便轻轻揭过不提,“哪里来的话?首领些许钱财防身便是,我大军家大业大,何须此等金银,不过首领终归相交一场,我主今在阳曲休整,不如还请首领往阳曲一叙,如何?”

    “哦?!”赵胜一听他们不要金银,不喜反惊,以为想要强留自家性命,但听他这么一说,到是惊讶着问出口来,要知道阳曲乃是山西太原镇的首府之地,官军戒备森严,又有精兵良将把守,听他这样说,莫非乞活军还打下了阳曲?那该有何等巨大的实力啊。

    “此言当真?!”要是真有这个实力,在山西地界上,也该声扬远播,威名赫赫才对啊,“若有如此英雄豪杰人物,某自当亲自拜访。”

    说来他也是不信,可谁叫他刚在陕西站不住脚跟,被官军一路驱赶到了山西地界,人生地不熟,自然也没收集个讯息,是两眼一抹黑,只知道从陕西地界过来的义军,都在晋东南那块活动,至于情况如何,他也不是很明白,更别提晋北地界的动静了。

    “千真万确!”李瑁觉得是时候给他展示一下自家的实力了,于是起身开口道,“首领观我军势如何?”

    赵胜回想城外骑军奔驰,步军还带着炮,内心是不得不赞叹一句,“世所罕见也。”

    又颇带几分羡慕的神色,“将军所带兵丁,皆为精壮之士,面皮饱满,身强力壮不说,只瞧铁甲护卫,高头大马,便是精锐不凡。”

    “如此兵马,只我一部,实不相瞒,我乃我主麾下第四旅旅率,统辖节制西路大军,有兵马定额正兵三营,辅守备兵七营,号万余众,不过,这也只是我主麾下兵马其一,如我这等,还有四路更甚一筹,皆是装备更加精良,训练更加充足的敢死之士,首领何不往阳曲与我主面谈乎?”

    倒不是说李瑁非得招募赵胜,实在是眼下他占据永宁,协守保德,河曲,直面陕西三边官军,身边也没有个知晓对面内情的,好不容易有个通晓知事的,哪里还能放过,哪怕一时半会不能发展到陕西地界去,也该早做准备了。

    赵胜本以为李瑁这部义军,便算自己瞧过的最精锐的一部了,当年陕西义军首屈一指的王嘉胤大哥所带兵马,也没有这般精锐啊,更别提其他家了,可不曾想,这乞活军,竟然有五部这样的精兵,顿时长大了口,久久不能合拢,“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98章 撤离阳曲,内部纷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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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见了,阳曲,不过终究有一日,我会再次回来的!”

    李璟骑在高头大马之上,回头遥望阳曲城池,心中终究忍不住叹息一声,自家的实力,终归还是不能和朝廷硬拼啊!

    再次到来的宣旨太监,带来了一应属下空白的告身,并包括山西都司衙门的空白告身,准许李璟自行任命宁武总兵官麾下将官职务。

    凡属守备以上,依照圣旨上的决断,给予李璟全权,按照他给张宗衡的书信所言,朝廷命令下发,册封李璟为山西都指挥使司衙门指挥同知,领镇守三关副总兵官,又在李璟强烈要求之下,朝廷甚至默许其重建振武卫和镇西卫。

    其下赵默笙领东路代州协守参将,郑仁宝领西路偏头协守参将,郭胜,李瑁,谭武三人各为守备职衔,其余原属各将,都叫取了千户,百户之职不等,原本不知朝廷打哪得知,居然想要册封郭胜为振武卫指挥同知,直接叫李璟一口回绝过去。

    开什么玩笑,振武卫和镇西卫,都是自己预留扩充军备的番号,如果不能确切掌握这两支大军,李璟情愿这两个编制一直空缺下去,毕竟朝廷也是没了办法,一日不腾出手来剿灭自己,这两个卫便一日不能重建。

    由于事先已经知晓了李璟的招抚意愿,大家对这次招抚之事,到没有太大的异议,但只是对招抚给的银子,颇有些不满,赵默笙此刻骑马跟随李璟左右,更是直言不讳,“主公,朝廷就给了区区十五万两银子,就叫咱们收兵从此不再复叛,也要价也忒少了点。”

    只是这话,显然没瞧见里头的深意,李璟要的,就是不断削弱朝廷的势力,同时不叫前来妨碍自己的大业,太原府北边的代州,保德,永宁和岢岚,忻州五州,自己是决计不会再让出去的,同时这五个州的武官职责,全部叫拿在自己手里。

    各县的知县,虽然没有自家的人马担任,但是下头的胥吏,都是自己的人,况且朝廷许诺一年之内免征这五个州数十县的税赋,有了这些缓冲,自己再努力经营商路,有劫掠而来的数百万两银子和物资粮草,编练数万精兵在手,还怕朝廷征讨吗?

    故而李璟只是坦然道,“时局在我,此一时彼一时,咱们如今已经发展到了瓶颈,瞧着各部人马虽多,但令不能畅通,上阵不能尽力,盔甲武器不能满额,若是强行征战下去,即便一时取胜,也会成为众之夭夭,别以为朝廷就眼下这点实力,若是倾尽全力而来,我们必定不能抵挡啊。”

    这番话说下来,叫赵默笙认可的点了点头,但是仍旧不满自家提出的五十万银,三十万粮,朝廷却只给十五万两银子,粮草是一粒不给,这样的条件,自家又是占据绝对优势,为何不讨价还价一番呢。

    对于这种想法,李璟只能耐心的解释着,“朝廷即便能给,山西恐怕也不能留存一分了,你想那流贼,岂不是该乘势坐大,届时闹的不可开交,朝廷还不是得派大军入晋,届时流贼战败,朝廷的精兵,岂不是随带就将咱们也给剿了?!”

    “好了,各部依照军令开拨,郑仁宝带大军在后戒备,但携带的物资实在太多,恐怕得花费些时日才能回到淳县了,忻县之地,端的重要,务必要重兵把守,我欲命你为南路主帅,统辖大军驻扎忻县,防备监视朝廷,你待如何?”

    由于和朝廷达成的协议,李璟放弃阳曲一代的土地,同时也放弃了新占的平定州,命令谭武收拢一切愿意跟随的民众,经孟县撤往五台,然后等待后续命令,反正各部都需要按照朝廷下拨的番号进行新一轮的整编。

    赵默笙思索一会,想自家跟随李璟,直到今日,竟然做到了朝廷的参将职衔,哪里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主公命令,我自不敢不从,但是驻扎忻县,守备忻州,定员几个,往后如何与南面的官军相处,恐怕一时难以抉择,还请主公出个章程,属下定当一体照用。”

    李璟思考一会,觉得军中积压的事物太多,不管是编制整军,还是设置随军指导,督导官来制衡军事指挥,都需要在统一的指挥下进行,否则各军阴奉阳违起来,可就怕生出路乃至了,“如此这般 ,先行叫主力大军在忻州整编,再者各军分配督导,指导一事,你如何看待?”

    赵默笙左思右想一会,只觉得李璟先前所言,给督导和指导官的职权过大,只简直是平时军队之中最高指挥了,到时候行事,大伙到底听谁的啊?“主公所言督导,涉及随军一应除开上阵作战之外事物,是否干涉全军事物过重,如前头朝廷监军一般,恐怕叫行事颇有掣肘,一军出二令啊!”

    实在由不得他不开口反驳,要是督导官按照李璟的行事设定下来,届时领兵的大将,没有丝毫独立自主的权利,再者,这些个督导全仗李璟的威势才能行事,岂不是说各军都被李璟牢牢掌控在手里?

    虽然他们都效忠李璟,但谁也不希望身边时刻有个人监视一切动向,并向李璟不断告密啊。

    从后世而来的李璟,深深的迷醉那种政委制度,深入基层,掌控军权在手,只要牢牢控制住着各级政委,就永远不必担心军队生乱,但是他没考虑周全,就贸然退出这项制度,自然遭到了武将们的反对,“督导只是管理生活方面,日常操练和上阵作战,不是还是由你们指挥吗?为何如此抵触?”

    赵默笙一时哑口,总不能明着说,咱们军将也想要一定的自主权吧,李璟安排了个面面俱到的管家婆婆,任谁也不能安然接受啊,可是要说合适的理由,他也说不出什么来,毕竟军法官以前就兼任一部分督导的职责。

    在军中开展诉苦和思想工作,效果显著,这样想着,顿时无语,只是低头不再应答,直叫李璟看的直皱眉头,连麾下第一将都不肯许诺支持,看来督导一职,恐怕还得再生波澜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99章 军中博弈,最坏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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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忻州治所忻县之内,各支大军汇聚之后,李璟特意一一为他们选定区域扎营,又亲自与校尉以上将领进行深入交谈,到叫他渐渐发觉,军中一股暗流渐渐成型,那便是许多人对即将设置的督导一职不满,被下边的军法官传递上来,让李璟揪心不已。

    为防不测,他在驻扎的州县衙门里,特意招来随军的李登高与亲卫队张二麻,梁四九等人前来商议,外人是一个不叫。

    “尔等且说说,这军将都是如何人物,被我提拔起来,眼下竟然串联,是想要造反么?!”李璟穿越之后,生平第一次冲自家人发如此之大的火气,实在是底下的军将企图联合起来,逼迫自己放弃在军中设置督导,指导的想法,以免损害各将的利益的做法太过于刺激神经。

    到如今,只有第四旅的李瑁,已经将全军的军法官改任督导,指导,丝毫不担心自家的权责被分摊了,但赵默笙,谭武,郑仁宝这三人,态度却有些暧昧,似乎在坐视下头的军将闹腾,而北边的郭胜,一时没有联系上来,到是暂时没有动静。

    李璟自己就是拥有私军才起来的,借助大军的威势,威逼朝廷才站住了脚,自然不会容许自家麾下有样学样,类似于后世政委的职责,就是堵住了这个口子,督导无调兵的权利,而且也无法在军中安插私人,所以他们只能依附自己,而无反叛的可能。

    但军将就不同了,不管是练兵,募军还是指挥作战,都由他们插手,而且先前乞活军一直都是处于扩张之中,分散在各地和朝廷官军作战,统属不一,除开李瑁是自己的亲信之外,其他各军多少有些山头主义,甚至连自己的亲族李富贵,这次也站在了自己的对立面。

    这实在是让他无法接受,先前用各地的守备营和正兵的都对换指挥,未必没有往各军里头掺沙子,打乱关系的原因,防的就是军为将私有,导致尾大不掉,现在看来,这一手未必能够奏效,这些个校尉,参将联合起来,后头即便没有赵郑几个人的鼓动,起码也是默许了。

    只是李登高一直没能染指军权,他的儿子虽然担任副将,这次朝廷册封之后,被任命为驻扎永宁州的守备,但他一家对李璟一直是忠心耿耿,自然唯他的利益马首是瞻,此刻出来道,“主公,诸将无非为了自家划算,若是有个督导,难免分权掣肘,行事多有不便,并非是直接反对主公啊。”

    在他想来,李璟这手,无非是操之过急了,大军新胜之下,军心高涨,将领得了功劳,自然恃宠而骄,自古获胜的军队,难免都是这样,而李璟设置督导,则是分权,有功不赏,还要削权,谁人能够接受啊!

    又怕李璟一意孤行,造成底下各军人心向背,故而赶紧补充一句,“主公,诸军胜则各有赏赐,督导一事,容后再议,各退一步,岂不皆大欢喜?!”

    “哼!”李璟只瞧了一眼,觉得族叔还是过于谨慎,如今自己的威势已然处于顶峰,若不能快刀斩乱麻的将全军牢牢握在手里,恐怕等到安定之后,必然各军要遭受来自于朝廷各个方面的腐蚀,届时自己拿什么去稳定各军呢?只有政委一途才能不受影响的继续稳定局势。

    只有政委握有权力,制衡军将,才能叫他们不至于走到带军投靠朝廷,不然仅凭一丝情分和些许忠诚维系的关系,恐怕在银子弹雨下坚持不了几个月。

    如此,他大声说道,“今日退后一步,叫取消督导,这些个人,处在现在的位置上,便是能为了自家利益团结一致来抵消我的军令,明日更近一步,便能为了自己的利益,就能取我的项上人头,去投效朝廷,换取荣华富贵,故而此事上,退无可退,亲卫队何在!”

    梁四九和张二麻,眼下分别统率着亲卫的骑军和步军,正是李璟最为贴身之人,他们早就和李璟绑在一块,所以亲卫队里,督导和指导员都叫安顿好了,也没生出什么乱子来,眼下听闻李璟召唤,顿时起身应是。

    “今夜,我召各路副将先行商谈,若是谈出好歹,也叫顺利推行,若是谈不拢来,必叫军中换血,不能坚守本心者,与军无益,与民无益,与我无益,去之何妨,尔等各领精兵,暗地戒备,恐防生乱!”

    人心难测,这些人马虽然表面上还是忠诚于自己,但是到了关键时刻,靠不靠得住,李璟还需打上一个问号,眼下,他只相信自己的亲卫队了,哪怕做最坏的打算,也要坚决把这股歪风邪气打下去,决不允许军中出现利益集团。

    “喏!”两个亲卫统率,丝毫不敢怠慢,一旦李璟出了什么事,他们是决计活不下来的,只是滋事甚大,他们两个心底,也有几分惧怕,好在李登高起身道,“你二人只管好生防备县城便是,全军后勤补给皆在我手,自明日起,以大军整编之名,各军只发当日之粮便是。”

    李璟稍微一琢磨,觉得这个法子不错,顺着继续说下去道,“正当如此,速速命后勤司拿出明细来,叫各军驻扎原地,不许妄动,准备整训,传令各部军将,皆入城来封赏功劳,如此,兵将分离,哪怕其中有几个阴谋动乱着,也无法生出乱子来。”

    只等二人领命出去,李璟才卸去心中一股支撑,实在是他没领过数万兵马作战,其中涉及的人心变化,太过于复杂,而且他后世作为连队的指导员,眼界也过于差了些,穿越之后,即便稍微进步了些,也没有达到大军统帅的地步。

    再者,一个稳定的富有威慑力的中央政府,对军队的思想稳定,也是起了决定性的作用,李璟起兵之后,一直处于战争状态,大伙绷紧了弦,自然是无心思考其他的,但是眼下一但收兵,安定下来,各种各样的思想就到处冒了出来。

    总得来谈,要说直接背叛是够不着的,毕竟往日的威信和情分在哪里,但要再是说无条件的支持李璟,恐怕就没有那么容易了,一切只看今夜商谈的如何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00章 秉烛夜谈,转变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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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的?如今都哑巴了么?”

    县衙内房小屋里,昏暗的油灯一闪一闪的,火烛照射下的人影漂浮不定,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几分凝重,赵默笙和郑仁宝是阴沉着脸一句话也不说,李富贵更是内心慌张,今日在场的五人里头,就属他的职位最低。

    无论从那边看,今日都不该叫他来参合这个会议,可是李璟偏偏就点名让他来,从族中看,他不过往日里一介可有可无的人,李登高不提是李氏一族现任的族长,还是领着司职乞活军后勤司,掌管大军的一应后勤事务。

    其他两位郑仁宝和赵默笙,都是分属的东西两路参将,统帅大军实权在手,而他不过一任乞活军参将罢了,整编之后,也就领了个老营堡千户所千户,职卑而位低,哪里有资格参合这种高层会议啊!

    但他被招来,自然有招他来的用意,李璟谋划,赵郑二人,毕竟统属一方,而且与自己感情深厚,一旦破了脸面,日后再想复原,可就没那么容易了,但要惊醒二人,非得重锤不可,李富贵不高不低,又正好是自己的族人,拿来做鸡,杀给两只猴子看,最是适合。

    如此,他一通怒气,都叫发泄在李富贵身上,又反感他先前将心思花费在和各将争权夺利上,说的话也算重些,“你扪心自问,若非你在王家受难,我何至于起兵反抗朝廷,如今走到今日,哪次不是用性命搏杀出来的,而今你叫良心何在,都叫豺狼吃了么?!”

    这席话说的是极重,李富贵往日里,也就是抱怨几声,哪里知道有如此严重的后果,被训斥的是大气都不敢出了,只是抬头就叫李璟刺目的神色逼退,只能转头将求救的眼神打在李登高身上,盼望他出口搭救自己一把。

    但李登高早就明白明细,哪里肯破坏李璟的计划啊,如此,只一通教训,直将他说的满脸胀红,不敢反驳半分,看的旁人都有些不忍,赵郑二人也算瞧出来了,李璟这是借题发挥,只谈李富贵争权夺利,实则暗指下头反对分权,他二人对视一眼,不敢接口。

    只等李璟说的差不离了,这才换了一副面孔,坐回原位,喝了一口茶水,倒叫进入了正题,沉声道,“我待各位如何,自家心里,总该有个衡量吧?”

    “主公待我等恩重如山,莫不敢忘!”四人同时起身行礼,再也不敢落座了,李璟也起身上来,搀扶赵郑二人一把,柔声道,“咱们起兵时的情景,我也是永生难忘,当时啊,咱们无非为了活命,哪有什么旁的想法。”

    只等将他二人送入座位,这才招呼二李也跟着坐下,“可如今啊,家大业大了,你们也是统辖着数千兵马的大将了,自然顾虑的也多了,麾下将领如何想法,你们多少也要顾及些,这些我都能理解,统兵威信么,不能给底下人个照顾,难免生怨不是。”

    他二人闻言,心中有几分羞耻,毕竟叫李璟好生劝慰一番,到是想起以往感情,又思他这些个日子来的多加照顾,才叫自己等人有出人投地的机会,到如今仍旧是好言交谈,丝毫不把自己当做外人,说心头不感激,绝对是哄骗旁人的。

    “主公,今日以我等相谈,无非为了督导一事,我赵默笙为人如何,主公自然知晓,此事军中将领,多有怨言,都是我平日里宣讲不够,造成误解,军中大小事务,散漫惯了,一时难以收心,主公只管放心,我回去之后,必定严肃整军,绝不叫人乱讲乱说!”

    赵默笙左思右想,这事上,一旦李璟强行推行,自己也是无法阻挡的,但这样,难免就苦了底下人了,看李璟行事,好几次都是孤注一掷,义无反顾,与他对着干的,能有几个好下场的?大伙辛辛苦苦拿命拼杀,到头来空欢喜一场,又有何意义呢?

    这样,由不得他不表态了,可是李璟想要的,不是强扭的瓜,而是想要他们真心接受,然后主动去做,而非来自自己的压力才肯做事,所以摇了摇头,“赵兄弟,你是不知啊,我素知自家如何起来,正所谓手上沾满血迹,朝廷迟早不能容忍我留存于世,必定早晚清算。”

    这样说着,脸上带着愁苦,声音不免放低几分,“若是朝廷腾出手来,必定正面以大军征伐,背后以各种手段扰乱诸军,离间各将,你二人,自然不会叫朝廷腐蚀,但可曾想过,下头人有朝一日,取了你我首级,换取富贵么?!”

    如此诛心的话,也就是几个亲信之间谈谈,对于下头,李璟是丝毫不敢透露半分的,郑仁宝原本还想坐等其成,不愿多说,以免伤了大伙的情分。

    听到这里,再细细思考一番,不经被那后果吓出半身冷汗,急声道,“眼下各军,谈及主公强压镇西,振武二军不给差遣职事,便多有细语怨声,若是朝廷以官职引诱,这些许人,必定靠不住。”

    这会,他到是为李璟考虑起来了,实在是没想的这么深,只觉得李璟颇有几分亏待下属,封赏不公,但得到点拨之后,到是觉得此举大善,若是轻易叫底下人骤然登上高位,日后有功赏赐不了,那该如何去办了?

    要说各军底下的将领,功劳分摊下来,都显得那般的微不足道了,按理封个千户百户,已经算得上是李璟的恩赐了,但是贪心不足,谁不想自己的地位高些呢,要是得不到满足,心生怨恨,迟早要背弃大伙。

    而自己升任高位,得到李璟看重,以身家性命托付大军,早就是一体富贵,若是乞活军奔崩离析,自家能落的什么好处?先前看不清楚大势,糊涂的参与到其中,甚至还推波助澜一番,实在昏了头啊,遂直言失策,祈求李璟原谅不提。

    “主公,我亦明言,督导一职,虽然能够预防各将拉扯人马投靠朝廷,但毕竟职权太甚,日后欺压到了军将头上,必定起了冲突,何不想个两全之策,既叫督导官监督全军,不叫兵丁背弃大伙,又叫督导职权不至于欺压到军将头上呢?”

    赵默笙也算看明白了,督导就是为了让大伙团结在一块,保全自身的,若是没有这个,迟早下头要出事,所以也转变了态度,出口赞同起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01章 顺利推行,下派各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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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乞活军中反对设置督导的事,说严重也算严重,说轻也算轻,但只等到赵默笙和郑仁宝二人彻底扭转了态度,在公开场合表达了对李璟的绝对支持之后,又有李氏一族的亲信李富贵,被免去了老营堡千户的职务,乞活军中职务,也被转任淳县守备营任职。

    这下,那些闹腾的军将,是彻底的傻眼了,没有二位军中大将的鼎力支持,他们就没什么继续闹腾的底气,而看到李富贵身为李璟亲信,都是这么个下场,谁还敢闹。

    等赵郑二人深入各营各都严厉呵斥,又有李璟手令传遍全局,叫妄加议论顶撞有司命令,违抗选派各营都队督导,指导职权的军将,直接革职查办,总算将这股歪风邪气彻底打压下去。

    李璟只将亲卫队中选调一批亲信,在忻县突击学习了三日,叫列出一条条详细指导守则,自己更是亲身上阵教导他们应当如何行事。

    黑压压的人头,在下头攒动,李璟应付这样的场面,是愈发的纯熟了,直接压了压手势,沉声说道,“指导的职权,还有谁人不懂?”

    “主公,我有话说。”话音刚落,一个声音顿时响起,亲卫队不同于别处,李璟无论平时还是上了战场,都将性命托付给他们,自然也没什么架子,更别提熟悉程度了,这些人可以说都是他的死忠,说起话来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李璟定眼一瞧,是原属亲卫队第二都第三队队正陈徒安,更是亲信中的亲信,顿时开口道,“讲!”

    “主公,若是驻扎在外,兵马不受节制,若大将作乱,我等如何去办?”

    亲卫营中选派出来的人马,良莠不齐,全靠着忠诚李璟来维系地位,其中也没几个认识大字的,这场维持三天的培训下来,其中大部分人也就是懂个大概,反正想着也有手册在,下去之后,无非就是呵护下兵丁的日常生活,照料人便是了,哪里想的那么多?

    但陈徒安就不同了,他本自幼被人弄的家破人亡,为了抵债,更是抵给欺压他家的大族,由于长的俊秀,被挑中做了伴读书童,他的野心便是读了诗书之后起来的,主家本承诺只等他中了茂才,便叫许诺叫他脱了贱籍。

    但后来见他读书颇有天分,又出言行事试探他的心气,试出心有怨恨,便不许他去考,这下乞活军打过来时,他是充当带路不说,还手刃主家数人,但唯独放过了待他好的少爷,从此走上了不归路。

    李璟听说之后,也试探一番,见他颇有文采,胆气也是不缺,又是个知恩图报的人,遂将他招入亲卫营里,好生以真心相待,果然得到了他的忠心。

    而那地主家的少爷,当然免不了被李璟当众宣布放走,并且还给了一笔银子安置,他逃走之后,自然被某个踪迹不定的盗匪,贪婪他的钱财,取了首级不说,还顺带给埋了,没留下一丝痕迹。

    就这样,陈徒安一路跟随,到今天,更是被李璟任命为第三旅第三营督导官,对于他问的这个问题,李璟却要琢磨一下,这次整军下派的督导,指导一职,暂时只能深入到队一级,本来他还想深入到下头的排,但是亲卫队里的人手也不够啊。

    就眼下,两个旅六个营十八个都五十四个队,就需要54人,而加上亲卫队和地方守备营就是百人规模,更别提还有郭胜,谭武旅了,这里头涉及的人事安排,就更多了,李璟哪里去找这般多的人马啊。

    以一个营督导为例,为了保障他下去之后的自身安全,还额外配给亲卫两人跟随下去,安插到营亲卫排里,下头的都队指导每人再配一个亲兵,但这两三个人,要说对付准备反叛的一个队甚至一个都,是决计不够的。

    “以半年为限,你们下去之后,务必笼络住那些大头兵,叫他们真心认可你们,在关键时候,不叫被军将拉走作乱,若半年之内,军中哗变,你们只管孤身逃走,切勿丢了性命,尽快赶到临近军镇调兵平乱,务必尽快传递消息出来。

    若是入职半年之后,还遇上此等大逆不道之事,我着手令一封,言及此等大事,授予你们临机专断职权,只管拉拢军中将士,将作乱的军将就地正法,有功无过!但切记,此令好生收好,切勿被旁人瞧见,走漏风声,若谁人泄露,只管军法从事!”

    下头被选派出来的督导,指导们,顿时欣喜,想着好歹遇上这样的事,总算能给李璟做点事了,不然就这样好生养着,一分功劳没有,良心也是不安啊!

    “另外,每过三个月,就要考核一次,对于在军中有为虎作伥,与军将勾结图谋不法,欺压兵丁生怨,无故挑动军中对立的,一应军法从事,尔等带着一颗本心下去,便是给我记得,你们的一切,都是我给的!若是哪日想要背弃我,只管试试!”

    下头这些人,赶紧开口解释,“我等不敢!”

    “做事吧,切记下到各军,监视一切反对乞活军,反对大伙过好日子,反对那些企图阴谋针对你们家人的一切事,每月归纳总结,以书信上报给我,不能松懈。”

    “是!”

    只等送走了这批亲卫,李璟总算空闲下来,这三天,可是忙的连个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了,可不累不行,这些都是自己以后掌握军队的利器,是保障自家权势不被动摇的唯一途径,倚靠情感维系的军队,哪有倚靠利益维系的军队稳固?

    以前还能用身家性命来迫使这些人和自己绑在一条船上,但到了现在,哪个军将功劳不是足以换取数十亩甚至上百亩的田土?这些个安身立命的田土下发下去,各个都能发家,人一旦安逸了,奇奇怪怪的思想,也就出来了。

    或者毫无进取之心,只求安分老实的活着,上阵之后,多有牵挂,不肯死命出力拼杀,或者喂不饱的野心,总是感觉得不到应有的封赏,要求更多,自己给不足,自然得着朝廷了,往后啊,这军中和地方的监督特务,都少不了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02章 整军改动,专业兵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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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信谭武,民众于沿途好生安置,分发无主田土,而后率大军往淳县与我汇合。”

    在忻县休整四日之后,李璟总算腾出手来,叫各路大军开始进行整编,又给谭武去信,命令他下一步的计划,而北面的郭胜,也去信一封,开始陆续抽调主力回来整编。

    由于拿下了各县的库存图纸,李璟命巧匠打造了一副山西太原府的详细地图,其中山川河流,隘口大山尽在其中,每日军议,就在上头谋算着,今日各路将领齐聚一堂,更有分拨下去任职的督导,指导也同时参加。

    随军的文书,手持笔墨,站立在左右的桌上,只等李璟到了,顿时坐下,开始记录。

    “怎的?大伙养了几日,反而一副没精神的模样?”

    坐上中堂大座,李璟是内心极为顺畅,自从解决了督导一事,总算解除了心中一块巨石,行事起来,又恢复了以往的作风,开始变得坚强而自信起来,只要军队不乱,其他也生不出什么乱子来。

    “大伙能有个好精神么?”一个军将在心中说了说,也就看着李璟,心想他前几日露出口风来,叫各军驻守各地,又开始以朝廷册封军职和乞活军实际领兵职衔并存,撤销了原属乞活军的参将,副将等职衔,开始以旅正,营正等职衔来给军将。

    而且还要涉及组建兵种专门都队,这可是个新鲜事,啥叫兵种都叫给解释半天,好不容易叫将领都明白了,原来是叫弓兵,长矛兵和腰刀兵,火器兵全部分别单独组建一军,这可是个稀奇事,要是上阵放对,自家就是个单一兵马,如何搏杀啊?

    可是李璟打后世来,自然晓得,虽然兵种单一列阵了,但是专门操练起来,反而更加得心应手,再者一个,专门的军将负责专门的兵种操练,作战,长久下来,起码精通一行,而战阵容不得疏忽,一个不好,就是拖累三军。

    自己这些个军将,看着是济济一堂,但其中,能将大字认全了的,都十中无一,更别提什么兵法了,都是自己瞎琢磨出来的,上阵十次不死,好歹也能领兵凑合,但是要求他们熟练指挥各种兵种配合,就是扯淡,能够上阵不乱,就算好事了。

    没瞧见连赵默笙这样统率一旅的大将,指挥个偏师,进行主力决战,都忙的手足无措么,就更别提麾下这些其他的苦哈哈将领了,所以李璟现在腾出手来,就是想要改变这种现状。

    “改动军制,无非是为了大伙有个更好的前程,”李璟心知这事急不来,顺手点了个近些的将领一指,“比如你刘狗剩,领着第二十三营第三都的差事,这次在攻打阳曲之时,火炮操持的就不错,那些个炮手,没有不服你的,号五十步之内,指哪打哪,这就是本事!”

    被点了姓名的刘狗剩不好意思的站了起来,摸着后脑勺,红着脸小声说道,“这都是以前在官狗那边学来的手艺,不算什么好本事!”

    “这话不在理,有好本事傍身还怕哪里学来的!”李璟摇了摇手,“再者咱们现在,也披上了官军的皮子,此话不妥当,往后休要再提,不过这次整军,你这样好本事的,就不该浪费在步军身上了,我准备调你当火炮都校尉,为全军训练炮军,你敢不敢接令啊?!”

    刘狗剩一听心中狂喜,这就升官了?傻傻的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只被旁边的一个同僚偷偷扭了一把,痛呼出来,闹了个笑话,在众人或调笑,或羡慕的眼神中吼了一句,“只要主公让我干,我就干!”

    “记下,调任他作炮军校尉,指挥操练全军炮兵,不得有误!”李璟当机立断,又见下头无人质疑,顿时冲后面的文书吩咐了一句,如此,整个气氛便调动起来,不过其中大部分都是只能勉强指挥矛兵的将领,涉及到弓弩手,火器兵,炮兵还有专业性要求更强的骑军时,整个军中,就没什么人才了。

    赵默笙眼见各军专长领兵的将领都被点了出来,绕了绕头,苦恼的提了一句,“主公,这个分法,恐怕大伙都得领着长矛队了吧。”

    “不会就要学,活人还能被尿憋死?!”李璟面带笑容的说了一句,脸色开始正色起来,“咱们原本,不也是什么都不会?往后咱们面临的敌人,只会越来越强大,咱们就原地踏步走?哼!抱着这种想法,乘早就军中滚出去,否则迟早连累三军,祸害弟兄的性命!”

    大伙原本都在交谈自己即将分配的差事,突然听到李璟发怒,顿时是不敢出大气,紧张的瞧着上头,怎么谈的好好的,突然就变脸了?

    “你们都给我记下,这军将统兵作战,哪能马虎大意?!有敢敷衍了事的,叫我查出来,一个个乘早回家当农民去,往后分属兵种,操练起来,每月一比,诸军之中,有连续三月名列垫底的,主官去职查办,绝不姑息,都记下了吗?!”

    正辖大胜之威,更兼打破了军中的链条,李璟哪里不趁热将自己的谋划,全部和盘托出,这会功夫,大伙都叫屏住呼吸,不敢反驳,毕竟李璟的权威,暂时是没人敢去触碰的,只能各个依照得令,但心中各个叫苦,本以为是桩轻松事,不想还要大比,怎么弄啊?!

    李璟十分满意大伙现在的反应,转头去冲那文书问道,“都记下多少姓名,司职何事?”

    文书当下不敢怠慢,直接凑了几人书写的纸张上来,“回禀主公,记下军中将军校尉以上四十六人,其三十三人为矛兵刀兵统领,两人为火器军统领,一人为骑军统领,其余十人为弓弩兵统领。”

    说着,就将明细递交上来,李璟只是粗略的扫了一眼,就摇头叹息一声,“这般多的刀矛统帅,不妥啊!若是日后操练扩充,岂不都是些挨打的步军么?”

    就冲前头几个将领说道,“人不能活在当下,有卵子的出来几个,不懂就学,难不成往后大伙都拿长矛大刀作战不成?!”(。)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03章 细算钱粮,革新装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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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璟的眼神来回在手中记录的名称和各个将领之间转动,口中带着几分惬意,“往后,军中要削减矛盾刀兵数量,尔等难道准备蜂拥一伙,都作裁撤军丁退伍返乡么?”

    大伙无论是在战场上卖命搏杀,还是运道不错,混上功劳,反正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统帅着兵丁,天然上高人一等,无论军饷还是各种下拨物资福利,他们都是享受着其中最好的一部分,要说让他们放弃此时的一切,返回乡里按照功劳操持百亩田土,他们是决计不愿的。

    可要说轻易改变自己的能力,譬如一个只会操枪弄棒的农民,能带上三五十号人与别村争水斗殴,只需凭借的往日一股威信和胆色过人就行,但是指挥部队上阵作战,平日操练兵马,就明显就需要深深的沉淀了,这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学会的。

    李璟起兵之后,之所以能够声势浩大,纵横晋北,靠的就是官军留守的军队太过于羸弱,堂堂一个千户所甚至一个卫指挥使麾下的兵马,一不满编,二是毫无战斗力,遇到有人带领肯玩命的农民拼杀,自然抓瞎,但是越到后面,就越是难以坚持。

    以乞活军大部分实领一营的军将来说,他们往日里最多也就是军户之中一个小旗的位置,连字也认不全,就更别提什么军法谋略了,统率着一营一千五百兵马,无论是平日调度,还是开战列阵,他们都只能依靠人数上的优势,就别提什么组织能力了。

    此刻大多都在为自己选择的兵种心忧时,又听到李璟谈及了这么一句,顿时各个错愕,怎么说,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若是李璟有一日裁撤多余的兵丁,那么自己这些个将领,往哪里安置?

    “主公,这是何意,莫非往后,无须此等多的兵马了么?”一个将领左思右想,心中有几分凄苦,难不成接受了朝廷的招安,大伙就能放下刀兵,从此过上安生日子不成?

    “并非如此!”李璟摇了摇头,站起身来道,“不但不裁撤兵丁总额,反而要增加大军兵马,以备不时之需!”

    “嘶~”等到这话,旁边的李登高就坐不住了,“主公,眼下五旅兵马,又有辅军号一二十营不等,大军已有三四万之众,兵员今月所需各项钱粮,支给,装备,安置抚恤等不下十数万银子,如若还招,恐怕承担不起啊。”

    别看大军各地劫掠得来的钱粮不少,但是大多都是一时难以出手的珍贵首饰,药材,家什和货物,其中钱粮只占据了一小部分罢了,折合下来,养活这四万兵马,一年所需不算军备,吃喝住行,就按每人每月一两银子的军饷来算,就得五十万两上下。

    再按照新占岢岚州俘虏来的工匠所言,制造一门约五十斤的纯铁制虎蹲炮,算上工匠差异损耗,再配上击发的弹药,折合下来需银五十两上下,这还是李璟严格控制了工匠的浪费,改进了一些制造工艺之后才勉强达到的数字。

    而一柄制式的腰刀,也需银八钱上下,更别提军中普遍要求更换鸟铳了,若是按照李璟所言,大规模更换现有的火器,那银子,可就海了去了,单单说按照新式水利钻孔的法子,每日可得三十根圆润的枪管,但是整枪还在设计当中,预计每支火器造价当在三两银子以上。

    若是装备个万来人马,这一项开销,就得搬空一州府库了,军中装备,这种还不算最吃钱的,若论银子堆积而成的,当属骑军。

    按照眼下晋北商路断绝的行情,一匹健壮成年马可以卖到八十两银子,而在边镇,晋商与蒙古诸部落交易得来的战马,无非就是三五石粮食换来一匹壮马,折合下来不过十几两银子罢了,但即便如此,李登高也负担不起全军整编的战马需求啊。

    “不召兵马,如何能够保全自身?更别提发展壮大了,按照眼下所需明里暗里对抗朝廷,管辖五州之地,若无精兵良将,如何能行?我意两年之内,全军正兵要达到三个军镇的规模,辅兵也要达到同等数量,尤其火器骑军务必要跟上,不能减免半分!”

    李璟清晰的记得,崇年年间,后金鞑子数次犯边,两年之后,将西征蒙古林丹汗,后以明镇边将擅杀其仆为名,寇边宣大并山西太原镇,俘获无算,其兵锋最远便是到达了自己的老巢淳县,若是届时手中没有一支大军抵挡,岂不是这一切都为鞑子做了嫁衣?

    “兵员不增,战力飙升,我意全军起骑兵一镇,号八千虎贲,皆人人带马,为野战救援之兵,常驻宁化,接应全军,如此无论何处来攻,皆要独面我骑兵威势,叫无人敢碰便好,其余诸军,皆要主力火器化,多设鸟铳火炮兵,大力裁撤长矛腰刀手,尔等意下如何?”

    凡属涉及到军制和军队变化,其他人大多也就懂个大概,一般是无法与李璟争执讨论的,可是这件事上,涉及的利益实在太多,下头一多半都是处于被裁撤的对象,听到这话,顿时各个开始交头接耳,交谈声络绎不绝。

    郑仁宝思索一二,更是直接开口道,“主公,火器虽利,但极不稳固,临阵之时,多以一轮射变成了烧火棍,甚至连弓弩都比不上,再者极易炸膛,我等弟兄心有畏惧,主公若以此物大肆塞入军中,何谈战力飙升啊?”

    李璟摇了摇头,“你不知火器之利,在于远射,敌不至弓弩范围,就被火器打击,毕竟是难以继续冲阵,若能解除火器炸膛之危,又能消除装弹之苦,则一旦形成规模,尔等想想,若有千人上下,手持精巧之火器,分列五排,轮番击打,尔等谁能自问破阵?!”

    赵默笙想了想,苦笑一声,“主公,即便以现在之鸟铳所设战阵,若是指挥得当且左右各军掩护侧翼,不叫连带冲散,这般火器大军,谁人敢正面冲击啊!若能解除炸膛之危,又能于战阵之上快速填充弹子,恐怕今后,世间将无人是敌手!可是这般神器,哪里去寻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04章 水力钻孔,精细枪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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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言大善,若能有此精锐火器,辅佐以炮火骑军护卫侧翼,前头以长矛腰刀手击杀漏网之鱼,如此,不管天时地利,此等英勇健壮之士,只管鸟铳往来交替发射,任由大军拼死,亦不得近身,只能远远溃散,天下可定也!”

    郑仁宝顺着赵默笙的话语往下头接着,可惜说完,就只能摇了摇头,下了定语,“主公,鸟铳装药,即便训练精锐,战阵之上也难免惊慌失措,起码得三十息才能再打,临阵哪有这个时辰,不提骑军,就算步军,也最多两轮的功夫便要近战了。”

    “正是,鸟铳虽然威力不小,但是装药起来十分麻烦,又有工匠偷工减料,管子连续击打,有炸膛之危,下头的兵丁,早已怨声载道,主公何不先行思索这些呢?”李登高也在一边苦恼的提了一嘴。

    心想李璟想法虽好,但是却无实施的可能,毕竟朝廷都没能解决的问题,给自家能钻研出什么来?

    “有道是重赏之下必有猛夫,何况白花花的银子砸下去,那些个工匠本就心怀怨恨,对朝廷多有不满,自然造出来的鸟铳,千奇百怪,又有缺陷不提,但自从我打岢岚州降服的那群工匠,好生安置之后,哪个不是感恩戴德。”

    李璟罢了罢手,只是让众人稍安勿躁,才开口解释起来,“我已明令在先,有改良装药者,赏赐千金,又有河曲工匠,于黄河平缓处,设上三道水力风车,辅佐以木质转轮,巧作精铁钻孔,每日派巧匠借力打造制式枪管不下三十余根,遣人实验,尽皆是上好圆润无垢。”

    “这般下来,引以为再无炸膛之危,再者无论装药击发,皆是顺畅,足足比往日提升了十余息的时辰,李登高,你负责全军后勤事,回到淳县之后,切记按照此法,统一生产全军弹子,叫大小统一,不得有误!”

    说着,李璟又叫人拿上两根打西边加紧送来的枪管,分发给诸将观测,那些个泥腿子,哪里懂得这个,都是有些看不懂,但其中也有几个深知鸟铳弊端的,拿着这肉眼不见半分疙瘩凸起,平缓顺畅的枪管,是惊叹万分。

    要知道他们往日都是军户出身,操持鸟铳的时间也不是一日两日,哪里见过这样精细的枪管啊,想着若是全军换装,再无临阵伤及自家的事故,恐怕将士长久操持下来,必定得精锐铳兵无数,若再能统一弹子,不必临阵用塞死命装填,这样节省下来的时间,可就起了决定性的作用了。

    “主公真乃神人也!末将拜服!”唯一一个报了指挥鸟铳等轻火器兵指挥的将领,此刻拿着手中的枪管,心中极度震惊不提,对李璟的崇拜是骤然升到了顶,赶紧出列,拜倒在地,高呼主公英明。

    旁人见了,也是深信不疑,各个瞧着李璟的眼神也变幻一二,毕竟改良了火器枪管,往后自家大军战力提升几分,也好保障自家安危啊,他们中大部分人,谁没用过火器?只是那炸膛和装填药子的功夫,在战场上,简直就要了人的老命。

    思及种种弊端,他们宁愿去选带队弓弩手,也不愿去碰困难丛丛的火器兵,现在见弊端去了大半,哪里还不转动着眼珠子,各个满怀希望,开始转投火器一方。

    “主公,我愿领火器队操持,必不负主公重托!”一个原先企图改任弓弩统率的校尉,赶紧开口。

    这下子,整个大堂的将领都开始闹腾起来,“我也是!请主公务必叫我统辖一营新式火器兵马,我必小心全意为主公操练一支精锐。”

    俗话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这火器兵,说难也难,难就在如何在战阵之中,叫火器不断连续发射,前番各种弊端限制,他们自然不愿意统辖一支打了一轮便贴身肉搏的炮灰兵,但等到现在,弊端消除大半,想着火器往后在战场上的威力。

    哪个能不动心啊,十息时辰便能打上一轮,无论对面如何精锐,恐怕也不能近身作战,只管收割人头,为自家增加几分功劳便是,这样的好事,怎能不凑上去啊!

    “好,好,好!”李璟眼见各军都被调动起来积极性,遂十分高兴,当下立即下了定语,“往后,各军统辖兵丁,三中取二,都持火器列阵,辅佐以少数长矛腰刀手护卫,各军按例分配,不得有误!”

    又冲那些个仍旧处于观望状态的步军统领们,一个个好生劝慰道,“诸军停顿不前,瞻前顾后,实不知天下大势,非得此物占据主力不可,尔等想想,若是临阵之时,对面以火器列阵,全员尽不必贴身肉搏,你们该如何自处啊?!”

    “主公,如是我等大多投身火器,一则敌人偷营,二则忽降大雨,火器不便,则届时如何是好?”不得不说,乞活军将领中良莠不齐,有什么都不懂的苦哈哈,也有精通战阵的,这番话说的极为在理,直指火器最劣势之处。

    那就是火器本身,只能作为远程兵器使用,眼下充其量是个弓弩加强罢了,一旦敌军偷营,贴身近战时,火器的作用就被降低到最低,再者一个是火器所使用的火药火绳,在击发状态中,不易受潮,一旦有些许雨水落下,这火器甚至比一根棍子的作用都小。

    “诸军还记得阳曲大营否?”李璟只是这么一提,顿时叫大伙哑口无言,一想到阳曲城下那般复杂的外围屏障,对企图偷营的官军简直是个噩梦啊,可是一想到往后出战,都要挖掘如此之大的工程量,各个都是面带苦涩,不敢说话了。

    “其二,我已命工匠日夜摸索,叫作一道阀门,往后不再用火绳等受潮之物,药子改作铅铁二种包裹,统一制式,虽然价格上要贵上不少,但是临阵之时,必定可以击发,若于行军途中遇敌,我又以组建一支专门巡视的骑军,作为大军护卫,如此,火器列阵,结阵杀敌!”(。)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05章 扩充军备,确定编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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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所谓无规矩不成方圆,专门的骑军组建之后,这战马一时难以筹措到位,仍需各路将领一体奉公,将麾下各路战马全部集结起来,一道送入骑军之中,极速扩充骑军,至于各军出的战马,一并记下,往后定下规矩,每营该设多少斥候,亲卫哪些有马,再一并拨给。”

    对于冷兵器时代最重要的机动性力量--骑兵,李璟是再怎么重视也不为过,不过由于麾下缺少战马,他也只能将眼光瞄准了各部将领麾下的马队,如赵默笙就一支有一支缴获得来的百人规模的骑兵队,郑仁宝在岢岚州,更是大破周鸿图亲卫兵马,俘获战马数百匹。

    这次与艾万年部决战,加上攻破了阳曲省城,一应战马骡马等缴获不少,清点下来,到现在有战马千匹,骡马驽马数千,但是骑兵专用的必定是负重耐力极好的战马,哪怕缴获来的官军战马,也是大多不堪重用,只能凑合着使。

    山西这地界,也有个好处,那便是紧靠边境,和蒙古诸部落离得不远,若是有钱有粮,塞外有的是部落愿意与大明做生意,别的不说,战马还是能够充足保障的,李璟的目光,早就盯着这块,只等回师淳县安定下来之后,就要着手进行边贸了,换取战马是重中之重。

    “主公,骑军一日之粮,可抵步军三日之需,这还不算装备,若是按八千人马计,一年开销,我等是决计负担不起的。”李登高也算是彻底熄灭了自己的小心思,但骤然听闻他再提骑军之事,还是忍不住叫苦。

    这可不是先前三五百人规模的骑兵了,而是预计年内扩充之后的八千人啊,单说八千匹人所需的战马算上轮换,好歹得上万匹之众啊,单这一项,哪怕按最低的购买价去蒙古部落交换,也要二三十万两银子,加上后期喂养保护,就得彻底拖垮本就不是很宽裕的财政。

    “时不待我,若手头无兵,他日如何问鼎天下?试问银子没了,可以再去赚,赚不着可以用刀兵向朝廷讨要,若是不给,劫掠大族便是,山西地界我们虽然抢了不少,但是不少富户的根基可在南边和口外,还怕没钱?!”李璟现在算是彻底融入了明末的思维,动辄劫掠,反正一门心思壮大自己的势力,命都不能掌握,要钱何用。

    “主公,若是八千骑军一旦建成,咱们在这山西地界上,是纵横无敌手,但是这骑军的统领,眼下就只梁将军一人吧?”有个将领,眼热的瞧了一旁端坐的梁四九,心中羡慕,这便是身怀绝技的好处了,眼下全军就他一个通晓骑军的将领,日后扩充下来,他统率个三五千兵马,不成问题吧?!

    李璟微微扫视身边的梁四九一眼,正好拿他立个标杆,刺激这些个将领发愤图强,“眼下是只他一人,但往后,尔等也可学着统辖骑军,不懂者可就近请教,若能达标,一应转任骑军并无不可,再者,大伙都是一道拿命搏杀出来的,不用你们,我能用谁去。”

    蛊惑性的语言一再说道,“打此次回师,各军皆要人数压缩,编制扩充,各将皆有封赏恩赐,加官进爵不再话下。”

    这番话,顿时叫所有军将喜上眉梢,谁人不想自己的地位更加尊贵些啊,说到底,他们拿出性命来拼,开始还只是为了自己活命的机会,但到后来,哪个不是为了荣华富贵和他日功成名就之后衣锦还乡啊。

    遂一个个眼巴巴的紧盯着李璟,又听他道,“前番正兵营主力外出征战,自然后方需留存大军看守弹压地方,以防生乱,但日后咱们暂时受了朝廷招安,一应事都变了,地方留守大军,无须再独立成军,我欲以各守备营,划入各旅管辖,全军设八旅兵丁,防备五州!”

    “什么?!八个旅?!”

    大伙一听,顿时欣喜,眼下扩充出来的,才五个旅的兵丁,职务自然也就这么多,但编制一旦扩大,这空闲出来的职务,岂不是要从他们之中升迁?

    “主公,这八旅之算,如何扩充?”赵默笙等人,也是一头雾水,骤然听闻,心中倒有几分不爽利,毕竟现在的五个旅率,好歹也是凭借着一刀一枪在战阵上打出来的,在军中的功劳都是数得着的。

    赵默笙领兵攻略了五台,定襄,郑仁宝带兵打破了岢岚,李瑁更是一口气连下河曲,保德,永宁州,郭胜带兵一直在北地攻打代县,繁峙,抵御大同镇兵马,而谭武先前一直领亲兵营征战,后来也是攻取了平定州,又俘获数万民众北上,他们五人坐上旅率职位,自然大伙是心服口服。

    但是李璟突然又要增设三旅,这下就可叫大伙心中疑惑了,左右看看,也没旁人功劳比这五人更大啊!

    “我欲除开五旅正兵之外,提亲卫营为全军亲卫旅,自各军选调精锐组建全军教导旅,提全军骑兵单设骑兵旅,其中亲卫骑军两旅,每旅设八千定额,教导旅为全军精锐所在,混编组建,只选全军精锐者集成一处,操演新式战法,设四千精壮三月一期,每月更换千人上下,一年之内,覆盖全军,务必叫每一个兵丁都能识字断文,精通战法!”

    “另外,此三旅编制号乞活军独立镇,由我亲自统领,下三旅,不设旅帅,只设副帅统领,待日后诸位沙场建功立业,再行封赏!”

    “喏!”诸将一听,顿时明了,李璟这是叫空出三个旅的位置,叫大伙埋头苦干,日后有个盼头呢,顿时各个欣喜。

    “大军驻扎忻县,时日久远,于军不利,各军今日回去,务必挑选人马,早日准备启程,除开赵默笙的旅,其余各部谋划得当之后,依照军令上报兵额装备,除开必须之物,其余全部上缴,另外,几位主帅留下,商议日后防备一事,其余诸将先下去准备吧!”

    “喏!”

    大伙眼见散场,又瞧他们有事要谈,顿时小心翼翼的取了板凳,各自下去不提。(。)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06章 各军驻地,谋划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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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桌上的地图,在场的又是自家人,李璟很快就进入了状态,扫过地图一圈,“你们都过来瞧瞧,咱们五州之地,布防下来,该如何行事?”

    赵默笙细细的查阅一番,小声说道,“主公,我部防守忻州,以主力一部坚守忻县,其余各部,沿河道防备便是,只是南面终归是朝廷大军汇聚,三个营头下来,难免顾此失彼,再者军中良莠不齐,恐怕若朝廷主力全力北上,还是难以抵挡啊。”

    先前如艾万年那般精锐的官军,若是来上一两千人,他一部兵马,就无力抗衡,加上阳曲坚城,就在附近,官军进驻之后,必定重设重兵把守,大军在侧,他哪里敢怠慢半分啊。

    “无妨,忻州之地,所辖县城,以忻县,定襄为首重,你麾下的营头,再有守备营改编而来的兵丁,我许你统辖三个正兵营,两个辅兵营并其余兵马,也凑足八千之数,往后,从乞活军后勤司每月下拨粮草,不许袭扰地方分毫!”

    李璟想了一会,觉得各军实在不能再行自主之事,即便外放一任,这兵丁的具体数额和将领任免,也绝不能再让统兵大将染指,不然各个建立起独立王国,岂不是动辄能够聚众抵制自己的命令了么?

    如此,正好趁势给下边众军增加名额,顺带收回各军自行募兵任命将领的权利,只需要把兵丁后勤事全部牢牢掌握在手里,在切断军将对地方的干涉,这样一连套下来,保准让军将服服帖帖的。

    这也是李璟一力促成全军换装火器的初衷所在,那就是一旦掌握了全军的后勤,不再供应粮草和火药弹子,这些个所谓的大军,就会在顷刻之间灰飞烟灭,最大的祸害不过是短暂为乱一方罢了。

    “郑仁宝,你所统辖的大军,同样如此扩充到八千兵额,北上驻扎代县,换防移师西进的郭胜所部,日后防备大同镇官军南下,你与赵默笙一南一北,最是紧要,切勿松懈。”

    “喏!”

    李璟又指地图,好生谋划一番,“日后亲卫旅常驻淳县,宁武,教导旅常驻原平,居中训练全军精锐,骑兵旅常驻宁化,作为全军救援向导,等战马到位,多多扩充之后,每一旅再独设骑兵一都,作为各旅机动兵力。”

    “主公,若是这般,李瑁大军管辖西路,是否过于单薄?”

    李登高本为司职后勤,再加上李瑁乃是他的亲生儿子,不该在军务上过多插手,但是眼瞧李璟这样的分配方式,李瑁一支最弱小的旅,居然防备岢岚,保德,永宁三州,他也难免放不下心来啊。

    “无妨,我已调令郭胜,只等郑仁宝大军到了,片刻交接,以主力在淳县整编之后,沿宁武关西进,日后常驻保德州,防备陕西兵马便行,谭武率兵现朝五台进发途中,日后将常驻岢岚州,如此五旅大军,各有驻地,以独立一镇兵马,居中策应,无论何处有事,皆有万余大军应对,足可支撑到各路兵马救援了。”

    李璟的谋算,便是各路驻扎一军,依托当地建立稳固的防线,逐渐站稳脚跟发展壮大,等到革新了装备,训练精锐之后,择机与朝廷重新翻脸,向西渡过黄河,攻占陕西全省,然后挥师东进,占据宣大并山西镇,俯瞰北地,或趁势南下攻取中原,或直接北上鼎定乾坤。

    李登高心算一会,摇了摇头道,“每一旅扩充到八千人马,五旅四万大军,又有主公亲掌两万大军,总计六万余人,然而今只有户不足三十万,齐编佃户平民不过百万之众,占地不过五州十来县,如何能够养活的起啊?!”

    又忍不住劝慰道,“如今不思劫掠之事,外无钱粮补充,若是主公强行编练如此兵力,一则朝廷畏惧,必定早晚削军,若是不从,则战事再起,荼毒百姓,二则财力紧张,养活如此一支大军,又按主公谋划所言,恐怕不下百万之巨,钱粮不济,迟早奔崩离析啊!”

    这还是李璟打太原府南边数县和平定州劫掠得来的人口,不然按照原属五个州的人口,甚至不足百万之众,但即便如此,百人民众养活六万大军,这可如何了得,迟早要生出乱子的,毕竟土地产出有限,钱粮接济不上啊。

    “无须担心,眼下咱们投靠了朝廷,道路打开,不再封锁,有各种进项,还怕没有银子粮食进来?”李璟是丝毫不担心了,眼下麾下有百万之众,一些往日里不敢显露出来的本事,都藏着掖着,但现在自己也算根深蒂固了,还怕旁人窥视?

    只管有一切能够改变自身的本事,都该发挥出来才是,至于普通百姓的粮食,不是有番薯大规模的开始推广么,届时再派人到福建广东一带,去搜寻撑起了所谓康乾盛世的土豆和玉米,一切就算了结了。

    只要粮食不慌,军队就能牢固的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无论届时谁来攻打,都要掂量掂量了。

    如此,只将土豆和玉米的产量粗略的这么一说,顿时惊起在场众人一阵阵倒抽冷气声,李登高更是觉得自己在做梦,“我的个乖乖!亩产千斤的神物,主公真乃神人啊!”

    “先前耕作下去的番薯,也同属此列,若是好生操持,一亩产上三五百斤不足为虑,虽不能果腹温饱,但勉强存活不成问题,如此,咱们在下边多收钱粮,再开垦军屯,多种番薯,这东西也不精贵,操练之余拾到拾到便行。”

    李璟一面描绘了一副美好的蓝图,一面继续蛊惑着众人,“尔等想想,若是每亩田土产出尽皆上缴引作军用,在下拨亩产千斤的土豆玉米与农民食用,勉强养活全军,粮食可够啊?”

    “若如此,十万大军也不愁了!”无论是谁,只需脑海中细想一会,现在山西这地界的产量,虽然不多,但是百万人耕作下来,一年所得恐怕也是个天文数字,若是有了李璟所说的亩产千斤之物,恐怕扩充兵马,再也不是个难题,粮食有了,还怕没有别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07章 望城思叹,各军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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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回到淳县了啊。”

    李璟只觉得人生的际遇起起落落,叫人琢磨不定,自己三个月前,从淳县清河村狼狈逃走,只求寻上一个安全去处,躲避官军的进剿,而三个月后,自己摇身一变,已经成了朝廷的镇守三关宁武副总兵,显赫一时,甚至连朝廷都一时对付不了自己。

    如此打马在南门门前来回渡步一番,遥指东门继续进发的大军,冲着左右意气风发道,“诸军,我等今日算得上衣锦还乡,且随我一道进城!”

    “喏!”身后那些个骑军,手持旗帜,簇拥在李璟身边,浩浩荡荡一路进了城池,见街道两侧汇聚的人群,不仅喜上眉梢,毕竟千百年来深入人心的观念,叫他们只觉得眼下倍儿有脸面,尽情的享受着人群的欢呼。

    “哥~!你终于回来了。”李采薇早就得了信,一大早便在县衙门口焦急的等待着,到了晌午才见大军进城,顿时高兴,自从李璟率军南下之后,各地用兵紧张,压根也没个什么书信传回,虽然她衣食无忧的在淳县好生呆着,可内心底,却止不住的为李璟的安危担心着。

    李璟到了衙门门口,顿时翻身下马,先看县衙正中换上的宁武总兵府的牌匾,一阵开怀大笑,豁出性命拼杀,为的不就是光宗耀祖,出人投地么,虽然他也看不上朝廷的职务,但好歹是世人对自家功业的认可,故而志得意满,上去牵着李采薇的手,径直入了衙门。

    “近来可曾安好?”李璟剥去身上衣甲,又得仆人端来一壶清茶,倒上一杯捧在手中,无不关切的询问着。

    李采薇这几个月来,跟着几个礼仪婶子学着以往做梦都没想过的礼仪,眼下也有了长足的进步,一面亲自端过几碟点心上来,一面给李璟见了礼,这才柔声道,“哥哥在外征战辛苦,我在县里闲来无事,哪能不好啊?”

    “哦?”李璟不可置否,心道走了一上午,身疲力惫,到有些饿了,取了些糕点用着,不时赞叹一句,“唔,还不错。”

    只是不知道是在赞叹糕点的美味,还是赞叹妹妹的生活,李采薇哪里管的许多,见他称赞,顿时欣喜,“哥哥,这可是我昨夜亲自为您做的,可曾还入得口?”

    “哦?还是你亲手做的?那我可得多吃几块了。”李璟享受着这难得的兄妹情深,只是不住的多吃几块,不曾想刚想问些别的,就听到外头军兵来报,“主公,谭将军率军离城三里,特派斥候来报。”

    李璟只听这一言,顾不上继续吃点心了,大事要紧,只冲李采薇使了个抱歉的眼神,就直接招呼那亲兵出去,不多时,外头就传来一阵马蹄声,李采薇只是默默的将糕点亲自收起,出神的瞧了眼窗外,就不再言语了。

    “谭武,哈哈哈哈~~”李璟骑在高头大马之上,远远瞧见一只大军进发,当先一人,不是谭武是谁,遂高声喊叫一句。

    来将本就听闻城里出人前来迎接,斥候又报主公亲自出城来了,不敢耽搁,他是亲自赶上前军,此刻听到声音,定眼一瞧,顿时欣喜,赶紧打马狂奔上来,“主公,谭武不负使命,取了平定州,为主公平添十万民众,特来复命!”

    二人翻身下马,拥在一起,均是相视一笑,若说军中最与李璟亲近的,当属谭武了,他一个直肠子的武夫,没甚花花肠子,又在冯行满的事上,坚决的站在李璟一方,也难怪李璟愿意将最亲信的亲卫营交在他的手里了,这次扩军之后,他的部队,也被放在最为关键的位置上,策应全军。

    “怎样?主公,我麾下的兵马,还算过眼吧?”二人一路扶植,到了一处小山丘处,身边的亲兵散开,登到顶上,瞧着继续朝城里进发的大军,谭武是好一阵自豪,打阳曲东去,他本部兵马不过三四千人,大多都是各地的守备营出身,战力不算太强。

    但到今日,他不仅与朝廷保定总督麾下的明军交过阵,而且还能战而胜之,麾下不断攻城掠地,也算操练了一批精锐,眼下入城的前锋兵马,正是他麾下首一号的精壮兵马,各个都是腰高五尺以上的悍勇大汉。

    李璟只看了一眼,内心底叹息一声,这虽然是冷兵器时代最后的辉煌,但火器的出现,已经无可避免的将军队划分为依仗个人勇武和整体纪律两种,眼前这只军队,充其量也就是看起来的花架子,若是上阵,恐怕也就三两下的功夫,只是不忍戳伤正在兴头上的下属。

    遂强笑一句,“果然是军势鼎盛异常啊,你可带的一手好兵,好兵啊!”

    谭武许是没瞧见李璟心中的担忧,又或者在平定州打出了心气神来,叫他如今心气也高了,“主公,这次咱可听说了,怎的,要调我老谭去岢岚州,那鸟地方,左右都是自家弟兄驻防的,连个对手也寻不见,不如叫我和郑兄弟换换,使我去代州防备大同兵马吧?”

    他这可不是争功,而是往来晋地,觉得官军不过如此,往往大军汇聚之下,一冲就散,忒不经打,前番在平定州遇见打着神武右卫的保定总兵麾下,也就那样,数百精锐这么一冲,就叫官军阵型压制不住,到后来,更是一哄而散,这样看大同兵,又能厉害到哪去?

    “谭兄弟,岢岚州并非你所想不重要,在我看来,各州驻地,皆无岢岚首要,其地归于我各州中心,最是紧要,若无一支亲信兵马驻防,我岂非寝食难安啊。”李璟一面拉着他的手,巡视左右,一面好生说着。

    好在谭武这人,最是听从将令,眼下将自家性命都卖给了李璟,听他如此说着,倒叫生出几分喜色来,主公愈发看重自己,更是将身家性命之地托付给自家,哪怕是个甚鸟地方,也得豁出性命去好生守着啊,“主公只管放心,有我老谭一日性命在,便叫岢岚州一日不失!”(。)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08章 千岁余孽,表达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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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这个心便好了,到了地方驻守之后,不同以往,地方上的民事军事,都要兼顾着操劳些,事无巨细,不要动怒,往后啊,咱们就得看着这五州的产出养活全军了,务必要牢牢看住百姓,不要叫朝廷蛊惑了去。”

    李璟看了眼后边兴奋的谭武,叹了口气,实在是手头能用的人太过于稀少,一路打下来,大家大族们,不是跑个干净,就是宁死也不愿投降的,在这年月,熟读诗书的,哪个后头不是站着一股大族势力?动辄贼子,贼子的藐视着,也不知哪里来的底气。

    可惜啊,没几个肯投入到自家的,不然何至于手头连个使唤人都没有啊,谭武这些人下去,既要监视地方,又要牢牢掌握大军不得有半分的松懈,他实在是担忧啊。

    不过谭武想的可没这么深,一心想要往后自己坐拥八千兵马,做一军的统帅,心中就是满足,想他往日不过军中一介兵头,按照朝廷军制,统辖八千精锐兵马,这可最起码都是一镇总兵的待遇啊。

    不过他不知晓的事,眼下朝廷早就从上到下烂透了,按说八千定额兵马,也就是一两个卫的兵马总数而已,但是从东边数到西边,除开京营之外,就没有那个卫能拉出两三千兵马来了,那些个实授一镇总兵的将领就更别提了。

    除开辽东蓟辽等要紧处之外,其他任何一任总兵麾下,也就两三千可战之兵罢了,一旦他麾下的八千兵马训练装备完善,就实打实的是一路节制诸镇总督的待遇了,君不见宣大并山西镇总督张宗衡,能够勉强调动的大军也就这个数字。

    “主公,有一事我不得不禀告,前番迎战朝廷保定总督麾下神武右卫,叫军中斥候,捉了两个慌不择路之人,原本以为是朝廷的细作,哪知下头人搜寻一番,却是两个阉人,说是从宫里逃出来的,后来俘获些兵丁,也道奉了调令,乃是去捉此二人的!”

    过了半响,二人在山丘上商谈着其他许多事,突兀的,谭武到叫眼尖,看着阵中兵马路过,押运一辆囚车,他赶忙记起一事,朝李璟说道。

    “哦?哪来的阉人?”李璟一听便纳闷了,这朝廷里的太监,怎么跑到山西地界来了?而且听这个意思,还是被官军追剿的?

    谭武一听他来了兴致,赶忙三两步下了山坡,直接叫唤住押运的囚车,直接引到路旁,将两个阉人带了下来,只见二人身穿白布,身上尽是血迹斑斑,周遭军士都颇为嫌弃的瞧着,想来一个阉人,有甚好看的?

    谭武等招呼妥当,又叫牢牢看守住,不叫冲撞起来以免惊扰李璟大驾,这才迎了回来,“主公,您瞧,就是这二人了。”

    李璟嗯了一声,确实定眼去看,果然,面上无须,与先前传旨的太监一样的外表,只是不知是惊吓所致,还是饿的久了,两个人看着面黄肌瘦,浑身也没二两肉,又带着血迹,看起来精神萎靡,双眼深陷,“你二人何等身份啊?”

    本来李璟是不会将两个阉人的死活放在眼里的,更加之事务繁忙,本无心在此耽搁,但是突兀的,却对他们的身份感兴趣了,毕竟两个朝廷的太监,逃到山西,还被官军追赶,这里头的文章可就大了。

    那两个太监,此刻奔走一路,已经是困乏到了极点,又被乞活军将士嫌弃,一路上连个吃喝也不给,也就是怕沿途死了,许点汤水吊着命,勉强饿不死罢了,但眼下也是饿的头脑发晕,浑身上下没了气力,闻言只能勉强抬头看了一眼,嘴唇动了会,也没作声。

    “好狗贼,讨打!”谭武平生以李璟为主,恨不得世间一切都为他所用,此刻见有人如此不恭谨,顿时来气,就找身旁一个将士手中夺了长矛,取了一头作棍作势要打,却叫李璟挥退,但看其中卧倒一人,愈发来了好奇,观此人手掌,不似起茧子,想来宫中必然不是常人。

    “我乃朝廷册封宁武总兵官,你二人既是朝廷官军追赶,必定唤作钦犯,此番落到我的手里,正好上交朝廷,取一件功劳罢了。”李璟虽有好奇心在,却没工夫和他们细磨,只说了这句,便有些疲惫,转身欲走。

    “呸!狗官,若是咱们魏千岁还在,必叫你这狗官人头落地。”

    李璟只听这句,顿时来了兴致,眼下都到崇祯四年了,这魏千岁的余孽,居然还没被赶尽杀绝?眼下这说的,不是魏忠贤是谁?

    “将此人带上,押入县牢,严加看管,不得我亲自手令,任何人不许探视。”不过眼下可不是个商谈的好地方,李璟深知,眼下凡属朝廷的敌人,都是自己潜在的朋友,无论他们往日如何张狂,如何为乱,眼下都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只有自己,才能安然聚拢他们。

    遂下令亲卫亲自上前,将二人押着,先行入城去了,又难免出于谨慎,叫来谭武,“这二人之事,切不可传扬出去,以免走露风声,惹来无端麻烦。”

    谭武不知里头的轻重,但见李璟谈的这般严肃,也知涉及之事非同小可,便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沉声道,“主公只管放心,这二人沿途都叫好生看管,一应监视军士,皆是我的亲兵,绝无走露风声之理。”

    李璟瞧着身后不断涌现的兵丁,心知大军入城,需要些时日,自己接着谭武,又得了这么两个魏忠贤的余孽,顿时没了念想,直接招呼他一道进城去了,“先进城去,等大军驻扎下来,我再与你商谈军务,且一道进城吧。”

    “你部主力居于南城,等各部配上督导,指导之后,再行整编,一应编制数额,你下去准备,叫文书造册递上来吧。”

    “喏,属下必定竭尽全力,不叫军中生乱!”谭武与各军多有接触,早在进军五台的途中,就接到了他人报信,说军中有反感督导一事,甚至还企图联名抗拒,不过他一心忠诚李璟,是断然不会让这事发生的。

    这席话,果然听得李璟连连点头,满意而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09章 惊天秘密,历史疑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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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你是魏公公的干孙子,叫魏小宝?”

    抓人还抓出个稀奇来了,这大明朝,如今别的人不缺,这魏逆的余孽,还真缺,要知道崇祯临朝,魏逆一干人等,都被问罪,轻则流放千里,重则满门抄斩,自古以来凡属涉及到权力斗争,就没有不流血的,即使在崇祯帝愿意网开一面的情况下。

    下头受苦受难久矣的东林党人,可不会放过这个痛打落水狗的好机会,那还不是逮着谁咬谁啊,凡属当年和魏逆勾结过的文武大臣们,那个不是被秋后算账了啊,至于阉人一党,就更别提了,只要沾着边的,基本上都掉了脑袋。

    眼下遇见个自称昔日提督东厂麾下档头的魏小宝,李璟是着实琢磨不透,这人未免生存能力也太强了些吧,当日那些个锦衣卫拨给的掌刑千户,百户都没逃开的大清洗,这个混迹东厂的阉人,竟然能躲过一劫?

    总算弄明白李璟是区区一个逆贼投靠的朝廷,勉强得了个副总兵的职务之后,魏小宝神色蓦然一变,到是吐露出自家的暗藏身份,无他,一丘之貉也。

    李璟的名头,这几个月来,虽然还不至于传响天下,但是决计逃不开有心人的搜罗,毕竟天字第一号敢自爆身份的流贼,聚众数十万为乱山西的,道上的弟兄,那个不称一声好?魏小宝这样东躲西藏,能活到今天的,朝中能少得了干系?

    他一路往山西来,未尝就不是存了投靠流贼的念想,若不是魏逆当年和关外的鞑子染上了血,受他的影响,番子里可没少不待见鞑子,他可大不必东躲西藏,直接投关外去,一了百了。

    “正是咱家,总兵有何赐教?”想魏逆威风时,区区一个宁武副总兵,甚至连门都登不上,那时宣大各路的总兵哪个不是自称门下走狗,祈求得到魏逆在朝廷的庇护,可此一时彼一时,风水轮流转,魏逆主干不再,区区一个档头,也不知几品官,还敢用这副语气,实在是叫李璟无语了。

    即便魏忠贤在,又能拿自家怎样呢?手握数万兵马,纵横一地,朝廷也奈何不得我,李璟心中底气十足,哼了一声,“魏逆贼子,何至张狂到如此地步。”

    “我督主在时,天下不敢吭声,你又算的上什么。”魏小宝这辈子,就服魏忠贤一人,再者身受他的重恩,此刻活着,只为报仇,旁的谁也不惧,听闻他藐视魏公,顿时怒从心来。

    李璟出口试探,得出些许有用的信息,联想魏忠贤的下场,这皇帝啊,真乃是翻脸不认人啊,自己此刻也处在风口浪尖上,有着一日,便是你死我活的下场,不由叹息一声,“可惜已化作黄土一堆。”

    魏小宝逃奔这么多年,心性本事都是一等一的高明,哪里听不出他的题外话,只是闭口不谈,颇带几分疑惑的神色瞧着他。

    李璟笑了笑,瞧着监舍之中污水横流,恶臭刺鼻,嬉笑一声,“此等地界,可曾睡得安生否?”

    “心安处,便是吾家,咱家一介无根之人,亦知忠义廉耻,将军并非好汉,愚忠庸主,某等不屑于将军为伍!”魏小宝说话还留三分余地,虽假意斥责不屑,但仍旧以将军相称,显然是对李璟还抱有几分期望。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盼望着圣明天子挽救时局的声音,一直未曾断绝,可说崇祯昏庸不堪的,还是少数,最多提及几句生不逢时吧,如此,疑惑出声,“庸主?怕不尽然吧。”

    魏小宝神色十分激动,显然对于这个问题,尤为怨恨,“谈他一介庸主,算的上是抬爱了,我恨不得噬其骨,食其肉,害我先主,奸邪所为端的不为人子。”

    “魏忠贤也算的上先主?果见其狼子野心也。”李璟不住的笑了笑,觉得这世界,果然是疯子居多,眼下这便有上一个,一介太监,做到这个地步,也算泉下能够含目了吧,这样想着,对魏小宝的拉拢之心也淡了,毕竟一个死忠的太监,留着有何用啊。

    如此,回转身子,便要离开,可是身后一句叫他如五雷轰顶的话语顿时响起。

    “我所说,非我魏公也,乃我大明熹宗圣明天子也!”

    “什么?郎朗乾坤,口说无凭!”李璟叫这话唬的晕晕乎乎,骤然听闻之下,带给他的冲击几乎叫站立不足,似乎一幕幕清晰可见的史料打眼前飘过,天启七年,公元1627年,天启帝朱由校不慎落水病重,数月之后病逝。

    “霍维华这奸贼!还活着,便是明证!!!”魏小宝几乎用尽了全身的气力吼出来这句,顿时无力的瘫倒在地,是与成败,尽皆寄托在这句身上了。

    “快快细细说来。”李璟只听了这句,宛若拨开云雾见青天,赶紧回转蹲下身子详听,果然,越听越是心惊,这大明朝,是彻底的没救了啊!这位魏逆一党中的左膀右臂,曾官至崇祯朝兵部尚书的大员,竟然是坑害天启帝的直接推手啊。

    这样一解释,许多不同常理的事便可以解释了,为何魏逆一党骤然倒台,而身为昔日魏忠贤谋主心腹的霍维华,竟然能够官运亨通,一路从兵部左侍郎的位置上擢升兵部尚书,也本身就是不符合朝堂斗争的常理,一个失败者,不被下狱就算好的,怎么能够升官呢?

    再联系到魏小宝所言,天启帝落水之后,久治不愈,但皇帝坐拥江山,什么吊命的法子寻不到,到一时只是病重,也没到宾天的地步,但同样是这霍维华,进贡奇药灵露饮,天启帝服下之后,病情加重,全身浮肿,这分明是中毒的迹象啊。

    如此,种种的一切,便对的上了,东林党与阉党斗争已经到了你死我亡的地步,双方谁也不能在退后半步,而东林党几乎没有取胜的希望,因为阉党背后,站着的是当今的天启皇帝,要搬到阉党,除非叫上天换日,国中换主。

    堂堂一任天子,竟然叫自家的臣下坑害至死,说来真是个笑话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10章 暂且放下,熟识到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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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那么一瞬间,李璟几乎想当场将魏小宝给砍了,只要人死了,就一了百了,自己权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凡属涉及到皇权斗争,一旦泄露出来,因此得位的崇祯帝,该不会不顾一切的调兵前来围剿自己吧?

    可是终究还是忍了下来,无他,利益使然,自己本就没想给大明朝陪葬,自然也谈不上什么忠君爱国了,崇祯朝廷的敌人,除开流毒华夏三百年的鞑子,其他的,都是自己潜在的朋友,既然有个如此痛恨朝廷的人在,何必要赶尽杀绝呢?

    如能收为已用,哪怕暂时合作一同对付朝廷,也总算有个利用价值啊,魏小宝出身东厂,司职密探,总比自己两眼一抹黑来的强吧?

    不过特务这玩意,不是自家亲信,难免不放心,只能暂且放下,“此时滋事甚大,容我考虑一二,再议。”

    只是一时难以决断,毕竟这事牵扯太大,走漏半点风声,恐怕自己也承担不起,于是招来守卫的自家亲兵,当着魏小宝的面,沉声道,“这人乃是我的贵客,暂且居住在此,你等好好收拾片刻,好吃好喝的养着,但有一条,不许任何人与他交谈,违者军法处置!”

    李璟这话说的极重,那些个亲卫都是他的亲信,哪里不知轻重,赶紧领了军令,当即招呼人手进来收拾,又取了崭新的被褥麻绳席子,吩咐伙房上了一桌酒菜不提,李璟眼见如此,这才意味深长的盯了魏小宝并他身后一个阉人一眼,才转身出了监舍。

    “再调三十亲卫,小心戒备大牢,不许闲杂人等接近!”

    张二麻点头应是一番,亲自下去布置去了,只是心头疑问,布置里头关押的是谁,竟然叫李璟如此兴师动众的一再提点。

    “谭武啊,谭武!你这算是送了个烫手山芋给我啊!”一时间不敢去用魏小宝的李璟,只能回头看了会,就摇着头上马走了。

    “主公,朝廷来人,叫咱们释放关押的官员。”

    刚一回衙门,就听闻这句,顿时心中不爽利,斜眼看了眼李登高,如今分身乏术的,这点小事还来通报,“怎么的,那些个看押起来的,不是都叫放走了吗?”

    李登高纳闷了,自己比李璟大,忙活的地方也多,自己还记得呢,“主公,关押在县衙后头的本县陈知县,还有朝廷的参将虎大威都还依照您的吩咐,特意不许释放呢。”

    “你看看我,都忙糊涂了,怎么?阳曲问问虎大威还算凑合,特意来问个知县,这是为何啊?”想来捉住,自杀的知县,这一路来,没有二十也有十八,按说区区一个知县,七品官,在那些个大人物里头,居然也能排的上姓名?

    “听咱们留在阳曲的人打探,听说朝廷问罪下来,这本县陈知县,首当其冲,不仅家中一干老小叫拿住送入教坊司,更有明令,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许是逼得急了,山西布政司使衙门,特意发函新任代州同知,这位大人,还是主公的熟识呢。”

    李登高只乐呵呵的提了一嘴,到是勾起李璟的兴趣来,自己在山西官场上,不说人人怨恨,哪来的熟识啊,遂招呼着李登高往屋里走,一面好奇的问道,“究竟是谁啊?”

    “此乃来人的拜帖。”李登高不慌不忙的取出一封公文,只接过利索的打开,只见开头一段,“代州同知魏伯安拜上。”

    “原来是他啊,”李璟沉默一会,到叫瞧出个稀奇事来,三个月前,这人充作布政使幕僚,参拜佛祖,与自己有过一面之缘,其后与朝廷不断谈判,此人又在其中多有出力,一介文人出身,有如此胆色的也算少见,于是提了一嘴,“叫他进来吧。”

    物是人非,魏伯安得了传令,才许进了总兵府,远远瞧见李璟卧于后庭凉亭之下,不仅感叹一声,真是今非昔比啊!再次见面,情况大为不同了,李璟已经身为朝廷正三品的大员,镇守一方,甚至连朝廷也奈何不得他。

    而自家,不过区区举人出身,蒙恩封了个六品州官,自己想要见他,还需拜见名帖,得了召唤才许,可叹可叹啊!

    “下官代州同知魏伯安,见过总兵大人。”虽然文武不相统属,但是眼下晋北的情况,却有几分诡异,一则地方官员虽然是朝廷任免,但是却无丝毫的权利,二则地方有个拥兵自立的招安贼首,凡属有前景的大多不愿来此就任,即便在吏部翻了牌子的,也想尽一切办法推辞。

    毕竟哪怕去两广做个县官,无非就是地方恶劣些,到不至于丢了性命,但眼下到山西为官,一准是昏了头啊,除非那些没啥银钱疏通关系的,不然鬼才愿意来山西地界为官呢,不过不这样,这堂堂一任六品同知,也轮不上举人出身的魏伯安来做了。

    “哦,魏大人,呵呵。”李璟听见他喊了几声,这才装作睡梦惊醒的模样,揉了揉眼睛,故作欢喜上来想要拉扯,可惜魏伯安一介文人,哪里见过这般没脸没皮的动作,心中明明是深深的鄙夷,任谁也不能和李璟这样的狂徒搭上关系啊。

    所以一面推脱,一面又不敢撕破脸皮,只能僵硬着脸哭笑不得,“大人,严重,严重了。”

    “今日魏大人找我作甚啊?”李璟强行将他扯在凳子上坐着,也不管他如坐针毡,三番五次的想要起身,都在自己眼神的逼迫下坐回原地,端的是想要发笑,瞧着这些个昔日的大人物们,一个个在自己眼前不自在,他心中就是莫名的舒爽。

    魏伯安却没瞧出来,只觉得李璟太过于热情,这可折煞他了,要是被朝廷里的言官知晓了,指不得参他一本,好不容易到手的代州同知也叫鸡飞蛋打,可是又不敢不从,只能硬着头皮扯了两句,见李璟没动怒,才开口进入正题,

    “总兵大人,如今已经仰慕皇恩浩荡,这个,听闻府中还有二位朝廷官员作客,请总兵是否能够交给下官,让下官带回朝廷?”只是这番话,在李璟的凝视下,说的是极为别扭。(。)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11章 死乞白赖,只求官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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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李璟琢磨一会,暗想虎大威这人,就是硬骨头一块,留着食之无味,弃之吧又可惜,毕竟自己后世而来,少有记住几个明朝末期的将领,但虎大威的名字还是偶尔记得,起码也能算个将才,这一朝送回去,日后必定与自己刀兵相见,他是打心底想要留下他的。

    可惜时候太短,没等他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条件,来招抚虎大威,朝廷就先将自己给招抚了,这一来一去,自己更是没有留下虎大威的借口了,但放人?

    魏伯安一面凝重的看着他的神色,一面小心用着词,生怕触怒了他,“总兵,如今大家都是同朝为臣,虎参将亦是一任将官,若是总兵无理扣押,恐叫朝廷难做啊。”

    “若依你所见,本将当如何做啊?”李璟起身走了几步,捏着一片凉亭外露出的枝条,眼神却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显然是另有打算。

    若是强行扣押甚至是杀死虎大威,朝廷也不能在此刻拿自己怎么样,可是往后的日子,可就难做了,毕竟先前为匪,现在为官,一个不尊王法的官员,即便朝廷眼下无法收拾自己,但是阻碍商路,断绝物资还是能够做到的。

    不守规矩的人,便是叫圈子中既得利益者万分嫌弃,各种手段使出来,必定叫自己坐蜡,但是这样轻易的放他离去,李璟又舍不得,毕竟先前抓获的那些个文武官员,一个个在他看来,尽是些饭桶,放回去也是给朝廷添乱子罢了。

    但是虎大威这样的,难免造成威胁啊!实在是难以决断啊!干脆将这难题抛给魏伯安,这幕僚出身的,总该胸中有个腹稿吧,再说了,张宗衡敢不要脸强令自己放人,自己敢舍下脸来送回一具尸体。

    “总兵大人,眼下晋南流贼肆虐,总督麾下苦于没有领兵的大将,再者别将终归不称手,总督乃是总兵大人的就抚官,不看僧面看佛面,朝廷对总兵,总还是心存几分爱护,但若总督因此连累去职,恐怕总兵日后也叫难做人啊。”

    不得不说,魏伯安这人,还是有些花花肠子的,又怕李璟个泥腿子听不懂官场的花花肠子,就直接开门见山的,先给他分析一番利弊,这话果然在理,哪怕李璟这人,没打算在朝廷里厮混,但也想求些安生日子过活,张宗衡在上头撑着,有些小事,得过也就且过了。

    如此,回过头来,干脆装作一副不懂的模样道,“我见虎将军威风,特意请留此地作客,是去是留,自然悉听尊便。”

    这番话,全被魏伯安当作空气,谁不知道李璟这人,号称地刮三尺死要钱啊,率兵作乱时,凡属路过之地的大族大户,几乎就没有一个被放过的,眼下想要他放人,不出点血,恐怕是完不成任务了,但好在事先张宗衡便有交代,特意支给五百两银子,以图赎买。

    眼下又见李璟欲言又止,心道果然要钱,赶紧上来开口道,“总兵勿恼,我家总督知总兵也不富裕,特命奉上三百两纹银以作虎将军作客之礼,还请总兵海涵。”

    李璟只一听,是苦笑不得,他原本还想找个理由强留下虎大威,哪里知道魏伯安一上来,竟然就是这句,顿时将他后续的话都堵的开不了口了,连银子都带来了,这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啊!

    “此事容我再议吧。”只说了这句,李璟倒有几分抽身而走的意味,这可顿时急坏了魏伯安,他往日幕僚出身,也没经历官场玄机,更别提什么人情世故了,摇扇子的也就是往日就事论事,嘴皮子厉害罢了。

    眼下自以为李璟贪财,用银子开路,可惜误中副车,压根就没走在正道上,且不说李璟拿了银子,都花在军政上,自己绝无贪图享乐之举,可就算贪财,也不会看上这三百两银子啊,就打劫晋北这一路,起码两三百万两银子的数,谁要这点?!

    魏伯安也是急了,每次遇到李璟这种浑人,一准叫他认定了的事,自己无论如何劝说,都不能改变他的主意,直叫满腹的算盘都打不响,实在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啊,“总兵慢走,我家总督下了死令,不放人便要革我的职,还请总兵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搭救一把吧。”

    既然道理说不通,那就干脆死乞白赖吧,反正自家在李璟面前,也没甚好印象,为了这身官皮,丢些脸面又算的了什么呢,这样想着,又去拉扯,简直不成体统了,口中叫嚷着,“总兵,三百不行,就五百啊。”

    “你先撒手。”李璟是真给服了,堂堂一介代州同知,好歹也是个六品文官啊,还要不要脸了,这问题也没说不放人啊,总得给自己个考虑的时间吧,一上来不顾斯文直接拉扯算哪门子道理。

    可魏伯安此刻哪里管这个啊,自己本来就是根基不足,先天不良,好不容易放了一任同知,可是朝中就只有张宗衡算的上是他的恩主了,眼下若是连第一件交代的事都办不好,日后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张总督啊。

    “五百不行,七百中不?”魏伯安也算是豁出去了,不就是点银子吗,这些年来,作为徐从治的幕僚,银子也没少拿,就任前,家中长辈更是来信嘱咐,但凡银子能解决的事,就不要吝啬,毕竟魏家世代商贾,就没出个当官的,这年月,官商勾结才能壮大啊。

    “我都自个添银子进去了,李总兵你就答应了吧。”魏伯安心底呐喊了一声,十分凄苦的模样死盯着李璟,大有一副你不答应,我就撞死在这的模样,着实吓的李璟不轻啊,话说你死不要紧,可别弄这一地血啊。

    “罢了,罢了,你这银子啊,暂且留下,我也不诓你,三日之后,我便送虎将军归去。”也实在是没了办法,李璟眼瞧着这堂堂而立之年的男人,惨兮兮的跪在自家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诉说着,平生就最受不得了,只能一脸苦笑着答应下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12章 小小人物,妄拒天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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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伯安也许是看见李璟松口,立即顺竿爬上,腆着脸问,“那陈知县呢?”

    “凭的哪有这般多嘴多舌,”李璟只斜眼瞪了一下,顿时让魏伯安心惊胆颤,赶紧松手放开,只是站在原地,仍旧不死心的盯着李璟远去的背影,久久不愿离去。

    出了后院,李璟走在阁楼小道上,遥望东北方向,深邃的眼神迟迟不见收拢,“怎么履新代州同知的魏伯安都到了,郭胜所部,却毫无动静?”

    ……

    “将军,主公信使怎的还不到?莫非其中出了什么差错?”

    张念恩如今已经添作第一旅第十一营参将,招抚后改为营正,得郭胜实授一任守备,他也跟着水涨船高,领了份朝廷千户差事,只是暂时挂靠在镇西卫下,没有实授。

    不过今日,他倒有几分急切了,按说四日之前,李璟派人从忻县传来消息,言几日内准备调动大军换防,大伙自然没什么意见,毕竟繁峙这地方,也没甚好留恋的,各军统帅一级的人物,除开第二十一营的宋大贵之外,其余大多是代州淳县,宁武,保德州等地出身。

    能够返乡驻守,自然最好,可是大伙收拾了行装,只留少量军马在交界处把守,可左等右等,就是不见书信传来,也更别提正式的调令了。

    “能出什么岔子?驻守代县的校尉来报,主公麾下第三旅前锋已经进驻县城,第二十一营第三都已经启程开始回淳县了,许是传令的兵丁走岔了吧。”郭胜还是那副老样子,一旦有闲暇时,必定捧着本兵书或者以往自家标注的战阵遗漏翻着。

    仿佛不这样,他就静不下来,任谁看了,都得称道一声天生将帅也。

    张念恩何尝不知道如此,只是来回渡步,就是没个消停,“将军,传令信使,向来没个耽搁,这带着主公重要的书信调令,怎敢耽误啊,必定是百里加急赶来,若非途中出了岔子,岂能两日不至?”

    他可没郭胜这样沉得住气,心中盘算郑仁宝大军出发的日子,一来一回,这其中必定是有古怪啊。

    “那你说说,能出什么事呢?”郭胜见他在一旁鼓噪,虽然还能沉心熟读兵法,但是终归怕怠慢他,只能放下兵书,对此事也算上心了。

    正谈及着呢,突然营外一人飞奔而至,“禀告将军,方才往来代县公干的骑军来报,驻守之陈校尉捎信来问,主公信使昨日借马一匹,约定六个时辰必返,眼下未归,而其本部奉令先行南调,试问信使是否由将军挽留,战马缺额登记不上,请将军示下。”

    郭胜原本还平静的脸色瞬间动怒,“什么?!为何陈明亮不早报?!”

    这会工夫他倒急了,可是张念恩在一旁赶忙劝慰道,“陈校尉不知明细,再者上报所闻必定以为我等已然接到军令,故而先行一步,眼下,倒要瞧瞧,到底是哪部不开眼的,竟然敢欺辱到我乞活军的头上。”

    “王总旗,你可闯了大祸了啊!”

    正当郭胜与张念恩在繁峙商谈这事时,繁峙县西南约三十里地,一处山坳里,些许官军败兵队伍汇聚于此,距离他们不远,栓着一匹战马,一具被剥得干净的无头尸体,随意的被丢在不远处的渠沟里,只有这些个官军身披的乞活军黑色的战甲,才能勉强证明那具尸体的身份。

    王姓总旗嘴里叼着根茅草,两只手枕在地上,随意的笑着说道,“闯鸟祸?杀死个贼军,大功一件啊!”

    由此看来,这群躲藏在山坳里的溃兵,显然是一直流落在外失去指挥的,还不知道乞活军现在已经归顺了朝廷,还以为是以往的交战状态呢,只是一个年级稍长些的军户兵,面带愁苦,心忧万分。

    他可不知道现在的形势如何,只是目测附近的交战情况越来越少,穿黑色战甲的乞活军将士越来越多,哪里还不知道官军已经战败,而王国林竟然还敢埋伏乞活军的传令兵,恐怕要惹来杀身之祸啊,又见他毫不在乎的模样,顿时气愤的叫道,“你一人惹来的祸事,你就一人担着吧。”

    他可不怕王国林的身份,眼下这十来个溃兵,有一多半是他一个百户所出来的,而姓王的不过孤身一人到这,凭借个腰牌,就想让自己这些人卖命?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乞活军可不是好惹的,没瞧见振武卫的主力上去,都叫瞬间被打垮了么?

    原本这伙人就准备商议着趁机逃离,毕竟军户这层身份,着实害人不浅,如能趁机逃脱,也算件好事,不过这些人的家眷都在振武卫驻地,外头乞活军搜查甚严,他们可不敢贸然出去,不然指不定叫捉拿问罪呢,就这样在山里胡乱的撞着,遇见王国林,也好有个头人带着。

    可这一切都不是为了继续抵抗乞活军啊,而是为了活命啊,故而他这一席话,顿时引起了一样想法兵丁的附和,是了,杀死一个乞活军的传令兵,而且从他身上搜出来的信件,更是让大伙心中惊慌不已,朝廷竟然招安了这部贼军,那现在自家干的是什么蠢事啊。

    一个兵丁更是吓的手脚发凉“王总旗,你擅杀朝廷官军,这事一旦泄露出去,迟早没个好!”

    王国林何人,振武卫千户王国顺的亲生儿子,这次郭胜领兵大举进攻代州,王国顺领兵在外不慎阵亡,与他有杀父之仇,岂能轻易放下?哪怕瞧见书信,他也发誓有朝一日,要取李璟,郭胜二人的项上人头,杀死一个传令兵,不过是收点利息而已。

    不过见犯了众怒,他也毫不在乎,直接起身拍了拍腰刀注视众人,“你们这些个丘八,听风就是雨,也不拿自家猪头想想,若是这部贼人真受了招安,朝廷岂能让他们继续占据州县?还不得有朝廷大军进驻啊?你们谁瞧见官军的身影了?!”

    这一席话,也说的在理,毕竟自古以来乞降的贼军,就没个好,不说退让已经占据的城池,最后怎么着也得落个不得好死,哪有任由贼军招抚之后,反而占据城池的道理?只是这也是他的一面之词,大伙心中不定,来回动摇,不知如何是好。(。)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13章 溃兵内讧,陈洪归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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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就算你说的在理,你杀了贼军送信的,给大伙无端惹来祸事,贼人岂能善罢甘休?这地方恐怕呆不长了,咱们得赶紧走。”

    年长些的军户兵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图谋,冷笑了一声,听到这话,他附近的几个一道的军兵立即起身,一副即将散伙的模样。

    “我看谁敢!”王国林阴沉着脸起来,一双鹰牟冷冷的扫过人群,“我是这儿最大的官,我没说撤,谁敢走,私自逃窜的就是逃兵,按律当斩!”

    这话是说的极重,显然,他也是明白,这乱世手头有兵就不慌,加上身负血仇,就必须努力往上爬,他还想带着这些个军兵,闹腾点甚功劳出来,好他日朝廷大军收复代州时算上一笔,故而当即拔出来刀来,“谁动谁死!”

    “哼,你有刀,我们就没有吗!”藤的一声,那年长军户身边一个壮汉,也拔出刀来,整个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那年长的军户,本就只是想寻个安全的去处好好活着,见状,心道王国林这人,是左右想带着自己这些人去送死啊,顿时也阴沉着脸,“总旗大人,按照朝廷令法,你也无权管辖咱们,今日你惹下祸端,也勿要牵连到咱们弟兄身上,咱们走!”

    “哼。”王国林情知自己到了决断的时候了,这伙人本就是逃难途中勉强汇聚的,自己底下的人马早就在乞活军第一波打击下彻底崩溃,也就是自己跑的快,不然也要当了俘虏,不过好不容易聚拢了这十来人,他是决计不肯放手的。

    “小心!”

    “啊!”

    大多数溃兵,本就是浑浑噩噩的活着,只求有个安生日子勉强活命就行,此刻听到散伙的话,其实大多心底也是赞同的,毕竟一想到那支贼军大规模搜山报复,自己这些人可连个还手的机会也没有啊,有心也想离开,可是让他们目瞪口呆的事发生了,王国林竟然不顾昔日同僚情谊,拔刀欺身而上,临近的几人,瞬间开口示警。

    可是终归还是晚了,那些个军户,本来就不相信王国林孤身一人还敢冲他们动手,临走时又迫切的想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各个也没有戒备,此刻听闻后头声响,正要回头去看,就瞧见一个黑影瞬间扑了上来,只来得及发出两声哀嚎,剩下的就被吓得手脚冰凉。

    “瞧见没有,敢临阵脱逃者,就是这个下场!”王国林冷笑着提着带血的腰刀,在那些个吓得手足无措的军户们身前转悠了一圈,直到在场没有任何一人敢与自己对视了,才略显狰狞的开口道,“剥了这二人的衣物,咱们走。”

    大伙都被他的心狠手辣吓怕了,平时里苦哈哈过活的军户兵,哪里见过这样的手段,都被血腥残忍震住了,只能默默的收拢了方才还大声谈话的同僚,奋力将衣物都剥扯下来,然后机械式的跟上大队人马,消失在茫茫山区。

    ……

    大沽口镇是五台县下属东面的一个镇子,由于临近河流,离县城也不算远,这一带,一直是人口聚集,经济发达的地区,走南闯北的客商,在李璟民乱之前,是络绎不绝,等到朝廷招安这部乱匪之后,各地的客商又陆续恢复了些,到显得镇子不是那么荒凉了。

    对,荒凉,因为李璟作乱,附近的农民,青壮,都被发动起来从军,结果几乎造成十里八乡不见男人,不过好在往日秋收之后,田土也大多荒废下来,青壮顶多临近大户寻个事做做,乞活军募兵也同样给银子,故而今岁除开那些个家中挂着白帆的,实质与往年没什么区别。

    不过这也就是表象罢了,起码人们安静的生活叫瞬间打破,各家各户心忧从军的子弟,哪里坐得住,但好在这两个月,镇子里闹腾起了什么分田的举动,瞬间就把大伙的心思勾搭过去了,再也提不起别的心思了。

    不过这来人也叫大家恼火,只等分田之事一摊开说,顿时闹腾起来,这家说凭啥他家分临近河流的良田,我家分山里的旱田,又有指责那些个人家多分三分地的,反正就是觉得不公,按说大伙家家户户都出了丁口从军,怎的分个田土也是有鬼。

    但有心想向上诉说吧,连个衙门都寻不到,乞活军连县里的基层机构人手都凑不齐,只是寻了些识字的来充当胥吏,这些人呢,大多也和地方上的富户勾结,串通一气,不要怀疑,李璟引兵纵横州县,也不能将大族都杀光,有些许个肯合作的小小地主,家里几十亩地的也就放过了。

    但是这些人家,往日里深知读书的重要性,哪家不出几个念过几年私塾的子弟啊?眼见乞活军越战越强,他们也就熄灭了对抗的心思,纷纷化名进了衙门,但这样下来,分田分地,谁家没个亲戚长辈,自然朝着这些人倾斜了,反正上头也没功夫搭理他们,至于泥腿子的诉求,谁管?!

    这样想着,倒也没错,可是如今乞活军受了朝廷的招安,李璟分发各路人马驻守各地,这军队中的兵丁都是本乡本土的,军旅战阵这么久,也颇为人性化的下了个军令,允许各军到了驻地之后,向所属上司督导,指导请假,批假半月,允许临近探视归家,半月之后再归。

    得益于这条军令,陈洪是好不容易的捧着装有自家小六的盒子,站在镇子口外,不知是个什么表情了,只是镇子里不认识他的,见他装着战甲,身后还有几个跟随的兵丁,顿时朝镇子里报告去了。

    他本为赵默笙麾下的将领,这次教导旅新建,依照他的功劳,本可以升任一任营副,但他执意要在军中混出个人样,考虑到自家的本事也就是操弄些棍棒,有心学些兵法,故而向上头申请调入新编教导旅,当了个教导三营第一都的校尉。

    教导旅驻扎原平,但拥有原平,五台两个操练基地,他也正好分到了五台,向军中告了假,就迫不及待的回来了,同时带回来的,还有自家六弟的骨灰,想到回家该如何面对苦苦期盼的双亲,他是再也迈不动步子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14章 无所适从,奸邪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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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洪哥儿?”听到动静,镇子里安排下来分田顺带监视地方的一个胥吏,带着几个帮闲出来,远远看到穿着乞活军战袍的将领,顿时惊讶,等凑近些,那个胥吏才有几分不确定的问道。

    陈洪看到来人,脸上就带着笑迎了上去,“好你个赵秀才,我这才出去几个月,就不认识我了?”

    赵秀才本名赵能,他可不是真有秀才功名的,只是镇里人为了夸赞他读书厉害,迟早中秀才的一个尊称罢了,往日里陈洪可不敢这样和他说话,毕竟一个泥腿子有啥资格去攀谈一个读书人?不过眼下,他只是稍微顿了顿足,就毫不犹豫的迎了上去,咱好歹也是一任校尉了不是。

    “真是洪哥儿,”赵能装作一脸惊喜的模样热情的迎了上来,用他那古怪的特有的所谓读书人礼节,朝着陈洪问了声好,实际也就是拿个扇子,装模作样的合拢,冲着陈洪小拜一下,然后站在一旁给他自己扇着风罢了,也许这样,就能表现自家读书人高人一等的风范?

    不过这一手,今日倒有些变化,因为赵能不仅只给自己扇风,还顺带着给陈洪扇着,可把他给美的,左右享受的眼睛都快眯起来了,往日里,镇子里除了全家死光光的大族刘家公子,还有谁能享受这待遇啊。

    “不必嘛,不必嘛。”陈洪也不知哪学来的腔调,只是声音都有些走样,一双虎目豹眼眯得更小了,脸上几乎都快笑出一朵花,实在是昔日眼高于顶的赵秀才这般做派巴结,让他打内心底的舒坦,大丈夫合该沙场建功立业啊!

    赵能一脸的自然神态,更是张口就来,“洪哥儿为大沽口镇的百姓长脸啦,这些都是应该的,应该的!”

    他可都打听了,县里跟随乞活军干的人多了,没个七八千,也有四五千,可是混出个人样的,绝对当属当初的顾家兄弟和眼前这位了,顾家兄弟就不多提了,那可是跟着李璟的老人了,可是陈洪这个往日里大伙眼中的泥腿子,竟然也能出头,真是让人看走眼。

    不过好歹大伙也是一处的,凭借这个关系,赵能可想着死死抓住他的关系,指不定往后就能在上头搭个线,入了眼呢,这大沽口一带的里正现在可还没个说法呢,要是能挑中我赵能,那往后的日子,可就过的美了,君不见昔日的里正家中都富得流油了么。

    不得不说,读书人的脑子,就是转的快,特别是他们将读书的功夫转到钻营上来时,发挥的威力,简直是恐怖,这才一见面,赵能的脑海里,就浮现了这么多。

    不过他的热情,显然是吓到了陈洪,此刻弄的他都不知道该如何接口了,毕竟往日统军哪里经历过这个啊,暗想着昔日军中赵将军的做派,有样学样的出口,“镇子里的民众,都过的咋样了?”

    “呸,泥腿子就是泥腿子。”赵能瞧着他这副鹦鹉学舌的滑稽模样,内心就是充满了不屑,可谁让人家运道好,跟着乞活军混了功劳,如今也神气起来了呢,于是小心陪着笑脸,如同下官接待上官那样,“洪哥儿放心,有我在,乡亲们过的日子都好极了。”

    当然好极了,有他这等人在,自家的三姑六婆们,哪家不是分了足额的土地,还净挑着上好的水田分,连镇子里当初查抄的三头牛,都分了一头,不过赵能可不怕别人多嘴多舌,一群没见过市面的泥腿子,敢多说不弄死他。

    再说眼前这位了,他家可是分了上好的水田不说,连带着还给了一头牛,自家上百户沾亲带故的,也就分了一头,他家几口人?也分了一头,就冲这个,在军中起码得算个靠山吧,赵能算是见识到了,这年月,谁手里拿着刀,就是谁说了算,没瞧见县里新来的县令,说话,还没下头乞活军出身的六房主事硬气呢。

    “那就好,那就好!”陈洪哪里懂得这官场上的场面话,赵能也不懂啊,两人就在村口寒暄了几句,陈洪终于满足了自家的皮面,想起在家苦苦期待的双亲,才止住了话头,“我还赶着回家呢,赵秀才待会得空过来吃饭啊。”

    瞧瞧,即便是当了军中的校尉,他仍旧没有改变昔日农家的做派,自己发达了,不请左邻右舍过来炫耀炫耀,哪里能行,至于炫耀的方法不就是吃个饭让邻家赞叹下么,当然,这羡慕的对象,地位当然也是越高越好,陈洪眼下也算脱离了低级趣味,一般的农民,他是看不上眼了。

    赵能一边打着哈哈,一边笑着点头,这才装作依依不舍的模样,与陈洪见礼道别,瞧着他身边跟随的兵丁身影消失在镇子里,这才回过头准备离开,一个跟随他的帮闲,擦拭了一把站在烈日下暴晒而流下的汗水,不屑着说道,“大哥,这鸟人,理会他作甚?!”

    赵能此刻还想死死抓住这个后台呢,听闻顿时阴森森的说了句,“住嘴,人家现在可是抖起来了,你们都听明白咯,他家从今往后,可都不许去惹,谁敢给我挑事,我决计饶不了他!”

    “是,是,是!小的该死!”那帮闲一听,顿时傻了眼,这暴晒的太阳,丝毫让他感受不到夏日的温暖,整个人仿佛置身于冬日的萧瑟中,浑身发冷,赵能的手段,可叫他心底发寒啊,自打乞活军过境,这大沽口镇子里叫赵能出卖冤杀的尸体指不定有十几具呢。

    听说当日刘家与他交好的公子逃到他那,企图凭借往日的交情躲开乞活军的屠杀,可这人,竟然丝毫不顾情分,当面安顿好了刘家公子,转身就出去找来兵丁将刘家公子给砍了,要不然,这大沽口镇的胥吏分田重担,也轮不上他啊。

    后来就更别提了,有了权的赵能,仗着乞活军的招牌和县里留下的兵丁支持,简直在镇子里横行无忌啊,听说有些个投军的家里,也被他祸害了,不过谁叫人家有后台呢,一直是安然无恙,得罪了他,可别想在大沽口镇安生过活了。

    “娘~~”陈洪只觉得此刻是千言万语积压在心头,却无从开口,手中捧着六弟的骨灰站在家门前的篱笆围栏前,瞧着里头一个忙碌的身影,眼睛经不住打湿了,泪水横流……(。)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15章 和盘托出,另有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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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里劳作的妇人,此刻正低头弯腰收拾着鸡舍,突然听到后头的动静,转过身来,这一下,顿时再也转不回去了,赶紧丢下手里的簸箕,奔走过来,眼中带着几丝泪花,“是洪哥儿?”

    ???等到了近前,好生查看一番,见他身上也没几处显露的伤疤,顿时放心下来,欣慰的脸庞几乎揉成一团,是那样的慈爱,让陈洪深陷其中久久不能自拔,只能哽咽着喉咙,“娘。”

    ???“傻孩子,回来了该高兴,哭就不吉利了。”陈洪他娘,是典型的农村妇女,一辈子操持家务农活,生的也算健壮,不然也不能生养六个孩子不是,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自家的孩子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如今见他平安到家,发自内心底的高兴。

    ???又见他身后跟随的四个兵丁,也不在意,一道招呼着进屋,只是家里也没准备招呼客人的食物,连个开水都没有,陈洪只是放下坛子,让娘不要操劳,自己几个喝完凉水就行,却被他娘粗暴的打断,“那哪行啊,进屋喝口热茶,你爹和小五都下地去了。”

    ???正忙碌着呢,他娘也是兴奋坏了,都没察觉他脸上的异常,只是过了会,乘着给大伙上茶的功夫,数了数人,疑惑的提了嘴,“六子呢,没跟你回来吗?”

    ???对这个最小的孩子,她是打心底的埋怨,小小年纪不学好,竟然偷跑去当兵,那可真是凶险啊,虽说送了小四上去,但那不是没办法了么,家里上上下下都要用钱,再说了,小四有一身武艺傍身,好歹也放心些,但小六上去,可着实让她日夜担忧,生怕哪日传来噩耗。

    ???后来小四来信,说在军中寻着小六,带在身边照顾着,她总算放下心来,这些个日子,镇里又给分了十几亩上好的水田,连那往日想都不敢想的壮牛也给分了一头,眼瞧着日子越来越好,她这心啊,总算是放下来了,眼下正张罗着给在家的小五说上一门好些的亲事呢。

    ???“娘~~~”

    ???陈洪只觉得一块大石压在心头,几乎让他窒息,想要发狂,只是迎面看到娘亲期待的眼神,他话到口边,又是强行咽下去,等到后边,甚至不敢再直面她了。

    ???“你倒是说啊。”陈洪他娘亲陈杨氏往日也就是农家普通妇人,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自然无从分辨其中的隐情,只是觉得平日里听话老实的小四,今天说话怎么吞吞吐吐,或者是许久没回家,心里高兴的都不会说话了,她心里这样想着。

    ???可是过了会,她又狐疑的看着那些跟着陈洪回家的兵丁,任由她如何热情的招呼着喝水,又端来些许存着的瓜果,就是不见众人动手,顿时心生怀疑,怎的?

    “你到是给娘说说,小六呢!”陈杨氏这会还没看出异样来,就算白长了个脑子了,别看农妇平日不出门,可是村子家长里短的,哪个不是门儿清,先前也就是孩子回家,高兴坏了,没个注意上罢了,眼下见他默不作声的坐在凳上,只有两行清泪流下。

    再看左右几个兵丁躲躲闪闪的眼神,心中一个激灵,“小六呢?!”几乎是带着哭腔吼了出来,陈洪顿时低着头,默默的瞧着脚边放置的骨灰坛,再也忍不住了……

    “娘!”陈洪回家前,就一直在谋算着该如何开口,古代以至孝为美,他压根就没有欺瞒的打算,再说了,小六这尸骨都带回来了,迟早要入土为安的,难不成叫小六偷偷摸摸的进祖坟?想着,整个人挣扎着起身,扑通一声给跪倒在陈杨氏的面前,泪流满面的捧着骨灰堂,双额触地,“娘,都是我的错啊,没看着小六,让他给官狗害了啊!”

    陈杨氏犹如晴天霹雳般,一个站立不足,得亏身子骨硬朗支撑下来,嘴中喃喃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啊!”

    她也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痛彻心扉的丧子之痛,早些年,老大和老三撒手人寰时,她不也挺过来了吗?只是心头压抑着巨大的伤感,好不容易才疏解了心头的浊气,见堂里有外人在,也不好放肆大哭,只能默默含着泪,往屋里暂避去了……

    等到陈洪他爹和五弟归家,看见自家小六的骨灰,也经不住老泪纵横,小五更是哭的几乎昏倒,最后还是陈洪他爹陈老实,这个往日里说话都不曾大声,性格本分的男人,在关键时候拿出了决断,给小六风光大葬。

    这一趟搞下来,足足折腾了三日,不仅闻讯赶来的各地沾亲带故,还有镇子里其他同有参军的人家,甚至连县里听闻此事的胥吏,主事,也差人前来帮忙,总算将小六风风光光的送走了,瞧着自家幼弟的骨灰下葬之后,陈洪也没心思弄别的了,直挺挺的往床上一躺,就不愿理别的事了。

    这些人,不是冲着所谓小六为乞活军捐躯的面子来的,而是冲着自家乞活军教导营校尉的面子来的啊……

    好不容易把前来巴结的亲友和同僚送走,又把跟随在身边的几个陪同来的兵丁劝回各家,这才总算清净下来,盘算着还有几日的功夫,正好在家歇着,起码往后可就没这么空闲了,“爹,这些日子,咱们家还算过的成吧?我和小六投军,家里的农活可都压在你老身上了。”

    这样啃着白面馒头,将着榨菜萝卜,不住的往嘴里塞着,家中寻常小菜,竟叫比军营里有肉有油的饭食还要香甜,“小五,你年纪也不小了,让娘帮你说门亲事,我有军务在身,不能日夜侍奉双亲身前,往后就看你多照应着了。”

    “哥,你就放心吧,如今咱们家的日子可红火着呢,镇上给咱们家分了足足二十亩上好的水田,还额外给了一头牛,听说还要接着给呢。”陈家小五从小六身亡的阴影里缓了过来,眼下想着自家的好日子,是眉飞色舞的说着。

    “还有牛?别家也这样吗?”陈洪一听,顿时喜上眉梢,但想起出营前,自家督导特意嘱咐过,回到家中,顺带看看地方的情况怎样,有无从军者之家缺田或者被欺负咯。(。)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16章 偷梁换柱,克扣田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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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陈洪敏锐的抓住了自家小弟口中的话,居然还给分牛?

    要知道在古代农村,牛可不常见,大沽口镇满打满算,也就三四口牛,也就以前的大地主刘家有,其他家都只能羡慕的看着,毕竟那东西精贵着呢,寻常人家不吃不喝也得穷尽半生的功夫买上一头,何况有哪个钱,还不如给自家小子说上一门好亲事呢。

    陈洪这次归家,带着上头发的足额两个月军饷和赏银,一起下来也就三十两银子,寻常一头壮牛起码得十几两,他可没那闲钱买牛,不过听说镇子里给他家分了,顿时是又惊又喜,过了一会,又疑惑的问了句,“这是专门分给咱们家的,还是轮流使唤的?”

    “哥,你如今都是那啥乞活军的将军了,赵秀才敢不分头牛给咱家啊。”小五说起这事,就是好一阵眉飞色舞,这事,让他在当地可是倍儿长脸,寻常说亲的都快踏破家门了,以前哪有这好事啊?

    陈老实这辈子也没啥念想了,人到暮年还想瞧见家中又兴旺的可能,就是好一阵感叹,“娃子,你如今年岁也大了,加上小六也去了,老二呢,是不知道还有没有音信,往后这个家啊,全看你和小五顶着了,你出息了,爹高兴啊。”

    “爹,你放心吧,以后这个家,我一定会撑起来的。”陈洪满口答应下来,正嚼着馒头呢,就听到他娘一边缝补着战袍上的缺口,一边抬头带着笑容说道,“娃子,村东头的刘根叔家,还记得不?”

    “娘,我的事不急,先给小五说门媳妇吧。”陈洪一听,顿时脑大,就刘根叔家那闺女,还是自己参军之前谈的呢,不过自己心里已经有人了,以前可能还没什么戏,不过眼下自己身为乞活军的校尉,怎么着,也能让郭家另眼相待吧。

    陈老实平生最牵挂的事,就是自家孩子的婚事,但每次说这事都被陈洪打岔,这次逮着机会,赶紧开了口,“怎么不急?你都多大了?”

    况且他乘着陈洪离家的这段日子,可都私下里把生辰八字都对上了,镇里的王瞎子也摸了卦,这可是天作之合啊,哪里还容许他回嘴,眼见他又要推脱,顿时就怒了,吓的陈洪是大气也不敢出了,只能嘴上稍微应着,但决计放不下心房留存的身影。

    “陈大爷,睡了吗?”

    好在,这正谈着呢,屋外传来一声问候,“这不是隔壁家陈二牛的声音吗?”陈老实疑惑着问道,放下对陈洪的耳根轰炸,给小五使唤一句,“去开门。”

    “哟,还吃着呢?”陈二牛今年也四十多岁了,不过农家人,都那样,操劳了一辈子,看起来外表年岁都要大点,此刻他带着一张饱经风霜的哭脸,盯着桌上的饭菜瞧着,使劲咽了口口水,呵呵笑着。

    陈杨氏赶紧上前热情的张罗着,“二牛叔,没吃吧,快坐。”

    “诶,还是你家娃子出息啊。”陈二牛丝毫没当自己是外人,他本就与陈家是一个族里的,不过陈家人丁不兴旺,在这大沽口镇子里,也就十来户人,平日里关系也算亲近,陈二牛的娃子陈狗剩,也同陈洪一道参军,只是此刻一直未归,到叫他心怀担忧,特意前来询问的。

    陈洪一边拿起筷子夹了些榨菜递到他碗里,又拾到了两个白面馍馍,“二牛叔,别担心,狗剩一道和我在一起,眼下可平安着呢,只是这回军中改动,他随军驻扎在南面的忻县,一时难以抽空回来探视你老人家,怎的?这些日子家里分了田吧。”

    “诶,别提了,比不上你家,都分的山里的旱田,这不,前些日子镇里不是分了些哪些个啥番薯的什么,让试着种吗,我寻思明个准备去松松土,种下去瞧瞧,想借你家牛使使,嘿嘿。”陈二牛一边吃着馍馍,一边带着希冀的眼神恳求着说道。

    陈老实笑着摆了摆手,“我还当啥事呢,明个只管来牵走就是了。”虽然明天他自家也要用牛,但是终归都是水田,随便收拾下也很轻松,不同于他家的旱田,尽是些石子啥的,他儿子又远在外地不能帮忙,大家乡邻乡亲的,帮个忙也就顺手的事。

    陈洪却从中听出了不同的味道来,这明显不符合逻辑啊,“不对啊,二牛叔,你家狗剩不是从了军么,我记得前些日子,主公还明文下发,让从军的军户家多分好天,咱们大沽口这边不就出了一百来个么,全算上也就千把亩地,沿河一线光刘家就不止这点了啊。”

    “有这事?”陈二牛一拍大腿,好奇着说道,“唬人的吧,镇子里那啥管事的赵秀才可说了,分我家这么多地,还是瞧在狗剩从军的份上呢,足足给了十二亩,虽然都是旱地,可也好过没有啊!陈瘸子家更惨呢,才给了三亩地,不过谁让他家不出丁口从军呢!”

    “有这回事?!”陈洪一听,顿时觉得其中出问题了,李璟不止三番五次的下发过明令,而且自己途径忻县,淳县和原平时,亲眼所见各家各户都分了田土,若非这样,大家哪里能在战场上死命相拼啊,不就为的这点田土么?

    不过他哪里想的到,那些个地方,都是建有地方守备营,有本地兵丁的监督,哪个敢乱来?但五台可就不同了,先前有守备营的时候,招兵买马都在县城一代,自然足额分了田土,但轮到后来,守备营开拨南下,也就无人监督了。

    这些个先投奔乞活军,占据了一定地位的穷酸秀才们,一失去了监督,顿时欲望徒然增大,加上没有节制,那吃相,简直叫人不敢相信,等到和陈二牛一旦确认真伪之后,陈洪只觉得怒火中烧。

    凭他娘的,咱们在前边卖命,简直就是拿脑袋在拼,随时可能丢了性命,后方这干鸟人,却借机吞没田土,本来按照陈二牛家的条件,分上十五亩上好的水田,是一点问题也没有的,如今却偷梁换柱,只给了十二亩旱地。

    而陈瘸子就更惨了,本该给五亩田土,却被人为克扣了那么,这事叫人瞧见了,心中都要窝火啊,虽然自家分了这么多田土,但是良心不安啊!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干点什么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17章 村民鼓噪,错失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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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陈洪也就一介粗人,不通文墨,自然也没有读书人的那套花花肠子,李璟三番五次严令驻军不得轻易扰民,倒叫他想出一条别的计策来。

    等到第二天一大早,便将陈姓族人在家的三四十号人纠集起来,询问各家分田的情况,等听到这些个人一五一十的将实际情况讲出来,他顿时就怒了,合着咱们在前方拼死拼活,得来的几亩田土,还叫狗贼子贪墨了?这怎行,定要讨个说法才是。

    不然咋说陈洪是个泥腿子出身呢,这事不管是上报县里,还是给乞活军驻军打个招呼,都比他直接动手来的强,但这群人的思维显然还停留在以前朝廷统治时期,那时候,有啥冤屈,就忍着吧,有道是有理无钱莫进来的衙门口,专为有银子的老爷们服务,寻常小民,哪个理你?

    负责分田的赵秀才,如今可是有名有实的胥吏,搁以前,小民敢去县里状告胥吏,必定叫先吃上一顿杀威棒,至于结局,无非是叫人抬回来罢了,这些个乡民,虽然分了田,但反倒对乞活军没甚好感,不就是换了个收税的头么,现在可不是太祖那会旁入公门的时候了,遇着这事,权当吃了哑巴亏,得过且过呗。。

    “洪哥儿,你就带着咱们干吧。”一个旁听的刘姓人听完陈洪讲解的分田方案,顿时怒了,他家虽然没有丁口从军,但是上头明文规定,该每家分发无主田土五亩,他家本积攒有三亩田地,但赵秀才借口他家田土碍着分田,硬是借口分给从军的,强逼着他家换了六亩山里的旱地。

    天可怜见,三亩上好的水田,和六亩山里满是石子的荒地,这能比么?再说这本该就属于他家的东西,硬是被巧取抢夺了去,怎能心中不满怀怨气啊,听他这么一说,其他家受了委屈的登时鼓噪起来,听得陈洪愈发的火大,直言道,“诸位乡亲都别慌,在我乞活军治下,竟有如此奸邪无耻之徒,我必手刃此恶徒也,大伙与我一块来。”

    于是,大沽口镇饱受欺压的农民,顿时汇聚起来,他们往日不敢与代表着官府的赵秀才斗,那是没人在后头撑着,眼下有这么个乞活军校尉身份的陈洪带领,各个胆气十足,拿着家中的扁担柴刀,就跟着加入进来。

    虽然都是些上了年纪的,但整个镇子受了不公正待遇的,又哪里会只有这点人,很块,其他听到动静的顿时汇聚过来,形成一支上百人的队伍,乱糟糟的往镇子里的临时衙门驻地去了。

    只是赵秀才留了个心眼,派了个机灵的手下一直盯着陈洪的动静,本意是想寻个法子靠上去,最好是搭上稳固的关系,也叫在乞活军里有个后台照应着,不过他怎么也想不到,竟然叫陈洪带人前来捉拿他,“赵头领,不得了啦,那个归家的陈校尉,带着人,说着什么要找你清算克扣田产,眼下上百号人正往这边过来呢!”

    听到这话,顿时羞怒,“陈洪这狗东西,他家田产该得的,我是一分不少的给了他,竟然带人来拿我,都不要慌,县里户房主事,是我的二舅姥爷,陈洪身为军户,插手地方,就是不该,咱们站着理呢,都给我提着胆子出去,我倒要瞧瞧这人是否敢动我分毫!”

    赵秀才心中虽然惧怕,但是事到临头,反而有股子血性,不然当日也做不出出卖自己同窗的事来,此刻见镇子里的帮闲都在,整整七八号人,顿时胆气丛生,高呼一声,“乱民冲击衙门口,都给我出去瞧瞧!”

    那些个帮闲听他这么一说,虽然心中惧怕,但是想着县里有户房老爷帮衬,平日里又吃喝着赵秀才的,家里也因此多分了几亩地,再加上不知陈洪这个校尉到底几品官,满心以为也就是个泥腿子,看到赵秀才一马当先出去,顿时也提着木棍出来。

    “好狗贼,竟然敢贪墨主公下拨的田土,真是该死!”陈洪一眼瞧见他出来,登时动怒,就想上来捉拿,只是赵秀才也不是任人拿捏的,此刻看着前来闹事的不过是帮老弱病残,顿时招呼着帮闲上来扭打,陈洪虽然身为一军校尉,但是也架不住人手众多,一时手忙脚乱。

    赵秀才眼见他身后那些个农民也想上来,心知一旦被他拿住,必要家破人亡,遂决意鱼死网破,又恐吓欺压,上来就是先声夺人,“给我打!军中明令不许干涉地方,这人仗着身份,欺压地方良民,大伙与我一块给绑了,送县里法办,如敢抵抗,打死勿论!”

    众泼皮帮闲一听,顿时打的更狠了,陈洪左右不支,头上也叫挨了几下,顿时红肿起来,他虽军户出身,不知经历了多少战阵,但终归还是常人,不使兵刃,绝非十来人的对手,再加上身后老父上来帮忙,竟然也叫一个泼皮上去就是一棍打的哎哟直叫,看的他是双目通红,手中便去拔刀。

    “啊~”赵秀才本还冷笑着站在一旁观望,突然听到身边一声狂吼,一道刺人的寒光闪过,就见一个帮闲嚎叫着扑倒在地上,刺眼的鲜血瞬间流了一地,陈洪手持利刃,面露寒光站在原地,遥指赵秀才吼了一句,“贼子受死!”

    赵秀才哪里经历过这个啊,当日乞活军拿着刀进了镇子,他可是第一个屈膝求饶的,眼见陈洪动了真格的,吓的几乎手脚发软,刚才的威风都丢的一干二净,只是强烈的求生欲望,支撑着他往院子里跑,想着打后门先逃,到县里报信去。

    只是陈洪此刻余怒未散,又手刃了一个泼皮,吓的其他的帮闲四散而走,正待去追,却瞧见身后众位乡亲惊恐的眼神,陈老实更是无助的坐在地上,披头散发,愣愣的张大着嘴,仿佛丢了魂一样,“完啦,完啦~小四杀人啦。”

    这样,只能恨气的跺了跺脚,方才混乱之中,也就是打昏了头,见父亲受罪,一时没忍住,竟然闹出人命来了,这下他心中也慌张起来,只是愈发受气,愈发想不通,见那些个鼓噪自己前来问罪的农民,此刻都远离自己,顿时气的更甚了,带着刀,就往院子里去了,干脆杀一个也是杀,杀一双也是杀!(。)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18章 亡命逃走,决意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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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说赵秀才在后院里奔走一阵,心知今日这事都闹出人命了,算是捅上天了,心头慌张无助,暗想非得自家二舅姥爷出面方能有个解决的法子,故而出后门牵了匹骡马,就往县里赶了。

    当然,这匹骡马与他也算熟识,只不过以前是刘家少爷坐在上头,他跟随着在左右招呼罢了,当日查抄刘府之后,这匹骡马便叫他藏在山中,等乞活军大队开拔之后,才小心翼翼的取出来自用,轻易不肯示人。

    不过今日,可顾不得许多了,直接挥动马鞭,朝县里疾驰而去,好在马力快捷,将追赶而来的陈洪远远的抛在身后。

    “哟,是大沽口镇的赵秀才啊,今个这么早进城干嘛使?”

    有那守城的兵丁惊讶的询问,可赵秀才是绷着脸,一言不发进了城,许是见了他这副神情,那套近乎的兵丁自讨没趣,又遭了旁人耻笑,嘟囔道,“忒瞧不上人,不就是有个户房主事的舅爷么,有什么好神气的。”不过那神情是止不住的羡慕。

    “什么?”此刻衙门口已经开门办公了,与以往朝廷在时不同,眼下的五台县,全叫投靠乞活军的六房主事掌握着大权,莫说朝廷眼下还没派下知县,就是有了,也叫在此地寸步难行。

    其中的户房更是重中之重,禀生出身的刘全已经四五十岁了,觉得前途无望,干脆从了贼讨个差事,作为第一批投靠乞活军的,叫看上了眼,司职掌管着这一要职,总算在五台县扬眉吐气了一把。

    今早开门上衙,正眯着眼哼着小曲享受着茶水呢,话说这茶杯还是前任知县老爷的心爱之物呢,突然见外甥赵秀才慌慌张张的进来,顿时就是不喜,不过看在往日的孝敬上,总算没动怒,只等听他这么一说,手中惊得连茶杯也没拿捏的住,摔在地上,顿时缺了一角。

    “舅姥爷,你可得搭救我啊!”赵秀才此刻是半分从容也不见了,满脸的惊恐慌张,跪倒在地,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着,他可真是怕了,那可是三言两语不合,就动刀子的狠人啊,再加上守卫县城的可都是乞活军的将官,要是陈洪追杀过来,可没地躲啊。

    刘全听了个大概,只觉得是天雷滚滚,几乎吓得自己站立不住,他可也是大沽口镇的人,赵秀才主持的分地,没少孝敬他,大地主刘家的地,其中上好的水田可足足拿了三十亩,还给了头牛,不仅如此,那处大宅院,如今可在他的名下呢。

    一但陈洪这人往上边一捅,那可就糟了,按乞活军的尿性,这决计是逃不开菜市口一刀了,不过刘全也不是坐以待毙之人,权衡利弊之下,咬紧了牙关,“你逃吧。”

    赵秀才几乎不敢相信,原本在他眼中几乎无所无能的二舅怎的说出这么一番话?“什么?叫我逃?”

    “对,马上逃走,逃的远远的!”刘全当机立断,丝毫没有拖泥带水,实在是出了人命,上头必定要严查,赵秀才首当其冲,这个外甥是个什么习性,自己还不知道?届时为了活命,可是什么都能往外说的。

    但他要是逃了,这事可操作的余地就大了,届时上下遮掩,指不定还有个活路,所以他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让赵秀才逃,又怕他不肯,就只管拣要紧的吓唬他,只把赵秀才吓得面无人色,再也提不起别的心思了。

    不过赵秀才也舍不得啊,舍不得在大沽口镇存下的那些个基业啊,“二舅?没别的法子了吗?可外甥身上一分银子也没有,走了如何过活啊!”

    刘全也知道这时候不是墨迹的时候,忍痛从兜里取出一封随身携带的银子,“你马上走,我这有二两银子,你先拿着,往东北走,去北直隶朝廷地界,千万别叫乞活军给逮住了,等这事过去,咱们再从长计议,迟早还叫你回来,你那些个家业都不怕,有舅在这,迟早给你保住!”

    “诶。”赵秀才被他这么一吓,心知事情已经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只能摸着泪接过银子,又经不住刘全面露寒霜不住的催促,只能恨着气,出门来牵着骡马往东北去了。

    刘全等他这么一走,顿时也呆不住了,急的在原地团团转,左思右想觉得这事自己是扛不住了,必定叫县里其他人一道来抗,要知道乞活军在各地掀起的分田运动,除了开始乞活军起个头,后头可全是他们这些人经的手,要是追究下来,可是一个也逃不掉,谁家不乘机侵占个三五十亩好地的。

    如此,等到听他这么一说,县里其他五房的主事也纷纷变了脸色,这事可揭不得盖子啊,一个不好,大伙注定一块玩完的结果。

    不得不说,能在乞活军底下干上六房主事的,哪个不是人精?此刻听罢,六房之中刑房的主事,就咬着牙恨声道,“咱们拿着脑袋跟着这群兵痞厮混,求的不就是些银子么,这下倒好,一朝玩完。”

    “你家银子拿的多了,我家在衡水村,穷乡僻壤的,连个鸟也没拿到,索性大伙都逃了算了,免得他日菜市口尸首分离。”胆小怕事的眼珠子转的快,一打眼的工夫就准备逃跑了。

    刘全面露寒光,“不行,咱们家大业大的,哪能轻易的跑开?这附近可有上千号兵痞,要是追了上来,指不定一个都逃不开。”

    “那你说怎么办?咱们总不能等死吧。”

    刘全阴森森的笑着,露出黄垢一层的老牙,“咱们啊,都是拿命拼出来的富贵,你舍得,我还舍不得呢,眼下这状况,也看心狠不狠了,既然那姓陈的想要咱们大伙的性命,那咱们给先要了他的命!”

    “嘶~~”

    “这能干?他可是乞活军的校尉啊,要是在这死了,指不定叫闹成什么样呢?”

    一时间,整个房间里吵闹成一团,实在是这事一但闹起来,他们可就再也弹压不住了。

    “都别乱,想死的自个出去闹去!”不过刘全可豁出去了,眼下如同抓住了溺水时的救命稻草,是绝对不肯放过任何一个活命的机会,“眼下所虑的,无非是上头知道,他眼下正往县里来,一但叫他进了兵痞堆里,咱们就干脆洗干净脖子等死罢了。”

    听他这么一吼,大伙总算安静下来,只是房里出奇的沉默,大伙谁都不愿说话,好半响,那兵房的主事才沉声道,“你要怎的?”

    “半路截杀!”刘全瞪圆了双目恨声道!

    “半路截杀?!”大伙都叫吓了一大跳,惊愕的瞧着他。

    “对,咱们谁家没几个使唤人?只管叫在县里的,此刻出东门去,遇着姓陈的,一顿乱砍,毁尸灭迹,只管说是我那不孝的外甥赵宝成作的恶事!”

    “那你外甥呢?”

    “寻个机会,一道了结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19章 路途截杀,峰回路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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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言道,挡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就更别提陈洪此刻要做的事了,简直是把刘全这些人往死路上逼啊。

    说干就干,几个主事招来跟随在衙门里的亲族,把事情这么一说,顿时激起大伙的同仇敌忾,毕竟在这场分田的盛宴中,大伙都没少占便宜,如果叫陈洪揭发出来,指不得一道挨刀子。

    再加上这些个在他们眼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一鼓动,顿时各个漂亮话说着,甘愿赴死,几个主事还不放心,稍作商议,就让刘全亲自带人上去解决陈洪,毕竟这可是他外甥惹出来的麻烦。

    刘全也不在意,反正都到这时候了,他不亲自去还不放心呢,于是点了八个各家凑出来的所谓死士,拿着几把配发给衙门的腰刀,径直出东门搜寻陈洪的下落去了。

    只是可惜,眼下的情况可不是他们能想到的,大沽口镇子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不一会儿,消息就传遍临近几个村子,那四个回家探视的兵丁听闻消息,也马不停蹄的前去追赶陈洪,毕竟军中手足情深不说,陈洪还是他们的上司呢,岂能眼睁睁看着他犯傻。

    这世上的事,就是这样的充满戏剧性,冲突的两方,严格上来说出身都是泥腿子,做人处事都不算严密,如果陈洪心思细腻一些,就不会做下带人冲击衙门的荒唐事,他只要一上报,这事必然水落石出,指不定还混上些功劳。

    但坏就坏在他知法犯法,不仅带人冲击衙门,还杀死了一人,把自己首先逼到了绝路。

    但峰回路转,本应该在这事上看着了无瓜葛的刘全等人,却在暗地里与赵秀才牵扯极深,畏惧这事暴露,也只能铤而走险,到他们九人提着腰刀出了东门的那一刻起,这事的性质就彻底扭转了。

    “就是此人,杀!”当大道上,刘全所率所谓的死士迎面碰上刘洪时,就毫不犹豫的指挥着死士扑了上去,心道天都佑我,不叫走漏消息。

    但好在陈洪一路追赶而来,身上一层棉甲未曾取下,手提腰刀,不至于没有反抗的余地,此刻见对面竟然直接扑了过来,惊恐道,“哪里来的贼人?竟敢杀我!”

    可惜对面再也不发一言,举刀就砍,陈洪哪里是对手,左右不支是险象环生,好不容易劈倒一人,就叫左边胳膊上挨了一刀,吃痛之下,鲜血直流,更是不能抵抗,眼见就要丧命于乱刀之下,忽然听闻身后数声狂吼,“好贼子,受死!”

    突然间,打官道小路上杀出四个乞活军兵丁来,原来他们一合计,大路估计是追不上了,就走小路来追,正好追到此地,竟然瞧见陈洪身陷重围,被贼人围攻,顿时惊怒,好狗胆!顿时各自取了佩刀,先后投入厮杀。

    刘全所率的这些个所谓死士,也就是个笑话,平日里大多都是街头巷尾的泼皮罢了,一无组织训练,二无战阵经验,耍的就是一身力气,不然也不会许久功夫还拿不下一人,此刻又见有兵丁到了,心气胆子全给丢了,慌乱之下,当场叫砍翻三人,余者全部崩溃四散。

    “勿要走了这个领头的!”陈洪一边咬着牙捂着自己的受伤部位,一边吼着道,此刻刘全是吓的手足冰凉,有心想逃,可是年岁大了,又受了极大的惊吓,手脚一时不听使唤。

    遂当场叫擒拿个正着,手中的腰刀连使唤下的功夫都没有,就被一人以刀背狠狠的砍倒在地,顺脚还给他来了一下猛地,又有其他愤怒的兵丁上来重重的踩踏殴打一会,才叫两个兵丁押着跪在陈洪面前,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一时将刘全打懵了,连求饶的话都没喊出来。

    “你是何人?竟然半路截杀我?”陈洪心中的慌乱总算平息下来,瞧了半天,却发现自己压根就不认识这人,疑惑着愤怒出口。

    刘全此刻悠悠醒转过来,瞧见四周提着刀,凶神恶煞的兵丁,顿时吓的屎尿齐出,不住的磕头道,“陈校尉饶命啊,我是县里户房的刘全啊,都是误会啊!”

    “误会?”陈洪冷笑一声,重重的一脚踹在刘全的肚子上,这一脚,显然是含怒出腿,直接踢的刘全一个翻滚在地,痛的全身发麻,眼冒金星,几乎连手都抬不起来了,可这还没结束,陈洪含怒上来,重重的踩在他的手掌上,踩实了之后,用刀尖直接用力抵着,仿佛钻木取火一般转动,鲜血瞬间就出来了。

    “说!谁让你干的!说出来,给你个痛快的!”

    “唔~~啊~~~”刘全此刻已经被打的神志不清了,又来了这么一下狠的,身体也吃将不住,双眼叫鲜血和泪水双重遮住,也看不清什么了,但强烈的求生欲望,驱使他想要迫切的逃离这一切,哀嚎着祈求着哭诉道,“都。是……赵宝成,让我干的。”

    “****的赵秀才!”陈洪呸的一声,没好气的说道,“说,那狗贼哪去了。”

    “往东。北去了,不要杀我啊!”刘全此刻是老泪纵横,低声下气的哀求着,可惜刘全丝毫不为所动,听完自己想要的,顿时双目瞪圆,就要动手了结他的性命,可是旁边也有长了心眼的兵丁,赶紧上来劝慰,“校尉,此人是县里的胥吏,不能轻易杀了啊。”

    “是啊!校尉大人,这狗贼,叫拿到军营去,必然逃不开一刀,还是让上头去处置吧。”

    如此,又怕他做傻事,赶紧上来拉扯,好不容易才平息了他的怨气,恨声道,“来两个人,将这狗贼拖到军营去,你们两个,随我追,务必要将姓赵的狗贼追回来!”

    他确实是咽不下这口气,实在是今日发生的事,叫他心中暴跳如雷,性子中的火气叫彻底点爆了,哪几个兵丁原本还想回去报信,可是听他这么一说。

    又看他不顾胳膊上带着伤就往东北追去,顿时不好多说什么了,两个兵丁提着刀跟着他的背影追赶去了,余下的两个兵丁,只能无奈的带着死狗一般的刘全往军营报信去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20章 丧尽天良,两贼汇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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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同于后世的五台山风景区,在明末的五台,这依旧属于穷山恶水,地处太行山系北端,延伸至五台东南鼓楼处,地势才渐渐平缓,不再山高林密,也偶尔有几处人家出没。

    此刻,在乡间小道上,一小股狼狈的官军队伍,正小心谨慎的朝东边行进着,打头一人,不是当日杀了乞活军传令兵的王国林是谁?只见他此刻骑着高头大马,身上的衣裳盔甲都染上了结成污垢的猩红,神情萎靡,显然是经过一场生死截杀。

    回头无神的望着来路,王国林好一阵唏嘘,原本跟着他的十来个溃兵,到如今,还尚存七个,其中一人在前头探路,但走到这里,已经是人仰马翻,各个饿的没有气力,但是后头的追兵,却让他们丝毫不敢懈怠,只能提着沉重的双腿,继续前进。

    正麻木的前行,突然打前边探路的一个兵丁面带苦涩的笑容,舔着干裂的嘴唇,指着前方一处山坳拐角兴奋道,“总旗,前边有户人家。”

    “哦?”王国林虽然骑乘战马,但是同样饿着肚子,此刻的脸色也没比下头的兵丁强到哪去,也是饿了整整一天了,此刻一听,顿时眼冒金光,“快快带路。”

    这次,不用他强行驱赶了,剩下的几个人一听有人家,各个仿佛饿极了的狼,闻着味就上来了。

    这显然是一处临山的猎户家,茅草堆砌而成的房子边,还有几亩开垦的菜地农田,屋里此刻正升着炊烟,只是不知几口人家,不过都显然拦不住这伙红了眼的溃兵,“上!”

    “你们是什么人?!啊!”

    很快,屋里就响起一个慌张的女声,连带着一阵清脆的声音响起,显然是有锅碗甩在地上,过了许久,一阵鬼哭狼嚎之后,王国林首先出了屋子,神情满足脸上带着笑,一边系着裤腰带,嘴里还叼着一直麦饼。

    “他娘的,完事了没有?快点!”等三五口下肚,总算有了些气力,他才没好气的冲屋里吼了一句,实在是乞活军的那些个招子贼精,指不定此刻就在追赶上来的路上,若是碰见了,怎么得了,前番一支搜寻他们的小部队,就苦战了好一番,丢了几具尸体才侥幸冲杀出来。

    王国林是不想再碰上一次了,很快,屋里就传来一声奸笑,“好了,好了。”

    就见屋里出来一个兵丁,贼贼的笑着,一边走一边说着,“这娘们真不错,就是有够野性的。”

    瞧着他摸着自家脸上一道抓痕,王国林没好气的笑骂一句,“就许你猴急,赶紧收拾收拾,咱们准备走。”

    又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兵丁们陆续出来,只是最后一人出来时,嘴里还嘟囔着,“没劲,没几下就去了,瞧着都不动弹了。”

    “二愣子,就你那样的,没个媳妇让你爽,有这个算便宜你的了。”

    “就是。”

    “俺是没媳妇,不过瞧着这个不错,干脆给我当媳妇算了。”被调笑的二愣子一点都不在乎,寻思着干脆绑回去得了?

    “那敢情好,不仅得个水灵媳妇,还白送你个娃哩。”

    只是还没等他付诸行动,就听到王国林没好气的说着,“咱们可是官军,这等丑事可干不出来,邓初八,你进去,干净利落点,二愣子,去灶台取点火星子,等初八出来,一把火点了。”

    这话说的,仿佛刚才做尽那人间丑恶事的,没他一样,这哪里是官军啊,分明是打家劫舍的恶匪啊!

    “啊?不能带回去啊?”二愣子傻了,只是瞧着王国林要吃人的眼神,顿时不敢违抗了,只能进去取火星去了,过了会,一切妥当之后,只能硬着头皮将捡来的几根燃烧着的木炭丢到屋顶。

    本就是茅草堆砌的屋子,很快,就燃烧起来,升起股股浓烟,火借风势,蔓延开来,院子里堆积的柴火,本来是用来取火造饭的,此刻一股脑儿全部见了红,开始剧烈的燃烧起来,王国林嘴角带着冷笑,翻身上马“走!”

    ……

    与此同时,郑仁宝接过繁峙,代县的防务之后,得郭胜通报,言及传令兵失踪一事,遂派数十人搜寻,在两县交界的大山里总算找到了尸体,又追踪有一支小股官军溃兵出没,顿时震怒,派三十骑军并一都兵马,往东,南两面搜索,勿要杀尽官军。

    而后,一个什在五台交界突然遭遇这股溃兵,两相厮杀,留下溃兵数具尸体,但叫领头的跑了,闻讯而来的其余将士,遂尾随追击,但五台地区山高林密,人烟罕至,硬是叫丢了溃兵的踪迹。

    此刻一队兵丁正由北向南搜索,突然瞧见东边浓烟升起,顿时欣喜若狂,直扑过来。

    又有北面山上,一个浓眉大眼的汉子,肩扛野兔数只,正兴高采烈的往山下赶,走到半山腰上,突然瞧见自家方向燃起浓烟,顿时心忧,连兔子都顾不得提了,一甩就往山下急赶,连栽了几个跟头也不顾了,家中可还有怀孕数月的妻子啊。

    ……

    “此人必是贼人奸细,来啊,给我砍了。”王国林此刻瞧着面前跪倒在地的一人,再看他后边系着的骡马,冷笑一声,任由他如何求饶,反正顺带劫掠也是常事,管他行路的货商还是别的呢,只是这到底到哪了?离朝廷管辖驻地还有多远啊?

    “将军饶命啊!”赵秀才只觉得自己流年不利,在一天之内,不仅丢了自家的差事,到如今甚至连性命都不保了,天可怜见,自家的运道实在太差,奔走到此,人疲马乏,好不容易寻个路边树荫处休息一番,刚想寻出干粮吃吃,就被这伙强人给堵住了。

    一个溃兵冷笑着抛了抛手里的碎银,这是刚从他身上搜出来的,就提着刀就要上来,“嘿嘿,就怪你命不好把。”

    瞧着愈发接近的溃兵,赵秀才头皮发麻,只是听这两句,心中急速转动,“将军且慢啊,我不是贼人,我乃朝廷命官啊,今日搭救,他日必有重谢。”

    “哦?”王国林听了这句,顿时叫唤住那提刀溃兵,疑惑道,“你也是朝廷命官?”

    赵秀才见有活命的机会,顿时跪着朝他移动,抱住他的大腿,满脸泪痕的诉说着,听到听完,王国林便一脚把他踹开,“你这泼皮,区区一个县衙胥吏,也敢自称朝廷命官。”

    只是寻思一会,见他熟识本地详情,觉着有些用处,好歹也是以往朝廷治下的胥吏,瞧这孬种的模样,没好气的说道,“前头带路。”

    “是,是!”赵秀才好不容易捡回条性命,哪里不依,赶紧哈着腰点着头,不顾脸上的泪水还未擦拭,就带着笑脸上来套着近乎带路,看的左右溃兵哈哈直笑。

    只是他们不知,在其南面,陈洪带着两人急速追赶上来,其后,更有闻讯赶来的五台驻军一百来人,全副武装的朝北面开进。(。)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21章 山脚郭宅,杀良冒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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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西东临北直隶,出五台山区,直奔北直隶真定府阜平县,临县六七十里处,内长城隘口无数,单说兵堡便有五六十座,又在要紧险要处设龙泉大关,分南北各五里设上下两关,驻扎神武右卫一个千户所不提。

    自从李璟作乱之后,霍乱太原府,临近府州不敢怠慢,又有保定总兵麾下帐下游击两员,守备一人携兵将一千二百人进驻,如此是大军汇聚,日夜监视西面民乱,总算叫未曾有乱民入境,到是各地的溃兵收拢了不少。

    龙泉关西出十余里,有历代商人为求避开内长城关隘兵丁压迫,特意寻出的一条连接长城内外的商道,数十年下来,到叫有了几分人气,发展汇聚成一处小村子来,专为过路的商人歇脚,官府明面上对此,也是听之任之了。

    要说没了官府的压迫,到这也算舒坦,起码没有催粮如催命的胥吏欺压了,但村子上修建的最为繁华的一处宅院里,今日的气氛却有几分压抑,这本是真定府里数得着的大户郭家的宅院,郭家本是良田千顷,商铺无算,不该住在这般穷山僻壤的地方。

    但谁叫如今的形势混乱,各地民乱四起,郭家在山西一带的生意是一落千丈,不知多少店铺财物都被乞活军无偿充公,损失起码不下两三万两银子,这下可就彻底叫郭家动了根基,一下损失这么大,谁家承受的起啊。

    可谁曾想,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明王朝看似强大,实则也就是副空架子了,为了应付辽东的战事和各地的民乱,加重向各地的农民摊派,尤其是长江以北,天灾不断,人民早就到了生死存亡的边缘,哪有余力多交赋税,往年大伙无非也就是逃荒求生罢了。

    但到了今年,不知是受山西李璟作乱的影响,还是受灾情况更为严重,真定府这重兵把守之地,竟然也叫一伙强人作乱,见山西李璟自号都督,其更甚一筹,直接扯旗号元帅,聚众万余攻打州县,所乱之地正是郭家老宅之地,这下可就呆不住了。

    再加上山西太原府的商道这么一断,从南面来的商品一时无法运抵口外,郭行文眼见大把的银子可赚,想着富贵险中求,执意举家迁往这处小镇子,依托着龙泉关的明军为依仗,不断朝北边运送货物。

    这一来就是一月有余,本来听闻民乱被扑灭了,还想谋划着这些日子回去,不想正收拾行装呢,打发些忠仆回去收拾时,突然村子里就来了一伙西边来的溃兵,这说是个村子,实则也就十几户人家,眼下真定府的叛乱平定了,那些个小户人家早就离去了,唯独剩下郭家未走。

    这下可就惹上祸事了,前番郭家足足有百七八十号护院,些许个溃兵也没瞧在眼里,但是此刻,家中大半财物都叫陆续运走,又分派人手往北边押运货物,当然都随行安排了些护卫人手,此刻这处宅院里的护院不过十来号人,准备随时护卫家眷离去,突然被这伙溃兵堵住,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好在郭行文走南闯北的见识多了,赶紧出来打着圆场,又叫使唤了银子,安排了酒肉,总算打发他们到院子墙外安顿了,这才忧心忡忡的回了内宅,安排管家加快速度收拾,又遣人往龙泉关报信,请些官军前来帮忙不提。

    墙角处一桌酒席之上,那些个溃兵正狼吞虎咽呢,突然,一个方才离席的兵丁过来低声道,“总旗,方才我去出恭,偷摸着瞧见这户人家,正在收拾行装,里头有不少银子,装了两大车都没装下。”

    “什么?”王国林一听,顿时放下正要送入嘴边的酒杯,压低了声音,“你瞧清楚了?”

    由不得他不心动,要知道这次侥幸逃出来,但是他的关系可全没了,自家的父亲更是被贼人害死,他若是想要报仇,就得爬上更高的位置,带更多的兵马才行,虽然身边还带着几具首级,但这些功劳,并不能让他升官。

    搞不好还得被贪墨了去,能保全自己的性命就算不错的了,所以他一听说这户人家有数不尽的银子,顿时心头狂呼,此乃我升官发财的绝好机会啊。

    在他看来,郭家无非就是个落魄人家,不然也不会停留在这种穷乡僻壤,正所谓天授不取,必受其乱,他自认为今日就该他飞黄腾达之日,颇为心动的瞧了身后一眼。

    就继续压低着声音蛊惑道,“这户人家,左右不过十来个护院,决计不是咱们的对手,若是能突然暴起,先打他一阵,必然手到擒来,这金山银海的,咱们弟兄以后吃喝就不愁了,还能过上旁人羡煞的日子!”

    “总旗,这样干,不会叫上头问罪吧?”一个胆小的兵丁瞧了瞧左右,凑了上来。

    王国林此刻几乎都疯了,********就想混条上进的路,如果没有遇到郭家,他自然会想其他的法子,但是眼见有这么多银子,还没什么威胁,顿时面露凶光,“怕他作甚,有银子在手,迟早把那群官老爷喂饱咯,谁会和银子过不去?”

    说着,斜眼瞧了下身后,见不远大树下有人偷偷观望这边,顿时冷笑一声,“干不干?!”

    方才那出恭的兵丁,此刻眼里只有那些白花花的银子,哪里还管的了其他,“凭啥咱们拼死拼活每月就些许银子,还叫上官克扣,这户人家躲在后头,倒他娘的富得流油,总旗,我跟你干了!”

    “干了!”其余的兵丁,也被蛊惑起来,军中杀良冒功都是些寻常事,抢劫什么的,都司空见惯了,他们干起来,是一点压力也没有,此刻反而是那些个护院让他们为难,不过见大伙都肯干,哪里还有不跟随的道理……

    “校尉大人,此东进十五里,便是龙泉关,驻扎官军数千,咱们若是贸然开进,恐怕引起误会啊!”

    陈洪瞧了瞧身后两百多兵丁,没好气道,“都到此地了,还怕个鸟,追上去,务必将那狗贼与杀我弟兄的官狗碎尸万段!”(。)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22章 杀人越货,惨烈厮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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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言道财富动人心,遮人眼,蒙人心,就更别提眼下这混乱动荡的局势了。

    郭行文再怎样小心翼翼,也免不得遭人惦记,他本已经做好了破财消灾的打算,叫管家准备一封三十两的银票,随时准备给那伙溃兵,然后自家往后宅来催促家眷,准备快些走,以免惹出事端来,可世上的事,十之八九不如意。

    他哪里知道那伙溃兵已经打定主意要洗劫他家了,原本安排的那个监视的机灵护院,此刻瞧见溃兵取了兵器往院门走,顿时心知要遭,但但凡机灵人物,自然想的也多,心思杂了,就不纯粹了,他本该第一时间往里头示警,不过此刻却丢下以前的主家,竟然直接往外逃走。

    这下郭家可就彻底造了灾了,那些为银子红了眼的溃兵,进来之后,在众人惊讶的眼神注视下,连声招呼也没打,提起刀来便砍,是丝毫的不手软,就是冲着杀人越货来的。

    想他们本就一介商贾护卫和雇佣来的伙计,哪里经历过这个阵仗,往日遇到官军,最多也就是要货不要人啊!在溃兵的屠刀下,除开几个忠心的护卫上去抵挡一阵之外,其余的伙计,此刻吓的头皮发麻,在院子里四散奔走,可惜院门叫堵住了,只能一窝蜂的往后院里跑。

    不多时,王国林就带人将前院收拾财物的伙计和护卫清理一空,除开三个被当场砍死的,其余的要么带伤败走,要么躲入后院去了,一个兵丁眼花缭乱的看着散落一地的财货,贪婪的咽着口水,“咱们发财了。”

    说着,就往财货上扑去,只是等被王国林瞧见,腾地一脚踢了过来,叫骂道,“后院起码还有十倍于此的财货,这点就把你给喜住了?起身,给我往后头杀,务必一人也不要放过!”

    王国林此刻净说些瞎话,为的就是堵住后院那些个大族的主家,最好能够将他们一网打尽,不然日后有的官司打了,这些人不死,后患无穷,至于抛开几个护院伙计,他是半分也不在意,只要到时候使了银子上下打点,这些个小喽喽的话谁人肯信。

    在他的催促和逼迫下,这几个溃兵只能一边回望院子里的财物,一边跟着他往后院走,只是走到内外院门处,王国林心生警兆,突兀的停住脚,侧身往墙边一靠,后边一个溃兵惊讶的看了他一眼,脚下却没收住,一脚踏入内院,就寒毛立起,听风中一声噗。

    “啊~”原来院子里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只火器,此刻正对着院门,这溃兵也是运道不好,竟然叫脸上都给打烂了,近距离的弹药发射,威力可不同寻常,王国林看了一眼,顿时心急如焚,院子里竟然有火器,这可如何了得,正心忧间,突然听闻院里一个声音,顿时狂喜道,“杀!”

    竟然孤身带头,持刀杀入,身后那些本来吓的胆寒的溃兵,顿时各自看了看,也硬着头皮开始跟了进来,原来是院子里此刻响起一连串的催促声,“快装弹子,咱们全看这一支火铳了。”

    要不说即便郭家人多些,也不是溃兵的对手呢,这些乌合之众,平日里吓唬吓唬山贼强人还成,但是遇见有组织见过血的战兵,也就是一招的货色,再加上指挥抵挡的郭行文做生意还行,打仗就是两眼一抹黑了,此刻竟然将自家的情况暴露在溃兵面前,哪里还能幸免。

    正催促间,就看院门冲进来几个举刀的溃兵,顿时吓得手足冰凉,口中再也说不出话来,眼见主家都是这副模样,大伙顿时更加害怕了,被那兵丁一吓,慌忙丢了武器扭头就跑,但好在,这些留在院子里的还有几个好手,平日里深受郭家厚待,此刻提着兵器就上去厮杀在一起。

    “爹!快上来,借助着楼梯可以抵挡贼兵。”突然,一个声音从阁楼之上传来,郭行文回头一瞧,更是恼怒,自家闺女竟然不顾危险抛头露面,正要回身呵斥,就被人架住,只见身边的管家不知哪里来的气力,拉扯着他就走,又招呼身边三四个未曾上去的护院,“护送老爷上去!快!”

    如此,总算暂时脱离险境,几个人护送着郭行文上了阁楼,紧张的瞧着下边,不多时,那些仗着勇武各自为战的护院,就几乎被斩杀一尽,而溃兵几乎毫发无损,冷笑着就往楼梯这边来了,唬的郭行文赶紧催促,“挡住他们,我已请龙泉关大兵前来救援,只要等到,我给你们一人五十两银子。”

    这守卫阁楼的本就是他的心腹护院,此刻虽然吓的也是浑身发抖,但是多年来的恩情让他们做不出糊涂事,听到五十两银子的巨额悬赏,顿时胆气十足,四个人提着刀守在楼梯口。

    “上,杀光他们!”王国林此刻瞧着上头一人,见她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娇媚无骨入艳三分;就是心头激动,想着活该我今日发财又抱得美人归,头脑一热,就指挥着溃兵往楼梯上攻。

    只是楼梯窄而细长,只容一人通过,这下就再也发挥不出兵丁的战阵优势了,只见打头一人,更是手忙脚乱抵挡不住四柄腰刀劈砍,一个不慎,竟然叫一人劈砍在肩上,又给肚子捅了一下,惨叫着从楼梯一侧跌落下来,浑身是血不住的抽搐,好不凄惨。

    后头的兵丁见了,顿时胆寒,毕竟抢来银子,也得有命花啊,此刻纷纷后退,不敢再进,气的王国林几乎发疯,好一阵喊话,欺骗,只是阁楼上的人不为所动,正焦急间,眼见一个溃兵打尸体堆里捡来一杠火铳,小心装填上弹子,瞄准了便是一打,一个护院惨叫着从阁楼上摔下,瞬间叫溃兵乱刀砍死。

    眼见溃兵有火铳,这些那些个护院就不敢再守阁楼楼梯了,只一个个的往屋里撤,王国林哈哈大笑着,冲溃兵道,“杀进去,除开那个小娘皮,其他的都不放过!”

    溃兵们纷纷应是,正准备上阁楼呢,突然听到身后喊杀声震天,突兀的各个变了脸色,盯着王国林不知如何是好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23章 峰回路转,喜事临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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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尉,这里有尸体。”打头入了村子的一个兵丁大声呼喊着,将所有人的眼神都吸引过去,陈洪提着腰刀上来一瞧,顿时怒火中烧,这伙溃兵居然还敢残杀无辜百姓,又听里头有动静,遂招呼一声,“杀进去,不要走脱一个溃兵。”

    王国林恨恨的瞧着身后院子里不断涌入的乞活军兵丁,无奈的跺跺脚,“快走!”

    “追,决不允许逃走一个!”陈洪追入内宅,瞧见几个身影,顿时咬着牙吩咐左右上去追杀,只是正要移步时,突然听到上边阁楼一个疑惑惊喜的声音道,“是陈大哥吗?”

    陈洪只是依稀听到这句,顿时如遭重击,艰难的回过头来,眼神死死的盯住阁楼,似乎觉得不敢相信,是她,一定是她!

    有那身边经过的兵丁,疑惑的瞧了他一眼,怎的自家校尉这么一会的功夫好像丢了魂一般,傻愣愣的站在原地,也不敢去说,只擦身而过,往前追赶溃兵去了,等过了好一会,才有一个乞活军队率过来,拉扯了一把,“陈校尉,怎的?”

    “你先带人去追,不要管我。”陈洪回味了方才那句清脆的叫声,点了两个亲兵上了楼梯,神情紧张,以至于声音都有些走形,“是媛媛吗?”

    “真是你,陈大哥!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呜呜~~”突然,阁楼上紧闭大门的一间屋子突然打开,从里头冲出一人来,直接扑在陈洪的怀里,到叫他一时手足无措,手上还提着刀呢。

    他身后的两个亲卫不解其中的意思,但瞧着是个女子,也不好干涉,但眼睛又盯着她身后跟出来的几个大汉,顿时紧张的戒备着大吼一声,“什么人?!”

    听到动静,正经院子里追击的乞活军大队人马,顿时分出数十人,手举火铳并弓弩瞄准,叫郭行文一行人不敢有丝毫妄动,这可不是方才那伙溃兵可以比拟的,好在陈洪立即下令,“不要动手,这乃是我的故人!”

    “咳咳!”只是郭行文也挂不住脸,瞧着陈洪那尴尬的脸庞,在瞧着扑在他怀里的人儿,心知今日算是安全了,但这算怎么回事,“老朽多些陈将军搭救了。”

    陈洪一边将怀里的可人小心推开,瞧了一眼朝思暮想的熟悉脸庞,微微的点了点头,才上去给郭行文见了礼,只是无从开口称呼,有心想要套些近乎,又怕他抽脸子给自家看,于是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看的后边的兵丁都愣住了,这还是战场上那个勇往直前的陈校尉?

    “爹。”郭媛媛到是有心化解双方之间的尴尬,但是话才刚出口,就见郭行文瞬间变了脸色,沉声道,“这儿没你的事,进屋去。”

    对于陈洪,郭行文是止不住的愤怒,你小子居然还敢再出现在自己面前,真是不知一个丑字怎么写,虽然瞧着外表皮面生养的不错,也是堂堂七尺男儿,但先前在郭家为仆时,所作所为,实在让他恼火。

    你一介苦哈哈泥腿子出身,何德何能,竟然敢哄骗我的女儿?若不是自己发觉的早,恐怕那叫人耻笑的门第丑事,就要上演了,想到这里,就是一肚子的火气,也不管场合,“你还有脸来见我?死了这条心吧,我女儿决计是不会嫁给你的。”

    陈洪本还敬他三分,但是此刻瞧着身后自家麾下的兵丁都看着呢,何况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如此底气起来了,直言道,“郭公昔日言,许我出人投地时便可,今日我已统辖四五百号弟兄,功成名就,难道还不能娶你的女儿吗?!”

    这番话,顿时叫郭行文动容,只是在看他身边几十号壮汉,冷笑着低声道,“贼寇便是贼寇。”

    “你!”陈洪也是动了怒,但看着一旁担忧的郭媛媛,只是暂时按奈住,毕竟往后少不得打交道,平白恶了他,怕是不好见面了,又有郭媛媛夹在中间难做人罢了,遂熄了念头,呼了口气道,“都是小子无礼,还请郭伯伯见谅。”

    郭行文走南闯北的见了多了,深知情势比人强,不得不低头啊,正要开口说话缓和些气氛,就听东面一声爆响,半空中突然出现一道绚丽的烟花,正糊涂着呢,就看到面前的陈洪突然变了脸色,“你们几个,好生护卫着这家人,不许怠慢,亦不许放走,一切等我回来再谈,其余人马,全部跟我上!”

    陈洪出身乞活军中,哪里不知道这是自家的传讯信号,一声响便是来人在百人规模以上,顿时不敢怠慢,直接点齐麾下兵马,朝响声处狂奔,到了尽头,就松了口气,好在还没打起来,只是对面一只百来人的官军兵马正与自家第三营麾下一个队对峙着。

    “怎么碰到官军了?”陈洪有条不紊的将自家兵马列阵,然后凑上前去,沉声询问道。

    领兵的队率从未见过这个阵仗,打的话他可不怕,可是贸然和官军起了冲突,没法交代啊,“陈校尉,方才我们追赶上来,只拿住三个溃兵,正要将其余人等全部擒拿时,对面便来了这伙官军,将其余溃兵全部护卫过去了,眼下该如何是好?!”

    “哼,杀我将士者,格杀勿论,有胆敢庇护者,与贼同罪,派个人上去,告诫对面官军,交出赵秀才与那溃兵贼首来,否则冲杀过去,片甲不留!”陈洪瞧了瞧对面的阵型,压根就没放在眼里,上头可说了,只要官军相安无事,也就罢了,若是惹到头上,只管抄家伙干就是了。

    再说了,这事压根就不管这伙官军的事,竟然狗拿耗子多管闲事,那就不要怪自己不客气了。

    等到一个传令兵出阵去寻那伙官军商谈,过了一会,又铁青着脸回来禀告道,“校尉大人,对面的官军说了,这乃是龙泉关地界,叫咱们区区一伙贼人还不赶紧滚开!”

    “气煞我也,对面一群官痞罢了,杀我家人,竟然还敢公然庇护,我要告到保定去!”陈洪还没开口呢,突然听到耳边传来一声咒骂,回头一看,竟然是郭行文上来了,顿时瞪眼瞧着他身边的兵丁,眼下也没工夫给他们解释了。

    只冷笑一声道,“状告?你有他们那样的门路?住持公道!还得凭这个!”

    说着,举了手中的佩刀,缓缓向前指着,“杀!”

    没有丝毫犹豫,陈洪举刀亲自带头,麾下不管是教导旅的兵马还是第三旅的兵马,都跟着冲杀过去,有弓弩火器手在前,先射一轮,打的官军纷纷抱头鼠窜,他们可没想到,这伙刚刚受到招安的贼人,竟然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对他们动手,这下顿时吃了大亏。

    又看对面乞活军将士杀到,再也不能坚守,那为首的一个百户,更是吓的扭头就跑,其余人见了,也纷纷跟着逃窜,在乞活军兵丁惊愕的眼神注视下,很快就跑的到处都是……

    陈洪瞧着眼前这吓的尿了裤子的孽种,冷笑着说了一句,“赵秀才,哼哼!”

    只是他身边那两个一直跟着的兵丁,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即指挥人上来将吓傻了的赵秀才和那几个先前的溃兵,全部压着拖了下去。

    “反了,反了!点齐守关将兵,我要看看这伙贼人到底是不是三头六臂,竟然敢在龙泉关前放肆!”不得不说,无知者无畏,乞活军的威名在山西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也就是临近的北直隶不知虚实,竟然敢出城野战。

    但陈洪岂是好相与的,只拿了这伙溃兵和赵秀才,又碰见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儿,顾不得在原地耽搁,直接率军即刻西走,得斥候报告后头有大军接近,遂马不停蹄赶赴五台,沿途命令边界烽火台点燃烽火,一堡一堡的向内陆传讯。

    只半个时辰的功夫,五台教导旅一部五百来人即刻东进,而后得到消息的李璟也立即命亲卫旅一部移师五台,令正率军南下的郭胜第一旅全师转向,不再经代县南下,而直接奔五台而去,传令郑仁宝麾下驻扎代县以东作为机动力量的第十三营同时东进。

    两个时辰之后,李璟才从五台方面获悉,此乃自家麾下将官越境捉拿逆贼和官军余孽,才惹出的事端,此刻有朝廷保定总兵麾下一个奇兵营并神武右卫一个千户所的兵马,正朝五台方向逼近。

    但只接信之后,李璟将信件揉成一团,丢弃在地上,冲下边左右为难的将领们冷笑一声,“这世上就只有我们欺负别人,保定总兵麾下又如何,打便是了,况且这事咱们还占着理!”

    但李璟想打,也得有人配合才行,听闻边界传来动静的保定总兵,此刻是一脑门汗,朝廷才发严令,只许监视围困山西乱兵,不许妄动一兵一卒,他哪里敢不遵守,赶紧派人召回那支大军。

    而前出山西五台县的神武右卫和奇兵营的兵马,此刻也是不敢再继续深入,只能就地驻扎,观望形势了……

    “这就是惹事的陈洪?”李璟是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眼前这个汉子,手上被白布缠绕了一圈,低着头默不作声,仿佛受了气的小媳妇,只有他身边一位妙人儿横眉瞪着自己,也不动怒,冲下侧梁四九道,“你麾下的将官,自行处置吧。”

    梁四九见他把锅丢给自己,是好生纳闷,这算什么?若按军法处置,陈洪私自煽动地方民众冲击衙门,按罪最高判处个斩立决也不为过,但就这么砍了他,梁四九也舍不得啊。

    陈洪可是他磨了半天嘴皮子,才从赵默笙那硬扯过来的,况且事出有因,赵宝成贪墨在先,招募泼皮欺压良民在后,最后竟然还勾结县衙六房主事,企图杀人灭口,事泄之后,又企图逃走,更是惹来官军威逼。

    陈洪在其中不说戴罪立功,起码一个尽忠职守的功劳是跑不掉的,就凭他往日的功劳,加之在这事后头的表现,梁四九都几乎想给他记上一功了,还罚?只是在李璟的注视下,上前做做样子,私下底用脚踹了踹他的脚跟,使了使眼色,“你可认罪?!”

    “末将认罪,只是此事与郭家无关,还请主公放过郭家!”陈洪疑惑的瞧了他一眼,却是跪倒在地,诚恳的说道,要知道李璟历来,对这些个商贾地主,都是直接屠杀满门的,基本占领区内就没什么这种人物,要是他对郭家有恶感,恐怕上下一个人也活不成。

    不过此一时彼一时,李璟前边攻伐州县,压根就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成事,这处理下来,自然是血腥万分,力求横扫一切反抗势力,加上地主商人根本就没有接纳他的意思,也犯不着热脸去贴冷屁股,干脆都杀绝了,但眼下可就不同了。

    不说李璟要重开山西太原府的商路,还需要发展和内陆中原,东南等地区的商贸,这些事,可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办成的,起码人手上,李璟就凑不齐,单凭黄宁两家,一时半会压根就不能成就大事,自然也想补充些新鲜血液进来,正好郭家闯入他的眼帘。

    遂招来一个熟悉前后详细事的队率,耳语问了几句,才点了点头,又将梁四九招到身边,低声“那郭姓商人如何诉说?”

    梁四九低声说着方才见面的情况,“主公,那郭行文原本不肯,只是瞧见我大军汇聚,更能威逼朝廷册封退步,似乎有几分心动,又来得主公下令,一旦成事,许退还他的家产,果然应允,只说一旦如此,必定愿效犬马之劳。”

    “这闺女与这陈洪,你看如何?”李璟点着头,却岔开了话题。

    梁四九不知他是个什么意思,只能顺从着道,“天作之合也。”

    李璟又将郭行文唤入大帐,当着他的面大声道,“郭家之父在此,便罚陈洪一个完婚之罪,可好?!”

    郭行文此刻瞧完乞活军的威势,早就没了鄙夷,又得商路新生意,许诺归还家产,恨不得把自己彻底绑上乞活军的战车,此刻见李璟对陈洪似乎挺看重的,又是个校尉官,想了想,在众人的期盼的眼神下,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不过陈洪也非要高兴的太早,”李璟口风一变,突然正色起来,叫众人瞬间变色,却听他道,“从今日起,罚你每日必苦读诗书,通晓道理,日后行事,若在这般莽撞,两罪并罚!听清楚了吗?!”

    “喏!”陈洪此刻一脸喜色的瞧着身边娇艳欲滴的郭媛媛,如同小鸡吃米般不住的点着头……

    事了过了几日,又有喜事临门,大沽口镇一处豪华宅院之内,张灯结彩,大大的喜字贴满屋门,陈洪是内心狂喜,多年夙愿一朝得报,不住的端起酒杯与众人贺,口中直呼往后一条性命便交给了主公,看的李璟冲着旁边的梁四九只能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人发起酒疯来,真是没个定数啊。

    “时候也不早了,将他送入洞房吧,免得新娘子等的久了。”

    “喏。”几个陪同的校尉将官不但怠慢,本还嫉妒着陈洪这小子居然能说上一门天仙的媳妇,这下顿时不敢再闹了,只能簇拥着他往洞房里去……

    “娘子,额,你真美。”只是事与愿违,陈洪今日贪杯,竟然沉醉不醒,只迷糊的说了这句,就一头扎到在床前,鼾声如牛……(。)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24章 罪将来投,预设监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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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个地方的胥吏,虽然为我们所用,但是却没人制衡,权势一旦过大,就容易滋生贪腐啊。”李璟伤神的摸着头,坐在淳县总兵府后衙里,想了又想,提笔写下数道公文,叫各地驻军严查胥吏贪腐一事,差人送出之后,还是觉得不放心,看来军中和地方设立监察机构,势在必行了。

    又招来看守县衙的亲卫,询问一二道,“那人在牢里可曾安生?”

    从第一次接触魏小宝到现在,已经过去四五日的功夫了,李璟有心想要晾他一晾,不过到了今日,时机总该又成熟了些吧?!

    “回主公的话,那人每日在牢里,颇有几分寻常百姓家过日子的意思,每日按时作息,还让弟兄们送去书籍,每日掌灯时分还在翻阅,又每每与我等送饭的弟兄交谈,询问主公消息,不过我等谨遵主公号令,无一人胆敢造次与他交谈。”那亲卫一五一十的说着,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听的李璟连连点头,赞许的说了句,“你们做的不错,且叫今日回去,透露个口风与他,便说五台之事,看他如何分说!”

    那亲卫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只能在李璟面带笑容的注视下离去。

    “主公,前番放走的那批朝廷将领中,有一人折返回来,言及想要投靠我等。”那亲卫刚走,平日里忙的脚不沾地的李登高,就匆忙而来。

    “有这事?”李璟一愣,官军将领还有主动投靠自己的?顿时来了兴趣,“人在哪里?”

    李登高说着,有递上这些日子整军之后所需的枪支粮草明细,这事只是顺带罢了,“已叫谭将军差人送来淳县,现就在门外。”

    “哦,传进来。”李璟接过账册细细瞧着,心思却没在这上头,倒对那祈求投靠的将领颇有几分兴趣,这还是第一回吧?自己总算熬出头来了。

    “罪将镇西卫千户刘天文,特来拜见总兵大人!”被亲卫领进来的正是昔日献城的刘天文,此刻小心翼翼的进来,远远的拜倒在地,以示诚服,又以头触地,以表忠诚。

    “你们先下去,李登高,你先往后院去等我。”李璟呼退了众人,这才施施然的坐在大椅上,凝视下头这将,心头疑惑,“怎么这副模样?其中有何道道?”

    再细看他眼神全无慌张之色,到有一股义无反顾的意味在,心道自家难道也有王霸之气一伸,各方豪杰来投?

    想了又想,干脆直言问道,“我身为朝廷的总兵,你亦为朝廷的千户,本为同僚,你今日到此言及投效,所为何故啊?”

    刘天文内心徘腹一阵,赶紧说道,“下官不敢欺瞒总兵,实乃心生仰慕,得见总兵虎威,甘为驱使。”

    “尽是虚言。”李璟笑骂了一句,起身下来,站在他的面前左右好生端详一阵,“说实话,莫要虚谈,不然便请哪来回哪去吧。”

    “这。”刘天文苦着脸瞧了一阵,心想我可是走投无路了,真心来投靠你的,可是看着他一脸玩味的笑脸,只能硬着头皮和盘托出,“总兵大人明鉴,下官实在是没法子了,前番冲撞大兵,临阵醒悟,特将大兵引入岢岚,总兵麾下郑将军许我引兵退守老家。”

    说到这,叹了口气,自己还是太年轻啊,又继续说道,“无奈军中将士,眼馋总兵大人麾下,各个有了分田升官的前程,哪里不羡慕啊,只数十日的功夫,逃走一半,剩下的也鼓噪着想要投靠总兵,我思来想去,祖宗家业皆在,总兵又是个信人,故而来投。”

    这番话,应该隐匿了不少,实则刘天文麾下,岂止是这般困难的局面,实在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谁家当兵不是为了活命啊,乞活军近在咫尺,分田分地搞的如火如荼,他的麾下本就只有几百人,当日从岢岚州退守卫所堡垒,就是人心不定。

    等看到这个,再思及左右城池都被乞活军拿下,朝廷即便想给他们发俸禄,也送不进来了,在堡垒里呆了几日,又有乞活军兵丁不断过来相告喊话,造成他麾下的兵丁多有逃跑,出了堡垒就投乞活军去了,气的刘天文是牙痒痒。

    可是形势比人强,打又打不过,只能当起了缩头乌龟,干脆眼不见为净,任由他们去了,只一心等着时局变幻,算他运道好,当时郑仁宝都有心出兵剿灭了这群残留的官军,硬是分身乏术,没抽出空档来,叫他又过了段安生日子。

    这等啊等,终于叫他等来了朝廷招安李璟,山西太原府终于又回归了平静,他也终于能抖抖威风了,可是叫他傻眼的是,李璟居然这样痛快的将俘虏的朝廷将官全部送回,这可了不得啊,岢岚州当日瞧见他开门放贼进来的,可不在少数。

    这些人被放回去,他有好果子吃?随便一道奏本上去,自己就该人头落地了,加上手头兵马能逃的都逃了,左右不过就剩下宗族的三五十号人马,在动辄数千数万的交战中,压根就掀不起什么浪花,连企图借兵势自保的能力都没有,这乱世该往哪里暂避啊。

    正焦急间,他的胞弟刘守文又给他上了一策,既然回归朝廷无望,那还不如就地投靠李璟,起码当日有份献城的功劳,起码算结了个善缘吧,再坏能比回归朝廷叫人砍了脑袋坏?!

    也就这样,终于出现了今日这样的情况,刘天文是在李璟的逼问下,左右为难,干脆说了个痛快,这才打消了李璟的疑虑,“既然如此,你且将你胞弟刘守文一块唤来。”

    “喏!”刘天文见这些日子困扰自己的问题一朝得以解决,顿时兴奋,又纳头拜倒在地,口呼主公不止。

    瞧着他远去的背影,李璟却好生琢磨了一番,“这刘守文,不是自家乞活军出身,也有几分眼神,更兼还有一位读书人出身的胞弟,但毕竟是昔日朝廷官军出身,若接纳之后,不让染指军权,做个监督地方胥吏的职务也是好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25章 昔日知县,最后通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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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方监督官吏和收集民间诉求,说来也是容易,但如何确保这些人的廉洁,不至于让他们自己也跟着陷入贪腐,或者干脆和地方胥吏勾结,欺压农民,这就是个难题了,毕竟大把的银子在眼前,只需要少向上头说句话就能发家。

    想着想着,就在院子里出神的散着步,那些个亲卫见他陷入沉思,也不敢来打扰,任由他走,等到再次抬头时,心说自家可用的文人,还是太少了。

    “咦,我怎么走到这里来了。”李璟疑惑的说了句,瞧着眼前的屋子,这分明是关押陈孟吉的屋子啊,不过来都来了,干脆进去问问他也好。

    听到开门声,陈孟吉也没抬头,拿着本诗集摇头晃脑的瞧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淡声,“无须在劝,老夫宁愿如此孤老一生,也断然不会从贼的!”

    “陈知县为何如此消沉?”李璟笑了笑,也没在意,径直坐在他旁边的凳子上,取了壶水自己给自己倒上一杯,端着喝了一口,看到陈孟吉一脸的怨恨,心里情知是怎么一回事,“知县勿要恼我,当日情非得已,实乃走投无路也。”

    话说陈孟吉此刻做梦都想杀死李璟,他好端端的淳县县令做着,哪怕一时升官无望,也好比到如今身为阶下囚,一家人全叫充军来的好,这一切在他看来,都是李璟逼得,对他自然没什么好脸色看,“大人不去忙活公务,来我这干甚!”

    “公务自然是要忙的,可我这有一事,陈知县莫非不想知晓么?”李璟戏谑的看着这人,数月之前还是自家的父母官,如今却沦落到只能借着诗集寄托情感,整个吃了睡,睡了吃,毫无追求的地步,真是可叹啊。

    不过他要说的,可是陈孟吉日思夜想的事,也不怕他不上钩,只打量着这屋子里的摆设来,陈孟吉暗自哼了一声,暗道我与你这贼子,有何好谈的,话不投机半句多,道不相同不为谋,和李璟这等仇人见面,没分出个生死来,就算自家脾性好的了。

    “李大人有话便说就是了,莫非嫌弃陈某人浪费粮食,只管叫人把我拖出去一刀砍了就行,反正陈某到今日,也就是一心只求速死罢了。”陈孟吉说这番话,是真心实意的,一张胀红的脸庞,足见他心中只恨。

    如何不恨?想他寒窗苦读诗书,好不容易名列三甲,外放一任知县,家中老母健在,更得贤妻相夫教子,在家操劳,全家人均日夜盼着自己光耀门楣呢,突然一遭事起,不仅自己深陷贼窝,还被朝廷认定为山西民乱的根源,点名道姓要加以问罪,全家更是举家发配,这巨大的落差,几乎让他不能接受。

    当自家老小被抓的消息得魏伯安传来时,陈孟吉当时上吊的心思都有了,他不在乎自己的前程和命运,但是对于百般照顾他的亲人,如今被他拖累成这个模样,于心如何忍得啊!

    “死?”李璟笑着摇了摇头,“你上有年过不惑的老母亲健在,又有贤妻孤子在,你一旦死了,叫他们如何过活?”

    看着李璟戏虐的笑容,陈孟吉是恨不得撕烂他这张嘴,三清天孔圣人在上,天底下竟然有如此卑鄙无耻之人存活于世,真是羞于其为伍,我家如今这个落魄的模样,不全是你的错么?!

    还见他用自己的家人威胁,是恨得咬牙切齿的,可是看着近在眼前的可恶面孔,却提不起半分反抗的心思,他实在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若是动起手来,三下五除二非得被李璟打成猪头不可,于是转过头去,再也不看他了,捧着个书文直接念了起来。

    “你家妻儿老小,我已派人去寻,昨日传回信来,以三百两纹银赎身,正日夜兼程赶回,此事如何?”只是过了些许时候,李璟突兀的丢出一句话来,顿时叫陈孟吉惊的再也坐不住了,猛然回过头来,紧盯着他看,“你说的可是实话?!”

    “你一介囚徒,朝廷的通缉犯,我骗你有何好处?”李璟笑了笑,瞧着这屋里正中挂着的一副“思”的字帖,却好生琢磨起来,没有方才交谈的热切了,陈孟吉却不管那么多了,径直起身走到他的身后,急切的询问着,“李大人到底想要作甚,但请明言吧。”

    虽然他家老小和自己的职务,都是被李璟给搞没了的,但谁叫眼下形势比人强,他也是不得不暂时与虎谋皮,硬着头皮和李璟谈着条件了,既然李璟有能力把他的家人赎身出来,自然也有能力叫他全家一块去死。

    况且昔日他有朝廷的身份为屏障,李璟也是对他刀兵加身,如今他连知县的本职都丢了,还成了朝廷的罪臣,一旦落到朝廷手里,肯定是个十死无生的局面,想要活着,还得看李璟照应不照应了。

    “是个爽快人。”李璟回过头来,瞧了他一会,心底也不知想些什么,“干脆和你明说了,我手底下如今也没什么文臣,我欲招揽你做我随军的文书,你可愿意啊?”

    又怕他不肯,接着说道,“如今你也没什么去处了,朝廷那边迟早要清算你的,一旦脱离我的地盘,必定少不得顺天府大牢走上一遭,前番宣大总督张宗衡还差遣代州同知魏伯安,特意前来讨要你,还是我给打发走了,你如今有什么想法?”

    陈孟吉苦笑了一声,果然是这个啊,苦读十年寒窗,最后难道要落个给贼人出力的差事吗?可惜叫他去死,他又不愿意了,不说他也就三十来岁的年月,这世上还没享受多少呢,妻儿老小的牵挂,更是磨的他没了脾气,不然他真是那种有气节的,恐怕李璟起兵之初,打破县城的时候,他就入别的县知县那样,要么上吊而死,要么投井而死了。

    哪里还能坚持到今日,扭扭捏捏的,就是下不了决断,在李璟眼里,这就是典型的文人面皮,既要当****,又要立牌坊,端的可恨,可谁让自己没有更好的选择呢?陈孟吉这人,说不上什么经天纬地之才,但却当过朝廷的知县,好歹也比自己懂得多些。

    日后用来和朝廷打交道也好,用来协助处理公务上的难题也罢,都是把好手,总比自己两眼一抹黑来的强吧。

    “大人可否容许小可思考一二?”陈孟吉眼下也是没别的办法了,妻儿老小的性命,可全在李璟的手里呢,要是惹恼了他,好歹一家一起赴死,这可就让他为难了,从贼吧,不愿,不从吧,性命又不能保全,左右为难啊。

    李璟虽然喜欢乱刀斩乱麻,但是在这事上,还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慢慢的磨着,丢下句,“你家妻儿老小,我自好生养着,但我这人也绝非好脾性的,若你拖拖拉拉,难免叫断头台上走一遭,我给你七日的时限,若你不肯答复,届时休怪我无情!”

    说着,只留下头皮发麻,目瞪口呆的陈孟吉在原地,就自顾自的出去了……

    “主公,今日呈上账册,可有疑虑?”月上眉梢,总兵府里仍旧没有安歇,各处捡要紧的地方点燃火把,李璟又招来李登高和驻地途径淳县西进的郭胜,商议军政大事。

    “此刻容后再议,”李璟摆了摆手,打断了李登高的话头,而是扭头去看郭胜,这算是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原属军户兵的代表,见他目不斜视,挺直了腰杆坐在凳子上,心头感叹一句,如今也是一方将才了,当上了一旅的旅率了,“郭胜,可还记得当日?”

    郭胜心生疑惑,不好接话,就又听李璟缅怀着道,“当日你率军剿匪,却反被关押在大牢里,饿的面黄肌瘦,可曾想过有今日统率七八千大军的风光时候?”

    一听这话,郭胜顿时不敢坐着,立马起身想要跪拜,只是见李璟面露笑容,起手制止,顿时站得一丝不苟的抱拳道,“末将一直记着,一日不敢忘,末将能有今日,全乃主公大恩,不计前嫌,许我富贵,大恩大德,末将没齿难忘!”

    “这话不对!”李璟摇着头起身道,“你能有今日,全是你自己的功劳,不然军中不能服你,我岂能平白无故提拔你做一路旅率?故而此等话,日后休要再提。”

    他是知道郭胜这人的,大本事在身,又一直得不到重用,对于给他发挥空间,又不留余力提拔他的恩主,必定是心怀恩情,有这层恩情打底,日后只需要不断恩威并施,就能牢牢掌控着他,所以李璟对他,也算是真情流露,掏了心窝子讲话了。

    郭胜算是被李璟吃的死死的,犹如日后的技术人员一样,空有一身本事,却没有钻研的本事,遇到能够重用他们的人,自然是死心塌地的,此刻见李璟如此开明大度的话,是打心底的感激,只是口中不知该如何诉说,只能哽咽着道,“末将愿为主公大业差使,万死不辞!”(。)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26章 新式记账,刻不容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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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后,李璟又和他说了些交心的话,当着他的面给居住在淳县县城里的郭氏大妇,送去了不少绸缎赏赐,反正这些东西,缴获查抄大族就得到不少,光阳曲城破,得来的官员府邸的古玩玉器就堆了数十车,李璟对这些东西向来不感冒。

    一股脑儿的只管往亲信将领家里赏就是了,至于说那些个官员回到阳曲之后,腆着脸来信索要这些古玩玉器,李璟只推脱没有,开什么玩笑,拇指大小的宝石,哪个女人不爱,就算不能送人,也能拿出去贩卖啊,送回去?吃饱了撑的吧。

    “到任之后,要用心办事,军中的督导,指导的工作,要全力支持,另外,军法处要改,选派其中机灵能干的,要多跑跑下边的县镇,随时掌握哪些个百姓的动静,不能马虎大意,这可关乎到咱们的生死。”

    “主公放心,末将下去之后,必定亲力亲为,绝不叫五台之事再次发生!”郭胜得他这样嘱咐,不敢有丝毫的懈怠,赶紧沉声应承下来。

    “恩,这事办好咯,我给你记上一大功!”李璟瞧了瞧左右,见手头堆积的公文不少,就笑着说道,“先下去整军吧,等晌午与我一起用过饭再走不迟。”

    “是!”郭胜一丝不苟的应着,然后才缓缓退下。

    “主公,这月粮饷核发之后,却不见丝毫进项,虽然有前番各州缴获的银子打底,但恐怕不能久持啊。”李登高原本在一旁静静的候着,这军务上的事,给他说也不懂,虽然李璟每次都叫上他,但这人呐,年岁大了,脑子就迟钝了,每天些许后勤杂物就将他搞的头昏眼花,哪里还有精力操心别的。

    李璟见他上来,遂打开那本本月各军各地消耗粮饷账册,只一抬头看开销处,就是好一阵头晕,“怎么?我上回教给你的一进一出一存记账法怎么没用上?”

    他说的是打后世记忆得来的盘点明细册,一进一出一结余,账面上看的清晰,一目了然的法子还得到了李登高的赞赏呢,怎么这次递交上来的,还是老式的法子?

    李登高一听这个,顿时叫苦不迭,苦着脸道,“主公,新式记账法虽然好用,但是下边的人不会啊,一时半会哪里去寻这么多的读书人来啊?”

    “糊涂!”李璟重重的捶打了一下桌子,可一想他也是自己的族叔,不好当众甩脸子给他看,但这事着实让他恼火,“你如今身为大军文书,掌管着一切后勤粮饷事,岂能如此懦弱?叫下头人牵着鼻子走?!”

    在他看来,李登高就是性子软,这新式记账法,先不提方便简单易懂,哪怕是抄写起来,下边人也该是乐于接受才是,扯什么一时学不会,还不是为了在账册上作假,给自己捞银子才对吧。

    “别的我不管,从今天开始,若是下头再递这种含糊不清的账册上来,我第一个拿你试问!”李璟一面翻阅着这账册,眉头渐渐皱起,点着其中一页道,“第三旅本月竟然核发粮饷七千二百两,驻军迁徙再拨车马费两千一百两,这个数字是怎么算出来的?”

    难怪他娘的银子如流水一样的花掉,单单一次驻军迁徙,就花掉如此之多的钱粮,实在是让李璟有些震怒了,当即将账册甩在李登高面前,“你若拿不出合理的解释,休怪军法无情!”

    李登高一面捡起账册,才小心翼翼的凑了上来解释着,“主公,第三旅如今正员五千五百人马,其中正兵四千一百人,什长队率以上百余人,每月合该军饷正兵一两,其余将帅各有不同,这后边都有注解,合该七千一百八十四两整,另抄录文书,注解,纸张费十六两,正好凑够七千二百两整。”

    李登高原本还以为这次的解释能让李璟满意,可不想又听到一声吼,几乎吓的他不敢接话,“哼!那你说说,这文书,纸张核销从何而出?!”

    可这还没完,李璟又想起一事,顿时动怒,重重的斥责道,“你前番送来账册,核销各军文书军饷并军中杂物开销总计三百二十两银子,如今又在此项中重复核销,莫非欺我无知否?!”

    这还是李璟乘着闲下来的功夫,特意派了亲卫第一营的文书特来复核的,得出的结论,实在叫李璟恼火,这才几个月的功夫,下头就坑蒙功夫学了个遍,将明军中贪腐的手段学了个遍,手段还是五花八门的,这让自诩建立一支新军的李璟情何以堪。

    “限令你三日内,拿出个彻底杜绝此类事的手段,再从各军之中,追剿文书抄录的额外开销,如若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李璟可不想自己的军队陷入往后下拨三千,实发一千的烂泥塘,那和明军有什么区别?!

    “是,是!”李登高一边抹着汗,一边点头应是,心底将那些个文书都骂了个遍,原本这事,说他完全不知道,那也是哄骗别人的,身为乞活军后勤主管,他怎能不知?但是那些个文书日夜在他面前诉苦,都说公务繁忙,分身乏术,要请些懂点的人来帮忙。

    这部分人的俸禄,自然该乞活军来出,李登高为了加快各军核发粮饷和不耽搁李璟整军,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权当没这回事了,不就是每月多开支几百两银子吗?能在李璟面前露个脸,夸上他几句治军有方,就足够了。

    可他哪里知道,如今乞活军缺人才,但绝不缺这些个通晓几个大字,抄抄写写的文书,况且李璟给各军配给的文书,只要他们肯尽心尽责,就没有完不成的任务,现在又不是战争时期,哪里有那么多杂项要处理?他们就是在为自己的合法贪腐叫苦呢。

    对这一切心知肚明的李璟这次是真怒了,杀气腾腾的道,“先从忻县和代县的第二和第三旅开刀,限令下去,两日之内,不把贪墨的银子交出来,一旦查抄出来,杀无赦!要坚决打掉这股军中的毒瘤,传令各军,军法队,往后也要管上此事,彻底杜绝同类事发生!”

    李登高被他这副模样给彻底吓住了,又听他沉声道,“开拨银子两千一百两,都用在什么地方,都要查清楚,各军配发的骡马驴子,还有守备营转来的辅军,押运粮草的民夫都是按月支给饷银,为何还有如此之多的支出,都要查清楚!若有下次,叫我发现你在里头伸了手,就休要念同宗之情了!”

    “谨遵主公之令。”李登高心怀庆幸,暗道总算逃过一劫,想他司职后勤,核发全局粮饷,眼瞧着这么多的银子打眼前过,怎能不动心啊,单说这一次,第三旅迁徙驻地,下头人给他送的就超过三百两,反正想着李璟也是他的侄儿,拿了也没大事。

    不过眼下看,李璟对这类事,是深恶痛绝,往后在想拿,恐怕也得隐匿点了,这也是李登高对推行新式记账法的推脱原因所在,毕竟新式记账法一目了然,在想作假也没那么容易了。

    “族叔,现今你我,可都绑在乞活军这条大船上,要是今日你抽一根木板,我抽一根木板,全拿回自己家去,这船岂能不漏水?我也明言告诫一句,往后莫要伸手,我已决定在各军各地设置监督,但凡胆敢伸手者,决不轻饶!”李璟见他低头沉思的模样,就忍不住叹了口气。

    往日里,李登高与自己在任何事上,都是一条心,对于自己的命令想来都是尽心尽力的去做,但人都有些小心思啊,李登高这人,向来农民的心思,对于田地和银子是没什么抵抗力的,他在家中多分强占了数十亩田土的事,自己岂能不知道?可谁叫眼下一切新建,没确立规矩呢?

    如此,又见他被自己说的不敢抬头,念及往日的功劳,继续说着,“一切从今日开始,族叔身为大军表率,切勿自误,叫我李瑁贤弟那里也好有个交代啊,族叔向来操劳,我已命工匠,特意在城里修建豪宅一处,赐给族叔作为私产,再拨三十亩上好水田给族叔如何?”

    这些说完,又忍不住思量自己以往,是否有些刻薄了,起兵之初,自然是节俭些为好,但到如今,口号喊过了,底下的农民大部分得到了实惠,分了田土,就算其中有些许贪墨之事,但毕竟还是融入了乞活军体系,不会再被朝廷拉拢去。

    但是这些军将呢?他们坐着高位,指挥着成百上千的兵马,他们就不再是为了区区十几亩田土跟着自己了,信仰也不能当饭吃啊,哪怕他们以前跟着自己就是为了吃口饱饭,但到了现在?还能只是吃口饱饭?

    只有不断膨胀的野心和利益,这才是永恒的,如果还要求他们和自己一样,一心为公,不为金银的话,迟早下头人都得反了,拿命去拼不就是为了享受吗,看来无论是商行还是监督体系,都应该尽快的推行了,不能叫全军迅速糜烂成地方军阀部队,自己还有大业要完成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27章 囚室密谈,隔墙有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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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记住了吗?!”

    见李璟斜眼怒视着自己,李登高吓的心噗通直跳,这还是起兵之后,主公第一次甩脸子给自家看,顿时吓的话都说不清了,只能不住的点头。

    李璟瞧着这些个不中用的麾下,内心几乎是崩溃的,这闹的,每一个窟窿都需要自己亲力亲为的去填,中途一时半会都不能松懈,不然指不定哪里就出什么大乱子了,这样的日子,能过活的好?别提什么大业了,就保全自己的性命恐怕都做不到。

    又见他唯唯诺诺的下去,心知设立监察这事是一刻都等不及了,再这样被蒙蔽着双眼,这次能侥幸看出这些个人的贪腐,等到日后,他们都学乖了,学精了,变成老油条了,贪腐起来的手段也更隐蔽了,那自己该如何发现呢?

    看来只能用特务,无孔不入的特务,只有上下一心,确保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中,才能确保自己的大业不被影响。

    “魏小宝?刘天文?”

    李璟出神的看着窗外,一时无语,这两个人,该如何去用呢?!

    ……

    那是那处阴暗的囚室,魏小宝吃饱喝足,冲着身后那个还是没什么好脸子的阉人,喊了一句,“秦六来,给我上来捶捶背。”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叫我做这做那呢,我说魏公公,你就不能长点心么,当初叫你往南直隶走,偏偏就来山西这鬼地界,这下好了吧,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指不定咱两都叫关到死呢。”话虽这样说着,但是被称呼的秦六来还是顺从的爬了过来,好生给他捶着背。

    魏小宝没好气的说道,“说什么呢,走南直隶去,能做什么?应天府里哪几个守陵的老家伙,自身都难保,还能照应你我两个?”

    这样说了一句,似乎还在伤感往日的威风,想当年,诶,情感上头,悲伤不知从何而起,只能压低着声音,“不走山西,咱们恐怕早叫朱由检的人给拿住了,还能好生吃喝安乐?”

    对比于亡命天涯的日子,在这山西淳县的大牢里,还真是安乐享受,起码魏小宝就不愿意再出去过被人追杀的日子了,但人心各异,秦六来什么日子没过活过?这两年朝廷追的紧了,也就是心中谨守忠义二字,没把魏小宝给卖了,跟着东躲西藏的,也觉得没什么劲头了。

    只是一面想着往日的血腥日子,手上的力道不由加重了几分,反而叫魏小宝舒爽起来,都忍不住呻吟了,“对,重点,在重点,别说你这门手艺,还真是不错,传承下来,有个安生日子,好歹也能养家糊口吧。”

    “糊口?”秦六来哼哼冷笑一句,等给他捶完背,就找了个墙角的位置靠着,嘴里叼着一根干净的稻草,“我苦命,没你那样富贵,这年月,连亲生爹妈都靠不住,还谈什么别的?”

    说来秦六来的日子,也算是凄苦一生了,他本北直隶安定人士,自幼家贫,上头还有五个兄弟姐妹,算上他出生时,正好赶上年月不好,家乡受灾严重,他爹娘无法养活六个孩子,只能托人把他给送养了。

    可谁叫这世上说不清道不明的运道,被送养的秦六来却因祸得福,古语有言,大灾之后必有大疫,秦六来的娘亲在随后爆发的瘟疫中悲惨的死去,一同五个姊妹也走了三个,被送走的秦六来反而因此躲过一劫,但是自古有利必有弊。

    他被送养的那户人家,也是个穷苦家庭,年月越来越艰难,本想收养他留个后,不想天不照应,又一场人祸彻底了结了他的安定生活,这下可再也没人收留他了,小小年纪便流落江湖,得亏得了门路进了皇宫,不然也就是路边一具无名尸体了。

    得亏吃了各种苦头,也造就了秦六来坚韧不拔的硬心肠,换作别人,跟着魏小宝逃了两年,哪里还挨得住啊,不过他此刻,也有几分埋怨,毕竟当初他就一直想去应天府的,起码比在这蹲着大牢不知前途来的好!

    “你还真别提,”魏小宝嘿嘿笑着,凑到近前,看了看身后左右,也没见着旁人,才压低了声音道,“咱们在这里蹲着大牢,可比南下送死强过一万倍!”

    “你道我们如今身为阶下囚,又暴出了惊天的大秘密,可那贼首李璟,竟然不闻不问的将我们丢在大牢里数日之久,这就足见其也是个有野心的。”

    秦六来进宫之后,可没少巴结魏小宝,对他的性子也是揣摩透了,但就是有点反应迟钝,先前只是没人提点罢了,这时候见他敞开天窗说亮话,瞬间心领神会,压低着声音道,“你的意思是,这人想要招揽你我?”

    “没错!”魏小宝的眼神瞬间犀利起来,仿佛又回到了昔日东厂档头的尊贵身份,“这人就是乱世之虎狼,天性孤傲目空一切,决计受不得朱由检这副刻薄寡恩,迟早要反的!”

    不得不说,魏小宝看人的本事出了名的毒,起码当时他一眼就瞧出了那位少年天子就不是个好相与的,可无奈他如何劝说,魏忠贤都无法下定决心鱼死网破,盖因为太监就是依附皇权生存的啊!

    可魏小宝历经这么多次的打击和挫折,到叫他渐渐瞧出些异样来,既然对朱由检的仇恨如此之深,又不能独自存活于世,那为何不寻个有野心的实力派投靠呢?

    “你是说李璟想要谋朝篡位?!”秦六来被他的话吓了一跳,几乎都要跳起来了,过了会才反应过来,如今他都是朝廷的要犯了,哪里还能管的上这个,但声音仍旧止不住的激动着,“这贼子,吃的朝廷俸禄,都被封为一镇副总兵了,竟然还有旁的心思?”

    “朝廷?哪来的朝廷?”魏小宝轻蔑的笑了一句,“就凭他朱由检参与谋逆先帝爷,得国不正一条,这朝廷便不是正统的朝廷,再说了,你我如今走投无路,朝廷与我们有何干系?我只恨不得明日便推翻逆贼,重振河山!”

    这一刻,魏小宝是彻底的想通了,这朝廷啊,与他是没有一分银子的关系了,迟早玩完最好,“不过李璟此刻的势力,朝廷要是下定决心剿灭他,他甚至连抵抗的实力都没有,如得你我二人加入,替他在暗处遮风挡雨,躲开朝廷查探,未必不能争取些时日。”

    秦六来可不像他这么乐观,“他肯要么?咱们如今已经彻底与朝廷决裂,以往的势力逃的逃,散的散,也就是一盘散沙了,自己两人还有什么用处呢?再说了即便咱们看的上李璟,想要投靠,但李璟还不一定肯接纳咱们两个阉人呢?!”

    许是瞧见了他的疑惑,魏小宝自信的笑了一句,“你无须担心,你以为这些日子,那些个昔日在我等底下唯唯诺诺的狗腿子,怎能不惜代价的截杀我二人?”

    “不是朝廷的严令么?”秦六来想都没想,直接就接了句过去。

    “屁,”魏小宝反驳了一句,又站起身来,也不知是说给他听,还是说给墙外监视偷听的人听,“他们惧怕的不是朝廷的严令,而是我手中掌握的一份名册!”

    秦六来就不解了,“名册?”

    “对,一份叫所有人都不安生的名册!”魏小宝斜眼看了他一眼,也没在意,当日事发时,秦六来的身份,根本不足以接近九千岁的核心,故而许多机密事他都不知道,“当年九千岁何等威风,羽翼遍布朝堂,即使如东林党等衣冠禽兽,也不得不暂避锋芒,可以说九千岁的势力在朝中是一手遮天。”

    似乎在怀念当年魏逆在朝廷的盛况,秦六来也是仰着头看着土屋顶上,眼神迷离,显然也跟着沉浸其中,久久不能自拔,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听魏小宝继续叹了口气说道,“这群朝中的衣冠禽兽,当年哪个不是拜倒在九千岁面前,明里暗里,不知送了多少财宝,才能勉强保全自身的官位。”

    “若按我的心思,必定一个个彻底铲除,可九千岁年纪大了,胆也小了,竟然不敢动手,我无奈之下,只能派人一个个抄录下来,长久下来到叫掌握了一本本朝的贪官名册,可也正是这样,九千岁被赐死之后,我也不能保全性命啊,那些个名册上的官员,恨不得生吞了我,故而追杀起来,岂能不用死命啊!”

    “原来如此,”秦六来叹息一声,这样的话,沿途的路上,那些混迹在追杀队伍里的死士就好解释了,不过一想到那些为了掩护他两逃窜的护卫心腹和棋子,一个个惨死在眼前,就是止不住的悲伤落泪。

    “真是个不中用的,哭什么哭!”魏小宝此刻憋着气,见他这副丧气的模样,顿时动怒,“此刻这机会就在眼前,只要我等能够投靠这李璟,未必不能报仇,不仅替咱们死去的弟兄报仇,还得为先帝爷报仇,叫那朱由检血债血偿!”

    “可你拿什么报仇?!”

    “我还有这本名册,有暗藏在东厂里头随时准备为我卖命的棋子!李璟此人,安能不接纳我?!”魏小宝想也没想,瞬间就说出了口,只是等说完才觉得不对劲,这声?扭过头来一看,只见李璟笑眯眯的站在囚室之外……(。)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28章 天策神策,心怀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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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准备如何去做?”大牢的囚室之外,一处拐角的大厅里,李璟挥退了旁人,只留魏小宝一人,正所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李璟经过这几天的观察,发现魏小宝的确是真心想要归顺自己,不提初衷如何,起码在对付当今朝廷的事上是一致的。

    魏小宝丝毫不介意自己身上的囚服,施施然的坐在椅上,闭目养神一会,才缓缓开口,“既然我已决意投靠你,也不说暗话,我能逃到这儿,自然在朝中还有些人脉,当然!让他们造反是决计不行的,但是暗地里给我行些方便,还是可以的。”

    “哦?”李璟一听,顿时来了兴致,忍不住敲打着桌面,富有节奏而轻快的声音响起,“你先前乃是东厂的档头,我如今正好需要一个掌管情报的主官,而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这话不假,李璟日思夜想,自己的麾下基本上就没有适合这个位置的,勉强李瑁算的上半个,但是虽有聪明,却不能胜任如此重要的角色,但对朝廷的情报工作不仅需要脑子,还要丰富的经验,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但瞧着魏小宝一副淡然的模样,又忍不住起身来回渡步一番,才开口道,“可我拿什么确保你的忠诚?!”

    “忠诚?!”魏小宝摇了摇头,“咱们都是明白人,无所谓忠诚不忠诚,你我共同的敌人都是朝廷,我只想要朱由检的人头,而你想要这花花江山,各取所需罢了,我区区一个阉人,纵然给我江山,我也坐不住啊。”

    “不然,”李璟可没那么轻易就相信这番话,“若你掌管着暗地里的细作,等壮大时,突然背我而去,投靠新主,我岂非竹篮打水一场空?平白为他人做嫁衣了?”

    “那你想怎的?”魏小宝哼了一声,这些个所谓的大人物啊,什么都想掌握在手里,前怕狼后怕虎,若不是听闻李璟的威名在外,他都不想再谈了,可谁叫眼下只有他有这个能力和心思,去推翻朝廷的统治呢。

    想了一会,见李璟仍旧不松口,只能叹了口气,是别无他法了,遂闭着眼睛道,“河南新河陈家庄有户人家,号陈有田,膝下还有二子。”

    李璟一听,顿时知道这是在纳投名状了,此人必定是其亲近之人,只是没有其他佐证,也不敢轻易应承,只等亲信查探之后,再行商议了,这念头在脑海里转了转,就笑着道,“我岂能不相信你呢,若事成,我将必定扫榻相迎。”

    “好说,好说。”魏小宝也算是拼了,既然将宝都压在李璟身上,也莫名的也松了口气,起码也算有个最低的追求了,不至于这样浑浑噩噩的活着。

    出了大牢,李璟立即招来心腹亲信,沉声吩咐道,“遣十名亲卫死士,装扮成走货的商人,勿要走漏风声,往河南新河陈家庄,将陈有田一家,全部接来山西,不许怠慢这户人家,接来之后,不许任何人知晓,只管送往谭武麾下好生看押起来。”

    那亲卫听完,好生纳闷,只是主公交代下来的,他们也不敢去问,只带着疑惑下去挑选人手去了……

    “天文,守文?妙极啊!”李璟的心思脉络渐渐成型,魏小宝这人,司职对外便是,但是对内监视的人选,如今也有了,瞧着眼前这两兄弟,李璟到叫有了主意,“你二人如今在我帐下,便请刘守文做个随军文书如何?”

    在他桌上,摆着一份郑仁宝上奏的公文,上头详细记载着岢岚州献城经过,明面上看,刘守文的才智眼光都要超过他的兄长,但人各有所长,在献城途中,他的决断到叫李璟眼前一亮,自古干内部细作的,要的就是胆子和决断。

    况且李璟早就谋划好了,刘天文这人,爱惜自家的性命多过别人,但也不是丝毫不牵挂,有刘守文在自己身边呆着,也不怕他轻易背叛,起码有个保险。

    这话刚出口,刘守文就喜上眉梢,如今的李璟,身为朝廷治下的一镇副总兵,手握数万精锐,是名副其实的割据之势,眼瞧着他出口招揽,刘守文哪里肯放弃到手的富贵,赶紧出列道,“多谢主公恩赐!”

    只是一旁的刘天文却难以自持,暗想我以前便是朝廷的千户,如今为了活命腆着脸来求李璟,反而自家的胞弟一介白丁到叫升迁随军文书,这可是亲信的位置啊,就抬头去看李璟,只见他的眼神紧紧的盯着自家,顿时避开不敢再去看了。

    “刘千户以前便是朝廷的千户,既然如此,便留任原职吧。”过了好一会,李璟才悠悠然的开口,只是喜的刘天文顿时乐不可支,要知道他原先的想法,可没这么好,暗想李璟麾下,多少将领都只能挂个百户衔,轮到自己一个中途投靠的,竟然还能留任原职,真是运道好啊。

    可他不知道,这还不算,又听李璟继续说道,“刘千户既然真心投效于我,我这有个差事,不知刘千户敢不敢接啊?”

    对于刘天文,李璟越想越觉得该单刀直入,反正他的家族也就在岢岚州西边,举家都掌握在自己的手里,要是敢有二心,一道军令就能斩尽他的全族,即便想要背叛,也要思量再三吧。

    “有何不敢!”刘天文颇为硬气的说了一句,反正这千户的位置,也是平白保住的,要是李璟一个不满意,迟早还得撤掉他的,享受了那么久的超人一等的地位和权势,丢了这位置,他简直不敢想象以后该怎样过活了。

    “好!”李璟十分痛快的说了一句,然后才正色道,“刘天文接令!”

    “末将在!”

    “从今日起,我命你司职镇西卫麾下千户,兼领神策卫指挥使!从今往后,只对我一人效忠,其余任何人的将令,你皆可无视!”

    意外之喜,意外之喜啊!我老刘家是祖坟冒青烟,活该发达啦!刘天文听完中间这段,顿时欣喜若狂,神策卫指挥使啊!他原本就是个正五品的朝廷千户,如果这神策卫指挥使是朝廷明文册封的话,那可是正三品的职务啊!

    可他的胞弟刘守文站在一旁,却没有如同他这样手舞足蹈,而是思考了一会,才小心上前一步,“敢问主公,这神策卫司职几何?募员几个?”

    李璟到是高看了他一眼,沉声说道,“神策卫乃是我专为监督地方官员和民众所设一卫,募员定额无算,不过,我到是希望你,好好办差,将它办成如同朝廷锦衣卫那样,遍及天下!”

    “锦,锦衣卫?!”刘天文刚才还乐不可支,这下顿时冷汗下来了,看着李璟的眼孔骤然睁大,简直不像相信自己的耳朵,原本还以为是掌管一个军事卫所,结果转眼居然变成了威慑天下的锦衣卫特务,这巨大的落差,让他的内心几乎崩溃。

    锦衣卫啊!那可是朝廷监督地方百官的鹰犬,虽然当今圣上上台之后,着重整顿厂卫,让这些朝廷鹰犬的气焰不再如同先帝爷所在时那么嚣张,但锦衣卫的威名,传扬四海九州,寻常人听了,哪个不怕?

    刘天文骤然听闻这新设的职务居然让自己担任,左右不得安宁,但转念一想,是了,如今都拼着投靠昔日朝廷叛军的李璟了,还有什么不可以接受的呢?遂直接上前跪倒在地,高呼,“末将得令,愿为总兵大人效犬马之劳!”

    只是他应承的太快,身侧的刘守文想要拉扯一把都没来得及,只能在一旁暗自跺脚,寻思道,“这李璟居然敢私设锦衣卫一般衙门,必定心怀吞天之志,恐怕日后难免窥视神州,一旦举兵,与朝廷便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啊。”

    想他刘家,世代为官,吃的明王朝的饭,端着明王朝的碗,到头来,为了自己的富贵和活命机会,反而干着反抗朝廷的事,真是个笑话啊!

    是了,刘守文此刻对朝廷还是抱有巨大的畏惧,想当初李璟纵横州县,打的朝廷官军望风而逃,几乎将山西上下打个稀巴烂,但这又如何,山西太原镇,不过是九边之一,况且早在他举兵之前,地方时局就糜烂不堪了,他侥幸得手之后,还不是立马归顺了朝廷?

    别看他现在闹腾的欢,但要朝廷真腾出手来对付,恐怕也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跳不了几天,他此刻为了刘家的存亡安危,迫不得已投靠李璟,但绝非想要一条道走到死,这不过是个权宜之计罢了,反正李璟眼下也是朝廷的副总兵,投靠他和投靠朝廷一样,日后也有个说辞。

    但自家兄长,接受了这类比锦衣卫的神策卫职权,那就是彻底融入了李璟造反大业的核心,日后清算,刘家满门都逃不开一个啊!

    可无论他如何想,起码当着李璟的面,他是不敢反驳半句的,朝廷镇压叛逆,好歹还要个调兵的时间,一场大战下来,还有抽身而走的机会,但要当面忤逆李璟,只要一声令下,就得人头落地啊!

    遂瞧着一脸喜色的刘天文,只能暗自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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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29章 监察手册,惊为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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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送走了刘守文,李璟又单独将刘天文叫唤入内,好生嘱咐一番,毕竟建立神策卫一事,干系重要,对于内部的贪腐和监视地方,神策卫的作用是在太大了。

    “你且说说,日后该如何去做?”李璟等他落座,吩咐下人端茶递水不提,慢悠悠的问道。

    刘天文也不是浑人,起码作为先前朝廷的千户,也不是混吃等死的类型,此刻一听他问,顿时起身一副恭敬顺从的模样,“总兵大人,若叫末将为神策卫指挥使,监视地方情况,最好便是依照我家先前遣派忠仆的法子。”

    他本就是大户出身,眼瞧着各种权谋手段,对锦衣卫的职责,到有几分揣摩,起码小聪明是有的,又见李璟侧耳倾听,就继续说道,“我家世代为军户,子承父业,这些年来,也算颇有家产,良田百亩,但是那些个军户,不时闹腾起来,也是烦心。”

    大户自然有大户的风范,起码刘天文就对那些个所谓的欺压军户一事,满不在乎,又看李璟没作声,满心以为自己摸准了脉络,又高声道,“后来我便收拢军户之中精壮之士,多以钱粮滋补,收为心腹,叫他们老实监视着军户,

    但凡有何动静,我一准能知晓,再起对应之策,先行打掉其中冒头之人,如此,军户再也闹腾不起来了,我琢磨着,神策卫的差事,大概也差不离吧。”

    只等说完,李璟不可置否点了点头,“你果然是有些本事的,不然我也不会钦点你来做这指挥使,不过你这比喻也不算恰当。”

    李璟说什么话,刘天文自然不敢反驳,点头应是,但又有几分不岔,只听李璟又轻笑着说道,“你将百姓比作军户,就乃大大的不妥,须知民即水,善能行舟,恶能滔天,民!我之根基所在,民如果不能安定,则大业不能成就。

    故此,你这般做法,必以圈养民众为上,禁锢强压之下,犹如干柴野草,但有半分火星,必行起燎原之势,而今我根基不固,外有朝廷窥视,迟早与我翻脸决裂,一旦大兵来攻,则内患必起,你道此法能解吗?”

    刘天文思量半天,是满头大汗,若是按照李璟所言,不就是自家的翻版吗,到时候即便自己不反,那些个民众岂不是也要造反?

    正手足无措时,见李璟亲自下来,搭在自己肩上,遥望院外青天,“若你能使神策卫监视地方胥吏,不叫他们为祸民间,使农民安于生产,多收粮食,养活家人的话,必然人人效命,不畏生死,则朝廷必败,我乞活军必胜之!”

    有分田的举动在前,而后只需要不断的加深对农民的思想灌输,牢牢掌握着民心的话,李璟是想输都难,这年月,没有唯一性的灭绝性武器,那么谁掌握着民心,只要不傻,配合以大军威慑,出击,便能夺取天下。

    “想想,若是五州之地,百万军民,同体一心一致对外,视朝廷为草芥一般,可否?!”

    听闻这句,刘天文是冷汗直流,一副画面生动跃然于眼前,若朝廷兵进,五州之地人人皆兵,都肯死战,那即便朝廷以百万大军来攻,也得在这铜墙铁壁面前撞个头破血流。

    再延伸一会,若自己能得岢岚州上下百姓死命相助,那即便昔日李璟麾下郑仁宝,有十万之众,又能如何?还不是得望城兴叹么。

    “只是,主公,”悄然间,刘天文对他的称呼也潜默化的发生了改变,一心请教道,“民心难得,该如何下手呢?”

    李璟见他总算开窍,满足的点了点头,自己回到正堂之上,“融入到百姓之中去!”

    “融入他们?!”刘天文这就不懂了,那些个苦哈哈,至于这般对待么?

    “有何疑问?”李璟说了这么多,早就是口干舌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见他没有接口,才继续说道,“我提你当这神策卫指挥使,并非儿戏,我已命亲卫旅中,抽调三十个能言善道的亲信,补充入你神策卫中,依托他们,着手建立遍及五州的监视网络。”

    说着,又从怀里取出一叠厚厚的纸来,递给刘天文,沉声道,“此乃我数月之功,你且拿回去好好瞧瞧,遇到不懂的,与你那胞弟一道参详,不行再来问我。”

    刘天文木纳的伸手接过,只见这纸用油布包裹着严严实实,当下不敢怠慢,直接起身告辞,等回到自家在淳县的临时驻地里,才招来自家胞弟,当面拆开一瞧,顿时倒吸一口冷气,只见第一册上,明文抄写一句,“神策卫秘密监督行事手册。”

    “这真乃神人啊。”刘守文本来还推脱不看,后来见兄长劝的急了,只能无奈的拿来翻看几页,顿时就挪不开眼了,只见上头密密麻麻的记载着训练神策卫兵丁的方法,只是李璟总归还是后来人,以左自右的排版,到叫刘守文看的头晕。

    其实也没写多少,洋洋洒洒的不过几万字,但其中都是李璟回忆后世秘密警察部队,得来的操练方法,涉及隐匿,侦查等方面,“若按主公这般行事,每村设一军户监视地方,则天下无孔不入也。”

    听闻刘天文说了这句,刘守文也忍不住赞叹一声道,“更绝的在这,依每村设一本乡本土之人监视地方,以五保之户对待,许每年额外减免其人五成税赋,暗中支给,许每县各设三五人不等挑货郎,走乡串户,以一月为期,收拢消息汇总,每州设一要点,整理上报。”

    “妙啊,妙啊!”刘守文说完这句,顿时兴奋的一拍大腿,即便是在不知晓锦衣卫的差事,刘守文也从其中发觉此事的便捷高明之处了,这就是彻底的融入地方,一旦地方有什么不法之事,则中枢必然知晓,再依照派人核实,如此,地方官员,谁敢轻易造次?

    “你瞧,主公还在此页设了通传之法,许以每县设一传令兵丁,专门养着三五只信鸽,只同州县隘口,如此层层上报,以信鸽之速贯通全国,则天下事无巨细,皆可片刻而知,实在是高明啊。”刘天文说到这里,经不住叹息一声,这人比人啊,真的服啊!

    “兄长,你说如此做法,一旦成型,天下还有何人能够是主公的对手?”

    刘天文肯定的说了一句,“若真能做到这个地步,又能握有军心民心,天下可定也!即便是当今的朝廷,也不是咱们主公的对手!”

    不等刘守文回话,他又庆幸道,“得亏咱们投靠的早,不然迟早挨不过一刀去。”

    “是啊,”刘守文此刻也不得不服了,李璟眼瞧着坐拥数万大军,若能够彻底掌握五州之地,则势必根基牢固,就单说分田一事,就得百姓死命拥护,若能保持,则天下何人是他对手?而今只有五州,若各地流寇继续肆虐,则以此名目大肆扩张,不断收拢民心,未必不能兵占五十州,甚至整个天下。

    “再给我合计合计,”刘天文来了兴致,片刻也不想耽搁,只管将纸张都摊开来,一张一张的看了起来,只是越到后面,越是惊讶,“主公天纵英才,雄主也!”……

    “亲卫旅做的不错,不过夜间识文班搞的如何?!”

    见李璟发问,他身边亲卫旅的副帅张二麻赶紧出列,“主公,亲卫旅原本就缺少识字的先生,如今又抽调了三十多人走,更是捉襟见肘啊。”

    李璟瞧着这个在战阵之中逐渐出人投地的下属,摇了摇头道,“一码归一码,如今各军都在大肆扩充,你不也是从校尉的职责上升上来的么,有何惧怕的?不就是人么,活人还能叫尿憋死?”

    “可是,”张二麻还想再争辩几句,可是李璟压根就没给他这个机会,摆了摆手到,“别的我不管,反正三个月内,你麾下定额的八千兵马,必须招满,而且必须给我腾出二百能够识字的兵丁,我另有差遣!这是军令!”

    “啊?”张二麻的嘴张的大大的,顿时无语了,一想,我的个娘啊,二百个能识字的兵丁?如今翻遍了亲卫旅里,能数出一百个识字的,都难!三个月内不仅要达到李璟设定的全军识字目标,还要额外出二百人来?这可要了他的老命了。

    李璟仿佛都没看见他那张已经烂成鞋拔子的脸,“有什么难的?梁四九如今身兼教导,骑兵二旅,日夜操练,连个兵器战马都没完备,不照样接下了任务啦?怎么到你这,就拖拖拉拉的,不行我就乘早换人!我还不信了,这副帅一职,还就没人敢接了。”

    “呵呵,”张二麻跟他的时日也不短了,一听这话,顿时没心没肺的笑着,见他没动怒,又死乞白赖的凑了过来,“主公,容我缓几月功夫啊,如今连人手都没招满呢?”

    李璟回头见别人都离的远,遂正色下来,“二麻啊,不是我逼你,而是这世道吃人,不给时日啊,如今各处用人,可谁知道那些个人是不是与咱们一条心啊,只有用你的人,我才能安心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30章 严惩法办,郭家入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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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二麻听闻了这句,顿时羞红了脸,原来主公对我抱有这样大的期望啊,过了好一会,才郑重开口道,“请主公放心,我甘愿立下军令状,三个月内,保准叫出二百识文断字的人,以供主公差遣。”

    “对头,这才是我乞活军将官该有的语气!”李璟十分满意他这表态的语气,重重的拍打了一下他的肩膀,“勇往直前,这世上没什么能难倒咱们的事!”

    等又巡视了会军营,李璟这才和张二麻道别,但仍旧忘不了嘱咐几句道,“亲卫旅乃是全军首重精锐,你切记要全心全意的带好,不能有半分马虎大意!”

    “喏!”张二麻眼见李璟对自己如此看重,内心感激不已,身为下属,谁不想上级对自己另眼相待呢。

    ……

    “阜平郭家退还商铺一事,进行的怎么样了?”李璟才一回到府邸,就瞧见李登高的副手,司职乞活军文书参议官的林志国站在府门前等候,暗笑一句,李登高许是这两日被自己从未有过的脸色吓住了,竟然都躲着不敢见自己了。

    又面带笑容的问了一句,“李登高在后勤司办整肃,办的如何?怎么都不敢来见我了。”

    林志国本军户账房出身,读过几年书,但无心仕途,每日抄抄写写的日子过惯了,投靠李璟之后,大多也在账房做事,没怎么接触过,但这两日,整个后勤司都被闹翻了天,以前报上来的账册公文,都被翻出来查阅,一个个昔日军中的文书,伙房都被传唤,好一通责骂之后,一个个低头就走。

    找个人问,才知道李登高得了严令,追缴虚报,重报的银子呢,这回可是下了重手,当场开革的就有四五人之多,全部叫兵丁带走,严加拷问去了,还好林志国平日里醉心于办差,没涉及其中,倒叫被抓了壮丁,来见李璟了。

    可一听这话,顿时为难了,李登高是他上司,李璟是他主公,这两位又是族叔侄,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自己贸然掺和进去,怎么说都不讨好,干脆避重就轻的道,“回主公的话,阜平郭家如今已到淳县安置,其后陆续有家仆推着财货赶来汇合,但其留下的杂务太多,各县统计的铺面,当时也没个准信,不知多少是他家的,想退也没个名录啊。”

    “那他自己有无上报明细?”李璟一面将他往府里领,一边说着。

    林志国摇了摇头,“这倒没有,不过瞧着郭家的模样,似乎对这些个商铺和损失的财物不怎么感兴趣,上次在后勤司里,瞧见他与一个文书交谈,言及皂子一事,倒是颇为意动,估摸着想在里头掺和一把。”

    “哦?”李璟面色一动,如今各方都安定下来,借用了朝廷的虎皮遮掩,这商路一事,还需要尽快的实行了,“来人啊!去请阜平郭家老爷过堂一叙!”

    又低头与林志国道,“你今日过来,有何要事禀告啊?”

    林志国见他发问,赶紧打怀里取出一册来,双手递上,“主公,此乃我后勤司这几日整合的账册,明细记载各军重复冒领,贪腐物资的钱财数额,李郎官让我务必与主公解释清楚。”

    李璟接过公文一瞧,“哼,我不提,此事就无人过问,我一提,李登高做的比谁都快,真是不打不进油盐啊。”

    “居然短短两个月的功夫,竟然有一万四千多两银子的差异?”李璟重重的锤打一下桌面,这会是真的动怒了,“将这上头一干人等,全部按军法给我处置咯!”

    “主公息怒啊。”林志国最怕的就是李璟这般表态,赶紧出来劝慰,“主公,军中各在册文书,伙房等不过二百七十五名,这其中涉及此事的就有一多半,如果全按军法处置了,那可就没人办事了啊。”

    “难不成还得为这帮子蛀虫网开一面不成?”李璟心知是这个理,但是若叫他轻轻放下,岂不是对旁人不公?才成军多久,这帮王八蛋就把明军中的恶习全部带了过来,要是将他们全部留下,指不定就把乞活军给腐蚀光了。

    林志国吃不准他是个什么态度,只能含糊的道,“主公,须知法不责众啊!”

    “这些人,就是吃准了这个套路,法不责众?!哼!”李璟起身来回渡步一番,才猛然转过头来,“将这些人的名录全部记下,划定一条,凡属贪腐百两以上者,就地正法,十两数十两不等者,尽数充公,记过一次罚俸一年,三年内不许升迁,以儆效尤!其余的皆记过一次,罚俸半年!”

    “啊?”林志国顿时傻眼了,若按这个法子处置,恐怕军中要怨声载道了,况且一下损失十来人,他去哪里再找人手替代啊。

    还想在劝,可是被李璟怒目逼退,“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无规矩不成方圆,若是长此以往,军将不军,尽是些贪腐无耻之徒占据位置,如何能安定地方,如何能对得起那些战死的将士?!”

    又怕他丧失积极性,才勉力了一句道,“人手方面,无须担心,我已命各军选派识字者,准备接替,四条腿的蛤蟆难找,两条腿的人还不是遍地都是?从今日起,立下规矩,凡属敢乱伸手的,一应军法处置!”

    “是!”见他态度坚决,且下令无可更改,林志国也只好认可了,毕竟谁叫他是主公呢,最多在这段人手空缺的日子里,大伙分摊着多做些便是了。

    “主公,阜平郭行文求见。”正交谈呢,门外一个声音响起,李璟瞧见林志国的神色不对,也没多问,直接招呼他先行退下,然后冲外头道,“请。”

    “阜平郭行文,拜见总兵大人!”

    瞧着眼前这人,李璟微微点了点头,毕竟是投效朝廷之后,第一个到此的商人大族,不过见他之后,反而想起五台叶家老爷,昔日五台动乱,念及前头恩情,饶他一命,如今也不知迁徙到哪里去了。

    “快坐,”李璟一面招呼茶水,一面熟络的搭着话,“这几日公务繁忙,怠慢了郭老爷,还请见谅。”

    “哪里的话,总兵大人日理万机,操劳公务,乃是五州百姓的福分,我郭某区区一介商贾,地位卑微,得总兵大人召见,就是小人的福气,哪里敢言怠慢一词。”郭行文真是诚惶诚恐了,虽然他家女人嫁给李璟麾下将领,但是他可不敢凭这事来抖露威风。

    一边说着场面话,郭行文也在仔细打量着李璟的模样,先前山西太原府动乱的消息传来,郭行文可没少跳脚辱骂李璟,毕竟家族十几年在山西的根基,都被李璟给彻底打烂了,还把自家的商铺财物全部收归己有,可没把郭行文给气的吐血。

    不过历经龙泉关一事,郭行文也算是看的淡了,这年月,身后没个后台,做事都不爽利,迟早叫其他家给吞没了,既然有搭上李璟的机会,他可绝不会错过,毕竟他也是朝廷治下的一任副总兵了,往后在山西地界也算说的上话。

    起码比自家苦哈哈到处乱撞来的强,至于损失的那些个财货算的了什么,只需要搭上李璟的船,日后在山西经商,迟早连本带利的赚回来,“总兵大人,小老儿也算生意人,喜欢直来直往,若有冲撞之处,还望见谅。”

    “好说,好说。”李璟见他切入正题,心知必为自家被缴获的财物一事而来,担心自己反悔呢。

    郭行文见他一副客气的模样,顿时顺杆就上,压低了些许声音,讨好道,“敢问总兵大人,胰子一事,可否容许小可参与一二啊?”

    “哦?”李璟就纳闷了,你家几万两银子的损失不问,上来便问这个?可是也不能怠慢了他,遂道,“此时我已着手建立商会,全权经营,怎么?郭老爷也有心参与?”

    “郭某不才,可也走南闯北的瞧多了,”郭行文自信的说道,“这世上的财货,无非粮食盐铁一途罢了,可今日,瞧见主公手里的胰子,倒叫我闻所未闻,竟有如此清香淡雅之物,一旦铺货,必定购着如云,端的是聚财的利器啊。”

    郭行文是真心看好李璟所造胰子的利润,这东西,说来也巧,郭行文先前也涉及过这方面,可是拿来的货物,总有几分瑕疵,如这般完美的却没见过,暗想前番所卖,一年得利数千两,那要是换上这胰子的卖相,起码翻上数倍也不止。

    况且有李璟这身总兵的招牌,引以为后台,日后卖到江南去,也不是不可能,一旦全国都用上这个,那里头的利润可就大了,越想越是来劲,见李璟没有一口回绝,遂底气十足的道,“小老儿愿倾家荡产凑足纹银三万两,以郭家所有铺面销路,入上一股,还请总兵大人抬爱。”

    李璟原本就想借这个胰子之利,将志同道合之辈绑在自己的战车上,自然是商路越广越好,听闻他这样说,顿时欣喜,“若如此,胰子之利,必有郭家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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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31章 肥皂暴利,铜镜神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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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郭家入股胰子之利一事,干系重大,李璟一时不能考虑这到底给他几分,毕竟其中还涉及黄家,宁家专营一事,正好乘着这个机会将众人聚拢到一处,将这事定下来最好,如此有派人去请各家主事来。

    ……

    酒席之间,交杯错影,好不痛快,酒过三巡之后,又撤了席子,端上热茶,一时沉默,倒是宁振在酒席间瞧出异样,带着几分醉意道,“主公,莫非胰子一事,已可上台面?”

    “正是,今日找你们来,就为这事。”李璟拍了拍手,就有早就准备在一侧的仆人端上物件,拜访在众人面前,“诸位请看,这便是新造的胰子!”

    “哦?”郭行文还没瞧见过这种实物,只是从旁人嘴里多少听出过几分虚实,此刻见了,眼热难耐,直接上前取了一块,打开油布包裹,露出芬芳气息,猛吸一口气,迷醉的点了点头,“果然并非寻常之物。”

    但看这卖相,郭行文就知道自己赌对了,当日决意将身家性命全部下注时,还难免心慌意乱,毕竟这可是拿郭家的传承去赌啊,眼下看见这实物,顿时心满意足。

    “此物如今工匠已经娴熟,况且原料充足,只需打开销路,便能日进斗金,尔等且瞧瞧,看还有几分改进的余地否?”李璟笑眯眯的在一边解说着,大伙顿时上前,一人取用了一块,细瞧之后,纷纷点头称赞。

    黄善仁最是会精打细算,指着上头三种不同包装的胰子道,“主公,此物缘何三种?”

    李璟一指门侧一个中年匠人,“你来与各位老爷解惑。”

    “是!”那匠人闻声上前,各取一件在手,“主公与各位老爷请看,这第一种,便是主公钦点用上好丝绸包裹,每块重约四两四分,取讨喜之利,又得工匠亲力亲为,小心打造,以供尊贵之家享用。”

    “那价钱呢?”郭行文瞧着丝绸打开后,露出的晶莹剔透,面色光泽的胰子,远远就闻见一股典雅芬芳,惊奇的称赞一句道,商人嘛,自然三句不离本行,对成本最是关心。

    那匠人见李璟点头示意,才回过头来继续诉说道,“此物最是耗时,一锅方能取其精华得了这么一小块,若论工时耗材,需银二两方可。”

    “嘶~”这价格,可把几个不知明细的吓坏了,二两银子的工钱成本,这得卖多少钱一块啊?能有销路吗?

    殊不知,李璟听了这话,暗地里笑了一会,这价格,乃是他亲自定的,出厂不过三分银子的成本罢了,不过即便这些人是自己人,也要留一手,不然指不定就被他们坑了。

    “稍安勿躁,如此神物,说是贡品,也有人相信,单单这卖相,莫非连二两银子都不值吗?”郭行文在这些人里头见识最广,惊讶一会就醒转过来,暗想这物件,手染上去还留有余香,虽然不知具体效果,但单单这卖相,就只如此多了,君不见多少富贵人家,每月香料敷手,就不止这点开销了。

    “说的也是,可这。”黄善仁还待再说,就被身旁的宁振打断道,“不是说了么,此物专供富贵人家使唤,莫非黄老爷家用不起还是怎的?我瞧见贵夫人每月购买香料,就不止这个数了。”

    郭行文也点头称是道,“所言正是,二两银子的成本,贩卖外地,非得卖到三两以上,即便如此,那些个贵妇人还不是得哭着喊着来买?”

    “凭的死要钱,我家可不是金山银山的。”黄善仁悻悻的提了嘴,可是声音也渐渐小了,他可是知道这胰子的功效的,如此神物,那些个老娘们还不是得疯了般购买,只是想往后自家也得开销这物了,不过还好,老子自己也贩卖这个。

    “此物前景可曾叫诸位心动?”李璟见他们的反应,便知事成,但却忍不住调笑一句道。

    宁振顿时接口,“主公,此物一日可产多少?”

    他可是算准了这物必定上市时候遭到贵妇人的疯抢,又听说这物难造,恐怕供应不上啊。

    李璟努努嘴,那工匠顿时会意,按照先前军令上照背如流,“此物最是难造,一日需上好工匠,选派最精良原材,可得五百块。”

    “这般少?如何遍及全国?”黄善仁此刻就不答应了,还想着靠这个发财呢,一听才五百块,即便全部给他,定价三两,一月功夫抛开人工商路运输,不过万两的收入,哪里肯依,可还没等他闹腾,就听李璟沉声道,“如今人手不足,哪里能够全力施展,若等销路打开,此物一日过万又有何难?”

    只这一句功夫,就叫大伙顿时闭上了嘴,又有郭行文指着第二块道,“此物又定价几个?”

    那工匠见李璟掌握了主动,顿时从善如流,声音愈发高涨起来,“此物为中品胰子,虽无精美包裹,但功效只差一筹,为大户富家所用,重六两六分,定价三百文铜钱。”

    “唔,到是不坏,寻常富裕人家,也使唤的上。”宁振摸着自家胡须,点了点头。

    那工匠神情已渐入佳境,指着道,“此一块,无论抹肤还是洗衣皆可,若是节省些,一月只需一块,如今每日可产三千。”

    “这两种,恐怕都是有银子使唤的才用的上,须知薄利多销也,此必寻常人家所用否?”郭行文到是瞧出了些道道来,指着第三种询问道,只见那块胰子就用一层薄薄的麻布垫着,卖相也并非精作,可就是寻常人家用的,才是暴利所在啊。

    “老爷所言甚是,此一件,乃是转为普通百姓所造,重八两八分,只做洗衣之用,一块售卖五十文,寻常人家若是节俭,一块可当三月之用。”

    这价格一出,顿时叫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须知此刻的大明朝,一两银子才换1500文铜钱,五十文说多也不多,说少也不少,今岁朝廷治下,户过千万,民七八千万,以这胰子的功效,一旦投放,必然占据绝对优势,横扫市面上售卖的其余胰子。

    若得千万之众购买,只要定价个一百文钱,就有五十文的收益,以一年四块算,便是小二百文铜钱的利润,再有千万户之众,那银钱可得海了去了,以江南京城富裕之地,购买此物必定如云,单算这一种胰子的收入,这一年的也得十几万,几十万两的收入啊!

    李璟看着这些人张大的口,顿时也跟着笑了起来,要知道这些个定价,可都是精打细算出来的,以上号丝绸为例,各铺订做成衣,边边角角的收拢起来,算上做一块总共工本不过三百文钱,若是每年一等胰子销上二十万块。

    那收入可就破天了,起码要赚上三四十万两,如此只发军饷的话,一个正兵以每年饷银十二两计,可养三万精兵,又有二三等胰子的利润,总共加起来,只要打开了销路,一年七八十万两银子的进项,绝不会少,这样算下来,养活五万精壮敢死之士,不在话下。

    其他以分田之后定下的税赋供养全军所需粮食,日夜操练,天下大可去得,不过李璟可没把注意力全部盯在这上头,他的眼神可一只盯在朝廷大户身上,以某鞑子没骨头的文人记载,河南某地一大户,在鞑子破关时,以金银二十车上供讨好鞑子,后被任命为两广总督。

    其家产曰黄金数万,银数百万之多,足可见这些大族是有些家底的,李璟这样想着,又拍打数声巴掌,就见外头数人小心翼翼的抬进来数件用丝绸遮挡的器物,众人闻声都停了下来,各个带着疑惑上去,只等李璟挑开布头,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郭行文发誓,自打出生年月之后,从未见过如此清晰的铜镜,以往有幸拜见保定要员,在他家也瞧见过这般器物,言西洋红毛怪所带之物,但也没这个清晰啊,况且当时自家回来一打听,才知道这些个物件最低都按千两贩卖,想不到李璟这里也有这物啊。

    顿时上来照应一番,才欣喜道,“莫非这物也是总兵遣派工匠所造?”

    由不得他不惊讶,想今日乃是李璟招来商家,商议货品之日,这些物件必定都是日后供给他们贩卖的啊!

    “正是!尔等瞧瞧,此物可曾见过?”

    “未曾见过如此清晰之物。”宁振几乎吓的连话都说不清了,头颅如同拨浪鼓一样摇的停不下来,口中尽是赞叹,“此物只因天上有,人间哪的几回闻啊!”

    “是啊!若是早有这物,我家那个铜镜,早就丢弃了。”黄善仁此刻却极为肉疼,也是他家那败家的娘们,早些年打南直隶应天府托人带回一件铜镜,瞧着里头倒映都不甚清晰,可就哪件破烂,都花了足足五百两银子,若是有这件,何必浪费银子呢?

    “如此就好,此物依照规格大小划分,每件都不下千两纹银,一同供给各位去贩卖,如何?”李璟笑容满面的冲众位商人提了一句,顿时叫大伙心开怒放,围绕着那些个铜镜打着转,再也不肯轻易松开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32章 疯抢铜镜,商会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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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位,此物如何啊?”

    李璟眼见几个商人都恨不得扑上去将铜镜搂在怀里,心底暗笑,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就这点抛光打磨的清晰镜子,就把你们弄的神魂颠倒的,往后再瞧见其他的,不是得疯掉去?

    “此物只应天上有啊!”

    “主公,这物交给我去贩卖,定能赚的盆满钵满,主公只管在家坐等收钱吧。”

    “死开,我在北直隶和山东多有商道,你等二人不过本地小商贾罢了,如此神物你二人有何资格占有?”

    他的话还没落音,三个人就因为铜镜的贩卖归属权差点没打起来,谁也不是傻子,这铜镜,竟然能清晰反应人的毛发肌肤,比市面上的所有铜镜都精致,可想而知,一旦叫那些个大族知晓,几千两都不算什么,片刻就能聚拢大批的钱财啊。

    “好了,不要争论了,此物造价极贵,每月不过出产十几面罢了。”李璟十分满意他们的反应,毕竟抛出这么大的杀器出来,就是准备在大明富族圈子里圈钱用的,他已命人日夜兼程南下,给宣大总督张宗衡并山西巡抚许鼎臣各送一面上好四方铜镜,到时候不怕不引起轰动。

    “神物虽少,但价值连城,即便每月只分润我三五面如此宝物,只管叫我去死,也是心甘情愿了。”郭行文此时是豁出性命去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一个商人,不就为了赚点银子么?

    此刻见到这样神奇的物件,不拼死争上一争,他如何甘心啊。

    “每月要上三五面?”李璟摇了摇头,却也没彻底堵死他的念想,“如此一面见方三尺者上好铜镜,所需工时宝料不下三千两白银,我只以加价三成,凑足四千,若你能贩卖得出去,我也悉听尊便。”

    “哦?”一听这个价格,三人顿时沉默一阵,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来,这样的物件,忒便宜了啊,“主公,无妨啊!此物最是尊贵,我大明富贵之家,何其之多,只管交给我等,但可放心。”

    “就是,主公,黄某不才,愿出银八千,先买两面使唤,还请主公抬爱。”连昔日一毛不拔的黄善仁,都眼巴巴的盯着他。

    李璟顿时好奇了,“哦?你要此物作甚?”

    见屋里人都惊讶的盯着自己,黄善仁也没在意,“我那婆娘,最是喜好此等神器,添上一面,最是讨喜,又有那丈人,送上一面,往后也有脸面求他帮衬一二啊。”

    “若如此,分你两面也无妨。”李璟思考一二,才点头答应下来。

    显然,黄善仁是真心想要,一听他答应下来,顿时兴奋,直接上去挑选去了,将宁振和郭行文抛在身后,看的眼热,是好不郁闷啊。

    “主公,郭某也要五面!”郭行文看准了,心知这物必定是商机无限,又看黄善仁抢了个先,哪里还忍得住,一发狠,干脆将家族之中留作东山再起的存银也拿了出来,这两万两银子,可是郭家的保命钱啊,可见他的决心有多大了。

    一旁站着的宁振,此刻也是咬牙切齿的道,“主公,我宁家也要三面!”

    “好,都记下,只管拿银子取走便是。”李璟十分高兴,这一会的功夫,就认购了十面铜镜去了,这可是四万两白银啊,比自己劫掠大户还来得快,要知道乞活军格物器械所,打造这等铜镜,成本不过区区十两银子一面,这里头就是四百倍的利润啊。

    若是等到商路畅通,遍及天下,则一日卖上三五面,坐拥金山银山的,还怕什么朝廷啊。

    “你们暂且记下,此一例乃是实银交换,若你等有了商路,不管贩卖几个,均需与那买家商议,此物多换粮食,许运送过来,我再以市价收购,无论多好,来者不拒!往后也以粮食为先,谁家给的粮食多了,就优先给谁家铺货。”

    军中消耗大了,坐吃山空可不是李璟的做法,虽然瞧着眼下的粮食不少,但是几万人一日所需就要数百石之多,山西地界,一亩不过产杂粮两石不到,一年下来需近十万亩良田才能养活全军,这还不能受灾,不然地方上的缺口就更大了。

    所以李璟是千方百计的为自家的粮食储备做着准备工作,却不能因为粮食拖了自己的后腿。

    郭行文是一脸的喜色,拍着胸膛打着包票,“主公但请放心,此物一旦卖到江南富裕之地,粮食只管以车船计!”

    李璟瞧了瞧天色,也有些困了,“如此最好,你等先行退下计议去吧。”

    ……

    从永宁州匆匆赶回的李瑁,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冲着一圈汇聚的同僚询问道,“你们说说,主公我们这么急,有什么急事啊?老赵,你且说说。”

    赵默笙最是妥当,他驻地就在忻县,一通饭的功夫,就快马加鞭的赶到了,此刻悠闲的瞧着这些个风尘仆仆的将帅,笑道,“我也不知啊。”

    谭武与他最是熟悉,说话也十分自然,“你特娘的尽说瞎话,离的这么近,难道就没收到什么风声?”

    可赵默笙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老谭,这你就冤枉我了,我在忻县整军操练,日夜忙活的连休息的时辰都没有,哪里顾得上这些啊,喏,要说老郑的驻地比我还离的近些,你怎的不去找他。”

    见火引到自己身上,郑仁宝是苦笑了几声,“还别说,这事啊,我估摸着八九不离十了。”

    “怎么讲?”一扭头,见郭胜也瞧着热闹凑了上来,郑仁宝只能低声道,“可别露了我的底,不兴外传啊。”

    “放心,咱是什么人,能卖的了你?”谭武一瞪眼,顿时不爱听这话了。

    “好。”郑仁宝一见大伙都是这副模样,这才继续说道,“这次啊,一好一坏!”

    性急的谭武立马追问道,“怎么个说法?”

    “好事呢,听说主公一直谋划的什么商社,终于搞起来了,这会叫咱们过来,估摸着是给大伙弟兄谋点财路。”听郑仁宝这么一说,大伙顿时笑容满面,这世上,谁会在乎自己的银子多啊。

    “那坏事呢?”郭胜琢磨了一会,又看了赵默笙一张沉默的脸,继续追问道。

    “这坏事嘛。”郑仁宝拖拉了一会,本不想继续说了,可叫大伙催促,只能继续说道,“这事啊,都怪老谭!”

    谭武权当听个热闹,这会见火烧到自己身上,顿时不干了,一甩手,“哦?好事大伙分,坏事就我一人扛啊?”

    赵默笙忍不住拍了他一下,才继续追问道,“这话怎么个说法?”与郑仁宝共事这么久,他可不相信他是个乱说话的人。

    “谭兄弟在安定不知哪里寻来个阉人,听说以往还是朝廷东厂的。”郑仁宝扫视了一圈,见那些个营正都处在外围,离自己这块很远,才继续说道,“主公将他收服,依样画葫芦,搞了个天策卫,听说往后连军法处都要并入这个机构,专门用来监视军中啊。”

    “什么?”一听这话,大伙顿时傻眼了,东厂的名头,即便他们没见识过,也听说过啊,在乡下,那可是人人闻之色变的存在啊,若是天策卫也学着东厂那样,往后大伙还有什么好日子过啊?

    “好你个老郑啊,如此快就把我给卖了。”突然间,一个声音传了过来,把大伙都吓了一跳,回头一看,见是骑兵旅的副帅梁四九,顿时松了口气,谭武更是一把将他扯进了圈子,“娘的,郑兄弟不说,我们还瞒在骨子里呢。”

    梁四九可没他这样悠闲,白了他一眼,然后冲着郑仁宝努努嘴,“我说你可不够意思啊,转头就卖了我,要是让主公知晓,说不定就臭骂我一顿。”

    不过他这话,也就是个场面话,内里如何,只有他一人明白,作为李璟的绝对心腹,原本这样的事,打死他也不会往外吐露半个字,不过如果是李璟特意嘱咐他就另当别论了。

    郭胜算是琢磨透了,李璟这是不想黑白脸一人唱,就想着自己这些个人当个出头鸟呢,不过寻思一会,也算是点头了,“倒也不是不行,如今咱们与朝廷也不过是维系脸面上的安定,我听说山东那块,正在闹兵乱,朝廷腾不出手来,但迟早要对咱们动手的。”

    李瑁更是点了点头,“就我在永宁州不到半个月,就瞧见山西镇遣派三波说客,不过都叫我拿住,直接带来交给主公处置了。”

    “这情况不对啊,朝廷这是可劲想拉咱们下边人反叛呢。”宁振不知什么时候,也钻出来了,作为跟随李璟最早的大族在军中的代表,他如今的地位虽然尊贵,但却有几分尴尬,乞活军教导旅的堂堂第一教导营的营正,还兼领了个全军整训司的文书参议,可就是没将教导旅的副帅职务交给他,还是梁四九兼着。

    不过他可不知道,今日算是他的幸运日,李璟前番与大族商议妥当,算上彻底结成牢固的联盟,一直压着他的心思也就淡了,梁四九早得了信,他司职骑兵旅,这教导旅的职务只是过渡罢了,不免瞧着他的眼神带着几分羡慕,教导,教导,全军之师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33章 商社建立,各有分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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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瑁拔了根茅草在手,不住的玩弄着,“****的朝廷,正事不干,尽玩些歪门邪道的小功夫,陕西那般多的灾民流贼不去安抚剿灭,却将心思都放在咱们身上。”

    “谁叫咱们人多势众,引起朝廷的忌惮了呗。”谭武向来是话说直说,“不过依俺的心思,直接打就是了,拖拉着真叫人不爽利。”

    “打?”梁四九没好气的说了句,“拿什么打?我这块出老营堡走河套,寻了几个小部落,好说歹说才换回二百多匹战马,凑一块才不足千匹,一个营头都没练好,打谁去?”

    这话李瑁可就不爱听了,原本他还有一两百骑来着,“你倒好,骑兵精贵着呢,我底下甚至连五十骑都凑不齐了。”

    “就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要不咱两换换?”郑仁宝才是里头最伤心的一个,当初就他底下的骑兵多,如今叫李璟左抽右抽,也没剩下几个了。

    梁四九一瞪眼,顿时急了,“换就换,你麾下如今满员的八千健壮,我他娘的才四千人马,连个战马都凑不齐,指不定得一两年的功夫才能上阵,赶紧的,昨个还见主公拨给下头一百支新鸟铳呢。”

    “咦,说起这个新鸟铳,不错啊,”宁佑好不容易接上口,顿时眉飞色舞的说道,“单说这枪管,弹压弹药时,竟然一通到底,拿阀门这么一档,随时可以击发,比以往可好多了,也没什么其他危险,若是能给我的营头配上一千几百把的,换以前几千官军我都敢打。”

    大伙就笑,谭武更是推搡了他一把,“换别地吹牛去,一月就产一百支,全给你装上了,咱们喝西北风去?”

    “别介啊。”宁振看了看后头,见没人打扰,“你们可不知道,格物所里闹腾着呢,说啥要彻底摒弃这种鸟铳,搞出了新式三眼铳,可惜被主公强压着,不许弄呢。”

    “为啥?”一听这个,大伙顿时纳闷了,三眼铳连发三子,可比单一射杀的鸟铳来的有效,李璟南征北战的,怎的连这个优劣也分不清了?

    李登高正纠结呢,李璟寻个人叫唤到他原平汇合商议大事,这会都快晌午了,也没见个动静,正处理些带在身上的公务,好不容易歇息会,出了屋子,就瞧着一堆人在那说着什么,顿时上来这么一听,“还能为啥?新式三眼铳造价贵呗。”

    “见过李大人。”见是李登高过来插话,几个旅率,副帅不敢有丝毫怠慢,赶紧起身见礼。

    李瑁更是亲热的凑上来,“爹,你不在屋里处理公务,怎么也到这来了?”

    李登高欣慰的瞧了瞧他,“得空出来透透气,你们啊如今也是身为一方大将了,怎么还如同街边顽童一般,蹲在这里,平白叫人瞧了笑话去。”

    “这有什么,咱们左右不过是个泥腿子出身,要这些虚名作甚。”谭武满不在乎的说了句,又想刚才的话题,“李大人,你说的造价是什么个意思?难不成咱们还没钱吗?”

    “这你可就相岔了,”李登高也想学着他们的样子,可惜年纪大了,蹲着头晕,李瑁一见,顿时机灵的上别地寻了个矮凳给他垫着,就也蹲在一旁倾听起来,“新式的鸟铳,有水利钻孔,一月可得数千支,但是这硝药的门阀难造,产量一时增不上去。”

    他司职全军后勤,格物所这块外围都是他管着的,虽然不知道里头具体个什么情况,但是大致还是能猜的出来,眼下都是乞活军的主要将领,也没什么好瞒着的,见勾起了他们的欲望,顿时笑着继续说道,“一支改良的火铳,工时成本就要近一两银子。”

    “更别提三眼铳了,单说这技巧咱们便是不熟,勉强造出来三五支,不是锻造不过关,便是太过于昂贵,单说一支的价钱便能装备十支鸟铳,端的是划不来啊。”

    “我的乖乖,十两银子的价钱?这可贵上天了。”自打有了卖田时算账的窘迫,赵默笙就一直苦读算术,眼下一口就道出了价钱来,享受着谭武崇拜的眼神,是好不快活啊。

    郭胜算是这群人里统兵作战经验最高深的一个,眼下也是叹了口气道,“这新式的火器,装备太慢,而大军新兵太多,若是不操练刀盾,迟早不能成军,若等火器到位,恐怕又要耽搁时日啊。”

    他之一军,补充了原属河曲,保德之地的守备营,如今也有六千多人,再慢慢招募,到八千人也就是一眨眼的事,但眼下兵丁就位,就苦等装备,实在是为难啊。

    李登高也是没有办法,只能安慰一句,“这些个事,都是苦于没有多少工匠啊,前边主公又抽调了三十几人去做那铜镜,胰子,作为大军军饷出处,不过这也是为了我乞活军的前程,眼下先挨过这段苦日子吧。”

    “几位将军,主公差人来请,到内堂一叙。”正聊着,一个李璟身边的亲卫上来,大伙顺着起身,拍拍屁股一看,见那些个营正什么的都聚集在门口眼巴巴的瞧着,顿时就往内堂里去。

    “主公。”

    “都来了?”李璟笑眯眯的看着麾下愈发壮大的军阵将领,内心底豪情万丈,指着左右的椅子道,“都坐。”

    “大伙都知道今日之事了吧?”李璟看了一眼梁四九,见他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又取了份文册递给身边的张二麻,让他分发下去,上面便是自家建立商社的一些个细节,以及预备分发给各路将领的银子,反正日后就看这些个银子,将他们绑在自家的战车上了。

    郑仁宝走南闯北的见识最多,此刻刚一接到这文册,仔细看了半天,才回过神来,按说这不合常理啊,李璟辛苦打下的基业,却叫自己这些个人来分润,顿时疑惑道,“主公,若按这等分发,咱们大伙都是见利忘义之辈了。”

    “是啊,”赵默笙也觉得不靠谱,“主公,左右商社如今只有不足万两的收入,除开养军的,其余都叫分润给咱们弟兄,主公不拿一丝一毫,我等哪里敢私自妄动啊。”

    李璟一抬手,止住了后头想要继续说道的众人道,“我非求银子,再者这点,我也瞧不上。”

    众人听闻,相互对视几眼,心里默然,李璟的话可不是说说罢了,而是一直在做,谁不知道他是出了名的节俭,对身外物一向不怎么看重,要说一点,那就是他对皇位倒有几分奢求,可其他的地方,对诸位弟兄那是没话可说了,但有所求,一应具有的供给。

    李瑁是真心感动,手中薄纸犹如千斤重坦,压在心头不好言语,只是哽咽着瞧着他。

    “都是男子汉大丈夫,有何妇人之仁也。”李璟起身上前,凝视众人一眼,“这不过是这几日的赚头,你们跟随我也久了,谁家往日不是穷苦人家出身?难不成如今做到了统帅千人万人的大将,还跟着我继续受苦不成?”

    谭武抹了抹泪,“主公,俺们跟你,可不是为了这个啊。”

    “就是,有主公一句话,咱们上刀山下火海也不怕,只是这钱,拿的亏心啊。”赵默笙也跟着说了一句。

    实在是上头名列的分润太过于夸张,商社以产出十分之七,供养军需粮饷,再分其三,供应全军队率以上,不提下边的将官如何,单说这几个旅率,副帅,只按这上头不过一万三千两的算法,除开军需的,还剩下四千两,再分给下头将领的,还剩一千多两。

    这屋里左右就这几个人,若是每人分摊下来,一人也能拿一二百两之多,这可是好大一笔数目了,而且还是这几日的分润数字,长期以往,一月算上个五六百两是有的了。

    这些钱财分发下来,实在让这几个人手足无措,不敢擅自开口接受,因为上头竟然没有李璟的名分啊。

    郭胜也觉得太过,乞活军是他一手建立,如今享福了,却没他的份,这如何能够服众啊?“主公,此法虽好,也能不叫底下人背弃主公,咱若主公不取,我等也无面目去拿,再者说了,咱们都是跟着主公过命的交情,还需要这点银子养活维系吗?”

    郑仁宝即便贪些钱财,但也绝对不会去碰这个,赶紧出言附和,“就是,就凭主公当日收留我的恩情,这辈子都报不上了,这些许银子,还请主公收回吧。”

    “都他娘的干什么呢?”李璟见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心底也是感动,但面上不露分毫,见谭武更是离座上来想要劝解,一手挥退,“我的心思,大伙也是明白,钱财于我无用,我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一个!那便是!”

    说着,便瞧着东面,久久不语,大伙心知他向往天下,哪里还敢再说,只是各自取了文册,纷纷跪倒在地,手托着文册高举着,“我等不敢私吞,还请主公一体同仁。”

    “若如此,我便与尔等弟兄一道分了便是。”李璟哈哈一笑,算是给这事定下基调。(。)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34章 集于一身,谋求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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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后,这就形成定例,每月都分润一次,凡属我乞活军排正以上,皆有封赏。”

    李璟大笔一挥,算是给这次商社分红定下了基调,几个旅率副帅一瞧,顿时心中高兴,任谁也不嫌弃自家的银子多不是,而且这可是合理合法的分银子,不是贪腐所得,谁也无法指责。

    “主公,若如此,往后大家再也没有后顾之忧了啊。”

    “就是,往后谁敢往军中乱伸手,我等都不答应。”

    见下头乱糟糟的说什么的都有,李璟压了压手,“此事你们下去后,自个挨个分说,别说不照应着,往后有分润到的弟兄,谁还敢乱伸手来拿自己不该拿的,就休要怪军法无情了!”

    听他杀气腾腾的话语,几人都没觉得诧异,反而异口同声的应承下来。

    “对了?李瑁,听闻你在永宁州拿下几个朝廷的使者?”此事算告一段落,李璟装作无意间得到的消息,笑着开了口。

    不等他提,李瑁也准备开口的,眼下见他问,赶紧上来道,“正是,我今日将他们一并带来,请主公发落。”

    李璟瞧了瞧他,自己家的人,有什么不放心的,尤其满意他诚惶诚恐的态度,挥了挥手,“当着众位弟兄的面,你自己处理了吧!”

    又借以给众将立威,“你们都听明白了,往后再有此等人,银子收下,人和信件,只管往我这里来送便是了。”

    “不妥当吧?”郭胜傻眼了,朝廷的使者,前来拉拢,这收下银子算几个意思?

    李璟明白,堵是堵不住的,干脆拿点实惠的,“有什么不妥当的?如今大军各处缺使唤银子,别以为先前得来的银子多,可不禁如此开销啊,朝廷朝咱们送银子,只管收下便是,但有一条,必须入账,每一分支出,都叫名列在案,只需军用,若是私用,以贪腐治罪!”

    又怕他们背负思想上的包袱,就笑呵呵的说道,“我知你们的忠心,但凡此类事,我还能不信你们?长此以往,朝廷也该不再浪费银子了,岂不是两全其美?银子拿了,朝廷的拉拢也该少了。”

    听他一席话,大伙虽然不懂,但是觉得也没什么不妥当了,起码银子拿了,大伙还有功无过,“主公英明。”

    不过宁佑到是瞧出点细节来了,李璟看似谈论的朝廷拉拢一事,嘴上说着相信大伙,实际上,这是为后头天策卫作引子呢,这会估计在想着什么措辞,将成立天策卫监视诸军的事拉出来。

    想到这里,又有风闻说即将提拔自己做教导旅的副帅,他就心热,情知自家功劳甚小,无非依仗宁家在李璟麾下的资历,但没什么出彩的大功,干脆直接整出这事,叫主公念个好,至于得罪其他同僚,也在所不惜了。

    又想到他父亲临来的嘱咐,遂出列道,“主公,咱们几个虽然都是亲信,但怕下头人假戏真做啊。”

    一听这话,几个大将就默不作声了,谁知道是不是事先安排好的,即便他们对此颇有微词,但也不敢在这个当口和李璟对着干了,果然,李璟立马就借坡下驴,喜笑颜开。

    只听他道,“无妨,下头将领,都是大伙举荐上来的,跟随乞活军久矣,岂能做出背信弃义之事来?”

    这算是初步试探各将的心思了,其中梁四九和张二麻是一点意见都没有,不过碍于身份,也没开口说话,瞧着其他同僚的面色,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李瑁更是老神自在,几个旅率里,属他的资历和郭胜二人最浅,就和郭胜一道,闭目休养生息,也没说话。

    谭武是个急性子,但是这事上,没什么开口的余地,毕竟他也做过李璟的亲卫营正,但要他先开口表示支持,那不是平白得罪了其他人么,他又不傻。

    故而,大伙眼睛都瞧着赵默笙和郑仁宝二人,看这两位被封为参将的大员如何说吧。

    郑仁宝算是坐蜡了,自古军中将领,最是反感特务机构,谁家明面上不是光明磊落,但是不经查啊,放两探子在身边,浑身就不自在,可是瞧着屋里的动静,不出口是不成的了,赞成吧,下面的军将指不定往后要戳脊梁骨。

    反对吧,又没这个底气,毕竟他和李璟的抱负是一样的,谁不想乞活军团结在一块壮大,难不成还叫朝廷搞的奔崩离析才好?

    左思右想,又看了赵默笙两眼,希望他先出口,可惜大伙都瞧着呢,只能硬着头皮出列,“末将没有丝毫意见,还请主公定夺。”

    赵默笙见他出头,也上来道,“设立天策卫一事,干系重大,于我乞活军有万利而无一害,末将是鼎力支持的。”

    这两个大将一开口,下边立即是从者如云,他们可都被上次的督导一事搞怕了,连李富贵这样前途无量的亲信大将都被一撸到底,如今冷板凳坐穿,这会再闹,指不定要动真刀子杀人了。

    这个说,“主公英明。”

    那个说,“必定全力支持。”

    李璟瞧着,算是微微点头,这才冲一旁道,“魏小宝,你且出来与各位将军见面吧,以后也好打交道些。”

    一听这话,隐匿在小屋里顿时走出一人来,先给李璟见了礼,然后才冲各位大将打了招呼,“咱家魏小宝,承蒙主公不弃,添作天策卫指挥使,往后还请各位多多抬爱。”

    “好说,好说。”赵默笙瞧着这阴人的模样,内心底有几分反感,但是看在一道为李璟效忠的份上,没有丝毫迟疑,也与他见了个礼,这才退到一边。

    李璟等他与各将会面之后,才让他坐在自己下侧,继续说道,“往后,天策卫管军,神策卫监督地方,军法处统属天策卫管辖,各军每营之中,多设一员参议,专门司职供天策卫差遣,各军不得干涉。”

    见他的触手终于涉及到了军中方方面面,各个将领对视一眼,均是有些头皮发麻,按照乞活军的军制,督导,指导并后勤司,操练司,募兵司都在李璟手里拿捏着,如今又加上天策卫和神策卫为左右臂膀,收归了军法处,涉及了军中各个方面。

    如今留在统兵大将手里的,只剩下了些许个将领升迁和领兵作战的职权,一无募兵独立职权,二无后勤支援职权,即便有心想要抵抗,也没多少余力了。

    而且有督导,指导在一旁监督拉拢底下的兵丁,哪怕想随意调动一什以上的兵丁,都做不到,只等这套推行完毕,届时无令调兵就是死罪,各将就只剩下个亲卫队了,生杀大权全部集于李璟一人之手。

    见事情有个完美收局,李璟欣慰着点头,这样不出意外,这八个旅六万大军,就全部牢牢抓在手里了,如此,继续说道,“如今首重三件事,各军不可耽搁。”

    各将赶紧道,“请主公示下。”

    “一者曰驻各地之军,务必募兵满员,勤加操练,要每日一操练,不能断绝。”

    “喏!”

    “二者,李登高何在?”

    李登高原本见他一手将军权全部归于手,最是钦佩,正琢磨着呢,听到念及自己的名字,赶紧出来,“请主公吩咐。”

    “从即日起,招募流民,村妇,建工厂,多多益善。”

    “啊?”李登高一时傻眼,“主公,这流民还算勉强能够凑足数千人,但村妇这个,自古以来,闻所未闻啊。”

    李璟忍不住鄙夷一句,“屁话,流民之多,甚多了无依靠着,难不成你都养着不曾?既然收拢一地,就该给他们些活干,休要多言,各府各县,张贴告示,招募那寡妇与闲家无事妇孺着,在淳县以西,宁武关以南设一大舍,专做胰子,以供各地贩卖,作为大军后勤保障。”

    “喏。”李登高心知李璟这头脑到底咋长的,怎么尽是些神神道道的,也不知他打哪学来的。

    这事还需和李登高细细商谈,李璟也没打算挑战传统习俗,“郭胜啊,你驻扎保德,临近塞外,这些日子,你回去之后,多派人出口外,联络那些个部落,只管有马便收,即便对方叫铁器来换,也要多换马匹,我许你一个月为期,去拉拢那些部落,一个月后,再给具体任务数额。”

    郭胜做事,最是想方设法的完成,眼下不过数十日的功夫,他就打通了塞外的通道,“主公,此事倒有几分眉目,那些个鞑子,今岁也遭了灾,如今粮食缺额甚大,若有充足粮草,不说战马了,即便是鞑子健壮的骑军,也能招募数百上千人来。”

    “哦?”李璟稍作合计,顿时明了,“骑军难练,若有蒙古鞑子帮忙,事半功倍,只是这些人马忠诚如何?”

    “好叫主公知道,这些鞑子,往日便在边塞放牧为生,放在中原,也叫良民,只是最近雨水短缺,他们部落养活不起多少牧民,多有南迁避难,只要我军肯收容这些家眷,必然了却其后顾之忧,多少也能接纳进来。”

    “好!”李璟当机立断,“只管甄别,勿叫招来奸细,骑兵旅如今兵额短缺,多多益善也。”(。)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35章 装备更新,安插特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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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四九这会心知自己该开口了,就上前道,“主公,骑兵旅定额四千,但到今日,方才凑足战马一千一百四十九匹,若按主公一人双马计,差额甚大,再者各军之中,挑选而来的骑军多为斥候出身,习惯单打独斗,不行战阵,况且以铁锤计,无法发挥最大战力啊。”

    “恩?这是何故,新军初立,自然不是十分完备,这就需要你日夜操练了,”李璟心说自己费了老大的功夫才勉强从各军中抽调数百骑军出来,哪里肯轻易送回,直接道,“至于铁锤,都是缴获官军得来的,先凑合使唤,等淳县西山的矿出来,再行招募些铁匠,看能不能制作一批马刀再说。”

    梁四九看了看周围的将领,见他们也个帮衬,顿时不敢多说了,“喏。”

    “不过你骑兵旅,司职重要,我看你也分身乏术,”李璟装作考量一二,实则已经与梁四九沟通过了,“而宁佑饱读诗书,有兼有功劳未赏,今日撤去你的教导旅副帅一职,起宁佑为教导旅副帅!”

    梁四九自然没什么意见,本就是故意上前叫李璟敲打的,此刻,宁佑是兴奋万分,从营正一部跨到副帅,实际上节制一旅,还是号称全军之师的教导旅,他还有什么可抱怨的,赶紧出列,拜倒在地,三呼主公。

    “教导师如今人手如何?”李璟乘着今日的功夫,准备了解下头的明细,尤其是教导旅和骑兵旅的建设情况。

    梁四九当着新任教导旅副帅的面,直接了当道,“先前从各军之中,抽调精锐将官二百人,充入教导旅中,架子算是搭起来了,但依照主公五营建制,每营号一千五百人,但实则每营只有六百余人,缺额甚大。”

    “呜,教导旅为全军之精锐,如今不过四千人,不过有道是宁缺毋滥,宁佑你到任之后,切记小心维持,务必不要堕了教导旅的名头。”李璟如此吩咐一声。

    又定眼瞧着其他各将,“教导旅施行轮换制,我已命收罗兵法战策集于教导旅内,尔等各部除开骑兵旅,其余每旅三月抽调一都精锐,号组建新立一个大营,并入教导旅内,学习新式战法,熟悉新式兵器。”

    众人正不解时,又听李璟继续道,“以各军三月大比为限,比武全军第一第二者,许第一都校尉并将官与第二都对调,然后带第二都人马集于原平,每都再比,优胜者,充作该营营正,并入教导旅,操练三月,然后调回,如此循环。

    既可操练大军,又能挖掘底下的将才,学习了新的战法,熟悉武器之后,回到原处,岂不是愈发壮大各军的战力?”

    这一套,是经过了李璟深思熟虑的,既满足了教导旅的训练,不断补充新鲜血液,又不削弱各军的实力,长期以往,挖掘出些许个将才来,总比大伙停顿不前的好。

    “如此甚好,主公英明啊。”郭胜反应的最快,这样对各军都是有好处的,既能有上进的希望,又能操练全军,激发各层兵丁的欲望。

    “我等必定回去之后,叫各部日夜操练,绝不辜负主公一番好意。”其余各将也纷纷开口表示支持。

    李璟点头,“既然如此,此法便作各军常例,你们在各队也可施行,能者上,庸者下,不过要做好思想工作,那些督导和指导要派上用场,不能寒了现在这些个将官的心,一旦有不合格者,要先行用高位挂起来,督促进步,不能任由荒废,毕竟都是为我大军立下汗马功劳的有功之臣。”

    “喏。”

    谭武又道,“主公,些许将官,年岁已大,虽然立有功劳,但是脑子僵化,恐怕一旦比试不成,迟早怨恨啊。”

    “不怕,即便不能留在军中,也能放到州县去,”李璟压根就没把朝廷派来的官员放在眼里,一尊尊泥菩萨罢了,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就能剥夺他们的权利?

    “若是不行,一任知县还不行吗?”李璟这样哈哈大笑着,算是彻底解决了这事的后顾之忧。

    又冲宁佑道,“你这教导旅,下去之后,每月也要举行大比,现在每营只有六百人,但是遇到合适的,也该补充些人马,要组织学习,不能落后,以三月为期,你选营中兵马,与各部大营兵马比试,若连续落败,必要问责。”

    宁佑苦着脸,就知道没什么好事,各军之中,选派的都是精锐,哪怕磨合不成,但也总比自己一塘死水来的强,到时候落败了,污了教导旅全军之师的名头,指不定李璟该如何敲打自己呢。

    但谁让自己坐上了这个位置呢,只能硬着头皮接令下来。

    “主公,那些个军械火铳,都叫换新,可如今产量太低,想要铺盖全军,恐怕还一时难以办到啊。”郭胜尤为担心这个,要知道李璟这次整编之后,有实军定额六万大军之众,按照比例,该配有虎蹲炮数百门之多,连那大将军炮,也该有数十门。

    而其他鸟铳就更别提了,一旅八千人吗,该有四千八百支之多,以现在每月百支算,那得什么年月才能换装完毕啊。

    “这不难!”李璟还道何事呢,挥了挥手,毫不在意道,“西山挖掘露天铁矿,如今已有那些个罪犯上工,以火药开道,每日可练铁数百斤,我又招募南面流民,迟早凑够人手,若能扩充,生铁产量必定暴涨,再加上如今工匠未曾熟练,

    我已决意将格物所扩充至千人,选其中六百人专造此火铳,不出半年,必能每日造火铳百支,还怕装备不了全军否?”

    听李璟井井有条的安顿事物,下边的军将各个满意,哪里还有什么不认同的。

    “如今,咱们最缺的,就是人手,别看五州之地,号百万之众,但是这些都是咱们的根基,绝不能妄动,你们各军驻守之地,多与朝廷接壤,现在天灾人祸不断,各地百姓多有逃亡,你们只管放心大胆接手,迁入内地,分而划之,必能为我所用。”

    李瑁赶紧出列,“主公,永宁州地多人少,流民一时补充不及,请主公再练屯田营。”

    原本这个名词,倒叫人忘却了,此刻被李瑁提及,赵默笙和谭武就是变了脸色,毕竟想起往日冯行满来了。

    “不行。”李璟坚决的摇了摇头,昔日三国有蜀,民不过百万,军亦有五六万之多,但连番征战,国力匮乏,眼下自己占据的五州,同样如此,兵马六万之众,如果全部脱产作战的话,巨大的财政包袱直接就能压垮李璟。

    “屯田营不再外设,每军上午也要下地劳作,不得有误。”

    “这?”几个将领顿时不好受了,本就压力重重,现在还要下地劳作,开始军垦,他们分身乏术啊。

    李璟只觉得,人本来就是逼出来的,何况原来都是一群农民,遂甩了脸子道,“这有何难?!”

    “主公,既要操练精兵,又要下地劳作,这消耗忒大了吧,只怕兵丁体力跟不上啊。”一向不叫苦的郭胜,也苦着脸上来了。

    李璟却一口回绝,“米面肉食,可曾间断?朝廷治下,可有这个待遇?”

    这话一出口,大伙就默不作声了,是啊,朝廷给官军的待遇,那就是勉强吃饱拉倒,作战时还要求甚高,官军不都挺过来了吗?怎么到了自己这里,就推三阻四的了,莫不是这些日子呆的好了,忘却以往的苦头了?

    李璟又轻言细语道,“莫叫难做,如今这世道,咱们要是松懈下来,迟早叫朝廷给剿灭了,你们可知,养活一个战兵,要五户之多的税赋,这还不算每月的俸禄,不然得十几户之多,咱们立足于民,就不能言而无信,不然他日谁人肯为我等去死?!”

    “好了,都下去合计合计,勿要多言了。”李璟挥退众人,揉了揉头部,今天操劳太多,真是伤神啊。

    魏小宝从被囚牢放出来的那一刻,就将全部的身家性命寄托在李璟身上了,今日见他展示了自家的实力,心中兴奋难耐,六万大军啊,一旦操练完毕,又有李璟的商社养活着,迟早有一日,挥师东进,打破京师,叫江山易主,龙庭变色,朱由检,活该你也有今日啊!

    他也没离去,就在原地,上来给李璟敲打背部,缓解他的压力,这些事,以往在宫里,也没少做,是驾轻就熟。

    “小宝啊,往后这块,你要多盯着,切勿叫各军有妄动。”李璟撑着精神,享受着这太监的服侍。

    魏小宝点着头,“主公只管放心,有我握着天策卫的一天,就决不让任何宵小之徒给主公带来任何麻烦。”

    李璟十分满意他的态度,“恩,不过你的眼睛,可不能只盯着眼下这一亩三分地,外头也该着手安插死士了。”

    “京师那块,到是不担心,有我以往留下的细作在,只需派人暗地里联系便行,”魏小宝稍微停顿一下,就继续推着背,“不过江南之地,恐怕一时难以成行。”

    “江南之地,等商路铺货过去,你跟着便行,无须着急,”李璟舒坦了会,精气神又恢复过来,“不过晋南和秦地,务必快些建立咱们的情报网,我要知道这些个地方的一举一动。”

    “喏!”魏小宝听到这杀气腾腾的话,顿时应声。(。)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36章 蒙古部落,南下投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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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小宝刚刚投靠李璟,就得了天策卫指挥使这样位高权重的差使,诚惶诚恐,事无巨细都要禀告,“主公,只是这密探一职,如何留底,如何传递?”

    李璟本着用人不疑的原则,这特务工作,他也不是很懂,但只有一条,牢牢把控下头的千户百户,他就能确保这条线不乱,“无妨,此事任由你去操办,我还信不过你吗?”

    魏小宝一听,顿时内心感动,暗想若昔日魏公也能这般听从自己的谏言,何至于叫朱由检那黄口小儿弄的自尽,于是拜倒在地,三呼主公万岁。

    “起来,这事往后可不能乱谈。”李璟可被吓着了,虽然内心底极为享受,但是这话一旦传出去,朝廷动怒起来,可不是如今的他能抗住的。

    李璟可不会浪费他半点才能,“记住,但凡有大明朝廷要臣的府邸,一定要有我们的探子,哪怕一时接触不到隐秘之事,但务必要打进去,对于那些个贪财小辈,不要怕使唤银子,只管收买过来,传输消息便是。”

    “喏!”魏小宝一谈论起这个,顿时眉飞色舞,好不兴奋,“主公,请放心吧,有我在,务必叫朝廷上下,都布满咱们的眼线,我在宫中,好歹还留下些暗子,一旦启用,朝中事无巨细,务必星夜报闻。”

    “用心办差去吧。”李璟点着头,目光不知望向哪里……

    山西出偏头关,直入河套,便是万亩草原,一望无际,只是最近这边也遭了灾,三月未曾有雨水落下,草地枯黄,一片荒寂,在接近长城脚跟,不断有蒙古部落迁徙到此。

    北面的情况,更加严重,小些的部落草原被强占,肥沃的草地被更大的部落霸占,失败者只能南迁求生,他们赶着牛羊,追逐着生存的希望,来到汉人帝国的边缘乞活。

    呼其图作为巴尔虎南迁的一部首领,原来掌管着河套平原东边的一个小部落,部民有三千多人,但是在争夺水场的战争中势力,被迫沿清水河东进,愈发靠近长城,意为失落部落,失去了自己的草场和固定的放牧地,前途堪忧。

    但好在,在战斗中,他的部落大多都保全了下来,虽然丢失了些牛羊马匹,但只要人没事,迟早能够东山再起。

    “长生天保佑,南面的汉人又送来了盐巴和粮食,今年过冬就不用担心了。”一个部落的智者紧紧跟随他的左右,望着正迁徙的部落,面带笑容。

    “诶,”呼其图摇了摇头,他不懂什么蒙汉的恩怨,只是想要保全自己世世代代生存的牧场,可惜在争斗中失败,不可避免的丢弃了自己的祖宗基业,即便一时没有覆灭的危险,但他也高兴不到哪里去。

    “南面的汉人,心都坏透了,用这些粮食换走了我们赖以生存的战马,如今整个部落,只剩下不到五百匹的战马,一旦有其他部落来攻,难道叫我们的勇士,骑着牛羊上阵吗?!”

    一个部落中的百夫长极为不岔,满心的怨恨。

    呼其图在这事上没有任何的商量余地,“难道你有更好的办法吗?如果没有这些粮食,我们的部落连这个冬天都熬不过去,牛羊没有青草,瘦弱不堪,即便勉强杀掉,也没多少肉,你难道眼睁睁的看着咱们的子民都饿死吗?”

    如果不是搭上了汉人的线,得来了无数的粮草,恐怕他的部落在逃亡途中,就会奔崩离析,没有粮食,就养不活健壮的牛羊,没有牛羊,他们就没有力气在与其他的部落交战中获胜,只要再失败一次,这个小部落就要消亡了。

    这个道理,呼其图还是分得清的,“至于战马,草原上到处都是野马群,既然你如此爱惜,我就交给你一个任务,限你三十日内,捕获三百匹好马,继续与南边的汉人交易,我们要储存更多的粮食,绝不能让我们的牛羊在寒冬里饿死!”

    碍于支持呼其图的人数,在部落里占据多数,那个百夫长也不敢表露异样,只能恨恨的领命而去,“是!”

    智者瞧着他远去的背影,隐匿在呼其图的影子之中,淡淡的说道,“首领,这种噬人的狼,迟早要吃血的。”

    “他不会有这个机会的!”呼其图面露杀机,不屑的说道。

    看着他这副自信的脸庞,智者摇了摇头,“我们现在接近汉人的长城,但是北面不远,就是阿速特的一支,他们占据着最好的草原,却还要将触手伸到这里,如果有人将我们的情况透露出去,我相信一支庞大的骑兵很快就会来剿灭我们的。”

    呼其图听到这里,顿时变了脸色,“怎么会?我们一路败退到这里,已经彻底失去了回到河套的可能,他们居然还不肯放过我我们?”

    智者摇了摇头,“汉人有句话,叫斩草要除根,我相信,这些人是绝不会放过我们的。”

    “尊敬的智者,你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巴尔虎的图腾继续传承下去吗?”呼其图打仗是把好手,但是明显的优劣情况下,他可不想因为自己的莽撞给部落带来灭顶之灾。

    “南下,投靠在这里做主的汉人,让他们支持我们,凭着无尽的粮食,我们可以招募那些落单的小部落,吞并他们,终有一天,我们会重新回到河套的。”智者面露精光,瞧向南面。

    “不,”呼其图即便再落魄,也没想过要投靠汉人,“投靠汉人的下场,就是任由他们驱使去屠杀自己的牧民,绝对不行。”

    “首领,不是这样的。”智者摇着头给他解释道,“南面的汉人,只会种地,而不会放牧,他们即便强盛,只不会越过长城,数百年前,汉人的皇帝追击到了漠北,击败了黄金家族,仍旧不久后就退去,我们才是天生的草原战士,汉人,是不行的!”

    “而且当时那是盛极一时的汉人皇帝,而我们投靠的,只是其中一个汉人的将军,他的实力根本就不足以横扫蒙古诸部,只要我们上了他的船,迟早借用他的实力壮大我们,等到收拢了很多小部落,我们巴尔虎就能重新夺回自己的草场!”

    “真的?”呼其图极为动心,如果是这样,那么暂时南下投靠汉人,也不是不能接受,反正他的部落都落魄成这个样子了。

    “是的。”智者赞许的点了点头,“而且现在南迁的小部落非常多,我们只有抢先投靠,才能合理的收拢其他的部落,不然等别人占了先,我们就只能重新北上,保全自己的余部了。”

    “那还等什么,命令巴尔虎的勇士们,改道南下,护卫着牛羊不要走散,咱们投奔汉人去。”不得不说,蒙古人的性格向来一根筋,认准了的事立马就去做,没有汉人那么多的计较。

    巴尔虎部落转道南下,多亏了还有四五百部落勇士护卫,虽然沿途有不少其他部落想要打打秋风,但是看着这么多的骑兵,考虑再三,也没有贸然动手,反倒叫呼其图在沿途收拢了两个小部落,等走到长城边上,已经有七八百勇士,牧民四五千人,牛羊过十万,形成了一个中型部落的规模了。

    “什么?”郭胜从忻县返回之后,还带着骑兵旅一个队一百一十名骑兵,这些都是用来接收从蒙古部落里购买战马的,梁四九又图方便,特意调派无马的一个都前来训练,郭胜协调之后,将他们干脆都派到了偏头关驻扎,才继续忙碌自己的军务。

    只是今日,倒叫传递得来一个消息,说是偏头关长城之外,有一个蒙古部落约五千余人前来投靠,顿时惊讶万分,“传令亲兵队,随我前去。”

    当下不敢怠慢,等确定了真伪,又派人传信淳县,好叫李璟知晓,这才领兵往偏头关去,隐隐瞧着长城之外,安营扎寨的帐篷不计其数,往来放牧的蒙古牧人清晰可见,郭胜站在关头城墙之上,遥望片刻,才冲身边的守关的第二十一营营正郑栋廷道,“这伙蒙古人,可曾老实?”

    郑栋廷摇了摇头,“先前有蒙古信使前来商议,说要投靠咱们,滋事甚大,我不敢擅专,后来见他们不像作伪,我就先行让他们依托关隘驻扎下来放牧了。”

    郭胜一听,顿时点头,“你做的对,咱们如今紧缺骑兵,主公有言在先,招募蒙古鞑子为兵,多少也能加快补足骑兵旅的缺额,不过你谨守关隘,务必不叫蒙古鞑子乘虚而入。”

    “我省的,第二十一营的兵丁,我已抽调两个都进驻,剩下的也都在城东不足三十里,一旦有事,片刻可至,我已警告城外蒙古鞑子,不许靠近城池,即便偶有货物叫唤,也需离城五里才行。”郑栋廷一五一十的说着。

    “好,此事当记你大功,”郭胜继续说道,“我来时,已命驻扎永胜堡第三十一营一部北调,从今日起,你给我好生守着这里,另外城里的骑兵旅如何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37章 克扣商税,私购战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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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先调来的那队骑兵,一直在城外说什么拉练,至于无马的那都人马,这些日子,好歹也凑足了三百多匹战马,正在城外军营里练马术呢。”郑栋廷抓了抓后脑勺,颇为羡慕的说道。

    过了会,又压低了声音,“大帅,这些日子,又少零星的蒙古鞑子越过关隘过来,我将他们的战马悉数买下,也没叫骑兵旅的知晓,眼下算算,也扣下了五十几匹战马,今个大帅过来,正好一道带走吧?”

    “什么?”郭胜惊讶的回过头来,“你哪来的银子够马?”

    说着,又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渐渐犀利起来,“你不会是干的那丧尽天良之事吧?!”

    以往他做过军户,自然知道明军是个什么习性,杀良冒功乃是家常便饭,劫掠过路商人的财货那还算好的,一般都是毁尸灭迹。

    “没!”郑栋廷连忙摆手,“末将就是用偏头关抽的商税,暂且扣下买的,每一匹都有随军文书记录在册,绝无那苟且之事,还请大帅明鉴啊。”

    “糊涂!”郭胜恨铁不成钢的说了嘴,又看郑栋廷一副全心全意为自己考虑的模样,争辩道,“大帅,你的亲卫队,如今连二十匹战马都找不出,要我说,主公也忒偏心了,都只给骑兵旅装备,我听说那些个新式火枪也只管送教导旅去了,合着咱们第一旅就是后娘养的了?”

    “你有这份心,自然是好的,可是如今大家一个锅里混饭吃,还分你我?”郭胜对于这样的死脑筋,也是没有什么好办法,郑栋廷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难不成还扔出去给军法处置不成?“对了,军中的监督知晓否?”

    郑栋廷还以为他心动了,连忙拍着胸脯道,“刘成仁压根********扑在底下的兵丁队里,哪里有空来管这个?大帅只管放心,保准没其他人知晓。”

    “哼,”郭胜是傻眼了,“你回去把战马的名册整理一下,给骑兵旅送过去,另外商税的银子,你也敢妄动,真是胆子肥啊!莫不是当军法形同虚设否?!”

    “别介,”这会轮到郑栋廷傻眼了,“商税的银子,回头咱们二十一营将官一人凑些,补上便是,可是我也没自个贪腐挪用啊,这不都是为了咱们旅么。”他可想着这笔银子让旅里补上呢。

    “收起你这副受气媳妇的烂脸,你以为这事好糊弄过去的?”郭胜终于正色起来,“得亏你不是公器私用,还有的说道,不过主公已经专门设了买马的银子,你这抽调商税来购买战马,本身便是违背军法,你还有理了?!”

    得他这一顿呛,郑栋廷顿时变了脸色,只是带着几分委屈,“我这不也是为了大伙么。”

    “住嘴!”郭胜见他还要反驳,顿时动了怒,“若按军法处来处理,你这营正一职,恐怕都保不住,这事你休要再提,这些个战马,立即给我送到骑兵旅驻地去,就说是我事出从急,找蒙古鞑子买的,再请骑兵旅的文书出一账册,填补上商税的缺额,至于你的问题,等全旅大比时,再与你计较!”

    “啊?”郑栋廷一听,顿时傻眼了,买讨着巧卖乖得份功劳,反而遭了训斥,眼下要是全军大比再出点什么问题,恐怕瞧这架势,非得撸掉现在的位置不可。

    “先给你记上这一笔,等到大比若是再行失利,你就下去做个大头兵吧!”郭胜没好气的提了句,“目无王法,私自行事,若是乞活军里都是你这等人,还能成行?还能对抗朝廷?”

    得亏郑栋廷是他的亲信下属,心知他也并非故意寻事敲打自己,见他说的这么重,顿时急了,“大帅,我这也是无心之失啊,还请大帅开恩,饶过我这次吧。”

    郭胜左右看了看,也是伤神,“此事迟早事发,由我揭露,总好过那些个督导揭露,不然一旦上报,主公恼怒我知情不报,恐怕届时动怒,你连项上人头都保不住!”

    见他说的这般严重,郑栋廷是再也不敢多说了,只能傻眼的站在一边。

    ……

    “岂有此理!”李璟扬了扬手里的文书,重重的拍打在座子上。

    一旁充作全军督导司文书参议的李富贵,终于又扬眉吐气一把了,原本他以为自己被李璟一撸到底,就再无东山再起的可能,不想李璟还是将他拉出来,放在督导司的位置上,也算得上是位高权重了,这些日子修生养性,被好生敲打,思想到是扭转过来了。

    想他的权势全是李璟给的,自己也没别的本事了,遂对李璟任何决意都没异议,眼下也跟着道,“主公,此等人,公器私用,就只有自家一伙人的利益,迟早背弃主公而去,不严惩不足以警示全军啊!”

    李璟寒眼瞪了他一眼,“你们督导司是干什么吃的,这么大的事,居然没有一丝动静报上来。”

    李富贵一听,顿时傻了,怎么这把火还点到自己身上来了,慌忙起身告罪,“主公,这下头的事,我也不知道啊,况且这些日子,都在忙于整军,拉拢兵丁服从主公,其他事都没注意啊。”

    “若是如此,要你何用?!”李璟是气不打一处来,“偏头关乃首重之关,大军战马购进之地,你为何不严加看管,竟然叫守将私自挪用商税充作购买战马之需,监督监督,就是这样糊弄我的吗?!”

    “这,”李富贵还想辩解一二,可是就被粗暴的打断了,“传令下去,偏头关第二十一营督导,罚俸三月,以儆效尤,如有下次,按军法严惩不贷!你也一样,身为大军参议,竟然无所作为,罚俸一月,断领分红。郑栋廷撤职留用,等商议之后再行处罚!”

    李富贵见他发怒决断,是半分大气也不敢出,只能认罚,“是!”

    “这郑栋廷,到底是谁给他的胆子,竟然敢私自挪用商税,地方的胥吏,难道就任由他去胡作非为吗?!”李璟又将矛头指向神策卫的刘天文,“你的人手,安插的如何了?”

    刘天文不敢怠慢,赶紧出列,“主公,各地均在招募,但是与各军招募兵丁起了冲突,多少有些差强人意,偏头关更是路途遥远,我派去的人马,还未到位,一时恐怕还监控不到胥吏身上。”

    “恩,”李璟不可置否,算是认可了这个说法,毕竟神策卫建立还短,他也不能强人所难不是,不过这话听在李富贵眼里,便是委屈,想他不过接手督导司也才几日的功夫啊,轮到自己,怎的就没这个好处了。

    可惜他连反驳一句都不敢,只能任由李璟继续说道,“军中和地方的密探,务必要尽快到位,这一块,关系重大,绝不能有半分松懈。”

    才成军不久,就出了这样的事,还好不是公器私用,给自己谋福利,不然这次指不定要吊了一两颗脑袋,魏小宝和刘天文相视一眼,赶紧点头称是。

    “主公,商社差人来报,前些日子所带铜镜,皆以贩卖一空,郭家商号祈求再拿五面宝镜,发往北直隶。”正说话间,黄思华兴奋的挥舞着手里的公文进来,大声说道。

    “哦?拿来我瞧瞧。”李璟见其他事起,直接将李富贵挥退,然后接过公文一瞧,顿时欣喜,“这次有是一笔进项,吩咐后勤司,拨给格物所五百两赏赐,激励工匠,其余的银子,一应先入府库。”

    想了一会,又叫住正要离去的黄思华,“你且稍带,将这封公文待下去,交给李登高,让他名列个明细出来,看看所需银钱多少,此事暂且由你负责,务必不要耽误全军扩充战马一事!”

    黄思华跟随李璟数月,眼下终于讨了个重要的差事,顿时兴奋的离去,打手里公文一瞧,原来是蒙古鞑子企图投靠一事,就是瘪嘴,可又想,有差办总比闲在一边好,又乐着往后勤司去了。

    “这些个蒙古人,今岁是怎的了?竟然靠近长城扎营放牧,数千人之众,一旦乱起,恐怕边境又不得安宁了。”李璟等他离去,才从身边两个特务头子感叹了一句。

    魏小宝手里的暗线,总算发挥了些作用,“主公,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据咱们的探子回报,河套那块如今都打成了一锅粥,大部欺压小部,小部立足不住,只能朝咱们这边跑了,去榆林和靖边的就更多了,估摸着眼下朝廷也犯难呢。”

    刘守文自问投入李璟军中,寸功未立,眼下正好是个机会,赶紧开口道,“其实主公何必担忧,这些蒙古人假意投靠咱们,无非是借助咱们的粮食想要过冬,明年开春,估计还是想要回去的,但是咱们与朝廷可不同。”

    “你且说说,”李璟本就想寻个法子招募一群蒙古鞑子,可这话稍微透露点口风,下边人就闹腾起来了,毕竟一整个部落和落单的蒙古人,可不是一回事,谁知道收进来之后,会不会再叛。

    刘守文清了清喉咙,分析道,“这伙牧民,虽为一部,但其中老弱妇孺居多,所能战者,无非千人罢了,我等只管分化其头领,在其部族之中再立新人,迁其部落入关扣以为人质,山西虽穷,但看与谁比,塞外多苦寒,这群人见识了繁华,有吃有喝,未必还肯回到从前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38章 雁门兵备,紧缺战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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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守文见他没有开口,也不在意,继续说道,“这伙蒙古鞑子,本就在河套争斗中败北,其残兵败将撤退到此,心中惴惴不安久矣,若主公决意接纳,乘势夺其部族,则必手到擒来,若其中心怀不满者太多,则可使借刀杀人之计。”

    “你的意思是,将消息透露给他们的敌对部落?借机铲除不肯投靠咱们的人?”李璟对于这种事,干起来一点压力都没有,在这个不是朋友就是敌人的世界里,想要自己活着,就不要在意别人的性命。

    “对,”刘守文一听他赞同自己的意思,立马来了精神,又上前几步道,“主公,咱们骑兵旅缺兵少将,若能得到这股蒙古骑兵,必定如虎添翼啊。”

    又瞧着陷入沉思的众人,“再者说了,咱们如今大肆操练兵马,所需肉食之多,若从河南直隶之地购买,所需银钱无算,但若掌控一部蒙古部落,放牧生养作为补充,省下的银子就可海了去了。”

    “你们说说,此法可行否?”李璟冲魏小宝并刘天文询问道。

    “主公,若事情顺利,将这伙蒙古部族收入囊中,到是两全其美,”刘天文是首先开了口,可是却不赞同他胞弟的意见,“可一旦事泄,必定与其交恶,若侥幸未死,往草原上一宣扬,咱们的名声可就臭了,日后即便想要买马,也是难上加难。”

    “这个不怕,名声有何用?”李璟摇了摇头,“蒙古鞑子,最是现实,常言道有奶便是娘,只要咱们一手粮食一手刀,这些人便不敢造次,这连年的灾祸,哪家也避不开,为了生存,这些部落,也不敢轻易得罪咱们,区区一些恶名罢了,无足挂齿。”

    “主公此言大善!”魏小宝在朝里见识过无数龌龊事,当下立即开口支持,些许名头算什么,拿到手里的,才是真的,名声能当饭吃?

    又讥讽刘天文几句道,“刘指挥使对外人仁义,可不知脚站何处,视我乞活军为何物,骑兵旅如今缺额十之七八,不知刘指挥又有何赐教?”

    “你,”刘天文被他好一顿讥,顿时不依了,“难不成,叫主公背负骂名吗?”

    魏小宝颇为不屑的说道,“骂名又如何,自古成王败寇,是非曲折,岂是区区道义可以衡量的!”

    “好了,此事就这样定了,”李璟有心挑起二人的矛盾,却绝不想他们撕破脸皮,故而出来打着圆场,也算是给这事定下基调,又冲刘守文道,“此事暂且由你负责,你今日便启程去保德州,我再与你密令一道,必要时,让郭胜率第一旅全军助你,务必招募足额的蒙古鞑子。”

    刘守文是决计不想被他大哥压在底下的,眼见有出头的机会,赶紧上来接令,丝毫没顾及他大哥郁闷的眼神,直接扭头出去了。

    “尔等也下去办差去吧。”李璟见事了,也闲工夫搭理他们,直接挥了挥手,算是结束了这场谈话。

    “是。”即便再心有不甘,刘天文也只能默默的退下,只是瞧着自家胞弟远去的身影,似乎觉得放心不下,这恶名一旦传扬开来,叫老刘家如何做人啊。

    ……

    “哈,哈!”

    “左刺,左刺,转右,杀!”

    “杀!”

    诺大的空地之上,排成正方的兵丁们,冒着烈日操练不止,这是乞活军第三旅在雁门关的驻地,郑仁宝到任之后,巡视到此,第三旅全军如今定额八千人马,已经招募完备,但兵器一时来不及补充,只能将就着以前俘获朝廷的兵器使唤。

    第十三营接替李富贵出任营正的原属第一都校尉严立秋,此刻陪着郑仁宝巡视军营,一面说着体己的话,一边面带笑容介绍这第十三营概况,颇为自满道,“大帅,且放宽心,有雁门大关为依仗,我营一千五百兵马,但管大同兵马南下,必定叫其在这碰的头破血流。”

    这话可不是随便说说的,严立秋到任之后,有心做出点成绩让上头瞧瞧,这城防工事着实下了死工夫,而且李富贵最近出山重新担任乞活军督导司参议,他这临行前被李富贵举荐的营正位置,也算坐稳了,旅里靠拢郑仁宝,上头还有李富贵撑着,还怕什么。

    “沿途的兵堡,如今都修缮完毕了吗?”郑仁宝问的是原来属于雁门兵备道麾下,雁门关沿线的二十几个兵堡,虽然都不大,驻军也就几个人,但是用来监视敌军入侵,最是好用。

    严立秋赶紧点头,连拍着胸脯,“大帅放心,小堡一伍,大堡一什,我又发民夫五百,日夜修缮,如今已经完备,但有朝廷兵马来犯,一刻钟内,保准叫繁峙,代县也能知晓。”

    “好,”郑仁宝微微点头,算是认可了他的成绩,“兵丁的操练可曾跟的上?”

    “好叫大帅知道,弟兄们日夜操练,就为将来上阵杀敌立功,可没有丝毫的马虎,但这肉食一项,还是多有欠缺,即便有银子,这地方人烟罕至的,也没地寻买啊。”严立秋不着痕迹的叫起苦来。

    “无妨,现在地方稳定下来,主公已命各地百姓家家喂养猪羊,往后短缺不了弟兄们的伙食,而且你占有此地,坐拥南北商路,沿途就没瞧见几个过路的商户?”

    “这倒是个稀奇事,哪有什么商户啊,连人影都未见几个啊。”严立秋回想,这地界的商户都叫起兵时斩杀一空,哪里还有什么商人?

    偏头那边还算好,起码南面的商人得了信,迫切想要打通通往蒙古的商路,咬着牙也就去了,但晋北连同宣大一线,可就没这么好了,虽然在阳曲以南,有不少晋商经商的,但口外走直隶那条商道更快捷,所以雁门这地方,算是一时荒废下来,只有自家的商社偶尔路过。

    “这样不行,如果用旅里的运输队运输,迟早要耽误事,眼下其他的事这样多,没法子兼顾雁门,你要自行想办法,不要坐等。”郑仁宝也是没法子了,没有商人来,他总不能自己经商吧。

    严立秋傻眼了,本还想让旅里帮忙解决难题,可转了一圈,还是回到自己手里,顿时急了,“大帅,可不兴遗漏咱们营啊。”

    郑仁宝笑着说道,“你个滑头,坐拥雁门之利,难道就不会转动脑子,北边的大同镇,多的是商路,自个去寻啊。”

    “问题军中不许经商啊。”严立秋也是犯难了。

    “自个不能,难道大同那边也无人经商吗?”郑仁宝摇了摇头,“我在繁峙都听说大同镇,有不少个商人长期贩卖粮食肉食,你何不派人往北边走一遭?也请来几位商户,长期给你供应?”

    “大同不是朝廷的驻地么,无令我也不敢私自出去啊。”严立秋瘪了瘪嘴,很快又笑道,“不过有大帅这句话,我就知道该如何做了。”

    过了一会,又小声凑了上来,“大帅,您不提,我也不敢说,这北边的大同镇,听说新来一部兵丁换防,有几个军户奔逃到咱们这里,说是日子过活不下去了,我一琢磨,派人详细询问,说是朝廷已经数月没给他们发饷,咱们在其中,是不是掺和一下?”

    “哦?”郑仁宝敏锐的察觉到其中的好处,顿时招呼他寻了个僻静处坐下,“你且将其中细节全部告诉我,合计合计,看能不能在其中占些便宜。”

    “什么?他们连盔甲都敢卖?”等到严立秋这么一说,郑仁宝脸色都变了,以前走商道,就发现过驻扎大同的军户私自贩卖军中兵器,但不想如今的情况愈演愈烈,竟然连盔甲都肯卖了。

    严立秋在这事上,也觉得惊讶,当兵的混到居然要卖兵器盔甲为生,连吃饭保命的家伙都不要了,这朝廷办的什么事啊?!当下又神神秘秘的道,“听这几个逃兵的意思,他们后头的将官也掺和了进来,其中一个更是遮遮掩掩的说,似乎连战马都卖过。”

    “战马?!”郑仁宝眼露精光,突然急促道,“你说的是真的?”

    整个第三旅,被李璟整编之后,随军除了二十几个斥候有马匹之外,其余的都是步军,甚至连郑仁宝的亲卫队,也只有七八匹战马,严立秋这样的一任营正,统辖一千五百兵马的大将,才勉强拥有一匹战马,足见乞活军如今缺马到了个什么地步了。

    下边的军将,那个不是费劲了心思寻马,眼下听到有这么一条路购马,郑仁宝顿时心动了,“这事我给你临机专断之权,我立即向主公报信,一定要下一笔银子来,专门腐蚀大同的兵将,若是能购得战马,此事就给你记上一功。”

    严立秋原本只想购马给自己使唤,一听这样,顿时欣喜,要知道平日里的功劳难得,他新进的营正,本就当的不硬气,如果有份功劳傍身,说话也有底气了不是。

    郑仁宝此刻********都放在战马上了,“此事甚大,我就不耽搁了,我先回去好好商议一下,你先派人往北边打探虚实,只要价钱合适,无论是盔甲还是战马,咱们都包圆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39章 商队铺货,腐蚀官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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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阴县南,有大同军镇安东中屯卫额定五千六百人马把守,分润到这,亦有一个千户所的兵马。

    说来也怪,明初定额的,被昔日太祖皇帝赞称的不使国家一粒米,平添百万军的卫所兵马,到了二百多年之后,也就只剩下纸面上的数字和骗骗自己的战斗力了。

    安东中屯卫,单看在册人马,那就是实打实的朝廷第一等精锐兵马,可实际上,无论是底层的总旗,百户,还是上头的同知,指挥使,都明白一个事,那就是整个卫所,都已经彻底的烂掉了。

    在册的兵马,那就是十足的哄骗朝廷用的,至于手下到底有多少人,那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反正朝廷下来大员检阅,那安东中屯卫,十足的有这么多人马给朝廷看。

    也没别的什么好办法,大同又不是山西镇,县里有那么多百姓可以临时招募过来充数,有一次卫里的同知被逼的没办法了,干脆一拍脑门,叫他想出了绝妙的方法,那就是一所能用的兵反复使用。

    朝廷的大员,不可能把整个卫所的兵马召集到一块检阅不是,哪怕遇到了较真的,要把卫所驻地都检阅一遍的,也不怕,反正驻地都隔得很远,没个十来天检阅不完,大员每到一地,地方的将领官员总该给他接风洗尘吧。

    吃吃喝喝的时候,不就是为作假提供了充足的时间么,各个卫所调动些能动的兵,汇聚到即将接受检查的卫所,摆开了一看,哟,兵额不少啊,起码黑压压的人头算是安了前来检阅大员的心,不管他到那个卫所,反正都满员的。

    而卫所将领所付出的,不过是底下兵将跑断了腿,一个个驻地来回折腾而已。

    行!你前头露过脸了是吧,这回你换到后头去,反正大员都眼瞎,瞧不出来的,等酒足饭饱,腰包里鼓鼓的之后,他们拍拍屁股,就回去交差去了,卫所的将领呢,也松了口气,反正上官不常来,应付过去就行了,摆出一个千户所,冒充整个卫的兵马,这奇葩事,真是千古少见。

    这也是朝廷用兵,东挪西凑,堂堂一任总兵,麾下能够野战的兵马,就那几千人,还是撑场面用的,要说真打起来,那战斗力就只有上天知道了,反正卫所是不管的,五千多人,上下一体用心办差,吃四千多人的空饷,一点压力也没有,这年头,和谁过不去,也不能和银子过不去不是。

    所以驻扎在山阴这里的一个千户所,数来数去,总共不过两百人,也就不足为奇了,专门的战兵,能有个五十人,就顶天了,其余的,全是百户千户的农兵,专门为他们种地的。

    一大早,山阴这里就开了城门,几个兵丁打着哈欠,歪歪扭扭的就往城门这里一站,为首的一个小旗,骂骂咧咧的寻了个阴凉地,侧身躺着,继续补觉去了,这些日子,他可一直没休息好。

    南面的太原府闹起了匪患,听说得几十万人,这可彻底吓坏了大同镇的军户们,这一但北上,大同镇拿鸟毛去抵挡啊,迟早玩完,可是担惊受怕的等了几个月,也没见贼人北上,顿时心安了。

    而朝廷准备招安这伙贼人时,大同镇可没少暗地里出力,换谁南边有这么个邻居,睡觉也不安稳啊,要是哪天突然给来一下,那大同南线所谓纸糊的防线,不得打成漏斗啊,到时候多少人头得落地啊,好在朝廷终于下旨招安了,大同镇上下总算松了口气。

    连带着山阴这个紧邻雁门的小县,也松了口气,起码不要打仗了,整个千户所上下,顿时又恢复了以前的散漫状态,得过且过起来。

    “站住,干什么的。”正当那小旗正睡的香甜的时候,突然听到耳边一阵乱糟糟的声音响起,顿时怒不可遏,他娘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遂睁开双眼,舒展了一下酸疼的胳膊,“干啥呢,大清早的,叫魂啊!”

    一个兵丁嘻嘻笑着凑了过来,“王头,这伙人南边来的货商,想要进县城,还不给交买路钱,咱们弟兄正准备教他们做人呢。”

    “什么?敢不交钱?!”王姓小旗一听,顿时怒了,想我兄弟就看着这城门吃饭,南面闹匪患,咱们这可好久没商人过来了,好不容易逮住一个,还不想给钱?真是岂有此理了,就上来吆喝着,“你们干嘛的,懂不懂这里的规矩!”

    “军爷,咱们都是做小本买卖的,哪里有余钱交这个啊。”那商人苦苦哀求了一句,这小旗凑上去,瞄了一眼他身后,见只有五辆独轮手推车,上头都是些麻袋包裹着的,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东西,就好奇的问了句,“你们是哪家的?”

    那商人心知不出血是不行的,就从怀里摸出约二两银子,不着痕迹的递了过来,“回军爷的话,咱们都是淳县黄家的。”

    “淳县黄家?没听说过啊。”那小旗却浑然不在意,将银子大大咧咧的接了过去,抛了抛,却没有丝毫放过的意思,“哼,咱们这里的规矩,你懂吗?”

    “什么规矩?”

    “一辆车一两银子,一个人五十文,我给你这算算,拢共给六两银子吧。”小旗暗想几个月都没什么油水了,这好不容易逮住一个,还没什么后台的,哪里肯轻易放过。

    “啊?”这商人顿时傻眼了,六两银子?可是不给又进不了县,这一趟货可全是新出的胰子,准备送入山阴以往黄家的店铺销售呢,这可坏了,以往进城,不是这个价钱啊,就想凑上去说些好话,可是话还没出口,就被那小旗挡住了。

    “别废话,交了银子就进去,不交就滚蛋。”那小旗可没工夫和他墨迹,直接绕过了他,走向那些推车,“这里头装的都是什么?打开看看!”

    “可使不得!军爷,咱们都是良善之民啊。”商人可不敢让他去看,不然这眼热起来,指不定扛走一袋呢,那损失可就大了。

    但越是这样,越惹人怀疑,本来五辆推车有二十几个精壮汉子护卫,就不正常,那小旗正准备上去,又隐约被商队的护卫挡住,瞬间就变了脸色,“让开,敢挡军爷的路,活腻味了吧!”

    他身后的几个兵丁,顿时也上来了,南边的流寇大军,他们惹不起,但是几个商人,他们可不怕,骂骂咧咧的道,“敢和大爷咋呼,想死咋的。”

    “哼,我就怕你们不敢!”商队之中,一个带着斗笠的人冲身边一个汉子使了使眼色,就见那汉子出来,硬气的说了一句,细看那斗笠之下,不是跟随魏小宝身侧的小太监魏德子,是谁。

    听了这么一句,商队护卫纷纷露出腰间暗藏的佩刀,腾地一下就把这些个兵丁给吓唬住了,那小旗更是吓的连退几步,才晃过神来,“你们,你们难道想要造反吗?!”

    “何来造反?咱们都是宁武总兵李大人麾下的商队,你敢多碰一下试试!”要不是兵丁逼迫的紧,他们原本也不想暴露身份,毕竟这次来大同镇,也有其他的任务,只是顺带跟着商队而已。

    “啊?”几个拔刀举枪的兵丁顿时傻了眼,他们这领头最大的也就是个小旗,骤然听闻一任总兵的名头,几乎没把尿给吓出来,又见面前一人出示了朝廷将领的腰牌,就更吃将不起了,“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千户大人,还请大人恕罪啊!”

    这小旗给自己两巴掌的心思都有了,这下可踢到铁板上了,顿时是欲哭无泪,TM的你个千户的身份,冒充什么商队啊,这不是明摆着来坑人么。

    “滚一边去,没功夫搭理你。”魏德子招呼手下收起腰牌,瞧都没瞧这些兵丁,大摇大摆的就直接进了城门。

    这小旗拿着手里的二两银子,是还也不是,不还也不是,正纠结万分呢,那商人赶紧上来告罪,“这角银子,就送给大人吃酒了。”

    往后打交道的日子还多着呢,他可不想遭了大同兵马的记恨,毕竟乞活军的触角,一时半会还延伸不到这里。

    “好说,好说。”这小旗总算回过神来了,南边的可都是狠人啊,得罪不起啊!就只能哈着腰目送这伙人进了城。

    “大人,咱们?”一个商队的护卫上来想要请示一二。

    却被魏德子挥退,“急什么,先去黄家的商铺歇歇脚,我想这城里的千户自然会寻来的,坐等他便是。”

    他这次来,就是为了大同军镇的盔甲和战马而来,这东西,整个乞活军需求甚多,而产出太少,李璟变着法的想要买呢,说穿了,只要大同镇的官军敢卖,有多少,乞活军就能吃下多少,魏德子就是为这事打头阵来的。

    “你们几个,也别愣着,进去帮帮手,快些把货物摆上,这可都是商社的收入啊。”魏德子端坐在店铺门口,端着一壶茶,摇头晃脑的指挥起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40章 山阴千户,无耻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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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东中屯卫山阴所的千户刘洪源今日最是郁闷,本来正和妻妾在家中嬉闹呢,是好不快活,不想突然得报,城里居然悄悄来了南面乞活军的千户,于情于理,他都该去瞧瞧。

    可坏就坏在来人的身份,乞活军头两月前可是朝廷的叛逆,哪怕如今招安了,可仍旧洗脱不了叛贼的身份,而且先前祸害的那样严重,地方的豪强几乎被斩杀一空,这山西布政司管辖地界,就没有不恨他们的,迟早这些个大族要寻个机会弄死李璟。

    在这种情况下,刘洪源是打心底里不愿意和南边来人搭上任何关系,可不去又不行,毕竟如今同朝为官,不看僧面还看佛面啊!再说了,要是这千户在他的驻地闹出点什么动静来,坐蜡的还是自己。

    这样考虑了一会,只能恨恨的带着几个亲信,奔着黄家的铺面悄悄的过来了。

    刚一到,就瞧见坐在店铺门口的魏德子,顿时一惊,这分明是个太监呐,那特有的一副阴人的气息,刘洪源敢担保,自己绝对不会看错,盖因为大同镇,也有这么一位阴人坐镇,他可没少孝敬,那脸上特有的阴笑,是决计不会看错的。

    又细看他身边护卫着的壮汉,顿时明了,恐怕这位,就是乞活军来人的首领了,就赶紧派个人上去,瞧见被阻拦下来,那亲信回头一望,见他摆手示意,只能硬着头皮道,“山阴千户刘大人,前来见同僚,哪位能做主的,请出来说个话吧。”

    “哦?总算等着正主了。”魏德子笑眯眯的将茶水放下,这才悠然的起身,直接甩给他一个后脑勺,就施施然的摆手进后院去了,他身后护卫的几个汉子一见,也跟着退去,最后一人低声说了一句,“请刘千户后院一叙。”

    “这究竟什么鬼?弄的这般神秘兮兮的。”刘洪源把握不住,可是又想这里乃是自己的地盘,大家同为朝廷治下的千户,也没什么危险,只是不岔他的态度,心里有几分怨气,可是瞧着打开大门的院子,一跺脚,“都跟我进去。”

    刚一进院子,顿时倒吸一口冷气,只见院子正中,摆放着两个半人高木箱子,打开着盖子,露出里头银光闪闪的银裸子来,目测不下数千两之多,刘洪源虽有是个千户,但是每年进项,无非就是侵占军田,给过往的商人抽抽份子钱。

    山阴这地方,本身就是个穷乡僻壤,土地产出几乎没有多少,刘洪源即便想尽办法捞银子,每年也不过存下几百上千两罢了,但是光是人情孝敬这一项,开销就基本和收入持平了,更别提他还养着妻妾老小,平时的日子,甚至连普通的商人都不如。

    此刻骤然见到这么多银子,眼睛都看花了,甚至生出一股杀人劫财的心思来,可是一想对方的身份,顿时熄了火,要是人死在这里,依照乞活军的尿性,怕不得发兵把山阴给血洗了,人家可是连阳曲都敢碰的狠人啊。

    魏德子此刻坐在银子旁边,也没在意,直接出口道,“刘千户,这份见面礼如何?”

    刘洪源使劲的咽了一口口水,急促的说道,“这些银子,都是给我的?”

    不怪他这个做派,实在是银子太喜人了,这年头,和谁过不去,也不能得罪银子不是,就冲这两箱银子,刘洪源就打定了主意,只要乞活军的人不在山阴大开杀戒,其他的,都任由他去了。

    “对,我家总兵大人,素闻刘千户的大名,也最爱结交如同刘千户这样的英雄好汉,这三千两银子,便是我家总兵送给千户大人的见面礼。”魏德子眯着眼睛,不知情的还以为这张阴笑的脸,如何亲近呢。

    “那怎么好意思呢。”刘洪源嘴上说着客套话,可脚却止不住的朝箱子这边移动,连他自己都没发现,就说话这点功夫,他都凑到银箱旁边了,不可制止的伸出贪婪之手,去抚摸那些个银子,仿佛抚摸玉体一般,脸上带着沉醉的神色,再也不肯松开了。

    “咳咳~”连自认见过无数官吏,百张面目的魏德子都瞧不下去了,只能重重的咳嗽提醒他,刘洪源这才警醒,可是没有丝毫的尴尬,在银子面前,有什么可在意的,只是冲身后亲信道,“你们都退出去!”

    要知道这可是三千两银子啊,这辈子他也没存上这么多的钱财,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他可不想因为这笔银子丢了性命,谁知道这些亲信会不会为了银子走而挺险呢。

    看在银子的份上,刘洪源觉得,这世上只要自己能干到的事,任由他说了,于是捡起一根银锭就往怀里塞,丝毫没有一分朝廷千户的模样,“总兵大人有何吩咐,只管提。”

    “那便好,”魏德子最是喜欢这种除了银子,其他什么操守都没有的贪官,“刘千户,我家总兵说了,只要有一事给咱们办好了,银子决计少不了,以后每年,都有这个数,送到府上,如何?”

    “每年都有这个数?!”刘洪源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有几分困难了,这可是长久的收入啊,每年三千两银子的进项,那该多么美好啊,这让他出卖爹娘都没有问题啊,于是激动之下,直接拍打着胸膛,“只要不叫我干那伤天害理之事,其余我都答应了。”

    “额,”这下轮到魏德子郁闷了,他本来还有好些手段没使出来,这下全无用武之地了,谁知道朝廷驻守山阴的千户竟然是这么个东西,这要是多给点银子,这千户是否该出卖朝廷了?

    可事情不能不办,只能郁闷着说道,“临行前,我主宁武总兵官特意吩咐,一定要好好结交千户,如今事了,也直入正题吧。”

    刘洪源一听,毫不在意的挥手道,“只管说。”

    “我乞活军初立,短缺战马和盔甲,听闻千户帐下,有不少存货,这个嘛。”魏德子相信他也不是个蠢人,话点到即止便行。

    “战马和盔甲?”刘洪源一听,立即皱起了眉头,脸色都变了,瞧的魏德子心中一紧,怎的?难道要坏事?

    可刘洪源后续出口的一席话,几乎叫他一口老血积压在心头,就想喷他一脸。

    “这个嘛,实不相瞒,我麾下本来有些个战马和盔甲,可都叫我贩卖一空了,如今也没剩下几个了。”刘洪源是真心不好意思了,他本以为还有什么为难事呢,不就是些战马和盔甲吗,反正都是朝廷给的,卖谁不是卖啊,可谁叫他都卖的差不多了,眼下是真没多少了。

    看着魏德子气的胀红的脸,再瞧着旁边那多么招人喜爱的银子,刘洪源只能僵在一边,搓着手道,“这个,千户还请不要动怒,一切好谈,好谈啊!”

    又赶紧补充着说道,“我家还有十匹战马,千户所里的百户,总旗,凑一凑,总该有个十几副盔甲的,等我回去,一准全给你收上来,保管让你回去有个交代。”

    不说还好,一说魏德子是真的忍不住了,一口老血堵住心肺,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好一阵才缓过神来,止不住的惊讶瞧着刘洪源,这到底是哪家朝廷的官啊,竟然想出个这么缺德的主意来,竟然把千户所里所有门面装备卖了个空。

    见他没说话,刘洪源还以为他不满意呢,可是看着一边的银子,只能跺跺脚,低声凑上来道,“千户所里还有十门虎蹲炮,若是先生执意要,分润你两门吧。”

    这可了不得,战马盔甲还能掩饰,起码朝廷检阅起来,寻旁处千户所临时借调应付就行,可这虎蹲炮,可是军中重器,一旦事泄,可是杀头的罪过,为了银子,刘洪源竟然连性命都豁出去了,足见他的贪婪了。

    只过了好久好久,魏德子无语望苍天,这到底是什么世道啊,难不成他被追杀的两年里,世道全变了?经不住让他有感而发,瞧着刘洪源半响是没说话,也没话说,对于这等小人,他是彻底的服了。

    “这个,这些个银子,都是送给千户的见面礼,”魏德子好一阵平复心境,才勉强开了口,只是有气无力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任务失败了呢,“至于战马和盔甲,咱们总兵大人,都额外再给银子。”

    “什么?!再给银子?!”刘洪源几乎没喜的一跳三尺高,合该我今日福星高照,这是要发家的节奏啊。

    “对,”魏德子无语的瞧了会,“战马四十两,盔甲十五两,有多少,要多少!”

    刘洪源只粗略一算,顿时眼露红光,宣大一线,战马虽然不多,但是凭借自己的本事,打通边境守卫,只管私贩进来,每匹不过二十几两,这每买卖一匹便是好十几两的赚头,而步军盔甲,这东西就更多了。

    按明军制,一个千户所便有上百副之多,虽然只是账面上的数字,但刘洪源自认为凭自己的手段,弄上三五百副丝毫不是问题,朝廷打造一副盔甲,成本不过十二两银子,不过账可不是这样算的,朝廷下拨的,对于军将来说,压根就不是个事,只要有银子,这些兵痞就敢卖,还怕买不到?!(。)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41章 卫所将领,上下分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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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可真是个无耻小人啊。”

    瞧着刘洪源远去的身影,魏德子冲左右聚拢上来的亲信顺带提了嘴,可是谁在乎呢,主公交给自家的任务都顺利完成了。

    “千户,咱们用不用派人盯着他?”一个亲信颇有几分不放心,上来顺嘴说了句。

    可是很快就被魏德子驳斥回去,“这种人,还需要盯着?有银子在,比什么好使唤。”

    他算是摸准了刘洪源的性子,这种人,有奶就是娘,只要用源源不断的银子养着,迟早有一天,他连朝廷都能出卖,哼哼,贩卖军马和盔甲,形同谋反,他一旦上了这条船,就别想再下去了。

    话说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刘洪源带着亲信,在县里取了架推车,直接将装着银子的木箱运回了家,整个脑子还是晕晕乎乎的,实在是三千两银子对他的冲击力实在太大,寻常千户,要攒够这笔银子,非得穷尽数年之功啊。

    至于拿着烫不烫手,那就是另外一事了,有这笔银子在手,又有宁武总兵李璟许诺的商路,迟早发家,还怕别的什么?至于后路,他压根就没想过,苦哈哈混了十几年才侥幸当上了一任千户,分配的还是山阴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如果不自己想办法捞银子,恐怕当初家里使唤升官的银子都赚不回,何况上头那些个人,死要钱,一旦哪年自己交不上足额的贿赂,卫所里寻个名录,叫自己坐蜡才都完了。

    这一通想,也坐不住了,这拿了银子,就该办事啊,“德全,你下去把几个百户,全部给我叫过来,另外算算咱们千户所,在册的盔甲和战马,一共还有多少。”

    他的管家刘德全立马应声下去,好在山阴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在家的七个百户和一个副千户,很快就到了,至于守着堡垒的百户就只能等日后再行通知了。

    大伙很快就将这间屋子挤得严严实实的,其中一个亲信百户低声询问道,“千户,这么急招我们来,是出了什么要紧事了吗?”

    由不得他不担心,山阴这地方,原本地处内陆,也没什么大事,但是自打太原府闹了民乱,这里就成了大同镇直面流贼的前线,而且天然的屏障,雁门关也被贼人取了,一旦有事,便是天大的事,他们卫所总共就百来人,全拉上去,一刻钟也挡不住啊。

    “没那回事,这次啊!是有好事给你们分享。”刘洪源看着底下各个面带忧色的属下,也没在意,反正自家卫所糜烂至斯,难道还想重新振作不行?

    “来啊,拿出来!”只听他一声喊,外院顿时进来八个端着盘子的仆人亲信,上头都用红布盖着,丝毫看不出里头是什么东西,八个手下正纳闷呢,突然又听刘洪源继续说道,“将布头起开。”

    只这一声,大伙的眼神顿时都瞪直了,再也挪不开了,只见每个盘子里,都装着十锭长长的银条,一个眼尖的惊呼出口,“督造十两银锭,嘶~”

    这十锭可就是一百两啊,其中还有一盘有二十锭,这一下子,算算竟然有上千两纹银,这,千户这是要大出血啊!

    刘洪源拍了拍巴掌,将众人的视线都吸引过来,这驻山阴的千户所,大多为官的都是他的人,从头至尾他就没想过要吃独食,毕竟这瞒是瞒不住的,与其被下面人告发上去,还不如一开始就将所有人都笼络住。

    军马和盔甲的生意,可是长期的营生,做好了,每年几千两的抽头,决计少不了,刘洪源可不会因为贪图小财而耽误大事,再说了,那乞活军的千户,承诺每年都有额外三千两银子的礼,他又何必亏待下头人呢。

    “诸位,请吧。”见他发话,大伙顿时嗷嗷叫的扑了上去,这年头,有银子就拿,哪里有那么多的废话,七个百户各取一盘银子,唯独将那二百两的留给副千户,官场的等级尊卑,大伙可不敢轻易造次。

    “大人,正所谓无功不受禄,这银子,还得有个说道吧?”那副千户见大伙取了,也不急,坐在原位上闭目养神一番,要是这刘洪源脑袋发昏,让大伙去送死,那这银子可就烫手了。

    刘洪源哈哈一笑,“指不得派人送死,也轮不上高兄弟啊,只管拿了银子,再来分说,我岂非那种不知好歹之人?!”

    高虎乃是山阴所副千户,自然有资格拿捏一番,见他如此说道,顿时点了点头,上去将盘子接过不提,然后回头道,“银子取了,千户大人还是给咱们露露底吧,不然这银子拿着也不安生啊。”

    银子虽好,但也得有命去花,他可不想为了区区二百两银子送了性命,见他一脸期盼,刘洪源也不矫情了,直言道,“兄弟我今日,做了笔好买卖,每年若是坐下来,非得几千上万两银子的收成,而且还不用咱们自己弟兄去跑。”

    “哦?”一听这话,大伙都激动了起来,这年头,当兵的掺和买卖那真是太正常不过了,“大哥仁义啊,做份买卖还不忘带上咱们弟兄一块发财。”

    “是啊!千户大人仁义无双,我等佩服。”几个不亲近的百户也跟着起哄。

    不过高虎却皱着眉头,这年头,稳赚不赔的生意,还少见,何况别人为何要带山阴所这偏僻小卫所一块干呢?于是再也忍不住了,上前道,“还请千户大人明言,也好叫我们这几个弟兄放心啊。”

    “放心,我难道还能坑害你们不成?”刘洪源环视一周,却发现几个百户都面色犹豫,显然是极不放心,只能组织着言语,透露一部分道,“无非就是做个以往咱们做过的买卖而已。”

    见他们不信,只能压低着声音道,“军马和盔甲。”

    这下,大伙都明了了,各个点着头回座不提,又听刘洪源继续开口说道,“只是咱们如今也贩卖的差不多了,各百户里也只有小旗,总旗和你们有盔甲傍身了,这次我也给你们找了个好价钱,十二两银子,都凑出来吧,这些钱,都额外算。”

    “十二两?那咱们以前可吃大亏了。”一个百户听闻,顿时懊恼的一拍大腿,以往为了活命,大伙将随身配发的装备卖个干净,一副寻常的棉甲,五两银子都卖,如今涨到了十二两,他们可揪心的痛啊。

    一个百户见状,迫不及待的开了口,“大人,我家还有两副祖传的盔甲,最是坚固,可否让我拿来,看看能不能多卖上几个银子?”

    “大人,我家庄户里,还有几匹战马,可就是不知道这价钱几个?”一个百户亦是开口出声。

    刘洪源也不在意,只是笑骂道,“瞧瞧,平日里你们一个个的哭着叫穷,今日一听有银子使唤了,各个都冒出来了,真是些兵痞子。”

    可高虎到是瞧出点意味来了,这一出手就是如此大方,连他们这些人都分润一二百两银子,那手段可就通天了,“大人,可否明言相告,买家到底是何人?”

    “实不相瞒,南边的来客。”刘洪源压根就没想欺骗他们,自然一五一十的道来,何况,这事能瞒得住谁。

    “嘶~”虽然早就有这方面的猜测,但是高虎骤然听闻,还是忍不住变了脸色,底下的百户就更别提了,各个惊讶着开口,只是话语全然不是那么回事。

    这个说,“我就说了,哪有这般好爽的客商,给出十二两高的价钱来,原来是劫掠了整个太原府的李小儿啊。”

    “就是,就是,”另一个百户也搭着腔,“不过这样也好,听说李璟那斯在太原府搞了不下数百万两纹银,端的最是有钱,这生意做得,必定能够长久,我还有些关系,届时也到别的卫所里去寻些盔甲战马来卖,今年必定过个好年啊。”

    “不过,他本是贼寇,哪怕招安,朝廷也是眼加防备,咱们这样贸然资敌,恐怕日后打起来,咱们得吃大亏啊。”一个百户胆小,心忧着说道。

    “左右不过是个死。”他身边一人立即说道,“那贼寇端的厉害,我大同兵马前番南下一营,一千二百个正兵啊,这是多么大的一坨啊,竟然被他的一支偏师给逮着灭了,可想而知,李璟此人麾下兵马何其之多,战力何其之强啊!”

    又见大伙都瞧了过来,继续说道,“即便咱们不卖,西边还有三边军镇呢,那边也迟早要卖,这银子,哪里赚不是赚,至于说什么和朝廷对立,一旦真打起来,你们认为咱们大同镇打得过?”

    “就是!咱们大同镇的兵马,朝廷不知道,咱们自己还能不知道?”刘洪源也适当的插了句嘴,指着一个百户道,“就你们驻地,一百一十号人,现在还能找出二十个动荡的?都是狗屁,只有银子是真的,咱们吃粮卖命,可朝廷数月不发粮饷,这是把咱们弟兄往死路上逼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42章 渗透三边,叛军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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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照和魏德子的协议,刘洪源很快就说动了底下人马,东拼西凑搞来了十七匹战马和二十四套盔甲,本来他还想卖些腰刀和鸟铳,可惜魏德子除开这两样,其他的什么都瞧不上,只能按照之前的议价,拿了银子回去分润不提。

    有了山阴千户所的前车之鉴,魏德子的洒银子铺路很快就打开了局面,不但深入大同镇其余的千户所,顺带着,天策卫的密探,暗探也跟着混了进来,由于事情实在太过于顺利,以至于在后方坐镇的魏小宝都不敢相信,大明官军,糜烂至斯?!

    “你说短短二十日之内,你麾下的密探都到了平虏和云川?并且站稳了脚跟?”要不是知道魏小宝是个什么人,恐怕打死李璟也不会相信,这也太过于反常了吧,区区些许时日,这又不是做买卖。

    魏小宝也是一脸的纠结,为了旗开得胜,赢取开门红,他可是特意派了跟随自己数年之久的魏德子亲自派了一趟大同镇,本以为依照他的本事和亲卫旅里抽调的精锐,好歹也能渗透进去几个,不想处处都成功了,这就叫人难以琢磨了。

    可瞧着魏德子信誓旦旦的来信,和其余佐证,无一不证明这次是真的大获全功了,由不得魏小宝不信,又取了雁门急报递上去。

    “主公,大同镇兵马颓废,武备不修,又是人人爱财,咱们也没接触高层,大多直接贿赂卫所的千户,这些个人,往日可是连一分银子也不放过的主,莫说三千两,就说一千两,恐怕也要低头啊。”

    “早知道,就不给这般多了。”李璟接过一瞧,顿时明了,商社返回的护卫来报,携战马盔甲实物,果然是真的,“瞧瞧,一个卫所便能出这般多的马匹盔甲,若是遍及大同镇全部千户所,恐怕这盔甲定能装备一整个精锐都。”

    等说了一会,李璟似乎尝到了甜头,“宣府和西边的三边,也要加紧渗透,务必要打开局面,至于东边的保定总兵麾下,些许卫所亦要站稳脚跟。”

    “喏。”魏小宝岂能不知趁热打铁的道理,“不过主公,宣府毕竟离得远,多有不便,还是等商队过去,再行安插探子,咱们的西面便是陕西榆林镇,奴婢准备下一步先行渗透此地,再依托着向更西发展,如何?”

    “榆林?”李璟念叨了几句,重重的捶打一下桌面,“陕西乱局,咱们务必要插上一手,三边总督杨鹤,已被朝廷革职查办,原任延绥巡抚洪承畴接任,此人乃是我的心腹大患,务必小心对待,等咱们腾出手来,便是全力对付此人的时候。”

    又小心嘱咐道,“而今陕西多地义军再起,去三边镇务必首要联系上这些个义军,咱们军中多余的武器只管送出去,我再于保德设一军仓,多备粮草,若是义军在秦地站不住脚,只管退入保德河曲,我必救济,只管一条,务必不能让秦地安定下来。”

    “奴婢明白。”魏小宝不知道他为何如此看重洪承畴此人,但是李璟起兵起来,算无遗策,战无不胜,想来必定有其道理,遂不敢有丝毫怠慢,直接领命而去。

    ……

    “大人,贼军守城甚严,末将麾下多有伤亡,这般下去,如何了得啊。”

    绥德州西有县号安定,此刻烽烟四起,受新任三边总督洪承畴之福,遣守备贺人龙诱杀原投降招抚义军首领并骨干三百余人,于是义军首领逃脱者神一魁于宁塞复叛,陕西各地被招抚的义军于是纷纷并起。

    不同于史书记载事,这一次由于李璟这只大号的蝴蝶翅膀煽动,朝廷对于陕西等地的控制里骤然减弱,而又有蒙古插汉部首领林丹汗举兵五万铁骑,大举入寇,劫掠边境,洪承畴上任之后,是内忧外患,一面要派遣精兵抵御蒙古部落的进犯。

    另一面,内部招抚的流民首领又被他残忍的杀害,导致多地复叛,这一下,可就招架不住了,他先后派大将贺人龙,贺虎臣,张宗昌,杨嘉谟,张弘业等大将各自领兵抵御蒙古部落进犯,又以陕西巡抚练国事主持陕西中东部等地的防务,他自行围剿陕西西部等地的贼寇。

    但到后来,左右不支,叛军愈演愈烈,几乎到了公然围困州县的地步,洪承畴于是只能再命总兵王承恩,杨麒领兵助战,最后,又请他看不顺眼,多有冲突的临兆总兵曹文诏率精锐马步兵马三千回秦助剿。

    九月,神一魁以原任精锐边军三千人为先导,连续突破官军三道防线,东进绥德,阻击的游击将军李明辅战死,叛军扫地王,刘道江各率数千人与神一魁部汇合,声势浩大,称十万之众,围攻安定,米脂等地,王承恩孤身力战,连连败退。

    丢失县城五座,巡抚练国事以军马来援,才勉强在安定以东三十里站住脚,与叛军对峙,好在曹文诏无视与洪承畴的恩怨,星夜前来救援,先破扫地王一部,追击六十里,将这一路叛军剿杀一空,然后三路大军汇聚一处,兵锋直指安定神一魁的大本营。

    当官军站在城外,总兵王承恩心疼自家精锐兵马死伤无数时,此刻城楼之上,一个中年健壮男人,也是苦恼万分,他便是本该在今年九月被部下黄有才杀害的神一魁。

    但当时蒙古大军寇边,围剿宁塞的官军调走一部分,他乘机突围,虽然部下死伤无数,但还是侥幸逃脱出来,算算时日,从他与自家大哥神一元起兵至今,也有不少年月了,途径无数磨难,如今的他,算是对朝廷彻底死心了,回想三百余惨遭屠戮的弟兄。

    他是痛彻心扉,如今脚下便是一封被撕的粉碎的劝降信,“呸,狗官还想再行招抚我,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

    “就是,大哥,勿要惧怕,李都司所率五千精锐,已从保安东进,咱们弟兄红军友也带了数万人马从安寨北上,虽然扫地王不幸身死,但咱们也还有七八万弟兄,怕他作甚,无非死战一场罢了。”说话的是他的大将张孟金,此刻也是一脸的愤慨,冲着城外的官军队伍,不屑的说道。

    要说依托城池作战,神一魁的部下是一点也不惧怕官军,毕竟他的主力便是边军的三千人为精锐,麾下又有战马数千,即便打不过也跑的赢,何况左右临近全是自家赶来增援的义军,神一魁还真没什么可担心的。

    神一魁站在城头,咬着牙捶打城垛,“昨日官军攻了一日,起码丢下二百具尸体,我到要瞧瞧,官军几日还能丢下多少人来。”

    “将军,急报!”突然一小兵登上城楼,语气急切。

    神一魁扭头一瞪,“快讲。”

    那小兵一开口,便是最凶险的局面,“庆阳统领刘道江,率五千义军出富江转道官军背后,突然被那曹文诏部袭击,危在旦夕,还请将军速速发兵救援啊!”

    “哦?”神一魁一愣,又冲身边大将询问道,“李都司到了何处?”

    张孟金情知情况危急,赶紧上前,“回将军,李兄弟带兵五千,前锋已过富江,若按约定,此刻距离战阵不过十里地。”

    “好,此一战,必救回刘兄弟,来啊,点齐二千骑军,随我出城!”神一魁按奈不住,便要出城野战,可是张孟金赶紧上去劝解一句,“将军,红军友的三万大军还未赶到战场,若是贸然出城,即便打败王承恩,也无力难进,况且曹文诏并非好惹的,若是一着不慎便是满盘皆输啊!”

    他们守城,并非是败退到此,而是北面有杨麒的两三千朝廷精锐,南面有王承恩的三千精锐官军,其中又有朝廷游击,守备并绥德州官军往来救援,要破官军主力,非得四五路义军汇集不可,其大将红军友有兵三万,正急速北进,若是汇合了这路兵马,要破官军,易如反掌。

    此刻见神一魁执意出城,哪里肯依。

    可惜神一魁也有自家的见识,王承恩久攻安定不下,人疲马乏,早就是硬撑着一口气了,练国事的巡抚标营不过千余人马,虽然一直未动,但是以往交手,都是一触即溃,也强不到哪去。

    曹文诏虽勇,但不能久战,其部不过马兵千余,步军一千五百来人,即便与刘道江战,一时也不能取胜,有自家两千骑兵突然加入战场,再依李都司的五千兵马相助,官军一口是吃不下自己的,而且有红军友大军来援,官军届时想走,恐怕也要掂量三分。

    只这一战,若能破官军主力,届时在yan安府观望的其余各路义军十几万人,必定群起响应,一举占据yan安府也并非没有可能,想到这里,神一魁便是热血沸腾,不顾其余人马在劝,点齐了兵将翻身上马,出西门绕道而走。

    官军一时没有防备,加上贼军大多骑马,抵抗不住,丢下十几具尸体之后,就一路溃败去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43章 天载难逢,大军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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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兵大人,贼首神一魁率军两三千精骑,出西门而去。”

    一官军骑兵,疾奔至大营帐下,翻身下马跪倒在地,王承恩一听,骤然变色,却不是惊,而是狂喜,“果然中计也!”

    只这一声吼,又立即道,“点燃烽火,通知标下各部,让开大道坚守营寨,任由神一魁南下,有敢妄动一兵一卒着,杀无赦!”

    “喏!”那传令兵不敢有丝毫违抗,立即接令下去。

    王承恩招来各将,快速吩咐道,“传令王仁,领正兵营骑军队,待贼骑出三里处,截杀其后队,不得有误。”

    “喏。”

    “标下守备柴时全何在?”又紧接着大吼一声,“命你领奇兵营一千二百人马,监视安定,不许贼人步军出战。”

    “喏。”

    “其余各部,与我出战,会同巡抚标下营,全歼这股贼寇。”

    “是!”

    以延绥总兵官王承恩以下将官三十余员,领兵一千五百余人,随神一魁主力二千骑军南进,期间烽火不断,各有官军接近,行至三里处,各伏兵杀出,东北有伏兵见机行事,打先起杨字旗号,乃是朝廷固原总兵官杨麒。

    又有西南起蒋字旗号,乃副将蒋一阳本部八百精锐至,其后又有兵备道张福臻,巡抚练国事率秦兵主力赶到,神一魁怒极,可是见官军势大,一时难以抵挡,而且自家断后的三百精锐陷入与王承恩部死战,其余各有百骑被官军咬住不得逃脱,只能死战。

    如果接应,恐怕等官军各部围拢上来,就要被围歼了,尤其看到固原和陕西兵马齐出,他就知中计,又看南面起临兆总兵官麾下冯字旗号,他哪里还敢久呆,只管带余部一千多骑,往西南官军薄弱处猛突。

    蒋一阳本就最弱,麾下只有八百兵马,以为上来就是摇旗呐喊的,根本没做交战的准备,而且他的部下军饷欠发,也没什么战斗力,结果被贼军的主力精锐一冲,丝毫不能阻挡,官军前军领兵的大将李宫用当场战死,余者皆散。

    蒋一阳本人更是大呼,“完了,完了。”

    就在亲卫的搀扶下扭头败走,根本没有用心抵抗,导致官军计划周祥,却百密一疏,关键的位置上放了个不中用的,他的部下八百人,当场被杀的就有百来人,其他奔走的不知去向的也有百来人,事后一收拢就只剩下五百多人了。

    神一魁得亏当机立断,丢下三百多老营的死士,断尾求生成功,也不敢继续向南,于是奔西边汇合李都司的大军去了,气的身后一任巡抚并兵备道和两位总兵官跳脚骂娘,可是也只能望着他一千多骑兵绝尘而去。

    等曹文诏击破刘道江,率军前来汇合,官军已经拥有三位总兵,十余个副将,参将并游击守备,以陕西巡抚练国事为首,有骑军三千多人,步军五千多人,将安定县城团团围困。

    而此刻县里,有神一魁部下大将张孟金率贼军两万多人坚守,在其西亦有神一魁本人汇合了刘道江部残余,和李都司的五千人马,又有万余人了,可是畏惧官军势大,不敢轻易挑战,只有等了一日,其麾下大将红军友带三万精壮前来汇合。

    由于这部贼军立旗汇合,声势极大,又有神一魁部杜三,杨老柴各带万人前来,其余如满天飞,郝临庵,独行狼等混迹在yan安府附近的义军首领赶来汇合,兵马已到七八万之众,神一魁虽然丢了三百精锐,但是骨干还在,决意与官军在安定附近进行决定胜负的大战。

    此刻,官军只有不到万人,而贼军在城外有七八万之多,城里也有两万余人,兵力达到十倍差距,关键还是这段调兵遣将的时间里,事情难免发生偏差。

    就这数十日的功夫里,这么大的动静,铁定逃不脱有心人的注意,不提三边总督洪承畴不断发兵来救,只是兵力单薄,不敢与贼军正面挑战,只能远远监视不提。

    而东边与绥德接壤的山西布政司永宁州守将李瑁,星夜以八百里加急上报李璟。

    “什么?贼聚众数十万,与官军在安定县决战?”印象中这场大战不是官军自始至终追着农民军砍杀么?李璟是真心糊涂了,可是李瑁上报的战报,绝不是空穴来风啊!

    “主公,奴婢不负众望,也遣密探打入yan安府,今晨以飞鸽传信,言府内并绥德州官军,全部赶往安定去了,地方人心惶惶,皆说贼有数十万众,与官军正对峙呢。”魏小宝适时说上一句,算是彻底打消了李璟的念头。

    “可知义军首领是谁?!”李璟是真糊涂了,这与自己有限的记忆完全不同了啊,历史!在这一刻,发生了面目全非的改变,急促着呼吸,赶紧问道。

    魏小宝确定道,“乃宁塞边军神一魁。”

    “快取地图来!”李璟顾不上脑海里什么历史了,这瞌睡了正好送枕头来,陕西乱吧,乱的越厉害越好,最好能把官军占据的地盘闹个底朝天,死的官军越多,朝廷对三边的控制力就越小,日后自己占据陕西的难度就越低。

    “安定距永宁州数百里之远,各方细作汇报,眼下双方已经是剑拔弩张,马上就要开战,咱们想要增援义军,也来不及了,但是绝不能坐等着干看!”李璟重重的捶打着桌面,冲魏小宝吩咐道,“磨墨,记录如下。”

    魏小宝情知到了下决断的时候,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即张开纸张,注视着他。

    “八百里加急,先往郭胜,李瑁处,言陕西义军,我之屏障也!不可见死不救!但也不能以我乞活军的名义救援,可寻当地义军,脱去军服,冒充秦地兵马,郭胜出神木,不许叫朝廷榆林镇出一兵一卒救援安定。”

    又急声道,“李瑁便可假意赵胜之名,以主力出吴堡,直扑绥德州,勿要精准快狠!切断官军后路!逼迫官军回头,如届时官军已经大获全胜,则务必小心行事,保存全军为上。”

    说到这里,李璟也没下定决心,是啊!一旦官军大获全胜,剿灭了叛军的主力,那自己就坐蜡了,曹文诏部队的战斗力,可不是一般的强啊。

    魏小宝情知此刻催促不得,只是定眼紧张的瞧着他,等待他的下一步决断,可是等了许久也不见动静,于是咬着牙,沉声道,“主公,若官军与叛军互有胜负,成焦灼之态,则令第四旅如何?!”

    “若官军于叛军互有胜负,成对峙之势则如何?”李璟口里默念着,来回渡步,就是无法下定决心。

    情势是极好的,官军一万多人对抗十几万叛军,哪怕是十几万头猪,也没那么容易杀光,这必定是一场耗时极久的苦战,若是自家以第四旅主力五六千人,突然出现在官军身后,切断他们的退路,则官军势必反身死拼一战,这样做,真的值得么?!

    若败,则朝廷震怒,必定以全军挤压太原府,届时自己新败,军心动荡,改革未成,势必不是对手,甚至有可能站不住脚,从此沦为流寇。

    但若是要胜了,则秦地官军主力,顿时去了一半,义军横扫地方,洪承畴也要坐蜡!而自己则可以乘势兵进秦地,从此坐拥成割据之势,朝廷新败,宣大一线又有插汉部林丹汗铁骑的威胁,未必能够抽调主力南下。

    而山西镇,就更别提了,只要自己敢明目张胆的动手,只怕张宗衡和许鼎臣片刻都挡不住,到时候数十万上百万的义军连成一片,朱明的江山,只怕要变天日了。

    现在朝廷在辽东大凌河囤积辽东军主力和满清鞑子决战,一方面,东江镇余部李九成,孔有德在山东叛乱,已经愈演愈烈,接连击败前去镇压的山东总兵张可大,朝廷无奈之下已经决意调山东附近的北直隶和河南兵马入鲁作战。

    若胜!若胜!李璟几乎不敢想象下去,天载难逢的机会,已经出现在自己眼前了,打破了神州顾不上,有此一战,朝廷就永无宁日,再也没工夫来对付自己了!

    “干!”李璟仿佛给自己打着气,“丢他老母,拼了!”

    魏小宝侧耳倾听,却没听到什么动静,只看到李璟的嘴唇似乎动了动,正还要开口询问,突然见李璟上前来,夺过他手中的毛笔,下笔如神,他细细一看,登时张大了口,再也不能合拢。

    “令李瑁,以第四旅之全部,西进绥德,打义军点灯子赵胜旗号,切勿泄露马脚,如官军胜,亦全军西进,直扑官军本阵,即使第四旅拼光了,也要为主力部队赶到争取时日!”

    “令骑兵旅练就之现有精锐,星夜西进,配属加强给第四旅指挥!第一旅第三十一营,即刻南下填充第四旅防区,第五旅谭武所部第五营,第十五营并第三十五营即刻西进,亲卫旅除第三营防守淳县,其余全部西进。”

    “郑仁宝下属立即抽调一个营头南下五台,原五台之教导旅一部南下定襄,擢令赵默笙部立即抽调一个精锐营西进,各军先后出发,沿途以新设各库补充粮草,全军在此一击,望三军用命,人人向前!”(。)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44章 大战将起,官军计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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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大人,你部兵马如今列阵高柏,位置过于偏北,是否可南下移驻十里,击贼之侧翼?”

    安定城东大营里,一应朝廷文武将官汇聚一堂,紧张的进行着战前商议。

    这小小的安定县城外,如今已经和汇聚数十万人马,南面一字摆开的是临兆总兵官曹文诏部,延绥总兵官王承恩部和固原总兵官杨麒部,北面则是绥德知州周士琦,参将卜应第,石在廓,游击左光先,又有兵备道张福臻,戴君恩,靖边副将张全昌部。

    其余将官如曹变蛟,冯举,刘平安,刘成功,马科,孙可法,孤山副将候拱极,游击丁世虎,副将王性善,亦有败军之将蒋一阳等大将四十余员尽皆到场,是好不热闹。

    由于贼军汇聚,官军也先后增援而来,到十月底,汇聚在yan安府附近的明军主力光正兵就达到了一万多人,其余各地的军户,奇兵营和辅兵也有万人规模,以都察院佥都御史,陕西巡抚练国事统一指挥。

    此刻开口的,便是这位戴罪自赎的巡抚大员了。

    被点到名的,乃是原任榆林兵备道张福臻,不过朝廷已经下旨令他接任洪承畴升迁之后空缺的归绥巡抚,但终归旨意还未到达,他仍旧以原职在帐下听用。

    一听这席话,他顿时面露难色,他本以榆林精兵一千二百人,驻高柏列阵以待,就是为大军保护侧翼的,但是练国事这时已经被贪天的功劳迷住了眼,准备一举击破当面之敌,以竟全功,他连绥德官军都抽调一空了,南面yan安兵备道更是倾巢出动,准备与贼决战。

    但无奈贼兵连绵数十里,号数十万之众,他麾下兵少将寡,当然希望将所有在这一片的官军全部集中起来对敌。

    “练大人,数十万之中决战,我一部牢守大军侧翼,保障大军安危,高柏最是险要,若敌北逃,则可顺势堵截啊。”不过即便是张福臻,也没想过官军会败,毕竟一两万官军精锐在这,又有曹文诏,王承恩这样的悍将统率,贼军再多,也是无惧。

    “贼守安定,必不北逃,贼若败,我料必往绥德渡河入晋,榆林在北,有兵一卫,贼必不敢去!”练国事虽然是个文官,却也不是吃干饭的,“再者,我已去信公函,调榆林兵马南下高柏,张大人只管南下,直插贼军侧翼,与杜文焕引兵会合便是。”

    杜文焕者,原延绥总兵官,最大时至山,陕节制诸军提督,崇祯三年被弹劾杀良冒功去职,此刻闲赋在家,陕西三边混乱不堪,神一魁在宁塞举事,他的家也被破了,故统八百乡壮南下追击,此刻也到了安定县西北,与官军来援的靖边兵备道戴君恩,靖边副将张全昌领兵汇合,有兵马近三千精锐。

    练国事正是看中这点,才让张福臻的兵马与其汇合,在贼西北面切入,直扑其中军大营,贼军互不统属,必然惊慌失措,届时也可省下脚力,只管追杀就是。

    “是!”张福臻一想也对,榆林卫的兵马虽然不是精锐,但是打打流贼还是没甚问题,再说了,大战将起,兵将自然是多多益善,于是就点头应承。

    “曹总兵何在!”

    曹文诏一听,顿时起身,他虽临兆总兵官,但此刻三边总督洪承畴已全权托付练国事节制东路兵马,他也在统属的范围之内,丝毫不敢怠慢,况且击贼也是他的份内事,“末将在!”

    练国事对他的期望可不是一点半点,“你部移师东南角,只等大战将起,你为先导,选精骑首破贼营!”

    “承蒙大人看重,末将必定赴汤蹈火,誓破贼营!”曹文诏赶紧应承下来。

    众将一听,顿时松了口气,这第一阵,非得选派精锐不可,但贼军数十万,难免有些伤亡,若是自家兵马上去,非得撞个头破血流不可,这年头,手里没有精锐兵马,就如同艾万年那般,原本只等扶摇直上,却一遭惨败,如今打副将降为参将,领着数百兵马归在曹文诏部下,恐怕也没什么出头之日了。

    “王总兵,杨总兵何在?!”

    “末将在!”

    王承恩,杨麒一听,也起身来。

    “你二人各带本部兵马,位列曹将军之后,若冲阵见贼乱,则一起杀出,断敌之念想!”

    “是!”

    这三路兵马,便是练国事手中掌握的绝对精锐,虽然兵少贼众,但是他却丝毫不担心。

    “戴大人,张全昌何在。”

    “在!”

    “你二人为北路一队,但见东南方战起,必移兵南下,趁乱猛攻贼首中军所在,混乱敌阵!”

    “是!”戴君恩二人相视一眼,答应一声,就领命而去,毕竟他两的部队远在三十里之外,还要绕开一个大圈子才能回到驻地,此刻见事了,就回去整军去了。

    交代了一系列将令之后,练国事又扭头瞧向另一边,“周大人,你领绥德兵马,位列东北角,监视安定县中贼军,务必不能使两军汇合,如有违抗,军法难容!”

    “巡抚大人,我部虽众,但兵马左右不过两千多人,如何抵御城中两三万人马死命突围?”周士琦难免犯难,别看他这一路光是副将就有两员,其余将官更是数十员之多,但是实力却是最弱的,毕竟绥德州处于黄河在陕西境内最窄处,先前渡过黄河的贼军都往这走,与其交战,绥德官军多有伤亡。

    而且境内十分不平定,光是米脂,保安,安定这几个县,便爆发过陕西境内规模最大的民乱,在长达两三年的厮杀里,数十万人因此丧生,他手头也养不了多少个兵丁了。

    练国事稍加计议,便开了口,“大军击贼,贼势必混乱,届时战力必降,安有不能抵御之理?你且宽心,我有标下抚营坐镇中军,一旦事有纰漏,则势必来救,你且严守大道,不叫贼军主力与城中贼人汇合便是。”

    “若如此,下官并无不依之礼,”周士琦咬牙应是,只是他身后卜应第早就变了颜色,这要是十几万人扑死北逃,他那本部三四百人马,如何挡得住啊。

    可是瞧着知州和兵备道都点头了,他也只能黯然退到一边,想着该如何直面拼死一击的贼军了。

    “候拱极,王性善!”

    “末将在!”

    “你二人各带本部兵马,位列中军,左右戒备,见机行事!”练国事安排妥当了冲阵序列,又考虑起防备事宜来,毕竟十几万的贼军,一旦混乱起来,必然四散奔走,届时一个不好,冲自家中军而来,没有一支主力防备,可就不美了。

    这二人冲阵不行,但是防守起来,也算好手,故而早早的,他就定下了计议。

    “是!”二人相望对视一眼,均在心中松了口气,他们可不是曹文诏那样的勇将,麾下的兵马虽然也是边军出身,但是没多少战斗力,勉强与敌对战还可,但是十几万贼人的规模实在让人忍不住惧怕,能够不上第一阵,他两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丁世虎,马科,你二人各领本部兵马,往来接应!”

    “喏!”

    “蒋一阳,孙可法,你二人各领本部兵马,汇合yan安兵备道,埋伏贼军侧后,若见贼奔逃至,则势必一起杀出,断敌后路!”

    “喏。”

    “张大人,你与杜文焕合兵一处,为北路二队,若见东南战起,直插贼军侧后,堵截其增援!”

    张福臻默默的点了点头,这事不难,贼兵乱起之后,首尾不能兼顾,如同放养的牛羊,四散奔走,届时他与杜文焕以精兵强将一阵突击,必然大获全功,这也是练国事冲自己卖好呢,哪有不应承的道理。

    “各军各自回去准备,限一日之内准备妥当,务必不叫贼人逃脱一人!”练国事见各将官任务已经分配妥当,于是吩咐各自退下,只留三位总兵在场,别看他今日威风凛凛,实际这些都是事先商议着来的。

    论领兵作战,他一届文官自然比不上这些个将门世家出来的,而且哪怕他一意孤行,也得有人支持才是,好在领兵的曹文诏和杨麒都是深明大义之人,即便王承恩对这般安排有什么异议,也只能勉强认同了。

    “曹总兵,你瞧着咱们这般行事,有几分胜算啊?”等诸位退走之后,练国事坐在椅子上,满手心净是汗水,别看他人前底气十足,可内心底,对于这一战,他可是五成把握也没有。

    曹文诏却是信心满满,“巡抚大人,贼虽众,却互不统属,其中神一魁部不过五六万人马,其余如杨老柴,刘道江等各部贼军多有万人,少有三五千,各是一部,且号令不一,若能败其一路,势必则全军混乱。”

    杨麒也点头称是,“我与曹将军一道,猛攻其一路,贼虽众,却无精兵悍将对应,只怕片刻被要落败,我再以骑军驱赶溃兵冲其后阵,一连破其大营,必叫其不敢返身接战,巡抚大人只管坐镇中军,等吾等捷报便是。”

    眼瞧二人信心十足,这席话又听得练国事连连点头,“如此,来人啊!备宴!预祝三位总兵旗开得胜!再立新功!请!”(。)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45章 义军汇聚,自乱阵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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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此同时,安定县城西南二十余里处,各路义军汇聚,计有神一魁本部红军友,李都司,杜三,杨老柴等诸部五六万人马,声势浩大。

    另有其余陕西义军各部纷纷聚集,计有满天飞,王老虎,郝临庵,刘道江,一座城,一朵云,薛红旗,谭雄,混天猴,可天飞,不沾泥,刘民悦,一字王等二十几部义军,多着带兵数千,少者几百,都到了安定县城之外,准备与官军进行一场决定胜负的大战。

    由于明王朝在陕西的精锐,大多正被插汉部林丹汗铁骑吸引在长城防线上,主力不能脱身,而地方的卫所糜烂,根本不足以平定如此规模的叛乱,只能任由这些义军通过自己的防区,而视若罔闻,颇有几分眼不见为净的心思。

    这也导致了在安定对峙的半个月里,义军的规模如滚雪球一样壮大,到了十月底十一月初,汇聚到安定境内的义军有二十八部近十五万之众,虽然有两万人马被官军隔断在安定县里,但是其余十二三万兵马仍然在城外连营扎寨,声势浩大。

    大伙权衡利弊之后,公推神一魁为暂时义军的首领,统帅着各部义军一起对抗朝廷,毕竟这一次河套蒙古鞑子入侵的时机太过于完美,一旦错失这次机会,等三边的数万官军精锐主力腾出手来,恐怕就再也没有这样的好机会了。

    各路义军的首领也不傻,单从朝廷驻守陕西各路各州的守备空虚,便能瞧出些破绽来,更别提有那戍边的边军直接哗变投靠过来,带来的消息也佐证了这一点,大伙稍作商议,都意识到了其中巨大的战机。

    那就是击破当面的官军,从此庆阳,yan安等地,就再无官军的阻挡,义军的发展必定顺风顺水,一旦膨胀到百万之巨,就算镇守三边的明廷主力腾出手来,届时谁胜谁负,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不过即便如此,义军也是各自行动,几乎没有什么指挥,神一魁除开指挥自家的嫡系部队之外,其余的首领大多也就是面子上服从他,自从到了安定县城之下,均各自为战,由于盘踞在这一带的义军太过于多,导致就地补充粮草有些困难。

    神一魁部还算好,起码从南边的Yan安府劫掠了不少粮食,但其他各部就没这么好了,基本多着有一月之粮,少的竟然只有数日之需,义军的军纪能强到哪里去,自然是逮着谁抢谁,这地界被抢空了之后,有些饿极了的义军,竟然将手伸到了友邻部队。

    单单这几日,上报上来的冲突便有数十起之多,相互厮杀的义军,让神一魁是头疼不已,大战还没开始,自家就乱了方寸,这怎么得了。

    “大帅,这王老虎也太不知趣了,昨日竟然带兵洗劫了我部驻守的村子,抢走米粮三百石,还请大帅替咱们弟兄做主啊。”郝临庵最是气愤不过,一大早就跑到神一魁的大帐里抱怨着,就想请这位名义上的盟主替他做主。

    无他,王老虎的部队,比他多的多,足足有上万人,而他的部队却只有三四千人,若是真打起来,恐怕他也打不过。

    “哦?有这事?”神一魁表面上气愤不已,拍着桌子,“去请王统领过帐一叙!”

    等这般做派之后,才好言安抚他,“郝将军息怒,若此事是真的,我定然为将军做主,我等义军之中,断不能容忍此等残害弟兄之人。”

    这番话下来,郝临庵总算露出笑脸,眼见他肯做主就行,可他哪里知道,在神一魁心中,拥军三四千的郝临庵,哪里比的上拥有万人的王老虎来的有分量,这番话,也便就是说说而已,至于公道,郝临庵有证据么?

    只等过了许久,才听帐外有马蹄声传来,还未见人,便听一声豪爽的声音响起,“哥哥寻我何事,莫不是请我来喝酒了吧?哈哈~”

    神一魁一听这声,顿时面带欣喜起身,正要出迎,就见帘子被人卷开,一个魁梧大汉健步进来,只扫了一眼,对着怒目而视的郝临庵是不屑一顾,直接露着笑脸冲神一魁一抱拳,“王老虎见过哥哥。”

    这些个称呼,还不都是明王朝地方传递的水浒英雄闹的,这些个贼首大多没读多少书,有本水浒忠义听着就算不错了,这会神一魁也面带笑容,“王贤弟来了,快快入座。”

    这情形,到叫郝临庵一阵凄苦,想他进来,哪里有这般待遇,心中对神一魁主持公道的心思又弱了几分,只是看王老虎的神色还是咬牙切齿的,这厮不顾同属义军的道义,抢了他的粮食就算了,可他守寨的一百多弟兄何其无辜,竟然叫斩杀一空,端的可恨。

    于是直接上前恨声道,“王狗贼,你昨日纵容手下兵马为贼,欺我兵少,抢我钱粮,今日大哥在此,你必给我个交代!”

    “屁的交代!”王老虎哼了一声,不谢的冲地上吐了口口水,“我何时派人劫你的钱粮了?”

    暗想自家手尾都收拾干净,压根就没叫旁人瞧了去,于是一副委屈的模样冲着神一魁摆手道,“哥哥,这厮说的实在不靠谱,我昨日可一直在营里吃酒,连营帐也没出啊,还请哥哥替我洗脱冤屈啊!”

    “无耻之尤!”郝临庵一听,顿时火冒三丈,“就你的兵马在我身侧,不是你,难道是哥哥的部下么?!”

    “哼!你有证据么?我还道你抢了我的粮食呢。”王老虎压根就没将他放在眼里,直接虎目一瞪,甚是骇人,嘴上也不饶人,三五句就呛的郝临庵无话可说,是啊,他也没证据啊!可郝临庵也不是好招惹的,直接犟着脖子盯着神一魁。

    “好啦,好啦~”神一魁也颇为脑袋疼,这事他哪里瞧不出来,分明是王老虎眼红人家的粮食,又欺他兵少,刻意劫掠罢了,要说这事也好解决,只需他凭借实力,压上王老虎一把,必然叫他服软。

    若是高明些,也可通晓道理,化解二人的恩怨,加强义军的联系,再次也可由神一魁表面斥责王老虎,给郝临庵一道阶梯下去,毕竟出了这事,郝临庵也知道追不回粮食,只求在神一魁面前叫自己出口气罢了。

    三百石粮食也不多,神一魁占了临近几个县,粮草劫掠了不少,稍微分润一些也能解决,可是他哪里有这个心思啊,就这几日的功夫,他的部下就强行吞并了不少落单的贼寇,本身就仗着势大欺负弱小,哪里还会给郝临庵主持正义。

    只是打着哈哈道,“正是这个理,些许证据也没,岂能算数,莫不是当场拿住,岂可叫弟兄们信服?!”

    郝临庵一听,顿时傻眼,“这。”

    “哼,哥哥的话,你也敢不听么?”王老虎嘻嘻笑着,不住的往他的伤口上撒盐,弄的他是皮色胀红,好不羞怒,可是瞧神一魁对自家未有半点主持公道的决心,就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尔等既然如此,休怪我无义,你王老虎有一万人马,我郝临庵也不是好惹的!”

    说完,也知道这并非是久待之地,不等告辞,就直接闯出营帐,翻身上马,招呼几个亲信一路奔走出营去了,神一魁叫唤不住,只能哼了声道,“如此无义之人也。”

    王老虎哈哈一笑,也全然没当回事,只管与他谈天谈地,不一会儿,二人就在营帐里吃起酒来,压根没将郝临庵的威胁放在心上。

    盖因为郝临庵的驻地,左边是王老虎的主力,右边是神一魁麾下红军友的三万兵马,后头还是神一魁的主营,就他那五千兵马,本就是当着炮灰使唤的,哪里有什么战斗力,区区一个丧家之犬的威胁,全然不被放在眼里。

    只说郝临庵一路奔走回营,是怒气冲冲,在营帐之中仍旧破口大骂不提,他的麾下将领一听,也纷纷动怒,皆说王老虎不是个东西,神一魁也是一丘之貉,什么仁义的都是假的,可是骂了一圈,却各个傻眼,因为没法子报复啊。

    郝临庵算的上是陕西起义的先驱,可是自古冒头的死的也快,他又没别人那样机灵,等到官军集中镇压起义的时候,他也没到山西去躲避,自然遭了官军迎头痛击,鼎盛时,他的部队也有两三万人,可是常年累月的征战下来,死伤无数,又被官军招安。

    剩下的兵马就更少了,这次杨鹤去职,洪承畴上台,背信弃义的诱杀义军首脑,他才匆忙举起义旗起义,可很快就被闻讯赶来的官军击败,一路站不住脚,要不是神一魁在安定吸引了官军的主力,他都指不定被人给剿灭了。

    “大哥,既然这伙人不讲信义,咱们干脆领兵走了吧。”一个属下狠狠的盯着西边骂了一阵,才回身提了个意见。

    郝临庵于是眼前一亮,一拍大腿,“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命令下去,咱们收拾东西,准备撤。”

    下边人一听,果然大多附和,“就是,这帮王八蛋在这吸引官军的视线,咱们往南走,等拉起了队伍,再同他们算账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46章 封锁消息,剑指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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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台通往定襄的官道上,蹄蹄哒哒的响起一阵马匹的践踏声来,一个健壮的汉子神情紧张,不时冲后头张望一声,忧心忡忡的担心着什么。

    这人本是新任代州知州田镜如的幕僚,乃是本地人士,前番躲避战乱,暂且到北直隶定居去了,后来听闻朝廷招抚了李璟这叛贼,又遣派了官员上任,他稍微一琢磨,这些亲民官肯定不熟悉地方,需要本乡本土的人士来从旁协助。

    他本秀才出身,有功名在手,而且身家清白,和叛军毫无牵扯,最为关键的一点是,既然太原府重归朝廷治下,那么肯定要开科取士了,他就必定要回到代州去应试,这可是绝好的机会啊,因为代州的读书人大多不是从了逆,就是被斩杀一空。

    说句不好听的,就杨一农这样屡试不中的,这次矮子里拔高个,起码得有他一个举人的名额,他能举家搬迁到北直隶避祸,就证明他的为人,果决而坚毅,常言道富贵险中求,他是有心一搏的。

    果然,他一回到代州,稍加使了使手段,就被代州官场奉为座上宾,别看哪些个亲民官,不是进士就是举人出身,可对他本地稀有的一个秀才却另眼相待,杨一农甚至没费什么工夫,就当上了知州的幕僚,这份活体面又能养活家人,而且就近巴结上官,只等应试了。

    这人都看命啊,在别人眼里穷凶极恶的代州,在他眼里却是引以为进身之阶的通天大道,不过代州这几日也不安生,城里乞活军的兵丁来回戒严,不知道弄些什么,还好杨一农凭借左右逢源的本事,也出了城来,往城东友人家一聚。

    喝了些酒水,想着明日还有公务要办,就想着早早的回城里呆着,那友人也是朝廷招抚李璟之后才搬迁回来的,舍不得祖宗的基业啊,虽然田土丢了,但是外头还有些铺面,倒也饿不死。

    听说他要走,拉扯不住之下,又借给他一匹骡马代步,他就这样一路晃晃悠悠的朝城里走了,可是行不过五六里,就听到前头沉闷而富有节奏的脚步声,他本以为是自己醉了,出现幻听,可是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只将他彻底惊醒过来,酒意一去。

    顿时凑上了山坡,一瞧!倒吸了一口冷气,好家伙,山道的另一边的官道上,大队大队的人马排列整齐,正向南边开进,得益于乞活军的规章制度,他到是从旗帜上分辨出了其营头名号,这分明是驻扎代县和繁峙中间的营啊。

    再联想到城里这几日的戒严,乞活军一整个营的异常调动,他就更心忧了,这分明有鬼!于是他反身就往东边急走,绕道取捷径去到了五台县境内,稍作停留就发现驻扎在这里的乞活军驻军,也西调不知去向了。

    这分明是大战来临时的动静,经历过以往李璟霍乱太原府的杨一农,情知事情已经到了无可收拾的地步,于是加紧向南边赶,企图去报信,可是他在五台的行径,早被那些个农民上报上去,被监视地方的神策卫知晓,直接派人前来捉拿。

    好在杨一农有马,而乞活军神策卫的兵丁缺少脚力,一时扑了个空,叫他一路狂奔南下,可是走到定襄境内时,骡马疲惫,只能心忧的下马停留。

    “是这人吗?”就在他休息的间歇工夫里,距他不过百米的密林里,出现了三个身穿乞活军军装的兵丁,两人手持新式短铳,一人拿着一张飞鸽报信的纸条,都挂着腰刀,蹲在密林里不住的冲外头张望。

    那手里拿着纸条的兵丁看了又看,恩,五台往定襄来,还有马,年约三十几岁,都对的上,于是点头道,“估计是了。”

    “哼,朝廷的狗官,居然还想报信,”那为首的一人骂骂咧咧道,“小狗子,你从这边去,摸到他的身后堵住他的退路,柱子,你拿着短铳跟我摸到离他最近的地方,这狗r的要是敢上马跑,你就直接打他。”

    “好嘞。”片刻的工夫,那为首的兵丁就吩咐了下来,其余两人赶紧在密林里小心的摸了上去,只等其中断后堵截的一人到位,那为首的兵丁就给柱子使了个眼色,然后两人一块从密林里扑了出来。

    “站住!不许动!”他们的身影刚一出现在官道上,就被杨一农瞧见了,心道要坏,赶紧起身去解绑好骡马的绳子,可是焦急之下,好一阵也没解开,又看身后不远处冒出一个人来,举着不知名的武器就朝自己冲了过来,顿时顾不上取马了,扭头就往密林里跑。

    “砰~”

    “啊~”

    随着一声巨响和一声喊叫,杨一农只觉得大腿被猛地咬了一下,一个踉跄,直接扑在地上,一瞧,大腿上不住的流淌着鲜血,只一会的工夫,就把裤脚都给浸湿了,巨大的疼痛让他难以忍耐,发出一阵阵“啊~”“啊~”的嚎叫出来。

    “再跑一个试试~”后头的追兵上来,围绕他着看了一圈,其中一个吹着短铳口,不屑的提了嘴,后头一个兵丁上来,“行啦,没打死就好,狗子,你去牵马把他带上,咱们回去报告去。”

    ……

    “主公,如此之大规模的调动兵马,朝廷肯定有所耳闻啊!”

    与此同时,一支规模庞大的军阵,正整齐的列队经宁化所的官道向岚县挺进,其中军所在,接掌了教导旅副帅的宁佑一直跟随在李璟左右,瞧着黑压压的人头,闷声行进,虽然面上满足,但是内心底仍旧担忧的提了一句。

    李璟闻言,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我有天策神策二卫在,朝廷在太原府这五州之地,便是瞎子聋子,只管叫什么消息也传递不出去!”

    这话可不是空口白谈,在决定出兵的当天,以飞鸽的传信,就通知到了全军任何一个营头,但管有朝廷官员待着的城池,全部实行了戒严,不许任何生人出入,朝廷任命的亲民官本就在地方是瞎子聋子,这下又被戒严了,更加不知道地方的消息了。

    即便有几个侥幸知道的,也传递不出来,监视地方和军务的两个卫,更是全员出动,在各个山野要道和村寨巡视,见着可疑人物就只管抓起来,这几日的功夫,着实抓了四五个企图向朝廷告密的,而且赵默笙驻守着忻县,经营的好像铁桶一般。

    寻常人几乎不可能穿过他的防区到达朝廷的地界,所以李璟也没担心自己出兵的消息会被朝廷提前知晓,至于事后,谁在乎,自己出兵,是去打盘踞在秦晋交界地带的盗匪的,届时随便砍几个贼寇的脑袋往上面一交,谁能挑自己的错?

    若此战获胜,朝廷在三边的主力去了一半,守备空虚巴结自己还来不及,难道还敢对自己问罪?真不怕秦晋届时一朝变色,江山不稳么?!

    “对了,李瑁大军到哪里了?”李璟眼下最关心的,反而是第四旅的动静,在得到一千二百名骑兵的加强之后,第四旅全军先期出动的兵马就有两个营又一个都近六千人。

    而自己所率的主力,中军也过了岚县,抵达临县境内,随即驻扎在该地的第四旅一个都也开始向西渡过黄河,进入陕西境内。

    黄思华跟在他的身侧,已经临时担当起大军的参议来,此刻赶紧道,“回禀主公,李将军第四旅全军出吴堡,十一月二日绕过绥德,攻克辛山,取黄河道口渡河西进,估算正经淮宁急速南下,若是无恙,今日夜,可抵官军后队!”

    “谭武呢?”

    “谭将军以第十五营在前,第五营在右,第三十五营在后,后军过了磨盘山,正经临县南下。”

    李璟看了看手中标记着大概地名的简易图纸,沉声道,“传令谭武不必再经绥德州城西进,立即转道取米脂,保障大军侧翼,然后遣第五营南下经无定河与大军主力汇合。”

    黄思华快笔疾书一番,然后给李璟过目点头之后,才从一旁的文书手里接过大印盖上,这还是以往李璟的大都督印,而非朝廷的镇守宁武副总兵官印。

    此刻的战场态势就是,李瑁率三个营又一个都,配合紧急加强而来的一千二百多骑兵,统计六千余人在最前边,已经渡过黄河,与官军的距离不过五六十里,如果强行军,夜晚便能接触到官军的后卫人马。

    而第二队的谭武率本部第五旅三个营和第四旅剩余的一个营两个都正出山西地界,开始陆续进入陕西,这一部兵分两路,第五旅走北线取米脂保障大军侧翼,第四旅余部走南线仍走吴堡去攻取绥德州,接应大军主力。

    而李璟所率的亲卫旅四个不满编营,教导旅精锐一千三百人,和临时加强配属的赵默笙一个精锐主力营,约七千五百人马也即将到达了两省交界处。

    而作为偏师的郭胜所部,出正兵一个营南下协防永宁州,出一个营又一个都的精锐直扑榆林,牵制官军榆林卫的兵马,不让他们南下增援决战战场,此一战,乞活军同出动七个旅的主力约两万三千人马,剑指盘踞在安定附近的朝廷兵马主力!势要一战鼎定乾坤!(。)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47章 拔营而走,大战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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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头领,咱们真的现在就拔营而走?”

    夜幕笼罩之下,安定县西南义军大营之内,黑影耸动,不时有战马的嘶叫声传来,其中大营正中大帐之中,一个义军头目担心的瞧着外头的动静。

    “哼,这等人,各个只为自家考虑,仗着人多势众,压根就没将你我兄弟放在眼里,此刻还留在这作甚?!”郝临庵哼了一声,他已经派人去给同为庆阳义军首领的刘道江递信,想邀他一道走,可惜刘道江认准了所谓义薄云天的神一魁。

    硬是不肯走,他也无法,只能单独拔营,准备借着夜色的掩护,擦着官军和义军的营帐空隙逃走,至于说什么共同抗敌,见他的鬼去吧,与神一魁和王老虎这样的人一起,迟早是个被卖了的下场。

    那头目见劝解不住,只能心忧的说了句,“只是大战将起,咱们临阵不辞而别,传扬出去,总归不美啊。”

    “不美个屁,休要多嘴多舌,赶紧带你的人马在前头开道,咱们立即走,免得夜长梦多。”郝临庵也知道自己的部下,也就是一群临时集结起来的农民,甚至连乌合之众都算不上,夜晚行军,难免出现差池,可是对面有官军,后面有义军。

    他若不是晚上行军,恐怕两方都要打他,如今也只能求着夜色掩护,悄然抽身,即便义军和官军都发现了他,也无法在此深夜出动追杀他,等到了白天,他起码也走了十余里了,届时就算再追,也追不上了。

    于是,在他的严令之下,这一部义军约五千人,乱糟糟的收拾了营帐,将一切能够带走的全部装上了车,然后陆续拔营而走,有那临近义军听到动静,可十一月的天气已经渐渐入冬,入夜很快,黑蒙蒙的一片看的不是很清楚,轻易也不敢出营来查探。

    可是官军就不同了,本就调度得当,只等来日决战了,这会突然瞧见一支义军人马南下,顿时摸不着头脑,只能各自将出营的夜不收聚集在这个方向上,严密监视起郝临庵部的动向来。

    远远跟了半夜,到天明了才发觉,这部义军人马虽然不少,但是乱糟糟埋头行军,也没个定数,似乎一心脱离战场,见没了威胁,这些个官军的夜不收才返身回转各自的大营汇报去了。

    郝临庵不知道的是,正是由于他的突然抽身离开,导致了官军和义军的主力大决战彻底提前,更是由于他星夜行动,造成了官军在信息上的不对称,只能将大量的夜不收集中到他的身上,由此削弱了在其他方向,尤其是在东北面方向上的夜不收数量。

    从此引发的一系列变化,恐怕也是他未曾想到的。

    他前腿刚走,后脚就有官军值夜郎报告陕西巡抚练国事,言及此事时,练国事几乎都不敢相信,大战马上就要打响了,义军内部这是分裂了吗?他可不是纯文人,自问领兵打仗也有几分本领,立即敏锐的发觉了其中的战机。

    那就是趁着义军内部动乱的有利时机,立即发动总攻,还没等他下令,就有三总兵信使先后到了,都说决战时机到来,可以放手一搏了。

    练国事闻言大喜,亲自在中军大帐之中升旗,号令中军留守各军三更造饭,五更出击,直抵义军大营之前,同时传令能够通知上的各路兵马,准备一起攻击……

    陈达瞧着身后有气无力的兵丁,忍不住向李瑁进言,“大帅,弟兄们奔走了一夜,也该歇息歇息了,不然一头撞进官军的怀里,连个还手之力也没有啊!”

    “此地距离安定县城,还有多远?!”李瑁借着身边亲卫点燃的火把照应,看着连绵不绝的大军向南奔腾,于是驻足问了一句。

    “此西北向走二十余里,就到县城,”陈达在地图上估算了好一会,才抬头道。

    李瑁心中合计一下,“据探子回报,义军与官军在县南十余里处,我们现在的位置顶多距离官军只有不到二十里,这个位置上,不能再接近了,传令下去,就地扎营歇息。”

    “喏。”身后一个将领司职负责第四旅的后勤,此刻闻言,顿时下去传令去了,一个都的辅兵,即刻将营帐布头都取下了车,又有拿着柴刀进了林子的兵丁,奋力砍伐起树木来。

    “召集全军营正以上前来我大营议事,另外请配属的骑兵将领一道来。”李瑁也是累了,可军中无小事,他也只能强撑着精神吩咐。

    “喏。”

    等到好不容易入了帐子,挡去了入冬的寒风,几个将领聚在一块商议起来。

    “大军的行径,如今还未暴露,我的骑军都分散出去了,在东面和北面都建立了稳妥的防线,保管叫绥德过来的官军夜不收,一个也别想进入安定境内。”梁四九这次留在后方整训,领兵的是骑兵第一营的营正周生智,统领着一千二百骑,此刻手头兵力十足,说起话来,也是信心满满。

    李瑁点了点头,“不过现在西面也该着手清除官军的夜不收了,不然等官军发觉身后又来一支大强军,非得丢下当面义军逃跑不可。”

    周生智赶紧上报,“李将军只管放心,我等打扮衣着,皆是寻常民军的打扮,即便官军瞧见,也只当来援的义军,而后续大队主力,皆隐藏的严严实实,根本不可能暴露给官军瞧见,而且天助我也,不知何故,官军自打入夜之后,东面和北面的夜不收突然稀少起来!”

    “好!”陈达忍不住开口了,如此,主公下发的任务就算完成一半,起码机动隐蔽到官军侧后,可以待机而动了。

    李瑁也是欣喜,可是小心谨慎道,“天亮起来,官军的夜不收必然发现咱们,周营正,你的骑兵队,要尽量截杀官军游骑,尽量遮掩大军行径,我料此时官军必然无暇东顾,等在拖半日,咱们正午用饭,下午出动,直扑官军本阵,无论如何,此战必定要胜!”

    “喏!”周生智赶紧答应下来。

    “报~”李瑁正着手商议各营的驻扎位置,以应对随时可能到来的大战,突然帐外突然得报,赶紧招呼进来,“讲。”

    一斥候打扮状兵丁进来先行见礼,然后急促着道,“大帅,我等死命接近官军大帐,发现西面有大军南下的踪迹,不过官军的夜不收太多,咱们不敢打草惊蛇,只能远远跟了一阵就行返回,不过隐约瞧见官军大营有异动,似乎深夜埋锅,准备造饭。”

    “什么?”李瑁重重的捶打一次桌面,“深夜造饭?事必有反常,官军这是准备提前动手了。”

    “大帅,咱们即刻西进,去捅官军的后背吧。”陈达握着拳头,奋力的挥舞一下,整个人也随之激动起来。

    “慢着!”李瑁越到此刻,越是冷静,赶紧呵斥一句,“咱们一路奔走到此,已经是人仰马翻,此刻距离天明,还有四五个时辰,传令下去,各军抓紧时间休养生息,准备明日决战!”

    又冲周生智道,“骑兵的弟兄务必挺起精神来,今夜再辛苦些,向西再走五里,我派亲卫队护卫左右,只等明日一早,迅速向西面战场急速前进。”

    周生智情知事情紧急,没有丝毫反驳,立即道,“大帅,只管放心,咱们弟兄日夜准备着,只等今日了!”

    说完,就返身下去,直接借着灯火朝自家驻地去了,虽然入夜之后行军困难,但是乞活军自有手段,良好的军纪便是克服一切艰险的保障,别说区区五里夜路,就算走上一夜,他们也只能在强令下执行。

    李瑁见他退下,又冲左侧道,“陈达!你即刻下去收拾,叫将士即刻休息,但不许取盔甲装备!”

    大战降临的紧张气氛,已经在各个军将心里升起,陈达也不例外,属他尤其兴奋,李瑁不得不交代他些任务,以免生出意外,“喏!”

    杀气腾腾的话语,猛然出口,“吩咐下去,伙房四更天起,五更天务必叫全军起来,天亮之后,大军要即刻西进,有违令者,军法从事!”

    剩下的几个营正赶紧正色起来,纷纷应承着下去准备去了。

    “主公,决定胜负的大战要到了,”李瑁冲着看不见丝毫视线的东面,低沉着声音说道,眼下压在他身上沉重的任务,几乎叫人踹息不过来,可是走到这里,已再无退路,哪怕咬着牙,他也得继续走下去了。

    一切只等明日一早,大军进逼官军当面,无论是胜是败,自己都要拼死一击了……

    旭日东升,初冬特有的严寒已经逼近山陕之地,安定县外,大明官军驻地里,一声声战马的嘶叫,将领小旗的嘶吼声络绎不绝,一队队兵丁列成方阵,开始陆续出营,一门门虎蹲炮摆放入列,往来奔走的骑兵,更是威风异常,在军阵之前,来回奔驰。

    而反观义军大营,此刻却是一片死寂,因为在原本规划的防区上,竟然出现了一个大窟窿,本该正面官军的郝临庵部五千多人,竟然在昨夜拔营而走,此刻神一魁在中军大帐里大发雷霆,却还没做出相对应的调整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48章 临阵乱起,官军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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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狗R的,当日苦苦哀求我,才分润他职责,不想竟然一日之内,连招呼都不打一个,拔腿就走,真是该死。”

    神一魁在大帐中恼火的咒骂着,可惜一点用处都没有。

    他下头的义军头目一个个两眼望天,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才好,毕竟这其中的道道,大伙都知晓,神一魁的为人刻薄寡恩,若是李璟在这,说不得嘲讽几句简化的思宗,怪不得历史上他会被自己的部将黄有才杀害。

    “大统领,咱们还是想想该如何应付官军的进攻吧。”红军友作为他帐下首屈一指的大将,眼光自然是有的,此刻也忍不住说了一句,对面的官军都出营列阵了,自家居然还在搞内讧,这不是眼瞅着要坏事吗。

    神一魁此刻正在气头上,得他这一句,眼神不善的盯了一眼,也只能暂且歇下火来,没好气的说道,“官狗要打,便打就是了,我老营兵马俱在,难道还怕他不成?”

    杜三见他还带着气,也只能上来道,“统领,官军紧逼,咱们如何去打,还请示下。”

    “这样吧,军友,你先带人打头阵,驱赶那些个民夫上去消耗官军的体力,再用妇孺居中,延缓官军推进的速度,最后以健壮精锐之士居后,以逸待劳,”神一魁所说的战法,也没什么特别的,无非就是用人命去填罢了。

    红军友听罢,满不在乎的说了句,“请统领放心,我必定见叫官军有来无回。”

    可是他们都忘记了,这次与官军进行的不再是单碰单的大战,而是二十几家流寇对阵官军四五路主力的大决战,一旦还用老套路去对敌,只怕还没等主力接触,其他方向冲击的官军就该直接破阵了。

    “好,”神一魁见他答应的爽快,忍不住赞叹一声,然后冲左右头目道,“杜三,你领着本队人马,居于红军友左翼,防止官军冲阵,杨老柴,你带本部人马居于右翼,严守退路,不许官军一人过来。”

    二人相视一眼,也出来接令,神一魁再瞧左侧的大将李都司一眼,“你选老营三千精锐步军,位列我之后,接应诸军。”

    李都司沉声道,“统领,那其他的义军所部呢?”

    神一魁笑了一声,“我已经吩咐下去,叫王老虎,一座城等先行上阵,咱们有十几万人马,哪怕耗也得将官军耗死,大伙吩咐下去,即刻出营,准备对敌!”

    “是!”

    神一魁是抱着必胜的信心出营的,毕竟他麾下就有五六万人马,还有两三千老营的精锐,这可大多都是边军出身,他以劫掠得来的钱粮好生养着,各个是悍不畏死,要不是官军人马实在太多,他早就出动这部主力精锐去攻击官军了。

    不过只等神一魁部两三万前军出营列阵,才惊讶的发觉,其他约定好的义军兵马,只有刘道江和其余区区几部兵马,甚至都没过万人,其余的竟然都没了动静,这可叫红军友大惊失色,原本自家的侧翼瞬间就空出一个大口子来。

    他自然不知道,这些原本约定好的义军统领,本就畏惧朝廷的大军,大伙抱团取暖,自然是想好好的活下来,如果说神一魁处事公道也就算了,毕竟这年月,不敢打不敢拼的义军也是少数,但坏就坏在神一魁偏袒王老虎的恶行,叫众人看不过去了。

    又有郝临庵临阵脱逃,也没见神一魁有个说法,大伙顿时心脉活络起来,暗想,如今十几万人汇聚在一起,也不怕官军来攻,况且即便打赢了,也没自家什么好处,就神一魁这性子,迟早将打残了的义军强行吞并,所以大伙都是冷眼看着,却不肯出一兵一卒来帮忙。

    而王老虎更是做的绝,他可想好了,神一魁这人,只认实力不认人,自己欺负郝临庵,他是一个字的重话也没提,无非就是看中了自家那上万的人马,这次战斗,又将自己安排在第一线,摆明了就是让自己去送死,他可没那么傻,干脆把兵马往后撤了三里,坐等大战起。

    到时候时局若是有利,他就上去帮一把,若是不利,他也好趁早抽身离开,至于说神一魁的怪罪,任他去吧,难不成他还敢无视对面一两万的官军,来打自己?

    有了这些心思,各部义军自然是不肯鼎力相助了,也就是刘道江先前受了神一魁的救援,此刻感恩,才带了本部两三千残军败将在前头列阵,他左右还有几部义军,都是被官军和神一魁挤在中间,撤是撤不下去了,没法子才硬着头皮上来的。

    得了消息的神一魁此刻更加动怒,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只能恼羞成怒的吼道,“等杀绝了官军,再回头与这些墙头草算账!”

    于是就带着自家五万多人,分列三四个军阵,裹挟着不到万人的其他部义军,缓缓朝官军移动着,不过即便是这样,明军也不敢怠慢,毕竟贼军之中,还有健壮之士两万多人,不仅有成建制的骑军,还有虎蹲炮支援,当下也立即针对性的开始调整。

    居于贼军最南端对面的曹文诏部,更是分出一个把总部,位列向西南,监视其他未动的贼军主力,然后曹文诏又将本部人马分成两半,一部一千余人的骑军和一部一千余人的步军,各自列阵完毕,然后推出十四门虎蹲炮,在步军的掩护下,开始准备推进。

    他右侧的杨麒见了,也开始在军旗的指挥下缓缓前进,明军的战法非常明确,既然义军以老弱妇孺居前,那就有样学样,以远程弓弩和火器炮车队打头阵,等接触到最佳的射击位置上,以一波迅猛的打击,瞬间将其前军打垮,然后趁着贼军站立不住阵脚时。

    以主力进入骑兵全力冲击,争取一击奏效,彻底打垮眼前这支六万多人的义军。

    激昂而富有节奏的鼓声开始在明军队列里响起,第一线的明军步军立即开始在小旗,总旗的吆喝声中,同时出动,他们排成横线,以五队开始紧逼义军的防线,左右不过五百多步的距离,头一百步,官军都是大踏步的前进。

    又有身后骑着马的将官上来鼓舞士气,“斩首一级,赏五两纹银,斩首三级,转官一等,若战贼首,进官一级!”

    “巡抚有令,凡负伤者,给银十两,为国捐躯者,给银三十两!”

    “总兵有令,有进无退,有胆敢后退者,斩!”

    “有敢动摇军心者,斩!”

    “有敢交头接耳者,斩!”

    “有无令后顾者,战!”

    一通奖赏,惩戒的将令不时在战阵之间重重的响起,配合着振奋人心的击鼓声,只一会的功夫,就把明军步军的战意给调动了起来,大伙满怀建功立业,战场杀敌的心思,抛弃了一切杂念,眼中只剩下对面的军阵。

    两军几乎同时向前,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接近到三百步的距离上,第一排的明军眼神好的,甚至可以看见对面贼军的阵型,等到发觉都是些老弱妇孺之后,心中更是欣喜,这些没什么战斗力的妇孺,正该是上好的军功啊。

    想想就是激动,又没什么危险,只管上去杀了换银子便是,很快,在这种思想的影响下,第一排的明军几乎同时加快了脚步,将第二排的明军几乎都拉开了一个身位,眼见越走越快,那领队的将官赶紧奋力嘶吼着,“第一阵缓步!”

    “缓步!慢行!违令者斩!”

    听到这些奋力的嘶喊,第一阵的明军才开始慢了下来,可是阵型却突然一下变的有些混乱,毕竟听到声音的顺序有先有后,不少人就这会的功夫,就超出同列阵线一个身位,好在军中虽说不许朝后看,可没说不能左右看。

    那些处在突出部位上的明军,赶紧小步慢行,等待阵列向前一起推进,只不过这样搞了一次,不少兵丁的心里都有些异常,毕竟第一阵的明军,大多举着盾牌,手持着长矛,负重太多,这一下突然的冷场,扑灭了不少人热血的心思。

    只觉得手中的盾牌和长矛突然一下加重,走起路来都嫌吃力,而整个战线又在将官紧张的吆喝喝骂声中慢了下来,第二排举着弓弩火器的轻装步军的速度也跟着慢了下来,机械式提着双腿,跟着第一阵慢慢上前,只是心里愈发的紧张起来,毕竟对面黑压压的人头,瞧着不知道有多少人马啊。

    当官军不断向前推进时,义军这边也没闲着,督战的老营兵马,不时发出一声声喝骂,遇到不肯配合的,就直接一鞭子上去,顿时带起一条血印,在屠刀的威胁下,这些被强制赶上战场的流民,只能强忍着惧怕向前勉强推进。

    也有些执意不肯向前的流民,则被老营督战的人马毫不留情的砍倒在地,鲜红的血迹震慑着其他有小心思的流民,让他们不敢造次,只能麻木的继续向前。

    不得不说义军在驱使流民送死的战法上,不断推陈出新,此刻一支五百来人的老营步军,手持着火器弓弩,开始慢慢混入妇孺群里,借助众人的身子遮挡,开始瞄准对面的官军队伍。(。)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49章 正面交战,驱赶妇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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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砰~”

    在接近一百步的距离上,前排的义军感受着对面传递而来的巨大压力,顿时紧张不已,没有经过多少训练就仓促上阵的流民,根本无法忍受这样剧烈的刺激,手中举着的火铳,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就私自开火,连带起整个军阵之中,都开始陆续射击。

    众所周知,明末的火器有效射程大多都只在六七十步远,甚至在更近的距离上才能有效的杀伤敌人,而百步的距离,那就只能撞运气了,可惜,义军的运气实在不怎么样。

    如果说山西官军手里的火器,还能保证第一枪安全性的话,那么陕西官军手里的火铳,质量就更差了,加上义军缴获的这些火铳,根本就谈不上什么维护保养,陆陆续续击发的火铳,到有十几只当场炸膛的,四散飞溅的铁片瞬间扫到了周围的人群,带起一阵阵哀嚎,让义军的士气更加低落了。

    而这一轮射击,叫义军本队好一阵慌乱,得亏有老营的精锐压阵,不然当场炸营都有可能。

    而瞧见对面放枪的官军,本来是大惊失色,但是等过了好一会,看到自己这边一个人也没倒下,顿时胆气足了,纷纷露出笑脸,嘲讽似的瞧着对面,有那带队的军官立即发声鼓舞,“压住阵脚,不要乱!前进!”

    等到再走了几十步,第一阵的明军士兵,开始陆续放慢了脚步,最侧翼的一个健壮士兵,取了身后的强弓,张弓搭箭,对准义军方向放了一箭,估算了一阵距离后大声喊道,“七十步!”

    “七十步接敌,戒备!”

    紧接着,他身边的士兵一个个接着大声叫唤,将声音传递到更远的地方,第二阵的明军中间,很快散出一个通道来,就看见四五个明军士兵一组,紧张的快速推动着有轮子的板车,上头还放着重达数十斤上百斤不等的虎蹲炮。

    而在炮车上前之后,第二阵的明军士兵放下了肩扛的火铳,平举着开始对准义军方向,整个步军的阵列已经开始停止前进,相对应的鼓声也开始停歇,战阵的双方,都一时陷入沉默当中,只剩下飘扬的两军旗帜。

    “擂鼓!”

    等到炮车就位,一个明军千总,手中令旗一挥,远处鼓声顿时响起,一通简单的鼓声之后,处于第一阵的明军枪盾兵立即以三五人聚集在一块,将身后远程火器兵和弓弩兵露了出来,再一通鼓声,第二阵和第三阵的火器兵,顿时上前,越过了蹲在地上的盾兵。

    开始在义军六十至七十步开外结阵,盾兵已经失去作用了,既然义军不敢首先发起攻击,那么明军的火器弓弩兵,就该上阵了。

    由于义军的火器首先开火,这会正处于紧张的装填之中,无暇顾及在射程之内的明军,而那些空闲出来的弓弩兵,稀稀落落的箭矢,根本不足以打断明军的结阵,眼瞧着时局不利,义军之中也响起剧烈的鼓声。

    打头阵的流民军老营队伍,立即挥动着手中的战刀,驱赶妇孺向明军方阵冲击,这些被流民裹挟而来的妇孺,此刻唯一的作用,就是用性命,替他们身后的三千老营步军开道,只要能冲到明军战阵之中,一切的损失都是值得的。

    可是义军终究还是忘记了,这是十万人的大决战,战线拉的很开,光是正面上,就有明军三任总兵的部队,步军达到了四千多人,以一人一步远,分列五排的三部明军正面,也拉出一千多步的距离。

    更别提三部明军分散结阵,空隙处都是密密麻麻的骑军列阵,义军本能的绕开这些令人生畏的马队,而朝其步军发起冲击。

    以三总兵正面,是义军红军友部和刘道江等部共约三万多人,其中包括三千老营的步军和神一魁本队两千骑兵,而在更北面数里之外,则是义军另外一部约两万多人,与陕西巡抚练国事的几千人对峙着,这两部人马也是剑拔弩张。

    而更南面则是十几二十个义军首领统率着的六万多流民,他们远远的和官军不过两千多人对峙着,按说兵力上处于绝对优势,却丝毫没有冲击的欲望,官军也乐得如此,只是列阵以待。

    “放!”

    随着中线义军主力开始驱使流民妇孺冲阵,只片刻的功夫,就进入了官军的射程之内,排列着四阵的官军,丝毫不为所动,随着一声声嘶吼,火器阵列和弓弩阵列,瞬间开火射箭,三个大军阵数千人同时开火,浓烈的烟雾在官军上方突然升起。

    弓弩兵反复搭弓射箭,没有丝毫的停留,对面密密麻麻的都是人,根本不用瞄准,臂力好些的,一会的功夫就射出四五支箭,差些的也有两三只,等到手头无力时,才丢下弓箭,拔出腰间的佩刀,越过正在装填弹药的火器兵,准备接身近战。

    而十几门虎蹲炮,也装填了开花弹,将包裹着无数铁钉,碎片的炮弹打入流民群中,飞溅的铁片一击就是横扫一片,那些妇孺哪里承担得起这样的伤亡,各个开始陷入绝境,为求活命抱头鼠窜,可惜被杀人不眨眼的老营兵丁瞬间砍死,整个一人间地狱的惨状。

    而原本处在官军最后方的枪盾兵,此刻也列阵上来,以三五人一组,配合腰刀手,开始向义军方向发起冲击,只是越过因火药击发腾起的烟雾,却惊讶的发觉,对面原本如潮水一般的义军,此刻竟然被硬生生的阻击住了。

    好一片人间惨状,在队伍的最前方,如同割麦子一样成片的倒下,血水横流,流民的哭泣喊叫绝望声,不绝于耳,只这一阵的功夫,当场倒下的至少就有成百上千人,而反观官军这边,开火时不过承受了对面稀稀落落的弓弩打击,哪怕有几个倒霉的被射中了,也影响不了大局。

    “杀啊!”官军被义军巨大的伤亡所刺激,举起手中的兵器,嘶吼着开始奔跑冲击起来,而义军仿佛丢了魂一样,前阵的妇孺开始四散奔走,不过好在这时候老营的三千步军开始上来增援,在看到距离已经拉近到可以冲击了,顿时也嚎叫着开始冲杀。

    他们大多都是霍乱一方的流寇,或是被义军从牢房里放出来的囚犯,大多在以往的战场厮杀中见过血了,虽然也畏惧自家方阵前方的修罗地狱,但是在巨额的奖赏和退后一步则被当场格杀的威胁下,他们只能硬着头皮向前进攻。

    但是经过修罗血海时,难免心里有几分惧怕,先天在气势上就弱于官军几分,等到两支部队终于拼杀在一起之后,由于官军各自结阵,相互支援,除开第一波仗着勇武死命拼杀,官军有些伤亡,但很快,义军的攻势就被迎头阻击住了。

    因为单打独斗和有组织的拼杀掩护,根本就不在一个层面上,一个仗着勇武孤身向前的义军举着大刀,把一个官军士兵砍的连连后退,正瞅准机会准备将其斩杀的时候,突然斜面伸出几只长矛,瞬间将他刺成刺猬。

    这只是庞大战场里的小小一面,义军老营的三千人马,很快就陷入孤军奋战的地步,实际上他们的人数比官军还多,但是在局部的小战场里,他们无一例外的,全部落入下风,根本不是训练有素的官军主力的对手。

    红军友驻足在战马之上,眼瞧着自家陷入劣势,却毫无办法,毕竟他手头的主力精锐,基本上都投入了战场,而剩下的两万余人,都被此刻惨烈的局面吓唬住了,轻易不敢向前,刘道江更是咬着牙看着战场,心中止不住的颤抖着。

    要不是他身边有神一魁派来监视的二十几个护卫,他恐怕早就带着自家的流民军逃跑了,这打的什么仗啊,硬是驱赶毫无抵抗之力的妇孺上阵,这一下,被官军所杀和自家督战所杀的妇孺,起码超过千人。

    哪怕他之前和官军作战,也是这个打法,但是这次毕竟死的人太多,让他几乎麻木的心境也波动起来,再看神一魁麾下老营的兵马,也陷入苦战,他就更惊了,官军的步军都打不过,那其他两三千官军精锐的骑兵,他拿什么去抵挡?!

    “大头领,咱们的弟兄要挡不住了,怎么办?”一个义军头目,奔走到这,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刘道江只是斜眼看了一下,摇了摇头道,“任他们自寻生路去吧。”

    他是彻底被惨烈的战局给吓唬住了,兴不起半分加入战场的心思,过了一会,又借着下达军令的借口,悄悄拉开了和神一魁派来监视兵马的距离,将几个亲信召集到了身边,耳语一阵不提。

    “来人啊!传令下去,老营马队准备出击,彻底打垮这支官军步军!”神一魁在后头也坐不住了,他本想依托优势兵力纠缠住官军的步军,不想交手之后,反而是自家兵马陷入劣势,眼瞧着各部都不敢出击了,他也只能咬着牙,开始投入自己手中的绝对主力,企图扭转战局。(。)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50章 骑兵对冲,应对失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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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一声令下,早就按奈不住的义军马队,纷纷打马而出,绕开前头仍旧处于混乱状态的妇孺阵列,开始以小股分散冲击官军的步军,不过他们仍旧没有全部投入战场,以正面三个小战场为例,他们分别以左右包夹冲击的状态,分六路进入。

    而身后仍旧有三支各五百来人的骑军,呆在义军群里,以列阵以待的步军在前头掩护,分别戒备官军的骑军,以防止遭到突然袭击。

    “将军,贼军的马队动了!”一个官军骑兵司的都司打马上来,焦急的冲曹变蛟说道。

    曹变蛟不是没有看到贼兵的骑军此刻正在屠戮自家的步军,可是内心再急,没有军令,他也不敢妄自出兵,只能沉声道,“总兵大人不下令,谁敢动一兵一卒。”

    “将军,来不及了啊!”那都司急的眼睛都红了,一听这话,几乎想要跳脚。

    曹变蛟却丝毫不为所动,军中军法森严,哪怕他是曹文诏的儿子,也不敢私自无令出兵,不过他相信自己的父帅绝无可能坐视步军崩溃,此刻不动,毕定有他的道理,他只能默默的等待着。

    而此刻的曹文诏坐镇中军,遥望战场,对左右刘平安,刘成功二人道,“传令下去,骑军戒备,随时准备跟我冲阵!”

    此刻仍旧不动,刘成功硬着头皮劝慰一句道,“总兵大人,贼军只出一半,便能斩杀尽我军步军,此刻不动,岂非坐视自生自灭?”

    “就是贼军只出一半,我才不敢出击,”曹文诏摇了摇头,“不过贼军也太小瞧我大军战力了,若是一部全出,恐怕片刻就能击溃我步军大阵,可只出一半还分兵六路,企图左右夹击,却失了战马冲击的威力,我料其必然陷入步军苦战之中不能自拔。”

    再摇手一指北面,哈哈大笑道,“王总兵此刻必定先出骑军对冲,贼军定要再出大军增援,我部暂且不动,等待最佳时机,再一举扑上,必能击溃贼阵!”

    话音刚落,就看北面喊杀声震天而起,王承恩,杨麒两部的骑军,如潮水般冲向贼阵,手下人一见,顿时佩服万分,这冲击的第一阵也是有讲究的,但凡精锐,最是难练,但自古第一阵都是伤亡最大,曹文诏这也是存了保存实力的想法。

    不过他保存实力可不是为了拥兵自重,而是为了更好的打击贼军,此刻见事情如自己猜想的那样,顿时急促出声道,“大军戒备,只等对面贼军一动,则立即冲击贼军本队,各军以我中军大旗为号,旗指所向,务必跟随,不许恋战,我等直扑贼军中军而去,一战平定贼寇!”

    “喏!”随着将令传递下去,各部司局的骑兵顿时动了起来,开始翻身上马,收拾装备。

    “大头领,官军的骑兵动了!”一个观察战场的义军一见王,杨二人的骑军冲阵,顿时焦急上来报告。

    神一魁冷哼一声,大手一挥,“命待命之军,出击,阻击住官军的骑兵,其余各步军一同出击,务必将官军斩杀殆尽!”

    此刻的他,是内心自满,毕竟仗打到这个地步,他仍旧能保持一定的优势,虽然第一波上阵的步军精锐,此刻仍旧没有占据压倒性的优势,但是得一千五百骑军加入战场,已经开始在局部上占据优势,而且他手头还有两万余人的步军,只要全冲上去助战,拖也能将官军拖垮。

    “杀!”

    “杀啊!”

    两只最精锐的官军骑兵,如离弦之箭,直扑义军本阵,杨麒更是亲自带队,振奋军心,见迎面一支骑军冲来,心道来的好,遂挑动手中长枪,平举在前,借助马力的冲击,到了近处,双手用力向前一推,侧身躲过来袭之兵器,然后顺手取出腰间长锤,奋力捶打起身边的贼兵来。

    王杨二部的骑军加起来愈两千骑,而义军监视的骑军不过一千来人,虽然都是同样的勇武,但毕竟人少,除开第一波互有伤亡之后,义军的损失就是直线上升,毕竟战马继续向前冲击,无非最后撞在一起,但手中持着的兵器往来挥舞,连续击打之下,义军人少,顿时就吃了亏。

    神一魁在后头看的不是很清楚,但是看自家被杀溃的奔逃兵丁,也知道情况不妙,又有跟随企图围攻的步军,根本就不是训练有素的官军骑兵的对手,最前面一部很快就被突围而出的官军杀的四散奔走,根本不敢近身。

    无奈之下,只能喝骂道,“令各部先出的骑军集结,再冲官军骑军。”

    可惜战作一团的骑兵,哪里能够轻易分出胜负,官军的步军此刻也是杀红了眼,在军令的威胁下,只能死命的拖住企图离阵的贼军骑兵。

    故而在神一魁严令下达之后,集结起来的七八股小队骑兵,不过一两百号人,即使他们开始向官军骑兵发动第二次冲击,也不足以在根本上改变双方的力量对比,眼瞧着自家兵马被杀的连连后退,而步军战线上又不能立即分出胜负。

    神一魁就咬着牙道,“命监视曹文诏的骑兵投入战场,先行击溃其他部官军。”

    有那懂得军阵的将领,赶紧出言,“大头领,曹军所部的骑兵若是出动,咱们拿什么去抵挡啊?”

    神一魁哪里管的了那么多,只能拆了东墙补西墙,“令红军友派五千人马上去,列三队,防备曹文诏的骑军冲击,若是叫放过来一兵一卒,我要他的脑袋!”

    这时候,也只能用性命去抵挡曹文诏的骑兵冲击了,不过神一魁有这个心思,下边人却未必肯为他的功业送死,毕竟这摆明了就是去当炮灰,甚至连红军友也有几分抵触的心思,可是没了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点了一部人马前去建立防线。

    但曹文诏南征北战惯了,从辽东和建奴作战,再到转战山陕各地,战绩是实打实不掺半分水分的,此刻瞧见隐匿在义军之中的骑军,全部北调,心中明了,遂将自家的面罩放下,手持重锤一伸,“诸军,随我杀!有进无退!”

    早就按奈不住的一千二百多骑兵,顿时大喝一声,如潮水般奔驰而去,战马的轰隆声,甚至压住了战场上的厮杀声,义军兵丁瞧见了这千马奔腾,顿时脸色狂变,再看自家方阵正朝这边过来,顿时稍微放下心。

    可是那被红军友点到姓名的头领,此刻却傻了眼,他的部队正朝指定的防线开进,但仍旧有一段距离,此刻对面的骑军已经开始冲锋,而他的部队还在行军途中,这下可就彻底完了,只能用力的嘶吼道,“结阵,结阵!不要乱!”

    可是正行进途中的义军,本就是炮灰似的步军,哪有什么组织,根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此刻迎头遭到官军优势骑兵的打击,别说只有四五千人,哪怕有四五万人,也不能挡了,所以任由那将领如何嘶吼,也不能阻止部队的瞬间崩溃。

    或许他们唯一的作用,就是阻挡在骑军面前,稍微延缓一下曹文诏部骑兵的速度,毕竟砍人也需要一定的时间不是。

    兵败如山倒,就在这部义军崩溃的同时,有眼见的兵丁瞧见,顿时吓得胆寒,头脑灵活些的,顿时丢了对手,直接扭头就跑,反正这军阵绝对是抵挡不住官军骑兵冲击的,而官军则瞬间气势暴涨,原本勉强挥刀的双手,此刻犹如神助,连连巨力劈砍,杀的对面的贼军不能抵挡。

    “败了,败了!”那逃窜的兵丁,各种兵器丢了满地,一路往自家的军阵逃窜,根本无暇顾及军令和整体阵型,只将后背露给官军的骑兵,好一阵砍杀之后,路途上是一片血迹,不过官军此刻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冲击贼军的本阵,一举击溃其主力。

    于是那些朝两边跑的义军,侥幸得了一条性命,等跑的远远的,自认为安全之后,才张大了嘴巴,瞧着奔腾的骑军,心中惧怕不已,然后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迅速脱离战场,各自逃命去了。

    而神一魁此刻内心几乎崩溃,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让红军友带人上去阻击曹文诏了吗,只一个回合的功夫,就败了?

    “顶上去,务必将官军的骑兵挡住,不然我砍了你的脑袋!”顺手揪住身边的一个将领,几乎是怒吼着出口,吓的那将领浑身发抖,只能唯唯诺诺的领命上去,可是看着冲击到近处的官军,却丝毫提不起战意,干脆临阵扭头就跑。

    这一下,可就再也没有反败为胜的机会了,曹文诏兵锋所向,尽皆无敌,不管是哪部贼军,都瞬间崩溃,其实他也没杀死多少人马,可那股子气势,就将不少贼军吓的胆寒,接战之后,稍有死伤,就亡命奔逃,丝毫不能阻止他继续行动。

    眼见大获全胜的机会就在眼前,曹文诏也是欣喜若狂,举锤狂呼一声,“活捉神一魁,赏银千两!”(。)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51章 官军大胜,东面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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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义军在某种程度上,都是由于外部环境的压迫,活不下去的人抱团在一起主动求生的组织。

    他们中或许为主动参加起义,又或者被动着跟随,但总的来说,都是为了生存。

    但是由于官军的清剿,他们在任何地方都站不住脚,就只能沦为流寇,到处流窜作战,例如绥德安定县这样的十几万人大决战,在陕西地界还是很少发生的。

    很可惜,流寇这个词语,就注定了他们的战斗力不是很强,自古没有固定地盘的起义军,一般下场都很惨,他们没有足够的时间和金钱,来训练士兵和积攒精良的装备,在战斗力上,和土匪强盗差不多。

    所以就更别提什么坚韧了。

    在战局不利的情况下,大多数明末的义军,都会首先选择保全自己的性命为先,所以兵败如山倒的情况,也就顺理成章的出现了。

    如果他们都有拼死一战的决心,实质上这场战斗不一定会失败,但历史没有如果,一群农民强行被纠集起来,还是改变不了他们农民的本身身份和懦弱。

    在官军的屠刀之下,任何人都是显得那样的无助和可怜,但谁让乱世降临,他们也只是一群苦苦挣扎求生的可怜人罢了。

    “娘~”

    几岁大的孩子,无视战场上的一切,奔走哭泣着,就为寻找自己的娘亲,可是下一刻,亡命奔逃的义军大队人马,毫不犹豫的将阻挡在他们面前的一切撞到在地,然后飞速的碾过。

    “孩子,我的孩子~你在哪里?!”

    没有丝毫顾忌自己安危的母亲,在战场上绝望的寻找着自家的娃,可是官军的骑兵,没有丝毫的怜悯,一个骑军手起刀落,一道飞溅的鲜血划破长空,一切都即将结束。

    “败了,败了!”

    战场上到处是这样的喊声,义军的失败,似乎不可避免的发生了,到处都是慌乱逃跑的人群,没有人愿意在这样的环境下停下自己的脚步,因为那样,注定了会丢掉性命。

    普通的义军士兵,不敢停下,因为他们的首级,在官军眼里,就是银子。

    义军的老营士兵,更加不敢停下,因为他们手里,或多或少沾染上了官军的血,即使投降,也逃不开斩首的命运。

    义军的头目,就更别提了,主动被招安都要被毒杀,坑杀,诱杀的情况下,怎么能让他们心安。

    “大头领,撤吧,没机会了。”一些头目身边还能凑集些亲信,此刻凑到神一魁的身边,奋力拉起他的战马,开始向西漫无目的的逃窜,大军已经完了,谁都知道此刻无力回天了。

    最精锐的老营兵马和骑兵,全部陷入与官军的厮杀之中,能回来多少,全看天命了,眼下保全自己的性命要紧。

    南面多达六万余人的义军各部,此刻呆呆的瞧着主力战场上的风云变幻,不知谁起的头,也开始陆续崩溃,不过他们还好,起码身后没有朝廷官军的骑兵追杀,起码还能保持建制的后撤。

    那两千官军步军,只是分出一些来监视他们,其余的也转道往北,开始追杀起神一魁崩溃的大军来。

    陕西巡抚练国事坐镇在中军,得报大获全胜的消息,顿时欣喜若狂,连连下令严守中军和神一魁北线两万余人对峙的巡抚标营立刻出动,配合中军左右两支官军,开始直扑义军的大阵。

    到处都在追杀义军,安定县里,张孟金黑着脸,听完斥候的报告,吩咐早就安排好的兵马,开始焚烧县城,然后打开除了南门之外的三面城门,开始突围而走。

    南边十几万救援的大军都失败了,他困守孤城,如果还不撤退,唯一的下场就是被携大胜之威而来的官军团团包围,然后举城被屠。

    “杀!”

    出西门准备回保安的贼军,迎头撞上了张福臻和艾万年两部兵马,瞬间就被击破,根本不敢恋战。

    “总兵大人,神一魁老贼往西面去了。”

    最先开始冲击的张举在乱军当中瞧见曹文诏左突右杀,奔走到近前招呼一声,遥指西面狂呼。

    “杀!”

    曹文诏举起血迹斑斑的铁锤,高呼一声,于是这部冲杀了半日功夫的骑军,又马不停蹄的朝西边义军逃奔的队伍追去。

    这一战,毫不夸张的说,陕西各地汇聚而来的义军,是彻底的被打垮了,等到腾出手来的官军继续进剿数月,就能彻底扫平民乱,这可是天大的功劳啊,谁也不想在这场军功盛宴中掉队。

    无论是杨麒还是王承恩,甚至更北面的练国事,蒋一阳还是艾万年,张福臻,都借助着大胜之威,开始疯狂的追杀起义军残部来。

    要是按这样发展下去,恐怕朝廷就该头疼大胜之后的大赏了,官军摆明了要进行死命追杀了,这几万人甚至十几万人的首级,一旦上报,朝廷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不过很快,他们就该笑不出来了,因为在东面地平线上,陆续出现的黑影铺天盖地而来……

    “大帅,主公兵马才过两省交界,以快马加鞭加封大帅为临时诸军节制,行临机专断之权。”

    李瑁是坐不住了,才刚刚天亮,李璟派人前来查探消息的兵丁,顺带给他下达了一道临机专断的军令,而天明时分陆续出发的斥候队,截杀了东面游荡的官军夜不收,带来了官军主力正在陆续出营列阵的消息。

    他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那就是继续留守原地,坐视官军先和义军拼个你死我活,还是立即提兵西进,趁官军和义军决战的档口偷袭。

    两个选择都有利有弊,实在让他无从决断。

    立即西进,他的兵少,而且虽然整训完毕,但是各种新式装备没有入列,只有不到七千人的部队,如果贸然加入战场,吓跑了官军主力或者被官军回身一击,这种后果,都不是他能够承受的起的。

    可是坐视不理的话,虽然能等来李璟所率的各部主力,届时也有两万余人,在兵力上不会弱于官军,但要是官军胜的太早,或者胜的太过简单,那乞活军就势必要与官军死拼一场。

    到是候不管是胜是败,都难免伤筋动骨,而且还容易暴露乞活军的身份,朝廷一旦震怒,后果也是明摆着的。

    左思右想之下,李瑁都急红了眼,最后还是骑兵旅临时统帅周生智,强行谏言,又有下头营正陈达,李博简,廖胜之等人强烈请战,终于让他下定决心。

    “兵出安定,势破官军!”

    由于在安定一带,河流密布,尽是些宽敞之地,李瑁既然下定决心,就丢下一切包袱,轻装上阵,除开辎重运输兵马之外,其余三个营的主力和额外配属的一个都五千正兵,外带骑兵一千二百多人,全部一字排开,以强行军向西走了十来里。

    然后隐蔽休息一阵,不断派人往战场查探讯息。

    “大帅,义军的马队出动了。”

    有那奔走的斥候带来了前方的消息,李瑁坐镇的临时的中军之内,手中紧握的双手一直未曾放开。

    “大帅,动手吧?!”李博简早就按奈不住了,暗想骑兵都出动了,必然已经在死战了,此刻不动,何时在动?!

    “第四旅,身负全军之前景,兵出安定,势破官军主力,责任重大,勿要迟疑,若官军胜,则以全师而进,哪怕第四旅拼光了,也要拖住官军的主力,为乞活军主力占据陕西创造条件!”

    脑海里突兀响起这阵李璟给他的信语,李瑁终于抬头,重重的捶打着桌面,怒喝一声道,“周生智,何在?!”

    下头将领,早就等着他发号司令了,此刻周生智大步向前,沉声道,“请大帅示下!”

    李瑁取了一枚令牌,直接递了过去,“你率骑兵一千二百余员,为大军先导,直扑官军背后,无论战阵如何,只管掩杀过去,绝不能让官军本队列阵!”

    “是!”周生智大声说道,接了军令,然后快步出去,直接点齐亲卫,往自家驻地去了。

    “陈达!”瞧着下边眼红的三人,李瑁还是选择了自家的同窗,这第一阵步军,还是该让他去。

    陈达越过羡慕的李博简和廖胜之二人,直接出列,“末将在!”

    “你率本部一千五百人马,紧紧跟上周将军之骑军,务必掩护其顺利冲杀,哪里有官军胆敢结阵,你便冲杀哪里!”

    “是!”

    “李博简!”

    “在!”

    “你率本部一千五百人马,从左面投入战场,截杀官军溃兵,勿要使左翼官军与主力汇合!”

    “是!”

    “廖胜之!”

    “在!”

    “你率本部一千五百人马,从右面投入战场,直冲官军主阵,扰乱其阵型,哪怕全军拼光了,也要死死咬住,不许官军逃跑!”

    “是!”

    “大军即刻出发,剑指安定,不胜不归!”

    “杀!”

    连绵数里的乞活军旗帜,突然暴起,以铺天盖地之势,直扑决战战场,有那侥幸逃脱的官军夜不收,震惊的看着这股扑向官军后背的大军,张大的嘴久久不能合拢,甚至连回去报信的心思都没了,实在是离的实在是太近,太近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52章 混乱局面,无力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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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杀尽官军,休要放走一人!”

    李瑁身先士卒,骑着自家的高头大马,手持着铁制长矛,由于他的战法就是一波流,将全军一起压上,身边也没留什么预备队,所以就更谈不上居中指挥了。

    不过他奋勇向前的身姿,极大的鼓舞了全军的士气,起码一个喊着跟我冲,和给我冲的主帅,在作战时,给士兵带来的士气是天壤之别。

    整整三个主力营跟随者周生智的的一千二百骑兵,排列成一个长长的纵列线,直扑官军后路,狮子博兔亦用全力,趁你病要你命,官军此刻阵型大乱,正奋力追杀逃窜的贼军,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开来一支大军。

    等到发觉时,已经彻底晚了,哪怕留守的练国事,得到报告,回头震惊万分的瞧着这支打着义军旗帜,不断接近的大军时,也是束手无策了。

    打头的千余骑兵已经开始冲刺了,由于决战战场的位置开阔,参战的官军和义军人马众多,所以战线也拉的很长,周生智奔走起来的骑兵,只能依靠目测,南面的官军已经化整为零去追杀义军去了。

    而北边的官军,却还有成建制存在的部队,对自家的威胁也大,一旦让官军站稳脚跟反击,恐怕自家不是对手,故而兵锋一指,以主力骑兵开始冲击北面来。

    练国事留守的陕西巡抚标营,首当其冲,被数百精骑踏过,由于丝毫没有预料到来自身后的屠杀,这些往日里作为一省门面的精锐,根本没有进行任何有效的抵挡,就在狂呼而过的铁骑屠杀下瞬间崩溃。

    越是精锐的步军,越是知道奔驰起来的骑兵的厉害,没有任何一支步军敢在平原上直面一只奔走起来的骑军,更何况,他们一点准备也没有。

    “败了,败了~”这一次,轮到官军哭爹喊娘了,他们只恨爹妈没多给自己生两条腿,以至于在战场上奔走的速度如此之慢,但两条腿是逃不过四条腿的追杀的。

    不过还好,周生智的目标从来都不是他们,而是那支还成建制加入战场的官军,所以只快马加鞭跑过,最多将沿途官军杀散,反正后头还有陈达率领的一千五百步军,他们很快就会消灭或者俘虏这批官军的步军。

    “为国尽忠,就在今日!”练国事总算被战马的践踏声惊醒过来,绝望的瞧着这一部突然加入战场的义军,心知无力回天,可是总归也要拼一拼,于是带着身边数十个勉强集结起来的亲信,举刀扑向奔驰而来的骑兵。

    如同飞蛾扑火,螂臂挡车一般,很快就消散在骑兵群里,没有人知道,在这个僻静的小山坡拐角处,堂堂一任朝廷的陕西巡抚,就这样落寞的消逝了,以至于事后想要给某个运气爆棚的士兵记功,都找不出人来,只能给冲击到这里的某个队记上一道集体功劳了。

    官军傻眼了,听着如山崩地裂的战马奔驰声,有后边的兵丁回过头来查探,顿时就手脚冰凉,呆傻在原地一动不动了,实在是漫山遍野杀过来的骑兵太多太多,而且时间恰到好处,正好是官军全体出动,投入战场追杀的时机。

    后卫部队甚至连一个瞬息的时间也没争取到,就被席卷而过的骑兵杀散,周生智的骑兵主力,一头撞进了蒋一阳的步军之中,某个倒霉的副将,一败再败,心气神早就被打没了,这次更加惧怕,竟然远远的就舍弃了自家部队,带着几个家丁猖狂奔逃。

    失去了指挥的部队,更加混乱,甚至连有效的抵抗都做不到,要么被悲惨的砍倒在地,然后被战马践踏呼啸而过,聪明些的,就往两侧奔走,企图绕开骑兵冲击的方向,可是很快,他们就傻眼了,因为视线范围之内,一支庞大的步军方阵远远开始冲击。

    “总兵大人,东面又来一支贼军,已经打破后队,正朝这边来了。”混乱之中,一个官军都司,奋力寻找着自家的主帅,可是时候已经太晚了,等到曹文诏闻讯回头张望时,李博简的一千多兵马,已经越过官军后队,冲入厮杀的战场之中。

    曹文诏怒火中烧,但是不服输的精神让他狂吼一声,“诸军随我回头杀贼!”

    “杀贼!”他身边聚集的五六十个家丁,彻底均狂呼一声,然后强行扭转马头,开始随曹文诏回身一击,真是百战的精锐啊,哪怕陷入绝境,仍然爆发出了强劲的战斗力。

    可是战场上,自古就没有公平可言,李博简一直注意着战场上官军的反应,此刻见居然有一股官军敢返身接战,顿时冷笑一声,他的部队,可不是战斗力低下的义军可以比拟的。

    哪怕是追击作战,也是颇有章法,他身边一直留着一个火铳短刀队,此刻左右分散追击官军的主力已经彻底击溃了当面之敌,让他能够从容不迫的打击当面之敌,所以不慌不忙的指挥这个队的兵力,排成两队,瞄准了曹文诏的家丁队伍,等到进入射程之后。

    狂呼一声道,“打!”

    弹如雨下,整个队伍上空腾起一股剧烈的白雾,李博简哈哈大笑一声,顾不得检测自家的战果,直接拔出战刀向前一举,“杀!”

    一百来人的火铳兵瞬间将鸟铳一扔,拔出腰间的佩刀,跟随着他呐喊着冲杀上去。

    “父帅!”曹变蛟此刻率身边十来人,也企图回身反击,可是远远看到自家父亲领兵陷入贼军火器攻击范围之内,顿时心忧万分,等到一阵震耳欲聋的射击声过后,只看自家父亲那边的骑兵如同下饺子一样,纷纷栽倒在地。

    顿时觉得头晕目眩,几乎就要从战马上跌落在地,得亏一个家丁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

    惊醒过来的曹变蛟,撕扯着喉咙喊了一声,可是目光所及,再也没有曹文诏的身影了,“父帅~!”

    “将军,快走吧,贼军主力快上来合围了。”一个家丁焦急的在他身边嘶吼着,可是曹变蛟此刻已经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哪怕是死,也要冲上去,带着曹文诏一起走!

    “杀!”遂大吼一声,径直向前,身影如此的悲壮惨烈,竟然叫身后的十几个家丁为之变色,有道是养军千日,用在一时,身为曹家的家丁,他们自然也只能硬着头皮上来,可是很快,也就被潮水般冲上来的乞活军兵丁淹没了。

    “啊!死来!”曹变蛟不知身中几刀,身子也被打落下了战马,浑身麻木早就没了知觉,可是机械式挥舞战刀的手,却一直没有停下,一路跌跌撞撞的,只往自家父亲落马处径直杀去,左右兵丁莫不能挡。

    李博简此刻也不知道他杀死的冲阵官军中,有一任朝廷的总兵,只是上来之后,冷笑着扫了一眼,吩咐将未死的官军全部补上一刀,就听到北面传来一阵阵嘶吼声,闻讯扭头一看,却见一血染盔甲的大汉举刀朝这边杀来。

    遂吩咐一声,数十个高举长矛的士兵鱼贯而出,以训练之战法,三人一组,密集冲刺,战阵上,除非力拔千斤,刀枪不入的,不然陷入步军苦战的,除了说书人,不然少见以一敌百的,别说曹变蛟苦战到此,身上伤口流血不止,就算他养精蓄锐,也无力回天了。

    等他劈开一支当面的长矛,旧力已去,新力未到时,迎面侧翼伸出的三五支长矛,瞬间将他插个通透,又有几支长矛化矛为棍,重重的击打在他的头颅之上……

    “呸。”李博简不屑的哼了一声,蛮夫也!

    又回身招呼起其他的士兵,继续投入对官军追杀的作战中去了。

    局势已经很明了了,李瑁这一刀,狠狠的插在官军的软肋上,即便官军再精锐,再有实力,也发挥不出来了,整个阵型都是混乱的,官军追杀着贼军主力,几万人十几万人搅在一起,根本无法在混乱中进行有效的抵抗。

    南面的曹文诏部,失去了统一的指挥后,这些昔日的关宁铁骑,战马疲惫,而且后营被破,军心丧失,根本无力抵抗优势的乞活军打击。

    而王承恩,杨麒所部,更是分散的到处都是,一时半会,是抽调不出成建制的兵马进行反击了,何况他们也根本提不起反击的心思来,在第一眼瞧见乞活军大队人马投入战场的时候,王承恩就带着他的二十几个亲信家丁,往东北方面逃走了。

    “大人!东面来了一支义军主力,咱们完了,都完了!”一个奔走到张福臻脚下的军官,绝望的哭泣呐喊着。

    将这位即将赴任延绥巡抚的兵备道惊得手脚冰凉,他手里还握着一支三百人的局,可这是全军最后一支成建制的部队了,遥望东面的乱局,数万人的厮杀,他这三百人投入进去,恐怕连个水声都听不见。

    “撤!”张福臻在这一刻,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向前突击,无非送命!他可不愿意将大好的年华葬送在这里,于是带着他那支被所有官军视作希望的三百人马,朝西北方向逃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53章 漫山遍野,俘虏成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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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安定县城向南,十几里的正面战场上,已经彻底混乱了。

    官军的两万余人和义军的出城逃窜的部队混在一起,又有神一魁本部的五六万人马,相互交错,不过这一次,他们之间没有胜利者。

    义军是被彻底打寒了心,没有人敢回头反戈一击,而官军则是立足不稳,无法集结部队进行反击,他们在一连窜的打击下,被迫向更远的地方逃窜,以图站住跟脚之后,再行反击。

    但是建制已经被彻底的打乱了,没有人敢停下来集结部队,因为停下就意味着死亡。

    六千多人的乞活军将士,分成四股杀入官军群中,虽然他们连续赶路,身乏体惫,但是占据着绝对优势的信心,让他们瞬间充满了活力,高举着战刀长矛,疯狂的向官军溃兵追杀着。

    “不要杀我,我投降啦。”

    一个官军的兵丁实在跑不动了,一上午的连续作战,极大的消耗着他们的体力,加上心神剧变,脚下仿佛灌了铅,一下就跑不动了。

    只能高举着双手,将兵器丢在一边,跪倒在地,祈求投降。

    乞活军的兵丁果然无视他了,只从他身边呼啸而过,朝着更远的地方追杀过去。

    随着时间的推移,投降的官军和义军越来越多,几乎到了整片整片瘫倒在地的地步。

    周生智的骑兵大军,绕过了一圈,不时分出小股骑兵去堵截那些逃散的到处都是的官军,将其中跑的慢的又驱赶回去,让步军俘虏了事。

    而主力则紧紧的跟着官军的大鱼,企图将其中领头的官军将领一网成擒。

    杨麒此刻心中愤怒,瞧着身后紧追不舍的乞活军骑兵,有心回身再战,可是却无人跟随,只能恨恨的埋头继续往东北方向狂奔。

    说来也怪,乞活军大部人马,只往东北和西南两个方向展开大追击,而往东北和北方去的官军却置之不理,这让很多心怀异样的官军,拔腿都往这两个方向上逃窜。

    可惜他们不知道的是,另一只乞活军的大军,正经无定河迅速南下,准备投入战场,东面和北面,无疑是自寻死路之地。

    “告诉弟兄们,不要怕苦,不要怕累,坚持追下去,务必消灭最后一个官军!”李瑁此刻也是身体疲惫,可是却强撑着一口气,继续给手下人鼓舞着士气。

    按说到了这一步,乞活军第四旅已经超额完成了所有的任务,他们已经击溃了官军的主力。

    就这么一个多时辰的功夫里,光是俘虏都抓了几千人,朝廷的一任巡抚,一任总兵以下文武大员起码损失了数十人,其余都司,把总,百户更是不计其数,整个陕西东路的朝廷主力,已经灰飞烟灭了,再也不能给乞活军带来半分的威胁。

    除开那支仍旧在长城内外抵抗蒙古林丹汗入侵的三边精锐,其余陕西各地,基本上都是守备空虚了。

    但李瑁要的,可不仅仅是这些,他要趁此机会,一句打垮官军和义军,彻底解除他们在这一带的威胁,为乞活军顺利进驻创造最有利的条件。

    所以,五六千人马,拖着疲惫的身子,开始了长达数十里,数百里的大追杀,他已经彻底放弃了自己的后路。

    毕竟谭武所率的主力只要顺利拿下米脂,沿河东进,就能保障他的侧翼,那支加强给他的营和第四旅剩下的约两个营,只需要占据绥德州城,然后迅速跟进,就能确保他的后路畅通。

    只要首尾链接的上,李璟所率的乞活军绝对主力部队就能接应上来,这个时候,除非突然有一支朝廷的主力兵马迎上来,不然大获全胜是跑不了了。

    既然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那为什么不趁胜进攻,一劳永逸的解决敌人呢。

    于是,整个官军逃窜的队伍,傻眼的发现那支大军竟然毫不停歇的继续追击上来。

    为了活命,他们只能继续奔逃,没有丝毫的停留,哪怕双腿已经酸疼到麻木了,也只能机械式的提着腿狂奔,停下来的后果,要么是被俘充作苦力,要么是被毫不留情的杀掉。

    “完了,完了。”杜文焕瞧着兵败如山倒的局面,内心几近崩溃,虽然他因为杀良冒功被朝廷撤职,但是心里还是忠于朝廷的。

    不然也不会在这大战来临时率八百乡壮前来参战,可是看到这个情况,几千几万的明军都败下阵来,他也是无力回天了,只能叹息着仰天无语。

    他身后的乡壮,与其说是农民,不如都说是他家的家丁佃户,这次跟随他出发剿贼,就想要混些功劳,得些赏银好安置家里的,可是现在全完了。

    大伙聚集在他身边,无力的瞧着东南方向的乱局,却没有一个人提议上去救援,但是没有杜文焕的命令,也无人敢私自逃跑,只能被动的占据着一个小山坡,默默的注视着一切。

    哪怕勇如杜文焕者,也不敢轻言下山再战了,战局已经决定了,除非他手头有七八千精锐,不然他是绝对不敢下山挑战的,他身后这些人马,都是家中最后的本钱,绝不能轻易丢在这个地方。

    “咱们回家去!”杜文焕苦笑着摇了摇头,无视那些逃窜的兵丁,无视那些带着希冀的眼神,一狠心,直接往后一招呼,带头径直撤了。

    好在他的部下驻扎的位置距离主力战场过远,这才让他没赶上最开始的主力决战,等到他到了,乞活军的主力也到了,一阵眼花缭乱之后,整个大军顺理成章的落败,也彻底浇灭了他杀敌报国的念头,还是各自逃命去吧。

    实质上,到现在,官军其实还有反败为胜的机会,若是张福臻不首先带兵撤退的话,他和杜文焕合兵一处,也有千余兵马,未必不能打上一打。

    因为来袭的乞活军各路都只有一千多人,只要能够站住脚阻击住一路,那么就能够给官军带来足够的时间,足以再纠集起一支同等规模的军阵。

    而在西北战场上,张全昌的部队还保留着一些成建制的人马,但是张全昌一马当先杀入贼军丛中,至今未归,这些人马没有得到有效的统率,压根就发挥不出多少作用来,然后被乱军裹挟着开始朝西北方向撤退。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惨的,靖边道戴君恩才是自认为最悲惨的那个。

    他因与副将张全昌争功,特意将其序列摆在自家身后,等到接到军令,从西北投入剿贼的战场时,正逢贼军大将张孟金从安定县城里撤退,他打西门杀入,不多时就占据了这座空城,正意得志满吩咐人马出城去拿些首级报功呢。

    突然就见到东面有开来一支人马,二话不说就直奔自家军阵的后方,半响的工夫都没有,就彻底扭转了战局,这下可彻底把他给惊到了,连握着茶杯看戏的心思都没有了。

    这可了不得,他手头原本的兵马就不多,再加上分守四门追杀贼寇和出城抢功劳的部队,手头能够集结起的兵力不超过三百人,就这点人马,出城去无非死路一条而已,所以他只能命令紧闭城门,观望形势。

    很快,就有那逃奔而来的溃兵在城下叫骂,他只能闭耳不闻,等过了许久,又有北面跑的快的王性善带百余溃兵抠门,这下他只能吩咐开了城门,将王性善放入城内。

    又过不久,有绥德州左光先残兵败将退到城边,也被收拢入城,再后来,就基本没有幸免的将领能够退入城中了,基本上都是些小鱼小虾的,戴君恩一律将他们置之不理,因为乞活军的兵丁,也跟随着追击到此了。

    三人在城里一见面,顿时是欲哭无泪,戴君恩还好点,起码坐镇城池,没有吃到多少苦头,可是左光先和王性善,都是灰头土脸的,身上都带着血迹,显然是经过一番苦战才逃脱出来的。

    等到休整过来,稍一合计,发觉城里加上收拢的溃兵,也不足五百来人,根本不能防守,遂又趁乞活军主力未到,以精锐打头,出北门直奔榆林境内去了。

    乞活军将士于是不费吹灰之力,占据了这座曾经被官军和义军反复争夺的城池。

    不过他们还不满足于此,占城的将官,点了百来人防守城池,然后带人出西门狂追官军溃兵去了。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战场上到处是躺着的尸体和散落一地的兵器,无主的战马在硝烟弥补的战场上,吃着带血的草根,偶尔有几个未死的伤员,无力的呻吟几句,企图得到救治,可惜,没有人在乎。

    乞活军的主力,已经想西面和北面大举追击了,剩下的千余人马,要看押超过四五千人的官军俘虏和数倍于此的义军俘虏,根本没有能力再去打扫战场,留守的大将廖胜之,更是每过一个时辰,必定派出一个亲信向北边搜索,他已经快要疯了。

    以一个不满员的营不过千人,看押数万的俘虏,哪怕他们都是惊弓之鸟了,而且手无寸铁,但看成满城的俘虏,廖胜之也是颇为脑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54章 惊弓之鸟,一网打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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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啊,此一战大获全功,李瑁功不可没啊!”

    兵锋刚到黄河边上,李璟就接到了李瑁快马加鞭送来的战报,只看上头一连窜的名字和俘虏的数字,李璟就是好一阵开怀大笑。

    练国事,曹文诏,石在廓,曹变蛟,马科,刘成功等一应朝廷文武官员的阵亡名录攒在手中,又有俘虏的将领以军中百总,总旗以上七十余人,简直可以说将朝廷在陕西东部的势力一网打尽。

    没有什么,比这封战报上的内容来的更刺激眼球了。

    “传令谭武,即刻东进高柏,堵住官军向榆林撤退的通道,务必将逃窜的官军主力截击住,我要一战夺取陕西东路全境!”李璟豪情万丈的吩咐下去,立即有左右传令兵丁拔腿上马就走。

    “宁佑,你带本部教导旅兵马,直接南下yan安府,装作流民,袭取州县,对于不肯投降的大族,一个都不要留下。”

    “谨遵主公号令!”宁佑不敢有丝毫怠慢,直接领命而去,不多时,教导旅全军两千余人,打黄河窄处渡河成功,朝西南奔走而去。

    瞧着有条不紊渡河的大军,李璟心生满足,带一应将官立足于黄河东岸,遥望西面,“此乃天佑我乞活军,诸军务必用命,平定东路!”

    “是!”

    ……

    高柏以南,一支残兵败将正行径在山区崎岖的小道上。

    这支败军,由张福臻,王性善,左光先三人统帅,汇合了其他各路败兵,走到此地时,已收拢至千人之多,但是人心不定,有些军丁连兵器盔甲也丢了。

    放眼望去,各个面带忧色,显然是对前途不再抱有多大的希望。

    张福臻好歹还有匹战马,倚靠着三个大将各百来人的亲卫家丁护卫,总算弹压住了乱兵,驱使他们往北继续走着。

    王性善坐在马上,只顾着低头赶路,是闭嘴不言。

    等过了山坳,大军歇息,左光先再也忍不住了,翻身下马,寻了个干净的草地,一屁股坐下,身上盔甲上到处是血迹凝固,也顾不得擦拭了。

    “咱们现在往哪里走?”他呆滞的神情,双目无神,口中喃喃的闻讯道。

    张福臻艰难的挪动了一下身子,也坐在他的身边,看着那些六神无主的兵丁,叹息一声道,“暂且先去榆林,与大军汇合,再行商议吧。”

    过了会,见二人沉默,只能换了套口气,带着气道,“二位将军,何故垂头丧气至斯。”

    “张大人,你觉着咱们还有余力再去平定流贼吗?”王性善终于开了口,实在是他对自己的前途不抱有什么希望了。

    五百本部兵马,丢的如今只剩百来溃兵,即便逃到榆林,又能怎样呢?

    要么被朝廷问罪下狱,要么被朝廷强令继续剿贼,可今日这一仗,彻底把他的精气神给打没了,再说了,手头无兵,拿什么去打?!

    张福臻思考了一阵,“朝廷或许会派兵增援咱们吧。”

    只是这话的语气也带着几分不确定,或许只有他自己心中清楚,朝廷,是指望不上了。

    “哪里还有援兵啊?!”王性善苦笑着摇了摇头,“贼愈数十万之众,更有精锐无算,此一战我算是瞧出来了,哪怕堂堂正正列阵对战,恐怕咱们也是凶多吉少啊。”

    “慎言,慎言。”张福臻瞧着身边渐渐靠拢的军户兵马,顿时有几分紧张,要是这些话传到普通兵丁耳朵里,恐怕要出什么乱子来。

    左光先也在一边摇了摇头,“慎什么言啊,都到这地步了,大伙还是想办法逃命去吧。”

    “诶。”按说张福臻身为一道兵备正使,马上又要升任延绥巡抚,乃是三人里头最大的官了,往日就凭这几句话,拿住下狱也不为过,可是今日,他也没什么架子了。

    “有动静,大人,东边有兵马来。”突然,一个家丁狂奔而来,口中大声喊着。

    “什么?”张福臻瞬间起身,可是一个站立不稳,就要摔倒在地,得亏王性善在一边眼疾手快,瞬间将他扶起,可张福臻没有丝毫感激,只觉得手脚发凉。

    败军逃奔到此,是人仰马翻,粮食也丢的差不多了,大家都是饿着肚子,这会突然来了一支兵马,仓促之下,绝路难逃啊!

    骤然间,张福臻总算打起精神来,读书人的气节让他无法忍受现状,怒喝一声,“慌乱什么!”

    诸乱军被他的气势所慑,纷纷不敢乱动,只是一张张期望的脸庞之下,是彷徨无助和惊吓。

    “快,命人快去查探,务必要查明来人的身份!”张福臻是咬着牙吼出这番话的。

    等那家丁远去,他这才回过头来,沉声道,“此乃死路也,两侧尽是高山密林,若贼军至,我等必死,二位将军,敢活否?”

    王性善,左光先对视一眼,心道大军无粮,哪怕躲入山林,也是死路一条,而崎岖山道,逃跑也是不可能了,只能咬牙起身,“请大人吩咐。”

    “二位将军,速速率兵占据山道高处戒备,无它,死战吧!”张福臻也是没办法了,大军都饿着肚子,只能死扛了。

    “你们几个,都随我来。”二将各点了自家家丁,又强扯了些军户,乱糟糟的就上了山头,借着黄昏的余光,瞧见东南方向烟雾腾起,似乎有大军接近,顿时吓得是面无人色,心道完了,完了!

    “可是朝廷兵马当面?!”

    突然,对面有一小将奔走而来,口中大声喊着。

    王性善一听,顿时欣喜,这莫不是其他部逃窜的兵丁?赶紧应答道,“汝是何人所部?”

    那小将奔到近前,抬头一看,见他们都是朝廷兵马装扮,顿时拜倒在地,“我乃孤山军镇帐下小旗,我家副将候将军领八百人马就在东面。”

    “哦?”王性善与左光先顿时不敢怠慢,引兵马下了山坡,往东走了数百步,果然见一只兵马正往这边来,随军还推着不少推车,瞧着像是粮食,顿时欣喜的迎了上去。

    左光先更是大喜,上去便是一声问候道,“候将军别来无恙。”

    又看他兵马整齐,行军不乱,还能保全如此多的军备粮草,更是惊奇出口,“果然是大将之才,治军有道啊。”

    这话本说的没错,在被突然袭击的情况下,能保全自己的建制,并且还能抢运一批军需的将领,自然是治军良才。

    可惜候拱极听完这话,确实面色遮掩,有几分受不住。

    为何?盖因为大战临近,他本兵马前突,正要追杀贼军,突然东面乱起,有大军袭营,巡抚练国事连三板斧都没挡住就去了,他吓的手足无措,一拍脑门就带着本部兵马朝北面狂奔了。

    这些推车粮食都是劫掠来的,压根就不是乱军之中得来的。

    好在那部贼军不知什么缘故,没有向北追赶,不然候拱极也指不定是个什么狼狈样呢。

    “二位将军,可曾瞧见南面追赶的贼军?”不过现在又无人知晓,身为朝廷将领,官至一任副将,候拱极的脸皮还是挺厚的,直接岔开话题询问道。

    “未有追兵。”二将均是摇了摇头,忍不住心生疑惑,按说北面如今合兵一处也有小两千人马,只是这贼军没有一兵一卒朝这边来,到是奇怪了。

    “兵备道张福臻张大人还在前边,候将军可与我等一道前去汇合。”王性善瞧着这部强军,顿时心安了不少,暗想两千人马合在一起,哪怕遇到小股贼军,也是不怕了。

    再者有这些粮草供应,吃饱了也有力气上阵。

    于是三将一起上来,张福臻也是吓怕了,好不容易等来一支强军,总算稳定了不少,又与候拱极讨要了些粮草就食。

    候拱极知他马上要赴任延绥巡抚职务,哪里不敢依,即便全军只有最后一顿粮草了,也立即分润给他,两军草草的吃了一顿,就驱使着溃兵继续往北走。

    以候拱极的八百本部精兵在前,张福臻领百余家丁驱使千人溃兵在中,以王性善,左光先各领百人本部断后,大军朝高柏陆续开拨……

    “这就是高柏?居然无一兵一卒把守?”谭武就纳闷了,按说这地界,最是险要,官军在安定决战,这里就是北路的绝地,安能无一兵一卒?

    有那被俘来的本地军户,顿时胆颤心惊的上来解释,顿时叫谭武唾弃一番,大笑道,“官军无谋,犯险至此,焉能不败?!”

    就从容点兵,许一都兵马防守高柏,以其余自带的一千来人,沿山林隘口把守,兵锋向南防备,一夜无事。

    等到清晨,有兵马来报,言南面有官军出没,于是点齐兵马埋伏在山林之中,等其残兵败将到了,一起杀出,谭武更是先身士卒,迎面指挥兵丁将其骑马着尽数斩杀。

    想那官军残部,一路劫掠农民,能有多少粮草,大多饿着肚皮,猛喝泉水,走到这里,暗想就快入高柏了,人人带着希望,可突然遭了一下袭击,顿时兵无战意,将无战心,一应奔走哭泣,可惜手脚无力,谭武以千人大破官军两千余人,杀其副将候拱极,俘虏无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55章 一生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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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州驻地,陕西三边总督节制府衙内。

    一个上好的景德镇瓷杯被摔的粉碎,飞溅的滚烫的茶水打湿在报信的兵丁身上,可是他却丝毫不敢动弹,生怕那无名之火将他烧的粉碎。

    “滚出去!”晓是饱读诗文之辈,在此刻也不能忍受的住了,破口大骂都算是轻的了。

    那报信的兵丁不惊反喜,额头触地,倒退着飞速退下,等到了门外,才忍不住长舒了一口气,捡回一条性命就好啊。

    “老爷,气坏了身子不值当啊。”有那亲信管家在一侧,心忧的看着,可是又不敢上来搀扶,只是看着老者独自伤神踉跄退后几步,跌坐在椅子上。

    老者以手捂面,声音清冷几近噬人,“洪安啊,你跟随我多久了?”

    管家心里一突,顾不上琢磨这句话,上前跪倒在地,“老爷,小的跟随老爷三十年了。”

    “我可有带你不薄?”依旧是那不含半分情分的语气,吓的洪安是好一阵心慌。

    可是又不能不答,以头触地,神情表露,“老爷待我恩重如山,赐我衣食无忧,光耀门楣,小的这辈子是无以为报啊!”

    “好,好,好!”三个一连窜低沉的声音瞬间响起,上位老者叹息了一声,“老爷有件事,需你去,此事若是做好了,兴许还有条活路,若是出了岔子,老爷我也就舍了一身,一道面见列祖列宗去吧。”

    “啊?!”洪安被这决然的话语,吓的手足冰凉,张大着嘴巴更是久久不能合拢……

    兴武营堡,临近长城的一个明军千户所,自从河套蒙古铁骑进犯之后,这里成为了抗击蒙古鞑子的第一线,而在其南面的内长城广大区域内,就成了整个陕西各路兵马粮草北上支援宁夏卫的必经之地。

    不过这些都与兴武营千户所没什么关系,他们的任务,是防备蒙古鞑子随时可能到来的入侵,毕竟从这里越过长城,可比经宁夏卫方便的多,而且极易深入内地,方便劫掠钱粮。

    “他娘的,我这本来就兵马不多,好好的又抽调三个百户所的精锐前去护粮,这不是要了咱们的老命吗。”

    一大早,主堡里的千户就骂骂咧咧的召集了手下的百户,手里拿着一份陕西都司衙门的公文给众人瞧了。

    下头一个铁柱泉城操守官一瞧,顿时皱起眉头,“千户,咱们所里本就只有兵马不足五百,若是再抽调三百护粮,要是鞑子乘虚来攻,恐怕便要破城而走了。”

    他这话说的丝毫不假,铁柱泉城合该置兵马一千五百余人,但这些年三边荒废下来,各级文武夸浮成风,往来人情都是个巨额亏空,各级将领只能往下吃着兵血,才能勉强填上窟窿,到了这一任时,整个兴武营千户所,能动弹的不足四百来人。

    他这五百之数,还得加上铁柱泉城的一百多看门军户,但公文上明令出额三百三十人,若少了一人,恐怕又要问罪,但全去吧,这附近几个堡垒估计都要抽调一空,不然上哪凑这些人去?

    几个将领商议来商议去,最后也没了办法,反正上峰严令,即便出了问题,也罚不到他们身上,再说了,临近的堡垒,远出十里之地都没有发觉蒙古鞑子的踪迹,想来也就是顺道护送粮草罢了,应该无事。

    于是商议了一夜,只能将临近堡垒的兵丁全部凑上,好歹凑足了三百三十人的门面,由副千户带着充作三个百户所,往南去护送粮草去了。

    而此刻,兴武营南面不过数里之地,一支庞大的粮队,正往北赶,首尾不下一千辆独轮推车,外带五千挑夫,有陕西都司衙门拨给的五百健壮之士护卫,这批粮队,不仅运送了整整八千石粮草,还有犒劳宁夏镇的七千两银子和一批前线急需的铁器装备。

    只是临近平凉和庆阳等地,多有匪患,为防流寇狗急跳墙,陕西都司衙门特意选了这么一条北道,以避开日益严重的匪患。

    在这粮队的南面二十余里,还有一支三千人的督抚标营和宁夏后卫的三个千户所官兵,一道往前线增援,只是不知为何,两支大军相隔数十里却不合兵一处,只是都往北走。

    更加无人知晓的是,陕西都司衙门,从未向兴武营千户所下发过出兵护粮的公文,反倒是下发了一封擢令严加防守的公文,其中的道道,也无人可知了。

    单说兴武营主力兵马南下的第二个时辰,在铁柱泉城里,就有一个手眼通天的商队,出北门绕过内长城关隘,瞧着那些荒废的堡垒冷笑了一声,然后才出了长城,直入草原去了。

    对于这样走南闯北的商队,后头不知道站着哪家大人,寻常兵丁,拿了买路银子,自然不敢多问,不然开罪几个,这门营生就保不住了。

    “大汗,狡猾的明人带来消息,铁柱泉城防备空虚,约定的银子和粮食,已经到了,只等大汗去取。”

    谁也想不到,在兴武营千户所以北不到十里的地界上,是蒙古插汉部林丹汗亲自统率的三千精骑,按照事先的约定,他离开了正在西面的主力,带人一路到此,准备接收一批事先约定的退兵粮草。

    是的!退兵。

    他也打不下去了,谁能想到,三年之前,他能发主力差点打破了大同镇,然后这次,再出铁骑五万,却连边塞城池也没突破,明军三边的精锐,着实给他以沉重一击。

    本来他的汗位就备受挑战,这次失利,河套八部,必然更加离心离德,不过这些,他都不在乎,只要他的部族能够得到过冬的粮食就足够了。

    “出发!”随着一声令下,浩浩荡荡的铁骑一路入关,沿途不见丝毫堡垒警戒,这些守堡的将士,要么被抽调一空,要么早就已经被割断了喉咙。

    只剩下两只不甘的眼神瞪着苍天,似乎在诉说着不公。

    可谁让他们是明军呢,这种种的苦果,似乎早在今上登基时,就已经确定了。

    明崇祯元年,公元一六二八年初,明思宗朱由检大笔一挥,节流!节省一切可以节省的开支,先从自己开始,节衣缩食,减少内宫的开销。

    自古,对自己狠的,当然对别人就更狠了,在这一年里,他做了两件大事,一件就是裁撤了驿站,每年节省了三十万两的银子开销,然后惹出了李自成这等猛人,最后只能含恨在景山上吊。

    还有一事,就是裁撤了每年应拨给察哈尔林丹汗的四万两惯例赏赐。

    三十万两葬送了整个帝国,四万两当然也少不了惹出天大的乱子来。

    林丹汗本就有统一蒙古的志向,按说和大明也是多有冲突的,但是好在有辽东后金政权的崛起,吸引了励志统一蒙古的林丹汗视线。

    敌人的敌人自然是朋友,林丹汗也不是看不清形势的,于是在取得了通商互市的情况下,开始与大明结盟,一起对付努尔哈赤,但谁知道坑爹的大明自古就有卖盟友的情况。

    先是萨尔浒之战中,努尔哈赤将叶赫,内喀尔喀等与大明暗通来往的部族打败,然后再与明军决战,在此期间,明军坐视盟友被灭,却不出一兵一卒帮忙。

    到林丹汗与大明结盟之后,察哈尔蒙古诸部不算尽心尽力,但也算面上过的去了,起码还出兵打过沈阳一次,又在广宁决战中,协助明军防守山海关一线,与后金也有多交战,但无奈实力不济,只能一败再败。

    但要只是这样,林丹汗也决计走不到与大明决裂这个地步的,谁让天意弄人,很快!他命运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相继出现了。

    第一个是后金大汗黄台吉,此人就任之后,力求拉拢蒙古诸部,运用一系列如联姻,收买等手段,先后对察哈尔部发动了数次攻击,迫使林丹汗只能西迁。

    第二个则是大明天子崇祯帝朱由检,此人登上皇位之后,端的是可恨,一连推翻了他哥哥天启帝朱由校在位时的政策,一改以前对蒙古部落的赏赐,林丹汗派去索赏的大臣贵英恰也被明军所杀。

    为此,林丹汗在当年六月,尽起主力兵马,大举入侵大同镇,杀死明朝军民数万,一度差点占据大同城,也正是这一仗,让林丹汗彻底看清了明朝的虚实,从此不再理会明军,哪怕第二年崇祯帝恍然悔悟,重新恢复施恩,也无法挽回林丹汗的那颗破碎的心了。

    在此后的几年里,统一了蒙古河套诸部的林丹汗,每年都要南下进攻三边,劫掠宣大等地,这些损失,远远不是昔日一年区区四万两白银可以比拟的,可谁让明王朝穷凶极恶,目光短视呢,自家种下的苦果,只能自家来尝了。

    本来在历史上,这个时间,林丹汗应该乘着黄台吉主力进攻大凌河的机会,东进攻打投靠后金的蒙古部落,但是山西镇李璟叛乱,又让林丹汗看到了希望,那就是打苦哈哈的蒙古部落,不过抢来些牛羊,而南面汉人的江山,却能抢来无数的人口和粮食。

    再说了,东边的蒙古部落也不是那么好惹的,听说南面又闹十几万几十万的民乱,明朝军队肯定疲于奔命,正好借机南侵。(。)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56章 你们不讲信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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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林丹汗仿佛天生时运不济。

    如果他东出攻打科尔沁等蒙古部落,就会发现自己的主力必定扑空,注定不会有什么收获。

    而他选择南下入侵汉人江山,则正好惹出了一代猛人洪承畴。

    明军打后金鞑子,只要是守城不出去野战,也能拖上个一两年,但对手要换上了蒙古鞑子,毫不夸张的说,整个三边拖上十年八载的,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现在的情况就是,明军坚守着长城防线,并且在宁夏镇和榆林镇一线,从西向东,摆下了宁夏后卫,宁夏中屯卫,宁夏左右屯卫,榆林卫等七个卫,又有灵州千户所等五个守御千户所。

    再有陕西都司派来的内陆千户所的援兵,和三边精锐野战正兵营,光是指挥使,同知,参将以上叫的出名头的就有三十几个,账册上的兵马多达十二三万人马,哪怕按照明王朝一贯的传统,喝点兵血,吃点空饷,但好歹能动弹的也有四五万人马。

    而插汉部林丹汗,虽然统一了河套八部,加上他原本的察哈尔部,但实际能够出动的兵力,也就那么点,因为内有黄教和红教的改教冲突,外有后金拉拢的科尔沁等蒙古部落的抵制,林丹汗实际就只能控制漠南蒙古的一部。

    起码更西边的蒙古部落是不服从他的,而漠北的车臣汗,那就更别提了,两者见面不打起来才怪。

    这次为了得到南面汉人朝廷的钱粮和人口补充,林丹汗尽起精锐,号二十万之众南下,实际却只有五万人马不到,可见这位蒙古大汗的势力已经衰退到何等的地步了。

    俗话说,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缝,林丹汗自认为精锐的铁骑,在长城高耸的城墙面前,是撞得个头破血流,打了二十几天,在洪承畴高超的防守技艺下,压根就没取得什么像样的战果。

    这也惹来了跟随着出兵的蒙古部落头人的不满,可林丹汗压根不在乎这些,他只需要自己的插汉部获得足够的好处就行,这也是他亲自领兵来兴武营的唯一目的,那就是暗中与明王朝三边镇达成议和。

    只要取得了他自认为满足的物资补充,他就会迅速撤兵。

    而三边则更急需一个稳定的后方,不然陕西东路的叛乱,就会迅速的席卷整个陕西,到时候哪怕洪承畴再强,也要含恨而亡了。

    可这位自认为聪明绝顶的三边总督,压根就不会想到,在宁夏镇当面的林丹汗,东进的绝不止这么一支小部队,林丹汗任命的左翼部落大总管塔什海早在三天之前,就带着五千铁骑东去,消失在茫茫草原之中。

    “长生天护佑,抢光南面的汉人,杀!”

    大批大批的蒙古骑兵,绕过艰难险阻的长城隘口,突然出现在铁柱泉城之下,守城的官军根本无从抵抗,因为他们只有百人不到,不到瞬息的工夫,就被斩杀一空。

    在城里劫掠了一番的蒙古大军,收罗着可怜的战利品,他们当然不会满足于此,于是如蝗虫一般的蒙古铁骑,继续向南,去约定的地方,准备接收他们的战利品去了。

    “长城腹地,有鸟个危险?都有数百精锐护卫了,哪个冒失的贼人敢来触碰虎须?”铁柱泉城操守官骑在战马之上,忍受着迎面呼啸而过的寒风,不住的吐着郁闷。

    他身后一个百户瞬间接上了口,“谁说不是呢,上头的大爷一张嘴,咱们做小的的就要跑断腿,谁让咱们位卑职低呢。”

    “直娘贼,那些个挑夫都比咱们舒服,”操守官又呸了一声,然后看着身后连绵不绝的粮队,“也不知道哪个狗niang养的,竟然叫咱们开道,这不是戏耍人么。”

    一望无际的平原上,能有什么好警戒的,北面是兴武营驻地,防守森严,有前出长城内外十余里的堡垒,一旦有事,片刻就能升起狼烟。

    而身后,则是宁夏后卫的驻地,几千个官兵驻扎着,有哪个不开眼的贼寇敢到这里来乱?

    前边就更别提了,三边总督洪承畴亲自驻扎在灵州,附近的官军主力不下万人,而且都是绝对的精锐。

    在这些人看来,这里就是绝对的安全,一纸调令将他们招来,就是折腾人呢。

    可是,很快他们就笑不出来了,因为行军路上,感觉地面有些微微颤动,打先的操守官瞧着焦躁不安的胯下战马,顿时惊讶的开口道,“怎么?”

    又有那机灵的老兵,四周瞧了瞧,没发现什么动静,可地面的震动频率越来越快,由不得多想,这老兵脸色一变,直接扑在地上,侧耳去听。

    “敌袭,有千骑以上,在北面!”三句不连贯的话语顿时惊叫着出口,那老兵脸色已经被吓得苍白。

    在广阔的平原上,遇到一支已经奔跑起来的骑兵大阵,对于没有丝毫准备的步军来说,无异于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

    只一瞬间,打头的三百多人的军户兵,就陷入了彻底的混乱,他们冲击着粮队,大吼大叫着,连带让紧张的气氛传递到更多人身上。

    乱了,彻底的乱了,压根就没有丝毫心里准备的粮队,在这一刻,再也不复先前的镇定,哪怕有护粮的兵丁奋力弹压,也不能让他们再保持原先的安静了。

    当天际的第一个黑点出现在视线里时,连护粮的兵丁也坚持不住了,张大的嘴呆傻的望着北边的黑点,一个,两个,十个,一百个。

    直到黑压压的一片如潮水般压过来时,这些兵丁,才惊恐的大叫起来,他们开始随着混乱的人群朝后跑,甚至跑的更快,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可是注定两条腿的跑不过四条腿的,加上心中慌乱紧张,更加加剧了体力的消耗,再说了一望无际的平原上,连个躲藏的地方都没有,他们能往哪里跑呢。

    整整六千多人的民夫,加上接近千人的官军,在压力的逼迫下,一刀未动,就这样就地崩溃了,在他们的当面,是整整三千蒙古铁骑,排列成一线,毫不掩饰的扑杀过来。

    战马的嘶叫声,马蹄的践踏声,明军的惨叫声,民夫的嚎叫声,外带着蒙古鞑子的猖狂嬉笑声,不绝于耳,惨烈的屠杀,在这一片平原上骤然出现,又很快的停止。

    “住手!这些都是我们需要的奴隶,战马需要人悉心照顾,牛羊需要人放养,你们难道都想将这些奴隶杀光吗?”

    在这样的吼叫命令下,蒙古鞑子很快就住手了,开始发出一阵阵怪叫,然后拍打着战马速度追上一个又一个的奔逃明朝军民,将他们或者踹到在地,或者用刀背狠狠的拍打他们的后背。

    “跑不动了!呼~呼~”铁柱泉城的操守官奋力踹息着,可惜实在是跑不动了,只能绝望的躺在地上,看着身后愈发逼近的蒙古鞑子,惨笑着望着。

    他身边一个一直跟着跑的百户,此刻凝视苍天,喝骂道,“谁把蒙古鞑子放进来的,咱们的守关将士为何一道烽烟也不点燃啊!”

    可惜,没人会回答他们这个问题,放眼望去,到处是奔走惨叫着的军民,完了!完了!

    且不说野地平原里遇到一支骑兵的下场,就算是预先通知了,又能怎样?难道不足八百人的兵丁,依托车阵,没有外援的情况下,能够击溃三千蒙古铁骑?

    “大人,北面有动静!”

    此刻,在战场的南面十余里的地界上,一支庞大的明军军阵,正排列整齐的向北边进发,不知为何,这支明军的夜不收,尽量都处在北面的位置上,很快,他们就得到了确切的消息。

    “哦?”领兵大将顿时驻足,只是脸上变幻莫测,让人摸不准他此刻正在想些什么,“北面有何动静,再探。”

    “啊?”那传令兵还未开口,就被强令再探,顿时折返回去。

    那大将在原地琢磨一阵,才不慌不忙的下令全军继续前进,可是也吩咐小心戒备,虽然身处内地,但行军打仗不是儿戏,还是小心为妙。

    又过了许久,才有一骑飞奔而来,那骑到了近处,飞速下马,奔走到近前,剧烈的踹息一阵,才艰难的开了口,“大人,北面有数千蒙古鞑子的骑兵,此刻正朝这边猛扑过来。”

    “啊?!”这次轮到领兵的大将傻眼了,顿时倒吸一口冷气,赶紧下令全军转向,准备占据有利地形迎敌。

    可是这伙蒙古鞑子根本就不是冲着他们来的,在远离明军主力四五里外,就转向东南,显然是对准临近的城池去的。

    可是这明军却不能坐视不管,只能硬着头皮派了二百骑兵远远跟上。

    “大人,这股蒙古鞑子透着邪性啊!”那骑兵主官身后,一任百总轻轻诉说着,可是没瞧见那主官心中的忧虑,这明显不对啊,不是都说好了么,不行,得上去问个明白。

    不然闹腾起来,他必定是难逃一死。

    可惜,这世上哪有这么多为什么,抢红了眼的蒙古鞑子,才不肯说那么多,径直将这股二百人的明军骑兵团团围住,好一阵厮杀之后,某个主官落马,口吐着鲜血,奋力的喊了一句,“尔等,不讲信义~!”(。)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57章 让你们做个明白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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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这句指责的话,不痛不痒,根本就不足以对脸皮极厚的蒙古鞑子造成什么伤害。

    甚至大多数蒙古人都听不懂带着陕西口音的官话,所以这句指责甚至连个浪花也没掀起,就顺着他的主人一块陷入沉沦。

    “这些南蛮子,真是不经打,就这么一阵,都没了!”一个蒙古百夫长嘻嘻笑了一句,很快就收回面孔,招呼底下的骑兵追赶大队人马去了。

    见惯了河套的塞外江南,转道见识了汉人的花花世界,可把这群蒙古鞑子的挑花了眼,等到兵不血刃的占据了一座市集,这些蒙古人变化身为最凶恶的盗匪,连一丝丝的残渣也没给明军留下。

    只是远远吊着这支四五千人的明军步军,以骑兵的高速机动力,连破数个城镇,劫掠一空之后才扬长而去。

    带队的明军将领,有心截击其后路,但只要步军向北企图接近兴武营千户所驻地,便会遭到成百上千的蒙古铁骑骚扰,一旦发觉有机可趁,就会狠狠的扑上来咬上一口。

    这下可彻底没了办法,毕竟步军攻击骑兵,在先天上就处于极度弱势,想打想留都不是自己能够选择的。

    眼下的态势就是,蒙古人以百人,数百人为一队,兵锋直指内地,以劫掠人口,财货为先,而明军却不敢这样分兵取堵截,虽然兵力几乎两倍于敌,但是步军跑断了腿,却只能在后头吃灰。

    于是眼睁睁的看着蒙古鞑子将这一带的城镇几乎全部拔除,任由他们劫掠的人口财货向关外撤退。

    不过临近兴武营方圆百里之内,也就那样,没什么油水可言,人丁也不兴旺,在入关的两天之内,蒙古骑兵甚至都没捉到超过他们兵力的人口,就只能在洪承畴亲自领兵救援的情况下,开始陆续撤回长城塞外。

    “制台大人,饶命,饶命啊。”临时的军帐之中,在洪承畴强大的压力下,此次领兵北上的一个朝廷游击将军,是磕头求饶不止,可是他哪里料得到,洪承畴此刻对他已经面露杀机。

    眼见上头没有反应,这游击将军顿时面露寒光,欲玉石俱焚也,“大人,若是不救小的,休要怪我无礼。”

    可惜说了这句,被上头一道几欲噬人的眼神一逼,往日三边总督的威严压下,刺的他头脑发晕,暗想罪名一旦坐实,恐怕要满门抄斩了,顿时一边慢慢后退,手却按在刀柄上,一边叫嚷道,“我要去朝廷告。”

    可惜他身后早得了洪承畴示意的守备贺人龙顿时向前,干净利落的手起刀落。

    “啊~”只来得及发出悲惨的一声吼叫,就再无下文。

    上头洪承畴阴沉着脸,大手一挥,“此等通敌叛国之徒,合该受三刀六剐,死的如此轻易,算是运道了,来人啊,将尸首抬下去。”

    贺人龙顿时领命,不敢有丝毫的迟疑,对于这心狠手辣的上司,他也没敢多说什么。

    只是瞧着这具尸体,不经意间摇了摇头,昨日还是总督亲信,位高而权重,可惜确是个没卵子的货色,竟然敢私通蒙古鞑子,还妄图当众行凶,真是不得好死。

    对于此等在中军大帐就敢有拔刀企图的贼子,大伙是恨得咬牙切齿,不过显然正式要紧,就有一人上前道,“总督大人,蒙古鞑子已然经兴武营守御千户所北逃,然而押运往宁夏镇的粮草和犒赏银子全部丢失,而且折损了如此之多的兵将,哪怕蒙古鞑子退走,咱们又有何余力收复东路?”

    大伙一看,乃是病归在家的左都督,加太子太保马世龙,暗道也只有他敢说这话了。

    洪承畴虽贵为三边总督,亦不敢对他有失礼仪,闻言立即苦笑道,“无非以万死报君恩!”

    “唉,”马世龙重重的叹息一声,然后才道,“插汉部,虎蹲兔等蒙古诸部大举进犯,而今又破兴武营堡,牵扯大军无数,苦见三边陕地居民何其无辜,竟叫区区贼子霍乱家乡,某虽致仕,但仍有一腔报国之心,愿为总督大人差遣。”

    按说以马世龙这样的武职做到了位极人臣的地步,是不该再趟这浑水的,毕竟陕西的局势,已经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了。

    虽还有五六万所谓的朝廷边军精锐主力,但是局势却是一再糜烂,这些主力都集中在长城方向,而在更远的内陆地区,则几乎没有兵马把守,导致在陕西东路战败的官军主力,一再奔逃,贼军则势如破竹,连下州县。

    只要蒙古诸部一日不撤兵,那三边的主力精锐就一日不能南下,哪怕再拖延半个月,陕西就会发现翻天覆地的变化,一旦站稳了脚跟的贼军,鼓动在乡的农民,那就是百万之众,任谁也不敢说能平定叛乱了。

    可谁让马世龙还有一股铿锵报国的热血呢,越是要紧处,他越是要出头,不然岂非浪费了大好男人的一身本事?!

    洪承畴正苦于手头无将前去阻止叛乱,此刻见马世龙开口,顿时欣喜若狂,连忙从主帅大座上下来,拖着他的双手,好一阵感慨之后,才和盘托出道,“不瞒都督,陕西东路,已然全部完了,已无一兵一卒了!”

    “啊?!”马世龙即便见惯了风雨,此刻仍旧忍不住大惊失色,这比他想象的情况更要严重,如果在庆阳,平凉,延an等地,已经没有朝廷的兵马了,那自己哪怕有三头六臂,也不能平定叛乱了啊。

    可肩头沉甸甸的责任和洪承畴满眼的希冀,让他不忍拒绝,反而郑重道,“总督许我一月之功,必定拼尽全力,阻挡贼军西进,若一月之后,总督不来救援,就恕某无力回天了。”

    洪承畴大喜过望,连连摆手,“我给马都督督抚标营三千,配战马两千,再给一月之粮,都督若胜,则彦演必为都督举功!”

    彦演乃是洪承畴的字,此刻说出来,足见其真情流露,马世龙顿时退后三步,抱拳道,“若如此,十分火急,某星夜可以出发。”

    “一切托付都督,”洪承畴取来公文,擢写一封,然后上前郑重的交付到他手里,“临兆总兵官曹文诏曹总兵不幸战没,请都督先居此职,等他日荡平贼寇,再行计议。”

    这是一封举荐马世龙代管临兆总兵官职务的公函,盖着三边总督的关防大印,在一定程度上,马世龙便是朝廷预备的临兆总兵官了。

    “总督保重。”马世龙重重的接过印信,犹如千斤压顶,抬头瞧了一眼,才扭头下去点兵去了。

    “诶。”洪承畴眼前他离去,叹息了一声,然后才回转到自家座位上,看着一堂站立左右的将领,心中的凄苦无人可以诉说。

    他本朝廷延绥巡抚,久在三边总督杨鹤之下,初以陕西参政领兵,斩贼三百,一路飞黄腾达,可惜时至今日,功成名就,号令三边,麾下何止十万,只图报销君恩,重振声威。

    可是时局弄人,命运不济,外有河套蒙古八部进犯,内有乱贼并起,安定一战,十年之功,一朝丢尽,陕西乱局,从此糜烂到一发不可收拾。

    马世龙此人,若领兵进击,胜则拖延时日,但陕西三边兵马,人疲马乏不说,更兼缺兵少将,而且最为严重的是,今年三饷加征,留存在陕西地界的,已经不剩多少。

    其中的大部分竟然全部被贼军占据了,这才是最重要的。

    剿贼剿贼,最重要的便是粮草和银子!可是这两样东西,洪承畴都没有!一个子都没有了!

    他现在要做的,压根就不是稳定战局,而是想方设法的弄银子,弄粮食,不然用不着开战,他的部队,就该自行崩溃了,没有银子,就不能激发将士的士气。

    向前,无开拨费,兵将必不肯出死力。

    战时,无抚恤银子,兵将必惜性命,不肯力战!

    而无粮草保障,三军不能安定,甚至还有哗变的可能。

    要是换一个性格偏弱些的三边总督,恐怕现在已经有抹脖子的心思了,可洪承畴虽然烦恼,却仍旧憋着一口气,但愿死中求活。

    可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蒙古鞑子取了自己咬着牙缝给的数千石粮食之后,竟然丝毫没有退兵的意思,这才是最让人恼火的事,为了这事,他前后计议了多久,投入了多少心思不提,竟然到了最后功亏一篑。

    “诸军,无他尔,皆死战吧!”在临时军帐之中,带着一帮赶来救援的大将,洪承畴是彻底没办法了,没兵没银子没粮草,换个神仙来指挥,也是崩溃一条路了。

    除非三边的主力精锐,能够超长发挥,主动击败当面的蒙古大军,迫使他们返回河套,然后抽调出相当一部分的精锐东进,去夺回丢失的粮草,不然等待他们的,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全军覆没。

    “制台大人何出此言啊?”下面的军将闻言,顿时各个大惊失色,刚才还是好好的呢。

    “哼,无他,而今咱们到了绝地了!”洪承畴决定不再隐瞒这些人了,反正都快死了,索性让他们当个明白鬼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58章 区区一个韩王而已,杀了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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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公,你说陕西三边的主力兵马,会不会在短期内东调来打咱们?”

    谭武最近是意气风发,以他的第五旅为例,出高柏堵截官军,三战三胜,俘数千之众,更活捉了朝廷一个兵备道,两个副将,三任游击,并守备千总数十人,而自身的伤亡却是极少。

    这让打了不少仗的谭武直呼过瘾,毕竟自身伤一个,杀敌十个的战打起来叫人热血沸腾啊。

    “我那两万石粮食和五千斤生铁,可不是白送的。”李璟意味深长的提了一句,要不是有郭胜的提点,恐怕自己还真的会遇到反身来攻的三边主力。

    可是现在,嘿嘿,三边兵马,还来抽调得出来?即便有个三五千人马过来,无非就是送菜罢了。

    “我断定,三边主力精锐,起码要在长城防线上,再打上半个月之久,借着这段时间,你们要抓紧西进,凡属有官军驻扎的地方,一律要荡平,对于企图顽抗的敌人,要坚决予以打击,半个月后,我绝不想在自家的地盘上看到一个官军的身影。”

    两人身边,就是一张陕西布政使司衙门的地图,只见在巩昌府和平凉府的西边和北边,都划有红线,显然,乞活军的兵锋所向,到此打止。

    “主公,第四旅李瑁求见。”

    二人正说着话,突然营外一任将领进来,李璟笑着点了点头,“进。”

    却看李瑁一脸寒霜进来,不仅纳闷,奇怪的问道,“怎的?大军势如破竹,你怎这样一幅嘴脸。”

    “主公,就是一路势如破竹,我才心神不定啊!”李瑁苦着脸上来,“前头有个烫手山芋啊。”

    “怎么?”李璟神色一变,李瑁出了名的胆大心细,这世上居然还有人能吓唬的住他?

    “大军破平凉府,有兵三卫抵抗,我等虽不费吹灰之力,便行镇压,可是闯了大祸了,眼下包围住一人,竟称天潢贵胄,我等不敢擅自处置,特来请报主公啊。”李瑁看来是被这事烦的不行了,特意从平凉赶到保安,向李璟亲自报告。

    “哦?明王朝的宗室?”李璟笑了笑,看来明末农民起义中,抓获的第一个王爵,这项殊荣该自己来得了,不过却也没怎么放在心上,“你忘了,咱们此刻打的什么旗帜,拿下杀掉便是,找我作甚。”

    “我的主公啊,这可是王爷啊,末将不敢擅杀啊。”李瑁一听,顿时傻眼了,杀一个朝廷巡抚,他都不带皱眉头的,可是封建君臣之间,有天壤之别,让他去对一个王爵下手,可就不敢了。

    “区区一个韩王,便将你吓的手足无措,你可真是让我失望啊。”李璟终于正色起来,当着谭武的面训斥了他一通之后,才古怪的说道,“你为我的堂弟,莫不是有朝一日,你亦为王爵时,还能记得今日乎?”

    这不是他第一次在众人面前表露自己的野心,可许诺封赏却是第一次,李瑁被这句话冲击的晕晕乎乎的,“封我为王?!”

    天可怜见,昔日一个连秀才都没考上的穷酸,到了今天统率着七八千人马,就是祖上积德了,不想李璟居然还有封他为王的想法,这要是祖宗十八代知道了,恐怕在阴间也要高兴的跳起脚庆贺吧?!

    “主公,请放心,末将知道该怎样做了!”李瑁不知哪里来的底气,沉声应道,然后告辞出去。

    “哼,明王朝日落西山,我此时握有山西一半,又得陕西东路,迟早破尽三边明军,坐拥秦晋之地,俯视中原。”李璟如此说了一阵,才冲旁边陷入思考的谭武道,“你也不需在保安逗留,即刻带兵南下,去攻打西安,我要陕西变天!”

    “喏!”谭武不知为何,大吼一声,然后跪倒在地,却无多言,“谨遵主公号令!”

    明崇祯四年冬,太祖大军诈称别部义军,兴仁义之师,西渡黄河,连破绥德,yan安,平凉诸地,所到之处,民莫不相从,聚众百万,根基已固,霸业可期也!

    李瑁以第四旅精锐打先,一路破平虏,镇朔,直下陕西镇驻地,天下震动。

    “快,陆荣,你亲自带人再突击一次,务必给我打开王府!”

    “是!”陈达也是怒了,一个小小的王府大门,竟然折损了三十几个弟兄。

    “快,他娘的把虎蹲炮给我推上来,抵近了给我轰他娘的!”

    在一声声怒骂声中,两门虎蹲炮被陆续推了上来,越打越精锐的炮兵,有条不紊的上着炮子。

    “里头的人听着,一炷香的时辰已过,再不丢下兵器出来,诛尽满门!”

    又有那随军的指导员上去,大声嘶吼着,可是很快就被身边的队正推开,“他们都杀了咱们十几个弟兄,还喊什么喊,打炮,打啊!”

    “你他娘的,军纪都忘了吗?”那指导员被推得一个踉跄,直接摔到在一旁的黄土地上,显然那队正也是含怒出手,不过他很快就爬了起来,冲上去怒吼一声道。

    “管什么军纪,我只知道上头的命令是杀光府里的人,我只知道,我的弟兄为了这事,死了十几个,你莫要多说了,不然劳资连你一块揍!”

    那队正也是急红了眼,原本自己有些轻视,以致于死伤惨重,眼下急红了眼,不管谁挡在面前,都是他的敌人!

    “陆校尉,这你可得管管,二柱子他疯了。”那指导被气的脸色胀红,可是看他要吃人的脸色,顿时不敢多说了,只能跑到后头寻了本队的校尉陆荣,气的声音都有些走形。

    “疯了?你才疯了,走一边去,休要碍手碍脚的。”陆荣没好气的用手把他挡到一边,然后冲麾下另外一个队正吼道,“愣着干什么,带你的人,给我上去,只要打开了府门,冲进去,一个都别放过!”

    “是!”那队正奋尽全力嘶吼一声,然后拔出刀来,“兄弟们,跟我上!一个都不要放走!”

    “打!”随着一声令下,两门装填好的虎蹲炮顿时白雾腾起,两声巨响之后,眼前王府的大门上,顿时钻出两个窟窿,可是由于府门太厚太坚固,这一下竟然没有打烂,气的陆荣在原地跳脚,忍不住催促道,“再装弹药!”

    又扯了一把忙活不停的二柱子,吼着说道,“你特娘的行不行,不行乘早拉倒,我换别的队上去!”

    “没啥行不行的,就我了,谁也不能抢走!”二柱子悲愤的吼了一句,就奋力挣脱了,冲到虎蹲炮手旁边,紧紧的盯着,口中还不住的吼着,“给我打开,打开!”

    “队率,你就瞧着吧,这回我亲自操炮,一准给你打开!”那炮手的什长挤开了一个炮位,头也没回的直接紧张的拉着火绳。

    “好,要是打开了府门,我给你记头功。”二柱子奋力的点了点头,看着围墙高耸的王府,咬牙切齿的道。

    由于韩王府外墙实在太高,而且里头还有残余的王府三卫兵马把守,轻易之间,乞活军也打不进去,但凡从围墙准备过去的兵丁,大多都被当场杀死。

    实在是由不得不气了,打整个城池,才伤亡了不到二十个人,但是攻打王府,才这么点时间,居然就伤了四十几个,死了十几个,这惨重的伤亡让第四营全体官兵都急了,势要冲杀进去,将这伙王府的卫所兵马斩杀一空,以求报仇雪恨!

    “放!”随着再一次装填成功,两声巨响之后,炮子离膛而出,朝着府门飞速接近。

    这一次,这大门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巨大的正面冲击力,让它再也不能维持原来的模样,滋呀滋呀的声音响了一会,就再也坚持不住了,重重的向后头砸去,顿时露出了好大一个空隙来。

    里头的王府护卫,顿时紧张万分,甚至有的绝望的往后头狂奔,可是还是晚了,能退守到王府的护卫,本就是少数,而围城的第四营主力外加临时加强的第三十四营,足足有三千人马,还有收拢来的义军残兵败将,在兵力上占据着彻底的优势,小小的一个王府,安能抵抗。

    “杀!”二柱子一马当先,手持腰刀,奋力一挥,他身上顿时喊杀声震天,有冲在前头的两个火铳什,刚过大门,就朝着里头胡乱开火,打的留在原地想要坚守的王府侍卫,好一阵鸡飞狗跳,甚至连阵型都保持不住了。

    可是为了护卫大明韩王的最后尊严,这些侍卫甘愿以身赴死,纷纷大吼着冲杀上来。

    两支军队,顿时拼杀到了一块,刀兵碰撞声,嘶吼声,惨叫声不绝于耳,鲜血在大门内外流淌一地。

    虽然王府侍卫人少,但是此刻却如困兽犹斗,作临死一击,最是要人老命,但乞活军也不是吃素的,长期的训练下来,让他们相互结阵,又用火铳不断射击,仗着人多,以平压的方式不断挤压王府侍卫的生存空间。

    “休要走了一人,活捉韩王着赏银五百两!”陈达此刻安排妥当,吩咐各路人马将王府围的水泄不通,然后吩咐左右从各处进入王府,并高声命令着。(。)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59章 一将功成万骨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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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杀啊~”

    乞活军第四营的兵丁,如潮水般朝着残破的王府大门杀去,不断涌入的将士凭借着人多势众,渐渐挤压起王府侍卫本就不多的空闲之地。

    再加上不断有从围墙上爬进来的将士从后偷袭。

    很快,王府的侍卫在临近外院的几个区域,全部失利,仓促间腹背受敌,即便有些勇武之士想要奋力抵挡,也无力回天了。

    按说韩王驻地,有兵三卫,可是自从靖难之后,历代帝王都着重削弱王府兵权,只将王爵当猪一样圈养,而那些个王爷们,也乐得如此,反正皇位指望不上,那就多多享受吧。

    以韩王为例,到此历经第十一代孙,长期以来,平凉地区,便是韩王兼并土地的重灾区,甚至在更东边的庆阳府也占有一部分的土地。

    即便没有李璟大军进犯,韩王也与当地军民矛盾重重,可是碍于他王爵的身份,一时也奈何不得他,毕竟朱家对王爵还算客气,即便有些不法事,只要不是太出格,一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然而这次,李璟麾下陈达率两营兵马,围困平凉府,韩王竟然不发一兵一卒,并且直言谢绝当地文武守备请求协守城池的要求,开什么玩笑,本来王府三卫就是吃空饷的情况严重,韩王可不敢犯这个险。

    毕竟兵权是朝廷容忍的底线,再说了,西边是甘肃镇,北边是宁夏镇,南边是陕西镇,又有延绥,榆林等军镇的护卫,足足在册二十七八万兵马,周边有谁能够威胁到韩王府的存在呢?

    可惜这次,韩王府是彻底的栽了,李璟可不管你什么身份,反正就只有一条,平凉府就只有韩王的家产最多,杀掉了他,劫掠的粮草足够支撑大军作战数月之久!

    “陆荣,你带人抄左边近道,带上炮,给我轰开几个院墙,切记,遇到胆敢抵抗的,一律杀掉!”陈达此刻也随着大军入了王府,早就得到李瑁嘱咐的他,对所谓的王爵虽然还抱有畏惧,但是军令难违,他也不敢多说什么!

    陆荣此刻带了整整一队兵马,护卫着两门虎蹲炮,缓缓进了王府,听闻这话,顿时高声应道,“营正只管放心,我定然叫打开几个缺口,无论是谁,都跑不出来!”

    “第二都的,朝右边去,团团围住,休要走掉一人!”陈达居中,不断指挥着入内的兵丁,将韩王府团团围住。

    “将军,第二都第三队来报,侧后的内院敌人,拼死向北突围,弟兄们快要抵挡不住了。”一个兵丁踹息着粗气,飞奔而来。

    “亲卫队,跟我上!”情知韩王府的敌人已经开始狗急跳墙了,陈达就是欣喜,这里头必定有大鱼,不然王府的侍卫不会拼命向北边突围了。

    果然,行不过数百步远,期间绕过数间阁楼院落,就听到一阵阵厮杀声不绝于耳,陈达抹了一把脸,才持刀欺身杀上,他身后的那些亲卫,顿时也跟随着嘶吼着杀了上去。

    本来第二都第三队的人马,本就没到齐,乱糟糟的杀入城里,建制也被打乱了些,此刻只有不到八十人的队伍,被安排从后院外的围墙杀入,正好碰见韩王亲卫朝这边死命突围,后头还护卫着大批女眷和财货。

    不过好在,这批韩王府的侍卫,本就是护卫家眷和王爷本身的安危,在没有杀散堵截的兵马之前,轻易不敢让天潢贵胄犯险,第三队人马虽然只有七八十人,但是久经战阵,配合起来十分熟练。

    以三人一组,一人穿着盔甲在前抵挡,而后二人一人手持腰刀,专攻下路,一人手持长矛,作为接应,而反观王府的侍卫,一开始并不熟悉这种战阵的打法,他们要么是王府的亲信人物的后代,要么是附近农家的后代。

    编入韩王府侍卫之后,好生好吃的养着,却没有经历过真正的厮杀,而且训练的时间也不是十分充足,毕竟一家被当成猪养的王爵,日夜操练兵马,不是平白给自家惹麻烦吗。

    所以这批王府的侍卫,虽然有两三百人之多,但是一时却无法冲破第三队的包围圈,反而在第一波接触厮杀下,狼狈的丢下了十几具尸体,仓皇撤退。

    等到韩王朱亶塉本人现身,大声呵斥麾下侍卫时,才彻底激发了这批侍卫的战意,开始拼死突围,这下乞活军的将士可就挡不住了。

    毕竟身为一任王爵,家资巨万,给身边亲信侍卫的装备,自然差不到哪去,这些侍卫几乎人手一套盔甲,而且手中持着的也是上好的精钢所制,与乞活军普通制式的兵器不可同日而语。

    这下拼死突围之下,第三队在兵力上也处于绝对的下风,只结阵厮杀片刻,就有些吃力不住,赶紧向大队人马求援,此刻陈达率亲卫队百来人加入战场,很快就稳住了局面,甚至开始反身追杀起王府的侍卫来。

    可是朱亶塉也是急了,因为四面八方的喊杀声是越来越近,显然其他院子安排阻击的人马已经被消灭的差不多了,一旦等叛军的主力合围,那就没有什么生路了,一想到身为明王朝的王爵,被叛军拿住的下场,他就不寒而栗。

    只能硬着头皮上去嘶吼一声,“诸位王府侍卫听令,今日些许叛军围城,但无足挂齿,我乃皇明王爵,若是得亏诸位拼死杀出一条血路,保全富贵,他日必定不敢忘怀,今日为韩王府战死着,赏银百两,家中父母,孤王以后一并养之。”

    又乘势蛊惑着说道,“但凡能助孤王脱离险境着,封千户,世袭罔替!”

    不得不说,他到此刻,仍旧抱有杀出重围的希望,毕竟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一个千户的职务,就足以让这些投靠韩王府,本就想借机出头的将士拼死一击。

    果然,听完这话,那些正在厮杀的侍卫,突然焕发出一股无穷的力量来,手中的精铁所制的战刀,更是连连劈砍,将身前的乞活军将士打的连连后退,甚至连陈达都心生纳闷,怎么对面仿佛打了鸡血一样的亢奋了。

    “诸位将士听令,诛伪明朝廷王爵者,封校尉,赏千金,战死着,两倍抚恤,是非成败,在此一举,随我死战,杀!”

    “死战!死战!死战!!!”

    多亏了往日乞活军良好的军纪和信誉,让这些将士的归属感和荣誉感都十分高,这一场恶战,虽然打的极为艰苦,但是却没有一人返身逃跑,现在听到这样的赏赐,也是人心振奋,开始奋力与王府的侍卫拼杀在一起,没有任何一个人回头张望。

    “哈~给我死来!”陈达虽然是手无缚鸡之力,但是在几个亲卫的紧身跟随下,不时抽冷子放倒一人,持着的兵刃也粘上了不少的鲜血,他也是杀红了眼,眼见泼天的功劳就在眼前,他哪里愿意放弃啊。

    不说他现在的地位,李瑁早就暗示过他,乞活军一旦骗过朝廷之后,肯定要大肆扩充在陕西地界的大军,届时空出来的旅率位置,迟早是下头这些营正的,陈达想要升官,单凭李瑁的举荐是决计不够的,得有自己的功劳。

    但攻城陷地的功劳,谁人都有,想要脱颖而出,则必须拥有让众人心服口服的巨大功劳,而眼前这位王爵的身份,最是适合,李瑁将他安排到这,用意已经非常明显了,他可不愿意丢掉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不过好在,乞活军占据了兵力上的绝对优势,第五营主力基本肃清了王府里其他地方的抵抗,开始想这边急速增援过来,眼前的王府侍卫,又被抽调出一批前去护卫家眷,这些正面战场上的压力顿时缓解。

    乞活军将士开始依托战阵的优势,慢慢占据了绝对的上风,不时将一两个支撑不住的侍卫砍倒在地,然后腾出手来帮助其他还在苦战的兵丁。

    这样,整个战场的局面就被彻底的扭转过来了,随着越来越多的兵马投入战场,这片园子里的王府侍卫越战越少,剩下的眼见无法顺利突围,就护卫着那些个家眷开始向园子的深处撤退。

    一时间,喊杀声,哭泣声震天,陈达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才发现右手胳膊上被拉了一条血印,好在伤的不深,定是刚才拼杀时被人砍的,他也没在意,指挥着兵马包围上去,然后才避让一地的尸体,开始巡视起整个战场的局势来了。

    这片区域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可是现在挤进来五百多的乞活军将士,就显得有些拥挤了,再加上地上整整一百多具的尸体,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几乎让人作呕。

    “调集火铳队上来解决他们,不要再伤亡咱们自己的弟兄了。”陈达看着跃跃欲试的陆荣等几个校尉,心知活捉韩王的功劳,让他们各个争先,但是这种困兽犹斗,最是凶险,他做不出拿自家弟兄的性命,来换取功劳的事。

    至于活着的韩王,和死去的韩王,对他来说,有什么区别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60章 庸才和良才有区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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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东中护卫并数个守御千户所,万余精锐竟连区区数日都没挡住,就被贼人一举击溃,真是家国之大不幸也。”

    马世龙拿着手头有限的战报,叹了口气,无语的望着东面,只是微微颤抖的双手,出卖了他此刻内心剧烈的挣扎。

    “总兵,眼下咱们该如何是好?”大难临头的紧张气氛,让洪承畴麾下的标营参将也是苦恼,毕竟朝廷一旦问罪,首当其冲的就是三边总督,而他身为督抚标营的参将,届时如何自处?

    马世龙摇了摇头,声音有几分消沉,“局势糜烂至斯,尽人事听天命吧。”

    说实话,他已经对稳定局势不抱有任何希望了,无论是东面还是南面的贼寇,数量都在数万以上,就他带着不过三千人的督抚标营,根本就不足以平定任何一路,贸然投入战场,无非平白消耗朝廷最后的实力罢了。

    “那咱们也不能什么也不做啊。”那参将有心想要混些功劳,在大难临头之际作为自保的资本,岂肯坐视风云变幻,就忍不住出口催促。

    “糊涂,”马世龙哪里看不出他此刻心中的盘算,但是对这等人,他就是瞧不上,是非大局都瞧不出来,只为自己打算,正是这等尸位素餐,只求钻营之辈在朝中太多,故而才至于地方不靖,流贼四起啊。

    可是眼下他手头无兵,只是名义上节制督抚标营,遂好言劝慰道,“贼军势众,而我兵少将寡,若一意孤行,则势必损兵折将,此刻一动不如一静,有我等三千兵马威胁贼军侧翼,叫他们不能放手去攻略城池,若敢全师而来,我等只管且战且走,拖住便行。”

    只是这个战法,没有得到参将的认可,如此消极,朝廷问罪,肯定跑不掉了。

    所以这参将态度坚决,甚至不惜搬出洪承畴来压制他,“总兵大人,总督严令,即刻东进,阻击贼军主力,若是咱们在这耽搁时日,必定坐视贼寇坐大,届时朝廷问罪,你我都要难做啊。”

    话已露骨,说的通透,就是一心想要凭借督抚标营的三千人马建功立业,以求将来问罪的时候,能够保住自己的地位,至于马世龙这样临时节制的总兵,他可不放在眼里,要是强来,他宁愿自己带人前去平定叛乱。

    “诶,那便依你,”马世龙心中盘算一会,叹了口气,只能妥协了,他手头又没兵,洪承畴事先的军令,也是要求东进,他还能有别的法子吗?

    不过还是小心组织了一下语言,才慢悠悠的开口,“贼军四五万之众,又有骑军接应,不知将军欲往何处击贼?”

    既然不能劝阻,那便小心选择战场,避免将手头有限的兵马带入绝境吧。

    见马世龙同意了自己的间接,那参将显然十分自得,不过想着他还是名义上的主帅,顿时先行赔了个不是,“末将一心为朝廷办公,方才言语多有得罪,还请总兵大人恕罪。”

    “无妨,”马世龙面上带着笑容,轻轻揭过,只是对这参将,心中已经给他打上庸才的标签,“将军心中可曾有些计议?不妨说出来,或许某也能与你一道参详参详。”

    “末将的心思是这样的,贼军主力盘踞庆阳,平凉两府,”那参将指着地图上的大概轮廓,自信的说道,“安边处两地交界,但闻贼军无主力兵马把守,我欲以精骑突袭,先行切断守军之后路,然后一举拔之,引以为站脚之基。”

    见马世龙不可置否,他的信心就更足了,说起来更是头头是道,“拿下安边所,无论东进西出,咱们都握有绝对把握,我意乘敌未稳,西出收复平虏,镇朔,然后拿下西安所,与甘肃镇连成一片,在北面建立一道坚固的防线,不知总兵以为如何?”

    “狗屁。”马世龙在心里哼哼了两句,可是面上却带着笑容,“不知将军有兵几个?”

    “精兵三千人马,”那参将有些糊涂,可是并不妨碍他自信的说道,要知道这三千督抚标营,可是杨鹤在时,从招抚的贼兵群里,好生挑选出来的精壮大汉,各个是勇武不凡,交到洪承畴手里之后,更是大力武装,此刻任谁看了,都得伸出一只大拇指,称呼一声精锐。

    马世龙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没好气的提了一句,“东西百里之地,敌有数万之众,以骑兵之利,中间切断,我必首尾不能相连,再以精锐围困,将军如何自处?”

    参将摇了摇头,立即反驳了一句,“不怕,总督大人精兵就在北边,而我打通西安所,则与甘肃镇数万精兵连成一线,届时贼兵虽众,却也奈何不得我。”

    “甘肃镇哪有兵马?”马世龙几乎气的没跳脚喝骂,这到底是什么脑子,朝廷选派军将,竟然都是这等废物吗?

    直接胀红了脸,“若如此,三千精锐,一朝葬送,如将军一意孤行,我便修书一封,去信总督,叫将军独自领兵去吧。”

    “总兵大人为何如此?”那参将愣了一愣,语气也是不善,暗想敬你三分,无非是你先前左都督的身份,可是大家互不统属,安能如此欺辱,想着也是动怒了,可是又不敢发火,只能暗忍着。

    “出去!”马世龙眼见他毫无悔改之意,又想三千兵马,何其无辜,竟然叫这样一个庸才带着去死,可惜阻扰不住,只能发泄在他身上。

    等着参将怒气冲冲的甩了帐子离开,马世龙跌坐在大帐虎椅上,闭目养神好一会,才舒缓过气来,“马伏波,进来!”

    “总兵大人,有何吩咐?”马伏波乃是他的帐下亲卫,虽然是叔侄关系,但是军中规矩森严,自然该规避的还是要注意的。

    马世龙瞧着自家人,总算语气缓解下来,“磨墨!”

    然后就着墨水,在桌上快速书写起来,看的马伏波在一边皱着眉头不语,将帅想合,三军用命,将帅离心,三军崩兮啊!

    “立即命人,快马加鞭送到宁夏镇洪总督处,要快!”马世龙眼见自己阻挡不住这参将的行为,就只能依靠洪承畴的手来制止了,可是他心里也没底,毕竟这参将乃是洪承畴的亲信啊。

    马伏波将这书信吹干,然后才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正要出去,却见一将奔走闯入,直接跪在地上,瞧他满脸是血,顿时一惊。

    “马总兵,完了啊!”那将一进屋,便扑倒在地,大声嚎哭起来。

    马世龙瞧着跟随进来的亲兵,凝视这将,大声喝问道,“何事如此无礼?!”

    又见那参将也一同进来,就是不喜,心中盘算着该如何拖延时日时,就听到那来将哭诉的声音,“总兵大人,快快发兵搭救啊,韩王殿下,韩王殿下被贼人捉住了啊!”

    “什么?!!!”马世龙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几乎站立不住,重重的跌坐在椅子上,浑身仿佛被抽空了,整个人再也提不起一点精气神来。

    实在是这个消息太刺激人的大脑了,亘古未闻的祸事啊,皇明二百多载,除开土木堡那等羞于外人提及的丑事,其余任何一事都比不上这个了,堂堂朝廷治下,一任王爵被贼军抓获,这天大的丑闻,一旦朝廷知晓。

    自总督以下文武百官,都要问罪!

    一瞬间,马世龙竟然有辞官称病归去的念头,别说他心有报国的雄心,但是这副小肩膀,也扛不住这样的事啊。

    剧烈的刺激之下,让他几乎站立不住,竟然直接挥手呵斥道,“何等奸细,竟然敢诓骗于我,来人啊,打将出去。”

    只是大伙都被这个消息震得晕晕乎乎的,没人敢动。

    马伏波此刻也是神魂移位的,但是骤然听令,心里一琢磨就立即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将此人拖出去。”

    眼见没人动手,更是亲自上来拖拽,他是算的上看明白了,族叔这是要洗刷自己的责任啊,韩王被贼人捉住,这可是天大的罪责,一旦马世龙确认这个消息,那就势必要孤军深入,拼死救援,不然朝廷绝不会放过一个坐视不理的左都督。

    哪怕他地位再高,也难逃一死,而以三千兵马南下,一头撞入贼军群里,恐怕也是难逃一死,就算运气逆天,侥幸未死,难道贼军不会以韩王的性命威逼吗?届时,还是个死字。

    不如一开始就否认这个消息,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别说马世龙还有层致仕的左都督职务顶着,就算真议论问罪了,马世龙大可推脱,我可是临时差遣,被拉了壮丁的,****何事?

    “大人,我说的可是~呜~呜~”那将还要继续说着,却被马伏波眼疾手快,直接不管不顾的狠狠抽打了一下,然后就着身上的衣裳,直接堵住。

    那看门的亲兵,这才反应过来,纷纷上来拉扯着这将,就往营外拖拽,那参将在门口看的真切,可是也不敢上来过问,如果是假的,马世龙处置就没有任何问题。

    那要如果是真的,他得蠢成啥样,才会去戳破这个马蜂窝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61章 军户兵还有战斗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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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承畴!哼,也就是个笑话。”

    李璟拿着手头的战报,用尽全力的挥了挥,大明一位王爵在自己手里,这陕西地界,还有能活下去的官员?

    洪承畴,见他的鬼去吧,同为历史上杨鹤之子杨嗣昌,贵为当朝首辅,领数省剿匪总理,结果被贺人龙和左良玉联手坑了一局,放走了张献忠,屠了襄阳,杀了一位王爵,结果呢,还不是乖乖的气急而亡?

    洪承畴虽猛,但却只是个历史了,他现在手头有一位韩王,西安城里还住着一位秦王,兰州城里有位肃王,宁夏镇里有位庆王,加上平凉府现在活捉的这位韩王朱亶塉,想着若是手头有三位王爵,一朝将他们屠尽,那是否能够逼死洪承畴呢?

    不过手头的韩王朱亶塉,毕竟还是养着为妙,等破了西安府,再行一道屠杀来的好。

    “主公,洪承畴此人,不可小视啊。”点灯子赵胜,眼下已经彻底被李璟乞活军的威势收服了,开始一心一意的为李璟办差起来,此刻闻言,却是不赞同的摇头道。

    李璟扫了他一眼,“你不知其中内情也。”

    赵胜原本正待劝解一句,暗想洪承畴此人,身为陕西参政时,就能够带兵杀贼,等任归绥巡抚,更是创下了诺大的名头,出了名的反复无常和对贼寇心狠手辣,听闻此言,顿时惊讶,“主公,请恕末将嘴拙。”

    李璟就笑了笑,“大明宗律,守土之责,丧师之辱,皆比不得封地王爵被俘,若是韩王被俘的消息,传递到京城,恐怕那位龙椅上端坐的天子,非得拔了洪某人的皮不可,届时都无需你我去动手了。”

    “啊?”赵胜哪里想过这等借刀杀人计,顿时拜服,可是过会又疑问道,“主公,那为何不赶紧下手,逼死了洪承畴,陕西三边去首,不是更加容易攻打么?”

    “此一时彼一时也。”李璟不可置否的提了句,“眼下,关外的蒙古鞑子,日夜攻打长城甚急,拖住了陕西三边的主力精锐,让他们无力南调对付咱们,趁着这段时间,咱们首先在平凉和庆阳府站稳脚跟,发动民众均分田产,然后再派一支偏师南下,进攻西安和汉中府。”

    “只等这两地拿下,便可放出消息,逼迫朝廷裁定洪承畴自尽,届时三边动荡,咱们再趁机北上,歼灭朝廷最后一支可战之军,坐拥秦晋之地,俯视中原!”李璟说完这句,重重的起身,来回走了几步,再细看战报几眼。

    似乎下定了决心,才让一个书吏上来记录,“第五营营正陈达,素有战功,今更俘伪明朝廷王爵,传我将令,擢升步军第六旅旅率一职,令在平凉府招募兵马,定员五千之数,可期完备。”

    “是!”那书吏快速的记载之后,然后捧着上来给李璟过目,等用了印才退下。

    只是看的一边的赵胜颇为眼热,可惜他投靠的时日尚短,再加上贼寇的身份让他一时难以融入乞活军的氛围,只是暂时在李瑁的麾下当个参议,看的人人争先立功,他也想分润一二啊。

    可能是看出了他的心思,加上这些日子李瑁对他的看重,李璟就思考一会,然后才道,“赵胜何在?”

    他一个激灵,看着李璟的眼神,顿时出来拜倒,“赵胜在!”

    “你也跟随我不少时日,如今,乞活军各营出缺,我便派你做个代理营正,号第十六步营营正,归属陈达麾下,务必用心办差,不得有误!”

    “谢主公隆恩,末将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赵胜顿时欣喜若狂,这可是实打实的一个营头啊!

    李璟郑重的嘱咐一句,“好了,拿此将令,往平凉府汇合陈达去吧,小心嘱咐他,防备北边随时可能南下的三边精锐,好生守着平凉,等我大军攻取了西安,再回师剿灭三边明军。”

    “末将转告陈旅率,叫全军用命,万死不辞!”赵胜大声吼着,然后拜倒离去。

    “帝王之资已成也!”李璟瞧着他出去的步伐,莫名的心中欣喜一阵,然后才转过身来,又给牵制榆林的郭胜下了一道命令,命他部全权防备河曲,永宁,岢岚三州,临时招募乡壮,凑足一万零五百人马。

    这些,便是日后扩旅为镇的积累,大军发展到今日,旅已经不能作为各军的最高编制了,下一步再着手建立一镇两旅的编制了,五千人一个旅,一万零五百人一个镇,第一到第五旅,只需要稍微补充一些,便能快速扩充起来了。

    “报~~”一个传令兵拖着长长的尾音,奔走入帐,单膝跪地急促的说道,“报主公,谭将军领本部兵马,前日攻占yan安,破官军两千,俘贼人万余,但手头兵力不足以看押如此之多的俘虏,请报主公,派遣一员大将统兵增援。”

    “哦?”李璟一直忙活着其他事,对这些却没怎么放在心上,可是现在一盘算,顿时吓了一大跳,手里官军的俘虏加起来得两三万之众,贼军更是有五六万,这可是好大的一群了,若是再无安置,就要牵制手头有限的兵力了。

    “你先暂且下去安歇,”李璟挥手让他退下,然后再叫唤一个亲卫进来,“传令张二麻,宁佑来见。”

    “主公。”

    “主公。”

    亲卫旅和教导旅,一直跟随着李璟进兵,到庆阳府时,两军也捉了不少俘虏,宁佑和张二麻也是忙的不行。

    “亲卫旅现在有多少人马在册?”由于亲卫旅留下一个营看守着淳县大本营,跟进到陕西的途中,又有一个一个营被分散驻守在各个县城里,到了庆阳府之后,也有分散,如今李璟都闹不清身边有多少人马了。

    张二麻张口便来,“回禀主公,亲卫旅现今还有不满编的第四和第五两个营头在身边,另外第一营也未调拨离开,足足还有三千五百人马。”

    “第一营不能轻易调动,务必作为全军的依仗。”李璟稍微合计一下,觉得手头还是得留下一支精锐,作为防备北面的最后手段,然后才道,“你即日率第四第五营南下,走三水在西安城下与谭武大军汇合。”

    “是!”张二麻早就有心独领一部兵马征战,陕西地界上到处是功劳任他取用,此刻听闻,顿时有几分意动了。

    等安排妥当了他,李璟才扭头对宁佑道,“教导旅本就兵少,入陕更只是偏师,你如今手头一千多人马,即刻北进,占据安边等地,招募流民,先行组建几个独立都,我再分化俘虏之后,再给你安排增援。”

    宁佑埋头想了一会,才慢慢的开口,“得主公看重,即便教导旅拼光了,也必然保证安边不失。”

    这是在是由于李璟手头无兵,教导旅最是精锐,选派往安边堵截北边的官军,也是无奈之选了,要从第四旅和第五旅调兵,是在太远,而赵默笙派来的一个营,现在已经分散到各个地方去了,根本就抽调集合不起来了。

    “务必保全全军为上,勿要与官军斗狠,哪怕丢了安边,也在所不惜。”李璟又不放心的嘱咐几句,这才让二人离去。

    “传令亲卫营,拔营环县。”

    ……

    “大帅,此过白水,便是蒲城,该地有官军一所,咱们是否该停下来,等待第十五营和左边的第五营靠上来?”第二十五营营正凌卫统瞧着长长的行军队列,却皱了皱眉眉头。

    忍不住劝解了几句,实在是第五旅入陕的部队,队列拉的太开,整整三个营,第十五营还远远的停留在延an,看守官军的俘虏,等待亲卫第三营两个都和第二旅的一个都前去接防,而十五营刚刚攻破了宜川,正火速赶来。

    第二十五营第二都,又驻守在两府交界处的宜君,防备着后路不失,整个营头,就只有两个正兵都和一个辅兵都,加上谭武的亲卫都也只有一千八百精锐。

    即便有从俘虏中转化过来的两个独立都,但是人马也是单薄了些,根据四处收集得来的信息汇总,西安毕竟乃陕西的首府,又是藩王秦王的驻地,有三卫精锐把守,加上各地的驻军,官军在册约两万多人马,十倍于自家,哪怕吃空饷严重,那也比自家多的多啊。

    谭武闻言,瞧了眼身后长长的队列,摇头道,“我手头有二十门虎蹲炮,更有大将军炮两门,除开西安坚城,其余都不在话下,而今朝廷官军士气低落,即便有数万又如何,我视之为草芥也。”

    又给他打着气道,“一路沿途扫荡官军,你也瞧见,这军户兵马,是个什么德行,哪怕有一成敢战的,我也不敢孤军深入,但是有吗?”

    说着,竟然哈哈大笑起来,想朝廷昔日如何强壮,可是到了地方,精锐一抽调,哪怕剩下十万军户,也是中看不中用的。

    “若只是军户兵,那倒不怕。”凌卫统想了会,这军户兵马,有什么可担心的。

    谭武一锤定音,“就是,听说三边总督将精锐都调到北边去了,咱们加把劲,打破西安城,活捉伪明勤王,为主公建不世之功!”(。)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62章 摔的粉碎的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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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陕西西安秦王府内,陕西参政周嘉生已经在前院等待了好一会,可是久久不见王府中人前来传唤,只能急的来回渡步,好生烦恼。

    “哎,左右是为了秦王府的安危,要是不出银子,我便走吧,何苦受此屈辱来着。”周嘉生暗地里给自家寻找出路,可是这理由实在是连自己也说服不了。

    他手中拿着一份各地上报的战报,实在让人看了揪心。

    圣天子崇祯四年十一月初七,贼破三水,侵入西安府。

    圣天子崇祯四年十一月十一,贼破蒲城,杀官军一所,俘三百,余者尽走。

    圣天子崇祯四年十一月十五,贼破同官,守备操守官举城投降,未动一兵一卒。

    圣天子崇祯四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也就是前日,贼兵前锋出没在富平城下,守军兵少,惶惶不可终日,以六百里加急星夜向西安府求援。

    可是当日河套林丹汗进犯,陕西三边总督洪承畴带走了各府各州的游击正兵营和奇兵营主力精锐,各地驻守的尽皆是军户卫所兵马。

    哪怕不通军务,周嘉生也知道,这些军户兵马,看着光鲜,实则酒囊饭袋,根本不能上阵杀敌,现在遇到稍微精锐些的贼军主力,无不是望风而逃,就这几日,陆续抵达西安的逃亡百户和千户就有数十人之多。

    这在以往,简直是闻所未闻,可是现在,谁也顾不得谈论这些了,更别提治罪了。

    “周大人,我家王爷正在听曲,无暇见客,还是等明日再来吧。”王府的管家出了院门,看见周嘉生仍旧停留在原地,顿时不喜,但是还是上来说了这么一句。

    “啊?”周嘉生暗自气愤,跺着脚道,“王爷啊!贼军距城池不过百里之地了,迫在眉睫,怎的王爷还有心思听曲?!”

    “剿灭贼人,乃是地方官府的责任,何来推给我家王爷!”那管家也不是个好相与的,俗话说宰相门前七品官,这王爵贵为超一品,管家起码也得混个六品官当当吧。

    周嘉生一听这个,顿时无语,可还是挣扎着出口道,“实在是地方官府无能为力了啊。”

    又将战报递了上去,可是那管家根本不屑一顾,推搡着道,“大人还是请回吧,这等军务大事,我也瞧不明白,反正王爷说了,这等地方俗事,就不要找他了。”

    “岂有贵为朝廷王爵,不理朝廷之事的理由!”周嘉生抱拳对着东边行礼之后,想着要是破城,自己也无法幸免,索性豁出去了,“西安重地,而今只有卫所兵马一千五百人,不能抗贼,现王爷不理,届时城破,无非玉石俱焚罢了。”

    “哼!若是如此,你等地方官员,一个也逃不开。”管家哼哼了几句,吓唬谁呢。

    “你这厮,端的无礼!我不与你多说,我要面见王爷,晓以利害!”周嘉生怒极,就要强闯,可是王府的侍卫得了示意,立即上来,将他围住。

    那管家冷笑一声道,“放肆,王府重地,即便三边总督洪大人到了,也得规规矩矩的,你一介朝廷四品文官,难道吃了豹子胆不曾!竟敢在王府放肆。”

    “我乃朝廷钦命陕西参政,为官一任,谁敢动我!”周嘉生气恼急了,若不是想要调动陕西秦王护卫三卫和钱粮,他岂会在这里受委屈,但是一想到秦王不肯出手,那他回去也只有抹脖子一条路了。

    “挡回去!”说实话,这管家也不敢对周嘉生怎样,可是又不能任由他闯进去,就只能吩咐侍卫,将他奋力往外推着。

    周嘉生一介文官,哪里有这个力气,压根就不是对手,被几个侍卫推搡着,直接出了府门,那些个下人得了管家的示意,瞧他的模样仿佛瞧见了瘟疫,各个躲闪开来,见他出了府,顿时将府门紧闭,任他如何叫唤都不理会了。

    “苍天啊,开开眼吧。”周嘉生双手高举,满脸泪痕,闭上双目,跪在地上摇头晃脑,“无道秦王,休为王爵,食君之禄,与国无用啊!”

    说着,又叹了口气,竟然在王府门前嚎嚎大哭起来,实在是让人侧目,临近有那过路的路人瞧着这穿着朝廷官袍的人哭泣,顿时不敢逗留,纷纷拔腿就走,那年月,可没人愿意看这等热闹,一个不好,就是惹火上身。

    没瞧见那官员的随员都上去劝解了么。

    “大人,如此失态,有失体统啊。”西安推官同他一道前来,但是位卑而权小,没有资格进入王府,此刻见他出来,就是这般作态,心知坏事,但是也不得不上来劝慰一番。

    “介抚,休要管我,完了,一切都完了啊。”周嘉生看着来人,却丝毫不为所动,实在他心中坚守的操持,已经被击打的粉碎。

    同为朝廷治下,秦王身为第一等的亲王,竟然对朝廷之事不闻不问,实在让人寒心,但西安的城防,必须要秦王插手,才能确保安全,现在走入死胡同了。

    “怎样?周老儿,走了没?”正欣赏着戏曲的朱存枢,贵为当代秦王,可是作为却让底下人不齿,此刻见管家进来,面带笑容的询问道。

    管家内心底不知在想些什么,瞄了一眼搭台唱大戏的戏子,才沉声道,“回王爷的话,周大人离府去了。”

    见朱存枢没有继续发问,管家似乎有几分纳闷,仗着自己往日里的情分,凑上去低声道,“王爷,西安的城防。”

    “什么城防,你一介下人,多说什么!”朱存枢一听,顿时怒了,连听戏的心思也淡了下来。

    管家得了这顿训斥,顿时埋头告饶,“小人该死,小人该死。”

    “算了,没工夫搭理这些俗事。”朱存枢从身侧取了一盏茶,慢腾腾的享受了一番,见他还呆在身边,顿时怒道,“还不滚下去。”

    “是,是!”虽然入冬时节,天气渐寒,但是管家的冷汗仍旧止不住的流下来,闻言赶紧弓着腰子退了出去。

    “咿呀呀~~”朱存枢就着戏文唱了一嘴,可是很快就唱不下去了,看着管家远去的身影,止不住叹了一口气。

    “这人呐,为自个活着,还是为朝廷活着,可是大有讲究啊。”

    不得不说,朱存枢并不蠢,道理他都懂得,可是谁让他是秦王呢。

    秦王者,古之诸王首,握有天下关中精锐,进可问鼎江山,退可偏安一方,虽然在大明朝,宗室不掌兵权,但是诸王还是得小心翼翼的过活,不然指不定哪天,锦衣卫和番子就到了。

    今上是个什么性格,这几天,大伙都陆续瞧出来了,说刻薄寡恩,翻脸无情还算是轻的。

    就提今日之事,秦王府的确多的是钱粮,也有名义上的三卫兵马在册,精兵无数,可是别看现在这般威风,还能安静的听曲,可一旦从了陕西地方官员的话,出人出钱,打垮了流贼,那今上的性子便要发作。

    地方藩王,勾结文武,岂非作乱的先兆?一旦问罪,秦王府如何自处?这银子和人马,不出也罢,难道西安大城,还挡不住区区流贼?况且还有洪承畴所带的三边主力精锐,难道他坐视自己被流贼俘虏?!

    不得不说,朱存枢想的是一点都不差,秦王府已经位极人臣,富贵逼人,何必多做什么,此刻是一动不如一静,免得引来无端猜忌。

    也就是西安现在的消息不顺畅,韩王的下场还没传到这里,而且大伙对贼军的实力估计,还停留在纸面上,要是让秦王知道具体情况,此刻别说是听曲了,哪怕将美貌天仙之流摆在他面前,他也坐不住了。

    “怎样?秦王他老人家答应了吗?”一回到陕西布政使司衙门,一众同僚都凑了上来,七嘴八舌的问道,丝毫没有以前的官威架子。

    “未有,秦王一毛不拔也。”周嘉生哼了一声,就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再也不发一言。

    “啊?!”有那知情的官员顿时惊呼出来,叫道,“西安城内,兵马不过千人,钱粮紧缺,秦王殿下又不愿搭理,这可如何是好啊!”

    “周大人,您面见秦王时,瞧出殿下是否一点情面都未给予?”有不甘心的官员,企图从他这打听出些什么消息,不死心的凑上来问道。

    周嘉生回忆前后,冷然道,“秦王坐视诸位,自生自灭!”

    这话说的是极重,往日若是被同僚听见,不告他一个不尊王爵之礼才怪,可是今日,却没有任何一人提出异议,全是倒吸冷气的心思。

    “快发报三边总督洪大人,让他率军回援吧,不然陕西就要完了。”有官员悲愤的喊叫道。

    “已然无用也,外有蒙古鞑子寇边,内有数十万流贼作乱,陕西无救也。”有瞧出实情的官员,唉声叹气了一句,实在是被自己可能的结局吓怕了。

    “大伙各自回去办公吧,不要留在此地逗留了。”年迈的陕西布政使无力的说了一句,只是手头带倒了一盏茶杯,摔在地上,立即摔得粉身碎骨。(。)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63章 破了高陵就到西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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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非圣贤,愚昧忠诚的,终归还是少数,且都记载上史书忠义大专,以至于流芳后世,不明其中内涵的,还以为满篇记载下来的全部都是忠义之士。

    但实则不然,王朝末年,人心动荡,也就不单指明末了,如今陕西的局势,变幻莫测,西安的文武官员,如坐针毡,武将还好些,往日里与贼军多有接触,长久之后,不敢说与某只贼军互有勾结,但是用些暗地里的法子,倒也能接触上。

    但文官可就傻眼了,他们本就是外地调来的,在本地也没个支撑,哪怕有心想要从贼,也没门路啊,有那心思机灵活络的,倒也瞧出来了,这大明朝啊,大厦将倾是不至于,但是丢掉陕西已成定局,这以后的日子长着呢。

    他们大好的年华,苦读诗书,从科举的独木桥上拼杀出来,可不是为了大明朝尽忠的,而是为了自家的荣华富贵,至于忠诚面子,值几个钱?犯得着用性命去博?!

    要不是没接触过这股贼寇,不知道终究是个什么底细,不然这些个文官,早就一准扑上去拍胸脯表示效忠了,要是有个改朝换代的实力,那还不得可劲腆着脸凑上去啊。

    今时不同往日,风水轮流转,占据了山西北部和陕西东部,眼瞅着要席卷整个秦地的李璟,不知道的是,只要他敢打出自家的旗帜,那他一直头疼的缺少文官的弊端,立马就能解决。

    可惜他也不知晓不是,还打的流寇的旗号,自然让这些企图投机的文官集团,一时不敢下水,只能心中慌张的埋头张望,好歹咱也是朝廷大员不是,卖也得卖个好价钱啊。

    西安以东有渭河,渭河之上有高陵,自古以来就是关中平原西安东边的屏障,大明朝廷在此留有精兵千户一所,有定额兵马一千一百人,但是长年累月的吃空饷,导致如今兵马不过二百,其中老弱病残着占了一半。

    以区区百人防守高陵,若是平时,倒也凑合,毕竟那寻常流贼,也跑不到西安这边来,不开眼的盗匪,更是远远望城而走。

    但今日,情况却有几分不同,高陵驻军千户,一大清便叫家人收拾了细软,寻上三匹好马拉着,一路就往西安去了,直接将高陵的城防给丢的一干二净。

    领头的如此,下边人就更别提了,一些百户总旗,径直分了千户所里残余的碎银,各个取了值钱的家当,也疯狂朝西安城去了。

    只留下本地的知县,主簿,瞧着颇为无语,可是县里的大族,也跑的差不多了,连个人手都凑不齐,更别提上城防守了。

    “这里便是高陵?”

    谭武有几分纳闷了,扯住战马在城门前头左右巡视,就是下不定决心,望着打开着的深邃的城门楼,冲身边几个将领询问一句。

    “回禀大帅,这便是高陵城。”有陕西本地的将领立即打马上来。

    “高陵曰西安东部门户,怎如此清净,且城楼无兵马把守,如此要地,恐怕事有蹊跷,内必有大军埋伏也。”不得不说,谭武现在总算有几分领兵大将的模样,先前驻守地方,也着实恶补了几本兵书。

    说起话来,起码也有几分水平了,大伙一听,顿时点头,只是其中一个新降的白水操守官打马上前,“大帅,我与本地千户,素有交情,如今大军所到之处,无不望风而降,我愿为先锋进城,说得那千户带军来投。”

    谭武一瞧,乃是麾下新进独立都校尉刘进,顿时点了点头,反正这等人死了,也不伤心,遂点头道,“你且带亲信数十上去瞧瞧,若能说得守将来投,我便与你记上一功。”

    刘进一听,顿时欣喜,要说他也绝非鲁莽之辈,乞活军的斥候,早就西安附近数十州县,未曾发觉有援军进入高陵,故此,即便里头有埋伏,也是自己熟识的兵马,起码性命不会有危险,富贵险中求,怕那么多干甚。

    于是点了七八个随行亲信,直接打马入城。

    刘进入了城池,就吩咐左右进去搜索可能存在的伏兵,“你们几个,往南,你们几个,往北,各去搜寻,遇兵则报我之姓名,必不叫尔等有所损伤。”

    “喏!”几个亲信本就是一直跟随着他的老人,听他这样说,也不敢不上去,可是走了数百步也不见人影,顿时心中更加惧怕,空寂的城池,似乎有大军张网以待啊!

    “大人,城里未有一兵一卒,我往城南千户所府衙驻地瞧了瞧,皆是人去楼空,”一个亲信最早回来报信,听的刘进是直皱眉头,纳闷道,“怎的如此诡异?”

    他可不知道,西安临近之地,早就被吓破了胆子,盖因为流言四起,谭武本部兵马收拢了沿途归降的军将,也不过四千来人,其中大半都是临近的农民,但是乞活军不止他这一路人马啊。

    三四路同时进入西安府的乞活军将士,攻城掠地,无不所向披靡,地方传言自然也是愈发的夸张,失败了的军将为了洗脱自己的罪责,更加要夸大流贼的战斗力和兵力。

    到了今日,西安城里关于流贼的说法就是十几个,但是无一例外的,贼寇的兵马都是十万开外,更有甚者,言及流贼百万,说的是有鼻子有眼的,吓唬的那帮官员是惶惶不可终日啊。

    高陵这地方,本就没什么精兵把守了,这千户听到传言,吓的连抵抗都不敢,直接就逃了,城门也是敞开,任由乞活军入城,到叫把谭武给吓唬住了,生怕里头有什么埋伏。

    “大人,我抓来这个舌头,乃是本地的小民,若是不信,可任凭闻讯。”那亲信见刘进不信,顿时叫左右押过一人来。

    刘进一瞧,乃是个四五十岁的老汉,顿时面上先信了三分,翻身下马,好生言语劝慰一番,才慢声细语道,“大叔莫要惧怕,我等乃是义军,专为保护小民而来。”

    这番做作,乃是学足了乞活军的传统,毕竟日后在一个饭碗里讨饭吃,自然不敢有丝毫的懈怠,一转以前鼻孔朝天的傲慢,开始接起地气来了。

    那老汉何曾被官爷这样和善的对待过,一时吓的手足无措,连连摆手道,“军爷莫要折煞小老儿,有事只管吩咐便是。”

    “呵呵,”刘进见他吓的手足颤抖,顿时尴尬的笑了一声,然后才道,“请教老叔,这城里的官军,都到哪儿去了?”

    “你说的是那些兵痞吧,”老汉想了一会,指着西安城的方向道,“早跑了,昨日就走了。”

    刘进疑惑的确认了一句,“当官的都走了?”

    老汉说起这个,是眉飞色舞,毕竟这么大年纪,还是头一回听说当官的也要逃难,“那可不是,昨儿好生热闹,牵马的,挑东西的,一大片呢,那边住的着官爷,能走的都走了。”

    “哦。”刘进琢磨一下,有看老汉说话的神色,顿时靠谱,这才打发他下去,然后冲左右亲信道,“你们几个,守住城门,我出去迎接大军入城。”

    然后才打马出来,到了近前换上一副笑脸道,“贺喜大人,恭喜大人啊!高陵城中官军,听闻大人的虎威,早就吓的狼狈逃走了,现在城里无一兵一卒护卫。”

    “哦?”谭武拖着下巴思考一会,才冲身后道,“凌卫统,你带本部人马,绕城而过,居于城西,戒备西安来敌。”

    待他分兵绕城而去,才冲麾下另外的人马道,“刘进,柴林,你二人各带本部三百人马进城,安顿良民,统计户籍,不得扰民,我再派二十军法处兵丁跟随监督,胆敢有违抗军令着,定斩不饶!”

    柴林也是他麾下新进的独立都校尉,闻言立即上前拍着胸脯道,“请大帅放心,末将定牢牢约束麾下,绝不容许有作奸犯科者!”

    “如此最好。”谭武点了点头,然后才冲其余人马挥手道,“诸军随我直奔西安城下,瞧瞧这官军究竟何等模样。”

    高陵距西安城不过三十里地,现在不过晌午时分,谭武也不愿意耽误时辰,直接命主力精锐在原地休整,然后带着本部亲卫和新招募的两千多人,直接浩浩荡荡冲西安进发。

    此刻的西安城里,早就是动荡不堪,从北边州县逃难而来的大户和官员,将整个城池闹的是惶惶不可终日,毕竟乞活军屠杀大族的先例在,大伙也不敢投降,但是抵抗就更没人敢了。

    一准全部逃入西安城里,企图依托城池防守,可是最近的坏消息越来越多,等到今日,更有人高声呼喊,“贼军破高陵啦。”

    整个城池瞬间变色,人人思危,文武官员更是吓的变了脸色。

    城防守备更是紧锁四门,不许出入,有限的兵马在城头严加防守,可是即便这样,也没给城里人带来一丝一毫的安慰,毕竟谁都知道,贼军势大,而西安城里守军不过千余,守是肯定守不住的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64章 西安城里的内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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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诶?那西安府的王大人,不是在东门值守么?怎么今日都没瞧见人影了?”

    西安推官作为文官的代表,在四门巡视,监督兵丁,冷不然的记起一事来,叫唤过一个值守的百户询问道。

    那百户闻言,顿时傻眼,神情慌张,唯唯诺诺的不敢说话。

    “快说。”西安推官顿时动怒,区区一个百户也竟然敢违抗自家的命令,“莫不是想吃吃某手中的军法棒么?”

    “小人不敢,小人不敢。”那百户顿时吓的手足并用,赶紧道,“王知府,昨儿夜里,带人从东门绕出去,不知去向了。”

    “啊?”推官一听,只觉得头晕目眩,这可如何了得,一任知府,抛弃驻地逃窜,这是可等的耻辱,被这消息一击,推官一个站立不足,竟也生出几分逃跑的心思来了。

    可是过了一会,又忍不住叹息一声,若是自己这些人都跑了,那城防谁来监督啊!

    许是为了给自己打气,还是强撑着嘴硬,反正大声斥责道,“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竟然叫王知府出东门去,莫不是视军令如儿戏乎?”

    “大人恕罪啊,知府大人要出去,我等做小的,哪里敢拦啊!”那百户十分委屈的说着,由抬头看他似乎要吃人的脸色,顿时吓得连连乞求。

    可是这推官打定主意要杀鸡儆猴,哪里肯轻易饶过他,于是大喝一声道,“来啊!将这玩忽职守的给我推下去,重打三十大板,以儆效尤!”

    “大人饶命啊!”百户被推官手下两个兵丁拉扯着就往城下拖,先前还奋力挣扎一下,可是很快就被那推官的亲随按倒,绑在长凳上,取来西安府衙里的杀威棒,奋力的抽打起来,“啊,啊~”

    很快,这种惨叫声就渐渐淡了下去,这可是实打实的抽打,棒棒见血,若是三十大板打实了,非得要了一个成年壮汉的性命不可,但好在推官无心杀他立威,再加上要把这个情况传递上去,也没功夫在这耽搁。

    于是下了城楼,止住行刑的亲随,“还有二十大板,暂且记下,你把守东门,就该恪尽职守,如若再犯,两罪并罚,定要你知晓军法的厉害!”

    说了这句,才招呼底下的亲随,一路往西安府衙驻地去了。

    几个百户的亲信,顿时上来,伤感的瞧着百户被打的血肉模糊的臀部,其中一个更是激愤的说道,“神也是他,鬼也是他,知府何等尊贵,咱们这些个苦哈哈,如何敢拦啊。”

    说着,还抹着眼泪,实在是触景伤情,连百户这等武官,都被随意殴打,他们这些小旗军户,岂不是性命都难保?

    “就是,这等光说不练之人,最后还不是得让咱们弟兄卖命?可连句好说都舍不得丢下,弟兄们这个月的饷银,更是没有着落,外头又有穷凶极恶的贼人,这日子如何过活的下去啊。”一个年长些的军户兵,唉声叹气的扶着百户,开始慢慢的往城楼上去。

    实在是城里大人物下的军令,军户不许回家,哪怕是死,也得死在城楼上,所以即便这百户被打的偏体凌伤,也得死撑着坚守城楼,又有人跑去请附近的郎中不提。

    等到了城楼之上,寻了个干净地段,避开了其他人的耳目,就伤感的凑在一起,眼中无神的瞧着,可是谁都拿不出办法来,看来只能死挨着了。

    “唉,我说你们聚在这里作甚,莫非想要聚众作乱吗?还不散开。”可是城墙上,哪有什么隐秘的地方,他们十几个人凑在一起,颇为显眼,顿时就被上官的亲随巡视发觉,一声爆呵声随之响起。

    一个总旗赶紧上去打着哈哈,“这是我家百户,方才受了伤,大伙正在探视呢。”

    身为陕西都司衙门的亲随,哪个不是眼高于顶,以往寻常千户,守备都不被他们放在眼里,何况一个百户,“我还道是谁呢,原来只是个区区百户,陕西都司指挥使大人有令,任何人在城楼上不许交头接耳,不许私自离开防位,你等都是哪片驻守的,还不滚回去。”

    “大人,请通融一下吧。”那总旗被当面甩了一顿臭脸色,可是也只能苦苦哀求一下,又从兜里取出三分银子,想要递上去。

    “滚边去,大爷可没功夫搭理你们这点破事,要是再凑在一起,休怪军法无情!”那亲随哪里在乎这点小银子,顺手一打,将银子打落在地,然后冲旁边人马哈哈一笑。

    总旗暗叹了一声,“诶,诶。”

    就去寻那被打落的几分银子,可是正要伸手去捡,却被那亲随用脚踩住,显然是用力极猛,踩得他的手剧烈的挣扎起来,抬头恨恨的瞪着。

    “哼,这几分银子,你们几个拿去吃酒吧。”又回过头来道,“你这杀才,还不滚开。”

    说完,他身后一个帮闲顿时笑呵呵的上来,掰开这总旗被踩得通红的右手,取了银子抛了抛,然后跟着那些个人一道走了。

    后边有瞧见的兵丁,顿时气愤难当,低沉着声音咆哮道,“苍天无眼啊,咱们在这拼了性命的守城,却还要平白受他们的白眼侮辱,这世道不公啊!”

    早就按奈不住的兵丁顿时闹将起来,“就是!咱们弟兄每日就只有剩菜残汤,却瞧着这些王八蛋喝酒吃肉,一旦有事,还叫咱们先上,真是岂有此理!”

    年长的军户,好不容易说了门媳妇,就遇到了贼寇作乱的事,此刻也是生无可恋了,“已经两个多月没发饷银了,我家婆娘还等着我的银子过活了,家中又有嗷嗷待哺的小子,我若死在这里,恐怕朝廷是一分银子也不肯给的。”

    “唉,这吃人的世道啊!”大伙随着这一声叹息,瞬间陷入了沉默之中。

    “哎,我说你们这些个大头兵,往日里人五人六的模样,东家吃,西家拿,居然没有银子?没银子瞧个屁的病啊,等死吧!”好不容易请来一个郎中,可是最后的银子都叫贿赂巡城长官亲随去了。

    大伙你三十文,我二十文的凑了一番,居然身上的银钱不足半两,那郎中瞧见这个血肉模糊的景象,本就不想搭救,又嫌钱少,竟然一扭头,就准备走。

    “哪里走,这乃是我家百户大人,你若敢见死不救,试问我刀兵利不利否!”早先受了气,现在区区一个郎中也敢在他们面前造次,这些兵丁顿时不干了,甚至有抽出腰刀上来威胁的。

    “休,休要吓唬我。”那郎中虽然吓的浑身颤抖,但还是硬气的顶着嘴道,“陕西都司佥书林大人,可是我家姨夫,你们要是敢动我,保准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嘶~”

    都司佥书,对于底层的将官来说,好大的一个名头,乃是朝廷都司指挥同知出任的三品大员,这话一出口,顿时将想要上去给他点颜色看看的兵丁都镇住了,那郎中借此机会,拿着药箱一溜烟的就跑了。

    “这可咋办啊?”有接受不了现实的兵丁,瞬间哭泣出来,看着陷入昏睡的百户,又想起自己可能的遭遇,悲从心来,各个默默不语,只能离去不提,但还是有两个百户的亲信,留在原地照顾着。

    却说城外,谭武带兵总算在下午时分赶到,可是瞧着高耸的城墙,却没什么好办法,只能分出几股小队人马,在四门之外好生监视,然后坐等各路大军汇集之后,才准备攻击西安城。

    等到入夜之后,有第十五营主力精锐赶到,谭武就索性将他们安排在南门扎营,陆续又有左翼的第五营一个都和亲卫旅第五营的兵马从北边赶来,将西安城围住,几个大将商议一番,决定还是等主力部队携带火炮赶到,在兵力上形成绝对优势之后,再行攻打。

    于是一夜相安无事,可城里的气氛却骤然紧张起来,各部衙门已经开始不再正常办公,各路大人也纷纷安置起自家的家眷来了,多余的护卫亲随,都被打发到城墙上监视兵丁了,生怕哪一路兵丁叛逃,连带丢了自己的性命。

    可越是这样,城楼上兵丁和长官亲随的冲突就越发增多,毕竟眼高于顶的亲随们,各个都以大爷自居,欺压兵丁那都是平常事了。

    “怎样?安排妥当了吗?”要说着挨了打的百户,也是身子骨硬朗,即使没有被医治,也咬着牙挺了过来,只是现在头脑发热,浑身有些打摆子,但还是清醒了过来,不再昏睡,得知下午的一切,他是恨得怒火中烧,乘着入夜的工夫,招来自己的几个亲信。

    就想要献城了。

    “大人,城东的一线,有咱们几十个弟兄把守着,虽然不时很宽,但是夜里漆黑,大伙都瞧不见,到时候偷偷放下绳索,我自认身手还算了得,到时候直接出城去与贼军接触,干脆今夜就献了城池,叫这些王八蛋都见鬼去吧。”

    百户咬牙看着身边的亲信,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咬着牙道,“就这样办!”

    “好啊!你们竟然敢私自与叛军接触,佩服,佩服。”突然,门外一个声音瞬间响起,里头百户的亲信勃然变色,一个个直接抽出佩刀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65章 不许放走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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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休要动手,外头可是冯千户?”

    这百户也是骤然而惊,但是细细揣摩一阵,恍然恍悟过来,冲着门外轻声呼唤道。

    门外一个声音瞬间响起,“正是某,让你的弟兄收了兵器,我要进来。”

    这些个百户的亲信闻言,顿时手足无措的看着百户。

    这百户轻轻的摇了摇头,又摆了摆手示意几个亲信稍稍退后些,虽然知道千户到此,敢闻言出声,必定是准备了妥当,但叫他就这样束手就擒,是万万不肯的。

    冯君安此刻从门外探出半个头来,瞧着这副模样,顿时笑了笑,才全身进来,有示意门外的亲随不要入内,以示诚意。

    “怎的,二虎,你也要对我动手不曾?”

    “大人,我现在是烂命一条,您到这来,无非就是拿我去报功罢了,我林二虎,生的顶天立地,宁愿站着死,也不愿为城里这帮王八蛋卖命了,今日大人到此,正好做个了断。”林二虎此刻,也是豁出去了,反正都事发了,进退都是死路,还不如拼了。

    冯君安闻言,却是摇了摇头,“你个二虎啊,真是一条筋啊,我能到此,还未派兵捉你,你还道要与我拼命,这是什么道理啊。”

    林二虎一听,骤然起身,可是臀部都叫打的稀烂,瞬间牵扯到伤口,哎呀哎呀的嚎叫起来,冯君安不忍的看了他一眼,再回头看着这些企图拼命的弟兄,忍不住叹了口气,“你们且看看,我这是什么!”

    说着,解开了衣裳,露出胸口一道见血肉的红印来,几个弟兄借着光亮一瞧,顿时也倒吸一口冷气,那赫然是一道鞭笞上去的印记啊。

    “千户,您?”林二虎也吃了一惊,暗想冯君安乃是一任西安所千户,谁人敢如此对他。

    “哼,陕西都司从上到下,都疯了。”冯君安不屑的提了一嘴,“竟然叫我直面贼人,不是叫我去死么,我稍有不从,便是大加鞭笞,岂非叫拿我当个人看?”

    说着,欺身上来,“二虎,我两自幼熟识,一道牵扯着长大,不说兄弟情深,今日哥哥有难,且问你一句,可愿相从否?!”

    “单凭哥哥一句话,二虎任凭驱使。”林二虎瞧着他眼中的怒火,情知他也有反意,顿时一拍即合,挣扎着起身跪倒道。

    “好!”冯君安看着他身边跟随着跪下的亲信,顿时咬牙道,“城里的大人们,往日里醉生梦死,不将我等弟兄看个人看,不仅节流军饷,还要克扣咱们战时的抚恤,人生一事,无非为了家人宗族,既然朝廷不义,就休怪我等无情。”

    林二虎眼见他表露了心迹,顿时欣喜的狂吼一声道,“哥哥只管吩咐,该如何做吧。”

    “我欲弃暗投明,反出城去。”冯君安沉声道。

    “那我便必定拼死相从。”林二虎跟随着出声,义无反顾道。

    “好兄弟!”冯君安得了准信,立即上来问道,“你如今能握有多少能够一起的弟兄?”

    林二虎情知事大,思考半响才悠悠道,“能够称手的,全在这里,其余的人,我不敢相信。”

    冯君安点了点头,看着周围跪了一地十来个亲信,顿时高声道,“我在北门和东门各有十来个亲信,眼下又得军令,带一百兵丁前来封锁东门城楼,正好掩人耳目,这些人尽皆是我的亲族,待会只管让他们上城楼去,一遭事起,就杀尽城内亲随,打开东门放义军进来!”

    “都听哥哥吩咐。”林二虎顿时拜倒。

    冯君安眯着眼睛决断道,“好,按你方才商议,立刻派一人以绳索出城,去通知城外的义军,我已命亲信尽皆右臂缠绕白布,以作分辨,待到城外燃起火把,我便领兵突击城门,放义军入城。”

    ……

    “哥哥,已经安排妥当了,只是兄弟我受创严重,不能与哥哥一道举事了。”林二虎忍受着剧烈的疼痛,亲自吩咐左右之后,才冲冯君安忍不住抱拳道。

    “无妨,贤弟就在此等候我的好消息便是。”冯君安自信的笑了笑,他才不怕些许亲随,那些人的战斗力,也就那样,哪里比得过自家的亲族啊!

    于是信心满满的出了屋子,此刻已经天色渐渐昏暗下来,临近城门的这处院落里,到处都是休整的亲族军户兵马,其中几个壮汉更是举着点燃的火把,照应的右臂上的白布清晰可见。

    看冯君安出来,这些高举火把和兵器的军户兵,顿时起身围拢上来,只是各个默不作声,紧盯着他。

    冯君安一个个的瞧了过去,哪个不是他家的亲族或者佃户,多亏了他父亲为人忠厚,多少年下来,总算凑出了这么一支知根知底的亲信兵马来,现在和他对视着,均是目光坚毅之辈,无不轻轻的点头。

    等到看完一圈,冯君安信心满满,拔出手中的佩刀,高举朝天狂吼一声道,“弟兄们,咱们反了这无道的朝廷了!”

    “反了,反了!”众位亲信均是大吼一声,然后朝着院门鱼贯杀出。

    只是一个瞬间,临近城门这一块,便火光四起,喊杀声震天。

    而此刻城楼上亦有三五十人分散成两三团,正各自瞧着天色,见时候已到,顿时从怀里取出早就准备好的白布,相互帮忙缠绕在右臂上,正待发难,就听到城门出狂吼声震天。

    故而各自对视一眼,情知事发了,就各自举着刀兵,朝着预定的战场奔去,见那些个亲随兵马慌张的在城头乱窜,更是欣喜,等到了近前,就挥刀一顿乱砍。

    这些个亲随,往日跟随着各自的主人,哪个不是威风凛凛,但是到动了真格的场合,他们反倒是不中用了,毕竟往日里安逸的日子,都将他们养废了,再也没有豁出去干的气势了。

    此刻本就慌乱不堪,有被身边的兵丁一阵乱砍,就更加分不清贼人到底在哪了。

    有些幸存下来的亲随,内心底几乎是崩溃的,举着兵器就朝身边一切企图接近的目标开始乱砍起来。

    那些本来没有作乱的兵丁,此刻正在各自将领的率领下,准备过来平乱弹压,可惜被这些亲随一杀,顿时就更加摸不着头脑了,搞不清到底是谁人在作乱,谁人在平乱了。

    再加上天黑不见具体情况,就各自在城楼上混乱拼杀起来,反正不是自家建制的兵丁,就不管不顾的砍杀起来。

    趁着这个绝好的机会,冯君安不敢耽搁,奋力向前冲杀到城门之下,吩咐左右将沉重的落门阀打开,然后左右各八人上去,开始咬牙推动起城门和护城桥来。

    “何人放下吊桥?”只听城楼上一声嘶吼,冯君安遂冷笑一声,吩咐左右道“开门的留下迎接义军入城,其余的随我反身杀上城楼去。”

    “杀啊~!”

    早有准备的乞活军兵马,已经列阵出营,在距离城池三里之地上戒备住了,此刻乱起,有一将不顾深夜,强行骑马奔走过来,兴奋的叫道,“大帅,城里乱了,城楼上尽是拼杀的兵丁!城门也叫打开了。”

    谭武闻言,大喜道,“此必内应奏效,诸军!随我向前,誓破西安!”

    “杀!”

    第十五营兵马外带四个独立都的两三千人,瞬间高举兵器,冲着东门的城门冲杀过去,沿途未遭受任何抵挡,毕竟城楼上都战作一团,而其他城门的官兵,虽然心忧的望着东门乱起,但是各自对面都是义军大军窥视,轻易不敢调动。

    等进了城,按照事先的准备,各自朝着各自分配的地方杀去,谭武领第十五营第一都人马,坐镇东门城门处,开始奋力剿杀起落单的官军来,只要右臂上没缠绕白布的兵丁,又胆敢当在身前的,一律砍倒在地。

    由于第一都人马本身就是精锐,再加上官军混乱到被打乱了建制,陷入各自为战的不利状态,整个东门四百多号兵丁,就这样一点一点被蚕食的吃掉,甚至连一点浪花也没掀起,他们在优势的乞活军兵丁密集的冲击下。

    要么不幸被当场砍倒在地,要么拼杀两下之后被砍倒在地,后头见势不好的,要么奔逃,要么就地投降。

    这些投降的还算好,那些奔逃的可就惨了,现在两三千的主力兵马入城,在东门外形成了一个扇形出击圈,凡属跑到这些兵马身后的,无一被当做冲阵的官军斩杀,根本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了。

    “哈哈,西安坚城,一击而下,陕西尽在我主之手,咱们乞活军,终于可以扬眉吐气啦。”谭武站在城楼之上,遥望夜空,见南北两面喊杀声四起,再看自己本队兵马已经突入城中,顿时欣喜若狂,高呼喊叫道。

    “传令下去,今夜只攻官军驻地,其余各处,只派兵马戒备便行,不许侵入民宅,不许妄杀百姓,令各部入城兵马,派人严加防守城门,不许任何一个出城去!”

    谭武心知西安城池占地极广,绕城数十里的城墙便是明证,可他想要将城里朝廷的兵马和大族一网打尽,于是下了这道严令,有那准备在一旁的传令兵顿时各自下去报信去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66章 我家娃子最爱吃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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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兴亡皆是百姓苦啊。”

    环县往庆阳的官道上,一队百来人的骑兵,正井然有序的列队向南奔走。

    领头的正是要经庆阳南下西安,去住持大军局势的乞活军大都督李璟,此刻瞧着官道两侧的尸骨。

    再看那些脸色苍白,面目麻木的农民,托儿带口的向南边走,顿时心里就不是滋味。

    毕竟如今陕西除开临兆和宁夏延绥,汉中府之外,其余的地界,全部都被他占据了。

    但是农民的生活却从死亡线的边缘,直线下降到濒死的地步。

    原因有很多,但是其中最重要的一个,还是缺粮。

    是的,由于陕西三边总督洪承畴带陕西主力精锐北上抗击蒙古部落进犯,这三军调动,所需要的粮草就是个天文数字。

    原本陕西这地界,这几年就连续遭受天灾人祸,哪怕中途有短暂的招抚平静时期,但是很快由于朝廷的加派税赋,导致地方农民继续叛乱,有些州县甚至闹的十室九空,大量的农田被荒废,农民纷纷弃土离家,过着流亡的日子。

    天灾并不可怕,明末的所谓小冰河时期,也并非地冻三尺,只是骤然降温,导致农业生产受到了极大的限制,但是只要朝廷肯减免这一地区的税赋,好生休养几年,农民倒也能凑合的过下去。

    俗话说,丰收年景,除去赋税和地租,农民勉强能够糊口。

    那到了天灾岁月,哪怕不交赋税和地租,农民也只能勉强糊口,甚至灾害重一些,农民就只能举债过日。

    但奇葩的明王朝,制定政策时,就属于一拍脑门就下令,丝毫不顾及地方的实际情况。

    以庆阳安化为例,普通一个农家五口之家,每年哪怕按照最低生活标准,想要不饿死,那一日也要三斤杂粮,全喝稀粥维持体力。

    以一年一千一百斤杂粮,合该约四石多快五石的粮食。

    但按照一个普通农户,租借地主的十亩土地计,丰收时节,每亩地可产精细粮食一石半,若是种杂粮,可产两石有余,如此全种粮食,年收一季,可得二十石粮食。

    以七三开,七是朝廷的农税,丁口,杂役,杂税和交给地租的租子,还能勉强剩下六石,这样倒是能勉强存活下来。

    可是七三这个数字也不稳定,要看租用土地的地主的意思,放到山西,七三还能算的上是大致比例,因为山西有晋商,商人为了维持信誉等各方面,多少还要顾及一下农民的生死。

    但是陕西就不同了,很多地方的地主,唯一的收入就是土地,所以他们必须费劲心思,在土地上大做文章,这就导致了很多地方与农民的分成,都达到了八二开,有些甚至达到了九一的地步。

    这就逼迫的农民不得不租借更多的土地来维持自己的基本需求。

    但这是最理想的状态,那就是太平年景,无兵无祸无天灾。

    可是自从天启末年,明王朝就进入了一个多灾多难的时期,在这一时期里,老天的脾气一天一个样,气候也越来越寒冷,陕西的农业生产,更是几乎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恐怖的天灾,席卷了整个布政使司衙门的辖区,每个月都有州县上报灾祸,并祈求朝廷的救济,可是朝廷呢?

    当一个地区的农业生产被大量的破坏之后,饥荒就不可避免的到来了,饿的在家嗷嗷待哺的农民,翘首以望,希望那位被吹嘘的绝无仅有的圣天子,能够开开眼,看一看他的子民,是如何在寒风中慑慑发抖,是如何在生死边缘挣扎的。

    可惜!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救济,都没有!

    因为,那位圣明的崇祯皇帝和大明朝廷,认知中的子民,根本不包括农民啊!

    听说过皇帝与大臣同治天下的,可就是没听说过皇帝与农民共同管理天下的。

    理所当然的,农民就被抛弃了,朝廷非但不许地方州县减免税赋,救济灾民,反而因为北方的战争,加派了三饷,这就成为了压垮饥民的最后一根稻草。

    灾年本就无法生存下去了,欠收的粮食,嗷嗷待哺的家人,一屁股一辈子也还不轻的债务和摊派的税赋,直接让陕西各地烽烟四起。

    明崇祯四年春,加派山西三饷二十二万有余,但是崇祯所信任的那帮国家的栋梁,果然没让圣天子失望,纷纷是上下其手,实收百万之巨,超额百分之五百,完美的执行了朝廷的任务,这不受到嘉奖,那都没地说理去。

    陕西地方的官员,当然不能让山西的官员比下去,虽然加派到陕西布政使司衙门的任务不过二十万,但是千里做官只为财啊,不刮地三尺,对得起列祖列宗的保佑?对得起十年寒窗苦读?对得起不懈余力提拔你的上司?

    不过让陕西布政使司衙门官员汗颜的是,哪怕他们费劲全力,也没把山西布政使司衙门给比下去,盖因为陕西的军户比山西的多,陕西的贫瘠土地也比山西的多,而且商路也没山西畅通。

    所以,陕西官场当年,只超额百分之两百的完成了朝廷分摊的数额,实在是没银子刮了,这些穷疯了的地方官员,好在好比较克制,伸手只针对地方农民和地方军户,好歹没把手伸向边军,不然指不定闹出什么样的乱子来。

    就在他们暗自伤神,想着以后与山西官员打交道,面子上不好时,吴牲带来的招抚流民的银子总算花光了。

    能不花光么?拢共就只有崇祯皇帝下派的十万白银,和北直隶,河南府,山西,陕西各地藩王并文武大臣凑集的五万白银和两万石粮食,而陕西的灾民呢?保守估计在二百万人以上。

    安抚流民的银子花光了,税赋也收的差不多了,没别的,开整吧!朝廷种下的恶果,自己再咽回去吧,反正陕西这地界,按照朝廷的说法,那就是一整个刁民聚集地,杀多少都不带皱眉头的。

    圣天子崇祯皇帝更是在早先下发明文,陕西地界的流民,为何不在家等死呢?

    一个农民,双目无神的侧倒在官道旁边,身边还有一个似乎陷入昏睡的小男孩,此刻见到骑马的过来,不知道哪里来的气力,扑倒上来,“官爷,官爷,给口吃的吧,我家娃子已经三日未曾进食了,开开恩吧~~~”

    李璟瞧着两侧被啃光了的树皮树叶,周遭甚至连个小草都瞧不到时,内心突然一下被触动了,“将你们的军粮,分一半出来,救济这些百姓。”

    那些亲兵立即照办,这些可好像捅了马蜂窝一样,四周的农民瞬间围拢上来,各个哭泣着,推搡着,只有那伸出的黑漆漆的双手不曾变化。

    “都退开,退开!砰~”一个亲卫将领,焦急的指挥着麾下的亲卫,堵截着如潮水般涌来的难民,可实在是人数太多,百来人的亲卫队伍根本就抵挡不住,要不是他当机立断取了一柄鸟铳,朝天开了一枪,恐怕这些灾民,连马匹都想夺走了。

    “排好,不要抢,保证人人都有,再敢冲击军阵的,杀无赦!”亲卫的将领杀气腾腾的说道,然后命令十几个亲卫上去,将他们强行排列好队形,才将凑齐到一起的大饼子掰开,一人上来领着一点。

    “好吃,好吃!”那领导饼子的灾民,瞬间就咬下好大一块,奋力的吃着,脸上却不住的流下泪水,实在是饿的太久了,都忘记粮食是个什么滋味了。

    李璟看着人群,深深的叹息了一下,然后取过一个饼子,走到那第一个向他伸手的农民身边,将他从地上拉扯起来,“给你的孩子吃吧。”

    “谢谢军爷,谢谢军爷啊!你可真是个活菩萨啊!我往后一定给你做牛做马,报答你的恩情啊!”那个老汉,颤颤巍巍的接过饼子,两行浊泪止不住的流下来,在他那饱经风霜的脸上,带出两道清晰的泪痕来。

    “娃子,娃子,饼子来了,快吃吧,这是你最爱吃的饼子啊!”老汉很快就回到自家娃子的身边,奋力抱起了娃子的身子,将面饼送到他家娃子的嘴边,可是……

    “娃啊,你醒来啊!吃饼啦~你最爱吃的饼子啊!你醒来啊,别吓唬爹啊~”

    李璟本就直愣愣的看着这一幕,听闻到这声痛彻心扉的嘶吼,顿时有些不忍,上去轻轻拍打了一下老汉的肩膀,“大叔,你家娃子已经死了。”

    看着那小孩肿胀的面孔,再触摸着他冰凉的手,现在已经渐入寒冬了,李璟出门征战,都特意披上了他家小妹为他缝制的皮子长袍,可这小孩,本就抵抗力弱,有饿了这么久,穿的单衣,连肚子都显露在外头,哪里能够幸免啊。

    “娃子,吃饼,来!再吃一口。”可是老汉却丝毫不为所动,仿佛认准了他家的娃子最爱吃饼,连李璟在一旁招呼的声音都没听到,只是小心翼翼的将饼子递到那早就干枯的男孩嘴边,奋力的朝着里头塞着,塞着,塞着……(。)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67章 天下无兵可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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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大人,现今叛军攻入城内,还请速速拿个章程啊。”

    “慌乱什么,身为朝廷大臣,牧守一方,此时当时尽忠日。”

    陕西布政司衙门里,左布政使吕逊惨笑一声,手中提着的长剑,显露着骇人的寒光。

    “大人啊,不可啊。”

    左右麾下,见他有自尽的心思,多有劝解,但是畏惧他手里的长剑,又不敢上来拉扯。

    府外更是乱成一片,各处入城的乞活军将士,正在与溃退的明军将士拼杀,他们既不敢趁夜出城,也不敢提起兵器拼杀,就只能将吕逊视作救命稻草了。

    可吕逊这时候,还能有什么办法呢,他虽贵为朝廷二品大员,但是终究在刀兵面前,也只是个寻常人罢了。

    他只是淡淡的说了这一句,就闭口不谈了,“看在诸位往日同僚一场的份上,都各自逃命去吧。”

    “大人!”下边的文武官员,各自闹成一团,实在是没办法了,要不是往日里他的积威犹在,这些人恐怕早就寻他处躲避去了。

    “诶,诸位大人,都散了吧,”即便在这紧急关头,也仍旧有那坐怀不乱的,陕西副使都任此刻寒霜着脸,起身冲诸位同僚一阵抱拳之后,才慢步走到吕逊身前,轻声道,“藩台大人,我已调五十精骑在后门等候,请大人随我一道走吧。”

    “哼,哈~”吕逊惨笑着摇了摇头,有气无力的说道,“都大人,我一介老朽,家中妻儿俱在,哪怕有心想要继续报效皇恩,也有力不逮。”

    说着,摇摇晃晃的起身,以剑触地,满脸泪花,凝视这陕西布政使司衙门,“我这一生,寒窗苦读终叫金榜题名,而今位列封疆,人前风光,死后亦入青史,传扬天下,足矣,足矣啊!”

    “得亏都大人有心,我后院有一乖孙,最是聪敏,若是不嫌弃,与我带走吧,”说完这番话,吕逊似乎陷入美好的回忆当中,两眼直愣愣的盯着前方,

    正当都任苦笑着准备离去时,突然听到身后一声摔倒的声音,紧接着,便是利器落地的清脆声。

    “大人~~”都任急促的踹息一阵,只觉得喉咙里堵得慌,回头瞧着脖颈处鲜血直流的布政使,顿时只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

    他低沉着声音,对外头咆哮道,“来人啊!”

    一早跟他进了衙门的几个亲信,顿时进来,看到这一幕吓的是手足无措,这可是堂堂一任藩台啊,两京十三省的布政使啊,居然就这般狼狈的自刎于此,实在叫下头人升起一股兔死狐悲之感。

    都任此刻越到关键时,越是冷静,“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将大人的衣冠收拾,瞧瞧后院有无水井,将大人的遗体封入井内,休叫贼人辱没。”

    两个亲兵顿时上来,将长剑从他身边捡开,然后一前一后抬着尸首,往后院去了。

    都任也起得身来,招呼余下的亲卫,往后院来了。

    “老夫人,请恕下官无礼,藩台大人临终前,让下官带走此孩童,此归朝廷,一去无期,再请受下官一拜。”都任是在后院的一个小屋子里,找到的吕逊的家眷,可是瞧着这般多的妇孺,他的心底也只能生出一股无力感来了。

    实在是事发突然,好端端的竟然有内部军户勾结叛军,西安城甚至连一日都没守过,他仓促之间,纠集五十来人,连自家家眷都顾不上了,哪里还能顾得上吕逊的家眷。

    特来此处,无非是完成自己的承诺罢了,遂上前告礼之后,就准备强行带走这孩童。

    那老夫人也不是不懂礼的,当听说自家老爷已经离去之后,就默默的将孩童推到前边来,有止住了其余哭哭啼啼想要跟随一道逃难的家眷,沉声道,“我吕家,世代忠义,岂有怕死之礼,请大人给吾皇带个话,我家老爷并阖家三十五口,尽是为我大明朝廷尽忠。”

    都任咬着牙点了点头,扫了一眼在场的人,没有多说什么了,直接一把抱起那七八岁的孩童,就快步离开了。

    “奶奶,奶奶,我要奶奶!”原本深夜里突然乱起,那孩童许是受了惊讶,一直懵懵懂懂的不晓事,但是起码在亲人旁边,也不是特别担心,但这会突然被抱起,顿时闹腾起来。

    都任也年近四十,手脚并非麻利之人,闻到他哭闹,顿时不喜,但想是老大人临死之前的托付,遂摇了摇头,狠心出了后院大门,然后进了早就等候在哪里的马车,“赶紧走。”

    四五十人的队伍,闻讯立即出发。

    只是街面上,现在到处都是奔走的大族家眷和车马,加上布政使司衙门这里,本就是西安城的繁华地带,附近都是衙门和繁华之所,故而此刻到叫挤得是水泄不通。

    都任队伍里,又有马车碍事,就更加走不快了。

    “下车,老爷我要骑马,且将这马车留下,取马快走。”都任行事,向来是单刀直入,当即舍弃了马车,寻了一匹亲卫的战马,然后抱着孩子,直接取街头巷尾的小道,走捷径一路往西门去了。

    ……

    “大人远到而来,真乃大同上下文武官员之幸啊!”

    都察院佥都御史,巡抚大同地方赞理军务张廷拱谈笑风生的引见一人上了装饰豪华的内室,小心赔笑的将他请入上座。

    “抚台大人何出此言啊。”都察院浙江道试御史李简笑眯眯的瞧着作陪的一应文武官员,阖首问好,“我今奉圣上之命,巡视大同太原镇,一路所见所闻,皆是黎民安居乐业,官员是奉公守法,恪尽职守啊。”

    场面话说着,大伙也权当这么听着,反正你好,我也好,大家都好。

    “钦差辛苦,远道而来,本抚只备薄酒一杯,还望天使见谅啊。”张廷拱一听这话,顿时面皮发笑,似乎十分自然的接过话头去。

    李简虽然位卑,但是权高,又是都察院清贵之流,虽身负皇恩下到地方巡视,但是对一镇巡抚,还是不敢造次,花花轿子众人抬才是正理啊,“哪里的话,大人日理万机,公务繁忙,是下官叨扰才是。”

    “哈哈~”张廷拱十分满意天使的态度,连忙举杯道,“来,诸位同僚,共敬天使一杯薄酒。”

    一众陪同的官员,眼见上官谈的开怀,顿时也跟着笑了起来,毕竟天使巡视地方,要是有心为难的话,在座的各位也不好过,既然大家一团和气,当然是十分满意了,故而纷纷举杯。

    李简得了大伙呼应,高坐正中,想往日在京里的苦楚,顿时心中满足,也跟着举杯痛饮起来。

    有道是酒逢知己千杯少,大伙小心维系这明面上的笑脸,又有刻意奉承,自然是宾客俱欢,正当酒过三巡,大伙纷纷停下筷子,有些不入流的小官,便要辞行,但正巧就在此时,一个管家挽着长衫裤脚,不顾礼仪就直接奔走进来。

    “什么?!”张廷拱正准备举杯再饮,突然听到身边管家一阵耳语,顿时惊慌失措,酒杯一个拿捏不住,登时摔在地上,惹来一片侧目。

    得亏多年练就的皮面功夫,才没让他当众出丑,过了好一阵,才板着脸对在场诸人抱拳道,“诸位,本抚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还请诸位同僚恕罪。”

    “天使不便久留,且与我一道歇息了吧。”谢绝了其余下官的送别,张廷拱出的门来,一把捏住李简的右手,快速朝一旁无人的凉亭走去。

    “张抚台何故如此?”李简只觉得自家的手被他捏的生疼,但是情知所事必定非同小可,故而一路上不敢声张,只到了凉亭,才小心询问道。

    张廷拱一改先前的从容,脸上露出了慌乱的神色,急促的道,“李大人,你乃朝廷天使,身负我皇厚恩,此有一事,非你上奏朝廷不可,我怕自个身子担不起啊。”

    李简神情一变,这到底是得多大的事,张廷拱才会惊慌失措到这样,至今还捏着自己的手不肯放松,“到底何事,速速讲来。”

    “陕西三边民乱,朝廷丧军五万,如今边境不稳,庆阳,延an,平阳等地均已失陷,韩王殿下,下落不明!”

    张廷拱睁大着双眼,一字一句的吐露出来,这番话,无异于晴天霹雳,顿时将李简吓的一屁股坐在凉亭的凳子上,久久不能开口。

    “缘何混论至斯,洪总督为何不早报?”

    不知过了多久,李简晕晕乎乎的头才勉强醒转过来,梦呓般的吐出一句话来。

    开始张廷拱也好不到哪去,眼下头脑也不是很清楚,“我也不知啊。”

    又立即开口道,“如今三边动乱,外有蒙古大军窥视,内有百万流民作乱,非得数万精锐入陕平乱不可,可,可,可~哎。”

    张廷拱实在是说不下去了,三边精锐无法抽调,难道大同镇就有兵马调动了吗?鬼扯!自打他上任之后,大同一片废墟,在册之军户,十之八九都是假的,太原镇又抽调不出,而今离三边最近的,便是大同了,可让大同出兵前去平乱,那,那这天下,就没有比这更荒唐的事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68章 两害相权取其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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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廷拱只觉得现在是浑身发冷,止不住的打着摆子。

    若是朝廷严令大同镇出兵西援,那到时候,整个军镇,也只有拼死谏言了。

    李简虽是京官,但是对于地方却不陌生,闻言惊惧道,“莫非大同镇上下糜烂至斯也?”

    张廷拱哪里敢给他交实底,要是一本参奏上去,指不得叫他难以做人,可是不讲,又难免被抛头叫去做替死鬼,想到这里,又不免怨恨高勋。

    高勋者,原属朝廷大将,在正统历史之中,本该在此时准备接任尤世禄的山西镇总兵一职,但大同前边受林丹汗攻破之后,朝廷震怒,将一镇武官尽皆问罪,高勋以无过升迁总兵一职。

    此刻张廷拱已叫人去请。

    但李简逼问过急,张廷拱不好不答,就只能避重就轻道,“好叫天使知晓,大同镇前番为蒙古鞑子流毒,至今未愈,各部均是缺兵少马,若是强行调动,本抚怕其中出了岔子啊。”

    “国之安危事大,抚台切勿推脱。”李简现在也不知该怎么说为好了,他巡视大同山西,本为了解地方民乱程度而来,深厚皇恩浩荡,但不想一到山西布政使司管辖地界,就被陕西的乱局炸的晕晕乎乎,此刻说起话来也是词不搭调。

    再加上旅途劳累,更加不想多说什么,可是情况危急,他也不得不强撑着身子,与张廷拱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直到高勋快步上来,他才拿捏着官腔道,“总兵安好?”

    高勋迟疑的看一眼张廷拱,没有应答,只是眼神变幻,就听到张廷拱咳嗽一声,“总兵先坐。”

    “抚台寻我何事?”高勋见二位大人在列,脸色都不是那么好看,故而心忧,不敢落座。

    张廷拱摇了摇头,指着身边的空位,“你先坐下再谈。”

    “陕西丧师五府,汉中参将唐通,遣派使着经山西镇北上,总督张大人同时书信一封到此,大同镇恐怕要举师南下了。”

    “啊?”高勋方一落座,听到此言,顿时惊的跳脚,“这可如何使得?”

    又看了一眼旁边盯着他的李简,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可是又不敢不说,生怕他被退出去顶缸了,才急促的说道,“二位大人,大同镇兵备不修,两年荒废下来,如今不说兵马不齐备,便是饷银,也足足有数月未曾拨给,兵丁怨言慎深,如若强行调拨,恐怕要生出大乱子来啊。”

    他本新调到任的,前任的破烂事,他可不想取背,如果不是张廷拱拿这话逼问他,他也不敢说出来,免得撕破了脸皮。

    可是现在,情况到了这个地步,不揭开这个烂泥塘的盖子,恐怕到时候问罪起来,他就得顶上去了。

    “何故如此,快快道来。”李简一听,顿时心忧万分,顾不得照顾大同巡抚张廷拱的面子,急促的发问道。

    不过高勋也不是浑人,有话点了出来,撇开了自己些许罪责就好,如果细说,只怕要将张廷拱得罪的狠了,故而迟疑的望着他,不敢多说。

    “咳~”张廷拱慢悠悠的在凉台之上,取用了一壶茶水,脑海里瞬间闪过数个念头,琢磨一下情势之后,觉得再隐瞒下去,也没必要了,朝廷只要从大同调兵,就迟早能够知晓,何必叫自家去背这个天大的锅呢。

    故而冲高勋悦色道,“总兵只管讲来吧,天使与我,必不责怪。”

    李简情知事情紧迫,故而请出怀中圣旨,高声道,“本官代圣天子问,大同镇兵备如何,还不速速从实奏来。”

    高勋闻言,顿时傻了,又看他一副玩味的神色,和李简不断的逼迫,只得硬着头皮索性丢了个干脆,直接退后几步,朝东面跪倒,“镇守大同镇总兵官高勋,启奏吾皇万岁,”

    先行大礼之后,才慢腾腾的道,“大同镇兵务,形同虚设。”

    “啊?”李简被这一消息冲击的几乎站立不住,得亏张廷拱扶了一把,才勉强立住脚,狂呼道,“莫要胡言。”

    高勋惨笑一声,“天使啊,我这等浑人,哪敢在圣天子钦差面前胡言乱语啊,实在是大同镇,无兵可调啊!”

    “从实说。”李简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没个依靠,可是职责所在,不能不问个清楚。

    “回禀钦差,大同所辖前后左右中屯五卫,在册兵丁两万八千人,实则只有六千不到,其中一多半,尽皆老弱病残充数,”高勋是欲哭无泪着说道,听到这里,甚至连张廷拱也变了脸色,他素来知道大同镇兵丁缺额严重,但绝非清楚的彻底啊。

    连大同五卫也到了这个地步,那其他的?岂不是更加?

    果然,又听高勋继续说道,“其余云川,阳和,玉林,高山,天成,威远,镇虏,平虏等八卫,或曰千人,或曰数百,皆十之八九为缺额不足,在册军马四万七千,实则不过三千之数。”

    反正都说开了,高勋也不再隐瞒了,干脆丢了个干净,“另有守御千户所等,尽是老弱病残之军,以此算,大同镇实有兵马不足两万,其中善战能出野地者,不足五千之数,另有前番安东中屯卫精兵南下太原镇平乱,实则全军覆没,不存一兵一卒也。”

    “哐当~”一声,李简手足冰凉,直接跌坐在凳子上,带倒那壶茶水,却任由其打湿衣裳官袍而不闻不问。

    “休要再提了,休要再提了。”只是无力的说了两嘴,整个凉亭就瞬间安静下来,高勋跪在地上,低着头颅却不敢抬头,张廷拱更是张大着嘴久久不能合拢。

    谁人知晓,偌大的大同镇,纸面上在册十五个卫所精兵,账册曰十万精锐,马兵四万,实则十不存一,这情况若是报上去,恐怕朝廷震怒下来,非得巡抚总兵以下,全部问罪了。

    高勋却不敢不提,只是不断的以头触地,很快就带起红肿一片,让人看了十分不忍心,“大人,大同镇,已经形同虚设了,还请大人怜惜,叫吾皇圣上,休要再调兵马西援,不然大同镇休矣啊!”

    “那你道现在如何,若无精兵西援,则三边不再,天子震怒,必将我等碎尸万段。”李简不知哪里来的气力,直接咆哮着出口,一想到他巡视地方,竟能遇到如此难事,真是祖坟冒烟啊。

    “大人,如今韩王殿下都生死不知,唐通又派人急报,必定有一路直奔京城而去,朝廷必然下令调一镇精兵西进,太原镇抽调不出人马,宣府身负京畿之防务,也不可轻动,如今只有我大同镇一家可以调动了。”张廷拱想着即将发生的事,就是一阵抽搐。

    “抚台,还有一支军马可以救我等啊。”高勋闻言,立即开口。

    张廷拱闻言,确实神色一变,“你道那支招安的兵马?”

    李简也是闻言色变,他此来另一个重要的目的,就是替朝廷监督这支招安的兵马,最好能够将其瓦解,消除其对地方的威胁,可是到头来,却不得不替这支军马出头,真是世事无常啊。

    不得不说,高勋还是有点脑子的,起码这驱狼吞虎之计,还是使得不错,“正是,我闻此兵马,素有精兵强将,若能叫朝廷一纸令下,许其西援陕西,必能扑灭叛乱,即便不行,也能消耗贼军气力,等朝廷调集大军,一并歼灭之,岂不快哉?!”

    二人一听,顿时眼前一亮,暗道也是个好方法,张廷拱自然要为大同镇考虑,不然纸面一旦被戳破,他就是孤身下狱的勾当。

    而李简呢,身负皇恩,就是为了削弱李璟而来,此计也正合心意,加上为朝廷办差,考虑周全之后,也觉得大同镇若是再乱,恐怕江山社稷都要不保,故而点头道,“若是这样,正好两全其美也。”

    但很快,又疑惑道,“贼走陕西,若是占据脚跟,其势更大,岂非送鸟入林?”

    张廷拱眼下为了大同镇的前景,只能硬着头皮解释道,“天使莫要忧虑,陕西三边兵马何其精锐,但也在贼军手中走不过三巡,我料贼必声势浩大,再有汉中参将唐通佐证,曰贼数十路之众,有军马四五十万之众也。”

    又说,“太原招安之军,无非十万之众,若其真心招安,报效朝廷,则势必听令,引兵西进,与贼作战,则击贼无忧;若其包藏祸心,假意招抚,必然寻求壮大之机,此朝廷下令,名正而言顺,我料其必然也要领兵西进,与贼交战,扩大地盘,也能击贼无忧也。”

    “果是老成谋国之言,”李简点了点头,十分满意的回答道,“妙啊,合该如此啊!”

    就上前将高勋扶起,然后道,“我等连夜向朝廷八百里加急禀告,请调宁武副总兵李璟,率军西出,平定叛乱,其中明细得失,皆要细数。”

    “喏。”高勋见将烫手的山芋丢了出去,便心花怒放了,至于南面招抚的军马事后如何,他直叫冷笑一声,西出剿贼,曰四五十万之众,若真打起来,必然是两败俱伤也,届时朝廷去了一大隐患,大同镇也能松了一口气,毕竟南边有十万之众虎视眈眈,任谁也不放心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69章 终于事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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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宜将胜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这句来自三百年后的诗文,完美的诠释了如今乞活军的大势。

    对于盘踞在西安府附近,胜利占据全府的乞活军将士来说,马放南山,刀枪入库的局面,还不存在。

    不管是北面还残存的宁夏镇,洪承畴所带的五万三边精锐,还是剩余的汉中,临兆府,都是巨大的威胁。

    好在明朝地方官制,严禁地方卫所驻军无令跨境行动,不然在四川北道的约两个卫的明军,早就会进入汉中府共同御敌了。

    但眼下,他们却只能干巴巴的瞧着盘踞在西安附近,此刻已经腾出手来,准备东征西讨的三路乞活军大军。

    按照李璟的命令,谭武所率第五旅第五营和第十五营主力,外带十个新编独立都,汇聚在镇安附近,兵力约六千人马,这一路以汉中府为总攻击目标,任务是扫荡活跃在第一地区的明朝地方部队。

    然后直抵与四川省交界的抵御,准备随时变换任务,入侵川北。

    第二路由乞活军亲卫旅副帅张二麻亲自统率亲卫两个不满编营和五个新编独立都,总兵力约四千人上下,出灵台,以凤翔府为总攻击目标,这一路并非主力,但任务也相当重要,即为大军扫清障碍,同时策应两路大军的侧翼。

    第三路,则是第四旅李瑁亲自统率的两个营和五个新编独立都,出平凉府向西,攻击巩昌府和临兆府,彻底将这两个地区收入乞活军的怀里。

    第三路大军面对的情况最复杂,但也是最轻松的。

    复杂是由于巩昌府和临兆府,面积最大,城池最多,而且涉及的环境也最恶劣。

    但同时,他也相对起来最轻松,盖因为这次洪承畴所抽调的主力兵马,大多出自这两个府,而临兆总兵官曹文诏在延an府先期决战中,被乞活军顺利消灭,其主力精锐已经不复存在,保守估计,上述两个府,明朝地方卫所军队不会超过三千人。

    而留在陕西占有地区的乞活军将士,也大致分为三股。

    第一路则是郭胜所部,他原先出兵西进攻击榆林的部队,如今已经改为驻守延an府,保障大军退路的驻防部队,大致有两个原先的主力营,但是他们的任务最为繁重。

    不仅要监视朝廷延绥镇随时可能出动的大军,还要看押超过十万人的贼寇和官军俘虏,好在李璟已经下令,在俘虏中选派精壮,编练二十个新编独立都,其中十个加强配属给第一旅,作为日后扩充成第一镇的兵力补充。

    而其余十个,则作为占领陕西地区的必要守备力量,在延an府统一整训,并安插军官,给这些转正的兵丁洗脑,恢复建制之后,即西调进入各个堡垒,要地进行重点防御。

    所以说,这六千人的转正兵丁,是现在陕西地区最重要的力量补充,因为远在太原府的五个州,新编练的部队,还在大量进行集中整训,况且路途遥远,难以顺利按时补充上来,而新占之地,兵力单薄,根本就无法抵御洪承畴回师。

    这第二路,就是陈达的新编第六旅,但这个旅,暂时还是个空架子,从第五旅中分离出来之后,暂时只有两个主力营,虽然拥有高达六个新编独立都,但是总兵力仍旧只有四千五百人左右。

    这一路,不再分散驻守,而是集结了两个主力营的七个主力都,外带两个新编独立都,在平凉府的北部,沿着西安所,镇戍,平虏等地集结展开,成防御队型,防备北边随时可能南下的三边主力精锐。

    而第三路,则是在安边的李璟亲卫第一营主力,和临时反正被编为亲卫第六营和第七营的两个不满编营,兵力在四千人左右,他们是抵御三边主力精锐的绝对主力。

    其余还有分散在延an,平凉,庆阳,西安等地的亲卫一个营,第四旅的一个营和第五旅的一个营,他们在十几个新编独立都的配合下,牢牢占据陕西内地,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分田运动,广泛发动起内陆的农民,冲击着原有的社会体制。

    而一旦分田运动到位,乞活军就算彻底在陕西地界站住脚了,依靠背后接近三百万的陕西农民,哪怕洪承畴的部队把战马跑死,战刀砍的卷刃,也不再是乞活军的对手了。

    此时,李璟率亲卫一百人马,并有原属第四旅的一个都,驻守在安化,统一协调指挥各路大军。

    “朝廷派了一个试御史巡视山西各地,发文叫我到大同前去觐见?”拿着手头的公文,李璟是苦笑不得,这已经是七天之前的事了,由于代县到陕西,而且自己的行踪不定,报信的兵丁好一番苦找,才将信件交到自己手中。

    “传信回去,叫郑仁宝一并处理,就说我患病在身,无暇顾及公务,”李璟当即书信一封,叫传令兵又火速带回代县。

    才在自己的临时驻地里,打开了这封书信。

    内容很简单,朝廷急了,坐不住了,陕西的局势,一日三变,又由于山西的乱局,导致了陕西的信息传递出了问题,朝廷那边得到的消息,也是模模糊糊的,至今搞不清具体的状况,不过李璟要的就是这样,他可怕朝廷倾尽大同镇的兵马前来攻击他,所以一直想拖着时间呢。

    这样最好,有足够的时间消化陕西新占领区域,只要解决了洪承畴的威胁,那即便朝廷回过神来,也无须惧怕了。

    ……

    “老爷,我是康铭啊,有急事上报,老爷可曾安歇睡下?”

    夜色已深,西北风呼啸而过,街面上早就没有行人逗留了,在东长安街的一处府邸内,大明兵部尚书熊明遇早就安歇入睡,可是门外在此刻就响起一阵紧张的敲门声。

    “深夜何故无礼,有事明日再议。”熊明遇闻声不悦的说道,要不是外头是自己的亲信管家,他指不得叫人拖下去乱棍打一顿。

    若是往日,康铭得了这句话,指不定就退下了,可是实在是今夜情况特殊啊,“老爷,圣上差内官前来传唤老爷,还请速速起身啊。”

    “什么?”熊命运心中一惊,深夜派太监来请,此必有惊天动地的大事发生。

    上一回,还是辽东大凌河决战失利,圣上半夜派人来传唤,但好在东边的鞑子获胜之后不久就退兵了,虽然丢掉了广宁精锐万人,但是不至于闹得国家动荡。

    当时东边鞑子的隐患暂时消除,西边的太原府巨寇李璟也受到了招安,其余虽然还有陕西,山西的数十万贼寇,但好在地方还能勉强弹压,他唯一所虑之事,就是山东的李九成,孔有德作乱。

    但好在朝廷集中河南总兵,保定总兵,山东总兵并漕运总兵等精兵强将东援,暗想数月之内,便能平定叛乱了。

    顾不上继续思考,熊遇明翻身起来,穿上官袍之后,立即出门,就看到自己的管家和一个太监站在门外,遂赶紧告罪一声。

    那太监前来传唤之前,也是得了严令的,此刻瞧着天色,便是不悦道,“还请大人与我快快进宫吧。”

    “哎,请。”熊明遇本还想给上写奉承银子,可是那太监却毫不停留的先行出去,他心中一个咯噔,这是有要事特事发生了啊。

    就赶紧追了上去,这次也不安排官轿,直接叫家人取了一匹马,快速跟上了这内监,低头凑了上去,“敢问这位天使,吾皇招臣下,有何急事?”

    又不着痕迹的递过去一封银子,可那太监只是眉开眼笑的收下,低声道,“许是西边有信传来。”

    只这一句,熊明遇心里就有底了,十月中旬,蒙古河套部落林丹汗领左翼三万户,以明王朝背信弃义为名,先后南下,企图劫掠三边和宣大一线,若是西边的战报,必然是与蒙古部落的交战了。

    想到这里,他不仅心中一惊,想起一件往事来了。

    想圣皇登基之后,边境将领擅杀蒙古部落,更是杀死了林丹汗派往应天府求赏的大臣,结果导致在崇祯二年,林丹汗起蒙古铁骑十五万,兵破大同,要不是宣府和山西镇兵马拼死救援,恐怕这内长城就得变成明朝的新疆域了。

    蒙古鞑子的威胁,近在眼前,和东边的建虏也差不离,出城野战,几乎没有那支明军是他们的对手,三边的主力精锐,如今都在和蒙古鞑子作战,若是报信叫吾皇深夜召集大臣商议,此必或曰大胜,或曰大败。

    如果是前者还好,自然皆大欢喜,该升官升官,就是赏赐别提,现在国库里,都能饿死耗子了。

    但如果要是后者,不,没有后者,熊明遇身为朝廷的兵部尚书,岂能不知道如今的国家大势,明王朝看似外强,实则内库已经没有银子了,辽东和山东前线的持续作战,已经耗空了国库的最后一丝银子,甚至现在连京官的俸禄都要发不出了。

    如果陕西前线再败,那朝廷就只能睁眼看着了。

    这样,深夜入宫,刚到大殿,正要拜见圣皇,就被上头砸下来的一封奏本给砸懵了,顾不上惊愕,快速的扫了一圈,就直接瞎懵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70章 鲜鲜出炉的剿援副总兵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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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罪臣熊明遇,有负吾皇圣恩,实乃罪该万死。”

    他只粗略的扫了一遍上头的内容,就吓的惊慌失措,连忙磕头不止。

    这是一封从大同镇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的奏本,上头的所奏所闻,实在是太过于骇人听闻。

    不过他久在兵部当值,也瞧见陕西地界的公文啊,心中又忍不住咒骂大同镇多事,竟然直接送入宫中,让他连个反应的时辰也没有。

    “该死,该死~若是你等一出事,便只会说该死,那朕养着你们这帮废物有何用!”朱由检此刻是怒气冲冲,可是看着一边的阁臣周廷儒,温体仁尽皆在场,遂将怨气多发至熊明遇身上。

    过了一会,又看磕头头肿,于心有几分不忍,暗想他往日奉公守法,恪尽职守,行事也算妥当,且近日忙于辽东,山东的战事,倒也不全怪他,可是崇祯帝刚要说话,便有东阁大学士,礼部尚书温体仁上前。

    装作不经意间道,“兵部事涉辽东大凌河,便有督师丧军,涉山东登莱事,本月连败,今又有陕西秦地区区贼寇,便要席卷州县,实在荒唐。”

    这话就是诛心之言了,一股脑儿将大凌河之败和山东陕西诸地的动乱,都算在了兵部的头上,可是矛头却直指周廷儒,言外之意,无非首辅用人不当罢了。

    可是周廷儒闻言,却不作声,盖因为他如今把玩着眼前这位圣天子的心思,如果能剿,该出何处人马,朝廷调拨何处饷银,不抚则难以成行罢了。

    果然,温体仁这次失算了,崇祯帝只是单纯的发泄怒火,但要说有拿下兵部问罪的心思,还不至于,恰巧熊明遇又为自己辩解道,“前番罪臣杨鹤,一意主抚,置陕西乱局于不顾,臣多有责问,可都被推脱,今又有插汉部逆贼林丹汗进犯,三边总督洪承畴分身乏术,但三边主力尚在,若调一支兵马入陕助剿,必定成事。”

    这也是逼得没法子了,熊明遇眼见首辅不说话,而次辅却要致自己于死地,不得不开口将罪责全部推到杨鹤身上去了。

    果然,崇祯一听这话,顿时咬牙切齿道,“昔杨鹤者,贪权误国,深负朕恩,擢三司会审,必不轻饶。”

    有了这么个活靶子在,三人闻讯具是松了一口气,可是很快,崇祯帝又将矛头指向陕西乱局,“今有陕地地方乱民数万,占据州县,列位臣工,可有计议?”

    周廷儒是坐不住了,大同镇的奏本,他也瞧过,上头所言,端的是耸人听闻,可是又不能全信,毕竟陕西地方的奏本一直未曾上报,故而斟酌一下用词,才小心上来道,“圣上无须担心,先前太原有一巨贼,曰李璟者,招抚得沐天恩,被封为宁武副总兵官。”

    “此人麾下有虎狼之将,号众十万之数,盘踞地方,虽为朝廷军马,但终归是个隐患,今有陕地区区变乱,其余各镇,皆有守疆之责,何不遣派此人西援,调归三边总督麾下听用?”

    温体仁一听,顿时在这事上也不好反驳,毕竟大同镇重建,兵马不多,粮草不济,若是勉强调拨,也不能重用,遂附和一声道,“陛下,臣附议。”

    “哦?”崇祯帝来回走动几步,才招熊明遇起身上前,“此人可得重用乎?”

    熊明遇低头思考一阵,咬牙道,“权且一试。”

    按说他一个朝廷大臣,在天子面前说话,凌磨两可就是失职,但他对李璟,可真是半分交情也没有,再说了,朝廷的现状,谁人都知道,国库饿死耗子,甚至连九边的军饷都发布出来了。

    要臣下带兵去作战,这开拨的银子可少不得,不然那群骄兵悍将们,半道上就得反了去。

    “缘何如此?”崇祯帝皱着眉头不悦道。

    “无粮尔,”熊明遇苦笑一声,将兵马调拨一事巨细拖出,然后摇头道,“凭有十万之众,亦不能无粮而食,勉强进军,无非,无非。”

    说道这里,他就不敢继续说下去了,实在是前车之鉴,后事之师啊,崇祯二年入京勤王的山西和甘肃镇兵马,都是半道哗变,结果造成的损失极大,他可不敢再操弄这番事了。

    “熊大人此言差矣。”温体仁总算得到了机会,周廷儒前番所言就是他心中所想,此刻瞅准机会,立即上前,“陛下,我有一法,料定此人必见旨西行。”

    崇祯帝闻言欣喜,“爱卿,快快讲来!”

    温体仁瞧着身后不岔的周廷儒,便是轻笑一声,想来那贼人也是个有眼色的,只管叫银子送上自家家门,自称门生后进,却不曾入当朝首辅的门邸吧。

    心中有了底,他就是知无不言了,“陛下,昔日太原巨寇着,仰慕皇恩浩荡久矣,遂闻天子旨意,便全军受降,从此安靖地方,不动一兵一卒,但久有话语,愿为天子差遣,此时若有旨意,擢令西进,料其必定欣喜尔。”

    话还未落下,就听周廷儒在背后一声轻笑,崇祯帝闻言不喜,“爱卿何故发笑。”

    周廷儒上前告罪一声,辩解道,“臣素闻贼寇者,虽有忠君爱国之举,但国之大事,轻易托付不得,一无粮草,二无后援,若贸然许其西进,则无半分保障,若其闻朝廷无半分实惠,入陕与数十万众争锋,若败则心生怨恨,一朝反复,则平添十万贼寇,晋地烽烟又起,为之奈何?”

    他这番话,足是老成谋国之举,说实话,他才不信什么贼寇会忠君爱国,即便是有,也不是李璟这等人,瞧他先前的做派,威胁朝廷许他五州之地,足见也是个野心家,哪里会轻易为朝廷之事去赴死。

    “果然?”崇祯帝这一下坐不住了,可是又不甘心,遂直面温体仁道,“爱卿何故口出虚言?”

    温体仁闻言一笑,“陛下勿慌,且听臣下一一道来。”

    就镇定自若的说道,“臣素闻此人,出身贫寒,幼有残疾,口不能言,曰一日祥瑞,恍然醒悟,从此仰慕君恩,万死不辞,此闻陕地变乱,多有按耐不住,一心想要为朝廷解忧也。”

    不得不说,温体仁信心满满的说辞,并不足以打动内心烦闷的崇祯帝,但谁叫眼下这位天子也没办法了呢。

    “再者,朝廷无银,但陕地亦有,许其兵出渡过黄河,有十万之众,不说勇武,击贼绰绰有余,何不许其截留地方税款,先行扑灭流贼?”

    周廷儒一听,顿时变了脸色,赶紧上前道,“不可,其坐拥军马之利,击贼本是本分,如今截留地方税款,岂不尾大不掉?”

    崇祯帝一听,也有几分变色,先前许地方操办团练兵马,就有御史上书曰不可,盖因为私自动用地方税款,长期以往,地方军镇膨胀,不受朝廷节制啊。

    温体仁却摇了摇头,“圣上,陕地丢了三府,贼寇势大,今岁又入寒冬,地方税款,又为贼寇所截,若贼以此霍乱民众,岂非愈演愈烈,不受控制?”

    “以此命李璟者,兵出陕地击贼,一来收复失地,不至于地方贼寇坐大,二来收拾税款,不至于叫贼寇挥霍一空,至于税款数额,许其三成,其余押解入京,也好调拨至山东前线,剿灭其余贼寇为上啊。”

    “三成?”崇祯帝思考一会,断然拒绝道,“三成地方饷银,不成,只许他一成便好,此事你速速去办。”

    不得不说,朝廷的算盘打的极为顺畅,一言一语间就定下了规矩,叫李璟收复失地之后,所得缴获粮饷,九成要押解入京,可是这就是个剃头挑子,一头热,别说这陕西是李璟在作乱,哪怕就是真是贼寇在作乱,叫李璟平乱,这些银子也再也不会送到北京了。

    “吾皇圣明,”温体仁见自己的意见被采纳了,顿时欣喜。

    可是他身后的周廷儒岂能让他如意,顿时上前道,“陛下,太原镇宁武副总兵官,位卑而权重,而且其人年岁不过及冠,恐不能担当大事,入秦曰数十万之众约战,当许以三边总督洪承畴一应协调才是。”

    “周大人所言甚是,当老成谋国之言,”熊明遇也不得不开口了,他与温体仁向来不合,而且在山东平乱事上,他与周廷儒所持意见一致,所以理所当然的要给温体仁上眼药。

    崇祯帝也不放心十几万朝廷的平乱大军叫一人掌管,顿时挥了挥手,“那便下旨,叫洪承畴一应节制吧。”

    “陛下,三边总督远在宁夏镇,此刻分身乏术,战场瞬息万变,如何能够千里指挥啊?”温体仁拿人手短,自然要争取一下了。

    “既如此,也该由延绥巡抚张福臻统一指挥。”周廷儒是寸步不让。

    “前番延an剿贼,张福臻致诸军不理,首先奔走,不加问罪便是万幸,安能再行统兵。”温体仁也是杠上了。

    崇祯帝被他二人闹腾的烦了,干脆混了个稀泥,“二位卿家所言皆有道理,三边总督节制诸军,抵御河套,分身乏术,索性朕再从朝中派遣一位大臣为剿援总兵官,擢李璟为剿援副总兵官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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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71章 风雨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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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璟远在庆阳,自然不会知道因为他的动作,导致了昔日三边总督杨鹤身死,更不会知道奇葩的朝廷,竟然册封一位扰乱社稷的贼子为剿援副总兵官。

    这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册封正在作乱的贼子去平定自家的叛乱,不是贼喊捉贼么。

    可是他现在哪里有闲工夫来管这个。

    乞活军各路大军,皆进展顺利。

    崇祯四年十一月二十五日,谭武所部兵进汉中,在汉阴击败朝廷汉中参将唐通,斩首二百,俘三百,顺利攻破汉阴城,从东面威胁汉中府治,唐通收拢余部,退守紫阳。

    崇祯四年十一月二十七日,张二麻领兵扫平凤翔府,除留守一部驻守之后,兵进巩昌府南部。

    崇祯四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李瑁领大军攻破甘州和兰州,肃王朱识鋐在逃亡中被杀,从此肃王一脉绝嗣。

    崇祯四年十二月初三,陈达领本部一个营,出平虏所北上,与官军前锋一个百总部撞上,大战一场,斩首三十余级,杀明军守备一员,把总一员,吓的左都督,代临兆总兵官马世龙拔师退守三十里,不敢再入平凉府。

    到此,基本除了延绥镇,榆林,宁夏等地,整个陕西地界基本都被李璟的乞活军占据了。

    而仍旧在宁夏苦苦挣扎的洪承畴,又在十二月初一,遭受重创,这一日,副将史开先领兵六百驻守沙井,闻插汉部铁骑三千进犯,竟然不敢抵抗,与收下参将守备惧弃城而逃,致使灵州守备空虚。

    都督佥事,领宁夏镇总兵官贺虎臣,按照历史时空,本该领兵东进,围剿陕西镇的流贼,但今岁由于李璟这只大号的蝴蝶煽动,林丹汗乘虚入侵,他遂被留下抵御蒙古鞑子的入侵。

    但历史大势虽被改变,但某些人的胆气却不会变,史开先等无耻之徒,照样视朝廷法度于无物,照样弃城而逃,贺虎臣闻灵州有失,顿时不敢怠慢,星夜带一千二百本部,前去增援,结果路遇蒙古铁骑。

    仓促之间,无法列阵,叫蒙古鞑子铁骑半道而击,死伤惨重,自总兵官贺虎臣,弟贺成,子贺赞一应战死,其余将官三十余员,尽皆未曾幸免,是役,总督洪承畴手中的野战精锐禁没,再也无人胆敢言及出城野战了。

    故而宁夏镇灵州被围,各路官军皆不敢救援,任凭蒙古鞑子如何洗劫地方百姓,也不闻不问,甚至连一兵一卒也不肯派。

    但灵州一断,到叫林丹汗瞧见战机,即又从河套发兵三万,凑足原来的四万多铁骑,实兵八万,号二十万之众,从灵州沙井等地入关,切断了宁夏镇主力南逃的退路。

    洪承畴无法,只能纠集停留在石沟城的三边主力精锐,以甘肃总兵官杨嘉谟为左路先锋官,副将张弘业,张宗昌为右路先锋官,自统中军共两万五千人北上迎战。

    这一阵,打的极为惨烈,蒙古大军虽然尽皆骑兵,但是装备和作战能力并不比明军的强,而且洪承畴出兵之前,就决意死战,已切断了自家的退路,拼死向前。

    此战,斩杀蒙古鞑子千人,迫使其自行解除对灵州的包围,但是明军亦是伤筋动骨,更为要命的是,明军虽然进入到灵州城内,但是已经是缺兵少粮,而寒冬已经到来,士兵们却没有御寒的衣物,只能在寒风中冻得慑慑发抖。

    军中多有冻死冻伤着,然而洪承畴却没有丝毫的办法,因为他的后援已经被乞活军彻底切断,再也无法从陕西甘肃镇得到任何的增援,而东去的道路又被乞活军和蒙古大军联手挡住。

    哪怕他有放弃三边的决断,也再也跑不掉了。

    ……

    西边三边动乱,毕竟还是消息封锁,不能全部传递入北京,所以朝廷一时还不能全部知晓,对事情的严重性,也不能预估。

    但朝廷却知道山东的事,已经不能再拖下去了。

    追述这场兵变的源头,似乎是山东主兵歧视辽东客军所导致的,在援辽的登莱参将孔有德率八百骑兵援救辽东的途中,途径吴桥购粮不成,与当地军民发生冲突。

    恰巧遇到用光了买马银子的李九成,在他的胁迫下,在千总李应元(李九成之子)的响应下,这八百人马顿时反了。

    但实际可以追述到昔日东江镇总兵毛文龙被擅杀之后,东江镇受到的普遍歧视说起,毕竟这场叛乱波及整个山东和辽东,参与到其中的叛军主力,大多是昔日东江镇的辽东人马。

    四年八月,李九成在吴桥自称都元帅,起兵作乱后,杀回山东半岛,连陷临邑、陵县、商河、青城诸城,率兵直趋登州。

    山东地方兵马,莫不能挡,以至于让贼军几尽入无人之地,叫嚣杀山东兵马,如杀草芥一半,情况愈发紧急之后,登莱巡抚孙元化,急忙派遣总兵官张焘率登莱骑兵一千百,步军三千前去抵御。

    又派已经调任南京担任右都督的,原援辽客军浙兵总兵官张可大,率马步兵两千余人协同平乱。

    可是张焘的麾下,大多都是原东江镇的辽东人马,对叛军多抱有同乡同僚之情,在平乱接战的途中纷纷哗变,转身投入叛军的阵型,反过头来对张可大的浙江客军开战。

    张可大野战失利,率余部千余人退守登莱,再也不敢出城野战。

    又有同时在辽东东江镇旅顺副将陈有时,和广鹿岛毛文龙之子毛承禄同时起兵响应,企图建立一个辽东武人为主的王国。

    李九成和孔有德起兵之后,本意是为了闹饷,但是开始时,并无反意,但是在吴桥等黄河以北地区长期等待时朝廷的招抚不果之后,遂开始回师登莱。

    十二月二十二日,装缩头乌龟的山东巡抚余大可在叛军屠杀新城军民之后,在朝廷的严令之下,派中军道,沈廷谕、参将陶廷鑨率三千山东兵在阮城店与返回登莱的叛军决战,但由于山东兵马战备松弛,在决战中一败涂地。

    结果叛军从此席卷山东,所向无敌。

    登州城外,叛军主力云集,站在城头的登莱巡抚孙元化,和右都督张可大神情却没什么焦虑,就在方才,孔有德派军马三百入城乞降,似乎一切都得到了完美的解决,只要李九成和孔有德入城投降,孙元化即代表朝廷既往不咎,留原职听用。

    “都准备好了吗?”城外辽东军营帐之中,都元帅李九成遥望城池,冷笑一眼。

    孔有德心有成竹的说道,“但请放心,我内伏兵已到,另有守城中军参军耿仲明,陈光福乃我辽军内应,今夜一起动手,必能攻陷登州城。”

    李九成往日受压迫久矣,颇有几分迫不及待的模样,“那便好,朝廷欺我等久矣,今日一并算总账也。”

    “元帅所言甚是,”孔有德跟着附和一句,不过马上又道,“承蒙抚台不弃,当日与我等一条活路,今日破城,必不能加害,若好言相劝,让其一道统领咱们共举大事便行,切勿加害!”

    话说孔有德身为叛军实质上的统帅,心中对孙元化当初收留和活命之恩,是心有感恩之情的,故而一再强调,破城之后,不得伤害孙元化。

    “合该如此。”李九成也不在意,事实上整个辽东军针对的是朝廷的不公,而非登莱巡抚。

    ……

    “破城矣,杀啊!”是夜,辽东叛军在城里内应的接应下,打开城门,一拥而入,守城的登莱地方兵马,顿时一哄而散,只有总兵官张可大,疑心李九成和孔有德的投降,遂率千余兵马防守水城,当叛军攻入登州城后,他引残兵拒守,誓不投降。

    “孔有德,你。”孙元化是在自家的府邸里被人好生请出来的,可是即便如此,他见到叛军入城之后,被簇拥着过来的孔有德时,仍旧止不住的发怒。

    “恩抚莫忧,我等弟兄深受抚台厚恩,必不敢加害,”即便孔有德面皮再厚,在此人面前,仍旧止不住的面皮发热,但还是恳求道,“今日我大军汇聚,声势浩大,占据登州,视朝廷兵马于无物,称王称侯不在话下,还请抚台出来率领咱们,一同共举大事。”

    孙元化一听,顿时大怒,喝骂不止,但叫周围几个尽皆低下头来,任他喝骂。

    “既然抚台不愿,我等几个也不敢造次,就听抚台大人在府邸歇息吧。”李九成见他无从贼之意,也不敢过分逼迫,遂行了个法子,将他困在府中,再从容计议。

    是夜,辽东兵马攻克登州,得原属辽东旧人六七千之众,又有战马三千,饷银十数万,红衣大炮二十余门,西洋炮三百门,从此声势浩大,一发不可收拾。

    而朝廷却在此刻,是战是抚,徘徊不定,自去岁十二月将山东巡抚余大可下狱问罪之后,山东地界,已无兵马可调,也无人可用。

    朝廷急令谢链为登莱巡抚,改山东左布政使徐从治为山东巡抚,总督二地平乱。(。)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72章 明军最后的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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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世龙被堵截在安边所之外,与贼交战,三战三败,闻贼有数万之众,诸位以为如何?”

    洪承畴拿着手里的战报,无力的扬了扬,任由下边人如何诉说,他脑子里就是一片混乱,看着帐外的青天,是分外可憎。

    马世龙在安边战败,遇到陈达率领的第六旅主力,自然以他的老营兵马预估贼军的战斗力,但凡有两千老营骨干的贼军,起码拉拢十倍于此的流民,所以马世龙认为当面的贼军有数万人马,是一点错也没有的。

    但是甘肃总兵官麾下杨嘉谟的一支偏师,从兰州,甘州战败逃归,说甘肃镇也有一支五六万的流贼军队出没,并且占据了兰州等地,连肃王也不知下落时。

    洪承畴就知道,自己的末日即将来临了。

    杨鹤主抚,结果致使流民坐大,朝廷震怒,将他问罪。

    那自己一力主剿,结果丢失了一位朝廷的王爵,那将如何?

    “总督大人,蒙古鞑子入寇,无非为了钱粮,但贼军占据州县,俘我军民,确是要长久割据,两害相权取其轻,咱们还是速速回师平乱吧。”

    杨嘉谟已经无法再等待下去了,他身为甘肃镇总兵官,驻守之地,流贼肆虐,肃王下落不明,哪怕洪承畴不下令,他也要回师救援了,不然一旦朝廷追责,他难逃一死。

    “杨总兵何故如此,若执意回师,蒙古鞑子乘机进兵,则大事休矣。”张弘业摇了摇头,苦恼的说道。

    张全昌也是好言劝慰着,“当面有两三万蒙古鞑子,若是总兵执意要走,岂非功亏一篑也。”

    毕竟现在洪承畴麾下,就只有他这么一位总兵官了,要是他再带着自己甘肃镇的四千人马离开,那占着灵州的明军,就将没有可用的野战机动兵力,只能任由蒙古鞑子驰骋宁夏了。

    杨嘉谟苦笑着起身,走到洪承畴前边,单膝跪地恳求道,“还请总督怜我,此番援宁,我驻地失守,若朝廷追问,末将必难逃一死,若现在退兵,还能将功补过,若总督许可,末将即带兵回师,若总督不许,末将也只能勉强带兵回去了。”

    虽然他为洪承畴所统帅,但是甘肃镇有难,他别无旁贷,只能回师,强留也强留不住的。

    “罢了,罢了,”洪承畴伤神的挥着手,“无需多说,我知你麾下,多是甘肃镇边民,若是闻西边动乱,也无心作战,既然如此,你便率军回去吧。”

    强留无用,这批将士已经是归心似箭了,要是再耽搁下去,指不定就阵前哗变了,还不如让他们先行回去,稳定地方。

    “谢总督。”杨嘉谟虽然得到许可,但是面上也没什么笑容,毕竟局势已经到了无可收拾的地步了,贼寇从延an出发,一路破庆阳,平凉,巩昌,兵锋遍及整个陕西三边镇,哪怕他勉强回师,也就只能占据一些地盘,与贼军周旋了。

    若要大规模的收复失地,非得三边主力回援外带朝廷调兵前来增援不可,可是现在朝廷那边的旨意传递不过来,按说接近半个月了,竟然连一丝消息都未有,这巨大的阴影,笼罩在在座的每一个人心里,压的他们几乎无法透过气来。

    “杨总兵既然执意要走,但也有一条需依我,”洪承畴即便到了今日,也想要做最后拼死一搏了,决然道,“沙井口乃是蒙古鞑子入关之处,我欲兴全师东进,收复此地,堵截蒙古鞑子退路,但总兵一走,我即缺兵少将,若能得总兵相助,收复此地,则宁夏镇稳固,不使丢城失地。”

    “如何?”

    “敢为总督效死,我甘肃镇上下必然拼死一战。”杨嘉谟情知这是洪承畴放人的唯一要求,如果不答应,恐怕甘肃镇的官兵是能回去,但是自己,注定要被三边总督拿来立威了。

    “好,诸军听令,今夜三更造饭,选派两千精骑死士为先导,直突蒙古鞑子大营,先破其主力,而后直扑沙井,彻底切断这股蒙古鞑子的退路,我已传信宁夏左右中屯卫,放弃驻地,全师南下,大军南北夹击,务必打通联系。”

    洪承畴这是要拼死一战了,他到达灵州之后,妥善安排了城防,日夜监视蒙古人的动静,却发现当面之敌,毫无章法,每日清晨以一地扎营,然后四处分成小股出击,劫掠地方的人口和财货,黄昏归营,对近在咫尺的灵州城,颇为藐视。

    似乎没将明军放在眼里,这一次,洪承畴破釜沉舟,决意与蒙古鞑子决战一场,反正已经没有退路了,有蒙古大军在侧窥视一日,洪承畴就别想彻底腾出手来南下平定民乱,如今局势,也不知道闹腾到了什么模样,反正与内地已经彻底失去联系了。

    不得不说,蒙古人在三边占据了天大了便宜,虽然在灵州解围战中失利,但是主力未失,加上有强大的机动性,他们压根就没把明军瞧在眼里。

    竟然狂妄的将大营安置在灵州西北的二十余里处,每日选铁骑四处出击,去劫掠明王朝的各种财富。

    开始的时候,蒙古鞑子还不敢这样嚣张,毕竟灵州城外,他们是领教过明军精锐的战斗力,但是很快,他们就瞧了出来,明军缺马,两三万的大军之中,只有十分之一的人有马,这就注定了明军无法在机动性上超过他们。

    所以在灵州城周围劫掠一空之后,他们就不再满足这点收获了,开始绕过灵州城,深入内地劫掠,其中左翼三万户在其大总管的率领下,绕城南下劫掠地方去了。

    而林丹汗带的两万铁骑主力,则北上劫掠宁夏镇腹地,而在他的后方,却只派三百人监视明军的动向。

    这一日白天,明军先出五百骑兵,分作数路,出城截杀蒙古探子,其后,以一千五百多人的骑兵出东城绕道蒙古鞑子身后,先切断了蒙古大军的退路,杀散了一支蒙古鞑子运送人口和物资的小股部队。

    随后,在灵州东边扎营的甘肃镇和宁夏后卫的五千步军跟上,洪承畴亲帅灵州守军一万二千人出城直扑蒙古大营。

    而此刻蒙古大营中,竟然无一员大将坐镇,有那逃奔回来送信的探子,竟然找不到能够做主的万夫长和千夫长,又只能出去寻找,这样平白耽搁了时日。

    等到寻找到林丹汗之后,已经快要渐入黄昏时分,林丹汗闻信,立即带兵往回赶,毕竟他劫掠得来的钱粮和人口牲畜,全部关押在大营之中,这可是河套部落过冬的救命粮草,万不可失。

    等他一路匆忙赶回营地时,震怒的看着一地的灰烬,明军两千多骑兵带着火把冲击进了营地,驻守的三千铁骑,被杀散的到处都是,毕竟蒙古鞑子的战斗力,是打不过明军骑兵的,再加上明军一冲进来便四处放火,这些守营的兵马又要救火,就更无心决战了。

    “追,务必要将这支明军全部消灭,以解我心头之恨!”林丹汗再也坐不住了,眼瞅着最后一个明军的骑兵消失在渐入昏暗的天际,他是大发雷霆,催促自己身边已经人马疲惫的骑兵追赶上去。

    行至五六里处,堪堪追赶上明军的后卫兵马,在斩杀一阵之后,消灭了明军一百来人,可是这样,他还不解气,带着自己的亲信部落约五千多骑兵继续追赶上来。

    也许是明军的战马无力,又或许是明军的士兵体力不支,再继续奔走了四五里地之后,明军的这支不足两千人的骑兵,终于跑不动了,就在前头列阵以待。

    林丹汗见状,哈哈大笑道,“杀光这群明军。”

    两支奔走的精疲力尽的骑兵,终于拼杀到了一起,但是明军在第一波冲击中,还是略占上风,毕竟他们的装备要比蒙古鞑子的骑兵好,不仅配有上好的盔甲,还有冲击时的长兵器的优势。

    而蒙古鞑子几乎就是些兽皮袄子包裹着要害,持着弯刀,少部分拿着长锤,自然吃了亏,但是好在他们人多,又精通马上作战,很快就利用人数上的优势,将明军杀的连连后退。

    但优势也就只有这点了,毕竟明军得了死命令,这次三边军镇的将领们,已经知道无路可退了,于是各部骑兵在军将的死战不退的刺激下,也纷纷站住脚与面前的蒙古军队死战。

    就在此时,早就埋伏好的一万七八千明军步兵,在三声巨大的炮响之后,纷纷从埋伏的山丘之后杀了出来,由于战场是明军选定的,这部以逸待劳的明军步兵,很快就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骑兵失去了高速机动的冲击力,接身近战,反而不是步兵的对手,在团团包围之中,不断有蒙古骑兵跌落下马,被乱刀分尸,而有些外围聪明的骑兵,则趁机逃窜,从步军合围的间隙中狂奔出来。

    林丹汗也当机立断,心知中了明军的埋伏,就在亲卫死士的奋力拼杀下,选定了一个缺口逃了出去,那些陷入死战进退不得的蒙古骑兵,自然难以幸免了,纷纷被赶到的明军步兵团团包围。(。)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73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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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战,是决定明朝三边和河套部落的关键性一战。

    结果插汉部贪功冒进,误入明军包围圈,五千铁骑最后收拢的只有不足两千人,其余要么被明军杀死,要么被明军俘虏。

    这还不是最让林丹汗头疼的,让他感到肉疼的那批被焚烧的钱粮,足足有上万石,这可是插汉部过冬的保障啊。

    不过好在,南线的左翼三万户大总管,闻讯之后,以主力一万多铁骑,护送这搜刮得来的两万多石杂粮和一千一百头牲畜,并劫掠得来的七千多明朝地方农民,开始向沙井口转移。

    洪承畴虽然在决战中获胜,但是由于蒙古鞑子的拼死反击,也损失了大约四百名骑兵和两三千的步军,主力已经伤筋动骨,加上各地的蒙古鞑子都开始想沙井汇集,所以他也不敢逼迫过甚。

    在蒙古军队的南边,他亲率一支一千多人的骑兵和八千步军主力精锐,远远吊在后头,采取行军似的送别,逼迫剩余的蒙古鞑子向沙井等地撤退。

    而在蒙古军队的北边,则是宁夏镇三个卫凑集起来的八百骑兵和六千步军主力,同时监视林丹汗所率的另一只七千骑兵的主力。

    林丹汗明白,明军这是用绝对的主力压迫上来,一旦被咬住了尾巴,便很难再挣脱了。

    虽然蒙古男人都是天生的马背上的战士,但是林丹汗却不愿意和汉人朝廷军队死拼,因为他的部族从察哈尔西迁之后,就只剩下不到二十万人,即使吞并了河套八部,也只有四五十万人。

    一次能够出动的主力精锐,也全在这里了,死一个就少一个,而明王朝的人力资源几乎是无穷无尽的,拼下去是不划算,加上他东拼西凑得来的数万石粮食和十几万的银子财物补充,今年应该能够勉强支撑下去了。

    所以在明军送别似的行军中,他带着南北两只蒙古军队,快速的经过沙井,撤退到关外,同时下令,在西起宁夏,东到榆林的数百里长城外的十万蒙古骑兵,全部后撤,回归河套。

    就此,河套蒙古部落和陕西三边的战事,才告一段落,可任谁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休战。

    因为天气越来越冷,北边的居住环境十分恶劣,夏秋之际,河套的草原不茂盛,就无法为牛羊储存过冬的粮食,失去了肥硕的牛羊,那么蒙古鞑子势必继续南下抢劫粮草,这是一个死循环,不以外力而改变。

    不过历史在这一刻有着惊人的巧合,无论是撤退途中的林丹汗,还是目送蒙古军队出关的三边总督洪承畴,都不会知道,他们在来年,再也没有交手的资格了。

    东边的建奴,取得了大凌河之战的胜利后,初步建立了在辽东的绝对霸权,但是他们发现,仅凭自己的实力,几乎无法撼动明王朝的统治,要战胜这个庞然大物,就必须要拉拢足够多的盟友。

    凭借不到五万的八旗将士,是根本不足以平定天下的,而女真人最好的盟友,则是蒙古的骑兵和朝鲜的步军,还有汉人投诚的部队。

    所以在沈阳称汗的黄台吉,将目光盯上了蒙古诸部,而现在,他最大的竞争对手,便是蒙古末代大汉林丹汗,只要打败了他,就能拥有蒙古部落的效忠,从而达成在东北和西北同时威胁明王朝,也不必在经山海关入关,可以随时从千里长城外的隘口入关了。

    而洪承畴,此刻也不知道,他最大的对手李璟,压根就没打算在正面战场上和他决战,而是通过逼迫明王朝受降的三个王爵来对付他,而乞活军的信使,此刻早就奔驰在山西到北京的道路上。

    他们带去了明王朝秦王,肃王,韩王殿下的死讯,以及出兵陕西平乱的消息,相信刻薄寡恩的崇祯帝,一定会做出正确的选择,到时候,被锦衣卫关押的洪承畴,注定走不到北京了。

    “各部,要迅速扩充实力,缴获的粮草,除开保障大军今年的开销之外,要竭力救济地方的农民,对于不肯合作的大族,要处以极刑,用以震慑其他的小人。”

    李璟拿着手头的战报,是丝毫不担心,即便三边主力精锐南下,又能如何,自己现在光在陕西地界,就拥有正兵营十九个,总兵力两万多人,而各地新编的独立都,也有七十余个,约两万人。

    说句不好听的,就这些从大族和官府的粮仓中查抄出来的银子和粮食,就足以招募起一支数十万的大军出来,哪怕用人命去堆,也能把三边的主力耗死,而现在的朝廷,压根就没有余力来对付自己。

    天策卫已经彻底打入了明王朝内部,倚靠着魏小宝昔日留下来的暗线,很快就把朝廷的动向传递回来,知己知彼之后,李璟就让人上了一封书信,信中不仅将陕西变乱的内幕消息传递到北京,还恐吓朝廷言贼军已经有三四十万之众,占据各地州府。

    要求朝廷派兵将增援,不然陕西的乱局,就要席卷天下了。

    这样,又一日三报,反正挨着的军镇,都有他派出去的信使,一个劲的叫苦,银子,粮食,兵器,战马,反正能要的东西,他都要,不给就给战败的战报。

    若是给点,就发战胜的战报,反正当初他砍下的贼寇头颅不少,冬天又到了,储存起来也不怕生出瘟疫,故而是毫不担心,至于神一魁这些人,如今都成了丧家之犬,躲在深山老林里不敢露头。

    不过在家乡分土分地的诱惑下,这些跟着他们逃入山神老林的贼寇,都起了别样的心思,毕竟谁人不想继续活下去啊。

    对于这些出来投降的贼寇,李璟也是分别对待,其中处在壮年和幼年的,都就地编户,然后打乱了原本的户籍统一分配到各州各府去屯田,在三年分发十亩永业田和十亩租借田的诱惑下,这些人自然不敢乱出什么乱子来。

    而对于其他的手染过鲜血的贼军老营兵马,就要好生对待了,新兵营才是他们最好的去处,在强大的政治宣传洗脑下,仍旧桀骜不驯的,那些开采的硝石矿和铁矿,就是他们最好的去处。

    而洗心革面想要彻底融入乞活军的,李璟自然是欢迎之至,这些上过阵,见过血的老兵,只要服从军规,听从命令,再配合乞活军下发的装备,就是精锐一名,李璟在短短一个月之内,就接受了足足三千个这样的新兵。

    相信用不了多久,这些人就能训练成功,然后打乱了编制分配加强到十九个正兵营中,多出来的兵马,自然可以组建更多的营头。

    但让李璟也有些伤感的是,陕西各地的乱局,造成了极大的人员伤亡,那些老弱妇孺,基本上在逃难途中伤亡殆尽,而义军和官军作战时,又驱使这些人打头阵,平日里又不给多少吃的,所以在寒冬来临时,这些人成片成片的饿死。

    “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把新编练的营头训练起来,谭武的第五旅,所辖全军,日后驻扎在凤翔,汉中,和西安府,南面的四川明军,短时间内不会北上,你要乘着这个机会,把你的第五旅扩充到第五镇,改番号为第九和第十旅,每旅辖五千兵马。”

    在安化城内,李璟召集了各部归来的将官,一一分配任务。

    “郭胜,你的第一旅,升为第一镇,辖第一和第二两个旅,驻扎在延an和庆阳府,”

    “谢主公。”郭胜这些日子,一直在布置延an府的防务,突然又把庆阳交给他,顿时有些为难道,“主公,我部大军还在河曲等地,若是全师入陕,这些地方?”

    “无妨,我也命赵默笙和郑仁宝,各自扩充兵马,往后,岢岚,保德,永宁州,由赵默笙第二镇统一指挥管辖,而代州和忻州则由郑仁宝的第三镇统一管辖,两个镇扩充到两万精锐,保全地方是万无一失了。”

    李璟心中早有计议,十分肯定的说道,“李瑁的第四镇,管辖第七和第八旅,驻扎在巩昌和临兆,甘肃地,其中第七旅的主力,要在北边,严加戒备三边主力精锐。”

    “主公,那我呢?”陈达本为第六旅旅率,现在这个编制属于第三镇赵默笙所部了,那他位该何处就是个难题了。

    “你么,先将所部旅头扩充到三个营五千人马,为暂编亲卫镇亲卫第二旅,统归张二麻指挥,你再兼任亲卫旅的副帅吧。”李璟决心加强自己亲卫的力量,自然不会放弃陈达这一个旅头。

    “那便好,只是如此我部的主力,都集中在平凉北边,其内地都是由暂编的独立都守着,主公还需早日派人接手才是。”陈达一跃成为乞活军中数得着的军将,这才几天,又落后了,只能埋怨自己的功劳不够,不过想着北边三卫兵马何其多,自己位列一线,只要打得好,迟早能够转正。

    说完,就看了一眼身边同为亲卫镇副帅的张二麻,眼中带着莫名的笑容。(。)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74章 喜闻乐见的自相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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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有巡视总督三边军务要员洪承畴,枉顾圣恩,闻辖地丧师辱国,致使地方寇起民乱,茶毒生灵,几欲至朕之百姓,不得安康,今又玩忽职守,疏于政事,深负朕恩……”

    “今革职查办,命锦衣卫即刻押解入京,命有司会审,钦此!”

    通篇圣旨,从头到尾将洪承畴听了个手足冰凉,内心惊慌失措,颤抖的双手微微向前。

    “罪臣洪承畴,叩谢皇恩浩荡。”

    自打接到甘肃镇的溃兵报告之后,洪承畴就知道有这么一天了,管辖之地,王爵丧身,本就是死罪。

    可是让他想不明白的是,如今陕西乱的这般厉害,他所派往京城的信使,带着他的陈情,为何皇帝一丝情面都不给留下,他是真心为明王朝的政事甘愿赴死的啊。

    哪怕让他留下戴罪立功,戍边,他都可以接受,可是就这样狼狈的离开,哪怕到了京城,自己在朝中的人脉死命搭救,也无非落得个致仕的下场罢了。

    这般浑浑噩噩的活下去,这让他如何接受得了啊。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派往京城的信使,无论走哪条路,都会被李璟的乞活军将士拦截,决计是不可能送到北京给天子看的。

    何况李璟阴他的手段,绝对不可能只有这么一次,秦王,韩王,肃王三位王爵的死讯,李璟玩的可是十足的溜,隔上两三天就向北京报告一次。

    崇祯帝第一回看到肃王的死讯,就该压抑着怒火向他问罪了,哪怕有朝中他的死党愿意替他周旋,也要使出百般力气才能暂时打消皇帝的怒火。

    但是一而再,再而三的王爵死讯,换谁也忍不下去了啊,这大明朝,开国以来,除了靖难那会,就没有如此大规模的清理过宗室王侯,一次死三个,崇祯帝哪怕与他们在不熟悉,也要龙颜大怒了。

    实际也是如此,第一回听闻肃王的死讯之后,不仅是朝中洪承畴的死党替他周旋请恩,还有朝中的有识之士,看到三边的乱局,也纷纷替他求情,毕竟外有数十万蒙古铁骑犯边,内有四五十万流贼肆虐,这时候换帅,指不定局面就崩溃了。

    但是第二回韩王的死讯再传递到京城时,整个朝廷就不敢作声了,毕竟皇帝也是人,他的亲戚连续死了两,这脸都被抽肿了,谁还敢继续去求情?

    但让他们傻眼的是,这会保持克制的,确实皇帝本人。

    崇祯帝也不傻,头回肃王被杀,那么多的文武大臣提洪承畴求情,所言是句句在理,朝廷现在离不开三边,三边暂时离不开洪承畴的调度,如果贸然换帅,一旦局势崩溃,那后果就是不堪设想。

    故而他到是忍耐了这口气了,想着等三边的局势稳定下来之后,再拿某个倒霉的洪大人开刀。

    可是人也是有脾气的!你也别把圣天子当猴耍啊!

    当第三封冒充三边战报的信使入京之后,圣天子是再也忍不下去了,特么的秦王又死了?!

    什么时候大明的王爵,这么不中用了?一个月之内连续被流贼杀掉三位王爵?开天辟地的头一遭啊。

    这回朝廷上下,谁也不敢吱声了,哪怕是洪承畴在朝中最铁杆的盟友,也是一言不发了,这事摆明了邪乎,这个时候谁敢上去说话,谁就得为三边的事负责,一个月死三个王爷,这还是大明的江山呢,谁敢拿自己的性命去试?

    暴怒的崇祯帝,当即下旨,捉拿洪承畴,立即法办!

    不仅是因为三位王爵的死,更因为蒙古鞑子已经退兵了,长城防线得以保全,大明三边主力精锐,可以腾出手来对付那可恶的流贼了。

    还因为李璟顺带上报了一次大捷,对!大捷!

    在山里实在饿的挨不住的神一魁,带着他剩下的孤零零的四百来个老营兵丁,终于熬不住了,准备向山西方向突围,结果被严正以待的第一镇乞活军兵丁逮个正着,验明正身之后,李璟大笔一挥,砍了脑袋,直接送京城报功吧。

    所以,在李璟麾下文人的润色下,一场虚构的天大喜讯,后脚就送入了京城,杀贼五千七百人,俘八万之众,斩获杀害王爵的主谋神一魁并以下头目七十余人,收复延an,西安府,乞活军主力,正向庆阳,平凉进军途中。

    总算得到些好消息的朱由检,在朝会上当即拍板,加李璟为五军都督府右都督府都督佥事,领陕西剿援副总兵官,本职改陕西延绥总兵官,原总兵官王承恩,以罪戍边。

    又起原任兵部尚书张凤翼,加剿贼总督,领兵部尚书,总督节制宁夏,延绥,陕西,甘肃诸镇军务,即日启程赴任。

    又派闲赋在家的右都督马世龙,加陕西剿援总兵官,节制甘肃总兵官杨嘉谟,统一负责陕西西部的剿贼。

    其余副将张宗昌,升任临兆总兵官。

    闲赋在家的杜文焕,赴任宁夏总兵官,原总兵杨麒,论罪戍边,但怜悯其作战有功,仍旧留任原职,戴罪立功。

    这样,就形成了新任三边总督张凤翼为首,领剿援总兵官马世龙,甘肃总兵杨嘉谟,临兆总兵张宗昌,延绥总兵李璟,固原总兵杨麒,宁夏总兵官杜文焕六位总兵,统辖宁夏,甘肃,榆林,延绥等军镇在册二十二万大军南下平乱。

    但实质上,朝廷已经没有多少人马可以调用了。

    名义上有五卫的甘肃镇,现今只有杨嘉谟所率的三千五百兵丁,正经靖虏卫南下准备回师甘肃。

    临兆总兵官张宗昌,更是只有一千二百人马,固原总兵官杨麒,在延an决战中,丢弃了大部分兵力,如今只有不到六百人。

    而宁夏总兵杜文焕,则更只有乡兵八百,宁夏镇所辖兵马,被贺虎臣在救援灵州时全部丢掉,勉强逃出来的两百人早就被其他军将瓜分一空。

    剿援总兵官马世龙,到有三千人马,可是这批人马,是陕西三边总督的标营,一旦张凤翼就任,就得归还,实质上他也就私兵三百。

    而总督张凤翼,全权接手洪承畴的遗留兵力,还有马世龙统帅的标营和陕西人马共计五千余人。

    其余如地方卫所官军,倒还有个三四万人马,可是这些人,要严守长城防线,不能轻易调动,所以三边的野战兵力,凑在一起也就一万出头。

    而反观剿援副总兵官,领延绥镇总兵官李璟,麾下正兵营总计五个镇外带亲卫,教导,骑兵镇,总计正兵六万余人,加上新编独立都,愈十万之众,关键这人,还不是站在朝廷这边的,正张网以待,准备彻底吃下朝廷剩余的三边兵马呢。

    “天色已晚,咱们先往官道一侧寻个林子暂时休息一夜吧。”

    由于南面不太平,从宁夏镇到延an府的这段路程,宣旨太监和百来个锦衣卫,都是沿着长城东进的,等接近到延an府时,才开始走官道,不过由于大明已经裁撤了驿站,所以这些官老爷也只能寻着林子扎营过夜了。

    “我说,这一趟,可真他娘的难走,”一个锦衣卫瞧着后头囚车里的洪某人,不屑的说道。

    “可不是,这一趟下来,少说得个把月,一分银子没捞着,还得赔本。”另一个坐在他旁边的锦衣卫,冲地上呸了一口,顿时也跟着抱怨道。

    实在是入冬之后,道路难走不说,还尽是这些穷乡僻壤,被贼寇席卷一空的地界,能有什么乡绅地方官前来巴结,随身带着的干粮凑合吃着吧。

    “喏,给你一块,瞧着年纪不小了,何必干出惹怒皇爷的事来呢。”一个好心的锦衣卫取了块面饼,将就着递进了囚车,可是洪承畴此刻,半分胃口也没有,只是呆呆的望着东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吃?不吃拉倒。”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自讨了个没趣,就蹲在囚车旁,借着抵抗寒风。

    可是这支人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不远的一个山坳里,密密麻麻的兵丁,此刻已经用过饭,准备出发了,领头的正是郭胜所部麾下第一镇第一旅的旅率张念恩,此刻带着三百骑兵和一千兵丁,接到斥候的报告,正好埋伏在这。

    “大伙都给我传下去了,待会上去,除开囚车里头的那个,其余的都别让他们活下来!”

    声音一声一声的传递下去,左右步军开始在各自校尉,队正的率领下,朝左右包抄过去,透露着寒光的枪口和兵刃被举了起来。

    洪承畴,注定活不到见崇祯了,李璟也绝对不会允许这样一个历史上的名人活着,毕竟死了的才是最好的。

    “密林里有人。”正准备去捡些柴火取暖的锦衣卫,突然一声爆呵,丢下手里好不容易得来的柴火,就往回跑,可惜他的速度实在太慢了些,早就就位了的各部兵马,一起杀出。

    打头的兵丁,手持着火铳,在远距离上快速开火,打的毫无防备的锦衣卫纷纷抱头鼠窜,可是很快,他们又被四面包围上来的乞活军兵丁逼着倒退回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75章 刚开始就丢了一个总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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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公有令,一个不留,杀!”

    张念恩看着这些个震惊的锦衣卫,毫不留情的挥刀一指,他身后的兵丁顿时向前,以百人队的火铳和弓弩队先发一阵,打的被包围的锦衣卫群中,一阵狼哭鬼嚎。

    可是他们处于绝对的下风,不仅在人数上只有埋伏的乞活军兵丁的十分之一,而且在装备上,也处于绝对的下风,由于锦衣卫的职权就不是专门作战的,所以他们的装备大多也是锦绣刀和鸳鸯袍,几乎没有什么远程武器。

    所以被包围的水泄不通之后,他们压根就不能对正规的军队造成什么伤害。

    这个时候还敢硬冲上去厮杀的,基本上不是什么勇气可嘉了,而是单纯的傻大胆了。

    很快,肃清了外围胆敢反抗的,张念恩就指挥兵力开始以小股结阵的方式,突入锦衣卫群中,开始将他们分割开来,然后运用优势兵力进行围歼。

    而锦衣卫的兵马,此刻都处在极度震惊当中,十分战力也就发挥两三层,而且由于他们安逸的日子过的久了,压根就不知道该如何作战了。

    在三五成群结阵的厮杀中,纷纷溃散,将后背露给严正以待的乞活军官兵,自然是凶多吉少,不多时,整个地界上能站着的锦衣卫就不足十来人了。

    “你们是什么人,竟然敢攻击朝廷官军!”那太监倒好,被几个锦衣卫包裹在中间,现在是一点伤也没有,可是两腿之间却已经尿湿了,带起一股骚味,惹得身边锦衣卫的兵丁直皱眉头。

    见他这样战战兢兢的询问,张念恩冷笑一声,“上,一个也不要放过!”

    于是周围虎视眈眈的数百将士,顿时一拥而上,将他们乱刀分尸。

    “每一具尸体,都要补刀,切勿放走一人,误了主公的大事!”张念恩随后又对左右亲信严厉的吩咐道。

    “是!”那些人马顿时不敢怠慢,纷纷上去,开始对重伤未死的锦衣卫开始补刀。

    “你们是什么人?”洪承畴虽然被朝廷问罪下狱,但是眼力却丝毫没有退步,从这群人的行事章法和拼杀结阵来看,并非是普通的贼寇,哪怕是贼军老营本队,也不该这样的精锐。

    若非他们都穿着杂七杂八的衣裳,这就是活生生的三边主力精锐啊!

    “你便是洪承畴?”张念恩上来几步,看着囚车里的老者,不确定的道。

    “本官正是!”

    洪承畴眯眼看着他,似乎想要从他的话语里看出些什么来。

    可是张念恩很快就伸手一招,他身后几个亲卫立即上来,将他从囚车里释放出来,然后架着便走。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洪承畴觉得愈发的纳闷起来,可是又不得不问,谁知道这是群什么人啊。

    “说实话,我也没瞧出来你到底有那点能让我家主公忌惮的,”张念恩跟在后面,淡淡的说着,“若非我主留你一条性命,你现在也就和他们一个模样了。”

    “哼,老夫岂是贪生怕死之辈。”洪承畴奋力的挣扎一会,可是衣角都被弄皱,看的他是极为不喜。

    张念恩闻言冷笑一句,“怕不怕死,决定权不在你的手里,而在我家主公手里,来啊!愣着干甚,将他带走。”

    ……

    新鲜出炉的朝廷剿援副总兵官,延绥总兵李璟,移师安边,所率亲卫镇第一旅三个主力满编营,打朝廷延绥总兵旗号,位列平虏以东,先行派人联系剿援总兵官马世龙。

    马世龙接信之后,欣喜若狂,他被当面的乞活军亲卫镇第二旅弄的是苦不堪言,陈达为了达到练军的目的,三个营头相互接替出兵作战,袭扰马世龙所率的三千标营。

    而明军在北线布防,处处分兵则处处挨打,一旦马世龙集中优势兵力准备与贼寇交战时,陈达就果断带人远遁,根本让明军打不着。

    盖因为这支加强给马世龙的三千标营,缺马,分列的五个千总部只有区区一百五十匹战马,而陈达麾下,由于劫掠了平凉府内地的大族和军户卫所,有马一千一百匹,压根就不是明军追的上的。

    长此以往,割据对峙了二十多天里,陈达就不断运用部队的高速机动能力,去攻击官军的薄弱处,反正严守李璟的不许决战的要求,任由官军如何勾引,也不盲目深入,每次都是点到即止。

    一天三五次下来,杀伤官军数十上百来便行撤退,急的马世龙是没跳脚骂娘。

    这次终于等来了朝廷西进的救援大军,他可真是久旱逢甘露了。

    “大人,李总兵派兵收复安边所,在贼军东南,我军若集中一处,直扑下马关,则贼寇必然救援,届时有李总兵麾下攻贼侧后,则必定大获全胜啊。”

    标营的一个千总,迫不及待的开口了,实在是这些日子,压抑的太过厉害,眼瞅有翻盘的希望,那个不是摩拳擦掌。

    “所言甚是,咱们憋屈的也够久的了,上去****一家伙再说。”有个千总实在按奈不住了,几乎咆哮着喊道。

    “如此甚好,且往李总兵处约定,两日后进军下马关,前后夹击贼寇,务必收复失地。”马世龙也想在张凤翼上任之前,好好打一场,毕竟得些功劳作为依仗,也好借机分润些兵力。

    说干就干,在得到李璟确切的答复之后,四年十二月十九日,马世龙点齐陕西标营两千人马,并私兵三百,陆续从驻地出发,很快就进抵下马关前。

    而在其东南二十里处,李璟也率亲卫第一旅三千人马就位,由于事先知道了官军的动向,陈达便尽起在平凉府的第二旅主力四千多人集中于平虏和下马关,并派第二旅第一营配合临时加强过来的第一旅第一营三千人马,走东南道转向西北,直插官军侧后。

    而官军在这一面,由于轻信李璟,故而没有安排多少人马戒备。

    “总兵大人,贼军三千,出关三里列阵邀战!”

    马世龙本以为贼军在东北两路官军的夹击下,要么弃关逃跑,要么死守关隘,不想贼军竟敢出城野战,顿时欣喜若狂。

    下令道,“燃烽火,叫李总兵袭取官军侧后,我大军即刻接阵,与贼军大战!”

    即使先前交战多有折损,但是马世龙自认官军精锐,而贼军素质不一,且无火炮等兵器。

    但等到了近前准备接战时,才倒吸一口冷气,只见对面三千人马,端的是精锐不凡,不仅前者有千余骑兵压阵,还有三四百火铳兵,左翼还有数百弓弩手,这还不算。

    只是战阵当中,黑压压的一片炮口对准这边,瞧着火炮不下三十余门,这下,可就彻底把马世龙给搞懵了,这到底谁才是官军啊!

    “贼人怎的有如此之多的火炮?”他向左右咆哮着询问,可是却无人胆敢应答,说句不好听的,大伙现在连逃跑的心思都有了,本以为贼军最多也就是有千余骑兵,但是没想到不仅有大炮,还有火铳,这冲阵冲不进,撤退又怕敌军的骑兵追杀。

    真是进退两难啊!

    “为今之计,以火铳弓弩兵位列阵前,以刀盾兵护卫中军,谨防贼军骑兵冲阵,坐等李总兵发兵攻关,若贼自乱阵脚,则可乘势掩杀。”不得不说,马世龙的如意算盘打的极为顺畅。

    如果真按他的计策去,李璟带兵抄了自家后路,那才是个天大的笑话呢。

    没过多久,让官军胆寒的事就发生了,后面的斥候报告,有两三千人的部队,正向其侧后移动,其中打贼寇赵字旗。

    “为何不早报?!”马世龙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

    “大人,东边是李总兵布防的区域,咱们的兄弟都盯着西边和南边,哪里去管这个啊。”负责搜寻战场周边的一个将领哭丧着脸,可是又无可奈何的提了一句。

    马世龙气急,直接在战马上咆哮的喊着,“无耻小儿,竟敢戏耍于我。”

    可是现在已经于事无补,摆明了,贼军就是通过了李璟的防区,绕到自己侧后,正张开口袋等着自己呢。

    可是在让他想不通的是,约定挑战下马关贼军的也是李璟,放贼军通过防区的也是李璟,这到底是哪门子朝廷官军啊!

    预定时间出现的友军没有踪迹,这本就对官军的士气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而当面之敌的实力比预估的要强的多,这就是第二重打击。

    而自古以来,除非事先就有破釜沉舟的决心,不然任何一支军队,都会竭力避免自己的后路被切断。

    很显然的是,陕西三边总督麾下的标营,精锐到是精锐,可就是没有拼死一战的决心,再加上受到了一连窜的打击,能够勉强保持阵型不乱就算好的了,也就别提什么反败为胜了。

    “天杀的李璟小儿啊,”马世龙只觉得心烦气闷,可是又无可奈何的狂骂不止,过了一会,就从战马上跌落下来,他的私兵家丁顿时冲上去救人,整个军阵被他这么一激,顿时再也保持不住了。

    纷纷夺路而逃,毕竟没有胜算的仗,谁也不愿去打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76章 穿明衣,拿明饷,打明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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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咱们往那边走?”

    一个标营的千总,死死的护卫着马世龙,可惜现在到处是乱兵和喊杀声,模糊的视线根本就让他无从决断。

    好在马世龙奔走了一阵,已经醒转过来了,大伙也找到了主心骨,于是纷纷围成一团,丝毫不顾及这是在战场之上。

    “杀贼,杀贼。”

    马世龙刚清醒过来,就奋力大吼着,足见贼人和李璟,是联手把他坑的不轻,

    可他没想到的,这么一大群人在混乱的官军中,是多么的显眼,

    陈达本在数百步之外,率军突击,可一瞧这个情况,顿时大喜道,“这必有大鱼,诸军,随我杀!勿要走脱一个!”

    “杀啊!”

    那些个乞活军的兵丁们,被大鱼给刺激到了,要知道俘虏或者斩杀敌方的大将,功劳就足以让他们安享一世,不仅可以享受军官的待遇,还能提早给家中分上一头牲畜,这可是天大的好处啊。

    当下,由不得明军继续转移,早就红了眼的乞活军兵丁顿时冲了上来,当先的火铳兵们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在数十步之内,就点燃了火引,祈求让自己撞个大运,要是杀死一两个敌军的将领,那可就发了。

    “砰~砰~”

    一连窜的火铳射击声顿时响了起来,如同炒豆子一般。

    “啊~啊~”

    十几个外围的明军顿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很快就被枪林弹雨给打懵了,剩下的人总算记起来自己在什么地方了,赶紧丢下里头的马世龙,自己逃命去了。

    那些忠心为主的家丁们,可不敢跑,只是奋力的托起马世龙的身子,然后也撒开脚丫子往北边跑,

    可是他们抱成团,足足有百人之多,在乱军中何等的显眼,乞活军随后冲杀上来的马队骑兵,想都不想,就分出一支三百来人的小股兵马,顺着他们的方向就疾驰上去。

    “取他首级着,赏百两纹银!”

    有带队的骑兵校尉,眼尖的看着马世龙身边家丁的装备,准备欣喜若狂,这可真是条大鱼啊!

    他可没少在韩王府里看到过这种装备,这可是一般大将身边才有的亲卫啊,韩王府里头斩杀了多少个指挥使,指挥同知和佥事,那一仗,光是奖赏的银子就足足有上万两。

    这一次又遇到了这么一个大鱼,岂能放过,开玩笑,首重军功的乞活军,要的就是首级啊。

    “快走,快走!”

    马世龙身边的那些个家丁,被这些骑兵驱赶的简直没想跳河,可惜现在是上天无门,下地无路,周围全是乱糟糟的溃兵,他们想提起速度逃跑,也没这个条件。

    就只能一边忍受着敌人骑兵的追砍,一边大声的叫唤着这些没用的话。

    “啊~老子跟你们拼了。”

    一个家丁,似乎再也忍受不下去了,反身回来就拿着兵器想要拼命。

    可是很快,一具无名的尸体,就从马背上跌落下来,一个乞活军的骑兵冷笑着抽回自己的铁锤,“还以为什么勇武异常呢,结果也就是个一锤打倒的货色。”

    可自动被他忽略的是,身边两个铁青着脸的同伴,尼玛,功劳又被抢了。

    “愣着干啥,追啊!”

    有路过看着那骑兵翻身下马割首级的队正,顿时恨铁不成钢的吼了一句,

    “那头上的击打伤,一瞧就是咱们骑兵弟兄干的,你急个啥,还不赶紧上去抢军功。”

    “好,好!”

    那骑兵一听,顿时一拍脑门,对啊,前头还有好多的大鱼呢,遂又翻身上马,奋力向前边追赶上去了,“等着我,首级都不要跑。”

    “呼,呼~”

    “跑不动了,实在是跑不动了。”

    上午出发,走了半日,拖着沉重的装备盔甲,这群明军士兵早就走的人仰马翻了。

    如今再跑了一个时辰,实在是手脚好像灌了铅一样,十分的沉重,每一个步伐都要拼尽吃奶的力气,这叫他们如何再能继续跑下去啊。

    “救命啊,我投降了,不要杀我啊。”

    跑的慢的明军士兵,只能跪倒在地祈求投降,还好,这一招在战场上百试百灵,乞活军兵丁仿佛都没看到他们一样,就从身边绕过去了。

    当然,也有那实在不走运的,投降的位置就在道路正中间,追赶上来的骑兵可没那么好的功夫绕路,干脆就直接践踏上去了。

    唬的其他的明军投降士兵,赶紧挪开位置,这要是挨上一下,不死也残啊,家里还有亲人等着他们回去照料呢,死在这,可真不值当。

    “行行好吧,给我一个痛快的。”

    也有那重伤未死的明军,在地上奋力的挣扎,也许是实在挨不过去了,就抓着身边一切可以抓住的东西,低声嚎叫着。

    乞活军的将士,也是人,在这场大追击作战中,也消耗了不少的体力,追赶了一阵之后,心思也渐渐平稳下来。

    如今看到这么一幕人间的惨剧,也是于心不忍,一个拿着刀的将士,死活是不忍动手了。

    “诶,都是些苦命的人啊!”

    他身边一个路过的乞活军兵丁,叹息了一口气,然后闭着眼睛上来重重的一挥刀,“喏,这具首级,是你的了,拿着吧。”

    “你怎么就把他给杀了呢?”这个年轻些的兵丁觉得接受不了,带着泪光的眼神就盯着他。

    “要怪,就怪这狗ri的世道吧,”老兵低沉的说了这么一句,然后一使劲,把明军重伤员的首级给割了下来,然后也不嫌脏,直接塞到他手里,才大步向前,去收割起其他的首级来了。

    对于这样上过三五回战场还没死的老兵来说,割着首级换银子,换军功,就是他们在战场上的唯一作用了,至于怜悯和内疚?这东西,能当饭吃?

    “大人,这个好像是条很大的鱼啦。”

    一个小小的包围圈中,乞活军亲卫镇第二旅的一个校尉陈志国听着身边兵丁兴奋的话语,没有多说,只是擦了擦脸上的血迹,挥刀一指,“尽量抓活的,抵抗的狠了,就死活无论。”

    身为昔日读书人,陈志国先是被贼军裹挟,死了全家,这辈子也就不知道该如何活着了,在延an决战中,他被乞活军俘虏了,可是那兵将一体,分发田土的种种迹象,都表明了这支军队,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支军队。

    让深深厌恶这个无道的朝廷和世道的陈志国,突然有了新的追求,那就是叫江山变色,社稷改姓,有这样深明大义,体恤黎民的主公,还怕没有好日子过?

    所以他对朝廷,对贼寇,都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此刻看着被包围的马世龙,也是面不动色,

    “啊~杀。”

    现在留在马世龙身边的,基本上都是他最好的心腹死士了,虽然只有二十几个人,但是各个都是武艺高强,忠心护主的好手,

    加上被围的位置有些特殊,交战起来,人数也受到了限制,所以他们倒是占据了一定的优势。

    “别冲了,他娘的把火铳队给我调上来,干死他们。”

    眼见伤了五个,死了一个,陈志国顿时坐不住了,就冲身后的兵丁大声嘶吼着。

    “校尉,咱们不抓活的拉?”

    活着的朝廷大将,可比死了的值钱,他身后一个队正还想劝慰一句。

    “去他娘的,你瞎了眼,没看见咱们的弟兄都死了一个啦?”

    陈志国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对于这种不爱惜弟兄性命的,他是最痛恨的了。

    那队正被他一顿训斥,顿时红了脸,再看身边漠视他的兵丁,就只能默默的退了下去,他这也是被巨大的功劳冲昏了头脑了。

    “给我放,除了那个穿着光明铠的,其余的都别放过。”

    “跟他们拼了。”

    包围圈里的明军死士们,眼见敌人调来了火铳队,心知最后的时间要到了,于是一个个奋力大声呐喊着,举着刀就从里头冲了出来。

    可是这一次,没人愿意和他们接身近战了,在一连窜炒豆子的声音和烟雾腾起之下,他们每个人身上,都被五六颗的铁弹和铅弹打中,顿时是血肉模糊,

    哪怕有重伤未死的,现在也只能在原地哀叹了。

    “没死的都补刀,割了首级去换功。”

    在陈志国的命令下,前头的三十几个腰刀手,顿时欢呼的呐喊着上去,不时给一具明军的尸体要害处补上一刀,然后又有专门的割首级的上去施工。

    “就是这个了?谁让你们把他给打死了。”

    陈志国等到彻底安全之后,才大步上去,可是拿脚踢了踢马世龙,见他已经进气少,出气多,显然是活不成了,就冲身边跟上来的火铳队笑着说了一句,

    “校尉,这可不怪俺们弟兄,枪子无眼,谁让这老头站在咱们前头,死了活该。”

    由于这一次是火铳队的功劳,枪弹也没编号,谁知道被人打死的,反正功劳记在陈志国这个都就行了。

    “赶紧的,把他的盔甲都给剥下来,前头指不定还有落网之鱼呢,”

    陈志国哈哈大笑着,拍着身边的兵丁,然后留下一部分人打扫战场,就继续带着百来个都里的主力,向前头追击去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77章 我们也是明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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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兵大人,此过全家堡,西出二十里便是甘肃镇的地界了。”

    此刻,经靖虏卫急速南下的甘肃镇三千人马,前锋过了全家堡,汇合了靖虏卫留守的两个千户所,兵力也达到了接近四千人。

    可是杨嘉谟却心里一点底气都没有,相约同时进军的剿援总兵官马世龙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

    而手下夜不收和其他零星收到的消息,贼军打混字旗等,不下数万精壮,以此推断,贼必十万之众,他只有四千兵马,而且几乎没有后援,如果不能在甘肃镇站稳脚跟,那他的后路都即将不保。

    “传令下去,命靖虏卫的两个千户所,就驻扎在全家堡周围,掩护大军的后路。”

    左右这两个千户所也就七八百人,而且看着,尽是些老弱病残,也对,

    当初三边总督洪承畴为了应付北边的蒙古大军进犯,早就把靖虏卫的主力精锐抽调一空了,剩下的这些,做个随军民夫都够呛,还不如放在身后守着道路,也好有个退路。

    “总兵,我瞧着有些邪性啊,这不对啊。”

    杨嘉谟麾下一介守备官赵全忠现在是惊疑不定了,他掌管着官军一百多个夜不收,收纳汇总的消息,实在让他搞不清楚贼军的动向了。

    “你且说说看,”杨嘉谟同样是心里没底,

    甘肃行都司和甘肃镇留守的各路兵马,足足有三个卫之多,一万多人的边军,甚至连抵抗一个月都没做到,就被彻底消灭了,这股贼军,该有多强啊。

    他可不想贸然进军,要是中了埋伏,可没人来救他。

    “总兵,凡属咱们夜不收的弟兄,能探的到的地方,就只有邻近十几里地,再远些,就被贼寇的马队驱赶回来了,”

    赵全忠苦着脸分析道,

    “往日里,咱们也不是没和贼寇交过手,可是瞧着都是些东拼西凑的青壮,打起仗来毫无章法,也没甚军纪,可是这回!”

    “这回怎的?不也是些区区流寇吗。”

    杨嘉谟可不想未战先怯,要是精气神丢了,部队还怎么带。

    赵全忠点了点头,可脸上的阴霾还是未去,又继续说道,

    “总兵大人,咱们还是小心为妙啊,我瞧着这部贼军,似乎有不少马队,莫不是咱们遇到了贼军的主力了?”

    “放狗屁,哪里来的这般多的贼军主力?”

    杨嘉谟不屑的说了一句,就指着东边道,

    “延绥李璟发报,延an,西安大破贼军数十万众,斩首数千,哪怕有假,也得是贼军当面的主力了。”

    又道,“剿援总兵官马大人处,当面有贼精壮上万,亦为主力,贼军左右不过区区数十万人,哪里有余力来兼顾甘肃镇,我瞧着莫非是席卷地方之后,强行驱使得来的乱民罢了,若其真有数万主力,安能不北上攻取靖虏?”

    赵全忠一听,他说的也对,再说与上司争嘴,本就不应该,于是只能暂且退下,自己去安排加强夜不收的巡视去了。

    “今日再走十里,然后安营扎寨。”

    杨嘉谟虽然话是这样,但是一想到对面有几万之众,而且表露出来的实力,就让他不敢怠慢,这年头,能活到今天的,都不是什么傻子,嘴上不屑,可是心里却必要打起精神来应对,一个不好,全军覆没都是有可能的。

    不然陕西内地那般多的军户和驻军,怎么可能一个都逃不出来呢,还赔上了三个王爷,自己也是得亏运道好,有洪承畴在上面顶着,不然就甘州驻地丢了肃王,自己有三个脑袋也不够砍得。

    可惜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当面三个方向上,围上来的乞活军主力已经接近四个营又十二个独立都约九千人马,还有一支四百多人的骑兵,沿着长城向他的侧后开始移动,一开始摆明了,就是要全歼他的部队。

    ……

    “你便是洪承畴?”

    李璟看着眼前这个老者,听手下人说,他为了见自己,特意洗刷了三遍,又沐浴更衣之后,才让人带着自己前来,这到底什么习惯啊。

    自己的安危不管,反而先让洗干净整洁之后,才肯见人。

    “本官正是,”

    洪承畴一脸淡然的瞧着他,这可不是装的,对于手里杀过无数流贼头领的洪某人来说,李璟和其他的贼寇几乎没有什么不同,无非就是年纪看起来轻点。

    “本官?”

    李璟笑了笑,在房里走动了一小步,然后才转过身子背对着他思考了一会,

    “或许十日前,你还能这样称呼自己,朝廷的三边总督嘛,哦,对了,还兼着都察院的右都御使,好大的官啊。”

    某人调侃的说着,又坐回到桌子上,拿着茶水倒着,

    “你也是本官,可惜,我也是本官。”

    看着洪承畴一脸震惊的模样,李璟就想笑,干脆也不吊他的胃口了,直接说了个明白,

    “本官现任朝廷右都督府都督佥事,领陕西剿援副总兵官,实官延绥镇镇守总兵官,算起来,本官还是昔日总督的麾下呢。”

    这话不假,当日李璟就任剿援副总兵官时,洪承畴还是陕西三边总督,未曾被朝廷下狱。

    “你?”

    洪承畴是真的震惊了,他满心以为自己是被流贼的部队给捉来的,可是现在这么一听,倒明白了。

    “你这个乱臣贼子。”

    “本官本就是义军出身,投靠朝廷,无非为了这身虎皮好办事罢了,总督何必动怒呢。”

    李璟哈哈笑着,可是眼神看着他,尽是不齿和不屑,暗道你个叛徒,日后做的可比我过分的多。

    “哼,某羞于你这等人为伍。”

    洪承畴眼下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按说依照他的身份,斥责吧,现在也不合适了,要是惹怒了他,指不定就是三刀六剐来对付自家了。

    可要是装聋作哑,岂非平白惹来人家的轻视?毕竟他还是一介朝廷总督的身份呐。

    可是内心底急剧着闪过几个想法,都被一一排除了,干脆一眼不发,两眼一闭,躲个清净算了。

    “总督莫非不想活了?”

    李璟一拍巴掌,大门瞬间被人推开,四个亲卫带着兵刃进来,为首的一人抱拳听令道,

    “主公,请吩咐。”

    “十息之内,未曾开口,便带下去吧。”

    他每天的公务繁忙,也就有心见见这种历史名人,满足一下心底的恶趣味罢了,哪有空和这种人瞎磨时间,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若不是看他在历史上留下的贰臣名号,李璟才没功夫管他呢。

    要见也是见见曹文诏那种猛将,可惜只有尸首一具,当时战场之上,难免你死我亡的,没法子活捉,就只能消灭了事。

    “士可杀不可辱!”洪承畴重重的按着桌面,只是他究竟还是开了口,一如十年之后,他在历史上所做的那样,人非圣贤!谁敢说自己不怕死啊!

    “那便辱了吧。”

    李璟毫不在意的挥了挥手,示意那些个兵丁进来,将某个仍旧咬牙不松口的自命清高之辈拖了出去。

    “哼,真把自己当盘菜。”

    李璟着手拿起桌上的一封公文,抬头粗略一看,顿时入神了……

    “我们也是明军啊,弟兄,你们杀错人啦。”

    一个甘肃镇麾下正兵营的小旗,奋力的喊着,可惜,入目之处,全是屠杀的景象,是的,入夜之后,驻扎营地的明军,此刻被追的到处都是,火光冲天,尸首遍布。

    “知道你是明军,爷爷杀的就是你!”

    一个穿着几乎同样盔甲的乞活军将士,吼了一句,冲上来迎面就是一记劈砍,将这小旗猛地砍倒在地,即便这样,某人还不放过,直到他咽了气,才找寻下一个目标去了。

    这就是杨嘉谟轻兵冒进的下场,他左右分布约十里的夜不收,被乞活军优势的斥候队一一吃掉,在入夜之后,四面围上来的乞活军主力,在二十五门虎蹲炮的率先开火中,四面暴起,高举火把杀入甘肃镇营地之中。

    由于杨嘉谟对自己的处境过于乐观,所以安营扎寨的地方,选在一块四面开阔的平地里,但正好今天夜黑风高。

    巡夜的将士和放哨的夜不收,又被乞活军的斥候队一一解决,在没有发出大的声响的情况下,数千人马摸到其营帐的周围不足三百步的距离上,才点燃火把突然冲营。

    猝不及防之下,甘肃镇的三千精锐,一朝崩盘,根本没有来得及进行任何有效的抵抗,而且最让他们无法接受的是,冲阵的这部乞活军兵丁,甚至连隐藏的功夫都没做,就直接大大咧咧的穿着一直以来的战袍和盔甲。

    几乎被甘肃镇的官军认为是自己人,也难怪这小旗临死之前,都要狂呼一句,我也是明军的话来了。

    如果有不知情的人在场看见,恐怕真得以为是两支明军在相互火拼了,因为无论是战袍,盔甲,还是制式的兵器,双方都没有什么不同。

    “快走,”

    杨嘉谟惊的连盔甲都来不及穿上,就一身单衣,暴露在寒风之中,冷的是直哆嗦,可是自己的性命要紧,他哪里还顾得上这么多,就在几个亲卫的帮助下,得了一匹战马,然后漫无目的的朝着黑夜中疾驰出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78章 预演的称王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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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廷册封了六任总兵官,一日丢了两位,不知道听闻这个消息之后,该如何解决了。”

    李璟笑呵呵的拿着底下的战报,给诸将分发着看。

    “凭的真是好生没道理,主公坐拥十万精锐,纵横山陕,居然只给个区区剿援副总兵,要俺们说,非得给个三边总督干干,才有奔头啊!”

    张二麻麾下,如今也是人才济济,几个营正如张正焘,陈横,赵英杰,刘纯安等分列左侧,而匆匆从各地赶来汇聚的教导镇宁佑,周富安,马成梁,陈洪,廖慎凯,刘守文等分列右侧。

    亲卫镇第一旅八千人马已经招募完备,而教导镇本着宁缺毋滥的原则,只有不到五千人马,即便算上留守的教导第一营,正朝陕西进发,汇合之后也才六千人出头。

    不过此刻,大伙都是意得志满,毕竟连战连捷,几乎占据整个陕西布政使司辖地,岂有不满足之理。

    现在陈横瞧了一眼战报,便大声嚷嚷着不公。

    他对面坐着的一人,却是神策卫指挥使刘天文之弟,现任教导镇督导官刘守文,闻言就摇了摇头,

    “这话不妥当,朝廷的三边总督又如何,还不是为他朱家做奴才?”

    说着,便起身走到正堂正中,单膝跪地道,“主公宏图霸业已成,坐拥山陕险地,俯视中原,更有精兵良将数十万之众,某代天下百姓,代山陕五百万黎民,恳请主公称王。”

    这就是乞活军如今大部分人的想法了,既然已经坐拥十万精锐,而朝廷自身难保,四处动乱,何不趁此良机,称王建制,兵出中原,鼎定天下!

    这话一出口,其余各将几乎同时起身,就在座位前拜倒,大声喊道,“请主公称王!”

    “请主公称王!”

    “请主公称王!”

    如此主将异口同声高呼千岁,帐外值守的亲卫,不知出了什么事,但是有那机灵的,便寻弦而知雅意,顿时也在帐外拜倒,高呼劝进,请李璟登位称王。

    顿时,此话传遍三军,左右中前后五营兵马尽皆出口,三呼大王,声音穿透天际,直叫天地震动,诸军均是兴奋着高举兵器,然后纷纷拜倒在地。

    “主公!我等深厚主公大恩,往日无非都是些泼皮懒汉,浑浑噩噩的活着,不知明日如何,如今得主公看重,总算活的有个人样,故而请主公念在山陕百万军民的份上,称王建制,剿灭明廷!”

    宁佑心知总算走到这一步了,当初的宁家,无非是图一时的安宁,才硬着头皮跟着走,但不想见李璟声势愈发的浩大,到如今,坐拥西北地利,关中之险!

    又有百万军民死命跟随,王霸之业已成,若是他也劝进,日后少不得一顶侯爵的顶子,真乃三生有幸,祖坟冒烟啊,昔日一介县城商贾,居然也有封侯拜相的一天。

    李璟被这一声声劝进,弄的又惊又喜,

    惊的是事先一点风声都没有,底下人得了刘守文这一句话,顿时就狂呼出口,几乎让他无从接受。

    喜的是,自己播下的种子,终于生根发芽了,一连窜的胜利,已经让他的威望彻底融入军中,诸军无不拜服。

    可他自己心知肚明,别看现在乞活军有这样的威势,那都是朝廷无暇西顾的原因,才被他趁虚而入,但遍观全军,哪个不是穷苦出身,即便有几个秀才也是迫不得已才加入的。

    他现在虽然占有陕西,山西等地,但是朝廷的实力还在,一旦贸然称王建制,等待他的,就是全国调集而来的明军,双方要打到最后一刻,十足的不死不休的局面。

    以西北击全国,无异于以卵击石,势必失败,此刻明王朝虽然日薄西山,摇摇欲坠,但是廋死的骆驼比马大,一旦举国而来,李璟除了自杀之外,恐怕就没别的活路了。

    于是压了压手,忍住心底的躁动,咬牙道,“此时不可称王!”

    诸位跪着的将领顿时一愣,刘守文更是惊讶的瞧了他一眼,惊疑道,“主公,此刻时机正好,朝廷兵马无暇西顾,若是称王,派精锐把守关隘,坐拥关中,成昔日霸秦之业,俯视中原,待机而动,江山搓手可得啊!”

    “昔霸秦者,一统天下,而六国相互猜忌,人心不统。”

    李璟摇了摇头,坚决的拒绝着,但也不敢伤了他们的心思,毕竟自己也是有称王执念的。

    故而又小心解释着,“昔秦统六合,六国相互为战,故而能够各个击破,且秦国傲视群雄,坐拥百万雄师,”

    “而今日,我若称王,便是弱秦,兵马将士不过十万之众,且新编人马,操练不精,战备不齐,粮草不济,黎民不曾归顺!关隘不曾修缮!吏治不曾清明!”

    “反观明廷,坐拥天下,有京营蓟辽精锐,有湖广米粮后援,有江南财富之地,民过万万,兵将百万之众,虽天下乱民并起,义军烽烟遍及山西,山东,外有蒙古,建州鞑子窥视,但血肉还在,且享国二百载,素闻有忠义之士,”

    “若我此刻贸然称王,明廷必弃各路义军于不顾,以百万之众击若秦,则潼关高百丈,黄河宽万步,亦不能挡其暴怒之心。”

    “且秦者,有关中水利之便,天府之国为其后援,粮草齐备,可供养百万之众征战,而我等弱秦之像,关中残破,天灾不断,实力不济也。”

    “诸公,为身家性命计,为我乞活军计,为山陕百万军民计,当恪守职责,休要提称王建制之举,以免毒害地方,误伤我军民性命也。”

    这句话一说完,大伙顿时都听明白了,归纳成一句话便是,咱们现在的实力,还不如朝廷,要是称王,朝廷肯定要震怒,必定弃当面之敌于不顾,然后全师前来讨伐。

    而乞活军此刻还没彻底站稳脚跟,于是不能贸然举事,应该先积蓄实力,继续借着朝廷的虎皮发展,兴修水利,发展农业,训练兵马,革新装备,终有称王建制的一日。

    “愿为主公万死。”

    张二麻虽然名字不咋样,可架不住人的脑子活络,此刻闻言,顿时领头拜倒在地。

    诸将心里热血褪去,心知此刻时机未到,但是主公是有心思称王的,这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于是也各个欣喜,纷纷摩拳擦掌,就等立下功劳,届时论功行赏时,暗想自家也能封个侯爵看看,那便是一生光宗耀祖了。

    等到大伙都冷静下来之后,李璟才慢腾腾的道,“如今陕西地界,剿援总兵官马世龙所带三千标营,已被陈达所灭,此刻大军两万,云集边境,天授不取,必受其乱!”

    “宁佑何在!”

    “末将在!”宁佑大声吼着。

    “命你领本部五千兵马,分作数路,扮作流贼,取宁夏后卫驻地,但有一条,若边军愿降,则收为我用,叫他们换防出来,整训之后,再分发长城隘口,严加戒备,不许放蒙古鞑子一兵一卒入关。”

    压力是有的,五千兵马既要防守内地,还要兼顾长城,不过宁佑心知届时肯定不会将乞活军教导镇浪费在边境上,所以赶紧点头答应下来。

    “张二麻何在?!”

    “末将在!”张二麻闻言,也赶紧出来应声。

    “你带本部八千人马,打本官延绥总兵官旗号在后,以一部兵力扮作流贼居前,东出延绥,但有关隘,以我将令调防,然后全军围而不歼,若有肯降着,一并取用,但其将官,甄别下来,全部送入内地,严加看守,务必不许走漏消息。”

    “是!”

    张二麻这下就为难了,但也只能先点头答应下来,等过后,再向李璟进言去了。

    “无须担心,我已命郭胜带第一镇主力,从东,南两面同时切断了延绥镇的退路,而我招募蒙古部落,也同时会在东北面拦截延绥镇的溃兵和信使,保证叫他们一个人也逃不出去。”

    李璟显然是发觉了他的疑惑,很快就出口解释道。

    又说,“同时郭胜的第二旅申正所部,带两个营三千人马,从安定出兵,将延绥镇东西切断,叫他们首尾不能相连,你的任务,便是将成瓮中之鳖的延绥两万官军,尽皆拿下便是。”

    “喏!”张二麻顿时点头应是。

    “传令将官何在?”

    左侧站立的一个通讯都校尉立即出身跪倒。

    “与你军令一道,立即派人西去,命亲卫镇第二旅陈达所部,立即北上,取宁夏镇,但有肯降者,一并留用,将官全部送入内地看押。”

    “命第四镇李瑁所部,全军破靖虏卫驻地,取宁夏中卫,所得兵丁,打乱建制之后,派人统辖驻守原地,然后出宁夏镇,汇合陈达!”

    两道军令一下,亲卫和教导镇并第四镇两三万人马顿时动了起来。

    李璟是压根不在乎朝廷如何反应,只要没走到撕破脸皮动真格的地步,朝廷就无法忍受打烂了全国来围剿陕西,没有谁敢下这个决断,而陕西内地,南边有第五镇主力防备着四川来敌。(。)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79章 不给钱粮我就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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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李璟加紧向陕西北边调兵遣将的同时,朝廷也派原兵部尚书张凤翼,克日从京师启程,一路快速过了宣府镇,大同镇,可等到进入了代州地界后,这位新任总督就不肯走了。

    实在是望着黄河,接到陕西乱局,将他吓住了,顿时不敢继续西进。

    作为朝廷新任命的三边总督,还领着兵部尚书衔,他这番做派,委实叫别人瞧不起,可是心底也对他有几分同情,架不住西进就可能要丢掉性命啊。

    那些被李璟特意放出来传播吓人的消息,东一个的,西一个的,反正瞧着都不像是假的,而且还有抄录的奏本向朝廷上报,不过得知张凤翼到了代州,李璟就一股脑儿全交给他了,反正谁让他是上司呢。

    这下可彻底把他给吓坏了,原任三边总督洪承畴遭遇贼人伏击,在押解回京的路上,被贼人暗害。

    陕西剿援总兵官马世龙,遇贼主力,为国捐躯。

    甘肃镇总兵官杨嘉谟,贪功冒进,以至于三千甘肃精兵一朝尽没,杨嘉谟本人也战死沙场!

    剿援副总兵官,延绥总兵官李璟,快马向朝廷求援,贼三十余万聚众庆阳,其麾下五战五败,折兵八千,现今退守延an,依托城池防守。

    但贼主力,猛攻延绥,他身为延绥镇总兵,当引兵北上防守,故而恳请张凤翼亲自带兵进入延an防御贼军。

    可张凤翼又不是神仙,他出京时,山东的叛乱已经愈演愈烈,朝廷和山东地方虽然一意主抚,但是无论周遭天津,密云,蓟辽,山永,保定等军镇大军皆是戒备森严,不能妄动一兵一卒。

    所以他能够带到代州,并准备进入陕西地方平乱的,就是只有区区八百名京营兵马,八百人,顶什么用?

    李璟带十万兵马援陕,五战五败,丢了八千人,他八百人上去,恐怕连个水滴都掀不起,就会被成千上万的贼军给淹没了。

    可是李璟也是言之确确,若是再不给增援和粮草,那他也只能引兵渡过黄河,到山西来躲避了。

    这下可就把张凤翼给彻底吓唬住了。

    “你看此人,究竟意欲何为啊?”

    在代县被临时让出来的一处宅院里,张凤翼请来了本地的官员和自家的幕僚,拿出李璟出示的要求补充钱粮的奏本附录,就冲下边人询问着。

    “额,魏大人有何见解?”

    一个跟随张凤翼上任的陕西都司衙门指挥同知,也是一头雾水,按说这李璟能拉出十万兵马为朝廷平乱,这银子和粮食,一时应当不缺才对啊,怎么才一个月的功夫,就哭着喊着求增援了?

    故而扭头去问代州知州魏伯安。

    此刻魏伯安也不好多说什么了,他可都是得亏了李璟,才从一介布政使幕僚转任山西代州同知,又被李璟出兵前,举荐他为代州知州,同朝廷东路协守参将郑仁宝一文一武,坐镇代州,也算的上半个李璟的人了。

    但现在看到这份奏本,他却不好说话了,只能斟酌着好生用词道,

    “李总兵此举,无异于暴露自家虚实,这般多的奏本,这般急切的用词,想必已经是坐吃山空了。”

    “和解?”张凤翼顿时坐不住了,要是李璟垮了,他就跟着抹脖子吧。

    陕西四五十万的流贼,如果不是李璟挡着西安和延an两府,恐怕早就该出省肆虐了,到时候连陕西全境都丢了的三边总督,不是凌迟,也该被诛九族了。

    “大人请看,此处注明,十二月二十七日,军中准备存粮三万石,囤积于华德县,准备供应前线大军作战所需,后有得牲畜五百头,运杂粮五千石于此,准备在除夕之日犒赏三军,可是再看此报,”

    魏伯安又取了一份李璟十二月二十八日发给山西宁武关守将的战报,当然,这是李璟特意捏造的事实。

    将这份战报呈上去给张凤翼一瞧,顿时明了,只见上头道:

    “陕西剿援副总兵官,延绥总兵官李璟,转山西宁武副总兵官李登高,今日侄于华池与贼交战,贼众而我寡,侄儿虽引军死战,杀贼甚多,但苦于孤军深入,闻贼有包抄后路之举,故在斩贼七千之余,引兵退守合水,

    今日临近除夕,贼军亦欢度佳节,趁此良机,侄率三千铁骑北上欲夺贼之军粮,惜贼慎重,防守严密,侄率军虽占粮库,却苦于贼追吾尾,避之不及,故而将贼之军粮付之一炬,但侄引兵三万,拒守庆阳贼,缺兵少粮,还请看在往日情分上,发军粮两万石,以充军用。”

    这其中,便详细的记载了李璟与贼交战的明细,张凤翼何等的老道,一眼就看了出来,这摆明就是李璟在华池和贼军交战,结果战败,连存放在华德县的粮食仓库都没来的急抢运,就全部丢给了贼人。

    但是好在李璟机警,又亲自带人把这批粮草全部烧毁,避免落入贼军之手,但是现在他的大军也马上要断粮了,故而请接任他担任宁武关副总兵的李登高,帮忙调集一批粮草去救济。

    而看下文,则是李登高转给李璟的回信,总之翻来覆去一句话,宁武关如今只有余粮三千石,各州各府都拿不出来如此多的粮食,信尾还加了一句暗示,那便是既然朝廷不给钱粮,干脆乘着现在还有兵权在手,赶紧先东渡黄河,撤回来先。

    而在后续大年初二,李璟的回信就到了,说地方土匪出没,和延an等地的大族勾结,攻击了县城,他带兵赶到,杀退了贼兵,该地的大族为了感谢他,特意出资七千石军粮犒赏全军。

    看到这里,张凤翼就大吃一惊,这哪里是大族出钱粮犒赏三军啊,这分明就是李璟军中紧缺粮草,被逼的走了极端,直接在地方捏造通匪的罪名,开始截杀大族了。

    果然,随后又有一封书信发往宁武,就明白的告诉李登高了,说所抢粮食,远远不够,以实际在册的三万五千人,加上马匹每日合该约六斤粮,全部每日需八百石粮草,区区七千石粮食,根本就坚持不了几天。

    又抱怨说朝廷不思体恤,连续三个月不给他的军队发粮饷,现在军中怨言载道,多有说要返回山西的话,他也弹压不住了,如果朝廷再不给足一月三万石粮食和五万两白银,他的军队就有哗变的危险。

    李登高则在信中规劝他,勿要冲动,自己再去想想办法云云。

    这些个往来的书信,倒把李璟的虚实给彻底暴露了,那就是他眼下只有三万五千兵马,按照明军的正常编制,其中刨开辅军和民夫,大概有战兵一万两千人左右,三万石粮食和五万两白银是狮子大开口,自然无须理会。

    但多少是必须要给的,不然李璟真的舍弃了两府的防务,直接带兵退回山西,那朝廷的麻烦就大了,张凤翼身为三边总督,也不会真让李璟就这样退回来。

    “代州之地,可曾还能出些钱粮?”张凤翼也为难啊,他出京时,皇帝就给了他两万两银子,这些还是到地方之后,准备招募兵马的,再多,他就没了。

    所以就把主意打到了地方官府身上,可魏伯安也不傻啊,即便代州有钱他也不会出一个子,更别说现在代州的府库里穷的能饿死耗子了,遂果断的摇了摇头,“代州无一钱银子。”

    开什么玩笑,陕西的事,管山西什么事,要是李璟或者李登高发文,叫代州上下凑个几千两银子才行,你一介陕西三边总督,找山西布政使司代州要什么银子?

    “哦,”张凤翼自讨了个没趣,于是只能咬着牙道,“本督出京时,圣皇拨给内库五千两银子,如今便派人先行送往陕西吧。”

    魏伯安同样摇了摇头,“总督此言差矣,陕西之地,动乱不堪,即便我在代州,也有所耳闻,米粮即便有银子,在陕西也买不着了。”

    “那便在山西购粮,送去陕西吧。”张凤翼不悦的说了一句,可很快,就被亲兵送上来一封加急的军令,打开一看,顿时就愣住了,

    只见上头明言警告,叫他速速入陕,不得在山西地界逗留。

    原来是李璟变着法的向上头告状了,说自己在陕西孤军奋战,如今剿援总兵官马世龙,甘肃镇总兵官杨嘉谟都战死了,而固原总兵杨麒,却带着他的精兵,躲在延绥不肯出动。

    就请三边总督张凤翼,速速入陕住持公道,不然他也无力支撑大局了。

    内阁商议之后,就在皇帝的授意下,通过兵部下了这么一道催促的文书,可张凤翼是打心底不愿意去陕西的,更别提知道了陕西的乱局之后,就更不愿意去了。

    于是自己走到后堂,写了一封陈情表,一边保举李璟为新的陕西剿援总兵官,一边向朝廷诉苦,反正大抵就是不给钱粮,那陕西就换个人来指挥吧,反正他是彻底没辙了。

    等到笔墨淡了,他就叫来亲信,直接快马向京城回报去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80章 提前送明王朝下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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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挥退了代州文武,只留下自己的幕僚之后,张凤翼才重重的跌坐在椅子上,伤神的摸着脑袋。

    “你们且议一议,此事究竟该如何办,才能挽救陕地的危局?”

    “必死之局也,无从施救。”

    跟随他多年的首席幕僚,此刻坚决的摇了摇头,

    “大人,陕地的流民已成气候,其中能一日下二位总兵者,非得有万余精锐不可,但此一项,便知流贼之厉害,而总兵李璟者,初入陕地,毫无根底,虽有数万人马,却无朝廷后援,迟早败亡。”

    这幕僚一一分析者,然后才将自家东翁的位置点了出来,

    “翁主你,虽贵为三边总督,加兵部尚书,但手头却无兵力,亦手无钱粮,勉强入陕,一不能带兵平贼,二无威望可以节制三军,一旦战败,朝廷必然要拿大人问罪,届时进退两难,何不趁此停留山西之际,直接称病向朝廷请辞?!”

    “如此严重?”

    张凤翼一时下不定决心了,说他畏惧不前也好,说他贪恋权位也罢,可这好不容易封疆列督,重新起复,连一日的威风也没享受到,就得灰溜溜的请辞归家?那疏通关系的银子,送给当朝首辅那可是白花花的三万两纹银啊。

    可谁知道分配到陕西这么个鬼地方,说实在的,哪怕换个苏松巡抚,他也干啊。

    苏松不行,那就浙江,湖广,哪怕是江西他也认了,陕西这算什么鬼。

    “若依先生计,无一丝生路也?”

    他不甘心的问道。

    “上天无路,下地无门也。”

    这幕僚坚决的打掉了张凤翼最后一丝幻想,咬着牙劝解道,

    “大人入陕,最轻是杨鹤第二,叫下狱问罪,只等菜市口走上那么一遭,要是做了洪某人第二,那也倒好,如今朝廷还给追封了一任太保,不知大人想做哪个?”

    这话说的,就有些诛心了,非亲信之辈不敢开口的。

    “容我再想想,在想想。”

    张凤翼苦笑了一声,可这事真的无法决断啊,从西边数到东边,南边数到北边,蓟辽,宣大,三边,保定,这才几个总督啊,简直算的上是地方官员位极人臣的地位了,进则为内阁大学士。

    他也是心底有野心的,如果这样轻易的请辞,恐怕以后,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可是让他带着手里几百人的京营入陕平乱,简直就是个笑话,如此,左思右想之后才勉强决断道,

    “暂且在山西观望,先不入陕,若李璟支撑不住,退过黄河,正好参他一本,叫他下狱,拿了他的人马,我有朝中首辅说项,手握数万精锐,朝廷多有仰仗与我,必不得轻易调换,届时再看风云变幻,择机平贼吧。”

    这幕僚也想不出比这更好的办法了,不过按他的意思,最好是马上请辞,因为这接二连三的朝廷大员战死或者被杀,实在让他感到心惊胆颤,自家大人,未必能躲得开啊。

    但见他下定了决心要在山西观望,也只能硬着头皮点头道,“大人高见。”

    ……

    “这位自命不凡的新任三边总督,实则愚蠢至极,还妄想叫我退过黄河,然后收缴我的兵权?”

    李璟得到暗报之后,三声大笑,笑张凤翼不知廉耻,不通道理,鼠目寸光也,

    就对手下几个文人出身的参议官和后勤官道,“不过此人竟敢如此辱我,我必杀汝!”

    下头人本身就是怒气腾腾,此刻见李璟动怒,也纷纷开口,“主公,此人狂妄,必定不将我驻山西兵马瞧在眼里,再者只带八百人马,何不书信一封,给郑将军直接将其绑来,供主公泄愤?”

    “就是,区区一个朝廷的空闲总督,竟然也敢对主公无礼,真是该死!”

    不得不说,乞活军连战连捷,鲸吞山陕之势已成,无论是底下的大头兵出身的军将,还是被迫投靠的文人,此刻都大多带有一股舍我其谁的气势,对朝廷无论在言语还是行为上,都不太瞧得上了。

    李璟心底十分满意这种转变,毕竟对大明王朝,他也没几分好感,现在历史已经得到了彻底的改变,不过有些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

    陕西原任三边总督杨鹤,在原本的历史上被下狱问罪,但是罪不至死,再说得到他儿子,所谓明末救星杨嗣昌的死力搭救,愿以身家性命换取父亲的赦免,最终被崇祯帝改闲赋。

    但这次,他可没这么好的运气了,朝中将陕西现在的局面,一股脑儿全给推到他的政策上,即招抚,因为招抚,才导致陕西的乱民没有彻底被铲除,现在闹的简直是社稷都要不稳了。

    崇祯帝一贯以来,对一个人好的时候,那是百依百顺,如圆嘟嘟,那可是在辽东一言九鼎的存在,连孙承宗都比不得他,擅杀毛文龙,更是百般维护,但是等到一封伪造的议和书和鞑子绕道入关之后。

    圆嘟嘟的下场如何?

    所以杨鹤这次算是被李璟给坑死了,按照现在朝中的动向,不仅是皇帝要拿他当替罪羊,而从内阁开始下来,兵部首先就要定死他的罪名,不然牵扯的人就更多了,三司会审,最好的结局就是腰斩弃市,至于牵不牵扯满门,那就看运气了,

    说不定连杨嗣昌这会,都要被牵扯进去,大好的前途说不得也耽搁了。

    而洪承畴就更别提了,此刻都不知道葬在哪里,原本历史上这位洪剃头,这会终于不用担骂名了,死了一了百了,哪怕没死在陕西,回京之后,也难逃一死。

    他辖区属地,一次死三位大明王爷,开大明二百载以来,闻所未闻的先例,崇祯那尿性,不把他的皮给剥了,就算他祖宗积德了,最惨就是凌迟处死,最好也要祸及满门。

    顺带李璟这只大号的蝴蝶,还把朝廷的晋北和陕西甘肃给扇没了,天可怜见,大明为此不减十年寿,都对不起李璟上蹿下跳的忙活。

    反正一句话,大明是绝无可能仍旧活到历史上的崇祯十七年了,说不定有个六七年,某个自诩朕非亡国之君,尔等具是亡国之臣的圣君,要是知道了实情,非得气的跳脚不可。

    更别说现在满辽东的去找李璟父亲的尸骸,准备收拢之后,运回山西给他安葬了,不挫骨扬灰就算对得起李家列祖列宗了。

    “现在,我大军粮草如何?能坚持几月之需?”

    李璟这回招来几个后勤官,可不是为了张凤翼的事来的,而是李登高接任他担任宁武总兵之后,全军的后勤都被分散了,由三个后勤司参议官分管,进入陕西之后,没到一地,都要设置粮仓和军仓,分别救济地方百姓和支援前线。

    “下官等统计数日,又有各地仓库上报虚实,计有细米两万七千石,这部分大抵是大族家和官府粮库查抄出来的。”

    一个司职后勤的参议官顿时出来报告,

    “又有从粮商和地方豪强家,查抄出来杂粮并米面等,延an府为十一万四千石,西安府为二十五万三千石,这两地如今分设七个大仓,并开始救济黎民,其余庆阳,平凉和凤翔府三地,除开军粮之外,只存十九万石粮食,但王府的仓库,仍旧在封存之中。”

    “那秦王府和肃王府的缴获,可曾查明?”李璟暗地一琢磨,不得了啊,延an和西安本就差距极大,两倍的粮食也不是不能接受,但是这王府听说富得流油,可不能放过。

    “秦王实际在册的土地,下官等百般清查,实在是弄不明白,有捐献者,侵占者,巧取豪夺者,今不下数万亩之多,而据抓来的秦王府昔日管事,皆说秦王八库,多有存粮溢出来,里头的陈粮都快发霉了,这部分正在加紧登记造册,准备先分发一批给民众渡过寒冬。”

    “该死的王爵,传令下去,命我亲卫各一队人马,直接进驻三位明廷王爵府库,只要是粮食,不要登记造册了,由你们后勤司和我的亲卫队,加上地方驻军和野战镇的督导官派人,四方监督,直接称粮,给属地的百姓发放过冬粮食。”

    李璟一听头都大了,一方面是嗷嗷待哺的饥民,他们在寒冬中饿着肚子,等待救济!

    一方面是堆积如山,等待造册入库然后分发下去的粮食,可是人命要紧,区区统计,算个甚?自己又不是要等着这批粮食救命,只要下面人不是自己贪污去了,那还是赶紧分了吧。

    “再有,命令各地方驻军,把守关隘隘口,今年冬天,不许运粮出府,原任良民要回归本地的,必须有当地驻军开具文书证明,而且这部分人,只发沿途的粮食,等到了户籍之地,才许发过冬救命的粮食,”

    “另外,各地除开咱们乞活军运粮的部队,其余有敢私自运粮出府境的,一律按军法论处,发现有囤积粮草,恶意不法的,直接抄家灭族,绝不姑息!”

    “是!”

    在这番杀气腾腾的命令下,整个陕西都掀起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分粮,迁徙回原住地的运动,不过按照李璟的命令,在边境地区,尽量让民众内迁,相应粮食也要向内地转移,避免发生战争丢失。(。)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81章 一场豪华的升官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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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明王朝还能维持在山西和陕西的统治,并且有足够的探子的话。

    就会发现,李璟那三天一叫苦,两天一催粮,实际都是放屁,什么叫五战五败,什么叫缺兵少粮,都是骗人的。

    从山西代州一字排开,乞活军第二镇主力加上代州和忻州的地方屯田营兵马一万两千人,天天和大同镇做战马和盔甲生意,忙的是不亦乐乎,反正一手给银子,一手交货。

    短短两个月的时间,整个大同镇都被腐蚀的差不多了,为了多赚银子的千户,指挥使们,是想尽了一切办法捞。

    不仅出关去找蒙古人做生意,而且还把主意打到了隔壁的宣府镇身上,俗话说,发财也不能忘记哥们不是,宣大宣大一条线嘛。

    宣府比大同的情况就好多了,在册十几万官兵和六万匹战马,少说也有个三分之一,这下找到了大款,是直接拿银子砸的。

    那些个晋商们,也闻着味上来了,他们连鞑子都跟卖,还怕卖给李璟?

    这年头,和谁过不去,也不能得罪银子啊,手里握着接近两个省地盘的李璟,查抄的大族没有一千家,也有八百家了,银子简直不要太多,就秦王府里拉出来的银子,足足就装了五十车,更别提其他的古董玉器什么的了。

    买!砸钱。

    所以,宣大一线通往山西代州的商路,突然一下就火热了起来,在乞活军不计成本的砸银子情况下,一条从江南出发,经漕运海运到天津上岸,或者直接走内陆的湖广到河南府,再到北直隶走张家口,绕道宣大在进入代州的商路,就彻底的形成了。

    在口外,林丹汗铁青着脸,将一匹匹战马交到乐呵呵的商人手里,然后换回大量的粮食,储备起来准备过冬,在草原上,战马是随处可见的,但是要是部落的人没了,那就都完蛋了。

    要说林丹汗还得真心谢谢李璟,没他刚开始的两万石粮食的帮助,河套右翼三万户,就该暗地里背弃他了,更在四个月后,引来了黄台吉第三次西征,从此逃命到青海躲避,一命呜呼。

    这一次,他通过不断的战马换粮食,保存了部落的精华,还得到了河套部落的真心支持,麾下足足有青壮十五六万人,这可都是上马就能作战的青壮啊,这一次要是黄台吉还敢西征,那纯属脑子抽了,林丹汗没发起收复察哈尔的战斗,就算对得起他了。

    而乞活军付出了抢来的银子,不断囤积明军手里的盔甲和战马,又通过口外的商人,大量在山西囤积粮草,这一情况,自然也逃不开明廷的注意,但是谁让代州这地界,明廷的势力也进不去呢。

    反正李璟就瞅准了一点,现在朝廷无力西顾,只要自己维持面子上的服从,朝廷就拿他没办法,而且陕西的局势,也迫使朝廷得求着他,反正就是要钱要粮,不给就尽往上头塞战报,顺带殴打一下其他的总兵官,让他们也发战报求朝廷增援。

    眼见朝廷还在犹豫不决,李璟顿时不干了,一发狠,催促亲卫镇和第三镇的官兵,直接在北边歼灭了宁夏后卫剩余的全部兵马,同时第五镇的兵马,南下打了一下四川的卫所兵,这一下,可彻底捅了马蜂窝了,崇祯帝都坐不住了。

    “擢陕西剿援总兵官,延绥镇总兵官李璟,率所部兵马克日开拨,扫清叛逆,不得有误。”

    “臣遵旨。”

    李璟笑呵呵的领了圣旨,又琢磨了一会,取了一封五百两的山西汇票塞到宣旨太监手里,才将某个阉人笑呵呵的打发走了。

    “喏,咱们一下子就多出了两位总兵,三位副总兵,其余副将,参将,嘿嘿,朝廷这是亏本吐血大甩卖了啊!”

    瞧着这封圣旨和其他的圣旨摆一块,李璟的脸上是笑眯眯的,狗r的朝廷总算跪着说话了,但看第一封,

    从陕西和山西地方截取税赋七成自用,至于剩下的三成,反正李璟表示也没看到,但是名义上起码给予他自筹的法子了,日后抢来的,都说没抢着就行。

    然后小气的皇帝,派人清扫了饿死耗子的内库,东挪西凑给了纹银三万两,正好和张凤翼贿赂周廷儒的银子一个样,可见皇帝是真穷,大臣是真富有。

    许是这次各地的藩王也被陕西的局势给坏了,尼玛,流贼如此凶残,一次杀了三位王爵,在不平定,就得出大乱子了,这次的募捐,尤其以山西和河南,还有湖广的王侯最上心,一次就凑够了十二万两银子和七万石粮食,外有战马五百匹,盔甲一千副。

    反正一股脑儿都给送到了李璟手里,这可是好大一笔军需了,崇祯可日夜盼望着这唯一能挽救陕西乱局的李璟替安定地方呢,也是下了血本了。

    要是被此刻仍旧躲在深山中,未曾出来的陕西巡按吴牲知道了,指不定得气出一两口老血来,合着当日我身为朝廷的钦差,就给十万两银子来招抚百万军民,现在给一介朝廷叛逆,干脆就送了十五万两银子和七万石粮食?

    拿到这批粮食和银子还不算,朝廷这次给李璟上报的将领,干脆来了一场升官雨,这可是动真格的了,不是骗人的。

    盖因为陕西地界,多少文臣武将,都没了,这可不是什么出缺一两个,光是总兵的位置就有三四个,还有多少个卫所的指挥使,副将,参将,守备,整整上百人的空缺啊。

    可是朝中呢,但凡有点后台和眼力劲的,都知道陕西这地界,打死也不能去啊,宁愿去贵州和云南,哪怕去山东山西,也不能去陕西啊,那就是个龙潭虎穴,去了就要死人的。

    但是官不能没有啊,事情还得办,既然中央和地方都没人肯去,甚至有接到旨意的,当天就上奏本请辞,反正病退这东西,在明朝还是好使,哪怕丢了原来的差事不干了,也不能丢性命不是。

    所以这空缺出来的陕西剿援副总兵官,别跑了,直接封了李璟推荐的郭胜,直接就任了。

    一介五品的守备,摇身一变,嘿!也是副总兵官了。

    加上李璟不时给李瑁上点奏本,夸夸战绩,现在得了银子,一改之前拖拉的性格,今天给你收复一个县,明天又光复一个州,解救被裹挟的黎民多少多少,又杀死多少贼寇,崇祯一看,大大的忠臣啊,赏!

    于是就出现了大明朝廷数得着的奇怪现象,李瑁这个做儿子的当了接任了甘肃镇总兵官,而他老子,留守在代州的李登高,这次也跟着升官了,因为尤世禄也扛不住了,得,请辞吧!

    宁武关名义上的总兵马士麟走马上任,接任山西总兵官这个烂摊子去了,空出来的宁武总兵官,本来朝里还有不少人盯着,可是现在是朝廷求着李璟的时候,这位也毫无廉耻之心,索性上了个奏本。

    所言就是,反正我在陕西也呆不久,迟早被流贼打败,干脆哪天就回山西呆着算了,朝廷一看,这都摆明了威胁上了,要不是山东乱的厉害,这样的乱臣贼子,一准给剿了得了,不过没办法啊,得,李登高升任宁武总兵官。

    这下可是父子同上阵,一家两总兵了,要是算上族里的李璟,就是三位总兵官了。

    这还不算,谭武因功,升任陕西都司衙门指挥同知,郑仁宝也被册封为宁武关副总兵官,赵默笙这次也封了个山西都司衙门的都司佥书,而其余张二麻,宁佑,陈达,梁四九等几个军镇的副帅,副将的职衔一个也没跑掉。

    剩下的在山西的军将,申正顶替了空缺的东路代州协守参将,顺带兼领了个振武卫的指挥同知,顾朴顶替了空缺的西路偏头协守参将,兼领了镇西卫的指挥同知,其余守备,千户也跟着升了一大票的人。

    在陕西方面,那就更别提了,李璟麾下光是正兵营的营正和入陕的旅率都二十几个,反正参将,卫指挥使,指挥同知人手一个,都没的跑,甚至有几个如擒住三王的都校尉,都顶了个卫指挥同知的职衔,统帅着三四百人马,也跟着称起大人来了。

    而李璟不仅兼任了两个总兵官的职衔,在朝中也开始挂着五军都督府右都督了,算是把马世龙的头衔都挪到他头上来了,不过这些都是骗人的,朝廷暗地里,可没少拉拢留守的宁武总兵李登高,时刻准备接手宁武的两万多精兵呢。

    而且无论怎么样,朝廷都严守一个底线,那就是文官,哪怕是最低级的县令,也一个不准李璟的推荐,要说他底下秀才出身的,现在盘子大了,投靠的也多了,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啊,可就是不许。

    朝廷现在虽然自顾不暇,无力西征,但是也不会让李璟当西北王啊,反正就打定了主意,等西北山西和陕西甘肃的叛乱被扑灭了,那就着手重新恢复地方的统治,文官隔绝武将对地方的干涉,然后分批将李璟的势力给分化了。

    想法是好的,可就是架不住李璟在自编自导一出闹剧给朝廷看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82章 石沟大战(为新书求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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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总兵,缘何你的本队不动,休要等到几时?”

    石沟,官军本阵之内,宁夏镇总兵官杜文焕,来回牵动胯下战马,冷着脸冲身边一将怒曰,

    而这坐怀不乱着,当是临兆总兵官张宗昌,此时闻言也不动怒,举起马鞭,遥指前方道,“杜总兵何必动怒,此看贼军本队,混而不乱,形散而颇有章法,更兼东南角有烽烟起,必乃贼军马队未动,我如何动得?”

    他二人各自在宁夏卫募兵千余,到如今南下平乱,杜文焕有兵一千七八百人,张宗昌亦有一千四五百人,皆是宁夏镇精锐之选,装备也相对完备,两军何在一起,三千多人,有战马一千三百匹,火器一千只,虎蹲炮十二门,

    这样的兵力,如果真是遇上了什么贼寇,哪怕来10万,也是浑然不惧的。

    但是今日之事,倒叫两位总兵官心中怀疑,这到底是哪里来的贼寇,竟然如此英勇不凡,无论军阵仪表,还是装备火器,都比官军更强。

    但杜文焕此刻顾不上那般多了,他两个精锐步阵都投入了上去,此刻与贼军主力五百余人混在一起,若是再丢了这六百步军,他就成了空架子了,所以才准备请张宗昌一起冲阵,先击溃当面的贼军,然后是战是退都握有主动了。

    可是张宗昌现在心里疑惑,再加上贼军本阵五部才出一部,剩余各自列队准备迎战,瞧着那高举的火器,第一排人皆带甲的精锐大汉,面对厮杀时,整个军阵未曾发出一声喊叫,这是何等的精锐啊,他可不敢轻易上去。

    手里握着的五百多骑兵,可是他最后保命的手段,于是只能劝解杜文焕,要不干脆逃了算了。

    “休要误我军心,只问一句,冲是不冲。”

    杜文焕比他心里更没底,况且早就有了计议,若是张宗昌不肯一道救援,那他也只能壮士断腕,朝西北撤退,反正他是宁夏总兵,退守便退守,但张宗昌可是得了朝廷严令,要南下收复临兆的,到时候随意坑他一局,这人就能死无葬身之地了。

    “额,”张宗昌看着他眼睛里冒出来的寒光,知道是动了真怒了,按说杜文焕也算够意思了,陪着自己南下剿贼,还分润粮草,此时他的步军陷入泥塘,自己若是见死不救,也说不过去啊。

    于是小心点了点头,但还是保守着说道,“杜总兵,此刻动骑军,于事无补,贼有马队未动,若你我合二为一,调遣余下八百步军,从左右两翼直接切入军阵,依托精锐快速击败当面贼军一部,则贼势必不敢轻动,如何?”

    杜文焕想了一会,惊疑道,“若贼步军本阵上来,如何抵挡?”

    张宗昌一咬牙,“此必障眼法也,贼如何寻如此之多健壮之辈,此时交战着,必乃贼军精挑细选着老营兵罢了,寻常队伍有个三五百人便是巨寇,我料定其剩余步军,必乃滥竽充数着,可敢与我一道上?”

    又怕他信心不足,就给他打着气鼓舞道,“你仔细瞧,贼军本队一直不动,连声音也不曾发出,此必畏惧不语,若有精锐,何不一起杀出,片刻便能击破我当面军阵,何故拖延乎?”

    “再者,探马来报,贼有马队千人以上,此必绝对精锐,我之骑军,必不能轻动,此刻以一千三四百精锐步军上去,若贼不能抵挡,则势必以马队冲锋,挽救危局,届时我等在上,则能一举破贼,如何?!”

    杜文焕久经战阵考验,遇贼无数,自然眼力劲也是不差的,可是不知为何,他与张宗昌的看法却截然不同,盖因为眼前这只贼军,居然没有驱使老弱妇孺上来消耗体力。

    刚一结阵,就是硬碰硬的真刀真枪的干,此刻以一部五百余人对阵自己六百来人,居然都丝毫不见混乱,反而仗着身上盔甲,杀的自己的精锐不能抵挡,

    “总兵畏首畏尾,所为哪般?若是不救,便要丢下,我等自寻生路去吧,”

    张宗昌这会急了,按说你的人陷在里头,又不是我的人,如今肯卖命一搏,你还瞻前顾后,真是妇人态,不足与谋之。

    “干了,我之步军还有四百,此刻全员上阵,从西北角切入战场,你之步军有六七百人,往南面分成两部,一部直入战局,一部多少阻碍贼军马队,如何?”

    杜文焕实在舍不得丢下自己的六百精锐步军,再加上被他一激,干脆就直接拼命了。

    “此言大善!你我马队,分二百骑在西面随时准备冲击贼军败兵,以主力千骑在东,只等贼军马队出动,便给予迎头痛击,只要去了这部,贼军还不是任我等宰杀。”

    二人相视一笑,于是各自下去吩咐部队准备投入战场,毕竟他们拿手的便是骑军作战,对自己部队的战斗力都有十足的把我,这可不是不能战的军户兵,而是自家的家丁私兵啊。

    “官军出左翼兵马二百来骑,后头跟着四百多步军,右翼出六七百步军,看来是准备给予我步阵一道雷霆之击啊。”

    陈达位列帅旗之下,与左右谈笑风生,丝毫不把官军放在眼里。

    “陆荣,带你的兵马,全线压上,务必给我把这部官军步军,全部拖住,不许任何一人逃走。”

    “是!”

    身为亲卫镇第二旅第六营的新任营正,陆荣以昔日擒韩王之功,荣升营正,此刻闻言,顿时挥动将令,亲自带二十骑出队而去。

    “陈志国何在?”

    “末将在!”

    “你部现今余下的两个都主力,待第六营全师与官军战时,绕开战场,上去列阵阻截官军骑兵!”

    “喏!”

    第七营因斩杀马世龙,荣升空缺营正的陈志国,顿时领命而去。

    “程大牛,现在看你的了。”

    一将勒住暴躁不安的战马,闻言冷声道,“大帅只管放心,这一战,我马队必然叫官狗的骑兵,一个也逃不开。”

    “好!你且下去准备,只要官军主力骑兵胆敢冲阵,你便以主力侧击其本阵,以一部切断其后路,务必全歼这股官军!”

    陈达各自吩咐下去,然后第骑兵第八营归属的第五步兵都和第六步兵都五百人坚守本阵不提。

    “杀啊~”

    眼见第七营第一都和官军干上了,陆荣立即命走在最西边的第六营第二都随即以主力扑上去,和官军杜文焕部的三四百人碰在了一起,

    说实在的,官军的步军,基本不是等同兵力的乞活军步军的对手,因为大多时候,官军的主力是骑兵,而不是步兵,作为炮灰存在的步兵,大多是没甲的,

    因为一个是人人带甲,军将没钱,朝廷给的又太少,还有就是官军出了名的只养精锐家丁作为主力,这些人马就是他们看家的根本,当然不能一次损失太多,

    加上偶尔战败个一两次,逃命起来,当然是骑兵划算,步军跑的慢,被追上了俘虏或者斩杀,那投入就是浪费了的。

    而乞活军以步军起家,向来就重视步军的防御和装备,又有源源不断的银子打底,加上从陕西各地缴获得来的上万具盔甲,单单是亲卫镇第二旅,陈达在平凉府缴获的韩王三卫就有两千具盔甲和上千匹战马。

    战马都被留下了,组建了第二旅骑兵第八营,盔甲分出了一半,给了第一旅和郭胜的第一镇补充,但还是剩下一千三四百副,加上原有的,凑足了一千八百副,骑兵分走一千,步军还有八百,每一个营头都分了四百副,这足够组建四个主力精锐步兵队了。

    哪怕只是些偷工减料的棉甲和布甲,外头裹了层铁皮,但是在战场上,这些东西,也足以在关键时候保住性命,步军有甲,拼杀起来就没那么多的顾忌,自然胆子大了,也能吓唬人。

    所以这第二都一个装备有50副盔甲的领头队,在打空了手里的火铳弓箭之后,一头就扎入了官军丛里,开始取腰刀铁锤奋力厮杀起来。

    而官军步军呢,本就不是什么非凡的精锐,开头以火器弓弩互相攻击一阵之后,就只能忍受着对方的来势汹汹,这还不算,这股贼寇居然还精通战法,以三五人一组,长矛腰刀相互配合,一时间,官军就难受了。

    足足在北边打了三四个月之久的官军步军,本就被切断了后援,伤了没人管,死了没人问,朝廷答应的抚恤也下不来,军心战心都不怎么高,这一下遇到精锐的乞活军,一下子就扛不住了。

    整个官军右翼在乞活军左翼第六营第二都的打击下,连连后退,好在身后还有二百骑兵压阵,才一时没有崩溃。

    但官军右翼是有骑兵,左翼也有骑兵,但是本队没有啊。

    中线本来乞活军的第七营第一都就占有一定的优势,现在再加上第六营第三都四百多人马一起扑了上来,顿时官军就招架不住了。

    打了一刻钟,手也酸,腿也麻,加上还不是对手,就被打的连连败退,又见对面来了援兵,而自家的兵马此刻都被在两翼给阻击住了,顿时就被吓得胆寒,战线止不住的败退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83章 一起去死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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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残存的四百多官军,在中央战线上有些顶不住了,少部分机灵并且处在外围的官军士兵,眼瞅着对方四五百人的军阵压了过来,而回头张望自家方向时,却绝望的摇了摇头。

    大抵这个时代的步军,列成方阵,只要阵线维持不乱,基本就不会出现什么崩溃的局面。

    但是也有一条,就是大军决战时,正面能够摆开的兵力数量,都是有限的,这就注定了一个百人或者千人规模的方阵,接战之后,只能同正面的敌人交战。

    而一个高明的统帅,不仅会将自己的两翼牢牢看守住,而且还会在正面战线之后,安排数个步军方阵,准备随时接替即将力竭或者即将崩溃的战阵。

    这样就确保了残余的步军,可以从自家增援的方阵两侧捡回一条性命,不至于就地崩溃。

    而新上阵的方阵步军,又是新力军,如果对方无法乘着这个空隙打乱己方的防线的话,那就会稍稍被赶回去,然后周而复始,一个方阵一个方阵的拿命上去填。

    这种正规的野战,大抵是看谁先耗死谁,看谁的步军方阵先消耗光,或者一个不好,被敌人的精锐步军方阵给打败,这时候就需要一支同样精锐的预备队快速的顶上去,稳住整条防线,只要不自乱阵脚,那就有的打了。

    眼下明军和乞活军的这场涉及约万人的决战,同样如此,但是官军很明显,协调指挥上出了致命的错误,那就是将一两千人的步军几乎同时压了上去,在本队只留下一支二百人的步军方阵和一支千人规模的骑兵。

    而在左翼虽然占据了一定的上风,但是消耗的却是二百名精锐的骑兵被拖在步军厮杀之中,眼下一看中央防线出现了问题,两个朝廷的总兵都不敢怠慢,立即挥动令旗,命令待命的二百步军立即增援上去。

    然后企图借助这二百生力军稳住阵线,但是等在马背上看到乞活军各部的战斗之后,两个总兵几乎同时变了颜色,这哪里是普通的贼寇啊,这简直是集中了陕西四五十万流贼的老营啊,没有一个弱小的,几乎全部都是精锐。

    “上当了!”

    杜文焕握紧拳头,无助的挥了挥手,想当年他与曹文诏领兵第一回救援山西河曲时,曾经与山西总兵王国梁一同领兵出战,也是遇到这种战况,贼军先以弱示敌,然后以精锐埋伏,突然暴起直接击溃了官军的本阵。

    从而导致整个阵线崩溃,那一仗,山西总兵王国梁被问罪下狱,他得亏保全了军队的完整性,才没遭受什么弹劾问罪,不过对比今日,情况更糟,因为贼军还有一支千人的骑兵没有动用啊。

    “眼下不是谈论这个的时候,务必出一奇军,扰乱贼后,不然正面势必抵挡不住,一旦崩溃,这些步军如何活命?”

    张宗昌也急了,虽然自家的左翼和贼军的右翼还混战在一起,一时难以分出胜负,但是他久经沙场,早就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哪里瞧不出中军就快坚持不住了?

    以贼军千人,一旦站住脚在中间平推过来,早就疲惫不堪的中军,势必要崩溃,而勉强派了二百人上去,无异于杯水车薪,根本不足以撼动整个局势。

    “要去你去,我家步军全员上阵,而今骑军也丢了二百,眼下就这点兵头,再损伤几个,恐怕就要崩溃了。”

    杜文焕咬着牙看着他,心中怒极,却无可奈何,他的兵在左翼,还没彻底被乞活军军阵给包围,随时可以撤退,但自己就不行了。

    “要去一起去。”

    张宗昌本来还想争辩几句,可是很快就看到乞活军一整个第七营的剩下的两个都和一个预备都,随即出现在官军左翼战场的侧方,准备迂回包抄,这一下,他也坐不住了。

    要知道这部步军,可是他的麾下啊,足足在宁夏镇花光了他这些年来能拿出来的银子,才有了这么一部紧随的步军,要是全丢了,往后他也成光杆司令了。

    “成,一起拼杀这次,击破当面之敌。”

    杜文焕眼见他开口附和,于是重重的点了点头,然后遥指南面,高举马枪,狂呼道,“杀贼首级一员,给银三两!”

    此举果然振奋军心,这些骑军可都是他花了好大的价钱养着的,俗话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今日就到了死战的时候了。

    张宗昌此刻可没他那么多的银子,不过还是跟随着叫喊起来,先把军心士气提升到了顶点,然后两军各分成一股,开始助跑着攻击列阵完毕的贼军步兵。

    “官军最后的骑军都上阵了,传我将令,挥动将旗,向前,命令马队先绕道其后,等步军彻底拖住官军之后,再行冲阵。”

    陈达一眼兴奋的看着渐渐奔走起来的官军,赶紧给手下传令,可是这年月的信号旗,根本就只能表达一些简单的词语,比如现在,陈达的军令传达到后方的马队,就只剩下两次词,一为出动,二位等待。

    很好理解的将令,那就是全军出动,等待最好的时机进攻,这个时间,得陈达来认定,说白了,陈达下这个军令,就是想用廉价的步军性命,去兑换官军的精锐骑兵。

    换谁上来,也没有比这个更好的打法,现在不是排队枪毙的年代,也不是大炮为王的时代,冷兵器在向冷兵器转变的途中,只有鲜血和肉搏战,才能彻底拼出胜负,精锐的骑马战士,在这个时代,仍旧是无可替代的精英兵种。

    光乞活军的将士,养活一个骑兵的粮草装备和军饷,就可以养活七八个步军,这还不算那种廉价的火铳弓弩兵,说白了,李璟现在坐拥陕西,随便拉出十几万炮灰都是可以的,加上乞活军渐渐上了正规的训练机制。

    在军功为唯一晋升途径的催化剂刺激下,只要保证钱粮和装备的供应,兵员是有多少要多少,整个陕西可是有百万人在嗷嗷等待着救济,当兵吃粮,是他们最热衷的一种选择,毕竟等待着乞活军的救援,让他们感到心里没底,谁家的钱粮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平白无故的,就发数月的粮食和十亩土地,这也让他们感到不敢置信,再加上地方乞活军驻军一直宣扬的政策和恐吓,就足以让他们产生一定的思想混乱了。

    但有一条,大家都是相信的,那就是乞活军是急需青壮从军去和朝廷的官军战斗的,而一旦他们失败了,自己手里的粮食和土地,就会被朝廷收回去,好日子也就没盼头了。

    在这种情况下,李璟完美的用原本就属于他们的土地和粮食,换取了陕地数百万军民的信任,哪怕朝廷此刻挥师西进前来讨伐,只要不获得决定性的胜利,就注定要陷入到整个陕西民众的围攻中。

    陈达也是知道这个道理的,所以他下手就更加无所顾忌了,普通的兵卒,平时要对待如亲人一般,在战时,也好好生怜惜,不要让他们平白轻易送死。

    但到了关键时候,他心底的那种忠君思想作祟,那就是既然投靠了李璟,就以李璟的利益为上,一切只要能够给乞活军带来巨大的收益的,哪怕亲卫镇第二旅拼光了也不打紧,反正主公记得他的功劳,兵卒是一定会补充上来的。

    此刻的第二旅第七营两个正兵都和一个辅兵都,同样拥有慷慨赴死的决心,因为他们无论哪一个的家里,都分了田土,每月的军饷从来都是足额,每天的伙食不说大鱼大肉,但是和营里的将官吃的都是一样。

    在这种情况下,即使有胆小的人,想要逃跑,也会顾忌当逃兵的下场,逃兵一个,祸及全家,而战死了,全家光荣,多分田土,多给抚恤,也就不怪他们用屁股选择了,

    “弟兄们,为主公效死的机会到啦~随我列阵,有我无敌!进!”

    一声声暴吼在军阵之中响起,整个占线以一队为一列,几乎同时进兵,抬起脚整齐的对准官军骑兵的方向,这不是一个人,也不是十几个人,而是列阵的三个都一千多人共同发出的呐喊。

    由于时间上来不及,处在第一队列的预备辅兵都,本该处在第三或者第四队,他们大多无甲,且没有盾牌的保护,此刻暴露在官军的骑兵冲锋阵线上,却没有一个人敢回头张望,或者脱离队伍的。

    “有我无敌,战死光荣~杀!”

    他们每走一步,便高喊一声,震天的响声,惊的对面的官军骑兵,各个心里没底,这到底是一支什么样的军队啊,平常的步军,哪怕列队好了,遇到冲刺的骑兵,也要腿软,甚至远远的看到了,就要逃跑。

    但他们高喊着口号,举着火铳,就这么直接大步向前呈现进攻状态,这到底是谁疯了?

    可是没人回答他们这个问题,第一排一百一十名辅兵,火铳平举依托胳膊肘,然后在一声声号令下,瞄准了前方,却无一人率先开火。(。)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84章 倒着逃跑的兵丁最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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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射~”

    “砰~砰~”

    “噗~噗~”

    在快速接近的骑兵面前,火铳声后发在前,火炮射击声先发在后,传递到兵丁的耳朵里,几乎瞬间响成一片,在步军的前沿阵地上,开花弹的铁钉,飞溅的碎石,****的铅弹和铁弹,

    直接打在官军骑兵群中,仍旧采用密集冲锋阵型的明军骑兵,在这一波打击之中,顿时伤亡惨重,偏向左翼集团的张宗昌部下,当场阵亡的就有十五六人,其余坠马者,受伤着三倍于此,

    不过依照战马奔腾的速度,对面的乞活军步军,也就只能发这一次攻击了,毕竟时间不够,后头的弓弩兵没有占据有利的地形,现在稀稀落落的向官军放箭,也只是挠痒痒而已。

    “杀!”

    “杀啊!”

    两支互相冲击的骑兵和步军,终于拼杀到了一起,官军的骑兵,借助着战马的冲击,几乎在一瞬间就把乞活军第一队列给冲散了,巨大的冲击力甚至让第一队的兵丁,直接被撞飞出去,

    可是能躲避的空间实在太少,加上哪怕躲开第一匹冲击来的战马,也躲不开第二匹,所以第一排的兵丁,几乎就在第一波冲击下立即崩溃了。

    在长达三百步的正面战场上,飞溅的鲜血,高举麾下的屠刀,铁锤,一次一次的击打,带起一片片血肉,步军的天然劣势,在这一刻显露无疑,只在接战的第一回合中,第一队一百多人的部队,当场阵亡三十几个。

    其余的,要么受伤,要么绕过后阵本队,开始逃窜,人毕竟不是铁石心肠,在巨大的伤亡和生死间大恐怖的威胁下,他们果断选择了求生。

    不过平日里艰苦的训练,在这一刻总算发挥了巨大的左右,几乎没有人敢返身冲击自己的军阵,而是埋头往两侧跑,哪怕沿途要经过官军的截杀,他们也不愿意去冲自己第一队的盾牌兵。

    因为那其中显露出来的寒光,可不认识任何第一队的人马,只要敢冲上去的,都是他们的敌人,死在自己人手里,一旦被清理尸首的队伍发觉,伤痕是在背部或者查出来是冲击军阵而亡的,那肯定没有抚恤了,家人还要受到惩罚,

    所以在日复一日的训练中,他们条件反射的,就自动避开了自己的军阵,而且哪怕是逃跑,他们也不敢把自己的后背暴露给官军,

    生怕一旦战死了,也要拖累家人,在这个民风淳朴,还没有彻底演变成欲望社会的年代里,人的内心不为自己,也要为家人考虑的,这就是责任和担当。

    “这股贼军,为何如此难缠?”

    第一次冲击的骑兵,一个个心底发慌,简直是越打心里越没有底气,他们不管是身经百战还是第一次和贼军交手的,就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

    亘古未闻啊,要知道冷兵器时代面对面的拼杀,打上一整天未必能损失多少,但要是大军崩溃,被敌军追杀,那损失可就大了。

    可对面贼军这个模样,别说打崩溃他们了,就算崩溃了,这倒退着逃跑,时不时还敢结阵反抗的,真是从来没见过,

    这哪只军队遇到这样的敌人,也要烦闷啊,如果全是硬碰硬的厮杀,对面又是这样的精锐和死战不退的精神,哪怕全歼他们,自己的伤亡也小不到哪里去。

    “杀,杀!”

    可是战场上,容不得任何的分心,官军的攻势,在打破了乞活军第一阵之后,按道理应该借着余下的冲击力,迅速攻破其他的战阵,可是骑兵冲击,本来就是打的心理战,

    按理就是哪怕一个纵深几十步,排列成数十排的兵丁防线,由于后方处于极度的心里压抑,一旦前面崩溃,后边的就也跟着崩溃了。

    所以官军的骑兵,明显愣住了,好在胯下的战马没有受到太多的影响,在冲击完第一阵之后,继续向后方冲击而去,但是这次,他们就没有这样好的运气了。

    第二阵是全盾牌列阵,而第三排同样如此,在盾牌的空隙处,长矛部队将长达三四米的长矛,尾部在冻土上用刀甚至是用手,挖出了一个个小坑,然后抵住,再握紧长矛的身子,向前斜举,

    按说骑兵是不会冲击这样的严密军阵的,但是杜文焕和张宗昌,眼下都没什么好办法了,因为供他们冲击的位置太差,整个右翼和中央战线上,能冲击的地方全是自家的兵马,

    只有从左翼绕过去,才能达到攻击贼军后方的目的,而这个位置,就势必要与贼军的步军阻击部队见面,

    战马的体力不是无限的,特别是在负重极高的情况下,如果绕开一个千人的军阵,那就势必要绕一个更大的圈子,但是在乞活军一千多骑兵已经开始陆续结阵的情况下,官军是在为自己做最后的努力,

    即在乞活军骑兵赶到之前,将贼军的主力击溃,所以他们要反败为胜,要保全步军主力,就必要要击破当面之敌,而按照设想,一支一千人的步军仓促结阵,是绝无可能抵挡一千名精锐骑兵一回合冲击的。

    所以官军的骑兵才选择先破步军,再迎战贼军的马队。

    但是现在,麻烦来了,打头的约一百五十个骑兵,如潮水般控制不住的打在乞活军第二队的盾牌上,很快,借助战马冲击的余力,第二阵便是一阵人仰马翻的混乱局面,

    一匹战马的冲击力何其之大,哪怕有两层盾牌的阻挡,步军也挡不住这样的力气,直接就被撞到在地,第二阵和第三阵的盾牌兵,也被撞的七荤八素,一个个只觉得胸口发闷,有些直接被撞上的,更是当场倒地不起。

    这还不算,那些后续跟进继续冲锋的骑兵,借助着冲击力又一次冲了上来,直接就冲空隙处往后阵冲击,那些紧握着长矛的兵丁,要是运气好,直接被战马撞上长矛的,只一个瞬间,就觉得手里仿佛拿了一根滚烫的木炭,

    一个拿捏不稳,瞬间就放了手,因为长矛猛的一下从中间折断,然后打在他们的手里,起码没有三五日的调养,他们是不可能再使用双手去继续战斗了,

    前五阵一多半的人,现在都失去战斗了,步军几乎处于崩溃状态,在两军交战的地域里,起码丢下了超过一百具的尸体,然后被不断跟进的官军骑兵践踏的血肉模糊。

    不过他们的阻挡,并不是没有作用的,地上密密麻麻折断的长矛和濒死的战马,足以证明一切,那就是用五百的廉价步兵,去阻挡骑兵的冲击,哪怕他们全员阵亡,只要能延缓骑兵的冲力,那都是值得的。

    何况骑兵在第一阵被火器火炮打死打伤的人,和冲击五阵步军的伤亡,说实并不比乞活军步军来的轻,就现在一百七八十匹无主的战马,和遍地哀嚎的官军骑兵,就知道这一仗,实际上,双方的伤亡都差不了太多。

    用精贵的骑兵,冲击严正以待的步军,事实证明只要步军的敢死敢战,无论是真心也好,被制度和后果驱使也罢,反正倒霉的肯定是骑兵。

    哪怕步军伤亡一百,骑兵只伤亡十人,那也不亏,养活和训练一个骑兵的开销,远比训练廉价的步军贵的多,更别提战马的费用和战场后勤保障的费用了。

    官军骑兵的冲击,到此为止了,因为没有供他们冲击的路线了,前边的数百骑兵,基本都处于马力停顿的状态,只能用铁锤奋力抽打眼前的步军防线,死战就在此时了。

    而后续跟进的骑兵,只能勒住马头,奋力阻住去势,才能勉强不叫冲击了自家的部队,可是还是有人难免刹不住战马的四只蹄子,

    因为以往几乎没遇到过这样的事啊,骑兵冲步军,不是一打对方就散?然后大家可劲拍打着战马四处追杀么?

    官军后面的人,压根没这个心理准备,所以一时间官军自家的后队闹的个人仰马翻,也就在在所难免了。

    “杀~”

    早在官军骑兵冲击的第一时间,乞活军后续的一千多骑兵,就已经开始陆续列阵,然后也开始小跑着进入战场的最右翼地段,按照陈达的想法,是要一口气吃掉敌人的主力,尽量保全自己的骑兵主力。

    所以他一直压制着骑兵,不许他们出动,毕竟这些缴获得来的战马和转化的骑士,都是他建功立业的最大的本钱,他可不想在官军垂死挣扎中,损失这些精锐的兵马,

    要知道,整个乞活军中,现在就只有他的旅里有一个骑兵营的编制,其他的即便有缴获的战马,也没这个建制啊。

    不过现在,官军的骑兵失去了机动力,陷入了和步军的苦战之中了,骑兵就可以派上阵了。

    战法很简单,目标很明确,就是刚才官军作战的翻版,从乞活军右翼绕过去,然后一条直线直接把官军给包圆了,最好是全歼,不放走一个。

    “大人,撤吧?乘着现在还有机会。”

    早在看见乞活军步军方阵没有崩溃的时候,杜文焕就知道败了,而且这一次,败得非常惨,可是他实在接受不了,就楞在原地,傻眼的瞧着整个形势。(。)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85章 面目全非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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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来入抽丝,兵败如山倒。

    都不以人的意志力为转移。

    而在石沟正在发生的这场,可以说是官军在陕西地界上发起的最后一次反扑,终于渐渐走向失败。

    杜文焕和张宗昌,已经没有继续作战的欲望了,从左翼包抄上来的一千多贼军的骑兵,已经开始陆续进入战场,

    而陷入泥塘沼泽中的官军骑兵,除开眼尖的,勉强逃出来的后队三百骑兵之外,其余的都被贼人步军死死拖住,根本就无法动弹。

    而在中线上,听到雷霆般践踏声的官军本队人马,已经不再奢望取胜了,他们也没有乞活军那样严酷的军法和连带的惩罚,

    所以基本上不用多加考虑,逃命就行了,一旦死在这个地方,他们的家人就面临失去家中顶梁柱,从而一贫如洗,甚至要走到饥荒年饿死的地步。

    这一切,朝廷是不会管的,现在连军饷都被克扣的年月里,抚恤银子哪怕发下来了,从内阁出发,经户部兵部到陕西都司衙门,再到军镇一连窜的武将武官,会把这些银子吃的干干净净,甚至于只有两三两的银子到手,这些够干什么?

    “败了,败了~”

    整个军阵,在一瞬间,就几乎全部败下阵来,士气低落的官军,将后背露给乞活军的将士,碍手的兵器旗帜都被丢的到处都是,勉强还阻碍了一下乞活军追击的速度。

    而在官军的右翼,二百多骑兵也开始纷纷强行调转马头,开始朝后头狂奔而去,不过现在,不是他们说走就能走开的,前边和右边,全是自家的步军,跑的到处都是,而左边则是截断的山脉。

    可是强烈的求生欲望,迫使他们不再顾及袍泽之情,而是奋力的抽打这胯下的战马,不惜体力的向前奔走,有任何胆敢阻碍他们逃跑的,都被毫不留情的打倒在地,然后让战马践踏过去,朝着远方疾驰而去。

    杜文焕在三个亲卫骑兵的护送下,朝着北方头也不会的走了,而张宗昌,却不能接受就此失败的结局,提着佩剑就上去了,虽然他情知无用,但是并非是每一个人都能接受这惨痛的失利,他已经没有本钱再东山再起了。

    哪怕勉强逃回去,也无非是受人白眼,他日归朝,也就是个下狱问罪的结果。

    能在临死前,过了一把总兵官的瘾,张宗昌觉得自己值了,朝廷待他不薄,死后也该封个都督吧,

    他这样想着,然后拍马迎着乞活军的骑兵发起了最后的冲刺,他身后十几个亲兵,相互看了看,都是发出一阵阵怪叫,然后义无反顾的跟着冲了上来,他们都是张宗昌的亲族或者家丁,甘愿为他效死。

    ……

    “厚葬之。”

    等陈达带着亲卫上来时,只看到一具眼睛睁得斗大如牛的尸体,被打磨的发亮的盔甲上,有三处火铳发射的弹孔,两处铁锤击打的凹陷,在他的范阳铁帽上,还有一处明显的缺口,干枯的血迹沾染成一团。

    在他的身边,还躺着数十具杂乱不堪的尸首,有乞活军的,但更多的!

    是张宗昌的亲兵家丁。

    这一仗,临兆镇和宁夏镇,最后能野战的精兵,都被打败了,步军几乎全部被俘虏歼灭,而逃走的骑兵,正在乞活军马队的追击下,一个个因马力匮乏而失手被擒,在陈达的严令下,杜文焕逃走的方向,足足有三百人交替追了上去……

    “一破榆林,二破延绥,三破宁夏,陕西尽入我手也。”

    李璟大笑着,丝毫不介意自己领着延绥总兵官的职衔,却干着歼灭延绥官军的勾当。

    陈达所部,以阵亡二百八十七人,重伤六十九人的代价,全歼来犯的甘肃镇和临兆镇的官军,斩首四百七十一级,俘两千一百人,斩杀朝廷临兆总兵张宗昌并副将以下二十一员,此刻已经与李瑁的第四镇主力汇合,攻占了灵州,彻底关上宁夏镇南逃的去路。

    而郭胜和张二麻两路大军数万精锐,东西对进,杨麒和王承恩残部,退守延绥镇驻地,星夜向自己求援,可是自己才是最后的所谓贼军大统领啊,他们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在区区小计之下,张二麻以一个营扮作延绥镇回援官军,轻易将二人诓骗出城,一鼓擒之,延绥镇随之被占据,斩不顺从官军二百余人,余者尽皆被擒。

    东起代州,西到甘肃,北至宁夏,南到汉中,已经尽入李璟之手,此时的他,已经不满足于陕西之地了。

    南边的四川,东边的山西,已经被他盯在眼里了。

    明崇祯五年二月十五,西元1632年,李璟在陕西西安正式建制,对内称奉天承义文武大元帅,加乞活军大都督,并向明王朝上奏,送去固原总兵杨麒,宁夏总兵杜文焕,临兆总兵张宗昌等人的死讯。

    算上这三位,加上前陕西剿援总兵官马世龙,甘肃总兵杨嘉谟,前临兆总兵曹文诏,王承恩等,朝廷在三个月内连续丢了七位总兵,和陕西,甘肃,延绥三地三位巡抚,秦王,肃王,韩王三位王爵,杨鹤,洪承畴两任总督,自陕西布政使以下文武要员七十余位。

    而现在陕西诸地的总兵官和能署事的总督张凤翼,成为了硕果仅存的两位大将,朝廷一方面是无兵无粮,一方面是山东的局势在二月间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山东巡抚徐从治守城遇炮而死,登莱巡抚谢链独木难支,平乱的天津总兵和保定总兵战败,新任山东总兵败于莱州。

    东江镇叛乱再起,总兵官黄龙家眷俱在登莱被杀,这一月,驻守在金州和旅顺的东江镇六七千人马叛乱,被黄龙击败后,乘船渡海到达登莱地界,与李九成,孔有德叛军汇合后,其叛军主力兵马已经达到了骑兵六千,步卒三万的恐怖数字。

    陕西与山东,山西,那个更加重要,已经不是朝廷可以选择的了。

    于是在崇祯五年大年的这一日,崇祯帝朱由检正式下诏,调全国各地的精兵,除防备东江镇和鞑子的辽东兵马之外,调通州总兵官杨御蕃,天津总兵王洪,遵化总兵官邓玘,其余总兵官刘良佐,刘泽清,陈洪范,牟文绶,张韬等八镇总兵官进入山东平乱。

    而山西的局势也是一日三变,宣大一线已经在紧锣密鼓的准备调动精锐南下晋南平乱,故此,在二月初,明王朝正式下旨,册封李璟挂征西将军衔,统帅在陕西剩余的明军继续剿贼,但是已经不指望他能够做出什么成绩来了。

    只求能够保住西安和延an两府,不再后退就行。

    于是在二月十五西安建制中,李璟将缴获得来的陕西地方文武大员的印章,全部分发给诸将挂在腰间,曰:

    “乞活军第一镇总兵,领陕西北路总兵郭胜,统帅第一镇两个旅,全军一万一千人马,驻扎延绥,榆林,宁夏镇。”

    “乞活军第二镇总兵,领山西东路总兵郑仁宝,统帅第二镇两个旅,全军一万一千人马,驻扎代州,忻州,岢岚州。”

    “乞活军第三镇总兵,领山西西路总兵赵默笙,统帅第三镇两个旅,全军一万一千人马,驻扎保德,永宁并陕西延an府。”

    “乞活军第四镇总兵,领陕西西路总兵李瑁,统帅第四镇两个旅,全军一万一千人马,驻扎甘肃,临兆,岷州,巩昌府。”

    “乞活军第五镇总兵,领陕西南路总兵谭武,统帅第五镇两个旅,全军一万一千人马,驻扎汉中,凤翔,西安府。”

    “乞活军骑兵镇总兵梁四九,统帅骑兵镇五个营,全军九千人马,移师平凉。”

    “乞活军教导镇总兵宁佑,统帅教导镇五个营,全军九千人马,移师庆阳。”

    “乞活军亲卫镇总兵陈达,统帅亲卫镇五个营,全军九千人马,移师西安。”

    “乞活军陕西留守镇总兵张二麻,统帅全陕宁夏守备旅,榆林守备旅,甘肃守备旅,延绥守备旅和关中守备旅,汉中守备旅共六个守备旅十八个守备营九十守备都共二万七千人马。”

    全军十万零九千人马,日夜操练,整顿军备,准备随时东渡黄河,南下四川。

    ……

    就在朝廷紧锣密鼓的张罗着平定山东,稳定陕西时,地处辽东沈阳的后金鞑子政权,也同样开始了兵力集结,他们这一次,不再进攻辽东,而是将目光盯上了黄河以北的林丹汗。

    后金大汗黄台吉现在也是意得志满。

    先是在大凌河之战中,击败了明军,接触了辽东之地明军最后的堡垒,迫使明军退守坚城,顺带杀伤明军数万。

    又趁着大凌河之战的大胜之威,首先借佩刀出鞘和杀母邀宠的机会,将三贝勒莽古尔泰降为多罗贝勒,加上早被囚禁的二贝勒阿敏,他实质上已经独掌后金大权。

    在此情况下,大贝勒代善果断请黄台吉独尊南面,再也不敢与他同座议事。

    “河套去岁大寒,必定冻死冻伤无数,这一次远征察哈尔,务必扫平统一蒙古的最后障碍。”(。)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86章 难产的五省剿匪总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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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乱了,乱了,这到底打的那般子贼人,来回千里奔波,如何吃的消。”

    崇祯五年二月十七,宣大总督张宗衡率参将李卑带兵两千七百人,汇同山西巡抚许鼎臣,昌平副总兵左良玉等拥军五千人马,出沁州,平阳府,进入潞安府,又追贼至辽州,千里大追杀无果后,军马囤积榆社。

    张宗衡已无计可施,坐帐叹息着说道。

    “贼攻辽州甚急,我等带兵前来,又东遁河南府,好在保定总兵官梁甫带兵八千,大名,顺德,广平三府兵备道卢象升亦带天雄军两千精锐西进剿贼,但贼又入泽州,遁入山西地界,河南兵马无计可施,只得往省界叹息,如此权衡一二,必不得良方也。”

    由于剿贼局势的愈发严峻,许鼎臣这位与张宗衡互有冲突的督抚,也渐渐放下了成见,慢慢走到了一起。

    “本督如何不知啊,但晋兵击贼,贼必遁入河南,若豫兵击贼,贼又入山西,两地同时击贼,则贼必入山野躲避,寻机又出,劳民伤财,而贼患不除,为之奈何?”

    张宗衡眼下也被彻底搞的没了脾气,这贼寇贼寇,果然是打家劫舍之流动作案啊,无论打那部官军,他们都打不过,但是哪部官军也抓他们不到,一准就望风而逃了。

    但官军追吧,后头又有其他的贼军出动在后房肆虐。

    不追吧,等贼寇拿下了城池,官军就要被问罪。

    真是两面为难啊。

    “总督大人,下官到是有些计议,不知当说不当说?”

    张宗衡此刻头大如斗,迫切的想寻找一个解决的方法来,“快快讲来。”

    许鼎臣一抹胡须,端坐在椅子上,“岂不闻昔年勋阳民乱,今日山东之事也?”

    张宗衡何其老道,心中自有沟壑万千,一听顿时明了,但却摇着头道,“不妥,不妥。”

    见许鼎臣依旧微笑,他又放宽了心思道,“勋阳一府,毕竟乃湖广内事,虽有百万灾民,但遣一都督一巡抚便能平定,山东亦是,虽以兵部刘侍郎为督师,但仍旧不出山东地界,”

    如此分析了一番,才道,“但今流贼不同,四处逃窜,今日入山西,明日过黄河,后日出湖广,四川,又长途跋涉逃奔河南,愈五省之地,陛下必不肯以重权交付臣下也。”

    张宗衡算是把明王朝中央政府的脉络给搞清楚了,那就是中央无人可派,听闻山东乱局时,首辅周廷儒遣三位大臣为督,结果前头两位均担心下到地方,无法平乱,与其届时被问罪,还不如推辞了事。

    光是一个山东区区三万乱军,便吓的朝廷大员不敢就任,最后还是强逼着刘宇烈以兵部侍郎的职衔挂帅平乱。

    那涉及到陕西,山西,湖广,河南,直隶五地时,该派何人挂帅?

    “若昔三边总督洪承畴在,未必不能。”

    许鼎臣瞄了一眼上座的宣大总督,直言相告。

    “按说也是,可惜啊。”

    张宗衡丝毫不以为然,对许鼎臣的话语也没动怒,地方上的总督,蓟辽总督要防备鞑子入寇,不能轻易调动,再者剩下的保定总督基本也就是在朝中没什么存在感。

    至于自己,就更加别提了,要不是眼下无人可以替代,朝廷早就按奈着要换人了,这样也好,张宗衡压根就不眷念这个位置了,无论是山西的乱局,还是宣大的破事,他都不想去管了。

    “听闻如今新任三边总督张凤翼张大人,常驻代州,何不你我保荐此人,转任节制五省军务总督,专职剿匪?”

    许鼎臣此法不行,又出一计,反正这没完没了的追赶,跑路,他也是厌倦了,麾下的兵马,更是旅途劳累,人仰马翻,不然他们也不会带兵在此停留了。

    “此法大善。”

    张宗衡眼前一亮,于是凑上去和许鼎臣相互一合计,愈发的觉得这个方法好,反正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了。

    只要官军可以越境被人只会追贼,就势必死咬住不放,贼寇届时上天无路,下地无门,又有上峰协同指挥友邻军马,迟早以众敌寡,占据主动。

    于是具联名上奏,请示朝廷。

    不同于历史上周廷儒和温体仁在从中使坏,这一次,无论是皇帝还是内阁,都痛快的批准了这一事,不过还是如同历史上那样,在谁担任五省剿贼总督的人选上,产生了剧烈的分歧。

    崇祯帝是属意从内阁中则一重臣下派地方,这样不至于下面人不听调遣,实质上则是担心这个位置过于重要,交给旁人,他也不信任。

    则内阁哪能接受这么一个烫手山芋啊,周廷儒在历史上搅黄了这事,就是因为崇祯皇帝一直要求从中央派人赴任,而其余朝廷大臣则属意三边总督洪承畴担任这个职务。

    现在洪承畴没了,那就换相应的张凤翼顶上去吧,刚好他还挂着兵部尚书的衔,以原职担任五省剿匪总督,绰绰有余。

    但事情哪有这样简单的,中央和地方扯皮,皇帝和内阁扯皮,这事渐渐闹腾开来,以至于在陕西整顿军队的李璟接到消息时,朝廷还没定下主意呢。

    “山西河南地方急迫,却不知道最急的当是我也。”

    李璟在西安城内接到密报时,连忙请麾下在西安的大将和文官前来商议,朝廷不许李璟选派文官,但是同时自己也派不过来,索性这一下,李璟就自个封赏了。

    所以就有了挂着乞活军教导镇总兵官的宁佑,还兼着陕西民政司参议官的头衔,下面的地方州府,也同样按照这样的方法管理着,所谓民政一司,涉及地方事务,事无巨细,统筹管辖,实际上就是变相的暂时军管。

    “大都督,张凤翼此等贪生怕死之辈,我等如何惧他?只要其敢入陕西一部,便叫郭总兵在黄河渡口将他拿下便是。”

    宁佑此时见乞活军军事鼎盛,已经不大将朝廷放在眼里了。

    这次被李璟临时召回,他本还以为有何等事呢。

    “不妥。”

    李瑁顾不上长途跋涉,闻言立即出口,

    “昔日截杀前任,无非是乘着朝廷不知情,假借流贼之手,现如今这位张总督,不断派人渡过黄河,查探陕地局势,若其亲来,必然是小心妥当,如果再杀此人,我等与朝廷就再无缓和的机会。”

    李璟也点了点头,“不错,我近来得朝廷源源不断的军饷粮食,也该动上一动了,眼瞅着要入夏了,库房以石灰腌制的尸首,保存不了太久,这一次,便送这位总督一桩大礼吧。”

    于是又转头去问身边的文书参议官,“可曾选定地域?也好叫这位张总督派人亲自来查验一番。”

    “大都督只管放心,我等早就安排妥当了,”

    文书参议不管怠慢,直接起身应答,然后指着地图道,

    “前番我等上奏明廷的战报,一直维系在平凉一代,现今正好在此谋划与流贼主力决战,破贼十万正好,届时再选派俘虏之中不肯归化者,企图逃跑着,再有流贼如郝临庵,刘道江,李都司等,一并处决,上缴朝廷验收便行。”

    “如此甚好,不过事情勿要做的太过,不然让这位张总督产生了陕地已经平定,不愿去就任五省总督就麻烦了。”

    李璟和下边军将相视一笑,不过还是小心的嘱咐着一句。

    “大都督只管放心,咱们天策卫的密探,一直小心将朝廷的探子堵截在外,他们拿不到什么消息,都得瞧咱们的,”

    魏小宝阴测测的在一旁说道,自从大军入陕之后,他的人马大多也跟随者在延an和边境一带活跃,不过现在,主要的职责就是防止朝廷的密探进入陕西,不过眼下看来,做的还是不错。

    “好,你们再多加努力,务必要将临兆和凤翔,汉中一带制造出一些流贼肆虐的假象来,谭武在必要时刻,也要配合一下,你的部队拉出来练练嘛,好歹也让对面的川军瞧瞧,顺带给咱们佐证一番。”

    谭武闻言,立即起声笑道,“末将定当竭尽所能,务必迷惑朝廷。”

    李璟点头之后,又生一计,“这位张总督,一直想要窥视西安的局势,一事不烦二主,谭武你便辛苦些,将军队拉倒西安这边来打打看,届时丢些乱贼的尸首,也好对朝廷有个交代。”

    “喏。”

    “守备旅往后要肩负起陕地的防务,谭武先阶段也要接手陕西南边的防区,李瑁的大军适当的可以东靠一点,我瞧着这位张总督一旦就任五省总督之后,肯定会将主意打到陕地地界上来,届时我们也正好借这个名头,出兵山西。”

    “选派军中知根知底之人,先行潜入山西和四川,务必在当地站稳脚跟,天策卫和神策卫眼下也要准备,务必将两省的底细摸透。”

    这十足的准备大干一场了,底下的军将都摩拳擦掌的,就只有李瑁带着几分羞涩,上来低声在李璟面前说了一段什么。

    “胡闹,怎的能强抢良家女子?莫非当我军法不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87章 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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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声,顿时将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大伙看着李璟训斥李瑁,大多不敢说话,不过附耳过来倾听还是没有问题的。

    “大都督,你听我解释啊。”

    李瑁本还想邀个功劳,这会见他在大庭广众之后出了声,顿时急了,但又不敢不解释。

    于是仗着自己往日里的宠信,直接上来低着头近身道,

    “大哥,我还能做出这点混事不成?”

    李璟一听,又想也有几分道理,哪怕李瑁真做出了这等事,也没这么蠢,亲自跑到自家面前吐露实情才是,

    也就松了口,挥退了其他人,“尔等先下去准备着吧,军中大比之后,各军要随时准备开拔。”

    这话一出口,大伙顿时不乐意了,本还想听听悄悄话呢,可是谁让某人仗着权威不让呢,于是一个个的低头就出去了。

    “现在你给我好好说说,翻天了你,居然还用抢的?!”

    李璟坐回原位,举着茶盏咪了一口,笑呵呵的吓唬他。

    “可不是明抢的,而是在宁夏镇遇上的,这姑娘不说美貌天仙,也是人间少有,更兼她的父亲乃是关外行商,这次正好破城一道俘获了,才引出这么一桩事来。”

    李瑁苦着脸上去一五一十的解释道。

    “如此说来,这人想通过我,去赦免她的父亲?”

    李璟一愣,自家军队说穿了,都是靠缴获活着的,不过现在占据了整个陕西,十几万大军的开销,可不能光靠抢的了,不然和流贼有什么区别,他这些日子里不断分发造册,让地方施行军屯,就是为了日后早作打算。

    如此,放个把人,也不是不行,反正这些地方迟早要重新发展出一批商人来的。

    “不仅如此,此人父亲还想更上一步。”

    李瑁说的也是蛋疼,前边还是自己的俘虏呢,这会转身一边,还想爬到自家头上来,真是岂有此理了,

    不过当他见到那商贾的女儿时,一通怒气却再也没有发泄出来,那商贾本意是将女子许配给李瑁,可是这下见了真人之后,反而不敢了。

    此等绝色,自家哪里敢先行享受,当年李璟若还是个二傻子,他到无所谓,可是现在李璟位极人臣,坐拥山陕数十万精兵,他日得江山社稷未尝不可。

    再加上军中有往日相师,不知是真瞧出了什么,还是为了逢迎上司,居然口批此女贵不可言,望其气,乃紫气缠绕,有辅国伴君之像,这下李瑁就彻底断绝了心思。

    那商贾亦打蛇上棍,记起一事来,曰小女出生时,便有行走之道长言,此女贵不可言。

    世间最贵着,乃真龙天子,既然此女如此国色天香,又兼有神鬼之说,李瑁哪里还敢企图私自占有,立马派人严加护送,一路送到西安来,献给李璟了。

    “哼~此等事,你身为我乞活军大将,竟然叫几个穷酸给诱骗了?”

    李璟听完,到有几分好笑,这牵强附会的,自家听了也就当一乐罢了,倒把李瑁给吓唬的不轻。

    李瑁头摇的如同拨浪鼓一样,正色道,“大哥此言休矣,我观之,乃必有大贵之像,做臣下的,岂敢妄想,还请大都督休要戏我。”

    又神秘兮兮的说道,“我秘派军士沿途护送,不以机密相告,但亦有陪同三百军士异口同声,行路途中,曰天降霜如碗口,击穿树木房屋无数,但只此女子无恙,不仅如此,军士歇息之地,亦无意外。”

    又说,“行至河流,曰狂风大作,有军士战马混乱,冲乱阵脚,更有一军士跌落河流,不知去向,众军慌乱,此女在马车上清吐一语,便叫狂风骤停,河流缓和,那军士竟然在下流自家归来,曰毫发无伤也。”

    这可能是巧合,也可能是李瑁授意底下人私自编造,就为了办妥此事,但是此事,却为史书官记载,从此传扬千古。

    不过李璟是决计不信的,封建思想,肯定是封建思想,换作后世的李璟,听到这番话,肯定要批判一两句,然后不屑的表示,这都是造假,

    可是当他自己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心底却有几分怪异,或许是真的呢?

    “此女现在何处?”

    反正别提其他的,单说这兴趣算是起来了,李璟到这个世界上,也就半年多一点的工夫,到现在坐拥陕西百万军民还十万精锐,一言可以祸乱国家,

    但自己的私事,却一直没有得到有效的解决,故而被李瑁挑动了心气神之后,倒有几分渴望了。

    以往不是没见过什么女子,但是一概以军务大事为首,李璟也绝非什么穷凶极恶之事,没感情的啪啪啪,就是耍流氓,他还想留点好名声,又不是饿极了,找那些个良家,坏了一事,人家的名节就没了,那不是逼人去死吗。

    而单纯长的漂亮的,内在如何,他也不懂,要说亲近了就得娶了,那不得烦死去,一点感情也没有,难道学皇帝的三宫六院七十二妃,搞个三千妃子?10年才能宠信一次?

    “我在西安府里寻了一处隐秘的住所,交由神策卫把守,大哥今日就去?”

    不得不说,李瑁这仗打的不错,拉皮条的功夫也是一绝,短短几句话就勾起了李璟的兴趣。

    不过是在是白日的事情太多,李璟分身乏术啊,只能遗憾的说道,“暂且等着吧。”

    “大哥,你虽身为我大军都督,可是您的子嗣,才是维系咱们这些弟兄的根本啊,你哪怕再厉害,不过区区数十年,五十年后,我等子孙,该找谁去呢?”

    现在李璟也没称帝,也没建制,加上李瑁是他亲族,说起话来也算有几分真诚,所以一再劝慰,也没有什么顾忌。

    “那你先领着她过来把,”

    李璟重重的打了个哈欠,没好气的说了一句,不过似乎又想起了些什么,

    “不~你不要下去安排了,我今夜散了工,自个去瞧瞧,要是不合我意,就治你个玩忽职守的罪名。”

    “哎,只要你肯去,便是拿了我的脑袋,也是不怕的。”

    李瑁才没管那么多,他父亲李登高偶尔过来几封信,无不是催促李璟尽快寻上一户人家,多多生育才是,哪怕暂时不娶妻,先纳几房小妾才是啊,只要有了后代,整个乞活军才算完美,

    说句不吉利的话,哪怕李璟突然死掉,也好有个子嗣继承他的事业,不至于李家无后啊。

    “贫嘴,我舍得拿你的脑袋?”

    李璟笑了笑,“你呢?听说他娘的,你现在都整上第七门小妾了?吃的消吗?”

    李瑁可是个情种,当初在县里晃悠的时候,可没少勾搭良家妇女,不过都被人拒绝了而已,不过传说中的才子佳人,倒还真被他碰上了,不过是个青楼女子,

    等李瑁发达之后,也没想娶她,就在淳县里头寻了个宅子安顿下来,没事也去转悠,他爹也是知情的,反正别娶进家门,败坏了名声就随他去了。

    别看李瑁管他叫哥,实际上他年纪可比李璟还大两岁,今年都快二十了,七房小妾早就有两生了孩子了,

    “有啥吃不消的,反正每天都在军营里练着,也不能带在身边,养着呗,等以后打下了江山,我可指望着你封我个轻松差事,等着享福呢。”

    李瑁嘻嘻哈哈的笑着,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行,不过你的军镇,适当的时候,留下一两个营驻守甘肃,配合地方守备旅,只要守住了关隘就行,我一准准备调你出关去打贼寇,明廷现在估摸着是撑不住了,”

    说闹一会,李璟就转到正事上来了,

    李瑁说笑归说笑,实际心里也没底,“大哥,你说咱们能有机会拿下天下吗?朝廷眼下虽然动乱不断,但是终归还是比咱们强的多啊。”

    “正是因为朝廷比咱们强的多,我现在还一直隐忍不发,先借着这身虎皮混着,等有朝一日再彻底翻脸。”

    李璟冷笑着,

    “我现在一步一步试探朝廷的底线,看看他们到底能退到哪一步,我已命人上京,准备讨要原任登莱巡抚孙元化,以借他铸炮击贼为名,看看朝廷是否肯给这个脸面。”

    “登莱巡抚孙元化?那不是被叛军捉住了么?”李瑁多少也知道天策神策卫打探来的消息,由于李璟对山东的事格外的上心,连带着下面的将领,多少也知道一些山东的事。

    “捉住?哼,叛军当年在毛文龙被杀之后,得亏了孙元化的收留,在勉强活命,现在哪怕造反,也不会伤害他的,”李璟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孙元化在登莱造炮,多有濠镜澳等地的葡萄牙人前往登莱铸炮,故而我借此机会,一则看看能否借助他的手来招募一些西夷前来造枪造炮,而来可以借助这件事来试探朝廷的底线,一个犯了罪的巡抚,理应被处死,但如果加了我呢?”

    李璟一脸笑意的给他解释着,李瑁顿时恍然大悟,不过很快又开口道,“若是朝廷不肯呢?”

    “若肯则罢,不肯,就叫朝廷自食恶果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88章 登莱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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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发2000字,回家扫墓,晚上4000字大章

    “恩抚大人,今日一别,不知何年何日才得相见了。”

    说话的这年,自然不知,孙元化此去,不出半年就被震怒的崇祯皇帝下狱问斩,而自己,更将走上一条不归路,从此受青史留名,遗臭万年。

    “到此时了,我仍旧要问你一句,可得回头之道否?”

    关押的一个月力,虽然一直受到优待,甚至连囚禁都提不上,但孙元化还是如同苍老了十岁,神色沧桑。

    让这个五十岁的老者,几欲行将就木。

    “恩抚,得昔日毛督含冤时,蒙恩抚不吝收留,活我辽民十万,但今时今日,请恕末将当为辽民计,朝廷无谋无信,刘道纯等欲我等于死地也,何故,山东军民欲得存活,亦必要诛我等于死地,一遭反复,我等性命不保也。”

    哪怕到今日,实际上孔有德还是抱有被招抚的心思。

    不仅是他,包括上下的李九成,陈有时,耿仲明等,哪一个不是想要重回朝廷呢?

    但无奈世道不公,昔日有圆嘟嘟无旨擅杀毛都督,致使自己这些皮岛辽东旧将,不得不为自己的性命,而哗变自保,得亏孙元化,不计前嫌,未有丝毫鄙视,将他们一一留用。

    如果不是局势走到这一步,孔有德是真心不想对他下手,这忘恩负义的名头,一旦挂上了,可就是这辈子都洗刷不了的污点了。

    “刘道纯此人,端的是社稷之害,我此返京,必亲自上奏圣皇,叫将其碎尸万段!”

    即便是老好人孙元化,此刻也坐不住了,一通斯文辱骂之后,才重重的叹息了一声。

    昔孔有德,李九成在吴桥兵变时,盖因为军资不备,山东地方军民歧视辽民所致。

    但兵变事出有因,朝廷仍需这帮虎狼之将镇守边关,兵变之初,孔有德,李九成仍旧抱有闹饷逼问朝廷的想法,期待有一日得到朝廷公平公正的对待,遂在兵变之后,带兵企图返回登莱。

    但沿途地方州县,皆发兵来打,一怒之下,焚城掠地,犯下了滔天的罪责,更是在济南府,辽东兵马痛歼了来袭的山东标营兵马,结果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但等到回到登莱之后,辽兵仍旧抱有被招抚的心思,因为镇守登莱的巡抚,是他们的大恩人孙元化。

    孙元化在叛乱之初,便承诺替他们向朝廷请罪,一旦事成,双方便刀兵入库,也好稳定地方,李九成,孔有德者,复归原位,还做朝廷的将领。

    当时的明王朝正处辽东大凌河决战的关键时刻,处于安定内部的想法,遂统一了孙元化的请求,并下旨命令他就地招抚叛军,但此举,却激怒了山东地方官员中的主战派刘道纯。

    说起这位,无论谁瞧见了他的履历,都得伸出一只大拇指,道一声佩服佩服,果然是一条咬人的好.狗啊。

    凡属与他政见不合的,都吃过他上奏弹劾的奏本,这些年下来,被他弹劾下台的文武大臣们,没有三十,也有二十,当朝吏部尚书都被他弹劾过。

    吴桥兵变发生后,山东巡抚余大成企图招抚,毕竟他心知山东地方,全赖辽东兵马护卫,再者辽民数十万之众,一旦激起变乱,就是天大的祸事,可是身为山东巡按的刘道纯,却三次书信给余大成,

    最后更是明言,如山东巡抚不能安靖地方,他则要请圣天子住持公道了。

    在这种情况下,巡抚只能派兵围剿,结果大败,余大成被问罪。

    而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刘道纯,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他看不到山东的局势如何,看不出山东的兵马根本无法镇压叛军,看不到朝廷此刻急需休养生息,反而为了自家的权势,执意主战,强烈的要求朝廷派兵进入山东剿贼。

    而内阁发往登莱的招抚旨意甚至全部被他藏匿,不给登莱巡抚孙元化一点朝廷的名义去招抚叛军。

    但好在孙元化凭借着以往对辽民的恩德,终于招抚成功,李九成,孔有德等,在得到孙元化承诺朝廷一旦招抚,首恶不问,仍旧留任原职之后,在正月初,准备解除对登州的包围,然后回归军营时,

    异变发生了!刘道纯强令山东地方兵马,袭击辽东军驻地,虽然很快就被打败,但是这却让艰苦的招抚之路,一下子变得扑所迷离起来。

    李九成坚定的认为,朝廷这就是在行缓兵之计,一方面派孙元化前来招抚他们,虽然说的好听,但是连圣旨都拿不出来,

    一方面,又调各地卫所的兵马,准备围剿他们,真是言而无信!

    于是,再也不听招抚,执意攻破了登州,俘虏了巡抚孙元化和总兵张焘,并杀死了总兵张可大,但对于这两位辽民的恩主,叛军却不敢动一丝一毫。

    二月初,眼见局势失控的孙元化,执意提出要亲自回到北京,当面向圣上奏明登莱的事,于是叛军在权衡利弊之后,反正也不能杀他,索性把他放回北京算了。

    于是才有了今日这一幕,同被放走的还有总兵官张焘,这些日子,他两心中可没少受煎熬,不过得亏今日被释放回京,事情终于有了转机了。

    “恩抚,此去海路重重,到京城之后,朝廷必然问罪,何不留在登莱,与我等一道建立辽人的国家?”

    李九成内心底仍旧有几分不甘,即便到码头将要上船了,他还想做最后的努力。

    “休要多言,糊涂!大明朗朗乾坤,如何容得辽民之国?!”

    孙元化一听,顿时怒道,指着李九成的鼻子喝骂一句,又看他身边那些个不以为然的将领,于是叹息一句道,

    “山东数府,光卫所将士便不下数万,左右临近军镇,精锐十万,登莱事无非拖延时日,终究会被朝廷大兵压境,尔等何不思束手以擒,随我一道入京面圣,在圣上面前请罪乎?!”

    “恩抚,此话休要再提了,我等一介苦哈哈,昔日毛督如何了得,还不是被轻易斩首?”

    这下连孔有德也不支持他了,毕竟前车之鉴,后事之师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89章 武将的无奈与乞活军的军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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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末的武将,此时大多还被文官统帅,说句不好听的,一介七品的知县有足够的底气去随意的呵斥一介六品的百户。

    甚至于五品的千户和地方守备,在知县,知府面前,和条狗也差不多多少。

    明朝历史上,亦不乏总兵官,副将带兵途径某地,寻当地县城购粮,而守境的知县,往往都闭门不谈,一不放粮二不开门,反正任由自家的军队在城外饿着肚子和敌人作战,可想而知,

    经历过当日圆嘟嘟擅杀毛文龙的这些个武将们,那个还能真心实意的相信文官的操守。

    也就是孙元化了,当初不计前嫌的施救和收留,并且重用他们,才能得到他们的感激和尊重,其他随便换一个人来,恐怕早就将他斩首示众了。

    更别提当初要奉他为王,统帅辽东兵马作战了。

    “恩抚此去朝廷面圣,我等必然俱在登州,等恩抚的消息。”

    李九成和孔有德也知道事情闹大了,驻守辽东金州和旅顺的原属东江镇守将造反的消息,他们也知道了,这可是原东江镇的官兵,几乎全部反叛了啊。

    朝廷里那些敌视武将的文官和山东籍贯的文官,肯定会拼死攻击他们,孙元化回去之后,未必能够说得动朝廷,眼下这句话,不过是宽慰孙元化的心罢了。

    “你们有这等心思就好了。”

    原任总兵官张焘,此刻也上来说了一句,他也本辽东兵将出身,此刻叛军中,说穿了,大部分都是他的部下,不过他到是存着几分对朝廷的忠心,实在是不愿意带领这群昔日的麾下造反作乱。

    故而这次,大伙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发还了他的家眷,又亲自将他送到码头,准备了一艘海船,供他们北上经天津入京。

    回想着几个月的山东乱局,张焘心底也没底了,这一去,不知道前景如何啊。

    他丧师辱国,麾下兵将大多作乱,这一次,回到朝廷,能否保全性命还是个难题,但孙元化就不同了,他不仅是文官出身,官至右佥都御史,巡抚登莱事,就这一层身份,便有几分保障。

    何况他的老师徐光启,乃是当朝次辅,东阁大学士,兼礼部尚书,有这样的后台,回去之后,未必会有什么事。

    这样想着,就忍不住叹息一声,然后看着天色,催促一句道,“时候也不早了,李将军,孔将军,我有最后一言,希望你们能够听的进去。”

    “总兵大人请讲。”

    李九成和孔有德相视一眼,然后同时开口道。

    “回头是岸啊,此去京城,我即便拼下这条性命,也要为你们求一条免死之路,希望尔等能够自勉,早日脱离苦海。”

    张焘本不信佛,但是在登州城里被囚禁的这一个月里,他总是在左思右想,难不成这命中终该注定要有上这么一遭劫难吗?

    “是,”

    李九成闭口不谈,但孔有德却闻言点头,然后再亲自从麾下那里取了一封银盘,双手端好上来,

    “恩抚和总兵,此去京城,途径天津等地,麾下等念及往日恩情,没齿难忘,特奉上纹银二百,希望恩抚和总兵大人不要嫌弃。”

    说着,就单膝跪地,丝毫不以双方现在的地位论,孙元化苦笑着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然后驻足遥望登州城池许久,许久。

    才回转直接上船去了,这期间,几个人都没有动,孔有德亦不敢抬头,等到孙元化上了船,张焘才勉强上来将孔有德扶起,苦笑着说道,

    “你有心了。”

    说完又扫了一眼盘中的官银,摇了摇头道,

    “我等现在是戴罪之身,不敢奢望其他,将军还请自己留下,多多善待登莱军民百姓吧。”

    张焘没有丝毫留恋的上了船,实在是他提不起任何的心思了,他的心底全被回京之后,可能的下场填满了,不过又不能不回京,毕竟他还是朝廷的总兵,祖坟宗族都在朝廷的治下,不然,他真存了几分心思,索性和这些人一块干得了。

    “不知恩抚此去,前程如何啊?!”

    望着渐渐远去的海船,孔有德心生感叹,联想到一旦事不成,那自己的下场,也就可想而知了。

    实质上,到今时今日,孔有德和李九成之流,仍旧心怀侥幸,企图期待朝廷的招抚,盖因为他们出身于朝廷军队,深知辽东精锐的厉害,走到今日,混乱山东诸地,实在是情非得已,要不是山东地界的文武百般羞辱和敌视,他们也不至于走到今天啊。

    “我们还是想想自家该如何吧。”

    一直负责指挥军队作战的李九成,此刻到是心松了一口气,孙元化固然对他有恩,但是他更在乎张焘的态度,因为他是辽军之中,在登莱地方威信最高的一人。

    如果孙元化愿意和他们一道谋反,推举孙元化为大元帅,未尝不可,因为涉及到行军打仗,还是得李九成去。

    可一旦张焘要是从了,那依照他往日总兵的身份,众位弟兄是无有不从的,届时李九成往哪里去?

    打赢了,他的地位不会有半分升高,朝廷被迫招抚下来,他也最多混个参将,副将,而且往后,还要承担吴桥兵变和辽军作乱的头衔,因为是他和他担任千总的儿子李应元一起率先举事的啊。

    可想而知以后的日子肯定不好过,而一旦打输了,被朝廷包围住了,那下场就更惨了,张焘身为总兵,在朝廷里起码还有些根基。

    一旦战败,届时和朝廷私底下议和,朝廷必然要其交出首恶,交谁?这不明摆着是自己吗?

    所以张焘不愿意投降,也不愿意加入叛军,执意回京去,这个选择,李九成是打心底里支持的。

    对于这种昔日的恩主,杀,是肯定不能杀的,养着吧,又怕他哪天想通了,带着大伙干,放走就是最好的选择,只要他走了,在登莱山东地界上的辽东系人马,就全是以他为马首是瞻了。

    “都元帅,难道你真指望着朝廷真心招抚咱们?”

    孔有德不确定的问了一句,不过他内心底,目前来说,还是倾向于被朝廷招抚的。

    “招抚,是肯定的,只要能保证咱们的地位和性命安全,咱们就重新当官吃粮,绝不提什么反叛之事。”

    李九成叛乱,实在是个巧合,说句不好听的,那就是干柴正好遇到烈火,脑袋一热就干了。

    当初朝廷下拨两万多两银子的买马钱,擢登莱之地购马援助辽东,结果呢,这批银子从中央拨给下来,就先少了一半,等到了登莱,还好孙元化没伸手,不然铁定当时他就要跑路了。

    但是剩下的银子,肯定不够买马了,李九成一合计,得,贪了吧,反正买来战马也得死。

    这样,才正好得知自己的儿子李应元带着人马,在吴桥这个地方和当地军民发生了剧烈的冲突,他找到孔有德之后,一拍即合,发动哗变,实际上也就和闹饷差不多,借此就是为了逼迫朝廷让步,保全自己的性命。

    但谁能知道,山东地界本就是对辽民仇视,现在听闻辽东兵叛变,还不使劲上来围殴,不料自己的战斗力没辽兵的强,结果反被打的落水流水了。

    “等等看吧。”

    孔有德遥望海船远去的方向,最后说了句。

    ……

    西安城,封建历史上最强大王朝的首都所在,自先秦时期的西周,秦,汉,隋,唐都定都在此。

    沧桑变幻,时过境迁,这座千年的古城,又迎来了新的征服者,大明征西将军,陕西剿援总兵官李璟。

    这日方才结束一日的繁忙,特意换了一身打扮,叫人传来李瑁,然后带个七八个贴身侍卫,就出了昔日明廷秦王府,一路出东街而去。

    “这才几日功夫?夜市就恢复的如此之快了?”

    李璟瞧着街道两侧的摊贩,面带欣喜的冲李瑁闻讯了一句。

    “大哥,这市面上虽然无甚以前的朝廷官员,可是咱们的弟兄也不是吃干饭的,只需遵循以往的规矩,不随意欺压良善,这些小民,自然会出来讨生活的。”

    李瑁这话说的是半分不假,大抵华夏的农民,市民,不管在任何时期,都有自己独特的生存方式,加上乞活军攻破西安时,没有进行大规模的屠城和破坏,只是追歼了官军的人马,所以城市的日常生活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而乞活军攻占陕西之后,又准许开仓济贫,导致很多本该等死的农民和城市里的手艺匠人,商铺的伙计和杂役,都能够勉强生活下来,甚至城中许多本就小富之家,乘着那些大商家和官员商铺不开业的空闲,赶紧出来寻点收入。

    这日子啊,反正换谁来,不是过?反正乞活军也不杀人。

    “大叔,怎么你这么一大把年纪了,也还出来做买卖啊?”

    李璟一直接触的军务大事,很少上街体察民情,这一次出来,虽然身后还有亲卫镇百来人化妆在后边跟随,但却丝毫不影响他的心情。

    就在一个做手工杂货的铺面前停留下来,瞧见这摊主模样,不得四十几岁了,顿时一边拿起摊面上的一个小玩意瞧着,看似无意的闻讯道。

    “不做买卖,我家吃什么?”

    那摊主正招呼别的客人呢,听到这句,转过头来,随意的扫了一眼这两个少年郎,见他们装着打扮都不像是什么上等人,于是没好气的说了一句。

    “最近街面上太平吗?”

    “太平着呢,能不太平吗,隔上一刻钟,就有巡城的兵丁路过这,不过我说,你瞧了半天,你手里的锦绣包到底要不要?”

    大叔狐疑的瞧了他一眼,现在城里虽说是稳定了,但是大伙也不一定敢随意出门,别看他们摆着摊位守着,实际上也就是图个温饱而已。

    “多少钱?我要了。”

    李璟将大红色的锦绣手刺花的荷包随意的看了几眼,甚至觉得还不如自家小妹的女红呢,不过他也不缺这几个银子,就努努嘴。

    “承惠,三十文。”

    一听有生意可做,大叔顿时喜笑颜开的说着,然后上来伸出手来,想要讨要文钱。

    可是李璟说完,才一愣,自己出门,还带银子?更别提铜钱了。

    就转头去看李瑁,谁知这家伙更绝,直接果断的摇头,“大哥,我你还不知道,出门哪能有银子啊?”

    说的就是,别看李瑁身为一镇总兵,节制一万一千人马,但他的军饷,实际也没几个,一个月下来,总共就一百五十两银子的俸禄,

    其他的如乞活军缴获分成,各将官打赢了战争,缴获敌人的兵器,财物,都要首先充公计算值多少银子,然后按照评定的战损比,按比例分发一笔额外的奖赏,但这些银子,首先发在战斗中立了功的兵丁。

    然后在轮得到将领,身为一镇总兵的李瑁,能分上几十上百两就了不得了,入陕之后,他首先指挥的第一场大战,俘获无算,但是这一仗,是按照全军分润的。

    所以他也没多少,而第二次打韩王府,大胜,同样缴获不算,但是好死不死的,陈达马上就脱离了第四旅,组建了第六旅,所以这一次的分润,第四镇只拿了一半,其余的一半都给当时的亲卫镇第二旅分走了。

    再就是破肃王的甘肃镇一仗,李瑁这次总算发家了,轮到他身上都分了三千两银子,可是很快,讨了几房婆娘的他,被迫把大部分银子都寄回了山西,交给他爹保管着。

    而商会的收入,这几个月存下来的,也有好几千两,但是一股脑儿的都被他爹收走,他现在就只能靠着军饷过活了,在进入陕西之后,他又娶了两房小妾,一个月150两的银子,勉强也就凑活了。

    再加上,堂堂一任总兵,出门自个带银子,算个什么事?

    “大叔,你且等等,我找人拿钱来。”

    带着一脸的尴尬,李璟正要叫隐藏在暗处的亲卫过来,就听到摊主一声惊呼,然后快速的收拾起摊位来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90章 静观其变,搭台唱戏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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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这是作甚?”

    刚才一转头的功夫,李璟就纳闷了,这赶着逃命吧?

    摊主才没空搭理他,或者说现在根本没时间搭理他了,自顾自的快速的收拾着摊位,眼睛还不时的往市集的一角望去。

    李璟顺着他的视线一瞧,顿时有几分纳闷了,这几个泼皮在干嘛呢?

    “躲,躲什么躲!逃的过初一,你能躲过十五?!”

    “就是,你也瞧瞧咱们威大爷的名头,在这西安街面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痛快点,这三月摆放在这,一共一两银子,快交出来!”

    “哟~你还敢瞪着大爷,你还敢还手?弟兄们,给我打死他。”

    由于离的不远,而且方才还喧嚣的夜市,因为这群人的到来,瞬间安静下来,李璟搁在旁边听这这伙人陆续说着,顿时心里有些奇怪,大明朝也收保护费?

    这正看着呢,就瞧见几个泼皮围在一处,里头貌似还有个青年提着扁担和他们对峙着,

    “大爷,饶命啊,我家五口人,全指着这摊位吃饭呢,”

    卖货的摊主一边求着绕,一边扭头苦着脸看那些正在他摊位上肆虐的泼皮,就这么一会的功夫,他搭起来的馄饨摊位,就被几个人随意的推倒了,

    又有想要过来推倒他挑着的两个木挑子,可是里头都是事先准备好的油汤,专门给馄饨佐料的,另一边则是煮好的馄饨,都是他吃饭的家伙,所以就死死的护在上头。

    “谁敢动我家的摊子,我就跟他拼了。”

    那青年虽然面对十几个泼皮,却丝毫不惧怕,犟着头怒视这群人。

    “还敢拦?!弟兄们,给我掀了他的摊位。”

    为首的一个大汉冷着脸吩咐着,然后又指了指其他周边的摊贩,

    “这里每一个人,都给本大爷交过银子,唯独你这杀才,竟敢不遵守我的话,”

    “掀了,掀了。”

    “这老小子还真有点力气,特娘的,二牛,过来帮把手,把他给我扯开。”

    “威大爷,真掀啊,这可是馄饨啊,我想带点回去给俺娘尝尝。”

    他底下人顿时上去,拖脚的拖脚,抬身子的抬身子,但也有那眼馋的,想趁机寻点便宜,合着这馄饨倒在地上,也怪可惜的。

    “和你说过多少次了,咱们是上等人,在这收钱那是给他们面子,你要是拿了东西,不是砸了我的招牌吗?滚一边去。”

    威少爷一脸的横肉,双目瞪直,直接一巴掌把那个凑上来的泼皮给打到一边,然后才指着那摊主蛮横的说道,

    “要么你把这三月的银子给我交上,要么以后我的弟兄在市面上见你一次揍一次,你自个选择吧。”

    “威少爷,威少爷,你叫他们行行好吧,我交,我交还不成吗!”

    摊主这会也是吓怕了,要知道现在市面上的粮食可不多,各家各户家里的存粮都不多,而乞活军控制的店铺,每日都要按人头购粮。

    他这些辛苦存下来的馄饨,可是家里人节衣缩食省下来的,全指望着卖光之后,好给自家儿子说门媳妇呢,要不然,他也不会整日挑着担子东躲西藏了,不就是为了给身后的儿子说门好媳妇吗?

    “普娃子,你可千万不能干傻事啊,让爹和他们说说,”

    说着,摊主又转过头来,仍旧趴在馄饨挑子上,哀求道,

    “威少爷,今个出门急,还没做上几门营生,我就只有二百来文铜钱,我今天先交给你,明日等凑了钱,再补上,求求你行行好,不要掀我家的活命摊子啊。”

    “二百文?”

    满脸横肉的大汉冷笑了一声,扫过周边带着畏惧神色观望的人群,

    “这些人,可比你个老东西聪明的紧,你且问问,这些个人,谁人敢不交,一个月收你区区五百文的保钱,你还给我玩躲迷藏,这不是叫这****了保钱的人丢了里子吗?”

    看的出来,这人哪怕是混个泼皮,也有自己的一套独立的管理方法,最起码看的旁边瞧着的李璟,是暗自点了点头,见他这番模样,本想派人上去将这泼皮拿下的李瑁,顿时冲后头摆了摆手,示意先看着。

    李璟看事,自然不同于小民,这泼皮虽说可恶,但是却别有可取之处,那就是乱世的生存之道,明王朝对地方存在的这些污垢,并非是不知情,这人不知什么来路,但以前必定是上下勾结,不然也混不到身边有十几个帮闲。

    李璟占据陕西全境之后,多有位置空缺,这等人有头脑,有本事,他倒不介意给他一条出路,毕竟黎民也需要人来管着不生事。

    通过这人,表现出来原则性和管理方法,就让他暗自点头赞叹,果然民间之士,也是有才能和本事的啊。

    底下的泼皮要拿摊主的馄饨回去自家用,他就直截了当的甩了他一个巴掌,这表明,他严禁手下人过线,收摊位保护费,那就专职收费,抢人家东西,那就过火了。

    而通过周围人的反应来看,大家大多都是给他交过保护费的,而且平常都被管理的不错,眼下居然都没人给这摊主说一句好话,看来这大汉还善于把握和调动人心。

    那就是,凭啥我交了,你不交?这不是无端损害我的利益吗。

    想到这里,李璟决定再瞧瞧看,当然他不是要坐视这老汉被打,他虽然触犯了这片地界的规矩,自然要受到惩罚,你实力不够,就得规规矩矩的服从别人制定的,不然不是越线了吗。

    但是李璟内心并不认可这种黑暗的规矩,所以他只是单纯的想要看看,这汉子到底要走到哪一步,如果真动起手来,他少不得要明面上维护一下百姓的利益了。

    “哼,我凭啥要把银子交给你!”

    那被围着的青年一脸的不屑,呸了一声,然后冲摊主喊叫了一句,

    “爹,咱们辛苦存着点银子,可不能交给这杀才,要是敢明抢,我就和你们拼了。”

    “大爷,那些当兵吃粮的,还有好一会的功夫才来,这小子仗着自己的本事,不将咱们放在眼里,要是不整治他,往后这片就不好管了。”

    一个泼皮中的文静俊秀之人,突然凑到这大汉身边提了一嘴,

    然后又凑到那老汉身边,高声喊道,

    “这可是你儿子惹来的祸事,本来大爷怜惜你们家的情况,今天先收二百文也不是不行,但是你家娃子,竟然这般不通晓道理,今个给你些颜色瞧瞧,要怪,就怪你儿子去吧。”

    那大汉还没开口呢,李璟就是眼前一亮,妙啊,妙啊,这瞧着分明不似普通市井小民的人,连带着,还将人家儿子给坑上了,不用说,这十几个打一老一壮,肯定是手到擒来的事,说不定,这老汉挨了打,回头还得把气撒到他家儿子身上呢。

    想不到今天一出门,竟然还能遇上两个这般可用的人才,妙极啊。

    “休要坏我家事,你这杀才!”那青年顿时急了,冲他爹喊了一句,“爹,不要信他,这杀才是没安好心呢。”

    可是现在的情况,又不容许他立马解释,而那群泼皮帮闲已经凑了上来,眼瞧着一言不合就要动手。

    “我跟你们拼了。”

    乘着泼皮等待命令的空隙,那青年突然动了,直接一扁担打在一个帮闲的肩膀上,只一下,就听到一声惨叫,唬的周围看热闹的顿时连连惊呼。

    “上,废了这小子。”

    为首的大汉怒了,居然还敢动手?

    “嘿~给我闪开。”

    那青年以扁担做枪,手脚并用,到是有点章法,一根扁担在他手里耍的虎虎生威,等闲几个人不能上来,倒是一会的功夫,就伤了几个。

    “主公,此人有些底子,而且出手极有分寸,别看到底哀嚎的这几个,其实都只是普通的擦伤,压根就没伤着哪里。”

    亲随之中,有那懂些武艺的,在李璟身边说了一嘴,顿时引来李璟的好奇,越来越有意思了。

    “叫你们的人,接近些,现在不要出手,等我的命令。”

    “喏。”

    “呼~呼~特娘的邪门了,再来。”

    为首的大汉亲自上去,居然都没讨着好,看周围躺了四五个泼皮在哀嚎,顿时脸上就挂不住了,要是今天拿不下这小子,自己的名头就完了,以后还咋搞?

    “一起上,不要叫这小子跑了,今天我非得弄死他。”

    大汉怒了,直接招呼身边剩下的七八个人一起上了,他们拿着从其他铺面寻来的扁担和其他长棍,一起上来,可是不通军法,杂乱无章,到被那青年以一根扁担,耍的极为灵活,在人群中又借力打力,显然是游刃有余,不多时,地上又躺了一圈。

    “住手,你要是再敢动,我就直接杀了他。”

    可是很快,情况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变,只见那原本充当狗头军师的俊秀青年,取了一柄匕首,搭在那老汉的脖子上,这耍扁担的青年一听,回头一瞧,顿时双目瞪圆,

    “好狗贼,休要伤了我爹,要是他丢了一根汗毛,我定要取你的性命!”(。)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91章 天无二日,地无二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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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你这是吓唬我呢,我胆小,你可千万别过来,不然我手一抖,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你就别怪我了。”

    那俊秀青年哈哈一笑,可是却没有丝毫的惧怕。

    “普娃子,你快走,爹给他们求情,你快走啊。”

    事到临头,这摊主老汉到是有几分才智,单看地上躺着的这一圈,就知道仇结大了,自己又被捉住,一旦娃子丢了扁担束手就擒,指不得被打成啥样呢。

    “放开我爹,饶你不死!”

    普哥儿双目瞪圆,手里的扁担捏紧了,就要想动,可是瞧见那匕首又紧了几分,就浑身颤抖着呆在原地不敢动了,手里的力气也松了几分,毕竟他不可能在自己父亲出事之前将他救出来。

    “怎么样?从,还是不从?!”

    市井泼皮间的战斗,还讲什么信义不信义,能赢就成,起码这挟持着老汉的俊秀青年就毫不在意,反正赢了就好。

    “张廷祖,你个瓜娃,说好不许耍诈,你拿着人家爹干甚呢?”

    可是让人哭笑不得的事马上就发生了,那方才被威少爷训斥过的一个泼皮,居然出口训斥自家人来了,甚至还往前头走了几步,楞着脸唬道,

    “咱们英雄好汉的,最是不兴这套,赶紧将他爹放了,大爷许久没这般快活了,要公平的和这小子打一场。”

    这话纯粹是为了在那为首大汉面前表露自家的忠诚,毕竟刚才一直说规矩的,不就是威少爷吗?

    “你个杀才,这等蠢话也说的出口,给我滚边去。”

    可是,很快他又被揍了,还是那威少爷,一巴掌就抽他脑门上,然后才不屑的瞪了他一眼,才走到那被挟持的老汉旁边,冷眼瞧着那拿着扁担还想寻机救人的青年。

    那挟持着老汉的俊秀青年,原本心里也没底,生怕对面瞬间冲上来救人,到时候他杀也不是,放也不是,好在这大汉走到身边,心里有了依仗,才安心下来,继续说道,

    “这小子,有点邪性,大爷你一时半会也拿不下他,要是叫周围人瞧见了,咱们奈何不了这些不交保费的,那不是全完了?”

    “哈哈~看你现在还狂不狂。”

    大汉哈哈笑着,也不知脑子里在想些什么,或许这才是他的本性吧,就指着普娃子直接猖狂的叫唤了一句,

    “你给老.子跪下,不然我可就一刀刺死你爹了。”

    “主公?”

    “再等等看,眼下你们出去,不是让老人家送死吗?”

    李璟摇了摇头,不过眼下这一幕,不能不管了,就等着一旦那老汉脱离险境,就该自己派人上去了,不过无论是挟持老汉的青年,还是拿着扁担的普哥儿,他都有兴趣,这都是人才啊!

    “普娃子,快跑啊!”

    那老汉还在犹自的喊着,可是人伦纲常所在,岂是这样可以轻易抛弃的,那普哥儿甚至连想都没想,就把扁担给丢下了,

    然后一头跪在地上,脸上不知是个什么表情,口中发苦的说道,“请放了我爹,我任由你们处置。”

    这也是没办法了,如果有机会,他一定会反抗,可是现在匕首离的那样近,他哪怕本事再高,也不能力敌啊。

    “哈哈哈~”那为首的大汉看着他脸上的痛苦,懊悔和不甘的神色,不知哪里被刺激到了,直接上去看了他一会,然后猛地一个巴掌抽了上去,然后看着一脸不服气的青年,猖狂的叫嚷着,

    “这西安城里,义军就是天,老.子就是地,白天义军说了算,晚上老.子说了算,你算哪根葱,竟然敢和我动手!”

    可是他猖狂的背后,却不知为自己的死因埋下了隐患,本来李璟并不打算要他的命,毕竟鼠有鼠道,大家各自生存都有自己的手段,但是常言道,天无二日,地无二主,此人如此狂妄,竟敢出此言,顿时恼怒。

    “主公,可否用弩?”

    身边的亲卫也怒了,此等人,死不足惜也。

    “算了,只等这人松手,你们就直接上去全部拿下,除开此用匕首虏人着,和这对父子,其余全部拿下!首恶送西安府法办!”

    李璟冷哼了一句,没有多说什么,就看那青年被几个人围拢上去,好一番殴打,可是见自家父亲在敌人手里挟持着,故而不发一言,任由这些人上来拳打脚踢。

    那俊朗青年瞧着这一切,神情中有几分不忍,可就是冷眼看着,不发一言,但手里举着的匕首还是松了手,又伸手去拉了把那老汉,摇了摇头冲身边两个未曾上去的帮闲道,“看好了他。”

    这世道啊~可还没等他发出一声感叹,就听到身后一阵风声,扭头一看,只见数十个魁梧大汉冲人群中冲了出来,手里还拿着兵器短刃。

    “都给我住手!”

    为首的正是一直跟在李璟身边的亲卫统领,这时候一脸寒霜的上来,前后都是他的麾下,高举兵器对准这行人,

    “我乃我主大都督麾下亲卫统领周虎,尔等竟敢在西安城内厮打,好狗胆,全部给我拿下。”

    这群泼皮,往日里欺压些良善还行,可是遇到了正规军,那就别提什么反抗了,直接就软骨头跪在地上,没人敢大声呼气了。

    谁不知道乞活军是一等一的狠人啊,朝廷在西安几千上万的官军,和数不尽的大人们,一个个都被拿住问罪,菜市口现在的血腥味还没吹干净呢,他们那里敢造次。

    “将~将军,是否有什么误会?”

    那大汉还想挣扎一下,暗想自己这些人,不应该啊,怎么会轮到这等大人物来处理自己,不应该是巡城的小兵吗?

    “误会?!你死到临头了,还妄图狡辩,你是西安城里晚上的天?我倒要瞧瞧,你能遮挡哪块天!”

    就这一句话,顿时将那大汉吓的手脚发软,再也提不起半分求活的心思来了,他哪曾想到,只一句狂妄之语,便要断送性命啊。

    “将军饶命啊,小的是无心之失啊!”

    他身后那些个泼皮更是浑身打颤,吓的是口不能言,那被称作张廷祖的俊朗青年,也叹息一声,跪倒在地,再也不敢起身了,就只这一句,便要断送数十人的性命啊!

    “抬起头来,让我瞧瞧。”

    不知何时,他身前又出现了一道身影,惊异间抬头一看,却见一人在数十人的护卫下走到近前,见了他的面,不知何故,却冲身边一人点了点头,然后指着他道,

    “这人,你看中用否?”

    能被李璟询问的,当然是只有李瑁了,张廷祖现在还不知道,接下来的一句,将决定他的生死和前程,不过这并不妨碍他猜出了些什么,顿时拜倒在地,忍不住叩头道,

    “大人,我愿为大人做牛做马,只求饶我一条贱命啊。”

    能屈能伸,方是男儿本色,作为一个混迹在底层帮派的狗头军师,张廷祖眼神是极好的,脑子也不缺,自然知道在这乱世之中,该如何抉择,才能活命,要不然,他能活到今日?

    若是以前,李瑁也就随意说了,可是现在位高而权重,看事待人也有自己的一套了,这等见风使舵,却又有几分小聪明的人,不是很讨他喜欢,如果能一直坚持自己的本份,他到要另眼相待了,于是轻轻的说了一句,

    “还成吧。”

    “那就先带下去,关上几天再说。”

    李璟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做错了事,自然要受到相应的处罚,要不是现在手头无用,也不会如此招募良才了。

    这边解决之后,才走到那对父子身边,见那青年将老汉;搂在怀里诉说着什么,见他过来,那青年顿时拜服在地,口呼,

    “见过大都督!”

    许是方才听见李璟与张廷祖的一番对话了。

    其余看热闹的众人,刚开始被突然冒出来的数十个大汉吓了一跳,可后来见他们是冲着泼皮去的,就又返回远远的看着,现在见那青年高声口呼大都督,顿时一个个惊得不知如何是好,不知谁带头跪倒,其余人等尽皆下跪,无一人胆敢张望。

    “壮士好本事,真乃孝义无双也,敢问姓氏名谁?可曾愿意与我身边做个亲兵否?”

    李璟赞许的瞧了他一眼,这话也并非招募他做亲兵,而是这一身武艺和孝顺让他动了心,武艺高强的,并不一定能为自己所用,但是这孝顺的,必定忠诚,此两样加在一块,才是绝配。

    “小民赵普,愿为大都督效命!”

    赵普等这一日,等了许久许久了,想他一身武艺,却窝在西安城里守着馄饨摊子,心中如何能够忍得,可是无奈老父不许他当兵吃粮,他也就只能忍耐着了。

    但到今日,得乞活军大都督李璟亲自相邀,他岂有不答应之礼。

    “好,来人啊,先请郎中为壮士之父瞧瞧身子,”

    既然收下了这个,自当好生照料他的家人,等安排妥当,才回头冲众位百姓高声喊道,

    “我乞活军治下,无甚欺压良民百姓之理,从今日起,原西安衙门外,设一听闻台,往后但有不平事,只管往听闻台去,我出身穷苦,必定为全天下穷苦人家做主。”

    “青天啊!”

    “大都督好人啊!”

    一众小民听到这句,顿时拜倒。(。)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92章 凰儿衔枝绕梁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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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人你且派人送回,安顿好他的家人,让其无后顾之忧,然后带到府里听用,暂且挂个大都督府侍卫吧。”

    李璟冲身后的亲卫说了句什么,然后才回转过来,走到那呆傻在原地的摊主面前,从亲卫手里取了三十文钱,在手里抛了抛,然后递给那摊主,

    “挪,买此物的钱,往后只要奉公守法,便在此地安心过活吧。”

    那摊主握着手里的铜钱,不知所措的看着眼前一行人,这是多大的官啊,大都督?

    些许小民,哪里知道是个什么官,只知道来头很大,身边跟了几十号带刀的护卫,周围人跪了一圈呢。

    马大牛,哦~不,马承恩,日后知道李璟身份的马某人,在改名为长安的知县的亲自过问下,也改了一名,就叫承恩,奉天子之恩啊。

    至于那三十文铜钱,不知什么缘故,竟然叫他保存下来,后来被人以黄金镶边,宝石镶嵌,号圣恩通宝,三百年后,在帝国美洲联合拍卖行,以两百八十八万一枚拍出六枚,还有八枚保存在帝国博物馆里收藏,以供后人瞻仰,但令人惋惜的是,其余的都不知去向了。

    身处这处市集的摊贩,更加不知道的是,这里以后将是乞活军兵丁巡查最严格的地方,甚至一度东西两个街口都有兵丁把守,乞活军大都督说出去的话,岂能叫下边人坏了事,如果不是担心影响不好,他们都甚至想这地方封存起来,

    要是哪天李璟没事回忆起来,再找些大臣将领啥的过来摆个摊演戏就行了,不得不说,从古至今,溜须拍马者,揣摩上意者,与学问读书多少无关,而是他们身处的位置,逼迫着他们不得不这样做罢了。

    见事了,李璟也不欲耽搁,直接带着人清出一条道来,直接往远处去了,等这队人马一走,剩下的两个亲卫就带着笑容上去,将卖馄饨的老汉扶了起来,又好生查探一番,

    才从赵普笑着点了点头,“赵兄弟,老伯的身子无事,不过是受了点惊吓,我们还是先送你回去吧。”

    另一个也赶紧巴结着说道,“是极是极,这些摊子我两来收拾,你且休息休息。”

    身为李璟身边的亲卫,他两可是不敢对赵普有丝毫的怠慢,这位怎么说来着,简在帝心啊,对,就是这个词。

    别看都是大都督府的侍卫,但是这亲疏还有差别呢,赵普这人,一上去顶多站上一月,等观察了他的为人本事,迟早要成为大将之才的,他两现在沾点关系,保准以后得跟着飞黄腾达。

    “二位大人,使不得啊,这等污物,勿要污了手,还是我家娃子来吧。”

    赵初六见两位衣着打扮光鲜的官爷上来收拾残局,顿时吓的连连摆手,赶紧挤进去准备自己收拾,又冲身后呆傻着还未回过神来的赵普骂了一句,

    “你这娃子,好不懂事,还不赶紧上来帮把手,也敢叫官爷脏了手?!”

    “不妨事,不妨事!大爷,你也歇着吧,”一个亲卫笑呵呵的将赵初六请到一边,又阻住想要上来帮忙的赵普,指着自己哥俩道,

    “我叫廖柱子,他叫王大牛,我两都是大都督府的侍卫,往后都是一家,这点小事,你且管放心,交给我两了。”

    这可是真心实意的帮忙,不带含糊的,一会的功夫就把地上收拾的干干净净,桌椅也被弄到一块绑好,然后两个人挑着担子,就起了身。

    “这怎么使得啊,”

    赵初六眼见没了办法,只能跺跺脚领着他们往家赶,赵普到是反应过来了,也就带着笑跟在后头与他们闲聊起来,不时询问着乞活军里的情况,二人本就存心巴结他,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

    “这便是那安置所在?”

    明代的西安,虽然已经不作为都城的存在,但关中这地方,仍旧是难得的富庶之地,比江南肯定不行,但在西北绝对是最好的地界之一,只要李璟肯大量投入人力物力,重新修建关中的水利设施,这产粮区就能快速的恢复过来。

    西安作为陕西布政使司驻地,又有秦王这等宗室在,自然是差不到哪去的,七拐八拐的走着,作为前世的路痴,李璟脑袋都大了。

    好不容易见前头领路的李瑁停了下来,他才踹息了一口气,

    “大哥,府里都安排好了,周遭都是咱们的人,只不过这种事,这个嘛,我就不进去了。”

    李瑁先招来几个府门前的侍卫,询问了一番,然后才回来禀告,只是眼神里,终究带着几分笑意。

    “你个滑头,弄的神神秘秘的,好吧,你且回去吧。”

    李璟哑然失笑,要不是知道李瑁乃是他亲信中的亲信,不知情还以为这是埋下了什么陷阱,等着自己去钻呢。

    “你们就跟在前院等候,不要跟着进来了。”

    李璟心中不知为何,走进这高宅大院之内,心境突兀的有几分波动,竟然有些神魂不属了。

    “莫不是太久不沾肉味了?”

    前世身为连队的指导员,苦哈哈一个,但是在家人的撮合下,也在家乡娶了一门农村媳妇,军婚嘛,都那样,加上他经常要出任务,一年能呆在驻地的时间,也就不到两个月。

    每次媳妇风尘仆仆的从老家赶过来,温存一两周,就要进行训练,过的和苦行僧的日子也没什么区别了。

    穿越之后,到现在也有七八个月了,可是这副身体的原本主人,别说娶媳妇了,就算拿着银子去青楼,也没人服侍啊,加上很快就被逼着起兵求活,哪里还有工夫去操心自己的生活呢?

    路途上不是没有俘虏过那些大族的子女和妻妾,可是乞活军打的口号就是均田产,分媳妇,不让穷苦人家解决急需解决的生存权和交配权,他们能在战场上为自己卖命?

    那往日娇滴滴的小媳妇,一瞧模样,心都醉了,可还不是一个个奖赏给立了大功的兵丁和将领?

    李璟自问自己是不是都能出家当和尚了,今日进了这里,才知道,那是自己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情感啊。

    “老爷,就在前边的亭榭阁楼上。”

    一个年迈的老者,极为得体的站在走廊之上,遥指东南角的一处精美庭院说道,对于李璟,因为上面已经没有直系的长辈,所以无论年纪大小,都被称作老爷,在自个家里,总不能被称为大都督吧?

    “你且吩咐左右退开,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过来。”

    能被李瑁安排送过来的人,相必是极美的,而且要是与自家有仇恨的,早就被李瑁杀尽满门了,哪能送到这里来,所以他是既期待又无防备,直接漫步进入庭院,但见阁楼之上,隐约有烛光带起一丝涟漪,娇美的身影映射在窗纸之上,更显诱惑。

    “踏,踏~”的脚步声,在黑夜中有些清晰,李璟几乎有几分迟疑,一介从未见面的女子,为了家族远涉千里来到西安,这封建时代的女子,当真是心甘情愿的吗?

    “可是大都督?”

    许是听见声音,屋里的人儿动了动,清脆可闻的声音传递出来,几乎叫李璟迷醉,方才升起返回的念想,瞬间被这句声给无情的摧毁了。

    只是驻足于楼梯间,注视闺房方向不动,心底不知在想些什么,若是情场老手李瑁瞧见,指不得笑成什么模样,也得亏亲卫们都躲得远远的,才勉强保住了这位大都督的脸面。

    “叫我杀敌,哪怕杀皇帝,也不带含糊的,可这真是头一遭啊。”

    李璟吐了吐气,只是不自觉的脸都红了,这深夜单独见人家姑娘,孤身一人的,没经验啊。

    “大都督可还在?”

    闺房之中,又响起一声翠铃,但是没有得到回应。

    “难道,李郎是嫌弃我?”

    此刻一妙龄之姿端坐塌台,一身大红薄裙淌在身下,洁白的袄子掩盖香肩,年方二八芳岁,最是喜人,但见烛光飘忽中,一张委屈的小脸皱成一团,粉嫩的脸蛋略带愁容,许叫神仙见了,也要心生怜惜,我自怜爱也。

    这年月,父母之命大过天,她本甘肃甘州一大户正待闺中的女子,取自闺中小名为婉,得亏家中父亲膝下无子,只有一女,故名苏婉,乳名秀秀,这年月,女子有名,对夫家可是大大的不利。

    甘州之地,本有朝廷肃王坐镇,肃王之世子,正值壮年,闻苏家有女青春貌美,最是可人,故而遣人说礼,欲结龙凤之好,但闻苏家之女,幼而批言,有紫气西出,五彩之光闪耀,又有凰儿衔枝,绕梁不绝之语。

    顿时心生郁闷,听闻肃王之府,一日杖毙三位亲随,肃王世子更是癫狂大闹甘州,文武皆不能劝阻,得亏甘肃巡抚亲自到访,方才止怒,因为藩王不得越权,敢有丝毫异动的,分分钟就能被剿灭了。

    苏家之女,有天潢贵胄之像,区区肃王如何染指?平常人家娶了,也就罢了,但是肃王明知有此流言,还要再娶,岂不是名告天下,言肃王一脉有反意也?(。)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93章 明媒正娶,凭女富贵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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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即便如此,肃王世子仍旧不肯善罢甘休,先是遣人暗地接触苏家,企图暗地里寻苏家,想求苏家之女为外室,被断然拒绝。

    开什么玩笑,苏家再不济,也是当地望族,虽说到了苏诚这一代人,膝下无子,但旁系众多,岂能将主家嫡女送人做外室?

    若肃王肯明媒正娶,做一房小妾,倒也不是不能考虑,毕竟苏家在甘肃还得仰仗王府的照应,但这外室是万万不能的,苏诚宁愿招一位上门女婿,也不愿自家女儿受苦,毕竟就这么一位掌上明珠。

    本以为这事就算过去,当日苏家之女不过十三之数,即便苏家要求入赘,但就冲着苏家的万贯家财也好,还是苏家之女芳容也罢,反正说媒的是踏破了门槛,可是短短一月之后,竟然落得无人寻门的地步。

    原因便是市面上出现了谣言,这年月,谣言止于智者,但是智者不存于世,故而黎民专信小道消息,反正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那就是苏家招婿是为挡祸,盖因为其女贵不可言,非人王方可驾驭,寻常人消受不起,必然惨遭横祸,为苍天降罪,不可幸免。

    这一下,苏家就傻眼了,虽然不知源头是谁,但这一想就知,不是肃王世子就是自家旁系。

    反正就是为了阻碍苏家嫡女招婿,大抵肃王世子比较靠谱,但是绝对少不了旁系窥视主家家产的那些不怀好意者,但是知道归知道,没办法啊,总不能拉着闺女上街逢人便解释吧?

    这一耽搁下来,便是两年,到今日,苏婉已年芳二八了,苏诚是急的不行,自家闺女说句不好听的,整个甘州也没人比的上啊,要不是嫌弃京城太远,他都想给自家闺女去选今上选秀了。

    好在这时候,李瑁率第四旅全军,攻克甘州,活捉肃王,打出了均分田,不纳税的口号,迅速得到全甘肃镇军民的拥护,苏家见风使舵,赶紧表示了跪服。

    对于这样有眼力劲的,李瑁当然不会为难了,所以在见面之后,苏诚见李瑁一表人才,又知书达理,故而引见自家小女,想要撮合,可李瑁派人一打听,顿时连面也不敢见了,直接命妇人见面之后,就拨给三百军士,严加护送,一路送入了西安。

    便在此时,等候在闺房之内,等待李璟宠信,苏家上下不敢有丝毫怠慢,更是添作二十个丫鬟伺候着,想着这般也好,李璟此人,坐拥十万精锐,有山陕之地,他日未尝不能登临大宝,问鼎天下。

    关键还是他无娶,至今孤身一人,若是自家小女能够得到宠信,他日册封国母,为后宫之首,也并非不可能啊!

    这样想着,苏诚整个人都要沸腾起来了,他这次可是举家迁往西安,在离此宅子数里之外,被李瑁安排了一处原来陕西参政的宅子居住,一心就等着好事办成,也好他日混个国丈当当了。

    苏婉这时,久得家人灌输,一心一意已为李璟所有,虽未见面,但时常听闻他的英雄事迹,此刻见真人在外,顿时也是脸红一片,心中如同撞鹿,久久不能平静。

    “两世为人,还怕这个干甚!”

    李璟给自家不住的打着气,然后才扶着扶梯一路上去,可是还是不免心中有些紧张,下步的步伐几乎是挪动,轻微的不发出半点声音来,生怕惊扰其中的玉人。

    “滋~呀~”

    不知过了多久,许是窗外明月都似嘲讽,微风都作无趣,李璟才慢慢的推开房门,只是借着烛光月色瞧着窗边塌台之上,一只小手撑着脸蛋,竟然微微入睡,好一个睡美人啊。

    可惜李璟大煞风景,竟叫如此绝色等待许久,

    “咳~咳~”

    安静的房间之内,瞬间响起一声惊呼,苏婉自迷糊间醒转过来,突兀的瞧着房中突然出现的一人,顿时掩唇惊呼,但是很快就想起白天母亲的叮嘱,这时候能到这来的,必定是李璟本人了。

    只稍稍羞涩抬头一扫,就如同受惊的兔子一般绕开头去,即便如此,也是脸蛋羞红,却不能不赞叹一声,好一位英雄好男儿。

    李璟无论是前世今生,都习惯了大开大合的军伍之旅,脸庞自带一股气势,坚毅而挺拔的身躯,更添三分豪气,显得是英气逼人,更兼身材高大魁梧,不似一般富家公子,举手投足之间,更有指点江山的气味。

    最是能打动少女心扉,故而只一眼,苏婉便认同了,但转过脸去,不敢再看,这下倒把李璟给搞懵了,今日到这,他本也就是瞧瞧稀奇,给繁忙的公务操劳带来一丝慰藉,若是寻常女子,欢好一夜,也是不差。

    可此等妙人儿,立即叫他惊为天人,如何敢轻易亵渎啊,只叫心中怜惜,定当明媒正娶,抬入李家的大门,写入族谱才是。

    故而稍稍后退,不敢懈怠,直接开口道,“惊扰小娘子,深夜贸然而入,非君子所为,我这便退去。”

    “李郎嫌弃于我焉?”

    苏婉一听,连忙转头过来,这正面一瞧,更让李璟汗颜,几乎唐突佳人也,故而急退几步,罢手不语,直接出阁楼而去。

    苏婉被他这一连串的动作迷惑,顾不得贵外秀中之举,提着裙衫小跑几步,倚在窗帘,紧咬嘴唇,终究吐露一句,“休与郎君别,无颜独活于世焉。”

    她得家族父老之命,今日在此伺候李璟,况且深夜闺房被一男子闯入,又不临幸,名声已无,清白不存,若李璟嫌弃,则必然只有死路一条了。

    “非唐突佳人,李某心中难安,若得佳人许,愿为明媒正娶,嫁入我李家当为正妻,何故叫他人说道也。”

    李璟奔走的急,连鞋子也脱了一只不知去向,听闻此一句凄凉之语,顿时一拍脑门,忘记这是什么社会了,赶紧回头大声提了一句,然后见佳人呆立阁楼之上,才匆匆逃离。

    “他要娶我?”

    苏婉呆傻的扶着阁楼小栏,美眸转动,复而目有灵动,嘴唇轻轻翘起,一朵梨花盛开,初春万物一遭变色……

    “快去通知老爷,大人要明媒正娶小姐啦。”

    夜空之中,如此一句大声宣扬,安能不被其他人知晓,光是阁楼百步之外,便有百人护卫,此刻皆听到这一句,各个面带喜色,身为李璟身边的信人,安能不提主公基业着想,以李璟之岁,本不必担忧这些。

    可是有道是富贵千年长,当为子孙计,这些眼瞅着能过好日子的人,跟随李璟,不仅是为了自己的富贵,更是为了子孙后代,李璟一日无后,他们便一日不能安心,但主公家事,他们这些人也不能干涉,故而只能干着急。

    今日听闻了这一句,似乎有娶亲之意,哪里还能不兴奋啊,那苏家安排的丫鬟管事,更是欣喜,竟然连夜就准备出府去禀告自家老爷了。

    得亏今日得知李璟到来,又听闻了这句,那些个兵丁也好说话了些,倒叫几个兵丁护送这苏家管事,一路奔走回府去了。

    “老爷,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苏诚今夜也是一夜未睡,只在宅院主宅之中,焦躁不安的等待着喜讯传来,若是李璟宠信了自家女儿,好歹也得给个名分吧,依照大明王爵同列身份的李璟,不说王妃,好歹一任良人得有啊。

    当下即为女儿的幸福计,又为苏家百年祠堂延续计,他都得等到消息之后,才能安然入睡,可是那管事星夜敲门,带来的却是这么一个惊天的消息,直叫他听完之后,直接重重的跌坐在椅子上,许久未曾开口。

    只要颤颤巍巍挪动的嘴唇示意,他只是内心底压抑不住兴奋罢了。

    明媒正娶啊!真是三生有幸,祖坟冒烟啊!

    大抵在陕西地界混迹的人,对李璟的前途是丝毫不怀疑了,坐拥陕西三四百万的军民,文武大权操于一身,又得精兵十万,粮草无算,朝廷眼下又是自身难保,安能是李璟的对手?

    他日一朝挥师东去,立下章程,与明王朝一决生死,胜负未知,但退有潼关天险,黄河之利,哪怕再败,亦可划地称王,进着登临九五,立万世之基业,苏家女同样贵不可言啊。

    “天佑我苏家啊,天佑我苏家啊,列祖列宗在天之灵保佑啊,我苏家终于要出一位贵人啦。”

    苏诚回过神来的第一句,便是此言,然后才吩咐府里起身的管家,大吼道,“快请列祖列宗的牌位,准备元宝香烛,今日我要大请祖宗同乐,苏家终于有前程啦!”

    苏家上下也尽是被这等惊天的消息震的是晕晕乎乎的,苏诚的主房大夫人苏乔氏,今夜也在等着,往日在府里,她的话不算如何威严,毕竟膝下无子,只有一女,苏诚纳妾六房,多有冷落于她。

    可是当她穿戴好了,推门而出时,却是跪倒一片的黑压压的人群,尽是府里的下人和旁系,其中大管家更是跪得五体投地,高呼,“贺喜大夫人,大喜啊!”

    更是有几房老爷的小妾,跪在其中,往日不乏借着宠信排挤于她的。

    “起吧。”

    “小人不敢,老爷高请大夫人祭祖!”

    古有女子不如宗堂,可今日破例,一位贵不可言的苏家之女,今日便要诞生了,凭女富贵的苏乔氏终于笑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94章 大都督府计议,时机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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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你真准备娶她?”

    李瑁傻了,本想着就是进献一个绝世美女给李璟享用,不想还能给自己添个大嫂,这真是天意弄人啊,得亏自己涨了心眼,没口花花得罪了苏家,不然以后惦记起来,自己指不定得被捉弄死。

    “你说呢?”

    李璟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刚好这段日子李瑁也该在西安城呆上一段时日,这么有经验,那娶亲这筹备工作,嘿嘿。

    “既然是你搭的线,那后续准备就交给你了。”

    “啊?”李瑁一听,顿时傻了,刚想辩解几句,就被李璟给瞪了回去。

    “你都娶了多少门亲了,门清路数,就你了,再说了,赶紧给你父亲去信,宁武守备的事,暂时交给郑仁宝兼任着,我大婚,总得有个长辈照应着把。”

    说到底,李璟就是发春了,自从见过苏婉一面,脑海里就不自觉的出现她的影子,作为前世今生见过的最美的一个女人,说不动心绝对是假的,

    而且这些日子,下边人有意无意的在自己面前提及后代之事,正好遇到合适的,还不赶紧的。

    这也就是后世的思维给他带来的压迫感,要知道后世娶亲,这么美的妹子,没个好身价,可不一定能碰的上,哪怕碰上了,也没你的份。

    可现在也不想想,大明朝廷册封的征西将军,领陕西剿援总兵官的职衔,李璟的身份已经驾临于绝大多数人之上,别说一个区区苏家之女,再过上一段时日,哪怕是宗室之女,也得嫁啊!

    “那倒成,有我父亲在,一准没我的事了。”

    李瑁一听让自家父亲来住持,顿时笑嘻嘻的说了一句,然后才跟着李璟的脚步,一路往回赶。

    “什么?朝廷收敛了我父的尸骨,正送回山西?”

    刚一回府,就接到底下人的传信,一看天色,起码也到子时了,这下连安歇的机会也没了。

    府里的管家,本就是乞活军中伤残退下来的老兵,对李璟是忠心耿耿,绝无二话,直接将李璟奉为真神,哪怕一句话的忤逆也是不敢的。

    所以对于主公父亲的骸骨,看的比天还重,当下就去寻上好的匠人,立即打造棺木和牌位,整个府里就闹腾了起来。

    麾下得到消息的文武官员,也纷纷打着哈欠从自己的府邸里出来,汇聚在昔日秦王府门前等待召见。

    一整个封建时代的孝义,都是排在前列的,有道是天子家事无小事,换在乞活军这个如今膨胀到十几万人的大团体里,也同样如此,视李璟为主者,自然视李璟之父为父,胆敢有那不遵从者,便是不忠不孝,往后如何在乞活军中立足?

    故而,哪怕手头有天大的事,也得先放下,到大都督府表示忠诚才是第一位的,得亏这些人也不知道哪里学来的,反正无论文武,手里都拿着一份奏本,就拖管家先行递交进去。

    在西安的武将自校尉以上数百人之多,眼下聚集到了一起,真真的把大都督府门前是挤了个水泄不通,那些地方兼任亲民官和屯田官的,也分列成一群,各自上表不提。

    大都督府管事一瞧,这来势汹汹的,府里本就在准备着,没空缺人手招呼这些个将领和大人,遂直接叫过两个小厮,直接挑来一个空的箩筐,在人群里走了一圈,大伙纷纷把悼念的奏本往箩筐里丢。

    一箩筐装完,又来一箩筐,足见大家对这事的看中,换后世的话,就是给领导家拜年,你去了,领导不一定记得,但是谁没去,领导肯定记得,这可是关乎自己站队正确与否的问题,原则性是不可更改的。

    所以在整整五箩筐的奏本抬进李璟的办公书房之后,里面几个亲信大将和节制陕西民事的官员都倒吸了一口冷气,不到今日,不知乞活军将领之多啊,这恐怕能递上来的,都上来了,好家伙,光看这些,就得看个半日啊。

    “搞什么搞,我一家事,如何能够惊动如此之多的官员将领?难道你们都不用办差了吗?”

    李璟也怒了,特么的五箩筐,看都看死个人,还嫌自己公务不够繁忙啊。

    “主公休要动怒,这都是做臣子的一番心意,对先主公的尊敬,若是今日无此事,主公才该动怒才是啊。”

    身为在西安数得着的大将,李瑁在这件事不好开口,毕竟回来的也是他的叔父,故而谭武一开口,大伙都表示点头称是。

    此刻附带的奏本中,郑仁宝已经亲率一个营1500人马进驻雁门,广设旗帜,准备等李璟先父的骸骨进入大同之后,出境五十里迎接,而赵默笙更是亲自北上驻扎宁武,准备沿途送迎。

    郭胜以大军移师黄河东岸,全军带素,准备哭灵。

    不仅如此,朝廷已正式下旨,追封李氏先公为山西都司指挥佥事,世袭罔替,由于其后代只有李璟一人,遂从旁系中择一贤良,加世袭宁武所千户。

    此时由京营之中特意选派三百精壮,护送先公遗骸入晋,沿途但凡宣府,大同镇,皆好生护卫,凡支给一并由朝廷承担。

    因为现在陕西境内,从原来的五七日一报,改作三日一报,皆收复失地,剿杀贼人多少,朝廷自然是深信不疑,连带着新鲜出炉的三省剿匪总督,也快要尘埃落定了。

    由于得了张凤翼的贿赂,加上举荐李璟剿贼有功,兵部尚书熊大人最近可是春风得意,再得首辅周廷儒的首肯,朝廷已经准备正式下旨,擢升张凤翼住持西北和河南等地的剿匪任务,但是现在事情还拖着,因为三边总督这个位置,太过于重要,反而一时难产。

    要说朝廷是一群傻子在办公,那肯定是侮辱人,至少到现在,大家已经看的出来,李璟在陕西已经是站住脚了,起码无论是从战报上看,还是李璟在奏本上的语气,都是越来越足。

    关键朝廷还没什么好办法,毕竟李璟大部分的军饷都是自筹,这样丢掉了最重要的制衡手段,对乞活军也就没什么威慑力了。

    更加让朝廷感到气愤的是,凡属李璟举荐的那些个文武官员,竟然没有一个人向朝廷交来表示忠诚的谢恩奏本,一个也没有,连挨着大同镇的宁武副总兵郑仁宝,甚至对直辖上司张宗衡的命令都不闻不问。

    或许哪天高兴了,就派麾下的兵马动弹一下,可大多数时候,下边只有张宗衡状告宁武守军和镇西,振武两个指挥卫不听调遣的奏本,朝廷也无奈啊,现在好不容易维系着陕西的局势。

    到处求着李璟呢,要是让他知道朝廷前脚派他去陕西呆着,后脚就抽他的辖地,那要是逼反了这位手握十万大军的大将,一旦闹腾起来,那就是天大的祸事了,起码连一向不容臣子反驳的崇祯帝,都下不定决心对付李璟。

    不然早就命大同兵马南下解除宁武这些地方不停调遣的兵马了。

    闲话少说,反正朝廷现在是求着李璟,但是官职是不可能给他升了,爵位更加不可能,金银粮食又给不出,那就僵持着吧,朝廷上下可还是有派一任三边总督,重新掌握陕西大权的想法的,至于派谁去,那就是朝廷剩下的事了。

    “算了,不看这些了,通篇大抵都是一个样,也看不出什么新意来。”

    李璟将大多数奏本丢在一边,伸了个懒腰,然后对着下边坐了一排的大将,扫视了一眼之后,才道,

    “如今全局的钱粮,统计如何了?”

    “回禀大都督,按照先前的军令,我后勤司已经将大多数军粮整合完毕,又招募两万多民夫,日夜运送,如今在北线长城隘口已经囤积少部军粮以供军用,在平凉等地亦修建粮仓,供给全陕后备。”

    一个后勤司参议立即起身,一五一十的道来,

    “另外按照大军东出的法子,我等已在黄河西岸,一并修建了七个主仓,每一仓存粮各十万石不等,只需大军东渡,便能支援各处征战。”

    “好!”

    李璟一拍桌面,想了一会,沿着地图指了一圈,才沉声道,

    “各路大军已经编练完毕,各将均要用心操练,务必快速成军,我估摸着朝廷不可能一直任由咱们占据陕西,一旦发觉不对,必要兴兵讨伐,我等正该借此天赐良机,占据战略主动,以在撕破脸皮之后,占据先手。”

    李瑁也接了一句,“按照咱们之前的商议,大军以主力一部,留守陕西,然后东渡黄河,占据山西,驱赶流民肆虐河南,北直隶并湖广一带,正好山东有辽东军叛乱,我军在西,流民在中,辽东军在东,一举切断应天府和南方的道路。”

    “时机已到,我正好借祭奠先父停留在山西一月,正好将苏家一起带去山西,以大婚的名义,招来山西大同将官,一并扣押,然后驱赶山西流民向东,向北,让他们与消耗朝廷的兵马,我等坐收渔翁之利,等到朝廷兵马匮乏之后,以主力出大同宣府,直抵北京城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95章 不断试探朝廷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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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李璟典型的后世思维,实力够了,直接出兵打就成了,其他什么面子,口号,忽悠忽悠底下人就足够了,推翻明廷,走历史上李自成的路线,从陕西出兵,

    攻克山西,走宁武关直扑大同,宣府,然后进入北京密云,直接围攻京城就行了,当年李自成以数万农民军能做的事,没道理今日自己坐拥十万精兵却做不成。

    “主公,若行此招,则势必招致天下人的骂名啊,”

    宁佑起身摇头晃脑的说道,然后一直东面,“山西有二三十万的乱民,我等大军走南线,乘机吞并沿途各部官军,占据县城,先建立基础政权,发动民众起来抗争,然后行驱狼吞虎之计,朝廷眼下不正在着手剿灭山东的辽东军作乱吗?”

    “咱们直接驱使这二十几万的流贼,往山东去,沿途再占河南,山陕之地为根本,河南府为前沿,驱使流民先去碰撞官军后路,最好让官军与贼军两败俱伤,然后派一偏师,或作流民,或作叛军,直接掐断漕运,迫使顺天府活活饿死,岂不是更快哉?!”

    “此言大善。”

    自认最近读了几本书的谭武也忍不住出来了,

    “主公,既然能得天下,何不叫美名远扬?他日也好青史留作一名,明廷时至今日,早就当亡,既如此,何不坐视其河山变化,贼寇与官军互相厮杀,我等坐拥渔利,岂不更美?”

    “我亦有此法,但终归苦了农民啊,如今二三十万的贼寇霍乱山西,以至于地方民不聊生,纷纷易子而食,我若先冲大同出关,直扑北京,剿灭了明廷,江山易主之后,再发兵荡平贼寇,亦是入反掌尔。”

    不得不说,李璟的认知也是没错,以大军先掐断了明朝的统治中心,剩余的地方群龙无首,基本也就是个被剿灭的命运,

    他当然知道这就是走的李自成的老路,当时李自成出兵直扑北京的时候,实力与他大体相当,也只占据了陕西和山西南部,湖广和河南府,但是李自成的兵马,大多都是明王朝投降的官军和饥民,战斗力和纪律都没自己的好。

    况且用水利钻孔的新式火器,在射程和射速及稳定性上,都比以往的旧式火器强得多,自己手头现在每月可造此火器一千支,而且还在继续扩大,只需要装备个把镇,朝廷就几乎不是自己的对手了。

    至于关外的满洲鞑子,就更别提了,别看他们现在跳的欢,但实际兵力不足三四万人,自己只要拿下北京,把长城一堵,不犯李自成的错误,抢先攻克山海关,那鞑子就造成不了多大的威胁了。

    但下边人诉说的这个法子,却胜在稳妥,只要依照计划进行,便能不断的消耗一国三方的气力,到时候再出兵横扫,所受的阻力就要小的多,但是这样也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北方富庶的地方,都会被打烂。

    河南府,北直隶和山东历来就是北方重中之重的省份,人口也很多,要是被这么一闹,没个一两年的工夫,是注定不能罢休的,届时死伤的无辜民众,就要成倍的增加了。

    “主公,敢问主公,以何为基业?乎尽斩之的大族?还是昔日朝廷的命官?亦或者向往明廷的读书人乎?”

    关键时刻,主政陕西民事参议的原明王朝余宁同知许意夫出来说了一句决定性的话语,又趁着几个人思考的档口,继续说道,

    “素闻主公爱民如子,今日一见,果真如此,下臣代黎民感激不尽。”

    “但我主志在天下,今岁明廷无道,致使百姓流离失所,皆易子而食求活不得,正乃天罪之时,我主人中之龙,当为天下计,以一省之百姓,活天下人也。”

    “我主素以黎民为基业,叫那横行乡里,鱼肉百姓的贪官污吏,地方豪强,尽皆一扫而空,黎民无不欢欣鼓舞,古今未曾有所耳闻,主公乃古往今来第一人也,臣等无一不拜服于主公麾下,甘为驱使。”

    “此则偏颇所在,素闻鸟为食亡,人为财死,尔等区区地方豪强,鼠目寸光者,不识时务,妄图抗拒天兵,但天下豪强何其之多也,主公何不遣派贼寇官军者,行借刀杀人计,屠戮地方豪强,主公大军随后进驻,黎民必感恩戴德,莫不相忘。”

    说道这里,许意夫跪倒在地,神情诚恳的拜服道,“请主公为天下黎民计,为社稷苍生计,为祖宗基业计,行驱狼吞虎之计,待时机成熟,一举鼎定天下!”

    “请主公行驱狼吞虎之计,一举鼎定天下!”

    那些个大将,听得是热血沸腾,各个拜倒在地。

    ……

    崇祯五年二月二十七日,李璟在西安设招闻台,选派熟读诗文,通晓笔墨着入,地方民众但凡有侥幸未死着,念过几年私塾着,莫不相从,一时间各州各府均设亲民官与胥吏,管辖地方。

    同日,李璟在西安各文武大臣劝诫之下,决意聚拢兵马操练,克日准备东渡黄河,实施驱狼吞虎之计,准备借助流民和山东叛军之手对付朝廷。

    而山西代州宁武副总兵郑仁宝发五千民夫,于淳县东南角原清河李氏一族聚居东面,兴建陵墓,以原慧济寺改显圣寺,下西南五里,建永昌王陵,尊李璟之父李氏先住为永昌王爵,以大明王爵之礼修建寝陵。

    动作甚大,以至于远在代县的三边总督张凤翼也有所耳闻,顿时大惊失色,先是派人查探虚实,可是被乞活军第二镇官兵牢牢监视,不得接近王陵附近,但听闻风言,便知其超出朝廷规格。

    以追封李氏先主者,为山西都司指挥佥事,为正四品官员,身前规制,死后下葬均有规定,但发五千民夫修建,必定是大大的逾越,但掌握不到证据,故而怒招郑仁宝赶赴代县质问。

    “来啊!各都进入代县之后,将总督衙门团团围住,休走了一人。”

    郑仁宝也是奉了李璟之命,以王爵陵墓之地来一步步试探朝廷的底线到底在哪里,毕竟他行事需要名义,而区区一个征西将军衔,如今已经不能满足于他了,便说以宁武总兵李登高,如若按照以往,转任征西将军府长史,岂不是自降身份?

    故而,朝廷欲派张凤翼住持陕西,山西,河南三省剿匪总督,那空缺出来的三边总督的职务,该交给谁呢?

    再延伸下去,就是陕西布政使司,如今都被李璟的人给占完了,退?!

    想都别想,李璟想退,跟着他的那群人也不会退,更别提他自己也不愿意退让了,既然乞活军数十万兵将不愿退,那就只能朝廷退让了,或者两方就当没这回事,仍旧维系着陕西的局势不变。

    但只要李璟率军进入山西,这层窗户纸就算捅破了,要么朝廷册封李璟全权陕西事,要么就是李璟彻底自立,然后和山西流寇汇合,直抵京师,与大明朝廷决裂。

    但这终究是最后一步,李璟也没蠢到一开始就上来给朝廷决裂,所以借自家先父的陵墓,来先行试探朝廷的反应。

    郑仁宝在这种情况下,亲自带驻扎淳县的第一旅第一营北上,同时严令驻扎繁峙的第二旅第三营一部南下,汇合驻扎代县的第二旅第三营主力,将总督府团团包围住。

    然后才在全副武装的兵将护卫下,直接大大咧咧的进入总督府,那些护卫总督府的标营将士,根本不敢阻拦,外头可是足足有三四千的乞活军官兵啊,他们八百京营的兵丁,哪里是这群虎狼之势的对手。

    “荒唐,本官奉圣天子之命,巡视三边,区区一个宁武副总兵,居然敢带兵闯入,真乃该死!”

    张凤翼居于正堂之中,骂骂咧咧的说道,他可不信郑仁宝敢真取他的性命,毕竟尊别有别啊。

    “正是如此,下官带兵前来,正要试问一句大人,大人是哪里的官?管哪里的事?”

    郑仁宝哈哈大笑着进来,双目一蹬,丝毫没把张凤翼瞧在眼里,若不是看他挂了个兵部尚书的衔,恐怕今日,他就得下了他标营的武器,然后直接扫地出门了。

    “你。”

    一听这话,张凤翼官场老油条了,哪里不懂,这分明是要和自己翻脸的节奏啊,

    “本官乃当朝兵部尚书,如何管不得山西兵事?!”

    郑仁宝针锋相对的逼问道,“大人此话狗屁不通,山西兵事,却敢问大人一句,如何说辞?”

    “你!”

    在鱼贯进入大堂的乞活军兵丁面前,张凤翼可是不敢继续争执了,他的本职是陕西三边总督,他却呆在山西这不属于自己管辖的地域,关键手头还没多少兵马,郑仁宝又不是他的直系下属,最让他为难的事,

    发民夫修建王陵这事,没有丝毫证据不说,而且他也不属于自家管的,自己并非言官,也不是山西本地官,压根插不上手啊。

    但这也难不倒他,只见张凤翼直接起身咆哮道,“本官要到天子面前去参奏你一本。”

    “悉听尊便~”郑仁宝冷笑一声,根本就没将他瞧在眼里。(。)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96章 性命要紧,本官可不上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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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来张凤翼的地位在陕西山西,也算尴尬。

    身为朝廷任命的三边总督,还挂着领兵部尚书衔,按说他比前两任的杨鹤和洪承畴都要高一些。

    毕竟一个兵部侍郎兼任三边总督,一个佥都御史,都比不上兵部尚书来的有尊贵感。

    但是尊贵是尊贵了,架不住张凤翼手里没兵啊,要知道朝廷那会都针对山东乱局去了,京营在册二十二万的五军兵马,实际能动弹的,也就万把人,都选出来让王朴领着,去镇压山东的局势去了。

    被挑选剩下的,就只有八百门面货色,叫他一路带到山西,可八百人马,能作甚?

    在李璟一个镇动辄一万多人的情况下,就连驻扎在山西的兵马都有两万,别说张凤翼这点人马了,就算把大同镇兵马同时拉出来,也不见得打得过山西留守司的兵马。

    既然不能打,张凤翼的职衔又压不住,毕竟他的本官管辖的是陕西,而非山西,郑仁宝连宣大总督张宗衡和山西巡抚许鼎臣的命令都不爱搭理,他一介三边总督,如何吓唬的住。

    于是两方这么一僵持,张凤翼的面子里子都给丢了个干干净净,不能节制诸军,还被以下犯上,关键他还奈何不得对面,这不是丢尽了脸是什么。

    “征西大将军克日从陕西东渡黄河回代州,总督有何事,只管叫我家将军去说吧。”

    郑仁宝今日来,本就是为了故意泄露乞活军的底线给朝廷看的,要的就是张凤翼上奏参一本,要是朝廷不知道,那他才郁闷呢,这不演戏给瞎子看嘛。

    “哼,我倒要瞧瞧,这征西将军是不是目无王法,胆大包天了。”

    张凤翼遇到这等兵痞,十足的没办法了,可是他自认拿捏的住李璟啊,要是等他回来,逼问于他,岂不是这等军将也等拜服在自己面前?

    于是直接一甩脸子,也不奉陪了,“既如此,你且退下,本官要处理公务了。”

    “处理个鸟甚公务,这里是代州,本官乃宁武镇副总兵领振武卫指挥使,你乃朝廷陕西的官,留在此地数月之久,本官倒要瞧瞧,你这官到底是怎么干的,代州之地,不容他省之官,下官倒是要问问,大人这意欲何为啊!”

    郑仁宝才不管他服不服软,反正今天打定了主意,先和这人撕破脸皮,搞他个狼狈,让他知晓自己是不可能调动乞活军将士的,也好他日不受节制,有个说法。

    毕竟李璟的身份太高,一旦亲自上场,那就是和朝廷的彻底决裂,而他就不同了,身份正好合适,不高不低的,说话没个顾忌,哪怕张凤翼再气,能拿他怎么样?现在外边可全是他的人。

    “你。”

    张凤翼还没来的急出口,就被郑仁宝粗暴的打断了,

    “你什么你,身为朝廷命官,不为朝廷办差,却装起了缩头乌龟,在山西地界贪生怕死,不敢西进陕西平定流寇,当为不忠,既不忠于朝廷,养你何用?本官身为山西地界的官,也要看不下去。”

    如此激将的说着,然后彻底和他撕破脸皮道,“本官依照朝廷法度,限令三边总督立即离境,西渡黄河去,沿途怕有乱匪袭扰,特意派一营兵马护卫,张大人,请吧。”

    见他说的这样赤裸裸,张凤翼气的胡须都要翘起来了,可是还没地说理去,这事本来就是他办的不地道,朝廷上下也是多有耳闻的,就瞒着皇帝呢,

    好在李璟先前大多数战报,也就是经代州再转交京师,他从中截留,修改润色一番,倒叫上下得过且过,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可要是郑仁宝这话代表的是李璟,一旦捅上天去,就不得了了。

    李璟最多担个桀骜不驯,忤逆上司的罪名,而他眼瞧着到手的剿匪总督的职衔就黄了,而且现任的三边总督这职务,也该保不住,到时候丢了官职,他还拿什么去抖露威风,这样想着,又气又急,但是又发作不得,只能生者闷气。

    郑仁宝可不会这样轻易放过他,只见往门口一站,直接大声吩咐起来,“来啊,将总督府都给守好了,勿要叫一人惊扰总督大人,许出不许进,尔等都知晓了吗?”

    “是!”

    门外早就得到军令的二十几个校尉,队正一听,顿时高声应答,将总督府标营给吓了一大跳,然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全副武装的兵丁进来,把各个要道都给把守住。

    张凤翼没有说话了,他知道这是对面在给自己示威呢,但是他实在想不通,李璟这样做,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如果说,要拿捏把柄,这也不对,寻常官员,上奏的奏本,肯定是事先写好一份,然后抄录上去送达京城,他手里就有原本的附录,若想直接攻击自己,一起送到京师就行了。

    但是眼下,他却派人前来侮辱自己一阵,虽然也提这个威胁的话,但是明显没有杀意,也不欲置自己于死地,这就奇怪了。

    倒叫他一时难以琢磨出本意来,但等到听完这句许出不许进,到是明白了一点,李璟这是叫自己向朝廷报告啊,想到这里,顿时一惊!

    李璟好大的胆子,居然敢逼迫朝廷,这连日来发生的一桩桩稀奇的事,倒叫他连在一起回想起来。

    淳县的王陵,必定是李璟授意的啊,不然五千民夫还有驻军帮忙挖掘修建,郑仁宝肯定没这么大的胆子,哪怕有,他也不敢得到消息之后,反过来还敢威胁自己,这必定是有人在后头指点授意。

    虽然不明白乞活军里头具体的地位差异,但是李璟身为他们的领头人是注定了的,况且给修建的王陵又是给李璟先父安葬所用,这一桩桩事,是要试探朝廷的底线啊。

    要是李璟在这,肯定得拍上两声巴掌,表示佩服,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可是张凤翼想是想到了,可他不敢做啊。

    君不见史书留名,他就是个懦弱之人,拥军自保还算凑合,但要他直面凶狠的敌人,他可是不敢乱动分毫,换句话,这就是个宁愿等死,也不肯拼死一搏的人,李璟只想到一面,那就是借他的手去试探朝廷的反应。

    可张凤翼在宦海沉浮了几十年,什么大风大雨的没见过?架不住经验深啊,这事一琢磨甚至连朝廷可能的几种想法都给想出来了。

    最好的,是朝廷默认,然后大家继续得过且过,但这有难度,起码今上这种性格的人,那是宁愿打个稀巴烂,也不会妥协的人,所以十之八九,就是严令大同镇和山西镇一起夹击乞活军,但这样也有一个坏处。

    还就是特么的自己还在代州呢。

    眼下外头围了一圈的乞活军将士,无论是东去繁峙,还是北上直抵雁门关,都是死路一条,西去就更别提了,南边听说驻扎还有一支骑兵,他往哪里跑?

    要是现在他人在大同,那百分百不用考虑,一封奏本到京师,坐等朝廷大军平乱就是了,但先决条件就是自己的性命要得以保全。

    所以他装聋作哑了,干脆一言不发的就呆在府里,干脆哪也不去了,反正跑不掉,还不如当缩头乌龟,坐等李璟和朝廷扯皮呢,他打定主意,反正不是要前出大同镇去迎接李璟先父的遗骸吗,他也厚着脸跟着一起去呗。

    到时候到了大同,在想办法上奏朝廷去了,反正不能为这事搭上自己的性命。

    所以,这李璟和在山西的文武,是左等右等,反正没等来朝廷一丝动静,好像这王陵逾越的事没发生过一样。

    郑仁宝就更纳闷了,合着去总督府大闹一场,啥结果也没有呢?

    可是他也不是疯子,李璟给他命令就是借这个事试探一下朝廷的反应,可没让他直接把张凤翼给杀了啊,想不通,那就不想了,

    于是一边安排人马加紧时间赶工,一边派人不断收集这方面的消息,可是等了二十几天都没什么动静,没等来朝廷的反应,到是接到了李璟率亲卫镇主力渡过黄河,正朝代州进发的消息。

    几乎在同时,北面也传来了朝廷派遣的一支官军,携带着李氏先主的遗骸,正进入大同镇,朝山西方向过来的消息。

    这下他就为难了,合着自己白耽误功夫,主公的军令还没完成呢。

    “无妨,既然他不肯做,那咱们就亲自做给朝廷看,”

    等李璟在距离淳县七十里地界上遇到前来迎接的郑仁宝,赵默笙之后,才笑着说道。

    “主公,都是末将无能,不能奏效,还请主公责罚。”

    郑仁宝这个人,说穿了也就是一根直肠子,实际和谭武没什么两样,虽然这些日子补充了些军法韬略,可实际本性还没变,心里现在颇有几分自责。

    “无怪,只恨老贼胆小,怕是叫咱们吓唬住了。”

    李璟冷笑了一声,举着马鞭遥指北面,

    “我父灵躯已至大同,身为儿子,当出迎五十里,你等各派一营主力兵马,与我亲卫镇合兵一处,出雁门耀武,他不做,咱们亲自让朝廷瞧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97章 兵出五十里吓坏了大同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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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边是出了何事?为何遣派军将数万之众北来,岂不闻无令擅调兵马,以罪论处否?”

    大同镇镇守总兵官高勋,拿着山阴千户所急报上来的军文,便顾不得礼仪,直接闯入大同巡抚张廷拱的府邸,一脸的惊慌,可张廷拱到是沉得住气,压了压手疑惑的说道,

    高勋可就没他这样好的涵养了,大同镇所谓的防务和在册兵马是个什么玩意,他可是全部知情的,要是南面来的宁武镇官军闹出点什么事来,他连弹压的能力都没有,更别提其他准备了,就焦急的说道,

    “大人,眼下还是想想办法阻止住这部官军继续北上吧,听闻他们言及乃是要北出五十里迎接李氏骸骨,要是真出了五十里,那末将就该被朝廷开刀问斩了。”

    他是真急的不行了,李璟还好,他手头有实力,朝廷又不发饷银,下边的人基本都向着他,朝廷畏惧他的实力,一时是动不了他,可要是自己真让他进来了,保不准后脚就要被问罪。

    “先不要慌乱,你也乃一镇总兵,这样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张廷拱是先耐着性子看完军令,然后才忍不住呵斥一声,紧接着眉头皱起,沉声问道,

    “对面怎么个说法,原原本本的都说来与我听。”

    “哎,”

    高勋推辞了下人递上来的茶水,直接凑到张廷拱身边的座位上坐下,然后开始解释着,

    “就为了他先父的尸骨,就要带几万的精锐出境迎接?怕这事,没有这么简单的。”

    张廷拱面色凝重,果断的摇了摇头,

    “这事必定有蹊跷,你麾下如今能集合多少善战人马?”

    “只有四千,再多就是老弱不堪之辈了。”

    高勋就是因为手头没人,才吓的惊慌失措的啊,要是按照大同镇满编了来,别说一个李璟,就说十个,他也不怕啊。

    “嘶~”张廷拱听的倒吸一口冷气,偌大的大同镇,居然只有四千能战之士,而且估摸着这部分人,大多部署在边境长城内外,哪怕现在下令抽调,也是挡不住南面大军继续北上了,可是不挡又不行,

    他身为大同巡抚,同有守土之责,李璟无令调动兵马,经过他的防区,论罪一样该死。

    所以豁然起身,来回焦急的走动几步后,大手一挥,“立即动用你能发动的所有兵马,都上去,务必把这位胆大包天的总兵官吓退回去,我立即向朝廷上奏,请吾皇定夺。”

    高勋苦笑着摇了摇头,“抚台大人啊,我麾下只有六百能够立即调上去的,这点人马,哪里够啊。”

    “不够也得挡着,要是他深入大同腹地,一旦别有异心,届时为乱,你能担当的起么?”

    张廷拱大声呵斥着,这混才,真是不长眼,若是李璟有意造反,岂会让他们有所准备,一击必定就是致命,但也不能全然没有防备,要是叫他摸清了大同镇的虚实,届时以为有机可趁,那可就遭了。

    等把这层道理给高勋说明白了,他总算回过神来,心里也安心了些,于是就扭头下去了,“哎,哎,我这就去办。”

    “快,磨墨,本官要立即向天子奏明。”

    张廷拱望着他大步下去的急切身影,当下也不敢有丝毫的懈怠,立即吩咐下人准备去了。

    ……

    “大人,前头就是山阴千户所的防区了,末将求求大人了,别再往前了,不然我等的性命可就没了啊。”

    山阴千户所的千户刘洪源都快哭出来了,他当面可是乞活军第二镇打头的第一旅第三营,作为全军的开路先锋,他们直接从驻地出发,以主力一千三百人急行军星夜出发,此刻已经到达山阴县城之南五里处。

    这可把山阴千户刘洪源给吓的半死,他没接到军令啊,上头没命令,挡又挡不住,他手下六七十号人,去抵抗对面一千三百精锐?这不是找死么。

    何况他手里还每个月拿着乞活军的孝敬银子呢,一旦事发,自己也得赔上性命。

    “想必这位就是刘千户吧?我乃乞活军营正郑建军,奉我主征西大将军之命,北上迎接李氏先公仙体,途径贵地,还请行个方便。”

    郑建军本名郑十三,是按照族里的兄弟排行取的,没错,从郑老大到十六,不过跟着郑仁宝参军之后,如今也摇身一变,担任了一任营正,领着朝廷千户的差事,也算光耀门楣了。

    这不又响应全军号召,改名建军,要不是辅国,破虏,杀敌神马的名字太多,他才不愿意起这么个不响亮的号呢。

    “郑将军,给兄弟条活路走吧。”

    刘洪源傻眼的看着他身后的大军,半分抵抗的心思都是没有的,别说打了,就人家随便出一个队,一刻钟就能攻克自己把守的山阴县城,打什么打,再说了,自己一个月都拿着乞活军的银子,日子过的有滋有味的,凭啥去打?

    “活路?活路有的是啊,就看刘千户你把握不把握的住了。”

    郑建军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满意的看着自己的军阵威势,和被逼迫的祈求和解的刘洪源,点着头将他叫到一边,

    “刘千户看我这军阵如何?”

    刘洪源见他说起这个,就带着苦涩的神情回答道,“天下数得着的精锐。”

    这话不假,就这一千三百人马,便足足有二百多骑兵,皆人人带甲,无论兵器等尽皆擦拭的光鲜亮丽,而步军队伍,也有二三百带甲,手持尖锐钝器铁锤等,一看外表,各个健硕如牛,脸上也非自己部下那种面无菜色的。

    而且不仅如此,其中还有六百多人的火器兵,虽然少有三眼铳,但是细看其携带的鸟铳,比一般明军的鸟铳要短,就是不知上阵之后是个什么模样,但只看行军队列,整齐归一,显然是一支经过严格训练的精锐。

    最夸张的是,居然后面还拉着八门百斤重的虎蹲炮,这摆明的架势就是准备开打啊,山阴县城小小城池,能挨几炮?

    “那是,我这等兵马,在朝廷军马之中,的确少有,但在我乞活军中,我第三营无非是个普通营头,便是驻扎代州的第二镇,如我这等的,便有六个之多,我主征西大将军麾下,又有十个第二镇这般多的精锐,你道如何?”

    “什么?!”

    与南面雁门关外的乞活军打交道不少的刘洪源,心道这话不假,第三营的情况他是知道的,可是没想到这样的一等一精锐的营头,居然在乞活军里,还有数十个之多?

    按他的想法,就这样一个营头,就非得大同镇总兵官麾下标营前来,才能对付,哪怕上阵,也是五五开的胜负,但大同镇就标营一支主力,要是拼光了,大同镇的野战兵马可就全完了,到时候上哪再凑一支大军去抵抗?

    “你说的可是真话?”

    就这么一瞬间,刘洪源几乎就有跪下直接投降的念头了,乞活军的富有,他可是历来知道的,一个月光是给他就有不少孝敬,而且新出的胰子,铜镜,听闻都是乞活军占据的代州出产的,一年光是给军将分润的孝敬钱,就有十万之多。

    要说养活一支强军,是绰绰有余了,以往听闻说南面宁武副总兵麾下有十几万大军,今日一听,果不其然啊。

    “当然是真话。”

    郑建军笑眯眯的看着这人,心道自家大军对大同镇也不是很熟悉,毕竟天策卫虽然不断刺探这块的军情,但是大多数时候,情报是不共享给地方兵马的,只给一些当地驻军布防的大概信息。

    而且现在又不是和大同镇开战,一些关键的信息也不会给到下边的营,起码也要旅一级才会知道一些内情,为了掌握第一手的情报,郑建军到是有心把刘洪源给拉拢过来,得到一些内幕消息也好。

    第三营驻地可就在代州,一旦打起来,是首当其冲的,知道的越多,到时候对应准备的也就最多,自然到时候功劳也不会少了。

    “怎么样,刘千户下定决心了没有?”

    刘洪源咽了一口唾沫,艰难的提了一句,“没别的法子了吗?”

    郑建军得到的命令,是尽量靠近山阴县城,但如果遭到当地明军的阻击,便转入防御,不能起大的冲突,但是军令这个东西,自然要看实际情况来了,随手牵羊这东西,只要没损失,做了也就做了。

    “我奉命可是深入大同镇前出五十里,呵呵,这山阴县,可是在范围之内的。”

    “那若是你们这次成了,又退走了呢?”

    刘洪源要的是一个保障,不能他前脚服从,后脚就被卖了吧。

    郑建军打着哈哈,反正编些鬼话来骗他,“我大军就驻扎在雁门,而且我主近日已率陕西兵马十万东渡黄河,往后未尝不能在山阴地界上驻扎一个营头。”

    “只要你们肯保证我的性命无忧,那就只管进城吧。”

    刘洪源也豁出去了,他当一年千户,既要防着上官挑刺,又要防着下面闹事,左右一年也就赚几百两银子,还不如投靠乞活军保全身家性命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98章 玩扮演贼寇玩上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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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乞活军第二镇一个营直接进驻山阴县城之后,大同官军的一个先遣百总部才堪堪走到山阴北面三十余里处,正向山阴进发,他们的任务是协助山阴千户所防备乞活军可能到来的兵力压迫。

    可带队的百总压根就不想和乞活军主力碰上,于是在离城三十里的地方,就停顿下来,然后随意派了个人上去查探,当得知城里已经被乞活军占据之后,他就干脆在原地扎营不动了。

    而此时,大同镇总兵高勋,正待所属的数百标营精锐,从大同府兼程南下,走怀仁正达到应州,就接到前线兵马的传信,说乞活军主力约一两万人出雁门关,前锋攻占了山阴,还有一路偏师出石口,也正朝应州出发。

    这下可就彻底把他搞懵了,这对面到底是要做什么?一上来就是一副全线推进的架势,是准备真的要造反吗?

    可是很快各方面汇总的信息表明,这不是造反,而是有预谋的抢占地盘,因为各地被占据的堡垒和城池,都是在没有任何交战的情况下,和平迎接乞活军官兵进驻的。

    高勋当然不知道,但凡接近山西的地界上,各个驻军的百户所和千户所,全部被乞活军天策卫给策反了,当然不是说他们有多么高明的手段,而是银子才是真的啊。

    但好在因为年前乞活军在山西太原府动乱,大同镇为了防备当时还是贼军的乞活军,特意将平虏卫的主力和安东中屯卫都南调到雁门附近,所以在这里高勋还拥有大约八百标营和两个卫的部队。

    除去空饷和老弱,大约还有两千人能够作战,所以他也不是很担心李璟突然对他下手,遂一面向大同府紧急报信,一面发公文军令,调集大同左卫和云川卫两个卫所的定额一万多人南下。

    “总兵大人,对面来势汹汹,咱们恐怕不是对手啊。”

    大同左卫协守参将,就是顶了当初南下被俘之后那个倒霉蛋的参将姜国威,此刻上来神情紧张的说了一句,他可是被乞活军的威势给吓怕了,别说交手了,就是对峙他也不敢啊。

    “怕什么,只要对面不造反,还能杀了你我不成?!”

    高勋不说别的,起码这胆色还是有的,闻言冷笑一句,然后瞧着自己身后八百家丁全副武装跟在身后,他有什么可担心的?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姜国威摇了摇头,还是觉得心里没底,可不是吗,高勋好好的应州坚城不守,反而带着八百家丁和他本部的三百多人,直接就弃了城池,往南面来,这不是明摆着羊入虎口,有去无回吗,

    哪怕李璟那小儿稍微动了点心思,直接扣下高勋,那大同镇基本就完了,本来就没多少兵马的大同镇,再丢个总兵,还能守?怕是一波就会被对面全部灭掉,能等待朝廷援军的机会都没有。

    “放心,临来时,抚台大人已经与我面授机宜,料定此人此举必有所求,但不该走到绝境,故而且放宽心,无甚危险的。”

    高勋自己心里也明白,李璟放着大好的前程不要,这必定是要发出某个信号,或者是向朝廷求名分,或者是要展示一下他的肌肉,反正自己正好是个软柿子,活该被捏了。

    但也继续开口,安抚下属,别还没见面,人就跑完了,“抚台大人已经调大同镇万余精兵,在后方列阵,有强军在侧,怕什么?!”

    “就是有大同镇的兵马在后头,我才担心啊。”不过这句话,姜国威没说出口,只是继续烂着脸没说话,心底却一直在骂娘了。

    就是知道大同镇的兵马是个什么货色,他才担心啊,那些个出外作战,能自己把自己整崩溃的所谓大军,上阵能对准敌人的方向放上两枪就算超额发挥了,一般都是还没打就自个跑了,这能算什么底气?

    “宣府沈抚台同样令怀安卫和宣府三卫南下,准备随时接应,东有保定总督麾下两个正兵营西进,若是李璟敢有妄动,数万大军便倾师而来,他安能抵抗的住?”

    看着身边这些军将一个个垂头丧气的模样,高勋就是气不打一处来,可是也没办法,自己待会还得靠着这些人呢,于是就抛出一个秘密的消息来,这可不是诓骗人,而是真的确有其事,李璟,终归是朝廷的隐患的。

    “那这般,末将等就放心了。”

    果然,这个消息一出,各将领脸上的担忧就一扫而空,毕竟有外军来援,底气也足了。

    ……

    “果然过雁门关占据山阴和马邑,就是天然之屏障啊。”

    自古以来,内长城雁门关就是山西北面最重要的屏障之一,但是出雁门也同样不容易,因为大山峻岭的,兵马调动也不方便,雁门关在以往抵抗敌人的同时,也顺带把自己给困死了。

    但现在不同了,马邑和山阴两个县都被自己占据了,只将这两个地方作为大军囤积的前沿阵地,等到有事,可快速向大同镇内地进发,足足节省了数日的时间了。

    李璟站在山阴县北,遥望疆土,内心满足的说道。

    “主公妙计,借助先主的名号,进入大同,哪怕朝廷斥责,也不敢与我等撕破脸皮,正好借机占据这两座城池,作为屏障,日后可得大用啊。”

    李登高此刻站在他的身旁,是出口称赞了一句,

    “所言正是,朝廷在山东用兵日久,牵扯耗费极大,咱们可该抓紧时间,准备占据山西了。”

    赵默笙特意从驻地赶来与李璟汇合,要的就是准备在山西大干一场了。

    先前入陕,就他和郑仁宝没有出动,虽然也足见李璟对他们的放心程度,愿意以后路托付,但是这样他们也就失去了立功的机会,君不见连第一镇的郭胜,如今也有两个骑兵营头了么。

    就他和郑仁宝苦哈哈的守着山西,先前购马都被骑兵镇给分走了,等李璟入陕之后,缴获了大批的军马,反而如今一看,就第二和第三镇的骑兵最少,两个镇加在一起,恐怕连1500匹战马都凑不出来。

    “山西之事,稍作合计,只是对于山西的文武安置问题,我还一时没有头绪啊。”

    李璟不担心自己是否能够占据山西,也不担心是否能把流寇往河南山东赶,但就只担心这山西的文武官员,该如何处置了。

    如同像陕西那样,全部杀掉或者软禁是不可能的了。

    陕西和山西的局面不一样,陕西有黄河天线,而且中途和朝廷的联系,被自己给切断了,但是山西紧邻河南和湖广,朝廷在这里的统治程度非常高,一旦有什么异动,百分百能够快速的发觉,一旦知道自己有反意,到时候应对起来,自己终究要付出一些代价的。

    “主公,何不去管这等官员的下场,先前咱们在陕西,不也是打着义军的旗号行事吗?”

    郑仁宝在山西可是闲的无聊,眼瞅着连陈达都混上一镇总兵了,他这等老一辈的,自然心底憋着一股气,于是大声开口道,

    “主公,咱们平定了陕西,但朝廷也知道,这流寇嘛,关键就在于一个流,陕西跑出来几万的贼寇兵马,自然是理所应当的,赵胜现在不是当着咱们乞活军的营正吗,在拨给他节制兵马,扮作流民,先吧晋西的平阳府拿拿下来,逼迫官军回头,消耗其一部,然后咱们借剿匪的名义,进入该地,不是顺理成章的事吗?”

    李璟一听,顿时点头,几乎想都没想,“那好,直接传令后续东渡黄河的部队,不再经永宁州回代州了,直接以赵默笙的名义,出平阳府,攻取州县,随后入晋的兵马,相互接替追剿贼军,每到一县,不可如陕西那般杀戮地方,要好生安抚地方乡绅。”

    “主公的意思,你们还不明白吗?”李登高出来笑了笑,望着一群傻乎乎的将领,

    “咱们是官军,可不能干伤天害理的事,但是赵胜可是贼寇啊,他要是在地方杀戮,那可就不管咱们的事了。”

    “对,对~主公你看我这脑袋,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赵默笙和郑仁宝相视,哈哈大笑着说道。

    “此事不可外传,赵胜的部队,要精挑细选,不要打咱们的旗帜,尽量选择从陕西投诚过来的健壮汉子,要多设督导和指导,确保这支部队不会脱离咱们,而且要时刻叮嘱,不许jian.yin.掳掠,要时刻当自己是正规军,如果有胆敢触犯军法的,一律严加处置。”

    李璟早有这个打算,但是也得防着这支部队突然脱离自己的控制,哪怕没有异心,也要防备他们彻底脱变成贼寇啊,不然日后怎么办?难道彻底放弃这支部队?

    “主公放心,这事必定叫专人负责,一定不会丢了咱们的名头,谁敢欺压良民,谁就是咱们的敌人!”

    “好了,此事要速速去办,现在只谈北面的事,都安排妥当了吗?迎我先父遗骸入关,乃我作为人子头等的大事。”

    李璟遥望北面,凝视着说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99章 诏李璟入京,许以重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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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耻之尤,天底下哪有这等做臣子的,几乎目无君父也,传旨,传旨,朕要撤他的职,传锦衣卫押解入京,交有司问罪,朕要夷他的三族!”

    金銮殿里,当今天子崇祯帝朱由检接到内阁递上来的大同巡抚张廷拱的奏本,刚一看完,就气的浑身发抖,直接把奏本狠狠的丢在地上,这还不解恨,又重重的踹了几脚,才咆哮着开了口。

    下边的文武大臣,是一个也不敢作声,生怕触怒了正在气头上的皇帝。

    “熊明遇,你给朕过来说说,此等乱臣贼子,是如何位列一镇总兵的,你们兵部,都是干什么吃的!”

    没人接话,也难不倒朱由检,他直接气愤的一点下头的兵部尚书,狂吼着开了口。

    “臣,万死。”

    熊明遇当然不能说,这不都是陛下你给的吗,要真说了,气急了的皇帝非得当场扒了他的皮。

    “臣等,亦万死。”

    见朱由检的目光扫了过来,周廷儒和温体仁也同时跪倒在地,以头触地,表示自己的失职,但这回,没人再搞党争了,因为玩不起啊,谁也不是傻子,逼反了坐拥十万精锐的李璟,对于这个已经风雨飘摇的国家来说,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啊。

    “万死,万死,尔等,尔等~”

    朱由检几乎被气糊涂了,可是事情还是要解决啊,李璟率军数万,从陕西返回,竟然一路出了驻地,深入大同镇腹地迎接他先父的骸骨,这等丑恶事,要是不惩处,那日后朝廷如何节制诸将?

    其他地方的倒还好,那要是蓟辽兵马有样学样,岂不是国将不国了?

    “尔等平日不是能言善道?怎的今日,却不说话了?”

    “臣无话可说,只因本部之事,牵扯社稷,干系重大,臣自愿告老还乡!”

    熊明遇是心生退意了,这事,他解决不了,而且也无法解决,李璟进一步,内阁就要退一步,但是关键是皇帝不退啊,那内阁就得夹在中间。

    连阁老们都无法解决的事,他一介兵部尚书还不是得坐蜡?李璟进一步,他退无可退,但是现在是李璟逼迫朝廷,而非朝廷压制李璟,既然兵部奈何不了,那还不如干脆点,辞官归田,还好有个善终。

    他算是看明白了,如今山东有辽东叛军数万,山西有流寇数十万,如果坐拥陕西的李璟再叛,大明朝廷也该走到绝路了,他手头已经无兵可调了,宣大大同也不一定挡得住,与其被愤怒的皇帝撕成碎片,还不如早点回家种田,总好过下场凄惨来的好。

    “恳请吾皇怜悯,老臣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国事繁忙,不可小觑,但臣年岁已高,实在无力操持,只求归乡安度晚年,求吾皇恩准。”

    熊明遇下定决心了,兵部的事,爱谁管谁管吧,反正他要是急流勇退了。

    “好啊!一个个都用辞官来威胁朕,真当朕不敢怎的?来啊!摘去此人官帽,打将出去!”

    朱由检怒极,直接指着熊明遇好一阵冷笑之后,才大声吼道。

    立马就有执掌金銮殿的侍卫上前,将熊明遇的顶戴摘去,然后推着就往外走。

    其余的大臣一见,顿时也是心生悲凉,要说这事,能怪罪到他的头上么?

    但也并不妨碍某些人立马就将目光盯在了空缺出来的兵部尚书的位置上。

    可无论是周廷儒,还是温体仁,甚至是徐光启,这几个朝廷大佬,都没一人说话,谁也不敢在这个档口,去触皇帝的眉头啊,事情,是迟早要解决的,但是朝廷和臣子之间的扯皮,可不是一时半会能够结束的。

    区区一个李璟,现在看来,是成了心腹大患了,桀骜不驯还算是轻的,图谋不轨才是真的啊!

    但无奈他一口就咬在朝廷的软肋上,要是逼反了他,这社稷都要不稳,但要顺从了他,朝廷的体面何存?最关键的是,怕引起连带的反应啊!

    地方的军将一旦看到朝廷式微,以后都不听调遣了怎么办?

    正当整个朝堂之上,一片寂静之时,突然有一人从大殿门口沿着墙进来,然后将一封奏本快速的递到司礼监秉笔太监曹化淳的手中,

    曹化淳当下不敢怠慢,直接取过奏本高举在前,从侧梯上了正殿,跪倒在地请皇帝预览。

    要知道今日朝会,无令着不得入,能让司礼监专程送来的奏本,必定是极为重要的,而现在朝中的大事,就只有山西和山东两个地方的要务可以直达天听了。

    “诸位爱卿,可请一阅,都瞧瞧吧,这李卿还是知晓人伦之事的,这请罪的奏本送来为自个辩解呢,都议一议吧。”

    朱由检只翻看了一会,脸上就稍微有了些缓和,这是李璟特意从山西送来的折子,上面大体是为了自己的事辩解一番,然后又是报功,即说陕西之地,已经平定,他才抽身回山西侍奉自己的父亲遗骸,准备守陵一月,并请皇帝和朝廷体谅他的一片孝心。

    起码有了这么个台阶下,朝廷就不至于走到被动的局面了,看,人家李璟坐拥十万兵马,不拿朝廷的俸禄和饷银,还对朝廷的旨意严加遵从,剿清了陕西地界的贼寇,不请功不叫苦,那其他有些出格的事,也就随他去了。

    起码大伙心里都清楚,面子上能过的去,就行了,至于说真要惩罚他什么,那不是逼的他造反吗?

    于是下边一众大臣,纷纷美言出口,这个说吾皇圣恩护佑,那个就要上表庆贺,毕竟陕西的贼寇没了,天下太平了一半不是。

    偶尔有几个脑袋糊涂的,专门准备在这档口找不自在的,也纷纷被身边眼疾手快的同僚给捂住了嘴,要知道现在可不是秋后算账的时候,况且指不定谁找谁算账呢。

    这样好好的一个朝会,就开成了一场庆功会,可是没熊明遇什么事了,他如今倒是一身轻松,丢了兵部尚书的位置,反而开心,起码脱离了这个泥塘了不是。

    可架不住有人还深陷这个泥塘不能自拔啊,周廷儒就是其中一位,徐光启也算的上半个,温体仁倒是冷眼旁观,满心以为没自己啥事,可架不住那位人前强装笑脸,人后恶毒相向的君王,喜怒无常啊。

    “陛下,李璟现在已经坐大,如果以大军征讨,非数十万之众不可,但国库空虚,地方糜烂,眼下并非动武的好时机啊。”

    身为当朝首辅,周廷儒不得不出来解释一下了,不然这千斤担子非得把他给压死不可。

    “是啊,陛下,李璟之势已成,若要对付,则势必先减除其党羽,夺其兵权,方可动手,不然一旦反噬,则社稷不稳啊。”

    徐光启本来是不想掺和进来的,但是奏本里,却提到了一个他无法避开的名字,那就是原任登莱巡抚孙元化,也不知道那贼人从哪里听来这个名字,指名道姓的讲,要朝廷派孙元化到陕西住持造炮一事。

    身为孙元化的座师,他不得不出来讲上一两句了。

    “朕也知道,现在动他不得,可是难道就任由他在地方横行霸道吗?”

    朱由检整天为国事操劳,日夜疲惫,可是让他感到绝望的是,国家一日不如一日,地方一时不如一时,陕西总算平定了,可是更大的隐患,山东又乱了,叛军包围登莱,只要再往西一点点,便能切断漕运,届时百万漕运大军没了生活的条件。

    再闹腾起来,这个国家就该亡了。

    周廷儒不愧是首辅,而且最是会察言观色,此刻到叫他顺着朱由检的心思开了口,

    “陛下,此子历来行事,凡属谋而后定,我观其未有反意,倒还能说和说和,不若先以陕西平定之事,给予加官进爵,诏他来京,许以重位,在慢慢减除他的羽翼,如此,朝廷一则省下剿杀的银两,而来又平添数十万精兵,如何?”

    “此法神妙,若其来京,则势必与其党羽隔断,再以重位招募其麾下,分而划之,久时便能等时机一到,将其正法,以正朝廷法度,维护吾皇威严。”

    孙元化点了点头,然后瞄了一眼身边冷着脸的温体仁,冷笑着说道,“不知温大人以为如何啊?”

    原本他与内阁大臣的关系都不错,因为他中立,没有和其他人产生什么矛盾,但就是因为孙元化的事,让他和温体仁渐渐产生了隔阂,因为温体仁提的慢,担心他被周廷儒拉拢过去,故而死命攻击孙元化的罪责,一心想置孙元化于死地来打击自己的威信。

    但徐光启能够做到东阁大学士领礼部尚书,自然也不是好相与的,既然温体仁要出下作的手段,也就别怪他撕破脸皮来战了。

    “二位大人皆是老成谋国之言,自当奉行,臣恳求圣上,即刻下旨,招李璟入京,许以重位。”

    朱由检这会可没工夫听他们内斗,直接一扫龙袍,“诸位爱卿以为何职能够安置?”

    “非京营五军大都督府左都督一职不可,若其肯来,兵部尚书之位虚位以待也并无不可。”

    这番话一出口,几个人都没说话了,但也没谁提出异议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300章 迎李氏先父归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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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阴东北,如履平地,往日当为商贾沟通山西太原镇与宣府走口外,北直隶南线出塞的必经之地,但今日,放眼望去,虽然人头攒动,但却是威严肃穆,几无一位商贾在列。

    偶有行人打这边来,也是遥遥望着队列成阵的军队,望而却步。

    整整四个营,六千人马,外有骑军八百,分列两侧,全军披麻戴孝,头箍白素,赶制的素旗白帆飘扬,直接排出数里之地,但凡军阵,鸦雀无声,神情肃穆,不管谁在这种场合之下,都不敢面露喜色,更别提大声说话了。

    居于阵前以次排开,朝廷正西将军,陕西剿援总兵官李璟,山西宁武总兵官李登高,山西宁武副总兵官郑仁宝,山西都司指挥佥事,西路偏头参将赵默笙以下三十余将,凡营属营正以上,地方振武卫,镇西卫千户以上,尽皆到场。

    而山西代州知州魏伯安也同样在列,对于这些人来说,李璟才是他们的天,至于朝廷,算个鸟甚?

    今日迎接的是主公先父的灵位,而非朝廷的大员,所以各个都是面带哀伤。

    身后六七千的将士,同样如此。

    也就是在不远处山脚下扎营的大同镇兵马有几分郁闷了,对面就单单这么一个军阵表现出来的威势,哪怕拉出整个大同镇,也比不了啊。

    高勋更是担忧的看着这批人马,同时遥望西南,根据探马来报,同样一直规模的军阵进驻了马邑和山阴,同时自己的东南面,乞活军的一个营也逼近应州,这等威势,实在不是自己可以比拟的啊。

    “总兵大人,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姜国威站在一边,瞅瞅对面精锐不凡的大军,再看看身后有气无力的千余哀军,明摆着上去也是送死啊。

    高勋冷笑了一声,没好气的说道,“怎的办?你问我,我问谁去?”

    又随意的用马鞭抽打了一下初春嫩草,不屑的吐了口唾沫,“这等强军,朝廷都为之奈何,咱们能怎的办?看着吧。”

    又怕下边人闹腾,就随意的说了句,“约束着底下的兵痞,千万别和对面起了冲突。”

    “哎,末将明白,不过这也闹腾不起来啊,从早上到晌午,都等了几个时辰了,对面是一动不动的,就这份忍耐,都把下边人吓唬住了,谁还有心思和他们开战啊。”

    姜国威摇头晃脑的说了句,然后就不作声了,太打击人了,自己这面坐着的,站着的,反正没个章法,瞧瞧人家这兵马操练的,一对一列望过去都快成一根直线了,就冲这个,大明官军就没人比的上。

    “哎,鼓声起了,莫不是来了?”

    正说着呢,突然听到一声哀乐奏起,大同镇兵马皆寻声望去,直接东北面一队人马开到,瞧着像是送灵的队伍,

    “是张抚台亲自到了,咱们上去。”

    高勋一听,立马上了山坡,遥望一阵,然后急促的开口。

    “快,都起身,抚台大人到了,”

    姜国威一听,就下去招呼自家的人马,可让他愤怒的是,对面足足站了两三个时辰,都能快速反应过来,而自家这千余兵马,特娘的休息了两三个时辰,反而磨磨蹭蹭的,看他火冒三丈,拿起鞭子就冲身边的一个起的慢的兵丁奋力抽了一鞭子。

    “你们这帮杀才,还不给我起来。”

    那些被打的兵将,也没有什么怨恨,反正都习惯了,在他们心里,军将就是天啊,能决定他们生死的大人物,打了就打了呗,反正也不掉块肉。

    就这样,足足一千多人的队伍,集结了起码超过半刻钟,才勉强列队出发,而那送灵的几百锦衣卫和宣府派来护卫的两百多骑兵,慢腾腾的走到山脚处,也不前进了,实在是对面的阵容太过于庞大了,这到底是来接灵的,还是来展示权威的啊?

    “莫不是把山西的兵马都拉过来了?”

    张廷拱有些舌干唇燥的冲着迎接上来的高勋问了一句,可是对面很快就苦笑着摇了摇头,

    “大人,这不过是其一部罢了,还有些人马,奔着山阴,马邑和应州去了,咱们该如何办?”

    高勋瞧了一眼他身后送灵的队伍,就这区区几百人增援上来,连个水花泡沫都掀不起啊。

    于是就失望的跟在张廷拱的身后,遥望对面的军阵,叹息了一声之后,就了无下文了。

    “让你的人都过来,不要丢了朝廷的脸面。”

    张廷拱一指对面的兵马,然后也跟着回头看看自己身后,觉得底气都不是那么的足了,哪怕知道对面不会动手,但也架不住这种赤裸裸力量对比的缺失啊。

    等了好一会,才看到高勋麾下的兵丁歪歪斜斜站着队伍出来,顿时就更加不喜了,可是看着面带尴尬的高勋,他也提不起什么闷气来了,不是吗,朝廷的队伍,大多也就这副模样了,

    能凑合上来壮壮声势就算可以了,还能强求什么呢,于是一挥马鞭,冲着身边一个锦衣卫的千户提了一句,“刘千户,一起上去吧?”

    “还是抚台大人先请把。”

    刘名抚位列锦衣卫当值千户,以往下到地方,无论如何品级的文武大臣,都要出迎,可是今日,对面居然摆出了这么一副下马威,他顿时就不敢造次了,这可是连朝廷也不放在眼里的大帅啊,要是自个摆出什么不乐意的模样,开罪了对方,

    他可不敢保证自己还能有性命在,所以尽量摆低了身姿,自己这小胳膊小腿的,还是别往上凑了,有大同巡抚张廷拱这样的大员在,还是让他去吧。

    “那好,你带人跟着上来。”

    张廷拱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可是自己和他互无统属关系,也命令不到,本还想借着朝廷锦衣卫的威势抗衡一下对面呢,可惜也是个脓包。

    “脓包也比丢了性命强啊,”刘名抚可不傻,什么时候该强硬,什么时候该当缩头乌龟,他在那权贵满街走的京城,可是学精了的,张廷拱的心思,他还猜不到?

    “大将军,送先主的灵柩上来了。”

    一个乞活军斥候队的队正亲自上来报告,李璟闻言,眼前一亮,顿时一伸手,身边数十个亲卫打马上前,他亦亲自执马慢步向前迎接,于是整个军阵也缓缓开始移动起来,给对面带来的压抑的感觉就更甚了。

    等到两支队伍接近不足五百步时,李璟顿时翻身下马,他身后的文武大臣们,也几乎在同时下马,开始牵马而行,只有左右那八百骑兵,一直分成两个箭头,跟随整支大军慢慢前进,却丝毫不敢懈怠,时刻紧盯着对面的队伍。

    “敢问是李总兵当面否?”

    距二百步时,张廷拱奋力喊了一句,但他的声音实在太小,于是高勋一挥手,军中一个大汉立即出列,冲着对面就吼了起来。

    李璟听闻这声音,于是以人子之礼回执之后,跪倒在地,这些可是有定数的,李登高一直在侧叮嘱,于是整个军阵瞬间一变,除开一开始就被传令警戒的一千多人之外,其余人马全部跪倒在地,鸦雀无声的军阵,愈发的弥漫着肃穆的气息了。

    好家伙,这可是整整五千多人单膝跪地啊,直接没唬的张廷拱立马就想打马回头,这是在是太有压迫感了,可是又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去。

    等到了近前约五十步的距离,张廷拱也不敢托大了,直接也下了马来,交给身边的亲随牵着,然后快步上前,只是被那些个军将瞪着,顿时不敢有丝毫的异动了,见此情况,李登高顿时明了了,

    于是也快步向前,告一个礼节之后,才缓声问道,“尊下何人?”

    “本官奉天子之命,巡抚大同镇张廷拱,汝是何人?”

    “本官亦奉天子之命,镇守宁武总兵官李登高,见过张抚台。”

    二人见礼完毕,李登高才走到他的身边,直接低声道,“征西将军孝心一片,对吾皇送归先父遗骸感恩戴德,故而请抚台移步,我山西文武官员甘愿为征西将军先父抬灵。”

    还没等张廷拱说话,就朝后边一伸手,于是以赵默笙,郑仁宝二人为首,三十几个军将顿时起身上前,又有一副棺木叫乞活军兵丁抬着上来,足足有三十二人之多,

    张廷拱面色一变,对面这是担心自己突然下手,不肯上来见面呢,但看着对方人多势众,一旦冲突起来,恐怕自己这面不是对手,再说朝廷现在也没给他什么旨意,故而此事虽然不符规矩,但是谁让形势比人强呢。

    于是也朝身后挥手,那早就明白了的刘名抚立即冲守灵的十几个锦衣卫下着命令,叫四头战马拉着的灵车就被停放在原地,其余人马全部退开,生怕引起什么误会。

    这赵默笙等一上去,便好生将棺木取了下来,放置入早准备好的上等寿木之中,然后挥退这三十二人的兵丁,自己上去抗了起来,甚至连魏伯安这等文臣也抢了一个位置,然后抬起就往自己这边走。(。)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301章 调关宁军入关平乱(求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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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抚台,这?”

    高勋刚想说这样不合规矩呢,可是很快就被张廷拱打断了,只见他摇着头道,

    “眼下朝廷都奈何不得他,你去试试?”

    这一席话,顿时把高勋说楞了,是啊,朝廷都惹不起,他上去不也是送死吗。

    于是也不说话了,就瞧着那些个对面的将领上来扛着灵柩就走,他也就不好过问了。

    等过了些许时候,身边的锦衣卫千户刘名抚上来,有几分担忧的说道,“两位大人,朝廷给末将的人物,便是护送灵柩去山西,这下如何了得?”

    张廷拱细细琢磨一会,沉声道,“暂且缓缓,你且带人远远跟着便是,我瞧着朝廷的旨意,这两日便要下来了,届时再细说不迟。”

    “也只能如此了。”

    刘名抚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句,这算个什么事啊,就带着自己一帮锦衣卫的下属紧紧的跟上去了,可是走不了一会,就被对面警戒的兵丁拦了下来,他们可不管来的是谁,反正没有自家将官的军令,谁也不能接近。

    “我乃朝廷锦衣卫千户,尔等胆敢拦我?”

    虽然是承认了现状,但是刘名抚身上的优越感可没被去掉,这种往日里他都不屑去瞧的低贱兵丁,居然敢伸手来拦他?

    “无令上前一步者,杀无赦!”

    一个乞活军的队正冷然的看着他,别人可能对锦衣卫会产生畏惧,但是在军营中被灌输了效忠李璟的思想之后,无论是朝廷还是谁,都不能让他们放在眼里,也就更别提什么畏惧感了。

    李璟入代州,连直属上司三边总督张凤翼都没去拜访,也就别提区区一个千户了。

    刘名抚身边的一个锦衣卫亲兵,立即向前走了一步,还一边发出一声怒吼来,“好胆!”

    可是只这一声,他就立马不敢再走了,一只脚抬在半空中迟迟不见放下,对面这是玩真的啊!

    只见当面一百多人的乞活军警戒部队,直接在一只将旗的指挥下,迅速结阵,黑黝黝的枪口和长矛直接对准了这边,当面的几个将领更是拔出腰刀,一副只要敢再走半步,就要血溅当场的模样。

    这可不是一两个人的动作,而是一百多人的同时行动啊,瞬间就把这些京城来的锦衣卫彻底吓唬住了,要说作战,锦衣卫哪里是这种身经百战的老兵的对手,他们依仗的,无非就是自己身上这层飞鱼袍。

    但是说拿着绣春刀和对面硬干,他们可没有这个本事,一旦真的厮杀起来,指不定三五刻钟,他们就得全部战死了。

    “误会,误会~”

    后头瞧见的高勋,立即高声喊叫出来,他可是明白这些个兵痞的,连大同巡抚张廷拱都不被他们放在眼里,何况这些锦衣卫呢,但这是他的辖区,一旦冲突起来,倒霉的是他啊。

    朝廷惹不起李璟,还不能治他的罪?于是赶紧奔走上来,不顾自己的身份劝解起来,可怜这一任堂堂总兵,突然在这时候也对这小兵低声下气起来。

    “无令上前,论罪当死,不怕死的只管过来耍耍。”

    那队正可不认识他,就算认识也不会给他这个面子,你一任大同总兵,并非自家乞活军的编制,谁能鸟他作甚。

    “欺人太甚也!”

    这会连张廷拱都看不下去了,按说他本一任巡抚,而李璟为征西将军领陕西剿援总兵官,但是文武官员的品级,哪里能这样算,按说当日三边总督张凤翼往大同过,还不是特意结交了一番?李璟仗着自己手握兵权,居然安敢如此对待自己,简直是荒唐。

    可是叫他过去斥责,他也不敢,只能气的在原地跺脚不提。

    “我的抚台大人啊,咱们还是少惹点乱子吧,一旦变起,咱们扛不住啊!”

    高勋忙完这边又要安抚那边,几乎觉得头都要炸了,这该死的,眼瞅着李璟冲这边连个招呼都没有,就直接领兵往回赶,他也觉得几乎无语了。

    ……

    李璟大军,并非直接南下走山阴入雁门关,而是径直沿山阴首先向西,走马邑道耀武扬威之后,方才走雁门而来,全军又留亲卫镇各一个营驻扎县城,防备大同镇南下的兵马不提。

    又有亲卫镇第二旅第二营走应州,先行占据沿途村镇,与应州南下的大同三卫对峙不提,这就在雁门北边,形成了大同镇云川,平虏和大同三卫对阵乞活军亲卫镇第二旅的局势。

    而在第二旅的身后,则是郑仁宝的第二镇主力,以第二镇第一旅主力位列代州等内地,而调第一旅精锐防守雁门和繁峙,东出大同,山西和北直隶交界,东抗保定兵马,北又威胁大同镇的侧翼腹地。

    不仅如此,大举东渡黄河的教导镇和第一镇一部,走北线榆林,绥德等地进入山西,然后加强在这一地域里的乞活军兵力总数。

    到崇祯五年三四月间,从陕西东渡黄河的乞活军总兵力已经集结了亲卫镇和教导镇的主力,加上原来驻扎的第二镇和第三镇主力,即原第一镇两个营,总兵力达到四万余人。

    而在汉中和西安府集结的另一部主力,有第四镇和第五镇两部的主力外带骑兵镇一部,也有接近两万五千人,而陕西全境基本交给陕西守备镇和第一镇主力防守。

    集结于山西地区的主力,由李璟亲自指挥,但是眼下还处在战役准备阶段,一方面李璟以为先父守陵一月为幌子,实则调动兵力准备南下给山西的晋兵狠狠一击,被临时征召补足的屯田营,开始接手地方守备。

    除开在偏头和河曲一代防备河套蒙古部落的第二镇一个营和驻扎雁门一线的两个旅之外,其余各部主力,基本开进到临近山西官军的忻州和岢岚,永宁州一线,光是在东线的忻州,就集结了超过两万人马。

    而黄河渡口的粮仓,也星夜向东岸运送粮草补给,陕西各地更是发民夫两万,日夜兼程向山西地界运输粮草不提。

    集结在汉中的西路军,则将攻击的箭头分为两个方向,一部以谭武为首,集结了大约一万三千人马,以招降的原属贼军白光恩部,打贼寇旗号,先出四川地界,开始活跃于湖广和四川交界处,先行吸引四川官军的注意。

    而另一部则以李瑁为首,集结第四镇主力和配合加强的一个骑兵营,以营正赵胜,打陕西贼寇余孽旗号,东渡黄河,向山西平阳府进发,沿途也吸引了一部山西地界官军的注意力。

    而两部军镇主力,则尾随其后,准备随时攻取被截断后路的官军城池,行驱狼吞虎之计。

    赵默笙则率军居于永宁州,等李瑁大军驱赶流贼一过,便假意奉宣大总督张宗衡之命追剿贼寇,反正有这么一身虎皮在,也没人奈何的了他。

    这一动,就是数万人马的调动,自然需要时日,天策卫和神策卫更是精锐全出,在各个地界上搜寻可能存在的朝廷探子,反正务求扫空地方,不让他们传递出有用的信息。

    而正好李璟又借着在清河李氏王陵守墓的时机,麻痹了朝廷的反应,盖因为此举稀松平常,但凡任何当为人子者,都理应如此,故而在山东山西乱局暂时未曾扫空的实际情况威胁下,朝廷也做了两手准备。

    一者,招李璟入京,许以高位挂着,然后着手剪除他在地方的势力,但是这个方法,以一月守陵为借口,暂时挡了过去。

    二者,朝廷急令被罢官去职在家闲赋的孙承宗再次挂帅坐镇辽东,名义上节制辽东诸镇,然后命辽东兵马祖大寿余部和吴镶,高第等集结关宁精兵,准备随时入鲁作战。

    不同于历史上那般拖延的是,因为有李璟这个变数在,朝廷也看准了,他这是凭军马要挟,但要是山东之乱被平定了,那腾出手来的十总兵的部队,就可以顺势西调,解释围困山西的贼寇也好,顺带威胁解除李璟也好,都有余力。

    这样,北方各地,实则兵马都被调动起来,但山东的局势,却一日不如一日,因为这次,朝廷已经不再容许招抚在登莱地界作乱的李九成和孔有德部,所以辽东东江镇的叛军,也不再居于山东登莱地界,而是转而以各路偏师向内陆进攻。

    山东兵马立足不稳,各地援军协同失当,总督平贼的兵部侍郎刘宇烈更是战和不定,闻贼至,竟然不与接战,只坚守城池望贼肆虐地方。

    先后有山东地界各地文武官员上奏祈求弹劾,但是均为首辅周廷儒呵斥,盖因为兵部尚书熊明遇的突然告老还乡,他在朝中的羽翼去除一臂,虽然暂时得到东阁大学士兼礼部尚书徐光启的帮衬,好歹站稳了脚跟,但是温体仁一党越是死命弹劾刘宇烈,他就要拼命保住他。

    因为刘宇烈是他举荐的啊,如果他一旦被弹劾去职,那首当其冲的,就是身为首辅的威严扫地,这远比一个平贼总督的重要性重的多。

    所以即便在山东平乱一败再败,周廷儒也只能咬牙坚持着,同时期待关宁军入关收拾残局。(。)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302章 登莱叛军出兖州(为新书求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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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崇祯五年四月,总督山东平贼,领兵部侍郎衔刘宇烈,于沙河大败,丧大将军炮四门,其余火炮火器不计其数。

    凡溺水者,被杀者,自相践踏而死者愈万众,刘宇烈于是再也不能支撑,乃引兵退守关隘,任由叛军攻略州府,而不发一兵一卒救援。

    以至于当时辽东叛军狂言:杀山东兵马如杀草芥,即便再多,又能如何?唯一所担忧的,就只有关外同为辽东军出身的关宁铁骑了。

    当时,在山东地界上,已经会同了天津总兵王洪,保定总兵刘国柱,通州总兵杨御番,四川总兵改蓟门总兵邓玘,登州总兵吴安邦,东江总兵黄龙,昌平总兵陈洪范,义勇总兵刘泽清等八位总兵麾下愈三万将士。

    但是由于李九成,孔有德等东江辽东叛将,此刻已经汇合了陈有时,耿仲明,毛承禄等东江镇原属大将,已经拥有骑兵五千,步卒四万,火炮四五百门,火铳不计其数。

    大家一致公举李九成为辽东军都元帅,孔有德,耿仲明为都督,其余各加官衔,由于孔有德攻陷登州时,获得了大量的库存金银,于是以这些个银两分发给诸军,当兵吃粮的,谁不喜欢银子?

    再加上攻克州县,发泄了对山东地界军民的怨恨,故而各个作战时都争先恐后,勇武异常,所以在沙河决战中获胜之后的东江叛军,已经不再满足于登莱地界了。

    “朝廷派来的兵马都不甚精锐,要说咱们索性直接冲出莱州府,往青州,兖州去,你看如何?”

    李九成这些日子,一直在琢磨着下一步该如何进军。

    自从接连击败朝廷各路来援兵马之后,他倒算是看出来了,这些个往日里养废了的军马,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对手,但同样,他也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因为朝廷的兵马是越打越多,而自家的兵马,却是越打越少。

    虽然还能勉强维持,但是长此以往,无非败亡一途。

    留在东江牵制天津和辽东兵马的高成友,前些日子已经率残部渡海到了登州,这就意味着驻扎在锦州方向上的辽东兵主力,随时可能入关平乱了。

    东江镇打打内陆的朝廷兵还凑合,可要是真和辽东铁骑和山永的关门铁骑干上了,不一定是他们的对手,故而他也是心底着急啊。

    陈有时到是很乐观,“都元帅,现在专门马步兵马五万多人,将莱州府城牢牢围困,连那巡抚都被咱们打死了,我观不日,便能将其打垮,只要占据了登莱,咱们还怕朝廷吗?”

    “话并非如此,你且还记得前日否?不知哪里来的一人,竟然能一口道破咱们的底子和朝廷兵马的动向,岂不骇人听闻乎?”

    孔有德记得前日之事,现在拿出来倒有几分琢磨准备施行的意味了。

    那是一位不知姓名的辽东人士,报门而入,被兵丁擒拿之后带上来的,但却并非常人,单看面相,就是细作出身,瞧着像关宁军的,但是出口就是提及了朝廷的机密事,那就是皇帝已经在召山永巡抚杨嗣昌麾下编练的关门铁骑营三千铁骑准备随时入山东平乱。

    而且又调关宁军吴镶,祖宽部五千铁骑已经从辽东前线返回,准备进入山东。

    山永巡抚麾下的关门铁骑营暂且不提,但是天津兵备道朱大典率兵和吴镶,祖宽等合击了高成友部,这是明摆着的事了,不然高成友的三千人马,也不会在十几天内全部崩溃,他自己更是只带了三百残兵败将海渡登州了。

    李九成脑海里把这些信息一汇总,顿时也有几分不安,于是轻声询问孔有德,“你待如何?”

    孔有德欣然一笑,拿出山东地图指着其中一处道,“京师安危,无过于漕运之利,应天百万之众,皆以河南府和漕运之粮而食,若我以一支精兵,绕青州南下,直接切断漕运,得各地漕运兵马相助,一道再战,都元帅以为如何?”

    “这?”

    李九成还没想好,可是他底下的能看清事实的人,那就纷纷倒吸一口冷气了,

    如果说辽东兵马在山东登莱地界作乱,只是皮癣的话,那孔有德就是要断朝廷的根子了,一旦东江兵马出青州走紫荆关,攻击聊城和兖州,济宁府的话,那天下就该大乱了,届时一旦顺着运河南下,只要能切断漕运,朝廷就会发疯。

    到时候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剿灭这支胆敢切断明王朝命脉的作乱军队,但计策虽好,却实在是一条死路,而且孤军在外,也不一定安全,如果被朝廷重兵堵住,那就是上天无门,下地无路的结局了。

    “都元帅,末将敢问一句,哪怕即使咱们拿下莱州,能和朝廷打到几时?”

    孔有德不知为何,对这个心思是一直抱有期待,或许是他位居李九成之下,或许是他真心为了东江镇兵马的前途考虑,现在招抚已经没有出路了,那就只剩下拼死一战的可能了。

    李九成倒不是怀疑他有二心,毕竟大家都是绑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一旦战败谁也跑不脱,“你想带人去闯虎穴?”

    “正是,若以三千铁骑,出青州府,走胶州沿途西进,一路只掠地方乡镇,只斩杀一空便是,只要隐匿西进,驻扎在西北方向的官军,不一定能够发觉,我只在他们南下之前,切断了漕运,便能发动那些个穷苦出身的军户一道起来作战。”

    孔有德见他不是很反对这个计划,于是眼冒金光的继续说道,“再者,那信使有言在先,只要山东再能坚持数月之久,那天下的局势就会发现改变,我瞧着,必定是山陕之地的乱军将要东进,即便届时我站不住脚,亦可退入河南府,届时朝廷能奈我何?”

    “贤弟,你。”

    李九成见他心意已决,再加上当面的明军渐渐增兵,他也有几分力不从心的感觉了,如果孔有德所说的,哪怕能够完成一半,也能调动当面的明军去尾随追击,说白了,这就是一支必定吸引明军主力的偏师。

    “有几分把握?”

    李九成作为叛军的首领人物,脑子自然不蠢,孔有德分兵而走,打的是官军的要害,必然要吸引各地的官军前去围剿,连当面的明军也要分兵,后续的关宁军和关门铁骑,都要死命的追击这支偏师,他只是担心孔有德的安危啊。

    “虽无必胜只把握,但有必死之决心!”

    孔有德并非鲁莽之辈,而是他真的动心思考过了,觉得这未必不是死中求活的法子,再说了,最不济,他跑到大山里头藏起来就行了,运河边上的蒙山地界,不也是能藏兵的好去处吗?

    眼下朝廷在山西和陕西有百万流寇作乱,到时候寻机进入河南府和湖广,还不是任他翱翔?

    “若如此,点齐三千铁骑,克日出发,我再以精兵攻莱州,吸引官军主力来援,你切记,万事也身家性命要紧,即便丢了兵马,哥哥这里,亦有你的位置!”

    李九成见他如此忠义,哪里还不深受感动,于是当着诸君的面直接大声说道。

    ……

    于是,崇祯五年四月二十二日,准备了三天的孔有德,领铁骑三千,带西洋佛郎机炮二十门,从莱州府星夜拔营而走,至天明,已渐渐脱离莱州境界,开始进入青州府。

    而朝廷的兵马,大多被拖在青州北部和莱州交界地,加上被叛军突然加紧攻城所吸引,故而到第二天黄昏时,仍旧没有察觉当面之敌已经减少大部骑军,失去了最佳围堵的时机。

    于是孔有德带兵先走胶州,破沿途村镇,杀绝路遇之军民,严密的封锁了自己的消息,然后全军一人几乎双马,直接朝聊城,济宁府直扑而去,沿途州县,纷纷告警,唬得地方一日三惊,纷纷求援。

    而盘踞在青州北部的官军主力,直到第三天晌午,才接到了胶州地界上报的叛军主力骑兵沿西方而去。

    这一下,哪怕是统兵的刘宇烈再不怎么知兵事,也知道事情玩脱了,由于在沙河战败之后,朝中多有要拿刘宇烈开刀的意味,所以这些日子,他一直周旋于和朝廷扯皮,而非当面平定叛乱,

    当得知登莱叛军已经西进时,聚集在青州府的大军彻底慌了手脚,山东和临近省份可战之兵,几乎全部被调集到了青州府,内陆只有凑数的军户守着,要是孔有德这部精锐的骑兵一头扎入羊圈,那事情就彻底完了。

    故而刘宇烈一面派数十人往州县预警,吩咐要严加防守之外,一面又紧急调动兵力准备追击,但是他手里的兵马在此时,也不多了,虽然看着有几万精锐,但实际大多数都是凑数的。

    在前边的作战中,天津总兵王洪和通州总兵杨御番的部队,基本上都打残了,而其余各部,或多或少在沙河的战斗中,也多有损伤,无奈之下,刘宇烈只能派蓟门总兵邓玘,昌平总兵陈洪范领兵六千,星夜入兖州府,堵截孔有德。(。)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303章 拿下山西做贺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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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咱们在山东这块暗子,终于发挥作用了。”

    王陵之上,昔日慧济寺佛光之前,李璟淡然的瞧着这慈悲状的佛像,冲身边陪伴了他二十几天的魏小宝说了一句。

    “可不是嘛,昔日这些个暗子,传个话,带个信还是做的不赖的,”

    底下人办妥当了事,魏小宝自然脸上也有光,再说了,山东乱局一日不解决,朝廷就一日腾不出手来对付他们,这才是重中之重啊。

    “对了,山西这块的时局,调查的如何了?”

    李璟取了一支香,点燃之后扬了扬,然后诚心的为佛像拜了拜,毕竟这里是他起家的地方啊。

    魏小宝眨了眨眼,立即从怀里取出一份黄册来,也没看,直接递上来,可惜被李璟挥退,“你念给我听吧。”

    说着,又朝佛像拜上一拜。

    “情况很不好,卫里的探子稍作合计,又给参谋司的参议和文书们过目,他们一致认定,如果没有咱们出兵的话,朝廷在山西的官军,根本不足以平定叛乱。”

    “哦?我让你重点查询的那几个,如何了?”

    李璟稍微点了点头,这和他预估的局势差不多,流寇嘛,流动性强,反正官军来了就跑,跑不掉就进山,反正拖着官军到处走,而官军少,流寇多。

    官军在辽州,流寇主力就去潞安府,官军追到潞安府,流寇又去了泽州和临汾,现在倒好,又多了个河南府,反正就是在三省交界地带来回跑,官军都被折磨的疲惫不堪了。

    “主公,您让我查探的李自成,如今字号闯将,其部大约有一两千人的老营,裹挟一万多妇孺,正活跃在辽州一带,不过听说最近,往河南府去了,而高迎祥等,拥军三四万人,在泽州,潞安一带活动。”

    高迎祥派人去特意调查,魏小宝还能有几分理解的话,那李自成和张献忠之流,老营本队兵马不过千余人的小股流贼,就不知道为何主公会这样上心了。

    更为关键的是,紫金梁王自用,当为义军公推的名义上的首领,带着王嘉胤遗留下来的约三千多老营,又陆续收拢了当日曹文诏带兵驱赶的四散奔逃者,渐渐汇聚成一支拥有大约七八千精壮老营的流贼主力,可是李璟却对这支部队,似乎不怎么上心。

    “那张献忠呢?”

    李璟好奇的问了一句,心底感叹道,这些人可真能跑啊。

    “流民之中,未曾瞧见此人的队伍,许是往湖广去了吧。”

    魏小宝不确定的说了一句,实在是没办法啊,晋南乱的狠,到处都在打仗,今天官军来,明天流寇走,他撒下去四五十人的密探队伍,竟然也是奇了怪了,竟然有三个被官军强拉做了壮丁,发了武器摇身一变成了官军了。

    还有几个,也被流民裹挟充作义军去了,甚至好死不死的,被当做敌方的探子直接给杀掉了。

    好在落官军手里的,起码出示了身份还能捡回条性命,可是流贼就不管这么多了。

    “往湖广去了?”

    李璟稍微一琢磨,干脆不想了,就直接出了慧济寺大庙,然后看着外头站立等着的将领们,微微点头,然后说道,

    “大家都快等不及了吧?”

    “主公,歇了二十几日,各部都已经到达了预定位置,可否传令先施行一部军令?”

    李登高在李璟回归山西之后,自动卸去了宁武总兵官的职务,仍旧任乞活军后勤司参议官,管理全军的粮草补给。

    此刻见李璟出来,顿时上前行礼,然后才瞧着那些跃跃欲试的将领们,先行开了口。

    “唔,看来你们都是等不及了啊。”

    李璟笑着扫视一周,然后领着一干将领往偏殿去,路上仍旧说道,“各部位置现在都到哪里了?”

    “主公,除开防备北边大同镇和蒙古鞑子的必须兵马,其余从东向西,第二镇第二旅囤积在定襄,亲卫镇第一旅囤积在忻县,第三镇的主力在永宁州,教导镇的主力位于静乐到天门关一线接应诸军。”

    乞活军参谋司的一个行军文书立即上来开口,一五一十的说着。

    “第四镇的兵马出平阳府否?”

    等进了偏殿,李璟招呼各个将领坐下之后,才笑呵呵的问了一句。

    “李总兵派人送信前来,四月初九以第三营赵胜所部,加强两千民夫,从延长出发,攻陷了永和,兴德两关,斩杀官军二百,现在正朝永和与大宁一带进军。”

    “传令他,立即加快速度,这都一个月了,他的主力,要立即跟进,不要磨磨蹭蹭,要借着山东乱局还未彻底结束,要尽可能尽快的将贼寇往河南山东赶,这是三个月内必须要完成的任务,现在是一刻钟也不能耽误的时候!”

    李璟皱着眉头,十分不悦,怎么以前家小业小的,大家干劲十足,反而现在各个坐拥上万的兵马,反而畏首畏尾了。

    于是又大声斥责道,“我不要他的辩解,直接传驿马队,快马加鞭给他下令,四月底,我要在沁州和他回师。”

    “喏。”

    见他发了火,大家在底下顿时不敢作声了。

    等过了一会,李璟才继续说道,“第三镇,是位置最好也是最容易出战功的,赵默笙,你这次要给我好好表现一番,你要同时进军汾州和石楼,侧翼李瑁顺利进军,然后拿下介休之后,再东进沁州,以四月底为限,彻底肃清汾州和平阳府的朝廷兵马和叛军。”

    “对于朝廷兵马,尽量以斩杀俘虏为好,对于叛军,尽量将他们驱赶到晋东南去,等我各路大军汇聚之后,在一起将他们往河南赶。”

    见赵默笙点头应是,李璟才放过他,又扭头冲宁佑和陈达说道,“你二人,位列中央地域,最是轻松,我观阳曲一带没有多少官军的主力,你们作战要快,要猛,要集中火炮攻击城池,不要吝啬弹子,对于暂时打不破的城池,不要停留,以少部分兵力监视便可,”

    “到四月底,你们要配合郑仁宝攻陷辽州,聚歼在这里盘踞的官军主力!”

    “喏,敢问主公,若擒拿朝廷大员,该如何是好?”

    宁佑可不糊涂,如果没有李璟的军令,他是不敢随意处置这些朝廷要员的,要知道追击到辽州的可是宣大总督张宗衡和山西巡抚许鼎臣,并文武大员各数十位,一旦轻易的动了手,打乱了李璟的计划,这才是要人老命的。

    “除开张宗衡,许鼎臣,左良玉三人,其余的,全部按流寇击杀上报朝廷,无须再由我来过问了。”

    李璟脑子里反正也就熟悉这几个,至于其他人,是生是死,管他何事?

    “郑仁宝,你的部队,攻占了平定之后,先从山西省界南下,切断辽州官军东逃的道路,届时我再率军从南面夹击,争取将官军的主力聚歼在辽州,不过你千万要注意,任何时候进兵,都要与友邻的教导镇配合,千万不要孤军深入。”

    官军在宣大总督和山西巡抚各自带领下,追击贼军,但到了辽州汇合之后,主力也达到了七八千人之多,这可不是寻常的军户兵,大多都是昌平和原属晋兵,宁武兵的主力,不是一块好啃的骨头,再加上随时可能到来的保定兵马,所以李璟也本着小心为上的原则。

    尽量不让自己的队伍陷入兵力劣势,到时候他准备用四到五个旅的绝对优势兵力,来对付盘踞在辽州的官军主力,而山西地方打了一两年,官军的精锐也消耗了一些,加上驻守地方分散了,能够被集中使用的官军实际上,也有一万多一点。

    要是能在辽州把官军的主力全部吃掉,那以后的仗就好打的多了。

    “此次正好借我为先父守陵和我大婚之际,广发请帖,邀请大同和山西镇的文武官员,前来作客,若是山西官员来了,则一并扣下,在酒席间动手,为彻底占据山西扫清障碍。”

    李璟又冲李登高吩咐了一句,很快就得到了回应,

    “主公,宣大总督张宗衡,往日一直想要请主公出山,前去清剿流贼,近日闻主公即将大婚,有信使道,言四月十八,必定亲自赶来淳县,为主公贺喜,算算时日,恐怕此人即将要出发了。”

    “哦?竟然有此等事?”

    堂堂宣大总部,不在辽州前线节制三军,却眼巴巴的跑到自己的驻地来,这不是送死么。

    “但凡吩咐下去,我料其必走忻县北上,亲卫镇只要瞧见此人,必要严加看守,但不许坏他性命,我还要拿此人做一场戏给朝廷瞧瞧呢!”

    李璟可不敢在他赴宴或者回去的路上当众杀他,毕竟一任总督,朝廷可不会轻易饶过,到时候还得着这位倒霉的张总督,背个锅呢。

    正巧自己的驻地还关着一个总督呢,到时候如果张凤翼不肯配合,少不得张宗衡就得为他的死也背上锅,谁让山西地界宣大总督的地位最高呢,他不背,谁背?

    “各军无须停留在淳县吃酒,我的喜酒,尔等就要整个山西为我祝贺吧!”

    “誓拿下山西全境,为主公贺喜!”

    诸将顿时拜倒在地,莫敢不服。(。)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304章 宣大总督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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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榆社到榆次的官道上,一队人马正紧张的行进着,由于近段时间以来,辽州这地界也不太平,小股的流贼时常出没,商路断绝还是小事。

    但轮到宣大总督张宗衡率山西文武官员北上淳县时,这个问题就严重了,如果没有兵马护卫,那这段距离就很危险,要是堂堂宣大总督被贼寇俘获,那乐子就大了,朝廷也丢不起这个脸面啊。

    故而张宗衡此次北上,带着自己八百多人的标营,外有山西参将虎大威,这位也是熟识李璟的老人了,其余文武二十余员,又有晋兵一个正兵营七百多人,组成了一支一千五百多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北进了。

    这也是因为李璟将一个旅的兵力投入剿匪战场之中,换取了辽州官军片刻歇息的机会,要不是这样,晋兵主力也不会在此时北进,毕竟现在晋东南的局势已经不再由朝廷掌控了。

    官军只能退守城池,而不能出城攻击贼寇,因为盘踞在这一带的贼寇主力已经超过二十万人之众,其中老营的老贼,都超过两万之众,寻常的军户兵,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甚至守城都有几分勉强。

    “总督,前边便出辽州境,快到太原府境内了。”

    虎大威端坐在战马之上,带着大军一路前行,可不敢有什么懈怠的地方,毕竟周围的流贼时常出没,谁知道到哪就会碰上一股,总督大人的安危才是他的职责所在。

    马车里的张宗衡询问探出头来,遥望诸军,然后吩咐停了下来,取过一匹亲随牵来的战马,也翻身上去,与虎大威并排而走。

    虎大威不敢造次,居退后半步,紧紧跟随,又挥退身后亲兵,他这是明白总督大人有话与自家说呢。

    故而先行美言道,“总督大人,为国事操劳,抚山西之地,难得歇息,何故乘马?”

    “唉,”

    按理来说,张宗衡与他的地位差别太大,一任总督和一个区区参将,也没什么交集的地方,但是到了此刻,张宗衡心底,也是觉得没有什么尊卑分别了,毕竟他也看不清前路在何方了,

    “虎将军,本督以代社稷山西事,问晋地前途如何,将军可曾交我?”

    这番姿态,是做的充足了,张宗衡不是死板之人,加上连日来朝廷之中对自己多有不满的言辞,他心底也明白了,自己在这个位置上,如果再不能立些功劳,很有可能就干不长久了。

    但是做到宣大总督的这个位置上,些许功劳,击溃多少流贼,都不是什么大功劳,根本不足以扭转朝廷对自己的看法,而且加上有李璟这位妖孽横空出世,一举成为坐拥十几万大军的存在,他就更加难堪了。

    南面要求突破,北线要求稳定,但是官军却只有一万多,除非各个都是天兵天将,百战百胜,不然这两个目标一个都完不成。

    除非一条,那就说说动李璟,让他带兵南下平叛,依照现在的局势看,只要有一两万人马从北面和西面同时进军,贼寇就在山西站不住脚了,只要把他们赶到河南去,事情就算完了,

    山西平定了,自己就是巨大的功劳,地位也就稳固了,到时候借助地方稳定下来的局势,再编练新军,山西就算彻底安全了。

    这前提,就是李璟肯松口,故而他这次不惜亲自赶往淳县,借口参加李璟的大婚,企图说动他,带兵南下。

    而虎大威又是与他打过交道的,所以特意招来详细询问。

    “末将不敢,”

    虎大威一听他的语气,似乎有几分不耻下问的意味在,立马表示诚惶诚恐,但也知道总督开了口,不能不答,故而小心组织着语言,不确定的说了一句,

    “山西之前途,眼下莫非只能靠李璟来解决了?”

    也就是张宗衡心里头彻底明白了,不然这句话很可能就会惹来他的不快,可是到了现在,还有什么看不开的呢?

    于是赞许的点了点头,“如今之计,唯有看他的了,希望这次北上,能有个好结果吧。”

    “可是,总督大人,只怕驱赶走了狼,后门又进了虎啊。”

    虎大威可没他这么好的想法,甚至他对李璟的警惕不比对贼寇来的低,在那段被俘的日子里,他也好生思考过,这李璟到底有甚本事,竟然能得五州百姓死命支持,甚至朝廷兵马在他面前不堪一击。

    思来想去,也不得要法,但是等被放回来之后,再见识到朝廷官军的所作所为,他突然就懂了,那就是李璟的兵,不说爱民如子,确是秋毫无犯,凡属进军各地,都要先开仓济民,然后分发无主的土地,这样当然能够迅速得到农民的支持。

    但是这却有一条,那就是天下之大,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而李璟此举,无异于自绝于大明江山社稷,狼子野心显露无疑,只要朝廷腾出手来,必定是要和他在战场上见面的。

    “暂且不提这些。”

    张宗衡摇了摇头,他可不在乎这些,李璟的事,自有朝廷去管,眼下自己是朝廷的宣大总督,他是朝廷的征西将军,同朝为臣,怕的甚,只要他肯答应出兵救援,平定了贼寇,那要什么,只要能给,他都绝不含糊。

    故而只求出兵的良策,而不听其他,又说,“将军观其人如何?有何说道?”

    虎大威劝解不用,心知他是装傻充愣,只看眼前了,于是也只能顺从着说道,“此人单说,倒也是个一时之俊杰,年少时天生呆傻,一朝康复,却如直上青云,如今不过一年有余,便坐拥山陕精兵十万之众,性格最是坚毅,我只怕总督说不动他。”

    “无妨,人必有利弊弱势,李璟此人,虽年少时功成名就,但亦有常人不得闻的弱点,我料其必不能亲掌诸军,务必假手于人,我此次北上,也是存了拉拢他麾下兵将的心思,若能分而划之,也算对的起朝廷的恩典了。”

    张宗衡不傻,他知道自己去求李璟,一旦狮子大开口,自己也不能拿得出必要的代价,但是他麾下的军将就不同了,如果能说动一两位,然后许以重利,拉拢过来,为朝廷办差的话,也未尝不可。

    可惜,他也就是想想罢了,那些个军将,哪个不是从白身上来的,现在拿着乞活军的银子,坐拥显赫的身份和权势,朝廷开价,一向小家子气,他们也看不上,哪怕张宗衡许一两位高价收买,那也得人家拉的出队伍来啊。

    就军中那些督导,指导在,这些军将就休想轻易动一兵一卒,而且张宗衡的算盘,甚至就是在做梦,军将的亲兵,清一色的亲卫镇出身,对李璟不说忠心耿耿,但只要其中有一个报信,那企图卖个好价钱的军将,就要被暴露。

    可是他不知道啊,所以在沿途还是乐观的猜测着,要是真能策动一两位实权的将领,那以后的日子就好过多了。

    “末将以为,乞活军不同于朝廷兵马,其中有多少秘密,我们也搞不清楚,若是贸然上去行事,只怕到时候冲突起来,撕破了脸皮,惹来李璟的不快,届时才要坐蜡啊!”

    虎大威不无担心的说着,可是这话张宗衡可不爱听,他可是手里也有秘密武器的。

    那就是前几日在山东莱州中炮而亡的徐从治,为他留下的那位暗线,山西代州知州魏伯安,这些日子可没少给他传递消息,乞活军驻扎在代州附近的军务,基本上都被他摸清了,他此行的第一目标,便是李璟麾下的大将--郑仁宝。

    “若能事成,也有几分把握了,只是担心那李璟不肯依,若是其突然翻脸,为之奈何?”

    虎大威一想,若能知己知彼,倒也不能成事,但也担心一旦事泄,遭了李璟的毒手啊,毕竟北地都是他的地盘。

    “不怕,若事不成,我乃朝廷钦命宣大总督,此贼必不敢动我,只全身而退,未尝不可。”

    张宗衡颇为自信的说了一句,似乎根本不把李璟可能存在的威胁放在眼里,但同时,他又对自己此行的胜负颇有把握,这世间,谁能抵抗权势的诱惑呢,

    “此必事成,我以山西都司衙门指挥使加宁武总兵相邀,事成之后,准许其独领一军,此人久居其下,又无封赏,一月区区百两俸禄,如何甘心,只需挑起事端,再引大同镇兵马南下,其兵驻淳县,正好合适。”

    又继续幻想着,“若其犹豫,必以书信往来威胁,借其手先行软禁李璟,夺其兵权,先押解入京,交吾皇定夺,得其军马,调往晋南,如此,山陕之地,尽皆荡平,此乃不世之功也。”

    这计划,在张宗衡的认知里,算是完美的了,只要郑仁宝肯反,他的兵马就驻扎在代州,届时将李璟拿住都未尝不可,就算没拿住他,有大同和代州的几万兵马在,李璟也不敢轻举妄动,到时候,不世之功就算自己的了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305章 钓鱼执法是要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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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何啊?郑指挥使?”

    此时,淳县郑府里头,代州知州魏伯安,一脸笑意的看着刚才出去的宣大总督密使,只等他的身影消失不见,他一脸调笑的意味,冲郑仁宝说道。

    “指挥使?”

    郑仁宝没好气的说了一句,然后端着茶杯吹了吹,

    “我说你能干点靠谱的事?主公都全权任命你为代山西亲民官了,你好歹也给我争取些啊,一个山西都司指挥使,也想打发我?”

    “这能怪我?谁让朝廷小家子气,只肯给一个区区指挥使来忽悠你,若换作我,直接命你为一介挂印将军,封个都督都不为过啊。”

    魏伯安愣了,合着这全赖上自己了对吧,问题这事他也不能做主啊。

    但看二人这谈话,就知道张宗衡的计划全给落空了。

    关键不提郑仁宝的富贵是谁给的,就说魏伯安,也不信这位眼高手低的总督啊,关键还是出身问题,

    要是魏伯安是两榜进士出身,那策反了郑仁宝,拿到贪天的功劳,从代州知州的位置上,升任一省参政,参议都不为过,可惜他是个举人啊!

    在这个举人顶多干到四品文官的年代里,他的身份就成为了最大的一问题,要知道当初他可是拼了性命,才从徐从治身边混下一份保底的功劳,外放成了代州的同知。

    这还是因为当时的山西太原府没人肯来当官,运道好,才勉强混上的。

    等到后来,若不是李璟执意要求,并且不惜以兵马威胁,山西地方才勉强让他接任了代州知州,可也只是个五品官,魏伯安自己知道,这辈子,他可能就是这么个位置上干到终老了,

    甚至连这个位置都不一定保得住,因为他是举人啊,若是山西平定了,没有兵祸作乱了,朝廷又要考虑换人了,他就注定要被解职,到时候一任五品文官浑浑噩噩混到死,再也没什么前程了。

    作为科举屡试不第,自认怀才不遇,胸有沟壑着,魏伯安可不会轻易的任命,要不然,当初在徐从治身边,他混个首席师爷,不也照样能够安稳的过日子吗?

    至于豁出性命来求功名?既然在朝廷混不出头,那投靠李璟,自然也是理所应当的了,君不见,就刘守文那种苦哈哈,也混到了陕西亲民官?要换做朝廷,这可就是三边总督的文职啊,因为陕西布政司的辖区,可不止陕西一地啊。

    自认为怀才不遇的魏伯安,得到了李璟的鼎力支持,况且在看到乞活军强大的军队之后,他就彻底绝了和朝廷眉来眼去的心思了,反正就认准了李璟,想着有朝一日,也能封侯拜相了。

    故而,凡属张宗衡和他约定的一切,他都秘密上奏李璟,今日更是将张宗衡的密使请到郑府,算是彻底让张宗衡入套了。

    “哈哈,朝廷一帮鼠辈也!不提也罢。”

    郑仁宝足足笑了好一会,才停了下来,又从怀里掏出一纸公文道,“这是主公的旨意,你且照着上头去做,届时好好演一场戏给朝廷瞧瞧,我倒要看看,这些人能掀起什么风浪来。”

    魏伯安点了点头,但是很快又提了一句,“那些真心想要投靠朝廷的,怎么办?”

    他不止是假意接近郑仁宝,同时还接触了不少底层的将官,如校尉,队正等,到叫他真的摸出了几个想要投靠朝廷的,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当初军户兵投诚过来的,心里到底还是觉得朝廷亲近呢。

    “哼!这些人,刘指挥使已经将他们监视住了,区区跳蚤,也敢触怒虎威,真是该死!”

    郑仁宝杀气腾腾的说了一句,然后与他一道出门,往淳县县衙去了。

    “也就是说,有六个队正,一个校尉,准备充当朝廷的走狗,转过头来,对付给予他们富贵的我咯?”

    此时,淳县县衙之中,刘天文和魏小宝分列两侧,将这些日子以来的情报都一一汇总之后,然后汇报给李璟知晓。

    “正是如此,这些人或多或少收了朝廷那边的好处,而且得了承诺,只要肯反水,最差的也是封个指挥同知,这可比在咱们这强的多啊。”

    刘天文阴冷的笑着,不屑一顾的说道。

    “主公,要不要把这些人,都提前?”

    魏小宝可是全心全意为李璟服务的,再说了,他想要报仇,就只有找李璟了,所以对于任何胆敢背叛的,他都恨得牙痒痒。

    于是做了一个手起刀落的手势,只等李璟一句话,他就能亲自带人去把所有人都杀了。

    李璟想了一会,这些军将,拉不出队伍来的,单独一人,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如果现在还能让他们惹出乱子来,那未免也太小瞧自家两卫特务的能力了,于是淡淡的说了一句,“随他们去,最好给这位远道而来的张总督,增添几分信心,不是吗?”

    “主公,这些人收入不足为患,但是张宗衡此人来了,咱们该如何办才好啊。”

    魏小宝见他不在意,也没多提,不过转过念头,他到是有几分想把张宗衡给弄死的心思了。

    “咱们这位张总督,眼高手低是出了名的,到时候好好配合他演场戏给朝廷看看,也好让那些食餐露宿之辈,放宽心不是?”

    李璟摇了摇头,他是不愿意就这样轻易的杀掉张宗衡的,单说宣大总督这么个招牌,不好好利用,怎么对得起人家堂堂朝廷二品大员的身份呢。

    ……

    不提淳县县城里张灯结彩,清扫街道,李登高更是为了李璟的大婚来回奔走准备,而县衙后院里,某位伊人尚且不懂大婚为何意,只是每日翘首以盼兄归。

    而在更南边的忻县定襄一带,兵马调度异常,第二镇第二旅一个都,奉命驻守淳县和原平之间的杨武岭,其指挥校尉赖来福此刻正焦急盼望着北边沟通的信使。

    由于是一个地方出来的军户,赖家又在其中占据了几个队正的位置,所以赖来福在军中的威信还是挺足,起码下头的队正什么的,无人敢和他扎刺。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有底气敢上魏伯安的船,企图卖了李璟,换个好前程,当然,这也和第二镇总兵郑仁宝也投靠了朝廷有关,不然他区区一个校尉,哪里敢做这等事。

    况且魏伯安转交给他朝廷的承诺,是一旦事成,就封他为镇西卫指挥同知,这可是天大的官职了。

    投诚乞活军之前,赖来福只是个小旗,要不是当时见机的快,那还能留存性命,也得亏这帮赖家的弟兄帮衬,他才能快速的在乞活军里头冒头,直到今日,当上了整整率领四百人队伍的都校尉。

    按说,他也该满足了,可惜谁让自家不检点,多有和随军的指导官发生了冲突呢,他瞧不起这种亲卫营里出来,便和自己一个级别的,而指导官呢,也瞧不上他这种自认高人一等的作风,双方怎样都尿不到一个壶里。

    就拿此次企图背叛来说,未尝不是李璟下拨的指导官,分去了他的权威,而且危急他的地位,导致他下意识的一种自保的手段而已。

    再加上这次,第二和第三镇官兵,没有进入陕西,自然扩充起队伍来,他们的名额也少,要知道进入陕西的六个镇,以前和他们并列是校尉的,如今混的出头的,都当上一镇副旅率了,而他们这些留守山西的,自然就没份了。

    因为原本就是五个营的编制,扩充成镇也只加了一个营,旅率也只多了一个,自然竞争起来,就激烈了不少,在战场上一向偷奸耍滑,作战不利的赖来福,自然挨不上了,反正眼瞅着别人家的校尉直接升任营正,他心里就不平衡了。

    可不是吗,大家往日里都是校尉,如今别人摇身一变,成了自家的顶头上司,心里能不气?

    也就是第二旅第三营是新编的营头,规矩威信还没树立起来,不然这次企图背叛的六个队正里头就不会有四个是这个营里的了,其中赖来福都里,就占了三,加上他这个校尉,简直没把郑仁宝给气死。

    要不是暂时留着他们还有用,郑仁宝都想亲自带兵把他们几个都给绞死。

    “老六,这几天我瞧着情况有些不对,上头把我们安置在杨武岭,可是左边就是第三营的营部,在老山头村,还驻扎着骑兵镇的一个都,我怎么瞧,这都像是冲咱们来的啊?!”

    赖来福虽然行军作战的本事不行,但是察言观色的本领就是实打实的强了,不然也混不上校尉的职务不是。

    被称为老六的,正是本都第一队的队正赖六宝,此刻闻言摸了摸后脑勺,瓮声瓮气的说道,“大哥,管他们呢,反正咱们是朝廷的人,没谁敢动咱们吧。”

    赖来福傻眼了,这什么跟什么啊,如果朝廷的皮子真管用,那还这般小心翼翼干甚,于是斥责了一句之后,才开口道,“这两日,你在这里盯着,一有不对,就带人进山,我去淳县找郑将军当面问上一问。”(。)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306章 只知大都督,不知朝廷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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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赖来福心里也不稳了,甚至有几分莫名的紧张,毕竟事情太过于反常,怎么好端端的,一个骑兵都就被派到他驻地附近驻扎了,而且营部甚至就在他身边不足七八里的地界上。

    而在他的东侧,则是乞活军亲卫镇的一个都,这没道理啊,第三营原本奉命南调定襄前线,但第三营全仍旧还在原平吊着,说是要整编和分发新式武器,但大战即将降临了,还仓促间换装,这不是扯淡么?

    可是他的位置也比较低,打探不到上头的机密事,所以也只能暗自猜测了,再加上同来还有几个都在附近驻扎着,听说也要换装必要的装备,他才稍微放了点心。

    “好生掌握着队伍,不要让旁人插手,在这里等着我回来。”

    赖来福说了这一句,就带着几个都里挑选来的自家人,舍弃了上头给他派的一个亲卫,直接就出发了。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他前腿刚走,哪个分发给他的亲兵,即进了都里指导官的屋子,不知谈了些什么,过了一会,那亲兵就回转出来,直接拔腿冲营部的方向去了,赖家弟兄此刻都呆在驻地里没动,

    加上内心慌张,也就没注意到赖来福的亲兵也不见了。

    ……

    却说李璟大婚,淳县上下居民各发五斤粮,家中从军者,额外还有肉食和食盐补给,淳县的亲民官更是下到地方,一一通知这几日,官道要清扫,要洒水,城里要张灯结彩,家家户户都要动起来。

    特别是拥军户籍,要自发组织起来庆祝,毕竟这也关系到他的前程不是,主公大婚大喜的日子,与民同乐是理所应当的,顺带也让主公瞧瞧他的能力不是。

    至于朝廷下派的淳县县令,这些个日子,上头受到代州知州魏伯安有意无意的掣肘,下头无论黎民还是商贾,反正也没人理会他,更何况县衙他都住不进去,反正到任三四个月,一件案子没审,一件公务没办,就是个图形印章,摆着好看。

    这换谁也不能忍啊,可是乔连年眉头都没皱一下,就暗自忍耐着,反正事不办,也没啥麻烦,混着呗,等李璟哪天挨不住了,他摇身一变,说不定还能混上些功劳呢,反正他是朝廷的人。

    这不,听说宣大总督张宗衡的车驾到了忻县,他都懒得和乞活军的人打招呼,直接带了上任时的三个亲随,直接就出了县境,南下迎接去了。

    这档口,谁还在乎什么离境不离境的,反正张宗衡通过山西布政使司衙门已经发公文给淳县,代县和原平等地的知县到忻县去,他也是奉命而行罢了。

    “果真修筑了王陵规格?你没瞧错?”

    等在忻县城外汇聚了这些个乞活军地盘上的知县老爷们,一一汇报各地的情况之后,张宗衡就倒吸了一口冷气,李璟这是表露了反意了啊,可是为什么朝廷一点都不知晓呢?

    “总督大人,你可不知道,李璟此人回山西时,率军两三万人马,将整个代州各个隘口都堵的水泄不通,咱们想往京师和阳曲报信,也没机会啊!”

    代县的知县压抑着内心的愤怒,对着张宗衡就是大倒苦水,就差没请他直接手刃这等乱臣贼子了。

    “魏伯安呢?他不是每月都能沟通南北,传递消息么?为何他也不报,对了,他人呢?”

    张宗衡一想,这不对啊,代州的知州魏伯安每个月都能给自己传递必要的消息,这怎么没被堵截?而且这次自己在忻县南边召集代州文武官员前来商议,为何他却不来?

    “魏大人,他,好像是被扣下了。”

    代县的知县一愣,回想起自家出发前代县城里的动静,突然傻眼的提了一句。

    “你敢保证?”

    张宗衡腾地一下起身来,李璟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无令扣押朝廷任命的知州,这是要谋反啊!

    “下官有所闻,有所闻尔。”

    这事不是亲眼瞧见,谁敢保证,要是搞乱了,逼反了某人,他不是首当其冲的要被问罪吗?

    “大人,不得了啦,四面八方围上来不知哪里来的官军,还带着炮,将咱们给包围了。”

    张宗衡正要发火,就听到帐外一声慌乱的喊叫,虎大威手按佩剑,直接进了帐内,慌张的说了一句。

    “什么?哪里来的官军?”

    张宗衡彻底傻了,他内心底就是担心李璟企图图谋不轨,才先招这些地方官前来闻讯,要是没什么危险,他才会继续北上,不能因为朝廷的事,将自己陷入险境,不是么?

    为此,他还特意挑选了这么个安全的地方,周围有标营和一个正兵营的重重护卫,只要李璟不造反,就奈何不了他,可是现在,这是真的反了?……

    “好啊,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第三营营正朱康安接到下边都里亲兵的报告,顿时扬了扬手里刚刚拿到的军令,一挥手,“主公亲命,剿杀叛贼,来啊!集合队伍,随我星夜出发,胆敢有抵抗着,就地格杀勿论。”

    第三营营部只有战兵不足五十,但是朱康安却丝毫不担心镇压不住第三都,毕竟北面的骑兵都已经联系过了,而且东面的一个亲卫镇的都也约定了。

    于是,入夜之后,三声炮响,第三营营部之中,十来骑打头,四十余个全副武装的兵丁陆续出营,而北面在今日也接到军令的一个骑兵都,未曾安歇,听见炮响,也纷纷列阵出营。

    “快开营门,我乃朱康安,叫你们校尉赖来福出来。”

    营部距离第三都没多远,只半个时辰,急行军就到了营寨大门,值夜的兵丁惊讶的瞧着下头的队伍,心里莫名的有几分紧张,不过还好,哪怕赖来福在都里有些威信,但毕竟他不能掌握全都的人马,整整四百人当中,是他亲信的不足十分之一。

    而且夜里当值,非战时由指导官负责安排,早就得到消息的他,自然不会安排赖家的亲信守夜,所以这营寨守门的兵丁,不敢抗拒,直接开了营门迎朱康安的队伍进来。

    “赖来福在哪?”

    朱康安一进营帐,就冲着值夜的兵丁喝问道。

    “不知,”

    那兵丁不知发生了什么,怎么今天营正一副杀气腾腾的模样?

    “给我搜,把几个队正都拿下,敢反抗的就地诛杀。”

    朱康安可不在乎所谓的地头蛇,赖家也就控制着那么几个亲信,他相信第三都的绝大部分兵丁,是绝对不敢和营里对着干的。

    “你们是谁,怎敢硬闯营寨,啊!营正?”

    赖老六本来今天就心底有些慌乱,入夜后又难以入睡,莫名的就将佩刀放在床边,此刻见人进来,顿时跳起,正准备呵斥呢,突然瞧见朱康安冷笑着站在门口,于是大吃一惊,可是骨子里的桀骜不驯,让他也没多少敬畏之心。

    在看到这一切之后,心底明白是事发了,于是也冷笑着拔出刀来企图反抗,可是朱康安哪里同他讲那般多,直接一挥手,两只火铳顿时对准了他。

    赖老六顿时傻眼了,再看自己手里拿着的刀,和对面的火铳一对比,这样近的距离,哪怕穿着盔甲也不是对手啊,关键时候,惜命要紧,于是将刀一丢,直接瘫倒在地,这是大势已去啊!

    “砰,砰~”

    他这束手就擒,不代表整个军营都放弃了抵抗,赖家毕竟还在都里有些死士,再加上自古叛逆都没什么好下场,总有几个不服输的,想要妄图抵抗。

    所以得了死命令的营部战兵,也不和他们废话,直接就开了火,瞬间把整个军营都给惊醒了。

    “都退回去,我等奉大都督军令,在此捉拿叛逆,若非同党,胆敢无令出营者,杀无赦!”

    第三都的指导官这时候也适时地出现了,在营里派人大声喊着话,总算将那些不明真相的兵丁给赶了回去,也就没惹出什么大乱子来,毕竟朱康安这次来,不是要屠杀第三都的,而是要捉拿这些首犯。

    “弟兄们,不要被这些叛贼骗了,第三营要造反,想杀大都督,现在正剿杀我们呢,快起来一起动手啊。”

    可能赖家余下的死士还不死心,就在人群里混着,吆喝着,鼓动着,想要叫兵丁一起上来动手,可惜他们的人数也少了些,再加上远处渐渐响起的马蹄声,亲卫镇的骑兵都也到了。

    ……

    “尔等是何人,胆敢以下犯上,就不怕朝廷问罪吗?”

    在乞活军肃清内乱的同时,第二镇的第二营从东面,亲卫镇一个营切断了张宗衡的退路,教导镇也从北面和西面同时压过来,将山西标营和正兵营1500人团团围困。

    十几门火炮都被推到营门外不远的地方直接瞄准了,数千将士更是点燃火把,兵器对准营帐。

    张宗衡铁青着脸,在虎大威和亲卫的护送下,上了营寨,可惜外头的兵丁早就严正以待了,他只能大声的斥责,企图吓退这部兵马。

    “我等只知大都督,不知朝廷尔。”(。)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307章 天已经被捅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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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在夜幕的掩护下,整整六个营的乞活军大军已经上来了。

    东面,是乞活军第二镇第二营,南面是亲卫镇第四营,西面是教导镇第二营,北面是教导镇第一营,还有教导镇第四,五营正往两面包抄,六个主力营一万余人,还有十八门虎蹲炮作为攻坚力量。

    被围的朝廷官军却只有一千五百人,而且在战略上处于极端不利的位置,因为他们没有稳固的工事以供坚守,而是在野地里就被包围了,如果真心打起来,能不能坚守到天明还是个问题呢。

    陈达听着上头一人的吼叫,冷笑着说道,“只知有大都督,而不知朝廷尔。”

    说完之后,冲身边一将一伸手,那将点头,故而打马跃然而上,进抵营帐木栏之下,高声道,“今日领兵到此,特为捉拿刺杀朝廷征西将军之凶手,胆敢抵抗着,一律视为同党,格杀勿论!”

    这番杀气腾腾的话语,顿时将上头人惊的头皮发麻,李璟这是要撕破脸皮吗?

    但张宗衡却急速开了口,“我乃朝廷钦命宣大总督,今日带兵到此,特为征西将军大婚贺礼,竖子安敢欺我?!”

    “哼,抓的便是你!”那将执掌战马绕行一会,突然冲上头喊叫一句,又沉声吼道,“我主征西将军,乃朝廷钦命陕西剿援总兵官,无罪不得容尔等侮辱,今宣大总督无辜勾结山西代州知州魏伯安,宁武副总兵官郑仁宝等叛逆,企图谋反,残害朝廷大将,我等奉朝廷之令,捉拿叛逆,谁敢抵抗,视作同党!”

    “什么?!”

    张宗衡顿时傻眼了,这番话一出口,他就知道事情要糟,难道魏伯安和郑仁宝二人,竟然被拿住了?

    但他久经官场,内心何其强大,只这样,还难不住他,故而高声冲下头道,“我乃朝廷命官,非尔等可以随意诬陷,本督现已宣大总督的身份,命令尔等立即退兵,不然我一本奏本参奏上去,定叫尔等丢官罢职!”

    “且收了你那套,我等乃是陕西总兵官麾下,你纵容麾下将官谋害我家征西将军,罪在不赦,朝廷若知,先要刮了你!”

    “不过我主念在往日大家同僚一场,给你条生路,许你放下兵器,出来投降,不然一刻钟之后,大军厮杀,片甲不留!”

    这将说完这句之后,就冷笑着打马离开,根本不给张宗衡辩解的机会,现在可是乞活军占据着优势,但优势并不明显,要是张宗衡的标营和虎大威的正兵营一起向南突围的话,乞活军不一定能将他们全部俘获。

    而一旦事情泄露出去,未必还能坐拥主动,所以乞活军这边,也在拖延时间,看似是给张宗衡一点反应的时间,实际是为了自己各部调兵遣将争取时日。

    教导镇第四营加强到东面,第五营加强到南面,一旦就位之后,六个整编营一起动手,加上骑兵镇的几个都在南线截杀溃兵,那就万无一失了。

    “总督大人,李璟是有备而来,我愿率精兵亲信,护卫大人立即突围而走。”

    虎大威是知道乞活军的厉害的,就看四面探子回报,每一处都不下千余人马时,就知道李璟这是打算全歼他们了,如果不尽快突围,等到天明,四面八方赶过来的乞活军兵马就会将他们团团围住,届时就成瓮中之鳖了。

    “休要再提,本督乃是朝廷命官,就不信他敢残害本督。”

    是走是留,张宗衡是权衡不定的,不仅仅是因为他的身份,而且是一旦他从忻县前线逃离,这支一千五百人的朝廷主力精锐,也将荡然无存,而且届时,李璟以兴兵报仇为借口,南下攻击州县的话,那他也难逃一死。

    毕竟李璟有底气来捉他,必定就是他联系魏伯安和郑仁宝的证据被李璟彻底掌握了,这往朝廷一捅,也没人敢替他说话,毕竟这般不中用,密谋诛杀叛逆,还被反过来拿住把柄的,谁肯搭救?

    倒还不如留下来,事情还有些缓和,他就赌李璟不敢轻易擅杀朝廷总督,这样,起码还有个回旋的余地,或者见了李璟的当面,还能说和说和呢?

    但他也不敢赌这条路,毕竟左右都是为难啊!

    见他不说话,虎大威就坐蜡了,身为朝廷的参将,而且是护卫总督北上的大将,他的职责就是负责张宗衡的安危,如果张宗衡执意不肯走,他就无法组织兵力突围。

    朝廷可不会放过抛下总督自个逃命的参将的,他要是敢走,最终的下场也难逃一死。

    故而见张宗衡无法决断,就只能叹气下去组织兵马进行防守了,但是那些兵丁,打打流寇还成,指望和五六倍之多的乞活军精锐主力营面对面的野战,还不如自己抹脖子来的痛快些。

    加上他带来的这个正兵营,有三百多人,是当初和他一起被俘不肯投降的,是知道乞活军兵马厉害的,所以更别提什么战意了,反正最坏不过在当一次俘虏呗。

    ……

    “此间乃蒙阴兖州地界,再西出一百三十里,即到漕运所在之地,都督,咱们是往北走,还是南下?”

    蒙阴山区小道之侧,一支数千人的骑兵奔走至此,为首一将神情诚恳,遥望西边,对身边一大将开口询问。

    但见其打孔字旗号,乃昔日登莱骑兵参将,今日登莱叛军都督孔有德,

    七日之前,三千铁骑出莱州,绕胶州,避开朝廷兵马的围堵,劫掠村镇,残杀山东地方军民,连破州县,携西洋炮二十余位,凡属兵锋所指,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只七日功夫,交战十余次,杀军户朝廷兵马三百,屠戮地方民众无数。

    时至今日,奔走到此,总算将要见到运河的边了,按照与李九成分别前的商议,这三千铁骑,只为切断运河,然后挥师入豫或者进入湖广,吸引官军的视线,为登莱减轻压力。

    等过了蒙阴,便到了运河边上,但大军是南下还是北上,军中都各执一词。

    北上的话,容易吸引盘踞在青州附近的官军主力过来,能有效的缓解莱州的压力,但后果也同样严重,那就是朝廷派往山东增援的辽东关宁军的主力骑兵,和山永巡抚麾下的关门铁骑,进入山东之后,第一个拳头肯定要打在这支偏师身上。

    而南下的话,就没这个顾忌了,左右都是切断漕运,朝廷都承受不住这样的压力,要知道但凡四五月间,漕运就开始繁忙了,一年八个月的漕运期,是维系北方最重要的粮草和税赋的运输动脉,一旦切断这个,朝廷肯定要疯。

    而且他们南下徐州的话,可以有效的避免和辽东军见面,关键是,南边的军户比较好打,所以任务照样能够完成,而且朝廷入鲁的兵马,肯定也要尾随追击。

    但劣势也是同样的,那就是入南直隶,地方多有淤泥,河道,不方便骑兵作战,这些东江镇出身的兵马,大多都是骑兵,如果失去了机动力,南下也是要陷入数万官军的包围圈的。

    “北边出现几个旗号了?”

    孔有德却不明说,而是先问北线来的朝廷军马有多少位了。

    “凡打邓字旗与陈字旗号者不下六七千人马,距我等不过三四十里地。”

    那将楞了一下,便不屑的说了一句,要说邓玘和陈洪范两镇总兵六七千人的兵力,却不敢和他们交战,孔有德有试着带兵回身,想要先击溃他们,可是这两位总兵谨慎的狠,只要一有动静,马上抱成团,不给孔有德下手的机会。

    而且也搞不清现在到底是谁压着谁,反正就远远跟着,也不上来交战,倒像是送迎一下的。

    “现在便有六七千人,而不敢与我等交战,此必等待后续援军也,朝廷兵镇如何之多,若再调湖广和河南兵马参战,凡属数万之众,我等三千兵马,所带存粮不多,若叫合围,则势必无有生路。”

    孔有德并非鲁莽之辈,更深知自己的境地,所以但凡遇到坚守的城池,他必绕城而过,绝不停留,只有那种抵抗微弱的,才一通鼓破城劫掠了就走,生怕被牵制住,让四面八方的朝廷兵马趁机围拢上来。

    “都督,您的意思是?咱们南下?”

    能当上三千兵马先锋的千总,自然也非浪得虚名之辈,起码在孔有德这样点拨之后,顿时明白北上,恐怕是条死路了。

    “正是,若是北上,虽然有胯下骑兵之利,但朝廷亦有,且关宁军和关门铁骑,何等骁勇,若正面战,不得为敌,我欲先行南下,切断漕运,伺机攻取徐州,若朝廷主力南下,咱们就往西走,进入湖广,若朝廷兵马不南下,咱们就守着漕运,只需一个月,京师就该崩溃了。”

    不得不说,孔有德是打的一手好算盘,而且一出手,就捏住了朝廷的脖子,逼迫朝廷不得不以主力先对付他,这样,就有效的缓解了登莱地界上辽东叛军主力的危机。

    当听闻叛军南下之后,跟随在孔有德身后的邓玘和陈洪范傻眼了,现在,天已经被捅破了,谁来阻挡?!(。)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308章 王朝覆灭的先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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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擒孔贼者,赏银万两,擢升三级,凡属军将者,一应封侯!朕要把孔贼碎尸万段,凌迟处死!”

    当徐州卫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向京城传递徐州至兖州的漕运河段,被东江镇叛军切断的消息之后,崇祯帝朱由检在金銮殿一度几乎昏阙,大明的江山,似乎在这一刻,即将不稳。

    但凡成祖以来,迁都应天府紫禁城,大明王朝的命脉,几乎就是北边的九边军镇和南方的税赋,而沟通南北最重要的这条生命线,如今却被东江镇三千叛逆骑兵给切断了。

    自古春秋两季,都是漕运最繁忙的时候,因为从淮河以北的河运,会在冬季结冰,大抵漕运也会在当年的11月结束,所以冬季,京师和北地都是在消耗当年的储备,只有等到春季到来,河道疏通,才会有新的税赋粮草北运。

    自隋朝修建大运河以来,凡属在北方的中央王朝,基本都是看这条运输生命线来维持的,大明王朝自成祖以后,更是十分重视运河,如今维系漕运的军户竟然在百万人上下,其中健壮者三四十万人,

    这也代表着,倚靠漕运维持生活的百姓,在百万户上下,而孔有德切断了漕运,等于彻底动摇了大明江山的根基,一旦漕运长时间无法恢复,那大明的江山都要不保。

    而倚靠漕运吃饭的百万军户,一旦丢了饭碗,也同样是不安定的因素,毫不夸张的说,哪怕孔有德只切断漕运一个月,那大明基本就等同丢了半条性命,到时候不仅仅是京师不稳,地处前线的宣发,蓟辽重地更是如此。

    如果说,还有比崇祯帝更愤怒的,那就当属当朝首辅周廷儒了,因为这事,他已经明显感觉的到,朱由检已经对他产生了疏远感,甚至内心底深恨于他。

    因为他是住抚派的代表啊,加上平贼总督刘宇烈又是他举荐的,这下,天大的篓子就压在他的身上了,再加上次辅温体仁伺机上奏给他上眼药,盛怒之下的皇帝,直接将刘宇烈罢官去职,交有司审问。

    又命即将赴任的原属天津兵备道朱大典即刻赴任青州,不仅是接任因公捐躯的徐从治担任山东巡抚,而且加节制诸军,直接指挥前线作战。

    而仍旧盘踞在锦州方向上的关宁军主力,在皇帝一天七道诏书,一道比一道严令的情况下,终于入关,直接走天津,德州南下,去追歼那支捅破天的东镇江骑兵,这一次,朝廷是动了真格的了,

    不仅是整整六千关宁铁骑,还有山永巡抚杨嗣昌亲自统率五千关门铁骑南下,崇祯帝又发京营精锐三千,加王朴为总兵官,同时南下剿贼。

    ……

    “朝廷完了。”

    这是李璟在接到暗线传回的消息之后,对着属下说的第一句话,直接把这些人给震的晕晕乎乎的,怎么一转眼,朝廷就走到这个地步了?

    “主公,此言莫非戏言尔?”

    下头人也有不信的,毕竟大明朝廷二百多年的统治,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被消除影响的。

    甚至这种思维,在乞活军里,也是大有所在,毕竟,他们的目标总是含含糊糊的,那就是李璟要称王,要建制,但是一直没有施行,也没有全军上下也没有明确提过要推翻朝廷,但是拥军自立,不理会朝廷的军令,已经成为事实。

    所以,大伙对朝廷,也谈上什么忠诚,但毕竟是生于斯长于斯,一朝剧变,大家还是心头有几分接受不了。

    “非戏言尔,漕运之重,天下之命脉也,孔有德三千人马,只需在千里漕运边上转悠,使民不安生,地方不靖,便叫漕运断绝,只需一月,辽东北直隶便要饥荒,凡属天子脚下,边关重镇,力保求稳,一旦人心思变,则天下危矣!”

    李璟这话可不是恐吓,而是确有其事,大明朝半壁江山在江南,天下赋税出苏松,这个地方一旦出了问题,和北京失去了联络,但问题就大了。

    没了江南的税赋,朝廷的三饷,就势必没有来路,现在陕西和山西,已经不怎么交税了,起码今年是别想,而四川的税赋,如果绕道湖广,就必走河南,这条路,现在看似还安全,但是马上,十几万几十万的流寇,就会切断这条道路。

    到时候自己阻断了山西和陕西,流贼阻断了河南府,东江镇叛军阻断了漕运和山东,那朝廷能够保有的就只剩下宣大和北直隶,辽东京师等地,这些地方,产粮不多,而且临近边关,多有外患。

    其中宣大勉强能够自保,辽东更是需要全国输血才能维持,京师重地更加不能缺粮,仅仅依靠一个北直隶,能做什么?

    所以大明官军,如果不能在一两个月内,打开局势的话,那天下,基本上就要发生彻底变乱了,没有银子和粮草,官军都不能维持,别看现在在山东山西,朝廷还有四五万的主力精锐,而宣大山永,蓟辽和京营还是几十万在册的兵马,但实际上,要防备漫长的长城防线和辽东防线,这些兵马是抽调不出来的。

    朝廷也知道,叛贼不知道,但是架不住李璟知道啊,提前送大明朝廷下地狱,这本就是李璟该做的事,甚至做起来一点压力都没有,所以,那就干吧。

    “诸军要提前行动,正好现在张宗衡也在咱们手里,只管借用他的名义,先占据山西,驱赶流贼入河南,最好是让他们去和山东叛军汇合,届时消耗朝廷在山东的精锐,避免我们与朝廷直面撞上。”

    “喏!”

    下头的军将见他已经决定,于是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虽然心里还是有些慌张,但是只要自家不乱,朝廷的破事,就随他去吧。

    ……

    “林丹汗安能有如此雄兵?他是怎么渡过寒冬的?”

    明崇祯五年三月十三,后金大汗黄台吉在沈阳誓师西征,开始了第二次征讨林丹汗的作战,并传令已经归附后金的蒙古部落出兵助战。

    到四月上旬,西进的满洲八旗和陆续汇集的蒙古科尔沁,扎鲁特,巴林,奈曼,敖汉,喀喇沁,土默特,阿鲁科尔沁,翁牛特,阿苏特等部,在西拉木伦河回师,其中女真鞑子兵力三万人上下,蒙古兵力在五六万左右。

    总兵力已经接近十万,远甚于插汉部六万人马,但是当黄台吉从会盟的蒙古部落台吉嘴里听说,河套诸部安然无恙的渡过寒冬之后,顿时惊讶万分。

    要知道这一次,后金大军主力皆出,就是要乘着今年北地大寒,冻死牲畜无数的档口,一举解除蒙古末代大汉林丹汗对于蒙古东部部落的威胁,以便彻底统一蒙古,作为他征伐明朝的重要住手。

    但是现在,蒙古河套部落的实力未曾受损,一旦林丹汗决意作战,那十万大军,未必能稳操胜券,一旦战事拖的久了,仅凭辽东一万多人驻守老巢,未必安全,而根据口外商贾送来的战报,山西和陕西一带,新崛起的明军将领李璟,拥兵十几万,

    要是此人再出塞外,侧击自己的后翼,那事情就糟了,所以黄台吉也一时不能决断了。

    但正在此时,代善之子岳托和萨哈廉起身邀战,言语之间充满了对林丹汗的不屑,曰,“昔日林丹者,坐拥察哈尔八部,威势何其之盛,带甲铁骑者数十万之众,安为击破,今如丧家之犬,昔东攻科尔沁,闻后金大军2000西进,便仓皇西逃,足见其胆小如鼠也!”

    黄台吉闻言大悦,起济尔哈朗,岳托为右翼,领兵两万,起多尔衮,萨哈廉为左翼,领兵一万五千人,自领中军主力,即刻西进,兵锋直指归化城。

    如同历史上一样,镶黄旗的两个蒙古人在蒙古部落台吉的暗示下,偷走战马,星夜向林丹汗示警,于是驻扎在宣府口外归化城中的林丹汗,星夜率部族西迁河套,企图利用黄河天险来阻挡后金大军。

    不过这一次,他的运气要好的多,因为寒冬时节,他得到了来自南方明王朝劫掠的粮草补充,部族的损失不是很大,虽然还是不敢正面交战,但是部族的士气和体力都能以保全,故而后金大军在追击中,并未取得决定性的胜利。

    甚至在局部交战中,后金军的附庸蒙古部落与插汉部骑兵作战,还多有失利,到五月上旬,黄台吉领后金主力占据归化城,但是见各部的缴获与损失都大于预估,就决定暂且停止进兵,反正这次作战的目的已经基本达成。

    等回过头来,一清点损失,黄台吉就坐不住了,因为缴获太少,跟随他作战的蒙古部落损失太大,以致于下面多有怨言,故而为了弥补这份损失,黄台吉便以大明边将,擅自截杀蒙古部族和劫掠财货为由,于五月二十二日,寇边宣府。

    一时间,大明烽烟四起,国将不国,内有山东登莱之乱,南直隶漕运之危,又有山西晋南数十万流民肆虐,如今宣大一线又有十万女真和蒙古部族寇边,真是时运不济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309章 决定国运的战争先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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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有道是人生四大喜,久旱逢甘露,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李璟身为乞活军大都督,年岁尚未二十,便官居朝廷征西将军,领陕西剿援总兵官,坐拥数十万大军,举手投足,便可叫江山变色,金榜题名和他乡故知是不太可能了。

    但是现在大好的时局已经出现,一统天下的际遇人生难求。

    又在今日,喜迎娇妻,人生富贵事,何人能比?

    不过就是喜宴上,两位绷着脸皮不作声的总督,叫人不喜,一位三边总督张凤翼,一位宣大总督张宗衡,二人心里可是老鼻子不爽了,可是谁让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呢。

    起码现在锦衣玉食的活着,总比死了强吧。

    不提这事,却说今日喜宴之上,乞活军各位大将,均不在场,就在喜宴之前,连番捷报送达,就是最好的贺礼。

    整个山西,现在已经打成了一锅粥,阳曲,寿阳,太原,交城,太古,孟县,石楼,永和等州县,尽皆被乞活军或以诈取,或以火炮攻城,一一攻陷,北线三万大军,西线两万大军,如入无人之境,一路势如破竹,整个山西,眼看都要落入李璟之手了。

    人生需尽欢,今日难得大喜,贪杯几壶,不在话下,等到李璟醉醺醺的摸到房门,却是不住的打着酒嗝,只推门而进,见玉人端坐床头,瞧见身影,一时到是痴了。

    “夫人?”

    李璟醉酒状态下,眨了眨眼神,望着眼前的一切,似乎有几分不敢相信,想他前世,虽为连队指导员,但是算不上什么大人物,但今时今日,位极人臣,区区一介婚嫁,几乎数十万人同庆,男儿在世,有此番作为,足矣!

    但喜悦上头,酒意冲顶,到叫一时闹出笑话来,只一个踉跄,竟然跌倒在地,一时憨憨入睡,苏婉只在坐塌之上,苦苦等待,久久不见动静,顿时惊异的伸出玉手,将红盖头掀起一角来,也不见人影。

    处经人事,哪里懂得这个,又想起临行前家中娘亲教导,于是就更不敢动了。

    但好在,那些个宾客亲随紧随其后,还未离开,李登高见此情况,一条脚,“赶紧取清水来。”

    好一盆凉水灌顶,李璟才昏昏然起身,遥望四周,顿时傻眼了,

    “尔等退下。”

    这时候,到是脑海清醒了几分,今个自己大婚,可别闹出什么笑话来,于是回身关上房门,叫左右人退出院子,这才上来,取了一柄特制的玉如意,轻轻将红盖头掀开。

    遥望玉人脸颊,粉红带嫩,低头不敢对视,于是轻轻一笑,取来桌上两杯酒水,伸出一只手来,将她的下巴托起,戏言道,“何故不敢正视?”

    又取一杯递在她的手中,交往而过,一笑而饮,玉人掩琼鼻不语,只阖首,轻轻遮掩,也跟着抿嘴食酒,烛光之下,更映称的娇滴动人,让某人蠢蠢欲动,心中急切不可忍耐。

    “夫人?”

    再唤一句,声音却有几分走形,不闻色香,不知思欲,一遭得闻,难以自制啊!

    “李郎!”

    听得这话,苏婉的脸蛋更红了,如同受惊的鸵鸟,只想寻个地方躲藏,李璟自然对她百依百顺了,直接轻轻上来,与她并坐,并伸手扶住她的香肩,一番对视之后,用力的将她拥入怀中。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的女人了。”

    抱着玉人,李璟哈哈大笑一阵,然后吹拂了喜庆之烛火,轻轻褪去自己身上的衣物,这下,苏婉就更羞涩了,但是古代为人妇之礼,让她不得不上来,强撑着烧红的脸蛋,为李璟褪衣。

    “今日便让我来伺候你吧。”

    古语言,三月不知肉味,那是要死人的,起码现在,某人闻着肉味就瞬间从人变成狼,呼吸都变的急促了,

    不过现在他是杀人的心思都有了,谁特么做的嫁衣?这般难脱,这不是急死个人吗?

    “夫君,还是等秀秀自己来吧?”

    苏婉只觉得自己现在都快要被热焰融化了,但是嫁给了李璟,又得名门正娶进门,这一辈子,李璟便是她的天和全部。

    听着这蚊子大小的声音,李璟乐了,这万恶的封建社会啊,都把女子教育成啥样了,不过,自己是真心喜欢啊!

    好不容易见真颜,可惜这碍手碍脚的肚兜怎么扯也扯不开,李璟顿时怒了,我今生第一次,你就给我玩这个?

    不过好在,今生是第一次,但是灵魂和思维不是第一次啊,水ru交融,阴阳汇济,其中滋味不足为外人道也。

    ……

    “主公,主公!”

    天蒙蒙亮,只听鸟啼清脆,嫩枝吐叶,突然间,院外大步走进几人,但李璟住所,防守何其严密,不多时,从暗地里出来的十来个亲卫,登时将来人止住。

    李璟两世为人,对于自己的安全是最为看重的,除开起兵之初,为了活命才不得已上阵拼杀,但等到势力渐渐壮大,到如今坐拥十几万大军时,对自己的性命就更看重了,身边无论去哪,都是百来人跟着。

    就更别提自己的住所了,院子周围,全是自己的亲信,一旦有事,起码三四十个能够用身体挡刀枪的蹦出来,而身处大军之中,还怕贼人行刺?

    而这些亲卫,大多只认李璟,不认旁人,甚至在看到领头的是李登高,大家也不会让开,而是直接拔刀挡在前头。

    “来人止步!违者格杀勿论!”

    李登高这时候事真有急事,不然也不会带着留守淳县的文武官员全部到场了,要知道昨夜可是李璟的大婚,今日清晨,如果不是天大的事,谁也不敢来造次啊。

    “主公,我乃李登高啊,实乃事情紧急,非得当面呈给主公,请主公速速起身。”

    他也是知道规矩的,而且以往李璟疯疯傻傻,他在族里也颇为嫌弃他,等到他恢复之后,虽然多有亲近,但是终归感觉差了一层什么,故而也不敢凭借身份硬闯,而是先行跪倒在地,双手托举一封红色外皮的卷轴,里头乃是十分火急的文书。

    “请主公速速起身!”

    他身后,以代州知州魏伯安为首,一应文武官员,全部跪倒,口呼恕罪,但仍旧不肯离开。

    “大清早,外头就叫唤上了,还让不让人睡了?”

    李璟迷迷糊糊的起身,将如玉温存的肌肤稍稍移开,心中就是一团浴火燃起,可是门外一大群人在呢,只能含怒起来,可能动作过大,倒将玉人惊醒,

    “你接着睡,刚刚破了身子,好好安歇,我去去就来。”

    李璟见她挣扎着要起身,于是摇了摇头,自己拿过亵裤,随意的套起,然后取了一件长衫裹住身子,又回身替她盖好被子,才转身离去。

    苏婉瞧着他的背影,眸子里尽是一片感动,其实,得夫如此,才是一个女人在这个时代最重要的啊!

    “何故喧哗,哦?是族叔?今日为何无礼啊?”

    李璟绷着脸开了门,瞧着院里跪倒的一片人群,心中顿时一个咯噔,这是出什么事了?难道前线战败了?

    “请主公速速查阅,大同镇十万火急。”

    李登高现在顾不上其他的,直接高举卷轴,跪着向前挪动几步,李璟上前一把接过,将卷轴里的公文取出来一观,顿时大惊失色,

    这是一封天策卫秘线从张家口星夜放飞信鸽发回来的十万火急,内容只有区区一段:明崇祯五年五月二十三日,建州鞑子并蒙古鞑子数十万,寇边宣府,破万全卫,明军丢城失地,内地损失无算,鞑子先锋,奔大同而去。

    “郑仁宝现军居于何处?”

    这是李璟看完公文后的第一句话。

    为了这事,他可足足等待了三个月,压垮明王朝的最后一根稻草,已经出现了!

    作为山西和北京之间最重要的两个隘口,宣府和大同镇,完了!

    早在四月底,结束太原府作战的郑仁宝,已经被抽调返回,而亲卫镇也同日北归,教导镇和骑兵镇正在加紧整训,流贼和山西朝廷兵马的主力,被压缩在潞安府一带,大部流贼已经开始往河南府流窜。

    除开继续追歼的第四镇李瑁部,其余各部,已经按照李璟的严令,陆续回归驻地,此刻李璟手里头,握着第二镇全部主力,外带亲卫,教导,骑兵三镇,后头有第三镇作为支援,全军四万多,接近五万人,终于等来了这一天了。

    “回禀主公,第二镇主力,按照主公的吩咐,集结于雁门内外,在关外只留少部监视兵马!”

    “亲卫镇和教导镇呢?”

    “已移师代州,随时可以出动!”

    “传我将令,无论北地如何动荡,无我军令不许动一兵一卒,违令者斩!”

    说完,又急速补充道,“第二镇主力,以第二旅全师移驻雁门关,第一旅一个营移师繁峙,其余两个营驻守代县,各部坚守城池,同时要坚决的实行坚壁清野!凡属在村镇的,全部要转移到县城,不许遗留在外!”(。)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310章 乞活军的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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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叔,咱们这拖家带口的,往哪里走啊?”

    陈家村是雁门关一线山区里的一个小山村,往日里平和而安详,村子里到县里,首先要走二十多里的崎岖山路,还要经过一个军堡,两个隘口,再走官道大路十三四里,就到繁峙县城了。

    同样,这条道若是往北走,可以有一条仅供人通行的绕开雁门关的出塞小道,如果放在以往,这种不到一百户的小山村,除了收税,是没有外人肯来的。

    乞活军当初攻占繁峙,官军有些人马奔这里想要出逃,可是架不住周围陈家村和王家寨子几百号男女老少一起出来,又给逼退了回去,随后,郭胜的部下首先进驻了这里。

    经过几个月的磨合之后,陈家村和王家寨的百姓,都明显察觉出这股官军和以往的官军不同,那就是他们不进村扰民,看着精气神也比那些明军要强的多,每天早晨都会坚持出发操练,反正村寨里的平静是被彻底打乱了。

    这个靠山的小村子,往年都靠操持着几亩旱地,闲暇时出外打猎为生,抗税的日子一直贯穿他们的一生,但是乞活军进驻之后,不仅不收税,而且还乐于帮助他们。

    久而久之,大家也就习以为常了,加上这条小道是可以绕开雁门关的,所以乞活军的两个什也一直驻扎在这里,寻常时候,还帮助村里人训练青壮,分发武器。

    等到郭胜和郑仁宝换防之后,兵丁也撤走了,但同时进来了一个县里派来的胥吏,说是调解邻里纠纷和收购兽皮的,每个月都会有商队进来,将村民手里捕猎到的兽皮和多余的肉食买走,然后换给他们些粮食和日常用品。

    大伙对于这样的日子,期盼久了,不想居然在乞活军治下实现了,所以对朝廷的印象也改观了不少,本以为这样幸福的日子将会一直生活下去,可是从前天起,县里又派来三个官差,要求他们要么去雁门关,要么回繁峙,反正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这里不安全了。

    “往哪里走?我哪里知道,跟着县里的大老爷一起走呗。”

    被称为成叔的男人,今年四十多岁了,往日里是村里打猎的一把好手,可是现在体力吃不消了,就说这次吧,官差在村里立了个牌子,每家每户愿意出丁口作战的,当场就发三两银子的安家费,而且优先在县城里安置家属。

    他也想去啊,可是第一轮就被刷下来了,原因就是年纪大了,虽然经验丰富,但是怕跟不上部队的速度,但是也没浪费他的才能,这陈家村里迁徙的队伍,他被临时安排为领头的了,带着村子里的人,在一个官差的率领下,向山外迁徙。

    “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要走呢。”

    俗话说,故土难离,要不是乞活军在村里人之中有些威信,这次说什么,他们也是不肯走的,但架不住迁徙的户籍每家给一两银子啊!

    “县尉,你说上头是不是吃了饭没事干,好好的,把自己的山民迁徙出去,这不是穷折腾吗?就这,就花了二百多两银子,有这钱,还不如多招几个弟兄上阵呢。”

    两个留下来的官差,在陈家村原址上指指点点的说着什么,听他们的话,似乎其中还有一个是县里住持大局的官?

    陈伯年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指着弯弯曲曲延伸到山脚的小道,“这你就不懂了,如果谋划的当,这里,起码能通过一支千人规模的军队,到时候这些百姓,岂不是平白遭殃了?”

    又看着那些聚集在一起的青壮,拿着长矛和猎弓站立在一起,感叹了一句,“穷山恶水出刁民啊,这些人,以往咱们没办法将他们聚集在一起,可是现在,主公下令,借着这个机会,将他们通通迁徙下山,方便管理不是?”

    这话到没错,这可是山西亲民衙门几十个亲民官一起想出来的法子,因为以往乞活军治占据了县城和平原等容易统治的地区,而对于大山里的居民,很少去搭理,原因是人手不够,一切都以军队建设为先。

    古代,衡量一个政权或者一个地区的实力,都是以人口为根本,没有人,就没有劳动力,没有军队,没有税收。

    人在山里,管理的成本太大,要不是这种村寨正好卡在内长城小道上,乞活军也不会派人来管理,眼下正好借着后金鞑子入寇,一起将他们迁徙出去。

    人就是这样,如果只收入一两银子,你找他收三成的税,很有可能,聚集在一起的山民,就会武装抗税,但要是将他们迁徙到县城或者平原地区聚居,分发了田土,每年多赚一二两银子,再找他们收三成的税,就没问题了。

    而且现在的状况是,乞活军辖区的田土多,而人丁少,经过长期的战乱和天灾人祸,很多人在一开始就坚持不住,不然也形不成庞大的流民队伍,李璟治下陕西的土地,荒废了多少,至今没有一个明确的数字,但是缺人是肯定的。

    “陈家村,王家寨的乡亲们,我是县里的县尉陈伯年,打今日起,你们就不再是民,而是兵了,当兵就得有点当兵的样子,现在,闲话少说,你们各自挑着自家的担子,朝繁峙县城转移。”

    在知道这种当兵不是世代军户之后,这些村民猎户心里早就高兴坏了,一家给三两银子啊,这得打多少猎物,卖多少皮子才能赚到啊,而且听说每个月都能领一两银子,以后大家的生活就好多了。

    于是一个个兴高采烈的挑着家什,跟着陈伯年往繁峙县城赶。

    这一幕幕,同时发生在代州的各个地方,由于李璟会同了各个军镇的大将,一起谋划商议之后,得出的结论是,后金鞑子和蒙古鞑子此次入寇,是为了劫掠人口和钱粮来的,宣府和大同镇,在西面和北面都驻扎有连绵不绝的堡垒。

    既然是抢劫,那就不会硬碰硬的来干,所以从万全卫入寇之后,他们进兵的路线,应该是从大同镇和北直隶交界的一带南下,以避开朝廷的坚固关隘和城池。

    而深知口外那群商人是个什么德行的李璟,则断定,鞑子最终肯定是冲着自己来的,无他,因为自己有钱有粮啊,再加上历史上鞑子善于运用间谍这事来看,每当流贼和大明官军进入大规模决战时,或者流贼陷入绝境时,

    鞑子总要在关外打上一仗,或者入寇,逼迫明军回头,所以,鞑子是不会坐视自己无限壮大的,这一仗,是注定要打的。

    为此,李璟特意在严令各部在四月底之前结束各自的征战,暂时维系着目前的战线不动,然后主力纷纷北调,在接到鞑子入寇的消息之后,乞活军各部已经到达或接近目标地域了。

    除开第三镇作总预备队之外,其余四个镇已经聚集在代州和应州,山阴,马邑等地,不仅如此,李璟还安排了两个杀招,准备对付南下的鞑子兵马。

    ……

    “父汗,明人多狡诈,这个时候,他们派人来联系咱们,必定有诈,以我所见,还是不见的好,直接按照咱们草原的规矩,割了耳朵送回去!”

    在河套临近黄河的一处草场之上,牛羊遍布,蒙古帐篷一望无际,这就是率部西逃的林丹汗临时驻地了,虽然这一次,他不再是仓皇逃窜,但在逃亡途中,他仍旧损失了超过五千户的部族,因为这些人,和他不是一条心。

    等好不容易到了安全地处,一清点,跟上来的只有左右翼不到万户的部族,加上插汉部的本部,会同了河套的部落,他此时又拥军四五万人,恢复了以往的声势,但让他渡过黄河去和黄台吉开战,他也不敢。

    就在此时,南面的明军信使,却突然找到了他,通过下边的人报告,这个明军信使代表的是南面汉人朝廷的征西将军李璟,来相约他一起出兵攻击黄台吉的,拿不定主意的林丹汗,于是召集部下一起到大帐商议。

    他的儿子阿布奈听完之后,果断的摇头,在他看来,南人都是无信义的,再说了,他们能打的过女真人?

    “弟弟,话不能这样讲,起码南人在去年冬天,还给我们送来了保命的粮食,不然父汗这一次,也不能统帅这么多的部族回到河套。”

    额哲听完这话,却不认同,反驳了他的弟弟之后,才看着大帐中的蒙古贵族塔什海,虎鲁克,巴达西等人,沉声道,“我们身为黄金家族的后裔,生来就是要统治整个大漠的,女真人炫耀武力,侵占了我们的草场,迟早,我们是要与他们决战的,所以能够借助南面汉人的力量,去攻击女真人,这是最好的。”

    又转头去对林丹汗进言,“父汗,你认为,单凭我们的力量,能够打败黄台吉吗?”

    林丹汗老脸一红,回想当日他率察哈尔一万铁骑进攻科尔沁,结果女真2000骑兵西援,他都不敢接战,于是摇了摇头,“你认为我们和汉人联合,能打败他?”(。)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311章 钱粮换蒙古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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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好过现在如此狼狈的被女真人追的好,父汗,下定决心吧,只有和汉人联盟,我们才能重新占据草原啊!”

    额哲至少在此刻,还是野心勃勃的,或者说,流淌着的黄金家族的血液,让这一脉都不甘居于人心,哪怕在历史上,他接任了蒙古大汗的位置,投降满清,被封为察哈尔亲王之后,仍旧是不甘心的,他的后人在四十年后,仍旧起兵不断反抗满清的统治。

    “大汗,请下决断吧,我们察哈尔部已经沦落到了今天,难道真的要一辈子躲藏下去吗?”

    在这个营帐之中,几乎没人对女真人抱有好感,本来他们都在察哈尔草原上生存的好好的,结果被后金连续的征讨,不得不退守河套,如今后金兵不依不饶的追上来,还想取走他们的性命,这当然不能忍。

    右翼三万户塔什海,眼见有机会反败为胜,于是立即出口支持,他这一开口,就代表着那些跟随林丹汗一路退守到这的察哈尔部的态度。

    但是虎鲁克却没作声,他们这些河套部落,并一定要和黄台吉的女真部落拼个你死我活,只要能够保存现在的草场,他们的部族就能安然的存活下去。

    但如果林丹汗执意要东征去和黄台吉拼个你死我活的话,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去厮杀,因为现在左翼的八部基本都被林丹汗收服了,如果不出兵,唯一的结果就是被仍旧占据优势地位的林丹汗剿灭。

    “那就召汉人的使着进来,看看他有什么说辞。”

    林丹汗内心底也是不服的,他本来几乎有统一蒙古诸部的希望,鼎盛时期,整个漠南都是他的地盘,可是自从女真人,尤其是努尔哈赤崛起之后,数次拉拢漠南的蒙古部落,通过一些列战争,夺取了他的霸权,这让他引以为耻,深恨之。

    但是大明朝廷是个什么德性,他也知道,说穿了,双方就是在眼下有共同的敌人,才肯暂时联手到一起的。

    “大明帝国征西大将军李璟麾下参议官林承祖,见过蒙古察哈尔大汗。”

    身为乞活军的代表,林承祖这次肩负的任务不轻,但他也非胆怯之人,在蒙古大帐里面对蒙古大汗时,仍旧面不改色,略带微笑,从容不迫的行着礼,光这副仪容姿态,就不由让人高看了一眼,

    即便对汉人怀着深深戒心的额哲,也不得不承认,汉人之中,也有人杰。

    要做到这个地步可不容易,单说帐外一百多人的威逼,寻常人见了,腿都软了,何况还这般平常的。

    “哦?你家征西将军,是代表汉人朝廷来的,还是代表他自己来的?”

    林丹汗回想起去年冬天,从榆林出关,运送两万石粮食给他的那人来,不也是叫李璟吗?

    这定是故技重施,求自己帮忙来了?

    林承祖自幼就有贤名,处事不慌,宗族多有夸赞其有大将之风,但是无奈科举一途,实在缺乏必要的天分,到如今也只是个举人,不过在乞活军里,举人就是难得一见,再加上他能说会道,举一反三都是寻常事,故而特意被派了这个差事,出使蒙古联盟。

    此刻听林丹汗询问,故而自信的一笑,“我家将军,代表的自然是我乞活军三十万兵丁和陕西五百万军民,至于朝廷,与我等何干?”

    “哦?既然你家大军有三十万人,何必来求我的父汗?!”

    阿布奈忍耐不住了,这等口出狂言之徒,要换做他来做主,早叫人进来割去舌头,砍掉双脚给送回去了。

    “我主起于山西,当日拥军十万,而后地方平静,入得陕西,破流贼百万之众,得秦地五百万民众,竞相拥戴,地方军民无不翘首已盼,复得秦地三边精锐二十万众,何曾夸口也。”

    林承祖笑着摇了摇头,似乎对他不屑一顾,又看着林丹汗和帐内其他蒙古人,谈笑风生的说道。

    这番话,却不是假的,因为蒙古河套八部就在三边关外,三边的精锐有多少,他们心里是知道的,起码去年冬天,他们虽然占了便宜,但毕竟损失也不小,现在李璟占据着秦晋之地,听他这么一说,三十万兵马还真不多。

    “敢问贵使,你主视我父汗为何?”

    有实力,在哪里都能受到优待,起码他这句乞活军有三十万大军的话,让额哲给接受了,但是他心底还是不放心,毕竟邻居有这么一个庞然大物在,谁心底都不安稳啊,况且之前双方还有过冲突。

    林丹汗一听这话,顿时附耳倾听起来,他也想知道,这个南面汉人朝廷里最近崛起第实权派对自己的看法,至于对明王朝,他是没什么想法了,自从杀死他派去的使着之后,他与明朝,就是敌对关系了。

    “我主曰:兄弟之盟也!”

    林承祖先高声说了一句,然后从怀中出去一本账册,高举上来道,“既为兄弟之好,我主征西大将军,以粮食三万石,生铁一万斤,食盐三万斤,黄金一千两,送与大汉,愿作结交之盟。”

    “嘶~”

    大帐里的蒙古贵族们,听到这句话,顿时纷纷倒吸着冷气,要知道,这年月,察哈尔部不仅缺粮,而且缺盐铁之利,更别提还有一千两的黄金了,这东西,谁都喜欢啊!

    “果真?”

    这次,连林丹汗本人都坐不住了,这些粮食到了,就能迅速稳定因为从归化城西逃的军心,有了粮食,就能让河套八部一起动手,到时候未必和黄台吉没有一拼之力。

    “果真!不仅如此,我主有言在先,若大汗愿以一道结盟攻打黄台吉,以后每年愿以粮草两万石,食盐一万斤,黄金一千两,生铁五千斤支给大汗。”

    这话就纯属瞎扯淡了,李璟怎么会做这等好事呢,他巴不得打垮了黄台吉之后,顺手就把察哈尔部给剿灭了,但是谁让实力不济呢,只能暂时先安抚着蒙古部落,最不济,不让他们投到后金那边去。

    而这些东西,头两年肯定是要给的,但是后续,那就得看实力说话了,如果后金没了,那乞活军下一个动手的目标,就势必是占据了河套和察哈尔的林丹汗。

    可是眼下,双方都需要对方的帮助,李璟麾下的战马虽然通过不断的购买和交换,眼下也有一万多匹,但是熟练的骑兵,却只能通过招抚归拢的蒙古部落来补充。

    但是这样实在太慢,半年多了,通过招抚零散的蒙古落单户籍,也只收拢了不到三四百的蒙古汉子,而通过在老营堡之外,收拢的两个蒙古部落,却一下子得到了一千多人,通过这一千多人打底,不断训练骑兵镇的新兵,到今天总算有了点架子。

    按照梁四九的说法,勉强能做马背上的步兵用了,但是说和蒙古骑兵比,三个打一个也不一定打得过,但好在新式的马枪已经入列,作为比弓箭射程更远的龙骑兵来使用,还凑合,起码机动性要高得多,再加上两千余人的蒙古骑兵,基本战斗力还是形成了。

    只要李璟一直抓住这些蒙古骑兵的家人,好点对待,每个月粮食什么的不断绝,那这些骑兵就会一直跟随,为他作战,而无需担心忠诚问题。

    所以,林承祖这次出使的另一个目的,就是找林丹汗换人,换马,这些都是李璟所需要的。

    “说说你们的条件吧。”

    林丹汗是真的动心了,这些东西一旦拿到手,就足够他在河套八部建立稳固的统治了,而且还是长期的,依靠这些人马,他未尝不能乘着黄台吉在辽东和明军作战的时候,东出偷袭其他蒙古部落,来达到削弱漠南亲近女真部落的目的,一步步的重新夺回察哈尔草原。

    但是他也知道,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这些东西,固然看着诱人,但是不知道李璟的条件啊。

    “大汗,我主只有一个条件,每年以市价购马五千匹,同时,今年黄台吉入寇宣府,劫掠大明,他身为大明帝国的臣子,必定要与黄台吉在山西打上一场,但是我主麾下,缺少能动用的骑兵,故而请大汗拨给三千骑兵,和他们的家人。”

    有些话,不需要说透,如果李璟在山西战败,林丹汗自然会继续当他的缩头乌龟,但要是李璟在山西获胜,黄台吉仓皇逃跑的话,那林丹汗也不介意出兵痛打落水狗。

    但是三千蒙古部族,还是让他望而却步,蒙古草原上,谁拥有的部族多,谁的战士就多,这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林丹汗不傻,一听这话,顿时就要拒绝,但是额哲却抢在他之前上来,轻声道,

    “父汗,河套八部里,有许多头人对父汗不满,这次何不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攻打一些不服我们的部族,劫掠他们的人口和物资,正好省下草场给咱们插汉部放牧,多余的人口和部族,直接给他就是了,反正他也没要求到底是哪个部族的人。”

    林丹汗一听,眼前顿时一亮……(。)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312章 终于事成,万事俱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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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这番话,说的低声,林承祖倒是想凑上去听个明白,但谁叫帐篷里的人都对他虎视眈眈呢。

    于是只能内心焦急的等待在原地,好在事情没有让他失望,只听林丹汗咳嗽了一声,才故作威严的道,“来使既然如此真诚,本汗自然也不能亏待你主,如此,只要钱粮一到,三千骑兵,便克日启程。”

    “大汗,那我主祈求的五千匹战马一事?”

    林承祖压抑着心底的狂喜,面上却丝毫不露口风,事情已经成了一半,不过战马的事,也同样重要,毕竟通过大同镇的赎买和零星购马,所得的战马还是太少,攻略陕西三边之后,到是得了不少的战马。

    可是三边长城隘口何其之多,一旦有事,势必需要一支庞大的骑兵维持战线,所以李璟特地给张二麻和郭胜,留下了一支精挑细选的万人规模骑兵,正日夜操练着呢,可惜朝廷治下的战马,多为驽马,不堪重负。

    那些战马,最好还是换成蒙古马来的好,反正龙骑兵不一定需要太强的负重和耐力,只要短途突袭时,能够提供必要的速度就成。

    每年五千匹蒙古战马的官方交易,才是李璟最为看重的,况且现在他从陕西三边降兵中,挑选有家口的原明军骑兵,补充进各镇的骑兵营,人数也不少,就是短期内不能形成战斗力。

    “五千匹战马到是好说,但是眼下却不行,我插汉部各处都紧缺战马,五千匹实在太多,若是两三千匹,到是能凑足了出来。”

    林丹汗这次就没那么好说话了,要知道战马可是蒙古部落赖以生存的宝贝,别说五千匹了,哪怕是一两千,他都不想出,不是说没有,而且担心南面的汉人倚靠这些战马训练骑兵,以往任何一个朝代,

    只要汉人拥有了成规模的骑兵和一个稳固的后方之后,都要出塞打击游牧民族,以稳定边塞,林丹汗眼下也就是要借汉人的手,去削弱辽东女真部落,不然的话,他是怎么也不肯和汉人进行如此大规模战马交易的。

    但不给也不行,南方汉人朝廷城池众多,如果李璟执意不出城野战,那怎么达到与女真人作战互相消耗的目的?

    所以他还是松口,先拨给对面一些战马和骑兵了,就时刻盼望着李璟得到这些所需的东西之后,能够和女真人拼个你死我活,让他坐收渔翁之利呢。

    “若如此,我主麾下物资也要减半,”

    林承祖在临行前,得到李璟的面授机宜,再加上参谋司日夜谋划,几乎考虑到了各种可能,一见这个情况,他也立即翻脸了,反正已经摸清了蒙古人的底细,那就是,他们现在狼狈不堪,被女真人在草原上追的到处躲藏,如果没有李璟在山西抵抗可能到来的女真部落。

    并战胜的话,那蒙古插汉部林丹汗,也将永无回到察哈尔的机会了,双方说白了,虽然相互敌视,但在共同的敌人面前,利益是一致的。

    “你这汉人,好不知礼,哪有说出来的话,又收回一半的道理。”

    阿布奈坐不住了,直接出来大声的呵斥着,可是林承祖却丝毫不畏惧蒙古帐内这些要吃人的眼神,而是自顾自的一笑,上前一步昂然道,“我素闻蒙古大汗,说一不二,统辖漠南百万之众,部族无不信服,此乃全仗金口玉言,处事公道,”

    先吹捧了林丹汗一番之后,林承祖又道,“古今两国通商,黑纸白字,口说无凭,林某区区一介小官,安能做主?我主来时有言在先,一分钱财一分货物,绝不叫大汗吃半点亏,然我主治下,久经战乱,国馈民乏,凡钱粮着,亦咬紧牙关,北运河套献给大汗,可大汗却只肯出马一半,岂非伤了我主之一番苦心也。”

    众人见他先是抬高林丹汗,遂心底有几分认同,又见他引经据典,虽然听不太懂,但是却生出一股赞同的心思来,最后又听他道,

    “我主屯兵雁门,以四万贫弱之士抗击女真十万铁骑,兵少而将寡,急等战马骑兵以援,若能得之,则全军上下,必拼死而战,又闻辽东女真多有不法,冒犯大汗天威,故而特来相邀,若依大汗之见,为之奈何?”

    林丹汗听完,深思了一会,心知他这是拿女真人来刺激自己了,潜意思给马就拼,钱粮全付,不给马,万事皆休,到时候女真人的兵锋,是打不破汉人的城池的。

    本着削弱女真人的意思,蒙古人也得给马啊,再加上林承祖这么一番分析,大帐之内所有的蒙古人都不作声了,就看着自家的大汗,看他如何决断。

    “你主果真欲与女真鞑子拼杀否?”

    林丹汗说到底,是心动了,但是他就怕李璟拿了骑兵和战马,却依旧守着城池,不肯出死命去拼啊。

    “必然也!”

    林承祖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句,“女真鞑子,初为我大明子民,却狼子野心,屠戮我军民无数,我主先父,为朝廷征发至辽东,亦为豺狼所害,此仇不共戴天,今豺狼破宣府,劫我兄弟姐妹,实乃罪该万死,我主有言在先,凡取女真鞑子首级一具着,赏银二十两,若取贼酋黄台吉首级着,给黄金一万两!”

    “哦?竟是如此深仇雪恨!”林丹汗这下是彻底明白了,搞了半天,李璟这人的父亲是死在女真人刀下的,难怪想要和自己结盟对抗女真,既然如此,他也就不再拖拉了,当即表态着说道,

    “五千匹战马,三千名骑兵,十日之内便能出发,但同时,我也要瞧着粮食和生铁食盐运送至此。”

    现在女真人已经入寇了,瞧着模样,一两月内就会和李璟发生大规模交战,如果去晚了,不一定赶得上,这样也影响了插汉部的利益,林丹汗不傻,只要李璟肯真心出力,一起打女真,那就是最好的。

    “下官出发前,从陕西和山西调集而来的物资,便已经集于隘口之处,待下官回信一封,克日便能送达。”

    事情谈成了,林承祖心里也就彻底放下心来,只要蒙古人认识到乞活军的重要性,和攻击鞑子的决心,就不怕林丹汗会反悔,毕竟这对他有百利而无一害,至于说长久来看,蒙古人中,有眼光那么长远的,只怕现在就出来反对自己了。

    “来人啊!设宴,本汗要亲自款待汉人使着。”

    林丹汗新的一批钱粮,补充进来就能稳固自己的地位,而付出的仅仅是一些不服从他的部落兵马和战马,这生意做的就是划算,于是也兴高采烈的吩咐部族准备庆贺,这可是自从女真出兵以来,他遇到的第一件好事了。

    以至于在篝火晚会上,林丹汗喝着酒水,割着羊肉时,郑重的向林承祖表示,只要李璟在山西和女真人作战获胜,他就亲自带兵去攻打归化,切断女真人向北撤退的道路。

    这话可不是林丹汗忽悠林承祖的,而是他内心底一直不甘心失败的最好写照,作为全蒙古的大汗,他从察哈尔一路迁徙到左翼河套部落,内心底,是不甘,是愤怒的!

    可是以前,谁叫他的实力弱于女真,加上右翼蒙古部落纷纷投靠女真部落,他眼见没有获胜的希望,才一路败退到此,今日与李璟结盟,眼瞅着有重新入住察哈尔的希望,怎能不心花怒放呢!

    “事情成了。”

    林承祖看着拍着胸脯向他保证的林丹汗,知道这次自己出使已经获得成功了,于是也开怀大笑,举杯与林丹汗痛饮。

    在飞鸽传书的快捷之下,一日之后,榆林镇即收到了林承祖发回的消息,郭胜亲自指挥将囤积在此的粮草和生铁等,起运北上,而心底却丝毫不担心异常。

    因为李璟损失的起这批物资,而蒙古部落,却损失不起李璟这样一个强力的盟友,毕竟凭借他们单独的实力,是永远都无法主动和女真人抗衡的,眼下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双方结盟,一起抗敌。

    可想而知,一旦得到这批物资,蒙古人就能重新振奋士气,甚至主动渡过黄河去骚扰女真人的后路,这就逼迫黄台吉要投入更多的兵马去应付蒙古人,顺带也就减轻了在山西的压力。

    而得到三千蒙古部族的户口,李璟就能在陕西建立牧场,专门放养战马,而三千蒙古骑兵,则可以迅速壮大骑兵队伍,无论是作战还是训练,都能有效的提高乞活军的机动性,对付女真人的底牌就又多了一个。

    林丹汗果然说话算话,在接到这批物资,清点无错之后,果断的命令插汉部的骑兵,突袭了黄河北边的几个反抗他的蒙古部落,俘虏了大批的人丁和牲畜,又从其中挑选了整整三千户人丁,和五千匹战马,直接派人运送入关。

    而林承祖,则被任命为征西将军府参议官,全权驻扎蒙古,代表李璟和蒙古人协调对女真人的作战。(。)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313章 敌我优势对比,必胜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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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啊!这一次战马和骑兵都有了,李登高,你要好生操持,将这三千户安置好,切记要掌握在咱们手里,好生养活着,尽快将他们收心!”

    山西淳县,在接到郭胜收到这批战马和人丁之后,李璟意得志满的吩咐着。

    “下官必然叫这三千户尽快融入乞活军之中,不给主公添半点麻烦。”

    李登高是知道事情轻重的,眼下为了对付女真人随时可能的南下,李璟不仅是调兵遣将到代州驻守,而且还在地方施行了严格的坚壁清野,即便地方唉声载道,他也不为所动,甚至宁愿用银子和粮食补给军民,也坚决不给女真人留下任何可以补充的物资。

    在这等待的十几天里,山西各地各部都均有调动,在南线,兵马基本上已经处于原地驻守状态,残存的官军和流寇得以踹息,所有的一切,都为北线作战让道。

    乞活军几乎全部的主力,都云集在代州宁武关一线,第二镇的主力布防于雁门,繁峙一线,以小股兵力北出大同镇。

    亲卫镇和教导镇,在代县和淳县驻扎,骑兵镇一旦补充了这批蒙古骑兵,再加上从各部抽调的骑兵营,那总兵力就会突破到一万五千人,在装备了新式的鸟铳和马枪之后,还得到了足足八十门火炮的支援。

    而第三镇和第一镇,也相应东调,作为大军最后的预备队,第四镇同样如此。

    毫不夸张的说,整条防线,如同铜墙铁壁,就等着女真人南下撞个头破血流了。

    崇祯五年五月二十二日,后金黄台吉带率满洲,蒙古鞑子兵八九万人,囤积归化城,以偏师两万,入万全左卫,正式入侵大明,其主力由黄台吉亲自率领,大军驻扎长城内外,前锋兵锋直指张家口和宣府中卫。

    左翼则由济尔哈朗,萨哈廉领满洲镶蓝旗并蒙古八旗一部约一万二千人,从镇虏和怀安两卫之间南下大同,右翼则由岳托,阿巴泰领正蓝旗和两红旗一部并蒙古八旗一部约一万五千人,从万全左卫和中卫之间,南下大同。

    左翼兵马,直奔大同府,可是明军虽然野战不行,但是仗着城楼高大,兼有火炮之利,于是,女真鞑子兵遇城不陷,遇堡则避让,只劫掠地方人口财富不提。

    而后,黄台吉坐镇大青山,再派正蓝旗德格类率军五千,从新平入关,以掩护劫掠的财货丁口就近撤往关外。

    而右翼岳托,阿巴泰,则深入大同镇腹地,疯狂劫掠,兵锋直指广义,浑源州,应州等地。

    ……

    “鞑子兵势一日复盛一日,而朝廷大同镇兵马,龟缩不出,胆小如鼠,坐视黎民百姓受苦,凡五月下,各地或有三五百,或有一两千,各被鞑子俘获,有勇武着抵抗,竟被整村屠戮,朝廷百姓,苦不堪言啊!”

    魏小宝拿着从大同镇密探发回的战报,说话的声音都有几分变形,实在是太让人愤怒了,大同镇在册兵丁十几万,居然无一人胆敢出城野战,以致于后金兵马三五百人,就敢攻击一县,二三十人,就敢劫掠一镇,几乎如入无人之境也。

    李璟闻言,摆了摆手,沉声道,“朝廷大同,宣府的兵备,形同虚设,几乎未有胆敢出城接战者,但咱们乞活军,可不是摆着看的!”

    就冲提前归来的梁四九道,“现今,骑兵队如何了?”

    “回禀主公,得蒙古三千铁骑加入,再者各部骑兵营归建,有昔日三边骑兵精锐加入,如今上马可作战着七八千,行马放枪着七八千,皆可一战!”

    梁四九知道李璟这是要主动出战了,一想也好,现在后金鞑子的兵力,都处于分散阶段,如果自己能够集中兵力,吃掉几股小的后金兵,一来可以削弱后金鞑子的总兵力,打击他们的嚣张气焰,二来可以积小成多,熟悉后金鞑子的作战方式,避免大规模主力决战的时候,仓促上阵,毕竟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啊。

    “先遣派数支精锐骑队,出雁门关,让咱们埋伏的内线,传递军情,择机消灭一两支后金鞑子兵,请切记,不要轻敌,亦不要贪功冒进,一旦遭遇敌人优势兵力,即刻返回,不得恋战。”

    看的出来,李璟对后金鞑子的估算,是十分谨慎的。

    以自家乞活军主力精锐,对阵三边明军主力,尚且吃力,而三边精锐对阵蒙古鞑子,若是指挥得当,三军用命,倒也能维持不胜不败,但根据李璟有限的记忆中,鞑子兵往往出动千余,数千,就能击败数倍于自己的蒙古兵。

    足见后金兵的纪律性和战斗力,再看辽东关宁军主力,其一部曹文诏,在陕西几乎战无不胜,无论是哪一路贼军碰上,都无法幸免,而号称大明第一精锐的关宁铁骑,遇到后金兵马,却是鲜有胜绩。

    虽然其中也有辽东将门保存自己实力的想法,但真心实意的拼杀起来,关宁军无论是士气还是战斗素质,都不一定比的上后金真鞑子。

    所以,在纪律和组织方面,李璟自认为不惧怕后金,但是在战斗力和装备方面,乞活军缺不一定能够比的上后金兵马,一方面是后金兵大多是经历过无数次厮杀出身的百战精锐,一方面是因为后金国小民寡。

    虽然国力匮乏,但是劫掠大明的钱粮人口并其他物资补充,反倒使得后金真鞑子装备比普通的大明将士还要好,关键还是后金控制和附庸部落能够提供大量的战马,这就使得后金兵的机动性也强劲起来,等闲的明军,绝非他们的对手。

    但是乞活军在这点上,也做的不差,通过和大同镇并缴获三边兵马的盔甲,使得乞活军单兵装备盔甲的人数急速增加,如今盘踞在代州和应州等地的乞活军四万人马里头,足足有铁甲3000具,棉甲一万一千具,几乎两个人里头就有一副盔甲。

    而且新式火铳,在李璟亲自负责的情况下,以水利钻孔,成品率和合格率都激增,如今这四万大军之中,足足装备有超过一万支新式鸟铳,并且还得到了超过三百门火炮的支援,连攻城用的大将军炮都有6门之多。

    后金兵马,凡属出兵作战,在努尔哈赤时代,均是缴获私有,故而人人拼死作战,到黄台吉时期,先是改为收为各旗公中,后改为中央分配,但是在此时,后金兵马在各个战线上都获得了胜利,缴获极多。

    所以各旗各牛录也是越战越强,劫掠基本比损失要大得多,所以在战场上,后金鞑子兵作战就更为勇猛,因为战争,可以使得他们出人投地,升官发财。

    而乞活军呢,以军功爵位制度建军,一切以敌人的首级记功,首重战场拼杀勇士,而且招募兵丁的地方,几乎都是贫苦之地,兵丁以往大多都是苦哈哈出身,没见过什么世面,没有多少文化,又加上日夜不停的洗脑,大多对乞活军,对李璟有一种病态的信仰。

    加上训练起来简直就是后世流水线,先招来人马,往新兵训练营塞,三五个月之后,领一套军装,发一把长矛或者鸟铳,凭着在训练营中学习的服从和锻炼,很快就能成为战阵中合格的一员,配合不间断的洗脑,也能凑合使用。

    这些都是李璟带着参谋司的文书参议等一起合计起来的,那就是,后金的兵马,人口基数摆在那里,是死一个,就少一个,现实就是,后金打不起消耗战。

    而李璟呢,抚恤银子虽然定的高,但是却免除了军士上阵的后顾之忧,哪怕这场战死了一万,顶多也就是几十万两银子,而李璟查抄陕西王府和地方得来的银子,足足有数百万两之多,加上粮食也不短缺。

    所以,在权衡利弊之后,李璟干脆就摆了一个铁桶阵,先消耗后金的军心士气和体力,然后坐等拼消耗,用训练简单,装备着鸟铳的部队,去用性命消耗后金兵马的性命,哪怕能做到五比一的消耗,李璟也能承受的起。

    第三镇拼光了,不怕,哪怕亲卫,教导,骑兵镇全部拼光了,他还能掌握第四和第五镇,还有陕西守备镇,这些兵马,仍旧能够让他迅速拉起一支更大的军队,陕西和山西控制地区的五六百民众,就是他最好的根基。

    “稳扎稳打,局部反击,一旦事态不对,马上收缩兵力,和后金玩持久战,打攻坚战,骑兵镇的任务最重,也最危险,一定要发扬不怕苦,不怕死的精神,梁四九,你有没有信心?!”

    “有!请主公放心,我骑兵镇自我以下,各级营正,校尉,都立下了遗言,誓要为乞活军的大业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好!”

    李璟怀揣必胜之信念,下令骑兵镇各部陆续开拨,除开先期北上的四个营之外,其余五个营分别被集中成两个拳头,配属给第三镇和亲卫教导镇,作为全军最后决战时的利器,这一战,定将是决定中华未来的一战,绝不容有任何失利!(。)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314章 鞑子入关,肆虐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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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西代州繁峙县,出北楼口,就是大同府浑源州地界。

    依桑河顺流直上,古今多有依水而建的自然村落,在晋地这等毗邻塞外的苦寒之地,自然情况更甚于江南富庶之地。

    自本朝太祖以来,这里就是塞外军民屯兵之外,从洪武年间,就多有戍边的将士在此开垦荒地,后来渐渐形成了一个个依山傍水,多设堡垒的村镇。

    桑河王家庄,也同样如此,祖先大多是从北直隶和晋南迁徙到此的军户,世代繁衍生息下来,王家庄也演变成为一个有一百多户的大庄子,按说虽然军户的生活不怎样,但是架不住桑河王家祖上出了一位千户。

    传承下来,在就近的安东中屯卫里,现在王家子还有一位副千户当值,有这么个后台照应着,寻常时候,地方官府也不敢压迫过甚,些许劳役收刮,也轮不上桑河王家。

    这日子,勉强也能过活,加上王家庄这一带的地形,虽然上好的水田都被人侵占了,但是临近河流取水方便,大伙也就安居乐业了。

    起码比附近其他村子的人过的好的多,不过到崇祯五年六月初七,这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庄子里王家大爷的二房,即安东中屯卫左千户所副千户王泰派人回来,说鞑子兵数十万之众南侵,王家庄一带已经不安全了,让庄子里的人全部进城去躲避。

    同时还带来了鞑子南侵肆虐地方,残杀百姓的消息,这一下,没人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了,整个庄子都开始行动起来,收拾行礼和粮食,就准备往城里躲。

    可是王家庄历来就不怎么穷,所以大伙的东西,也着实不少,除开庄子里最穷的那几家,即便入城也是居无定所的,其余都收拾了一两天的功夫才勉强准备动手。

    “爹,咱们还是赶紧走吧,鞑子兵的前锋离这里不远了。”

    到了迁徙的这天,身为副千户的王泰,也亲自带着十几个卫所的军户,赶来帮忙,不过内心底的焦急,让他忍不住对自己的长辈们催促起来。

    “安泰啊,你也这般年岁了,怎么性子还是改不了莽撞,咱们这里可是内地,鞑子兵就算过来,中途那般多的堡垒大军,都是吃干饭的?!”

    王家大爷也不是吃干饭的,往年也是在卫所里当值的,要不是年岁高了,也不会让他这个最出色的二儿子顶缺了,此刻闻言就是不喜,忍不住呵斥了一句。

    “爹,你别闲做儿子的不晓事,实在是这次,鞑子的兵锋太盛,我家指挥使连驻地都不敢呆了,连夜就跑到大同府躲避去了,北边的军户,都是孬种,没一个顶用的,听说广灵西边,多少村子都叫鞑子给害了啊!”

    王泰内心急的都不行了,三日之前,就听到广灵出现鞑子兵马的消息了,而且都是骑兵,这王家庄离广灵中间就隔着几个堡垒,平时预警还成,可是让他们抵抗鞑子的兵锋,这不是扯淡么?

    “那也是你们不中用,换我在时那会,那个鞑子敢入寇?敲不死他!”

    王家大爷一听,顿时怒了,想他当值那会,万历皇帝还在,哪怕到他退下来,天启帝时,大同镇不也是压着蒙古鞑子打?怎么换到自家儿子时,连大同府都差点被攻破了,整个大同镇的脸都被丢尽了啊。

    王泰一听,也没反驳,谁让这是事实呢,就要在劝,可是刚抬头一看,顿时脸色狂变,顾不上人伦礼仪,直接架起他的父亲,冲身后亲卫狂吼道,“快牵马来!”

    那几个军户一听,也顿时愣了,可是有眼尖的,看着东北方向点燃的狼烟如柱,顿时也脸色狂变,这是预警啊,他们常年生活在这,谁不知道离王家庄东北不足十里的地方,就有一个军堡?这是五百人上下的鞑子兵来了啊!

    “快走!爹,算当儿子的求你啦,快走啊!”

    王泰一边扯着他父亲,一边招呼庄子里的亲戚长辈快走,甚至连些许财货都顾不上了,直接将他爹送上战马,也不顾古稀之年是否能够承受,就直接拉着战马狂奔,反正他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了,将他爹带走就行,至于其他人,看命吧。

    “你这个杀才,后头都是你叔和你族兄,你身为朝廷的千户,怎能遗弃朝廷的子民于不顾?”

    王家大爷虽然年岁已高,但毕竟是出身军伍的,这骑马的工夫还是没落下,但是让他无法接受的是,自家儿子身为朝廷治下的千户,却枉顾百姓的死活,闻贼讯的第一反应居然是逃跑?!

    王泰就更急了,吼了一声道,“我的亲爹呀,我哪怕手头真有一千一百人马,我也不敢和鞑子拼啊,他们可是要杀人的!”

    “你这个逆子,气煞我也!还不松手,你不去,你爹我去!”

    “爹,只管任凭说,反正我只管带你走,其他人我管不上啊,你瞧瞧,我就这十几个人,鞑子兵足足几百号,我哪里打的过啊,这不是让你儿子去送死吗?”

    王泰见他爹在战马上挣扎,于是也不敢奔走太快,只能慢慢减下速度来,生怕把他颠簸下来。

    “鞑子兵来拉,快跑啊!”

    “娘~你在哪里啊!”

    “婆娘,快跑啊!吃人的鞑子来了。”

    突然间,整个逃难的队伍都混乱了,从东北小山坳里,直接转出一个依稀可见轮廓的骑兵来,单看装束,这就不是大明官军!鞑子!真的来了!

    “杀!”

    打头前的,是蒙古八旗的轻骑兵,他们跟着女真八旗,一路深入内地,劫掠无算,而且地方上的明军,纷纷当了缩头乌龟,任由他们在乡间田野肆虐,而不发一兵一卒抵抗。

    自从入寇的半个月以来,这路骑兵要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顺着道路一路往南,如同行军一样简单,路上几乎没有抵抗,只要兵锋所向,尽皆望风而逃,他们需要做的,就是驱赶战马上去,然后把逃跑的人俘虏就行。

    所以这也愈发的助涨了他们的嚣张气焰,原本黄台吉在入寇之前,曾经在归化宣布军令,各旗不得轻兵冒进,凡深入内地着,十里之内,需同有两个满洲牛录,这是为了避免孤军深入被明军包围。

    因为女真兵补充极难,所以每一个损失都是不可接受的。

    但等入了关,女真人和蒙古人才发现,南面的汉人,已经腐朽不堪,单说万全卫驻地,足足有三个卫一万五六千人,可是在遇到满洲八旗一个牛录的情况下,都不敢出城野战,德格类率女真五个牛录一千余人和三千多蒙古八旗兵,攻占新平,更是不费吹灰之力。

    入关之后,各旗上报的缴获无算,但计有丁口一万四千余,财货七百车,其余牛羊牲畜等九百头,而女真蒙古人的损失,则为被明军放炮打死三人,击伤五人。

    这个数字,简直就是个笑话,据各旗自己统计的,在行军俘获时,有jian,yin者事时常发生,但凡被抓伤和咬伤的,都要多于这个数字,也实在叫人看不起明军,简直是一群窝囊废啊!

    所以,满洲正红旗三个牛录,在萨哈廉的率领下,轻兵冒进,先锋只有一个牛录二百多人带着同等数量的蒙古八旗,和三百多阿哈,由牛录章京唐古尔沙哈率领,但是此刻深入到王家庄一线的。

    只有其满洲女真兵一个领催和三个马甲,带真女真四十余骑,其余蒙古骑兵一百二十余人,阿哈者同为百来人,但就是这么一支小部队,沿途途径三个堡垒,并明军一个千户所外,竟然无一人胆敢出战,一路上,他们俘获人丁七百多人,破村寨五处。

    皆大获全功,全军竟无一人伤亡,此刻大多身上挂着抢来的银子和财物,行军速度到是被这些战利品给拖累了,不然早就南下侵占更多地区了。

    虽然只有二百多人,但也绝非事王家庄这种纯粹黎民百姓可以抵抗的,而且加上携带的财产太多,反而走不快,顷刻间,落在后面的,就被鞑子兵迅速追了上来,自古在战场上,两个民族之间的战斗,总是充满血腥的,但是这次却不同,因为黄台吉严令,要为女真部落补充阿哈的数量。

    即不以攻城掠地为先,而是以劫掠人口为主,这些人,一旦到了关外,可以开垦种地,可以为女真人提供生产和服侍,所以尽量能不杀,就不杀,一切以俘虏为主。

    故而,最先赶到的蒙古兵,先是以一阵弓箭射杀了几个,然后就狂叫着一些让人心底发凉的怪话,打着马从左右包围上来,显然是要把这些人一网打尽。

    可惜王家庄这些人,逃难都磨磨蹭蹭的,这下被追上了,顿时陷入绝望的境地,但却没有一人胆敢反抗,毕竟人家手里拿着刀子的啊!

    就在这股鞑子兵肆虐的时候,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在其东方偏南的一处丛林之中,一千多乞活军的骑兵,已经严正以待多时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315章 骑兵初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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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原属第一镇的骑兵都,加强给骑兵镇之后,被编练成骑兵镇新编第七营,营正是原任骑兵第三营都校尉吴广年。

    有趣的是,其副营正兼第一都校尉,则是当日在西安城里被李璟招揽的,善使一口长枪的赵普。

    头一月,赵普就混了个守门将军的职称,说是将军,也就是旁人嬉戏时按上的笑称,实际上连个职务也没有,就是普通的大头兵。

    但通过其自身不断的努力,和训练中展现的勇武,渐渐被李璟看重,在第二个月,就将他带在身边,作为亲卫培养,可是不知赵普哪里学来的战法,对军阵行伍之事颇为了解,这到叫李璟渐渐上了心,于是在有心栽培之下。

    第二个月赵普即当上了亲卫镇的副队率,实际上统领一百一十人,结果效果立竿见影,在亲卫镇内部大比中,赵普只用了半个月的时间,就横扫了其他所有队伍,荣登第一,虽然也有亲卫镇一直以来良好的训练因素在里头。

    可是赵普所操军法和能力,都得到了完美的体现,本意李璟是打算继续让他留在亲卫镇里,慢慢出头,可是赵普进了乞活军,心思也渐渐活络起来,做主公的亲卫,虽然地位显赫,但是却没什么跟脚,哪怕做到了大官,终归也缺了几分底气。

    只有外放成为一介领兵官,在战场上杀敌立功,才是真本事,于是这次骑兵镇从五个营扩充到十个营时,他就顺理成章的从亲卫镇队率,荣升骑兵第七营校尉,在整编的过程中,又得梁四九的看重。

    单凭他在马上的战斗力和一口神乎其神的枪术,就是一员猛将,更难得可贵的是,此人居然还能统领骑兵作战,行事颇有章法,要不是看他的资历实在太浅,而且也没有战功打底,怕贸然升迁,引来别人闲话。

    不然他都能直接当上一个骑兵营的营正,即便如此,梁四九还是力排众议,直接让他当上了第七营的副营正,同时兼领第七营第一都的校尉,又调拨给他四百精锐骑兵,甚至包括二百多蒙古骑兵。

    “你瞧这股鞑子,咱们能一口吃下吗?”

    吴广年也是乞活军里的老人,深知骑兵战法,对于赵普这种怀揣真本事的,最为看重,他可不担心赵普抢了自己的位置,要说双赢才对,第七营立下大功,自己也是有真本事的,难道赵普接任营正,自己还能被亏待?

    于是但凡事无巨细,都和赵普商议着来,就冲这点,赵普也不能不和他好好相处,两者相互礼让,反而让第七营成为五个新编骑兵营里,形成战斗力最快的一个营。

    “若给我一都人马,我能杀散这股兵马,若有一个营,尽可杀之!”

    赵普从吴广年手里接过一具特制的玻璃制品,这是李璟在搞出铜镜时,顺带搞出的简易望远镜,效果还不错,起码能看几里地,就是不怎么清晰,不过有总比没有好,在冷兵器时代,这就是将领指挥战场最好的利器了。

    “我琢磨着,这股鞑子兵身后,肯定有其他兵马接应,咱们要打,就得快些,不能拖延,不然被其他兵马追赶上来,倒是个难题。”

    这次出兵前,上至主公,大帅,下到旅里的旅率,都有言在先,不许贪功冒进,不许和鞑子主力碰面,遇到大股的敌人,要依托有利地形快速机动,不能有太大的损失,实战以练兵为主。

    所以吴广年可没赵普那样乐观,这一股三四百人的敌人,说实话,并不好打,要是强行上去,他这一个营哪怕能赢,也是惨胜。

    “营正请看,鞑子兵前出的,必定是蒙古轻骑兵,这股兵马,组织和纪律都不行,而且身上也没什么盔甲护卫,咱们只需要有一支部队上去驱赶就成,而最后,那支瞧着向咱们汉人的部队,也是些轻装骑兵,而且胯下的战马,都不咋样,”

    赵普细细说着自己的打算,然后又道,“最精锐的,当属后队打前的哪一部四五十人,各个身披战甲,瞧着那高头大马,必定是鞑子兵的主力,只要能吃掉这一股,其他人都不足为虑。”

    不得不说,赵普是有两把刷子的,一眼就看出了战场的主次,可是让吴广年犯难的是,从自己埋伏的丛林中,到鞑子兵的地方,起码有两三里地,在这个距离上,如果鞑子兵要跑,他就势必要追,可是后头敌情不明,要是撞上鞑子主力,怎么办?

    赵普一听他的顾虑,顿时摇着头道,“营正,不必慌,我瞧鞑子兵必然是轻兵冒进,且看其后,这些汉人骑兵还带着大批的俘获人丁,如果后续还有跟进的大股部队,他们只需随便派人押送回去便行,而不必带着行军,此必鞑子兵前出的一支小股部队,”

    “而且观其战马吐气,此必长途跋涉而来,虽然骄横一时,但是却无持久,我意选精骑二百在前,以抛射弓弩,乱其阵,而后选三百龙骑兵,在后抵近开火,必叫其首尾难顾,而后营正以主力两翼包抄,选精骑从右路切断其后,即便鞑子想跑,也只是些许漏网之鱼也。”

    吴广年一听,还是觉得不妥,顾忌道,“我等军中,多有仓促上阵着,以往都无接战经验,若是贸然上去,恐怕十成战力不得三成也。”

    “怕个鸟甚,谁人不是从厮杀中过来的,只管上去打上一阵生死拼杀,活下来的,都是精锐,怎么样?干不干?”

    吴广年一皱眉头,盯着他看了一会,在看着身后求战心切的兵丁们,考虑再三,才点了点头,答应之后,他心里就顺畅了许多,不在畏首畏尾了。

    “说说看!”

    “我带人,打头阵,不过稍微等等,等这些鞑子再嚣张一会,蒙古轻骑兵必定要往来捉拿这些百姓,等他们的阵型彻底混乱之后,咱们再动手,直接扑他们身后那批鞑子兵去。”

    赵普一一的分析着说道,倒不是他有多冷血,而是现在看,鞑子兵不是以杀人为主,而是尽量想要俘虏他们,只要百姓没过多伤亡,他们就必须要等待更好的机会再动手。

    “你再看,这些真鞑子,身上的盔甲都是不离身的,咱们的铁甲都是二十多斤重,可想而知,背负着这样的盔甲,他们是跑不快的,届时营正你带兵从右翼突袭,切断他们的退路,他们就只能上来拼杀了,咱们就用鸟铳射,然后在上。”

    吴广年听完之后,再稍稍分析了一下,有心算无备,又是突袭,胜算很大,现在就是该做准备,等鞑子俘虏了这些百姓,张狂的时候,再一起杀出,这样胜算更大,而且先头奔走的百姓,距离林地越来越近,鞑子兵肯定要追。

    这样又拉近了距离,打起来,就更不怕了,他手里可是握着整整一千五百五十个骑兵,装备有七百具盔甲,三百副弓弩和六百支马枪,这样的装备,正面作战,都不怕,何况是偷袭呢。

    于是就按着赵普的分析,将部队大致分成三股,开始小心的转移起来,以第二都的校尉,领五百骑兵为右翼,去切断鞑子兵向北的去路,赵普带四百最精锐的骑兵为中军,左翼是第三都校尉带二百骑兵牵制蒙古骑兵,他率四百人为后队,准备随时增援各处。

    一出手,就是整整一千一百人,三倍于敌,又是突袭,应该是十拿九稳了的,这样,各个早有准备的兵丁,牵着掩盖好马蹄和马嘴的战马,就往预定地区集结待命,只等女真兵上来了。

    “快跑啊!鞑子来拉!”

    “娘啊,我跑不动了,天啦,救救我吧。”

    整个平原地区的田地里,小道旁,到处是舍弃了家产奔逃的百姓。

    说他们可怜也好,可悲也罢,当有时间逃跑时,他们在收拾行囊,准备粮食和银子,现在大祸临头了,这些却被毫不犹豫的丢弃了,但是却没有逃出生天的希望,因为身后一百多的蒙古骑兵和女真阿哈的骑兵,已经追赶了上来。

    女真人或许是托大,或许是真的认为这一片没有成规模,敢抵抗的明军,反正就是留了三十几个阿哈在原地看守被俘的百姓,其余各部,都没有任何章法,就直接追赶上来了。

    但那四十几个真女真,却一直留在原地没动,他们的身份,注定了在战场上是作为主力使用的,这种寻常抓俘虏的角色,他们是不屑去干的,反正依附的蒙古人和汉人阿哈,都是为他们服务的,不管捉到了多少,都要孝敬给身为主子的他们。

    但他们也绝对想不到,就在林子边上,一支庞大的骑兵方阵,已经卸去了战马身上的掩护,长枪高举,鸟铳上弹,眼神就盯着那些越来越接近的鞑子兵。

    “上马!杀!”

    赵普瞧着越来越接近的百姓和蒙古骑兵,估算了一下距离之后,大声一吼,持马枪一马当先,直接出了林子,狂奔而去,而在他身后,则是齐装满员的,整整一个骑兵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316章 崩溃的蒙古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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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着从丛林里杀出来的明军将士,正在驱赶和俘虏百姓的蒙古骑兵都愣住了,在他们的思维里,是不存在敢于反抗并且出城野战的明军的!

    凡属从宣府入寇以来,绝无仅有,哪怕大明朝廷一直吹嘘他们在宣大一线,驻扎超过三十万大军,但其中,连一支敢于出城野战的兵马,都不存在!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甚至敢在只有一百人的情况下,去攻击重兵驻扎的城池边缘,俘获那些人丁牲畜,耀武扬威的在城池上明军的注视下,悠闲的,猖狂的肆虐,却丝毫不担心明军可能存在的攻击。

    因为明军的脊梁骨,已经在无数次失利中,被打断了!

    身为大明官军中,最为精锐的辽东关宁铁骑,对阵满洲八旗,都是屡战屡败,丢城失地不在话下,而更次一等的宣大兵马,就更别提了,此刻宣府拥有马六万八千,将士在册十四万之多,可是却任由鞑子兵肆虐地方,只紧闭城门,不发一兵救援各地。

    由此可见,明军,是被吓破了胆子的废.物,根本就是中看不中用的,所以也导致了满洲鞑子和蒙古鞑子,对明朝的藐视。

    但是当乞活军这支一千五百人的骑兵,出现在他们面前,而且勇于发动进攻的那种勇往直前,义无反顾的精气神,就在一瞬间,将他们吓住了,但凡带个脑子入关的鞑子,做梦也想不到,居然能在宣大一线,遇到反击的明军主力。

    是的!他们在遇到这支明军时第一反应,就是遇到明军主力了,因为拥有一千五百骑兵的明军时很少见的,哪怕在辽东,他们也要小心应付,因为敢战的明军,几乎都是家丁部队,这些人,可不好对付,一旦被他们冲上来,那就是一场苦战,甚至,同等数量的满洲八旗,也不一定敢说自己稳操胜券!

    “迎上去,杀光这群南蛮子!”

    赛赫理所力太乃正红旗拔什库,位同乞活军排正,满洲牛录在此时,大多为二百人编制,其下分为五个拔什库,各领兵三四十人,最终汇集成一个满编牛录。

    赛赫理乃是正红旗大姓之一,分得在所力太之下,还有三个骁骑校和六个白甲并六十余带甲着,但是因为周边村寨太多,他又想多劫掠些钱粮人丁,所以分出两个骁骑校带三个白甲,十余带甲往右路劫掠去了。

    但即便如此,所力太还是不愿退兵,他狂妄自大的认为,凡满洲精锐者,无不以一当十,自从入关以来,所遇明军,无不是在城池之中当了缩头乌龟,哪怕有些落单的,也不敢前来接战。

    故而这种消极避战和一触即溃的明军,丝毫不被他放在眼里,甚至在此刻,他仍旧以女真兵以一当百,非但不立即撤退,还指挥麾下的骑兵冲击上来,准备一举击溃当面的明军。

    在战场上,没有足够的信息支撑,贸然作战,十之八九是要吃败仗的。

    而女真的兵力信息和后续增援,都被明军掌握了,对其也有针对性的打击,而女真人,却被一连串的胜利,冲昏了头脑,首先就是对乞活军骑兵的战斗力和数量预估错误。

    在所力太看来,这支明军,应该是某个南蛮子将军,受到刺激,带着主力家丁企图前来混些功劳的,这种部队,他遇到的多了,虽然战斗力不弱,但是却没有死战的决心,因为家丁是军将维持生存的最重要保障,所以在遭受损失之后,军将一般都会逃跑。

    所以,只要凭借女真和蒙古兵,在第一波打击中,能够杀伤对面明军一些士兵,那战斗就算打完了,因为对面全跑了啊!

    古今中外,也只有女真人会这样计算双方的战斗力了,可别说,无论是在辽东,还是京畿城池之下,他们都是这样想,还都是这样做,最奇葩的,居然全部获胜了!

    这就注定了,明军的颓废,不是一日两日了,明王朝的外强中干的本质,已经被摸透了,甚至到了现在,五十个不到的真女真,带着二百蒙古骑兵和一百来个阿哈,连阵列线都没有,直接就分成三股,朝着乞活军攻击的方向,直接展开了对冲。

    不得不说,无知者无畏,眼下的女真人,就是这个模样了,起码,他们认为自己是不可战胜的。

    “放箭!”

    赵普可不在乎对面到底是不是刀枪不入,反正在进入射程之后,他身后那二百蒙古骑兵,纷纷在马背上进行远距离抛射,原本还有几分顾忌呢,生怕伤着自家的百姓,可是现在,那些鞑子兵居然还敢返身接战,这就喜坏了他。

    “啊~”

    “救救我!”

    蒙古鞑子可没有女真人那样狂妄,在第一时间看到对面进行抛射的时候,他们就知道,事情要糟,这分明就是自己军队的打法啊,在远距离上进行抛射,打乱对方的阵型,原本也是他们改做的,现在被对方这么一射,他们就扛不住了。

    二百支箭,在这个距离上,再抛射一两轮也是可以的,作为蒙古骑兵最关键的攻击方法,这种抛射曾经让明军吃尽了苦头,因为他们的盔甲,大多是凑数用的棉甲,甚至无甲,所以在对付蒙古军队时,对阵不敢冲,胜利不敢追,这种放风筝的战法,可不是一般人能对付的!

    而蒙古军队,对阵女真鞑子的时候,却骤然失效了,因为女真人的盔甲,受创十余处而无恙,防护装备比明军好的多,自然不怎么惧怕蒙古人的抛射,缺乏生铁打造的箭头,射上来,根本就是饶痒痒,而打猎民族,弓箭玩的比蒙古人好的多。

    但是现在,装备了乞活军的弓弩,用着生铁打造的箭,五六十步的距离上,对付穿着重甲的女真兵,都杀伤极大,何况就穿着兽皮的轻装蒙古骑兵呢,就一接战,蒙古骑兵这边,就如同下饺子,直接倒了十几个。

    蒙古人可没有女真人那样良好的纪律和组织性,能占便宜,就继续打,吃亏了,那就跑呗!反正这岁月,谁拳头大,谁就能称王,蒙古人可犯不着为女真人去送死,何况眼下是硬着头皮接战必死,逃跑也许还有条活路。

    在这样的想法下,一些蒙古骑兵顿时开了小差,聪明的就直接从两翼开始准备撤退,傻愣愣的就继续施行自己的战法,远远吊着然后不断射出弓箭,打击乞活军的骑兵。

    可是让他们傻眼的是,这群乞活军的骑兵,无论是身体还是战马的关键部位,都做好了防护,他们这种不能穿甲的弓箭,根本就不能破除对方的防御,一轮反击下来,对面竟然没有一个被射下马的,这就让他们胆寒了,没人能承受单方面的损失,而对面一个不伤的。

    “蒙古骑兵不堪一击,再射,杀啊!”

    赵普看到陆续调转马头开始逃窜的蒙古骑兵,顿时一愣,继而心中狂喜,这就是吹的神乎其神的蒙古鞑子?这般好打,于是胆气更甚,麾下兵马也同时士气一震,开始加足马力,朝着蒙古方阵冲杀上来。

    而此刻,蒙古骑兵群里,却不知所措了,原本他们的战法,决定放风筝而不是正面接战,但是现在对面的明军,都穿着重甲,和他们干着一样的事,也同样分为左右两翼包抄,不断在远处放着箭杀伤他们,而他们的弓箭却不能射杀对面。

    于是,组织性和坚韧方面都没女真兵强的蒙古人,崩溃了,就如此轻易的在战场上崩溃了,他们再也不回头和乞活军作战了,而是一心逃窜,保命要紧啊,而实际就交战到现在,不过片刻功夫,他们的损失也就二十几个,但败了就是败了。

    眼睁睁看着这一切的女真人,气的是火冒三丈,都有心将他们正地就法了,可是他们现在,也是自顾不暇了,因为当面的乞活军铁骑,也冲了上来,不过好在,女真人的弓箭和盔甲,都要比蒙古人出色的多。

    “让这些南蛮子看看我们的厉害!”

    赛赫理所力太狂吼了一声,然后从自己身后取出一支重箭,张弓就射了一支,但是在马背上比较颠簸,而女真人身为丛林民族,没有这种在马背上抛射的技术,所以他必须先停下来,在静止的环境下射箭,这样才能保证命中。

    他身边的四十几个女真兵,也同样如此,这是他们习惯了的战法,因为对面的明军,会在他们几乎百发百中的打击下,直接崩溃,而不是冲上来接身近战。

    可是,这一次,注定了他们要阴沟里翻船了,虽然他们的重箭,能够射穿乞活军将士身披的盔甲,但同样,他们也会遭受来自乞活军的火铳打击。

    第一波四十余支重箭,如同飞蝗一样,扎入乞活军冲击的马队之中,带起一片血雨腥风,女真人的弓箭技术,不是吹的,这一波,就有十二三个乞活军将士中箭,巨大的冲击力,让他们不能握紧马绳,身体止不住的从战马上跌落下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317章 全歼鞑子,巨大的伤亡比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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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冲击波的四百多骑兵,只有当先的五十多骑配有重甲,可是在百步的距离上,仍旧不能避开女真人的重箭,当场中箭的就有十二三人,被命中要害的,几乎无法幸免,哪怕不是当场阵亡,也会因为受伤而不能坚持。

    而跌落在马下,被后续的骑兵踩成肉泥,而只稍微受了伤的骑兵,却仍旧咬着牙继续冲锋,因为他们知道,后退的唯一结果,就是被军法队当场以逃兵的身份,就地正法,而且他们的家人,将因为这种可耻的举动,受到牵连。

    所以,无论是往日军中的教导,宣扬各种忠君作战的思想,还是逃跑的悲惨结局,都迫使他们要硬着头皮继续冲,在战场上!士兵,特别是高速冲击的骑兵,其思想往往都是在一瞬间完成的,然后决定着他们后续的动作。

    如果不跑,那就只能冲!冲上去,为自己的兄弟报仇,冲上去,杀光敌人,然后自己也安全了!

    一百步的距离,骑兵冲击的速度何其之快,女真人可能还没有感受过这样一支无法被撼动的军队,他们只来的及射出第二支箭,就要拿起战刀上去拼杀了。

    但世界上没有这样的打法,拥有马枪火铳的乞活军将士,怎么会让女真人专美于前,来而不往非礼也,是时候让女真鞑子,也尝尝乞活军的厉害了。

    在前头的奔走的一百多龙骑兵,在一声火铳的开火声引导下,纷纷举枪,一瞬间,开火的白雾腾起,然后瞬间被战马的急速奔跑,带动的风吹散,可是复仇的铁子和铅子,却破开了风阻,直接如同飞溅的雨滴,拍打在女真鞑子身上。

    改良之后的火铳,不仅枪管构造更加精良,而且摩擦产生的巨大推力,比以往的威力更大,在五六十步的距离上,起码现在的盔甲是挡不住的,何况以前明军劣质的火器,都能对女真人造成伤害,就更别提改良之后的火器了。

    “噗,砰,啊~”

    一连窜的声音,不断的响起,开了火的火铳马枪,被直接丢掉,乞活军当先的一百骑,直接掏出腰身携带的特指铁棍和铁鞭,迎着伫立在原地的女真鞑子,狠狠的杀了上去。

    女真鞑子已经这波突如其来的打击吓懵了,对面的明军,居然在承受了两轮打击,损失了二三十人的情况下,还能组织这样有序,而又富有热血的冲锋?这还是那支一触即溃的明军吗?!

    要知道,女真人自从大小凌河之战后,再也没有遇到一支有血性的明军,大部分时候,胆敢野战的明军,都会走到穷途末路,而且不管是努尔哈赤时代,还是现在的黄台吉时代,只要出战遇到敢出兵野战的明军,都会拼死围攻。

    所以哪怕偶尔有一两支敢出战的明军,也会被女真人围而歼之,久而久之,明军就彻底被打寒了心,再也没有敢和女真人玩野战的军队了。

    想不到,在大同这里,女真人又遇上了一支,而且处于极为不利境地的,是女真一方,他们本就人少,真女真只有四五十人,现在乞活军前部一轮火器攻击,又倒下七八人,这下就更加吃力了,可同样,也激起了这支女真鞑子部队的战意,他们不仅不跑,反而迎着乞活军大队就冲了上来。

    如果能遍观全局,就会发现,其实女真人也就那么三板斧,先冲锋,然后驻马,利用重箭的射程优势,在敌人攻击不到他们的地方,自由攻击敌人,然后再冲阵收割已经逃跑了的敌人头颅。

    说穿了,就是女真人利用自己在盔甲和弓箭上的优势,打击劣势的明军,而且俗话说的好,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女真人有豁出去的底气,而明军没有,往大了说,女真野人无知且无畏,打起仗来初期不怕苦,不怕死!

    而明军呢,军饷不能保证,战死不能福泽乡里亲族,抚恤还要被克扣,军队臃肿而不灵便,指挥系统相互扯皮,军队的装备粗制滥造,火铳兵开火,炸伤自己的例子比比皆是,所以野战失败,只能依托城池防守,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了。

    如果没有李璟的出现,那么女真人越战越强,也是理所应当的事,他们依靠抢劫,得来的物资全部用在军队上,不断的革新盔甲,制造重箭,然后又通过它们,去抢劫更多的物资,再加上俘获和投降的汉人帮助,在十余年之后,入主天下,或者说,也是他们自己的努力,而绝非上天的恩赐。

    当然,李自成的失败也是决定的,题外话打止,回到这场小规模的战斗中,女真人的失败,几乎是不可避免的了,哪怕现在,他们想跑,也来不及了,因为近在咫尺的乞活军骑兵,已经冲上来了。

    这时候的女真人,仍旧抱着必胜的决心,开始绝地反击,但是他们的人数,终归是个硬伤,以四十人不到,去攻击同样拥有必死决心的四百人,那就不是英勇,而是找死了。

    兵器的拼杀声,战马的嘶叫声,和落马将士的哀嚎声,凑成了这片土地上唯有的篇章。

    女真的阿哈仆从部队,已经崩溃了,但是他们的退路,已经被乞活军切断了,就只能如同无头苍蝇一样,在战场上抱头鼠窜,可惜,没人会可怜他们,对于这种助纣为虐,帮助外族屠杀自己同胞的畜.生,李璟早就下过严令,在战场上,可以接受他们的投降,

    但是事后,先择十抽三,砍了脑袋警示后人,然后甄别其中罪大恶极者,欺压同胞者斩,最后那些罪孽轻一些的,全部发配矿山开矿,直到他们累死为止。

    “现在都战成了一团,赵普,我命你再带人上去,将他们彻底斩杀。”

    吴广年也带预备队上来了,可是看着眼前惨烈的局面,他也是恨得咬牙切齿,就这么一支三四十人的女真兵,都如此难打,足足一百多人的乞活军骑兵,竟然还不能占据绝对优势,反而在局部,被他们凭着战甲的优势,打的自家兵马损失惨重。

    这让他如何忍得?可是赵普定眼瞧了一会,此刻分布在右翼和左翼的三四百骑兵,已经开始在四处追杀蒙古骑兵和女真人的阿哈部队,胜局已定,于是坚决的摇头道,“这股女真兵,乃困兽犹斗,如果贸然上去,只会伤亡更大,何不以重兵包围,以火器射杀之。”

    并非赵普胆小,而是他深知第七营的将士,都是匆匆编练的,虽然士气和战意不缺,但是就这样上去和训练有素的女真人拼杀,实在划不来,还不如用廉价的火器去消灭他们。

    吴广年一听,顿时点头,直接吩咐左右,再以一百人上去接应自家的残部,然后令旗挥动,以四面各二百骑兵高举火器等四面将其团团包围,而后,军令传达下去,前线拼杀的队伍,开始急速后退。

    女真人已经拼杀的气力不支了,只是单纯的凭着一股余力在支撑,现在见明军如潮水般撤退,满心以为自己获得了胜利,可是等赛赫理回头一看自家的兵马,也只剩下二十来人时,就笑不出来了。

    可是等他转过头来,看着四面八方包围上来的乞活军骑兵时,他的脸色,就变的更黑了,完了!战无不胜的满洲骑兵,这一次是彻底的栽了,他们误判了对面明军的决心,这是致命的!

    “送这些畜生下地狱去吧。”

    赵普冷笑着,看着五六十步外的女真鞑子,冷笑了一声,就随即下令开火。

    无论是哪一面,都距离女真兵只有五六十步远,在这个距离上,火器的威力是最大的,不仅能破甲,而且还能有效的杀伤敌人,而与对面的自家兵马,足足有一百多步,在这个距离上,杀伤几乎等同于零,所以没人惧怕误伤自己的部队。

    接近五百支马枪和二百副弓弩,一起开火的情景,一般只有在演戏和训练中,才会出现,在针对明军作战中,根本不需要如此的浪费,可是对于这些穷凶恶极的女真鞑子,没人会在乎军需的消耗。

    “砰,砰~~~”

    “杀啊!”陷入绝境中的女真鞑子,仍旧不肯束手待擒,可惜,枪弹这种冷兵器时代的终结者,终于还是将他们送入地狱了……

    “如果鞑子兵,都是这种,那以后的仗,就难打了。”

    默默的看着麾下的兵丁解救被俘的百姓,一百多人的队伍,正在默默的收拾着自家兄弟的尸首,鞑子兵被剥去了盔甲衣裳,尸体堆成一块,首级都被割去了。

    虽然全歼了这支鞑子的小部队,但吴广年却没有一点获胜的喜悦,有的只是默默的叹息和不甘。

    “是啊!难打的鞑子兵啊,就这么一支四五十人的真鞑子,咱们就阵亡了二十二个弟兄,伤了五十几个,这个仗,打的不值得啊!”

    赵普跟在他的身后,脸色沉重的说道,实在是伤亡的太多太多了,几乎达到了一比一的损失,这还是三比一的兵力优势啊,而且真鞑子只有五十人不到,如果是这样,那如果同等兵马作战,岂不是要承受更大的伤亡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318章 十丁抽三,看运气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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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默默的收拾着自家弟兄的尸首,第七营的兵丁们,没有太多的喜悦,有的只是大战之后的沉默,是的!沉默!

    “快点走!你们这些可耻的入侵者!”

    当二百多配合加强的蒙古人赶着同样是蒙古人的俘虏,从身前经过时,吴广年到是有几分惊讶了,当初上头安排二百人的蒙古骑兵下来时,他内心还有几分抵触的情绪,怎么能让外人加入乞活军呢。

    可是经过今天这一仗,他倒算看明白了,蒙古人的加入,才是对乞活军骑兵镇最好的补充,就是这语言不通,让人着实为难,这样想着,又看见那些推搡着俘虏,偶尔还要扇着耳光,拿脚踹的兵丁,顿时不喜。

    正要开口呵斥,就看到自己的军法队走了上去,企图制止,却被赵普一把拦下,

    “先看看再说,你且去将蒙古队正图力古尔叫过来,问问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赵普也并非是要包庇虐俘,但是涉及到骑兵镇绝对主力的蒙古人,他也不好轻易插手,谁知道他们的习俗是不是有这个传统,要是贸然干涉,造成双方的离心离德,这个责任,他担不起。

    军法队的兵丁见副营正下令了,也没办法,就狠狠的瞪了一眼那些个施虐的蒙古兵,然后派了个人往后头大队寻找图力古尔去了。

    “怎么了?出什么问题了?”

    吴广年好奇的上来问了一句,见那些蒙古人不仅没有因为他和军法队的到来,有所收敛,反而拿鞭子拿腿,抽打的更为厉害了,那些被俘的蒙古鞑子,则轻易不敢反抗,只是四处躲藏着,实在没法子了,就用手遮挡着自己的面皮要害,然后被打的惨叫连连。

    许是下手太狠了,这鞭子抽打到人的身上,可不是一般的疼,那些被拿住的蒙古人,身上的皮甲也被剥了下来,这血肉之躯,如何能够抵挡,一会的功夫,就有好几个被抽打的遍体鳞伤,叫人看了都于心不忍。

    “先将他们阻止住,不许轻易杀俘!”

    吴广年也看不下去了,直接冲身边的亲兵和军法队下达了命令,等这些人上去,那些营里单独编练的蒙古人,才勉强住手,一边用仇恨的目光看着被俘的蒙古鞑子,一边用疑惑的眼光看着乞活军这行人,怎么?自己人还帮敌人?

    “图力古尔,乞活军的军规,你不知道么?怎么你的手下人,还在虐俘?!”

    等好不容易有个知道汉家官话的蒙古队正上来了,吴广年才忍住怒火,但还是带着气。

    “尊贵的将军,我们不是虐待,而是在报仇!”

    图力古尔一边看着委屈的部族战士,在扫了几眼被俘的蒙古骑兵,眼神中同样带着恨意,他们也是从察哈尔部落迁徙到河套的,可是部族和林丹汗的政见不一,企图回师察哈尔,结果被插汉部偷袭,部族灭亡。

    他们也因此被送到山西,举族成为乞活军的附庸,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放弃了以往的一切,他们的骨子里,流淌的还是蒙古人的血液,这是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的。

    此次被俘的蒙古部落战士是科尔沁部的,与他们部族,多有仇恨,当年带着女真人攻击察哈尔的,就是他们,所以整个右翼三万户,和科尔沁的恩怨,足以写成一本血书,双方的仇恨,几乎是无法调解的。

    科尔沁捉到这种敌对部落的牧民,一般都是彻底杀死,反之亦然,就在几年前,科尔沁骑兵和阿巴泰率领的两千女真骑兵,攻陷了察哈尔西翼三千户,俘虏了图力古尔部族约八百户牧民,结果其中身高超过车轮的男子,都被斩杀,

    妇孺和牛羊,全部被科尔沁劫走,这一笔笔的血债,不是轻易能够忘怀的。

    “哦?这事你怎么看?”

    听完这一切,吴广年就犹豫了,如果按照乞活军的军规,是势必不允许这样做的,哪怕对汉人的叛徒,他们也只能按照李璟的军令,施行十丁抽三来斩杀示警,但剩下的,都是矿山良好的劳动力,毕竟危险的工作,也需要人去做。

    暴虐的对待,是和自己的银子过不去啊,如果可能,吴广年肯定会制止他们,但是他们蒙古人之间私人的部族恩怨,乞活军又不好插手,为了敌人得罪自己的弟兄,不是扯淡么?

    “营正,此事有先法可循,主公有令,凡汉家男儿,替鞑子助纣为虐的,取十杀三,凡手中沾染有我汉人鲜血的,一律问斩,既然蒙古人之间,也有此等事,何不顺水推舟,图力古尔参照此法,同样实行?”

    赵普考虑了好一会,看着图力古尔期待的眼神,终于是开口了。

    不过图力古尔也知道,第七营能做主的还是吴广年,于是又腆着脸凑了上来,低着头顺从的说道,“尊贵的将军,请让我们乞汉部报仇吧!”

    自打进入山西之后,乞活军钱粮银子养着他们的家人,顺带,部族里仅存的贵族,为了巴结汉人,保存血脉,干脆连部族的名字也改了,就为了讨好那位汉人朝廷的征西大将军,果然,此举有效的缓解了汉人对他们的看法,但是由于种种原因,汉人和蒙古人,还是存在着不少的隔阂,

    这也是图力古尔内心里担忧的事,那就是汉人处事不公,善待这些被俘的蒙古敌对部落的人,那样的话,他们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于是,越考虑就越是觉得为难和不安,见吴广年还在考虑,他就不假思索的跪倒在地,捧起吴广年的靴子,直接奋力亲吻起来,连续做了三次之后,才跪着退后,双掌收心朝天,匍匐在地,作五体投地之状,表示绝对的臣服,同时口中还道,

    “请将军开恩,让乞汉部报仇雪恨,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这?”

    吴广年的确是拿捏不定了,毕竟对于蒙古鞑子的处置,没有先例啊,如果自己的做法,得不到上头的认可,那私自下令处决俘虏,这个罪名就重了。

    “营正,是非决断,当断也!我相信,主公一定会支持咱们的!”

    赵普寻声上来,肯定的点了点头,深邃坚毅的眼神,给了吴广年很大的支持,毕竟,他是李璟身边出来的,而且话语如此肯定,这是在拿自己的前程下注啊,于是也不再考虑,直接点头道,

    “图力古尔,我准许你按照乞活军处理汉人叛逆的法子,可是不许再对剩余的蒙古人进行报复,不然的话,我乞活军的军规也不是摆设,一旦过线,是要掉脑袋的!”

    “长生天再上,今时今日的厚恩,乞汉部永不忘怀!”

    图力古尔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于是奋力大声嘶吼着,等吴广年和赵普笑着走到一边,他才起身来,用蒙古部族语对着他的手下吼着,于是更多的蒙古人陷入癫狂之中,高举着手里的战刀嘶吼,

    而听到消息的蒙古俘虏,则纷纷面如死灰,瘫倒在地,长生天啊!这是最为血腥的报复啊!

    可是这还算文明的了,相比于他们对敌对部落所做的,十丁抽三来斩杀他们,算是汉人的仁至义尽了,要不是矿山里同样需要免费的劳动力,他们的下场,很有可能就是漠南草原上的传统了。

    头过车轮者斩!可不是一句戏言!

    “你说咱们这样干,真的没事?”

    吴广年退到一边之后,心底还有几分不安,可是既然木已成舟,他也就不好多说什么了,免得引来归附的蒙古人离心离德。

    “营正只管放心,出了问题,我一肩独自承担,保住牵连不到营正身上。”

    赵普拍着胸膛给他保证道,他还能不明白李璟的心思?过了会,又指着其他收拾的兵丁道,“咱们下一步是继续前进,还是先行打道回府?”

    吴广年瞄了一眼跟随在军队身后几百户的百姓,在看着脸上有些疲惫的兵丁,摇了摇头道,“浑源这地方,终归没有咱们的弟兄把守,不过这次咱们也不回繁峙,你派人护送这些百姓和伤员,俘虏,取近道回去,我们带人,走应州,看看还有没有战机,琢磨着再****两回。”

    能轻易回去么,吴广年可还是盯着骑兵镇剩余的位置呢,现在十个营,超编了一倍多,等战后,能不多编几个骑兵镇?

    要升官,凭什么?战功啊!不提现在砍了脑袋的五十个真鞑子的首级,就能换不少功劳,但是位置到了吴广年和赵普这个层次,一些银子的奖赏根本不能打动他们,按军规,斩首三级转一任,领队将官斩首十级,什长变排正,排正变队里副队率。

    斩首三十级,队率升都校尉,校尉军饷转一级,而且听主公言,很快就会出五等十八爵,届时这种爵位,又是一道刺激,不提这个,五十具首级,对于吴广年来说,不足以升迁旅里的副帅,起码得一百级才行,但谁家愿意当个副的?

    要干,就要干旅率,不然岂不是平白浪费了如此天赐良机否?!(。)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319章 谋划坪山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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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州以北十五里,有寨,曰五家寨,素来有五个大姓居住于此,在骑兵镇第七营在浑源州和鞑子兵交手的同时,出右翼南下的鞑子镶蓝旗一部,以牛录章京叶赫里萨哈为先锋,带鞑子兵二百一十人,蒙古八旗兵三百,阿哈三百六,总计九百余人。

    先于主力前出三十里,打蓝旗镶红边,以孤军深入之态,先破西安堡附近的小村,小林庄等地,俘获大批未能及时逃离的明朝军民,得财货四十车,除开一部留守等待大部之后,该部牛录章京亲自率主力兼程南下,准备劫掠传闻中富庶的应州之地。

    结果,在途径各堡之时,为乞活军暗探发觉,连续两日向应州告警,先一日,报鞑子兵七百,有马千余,后一日,报鞑子兵后续并无增援,于是,前出到山阴东北方向的乞活军骑兵镇第一营,在梁四九亲自指挥下,开始渐渐北移。

    到六月初九,汇聚到五家寨以西十五里的坪山交界,得到梁四九传信的乞活军骑兵镇主力第一,第二,第四营三个营几乎全部聚集。

    计有蒙古精锐骑兵一千六百人,其余骑兵四千六百人,总计六千二百余人。

    由于蒙古骑兵是新编加入的,所以大多是单独编练成军,待日后磨合之后,再编入各军,而第一营作为骑兵镇一向的主力营,遂编有两个蒙古人的骑兵都计八百人马。

    这么大规模的兵力调动,当然瞒不住当面的大同镇明军,可是现在,他们只被动的龟缩在城里,而不敢有丝毫轻举妄动,因为鞑子兵的骑兵,也同样前出到应州地界,所以,无论是乞活军,还是鞑子兵,他们都惹不起,干脆关闭城门,紧守城池,任他们打去,最好都打死才好。

    而鞑子兵嚣张异常,加上得到的消息模糊不清,口外通敌卖国的晋商们,也搞不清乞活军究竟有多少人,装备如何,有无大规模骑兵,这些,通通都是虚数,起码现在驻扎在归化城里,接到各部战报的黄台吉,是对这次入寇,充满了信心的。

    不过他的首要任务,还是到山西代州走一圈,去看看那支号称能够和自己争夺天下的兵马,到底是个什么模样,如果有机会,鞑子是要好好削弱乞活军一番的,起码不能让他们安生。

    而类似崇祯二年的反间计,也同样使了出来,至于明王朝相信与否,黄台吉是丝毫不担心,一个坐拥十几万大军,而且不听中央调遣的将领,只要推波助澜一下,相信明朝皇帝,是一定会和他翻脸的。

    只要明军和乞活军开战,那无论是哪一方,都势必是鱼死网破,让范文程和宁完我,马国柱等文馆官员分析之后,认为此次大军入寇,必定是劫掠无算,但是这些都是旁枝末节,当务之急是碰一碰乞活军,瞧瞧底细如何。

    然后行反间之计,叫明王朝和李璟彻底翻脸,对于这个,无论满汉大臣,都觉得是十拿九稳的事,最不济,李璟打破大同,宣府,威逼京师,然后陷入和明军无限的苦战之中,等这支大军和明军两败俱伤时,明王朝必定调关宁军全军入关。

    届时,后金必可起大军西进,袭取山海关,然后坐观局势,坐等天下剧变,未尝不能有入主中原,主宰天下的可能。

    当然,一切的前提,都是建立在女真对乞活军绝对的武力优势上,打不过,都白扯,但现在这个时候,没人认为,乞活军是心腹之患,最多以为是一支明军地方割据势力罢了,在战无不胜的女真铁骑面前,就是一窥击溃的军队。

    也难怪女真兵狂妄自大,连大明最精锐的关宁军在他们面前,也是野战一触即溃的货色,就别提新冒头的乞活军了。

    所以,他们对乞活军的具体编制,人数,战斗力如何,装备怎样,有无大规模骑兵,都不是很了解,单纯的就是觉得,在女真铁骑的面前,都是不堪一击的货色,以至于在后来,埋下一连串的失利,最终走向灭亡。

    上层的情报都不明,就更别提叶赫里萨哈这种底层的牛录章京了,他这种官,放在明军里,也就稍微比百户大点,位列军中百总这个位置,让他指挥几百人作战还成,但是要玩情报收集和分析,战场态势转变的敏锐察觉度,那就是在为难人了。

    箩筐大的字,他都不认识,更别提行军谋略了。

    不过毕竟是生性狡猾,行军作战的经验丰富,虽然张狂,但是战场必要的斥候还是一个不拉的派了出去,眼见侦查不能埋伏偷袭,梁四九就只能另寻他法了。

    在坪山的一处山脚空地里,他就招来了三个营的营正和督导官,一起商议如何作战了,

    “鞑子兵身披重甲,凡属斥候着,必定精锐,而且以远近三马为号,但俘一人无用,必然暴露我军实力,所以,埋伏是不成了,看来只能硬拼一场了。”

    不是所有人都有吴广年和赵普那样的运气的,正好就碰到鞑子兵正在肆虐地方,毫无准备,再说,当面的鞑子可是足足有七百人,其中真鞑子也有二百,这个仗,不好打,至少梁四九还记得临行前,李璟给他的当面嘱咐,

    “而今,我乞活军骑军,基本都是马背上的步兵,不能善于马战,这点与鞑子何其相似,但鞑子久经战场,无知而无畏,故而死战接敌,我乞活军能以三敌一,便是胜利,你此去,务必不要轻敌,切记,切记!”

    所以,连一向算无遗策的李璟,都这样看重鞑子的战斗力,梁四九当然不会轻敌了。

    第一营的营正邱老实摸了摸头,憨声道,“大帅,你只管说,咱们第一营绝对不带含糊的,保管指哪打哪!”

    第四营营正王古宗闻言皱眉道,“大帅,第七营就遇着五十来个真鞑子,以五倍兵力击贼,结果仍旧损失五六十号弟兄,这鞑子不好打啊,而且他们在浑源州丢了一部,这路兵马肯定是要小心防备咱们的。”

    由不得他们不小心对待,浑源州第七营的战报,详细的摆在几个人的面前,大伙是看了又看,都觉得鞑子不好打,以几倍的兵力偷袭,实际上,就是对付真鞑子的时候,才有大量的伤亡,如果正面硬碰,在座的任何一个,都不敢拍胸脯说自己麾下的一个都,可以正面对付二百鞑子兵。

    “那你们的意思是?”

    梁四九虽然心中有些计划,但是兼听则明,他可不想因为自己把部队带到损失惨重的地步。

    “若按我的意思,这股鞑子兵轻兵冒进,后续未有增援,何不派人慢慢勾引,只以小部骑兵上去,偷施冷枪冷箭,以我观之,鞑子兵阵中打头阵的,乃是蒙古附庸军,装披甲,不能防护,何不先吃掉这一部,然后以大军团团包围真鞑子,以我军携带二十门虎蹲炮聚歼之,也好降低咱们弟兄的伤亡啊!”

    王古宗的出身,在整个乞活军里,也算的上是高了,因为他的先父,是陕西都司衙门的指挥佥事,还当过榆林边镇副将,不过去世已久,加上家族人丁不兴,到他这一辈,也算是落魄了,只当了个榆林军镇的骑兵百总。

    后来为了前程,又看出乞活军有问鼎天下的可能后,就毅然投身乞活军了,半年多来,也算混到了高层,堂堂一任骑兵镇的营正,可不比其余步兵镇旅率差多少,往日梁四九对他的意见,也是多有听从,此刻闻言,到是点了点。

    “快快详细说来,怎么个调动法?”

    王古宗细想了一会,才道,“自古蒙古骑兵,以轻装齐射著称,而此股鞑子,亦用蒙古骑兵开道,首尾拉出数里地去,若当面围攻,则鞑子兵要拼死救援,但我以一部小股兵马,诱这股蒙古骑兵冒进,让他们拉开距离,然后以大军围歼,必能奏效。”

    梁四九思考了一阵,觉得可行,这些鞑子,可是出了名的张狂,丝毫不把地方驻守的明军放在眼里,若是有人胆敢暗箭偷袭,则势必不能轻易罢休。

    见梁四九和王古宗都这样认为,站在梁四九身后的骑兵镇文书张廷祖就坐不住了,当日在西安城里,被李璟收服之后,他是过儿一段苦日子的,在大牢里蹲了足足二十日,本以为自己即将被处死呢,结果峰回路转,被李璟一脚给踢进了骑兵镇。

    从基层的后勤管事干起,不过这人的脑子就是活络,哪怕得了李璟的吩咐,被刻意刁难,他还是凭着一身本事上来了,加上梁四九也知道李璟的用意,于是等回了山西,寻了个机会,就把调到身边了。

    此刻他上前一步,低声道,“蒙古部落,各有信仰,视之为性命所在,第一营有精壮蒙古之士,何不遣派他们以大桶传音,辱骂对面,挑起怒火,再行冷箭伤人,此必叫那些鞑子兵气的跳脚,非追上来厮杀不可。”(。)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320章 各个击破,伏击蒙古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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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

    王古宗毕竟读了几本书,刚才一直在思考着可行的战策,突然被张廷祖这么一打岔,愣了!

    “是不是太毒了点?我的意思是,让咱们营里的蒙古人,去辱骂对面的蒙古人,会不会激起内部的不满?”

    梁四九也有这方面的担心,于是用审视疑问的神色看着张廷祖。

    见众人都有几分疑惑,张廷祖哑然一笑,摇着头道,“诸位这就有所不知了。”

    说了这么一句,又叫唤过来一个随行的亲卫,低声道,

    “去请都校尉特古如格脱里大人过来。”

    那亲卫瞅了瞅他,没动身,再看看梁四九的反应,得了他的吩咐,才起身下去。

    “诸位将军,口说无凭,我只知这次被林丹汗塞过来的蒙古部族,乃是察哈尔分支一族的部族,而我虽居于西安,但幼年时随家中亲族久居塞外,对特古如格部族偶有所闻,亦知其与科尔沁杜尔伯特部素有恩怨,故而,辱骂只是寻常事,双方见面,恐怕大打出手都是常事尔。”

    张廷祖在骑兵镇担任文书这段时间,也没闲着,倚靠他幼年在边塞的生活,再结合如今乞活军庞大的情报系统,楞是将林丹汗送与李璟的这个蒙古部落的来历摸清了,对其中涉及的恩怨,更是门清。

    说句实话,如果将张廷祖放在林丹汗那个位置上,特古如格部这样处于中立位置的部落,是绝对不会轻易送给李璟的,这三千户,可是察哈尔分支中,最重要的一部了,林丹汗为了粮食和抗衡黄台吉,真是目光短浅啊。

    如今不但让乞活军的骑兵急剧壮大,还为自己惹下了一个大麻烦,因为特古如格部,在乞活军的支助下,必定会壮大,等到夺取了大明江山之后,李璟着手对付草原,那这个部落,就是一头养成了的饿虎,势必要找林丹汗算账的。

    “果真如此?”

    梁四九倒不是没有听闻过此部的一些消息,但是乞活军大部分将领,都是如此,苦哈哈出身,大字不认识几个,虽然办了夜里的扫盲班,但是识字容易,明事理,知古今难,更别提外族人的恩恩怨怨和起源了。

    在这些营正,旅率和大帅眼里,眼光就只盯着大明这三分土地,对外族向来是低眼看三分,不屑一顾的。

    “千真万确!”

    张廷祖点了点头,然后看着不远处奔走来的脱里,就迎了上去,才一开口,让他去吸引蒙古骑兵进犯,脱里便重重的点了点头,梁四九果然惊异,好奇的问道,

    “尔等都是一族,为何如此轻易就应承了?”

    “大帅有所不知,我特古如格部,乃是察哈尔一支,素来与林丹汗不和,但亦与科尔沁诸部素有仇怨,尤其与此次鞑子右翼进兵,侵犯大明的杜尔伯特部是死敌,故而请大帅命我部为先锋,誓报此仇!”

    蒙古人花花肠子没有汉人这般多,主要还是接受的知识太少,看问题的角度也不同,相比于梁四九这些人暗地里提防蒙古人不同,这次被送到山西的特古如格部,吃着李璟下拨的粮食,家人得到了妥善的安置。

    而且在榆林一带,还被专门划出了草场,这种无论是习俗还是生活上的尊重,都让这些蒙古人产生了归附的心思,因为察哈尔林丹汗是如何对待他们的,和乞活军一对比,一目了然。

    既然得到了公正的对待,又寻找到了可以依靠的大人物,顺带借着乞活军的威势,说不定哪天还能报仇,所以特古如格部,对乞活军是产生了极大的归宿感。

    等梁四九稍微一分配任务,脱里直接二话都没说,就带着遵从的表情下去了。

    “这等真汉子也,可惜就是言语不通,底下的将士对他们多有误解啊。”

    梁四九感叹的说了一句,张廷祖立即上前,抛出自家的提议来,“大帅,此战过来,想必军中将士,都能知道蒙古人是真心帮助咱们的,何不届时遣派通晓汉话的蒙古人出来,到各营与将士们多多交流,而我军中,亦可选派通晓蒙语的,到蒙古营中宣扬我大军的恩德?”

    “此法甚好,且记下,大战之后,务必通报全军!”

    梁四九点了点头,赞许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过身子道,“如果能顺利把这群蒙古鞑子吸引过来,那这仗相对就要好打的多,尔等可有计议,该如何作战才能避免咱们弟兄无谓的伤亡?”

    他现在也算是被第七营的战损比吓住了,骑兵镇现在正处于建军的关键期,以往哪里有这样大规模的骑兵作战?所以,这一次,算得上是骑兵镇数得着的大战了,胜则一飞冲天,主公有言在先,骑兵镇这次打的好,就要成为全军第一支建军的部队。

    好家伙,一个军两个镇外带一个独立旅,全军两万五千人马,想想都是激动啊,要是自家能当上一军主帅,那日后夺取了江山,一介侯爵是绝对跑不掉了的。

    但现在,他麾下就十个营,算上镇里的亲兵,斥候等独立兵,也才一万六千人,其中大部分还是新加强给他的蒙古人和各镇分摊的骑兵营和都,如果伤亡太大了,他没法和那些借兵的将领交差啊!

    邱老实一点都不含糊,直接嚷嚷着,“大帅,按我的意思,蒙古鞑子的前锋不过二百七八十人,又是轻骑兵,一路必然是马不停蹄,横冲直撞,我等若以兵勾引进入山林地带,只以精锐切断其后路,以火铳远程攻击便行,管个鸟甚!”

    话糙理不糙,起码其他几个觉得没什么比这个更简单明了了,现在这里,盘踞着如此之多的兵力,只要能把蒙古鞑子和女真鞑子分开,那就是随意揉捏了。

    “第一营训练最久,战斗力也最强,足足有五个都的人马,此次由脱里带一个都上去诱敌,你余下的一个蒙古骑兵都,摆在左右两翼骚扰女真鞑子,切记不能过于接近,要避免伤亡!”

    梁四九考虑再三,决定还是按照手头的兵力合理分配,不拉下任何一个,

    “你再派一个都,位列正面,一旦诱敌成功,就准备以当面接敌掩杀!”

    邱老实原本还以为这一仗就是自家一个营就能解决了,可是梁四九要平衡军中各营,他也没办法,只能瓮声瓮气的点头应是。

    “王古宗,你出两个精锐主力都,位列前出部位,等蒙古鞑子兵进入包围圈,立即切断其后路,不许放走任何一人,第四营的余部,要在后路警戒,捕杀落网之鱼。”

    王古宗本来以为没自家什么功劳,如此这般听闻,顿时欣喜,搞不好,蒙古鞑子拼死朝后路突围,他还能斩杀不少的首级呢。

    “陈明泉,你的第二营,各选两个主力队,在两侧袭杀蒙古溃兵,务必要全歼这股鞑子!另外,你亲自带第二营的主力,绕道鞑子兵之后,等我大军主力围歼了蒙古兵之后,再一举准备吃掉跟进的女真鞑子!”

    第二营营正陈明泉立即起身,有条不紊的应承下,然后三个主力营除开第一营剩余的两个骑兵都和镇直属的一个都,其余人马尽皆安排了任务。

    “张廷祖,你领军法队执行战场任务,如有胆敢无令溃逃着,皆就地正法!”

    “喏!”

    “其余人马,为我亲自统率,充当预备兵马,都出发吧,歼灭这股鞑子兵!”

    ……

    杜尔伯特部是科尔沁蒙古部落中的一支,实力在整个科尔沁蒙古之中,也算的上前五,部族有近七千户,带甲着五千人,此次领兵会盟,攻打察哈尔林丹汗的,乃是杜尔伯特部首领阿都齐之子色楞。

    其统兵一千五百人,驻扎归化城,为了响应后金入寇大明,他派麾下台吉额林臣亲自统兵五百蒙古骑兵随满洲女真镶蓝旗走万全卫,出大同右翼南下劫掠人口,其中一部,以额林臣亲自带领,兵锋直指应州一带,作为大军的开路先锋。

    按说额林臣的地位,也不算低,放在女真人之中,起码是介于一旗协领和甲喇额真之间的实权派,但是事情并非这样算的,因为满洲和蒙古科尔沁部族结盟,实质上是科尔沁被迫向满洲人称臣。

    主次关系上,蒙古人便低于女真人,所以额林臣在这支部队中,甚至连主将的位置都当不上,但是同样的,身为牛录章京的叶赫里萨哈,也指挥不动额林臣这种蒙古实权台吉,换个五牛录指挥的甲喇额真还差不多。

    故而这次,额林臣领兵在前,叶赫里萨哈领兵在后,双方各自保持二三里的距离,相互呼应,却不合兵一处,这也就给了乞活军各个击破创造了有利的条件。

    当特古如格部上来挑衅,并用蒙古语辱骂杜尔伯特部族祖先时,额林臣是气的火冒三丈,当即顾不上先派斥候打探,而是直接了当的带着麾下二百多人,直接扑了上来,甚至连通知身后跟进的女真兵都忘记了。

    脱里一方面以弓箭袭扰,一方面迅速远遁,将其身后的蒙古鞑子,渐渐引入包围圈。(。)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321章 这是关宁军入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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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抓住他们,将他们碎尸万段!”

    额林臣伏在马背上,不时躲过来袭的箭矢,怒吼着发泄心里的愤怒,实在是太让人窝火了。

    可是处于盛怒之中的他,丝毫没有察觉到异常,那就是地处大明腹地的大同镇右翼,为什么会出现成群结队的蒙古骑兵,而且一次就有一百多骑这么夸张。

    也许是他身后镶蓝旗和正红旗给了他莫大的底气,也许是女真人战无不胜,横扫大明的战绩,冲昏了他的头脑,自从入关以来,没有任何一支明军胆敢与他们作战,更是助涨了这些人的嚣张气焰。

    可惜,这个世界上,终归还是有那么几只敢于和他们野战的部队,无论是小凌河戚家军最后的辉煌,还是巨鹿天雄军的最后呐喊,华夏汉族,终归不是被打断了脊梁骨。

    不是汉家男儿没有决死报国的心思,而是被上层腐朽的明朝统治阶级,整成了进不敢战,战不能胜的局面,没有人愿意为腐朽的明王朝赴死,有的只是保卫家族的死士,军户制度盛行了二百年,大明即将落幕了。

    “台吉,情况不对,这些人马到底是哪里出来的?难道还有蒙古骑兵会帮助大明吗?除非他们的汉人皇帝把辽东的关宁军调进来了。”

    跟随额林臣进兵的蒙古部族之中,并非都是傻子,起码满洲女真多次攻击辽东,他们作为附庸,也参战过,见识过辽东关宁铁骑的厉害,那是一支如果死战,能真女真也不敢轻易对阵的部队啊。

    “管他什么关宁军,追上去,杀光他们!”

    额林臣一愣,可是很快就回过神来,关宁军他不是没打过,那些人勇则勇矣,但是无论是黄台吉,还是科尔沁,都摸透了关宁军的习性,那就是身为家丁部队的关宁铁骑,只要没有被逼到绝路,那就绝对不会拼死一战,没了决死信心的军队,即便再精锐,也就那样。

    这样,二百七八十骑的蒙古杜尔伯特部轻骑兵,身披兽皮软甲,手持弓箭弯刀,鱼贯进入了乞活军为他们准备的预设战场,而满洲女真兵,在一开始,就被切断了和蒙古前锋军的联系,一直同样规模的蒙古骑兵,从两翼包抄。

    但是被女真人的斥候和精锐马甲发觉,在以少打多的情况下,女真鞑子仗着自己的盔甲,反而射杀了三个企图靠近的蒙古骑兵,而己方仅仅有一人被流矢射伤。

    不是夸口,即便装备有乞活军提供的重弓和强弩等利器,但是蒙古人的组织纪律,仍旧提高不了多少,传统的战法对女真人的杀伤,真心不大,而火铳马枪这等利器,蒙古人一时半会还掌握不了。

    所以第一波骚扰性质的袭击,被轻易的打退了,但是让女真人赶到诧异的事,为什么在大同镇的腹地,会遇到敌对的蒙古部落,难道大明朝廷和林丹汗结盟,一起对付满洲人了吗?

    叶赫里萨哈,觉得事情有些不对了,但是等他接到底下人的报告,说前锋军蒙古军旗已经轻兵冒进之后,他就觉得更惊愕了,什么时候起,林丹汗麾下的蒙古军队,居然敢和自家正面作战了?

    “你,快回去通知报告,就说咱们咬住了南蛮子的主力,请贝勒爷速速发兵来援,一起击破南蛮子的主力,快去!”

    关键时刻,他也不敢轻易的下决断了,而是点派了一个马甲,带十名带甲和十名阿哈,一起返身回去报信,因为周围出现的蒙古军队,目测超过两百骑,这不是个小数目,如果他估算没错的话,在周围,不会低于十倍于此的大明军和蒙古军。

    因为在大兵入寇的前提下,没有任何一支小规模的部队胆敢出动袭扰,这是长年累月,久经战阵的敏锐感,没有人会在满蒙联合出兵的情况下,派骑兵前来送死。

    而后,他就迅速下令,各个方向上,出动十几人,数十人不等的真女真和阿哈,搜索整个战场,只要不进入南蛮子的预设战场,他手里的这三四百人,就足以和一支两千人的明军进行决战,而且还能保证战而胜之。

    但主要的是,今天发生的事情有些反常,那就是为何明军的主力敢在这里和自己决战,难道其中没有什么异常吗?

    “xu~~~~噗~!”

    “不好,是蒙人遇袭求救,额真,我等该如何办?”

    一个马甲突然听到前方的巨响,估算一下距离,正是自己那支前出的蒙古军队,这是遇袭了啊!

    “不管他,混账的东西,居然敢贪功轻兵冒进!”

    叶赫里萨哈虽然嘴上这样说着,可心底却有些迟疑,因为额林臣是杜尔伯特部的台吉,地位很高,如果真的死在这里,那他回去,最轻也要受到鞭笞,搞不好还要被罚户丁和牛羊,这是他不能接受的。

    再说了,他手里有一两百的真女真,这是一股绝强的力量,按照往日上阵,一百真女真,足足顶的上一千明军,所以他对作战是不惧怕的,但是他怕损失啊,要知道一个牛录额真底下,就只有200多人,死一个,都是不可接受的,如果丢了这些勇士,他凭什么在军中立足?

    所以,哪怕劫掠了再多的汉人阿哈,他也不愿意拿自己的部族去换汉人的性命。

    “愚蠢!来啊,组织队伍进军,击破当面的南蛮子!”

    等想了又想,从后路和左右两侧回来的斥候报告他,没有发觉南蛮子和察哈尔蒙古部落的伏兵,他才稍微咽下了一口气,可是心底还是郁闷,但又不得不带兵上来。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额林臣现在已经坚守不住了。

    原因就在于女真兵暴露的实力,超乎乞活军的计算,好家伙,一个当面,以各五六十人袭扰,射重箭,居然只能伤敌一人,己方却阵亡了三个,这等善射的精锐,如何好打?

    如果让他们接近上来,和蒙古人汇合,到时候将是怎么一场硬仗?

    所以,梁四九临时改动了军令,命令炮阵的二十门虎蹲炮,分成两部,一部十二门,抵近到包围口待命,其余八门各自射击,他这是不惜暴露自己的实力,准备吓退后续的鞑子兵了,这种仗,不好打。

    他这么一变动,额林臣带的二三百蒙古人就抓瞎了,等他彻底进入包围圈后,就被一阵奇袭的炮火打懵了,足足八门火炮,抵近了开火,当场打在冲锋的队伍身上,死伤一片,而还没等他们回过神来,从四面八方紧急抽调上来的足足四个都一千五六百名骑兵,就直接挤压似的发动猛攻。

    不同于投靠乞活军的蒙古军队,这些依附满洲女真的蒙古人,仍旧装备着不能长距离破甲的轻弓,而且由于走私的生铁太少,他们的箭头也并非纯铁打造的,所以对当面的乞活军带甲骑兵,不能造成太大的伤害,哪怕中箭,也就是个轻伤。

    既然不能给自家造成太大的伤亡,乞活军就出手了,足足一千五六百人的骑兵,压迫过来,先以弓弩火器射之,然后持着重锤上来,就开始奋力抽打起来。

    不得不说,乞活军选定的战场,虽然像个包围圈,但实际上,有很大的缺口,但是仗着人多,硬是堵了个水泄不通,而蒙古鞑子追击的部队,只有两三百人,压根不能掀起什么风浪,轻易间又被堵住后路,冲又冲不出去。

    而强力的盟友,赶到这里也需要足足半个时辰,不然的话,光冲击到这里,就人仰马翻不能作战了,但是对于他们来说,半个时辰,那就等着给自己收尸吧。

    额林臣不愿意坐守待毙,决意领帐下骑兵突围,但连续向东北方向突围而走三次,都被打了回来,除了丢弃了十几具尸体,平添十几个伤员之外,一无所获,这也是蒙古轻骑兵,决定了他们机动性强,但是攻击能力相对较弱,根本无法打穿明军的包围圈。

    而随着额林臣布置的后军被渐渐挤压吃掉,剩下的人马,就如同无根之萍,再也站立不住,纷纷扭转马头,企图寻机突围,再也不能组织有效的进攻了。

    一方示弱,必定有一方占据绝对上风,乞活军如果说这些新编的骑兵,战斗力还不娴熟的话,但是痛打落水狗,那就半点问题也没有了。

    他们分作三五成群的上去,奋力收拾着落单的蒙古鞑子,有时候甚至为了一个敌人从眼前过,而没有取得战功而跳脚,要知道蒙古鞑子和明军的首级,可不是一个价格,要是能斩杀三具蒙古鞑子的首级,士兵能转伍长,伍长能转什长啊,这可比什么都重要!

    “此必贼首也,速速杀之!”

    张廷祖虽为文人,但是久居边塞,也善舞剑弄刀,此刻带着军法队在一旁观察,见根本无人逃跑,顿时也生出别的想法来了,见额林臣竟然打马慌不择路,冲他们过来了,顿时欣喜若狂。

    从腰间拔出一柄佩刀,直接大吼着,招呼身边二十几个军法队的兵丁,猛然间扑了上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322章 狂妄自大的鞑子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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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额林臣到死,都不敢置信,自己身为杜尔伯特部的台吉,居然死在这么一个无名的小平原上。

    可是他的感慨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另一把战刀终结了。

    “你到是快点割啊!”

    张廷祖没好气的看着一个军法队的兵丁上来,用战刀肆意的劈砍,好一会也没将首级割下来,他顿时急了。

    可军法队的兵丁,本来就不是专门干这个的,加上心里终归有些恐惧,连劈了数十次,都没将首级完美的斩断,最后还是一个亲卫出身的老军法队兵丁上来,手起刀落,然后抄起首级,一把塞到补刀的兵丁怀里。

    可是这兵丁毕竟还年轻,见识也少,被赤裸裸的一吓唬,直接差点把首级给丢了,顿时引来周围一阵羡慕和嘲讽的大笑。

    “收拾战场,马上又有一场硬战,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张廷祖笑了笑,可是很快就正色起来,毕竟在这支蒙古鞑子军队后边,还有四五百人马呢。

    “他们全完了?”

    叶赫里萨哈觉得事情越来越怪异了,就这么一会的功夫,两三百蒙古军队,就没声响了?

    可是丢了蒙古台吉的罪名和见死不救的下场,他是深深知道的,所以哪怕对面是龙潭虎穴,他也必须上去瞧个清楚,如果明军很多,他就准备撤退,但前提是知道对方的准确信息,回去之后也好有个交代,受到鞭笞,总比掉性命强。

    “主子,后边发现了明军的大股骑兵,咱们还是撤吧?”

    一个旗里的包衣,腆着脸畏惧的上来说了一句,可是被盛怒中的萨哈直接一鞭子抽在身上,指着他喝骂道,“狗奴才,什么时候轮的到你说话了?还不上去探查虚实?”

    换在往常,他对自己的奴才虽然打骂,但是还算关照,毕竟是自己的私产,打坏了还缺个劳动力呢,但今天,他心里压抑着怒火,对自己的前程看不穿,就只能拿包衣出气了。

    “哎,主子,我这就去。”

    被赏了一鞭子的阿哈,带着跪舔的笑脸离去,瞧着他的背影,萨哈莫名的有几分慌张,可是看着身后二三百人的真鞑子,又恢复了一些底气,这年月,有这般多族人在,几千的明军也不一定拦得下他们。

    “额真,南蛮子上来啦,还带着炮!”

    一个眼尖的马甲,带着几个披甲兵一路狂奔过来,然后遥指西面山头,果然见明军旗帜招展,同时,十几门火炮,也被明军兵丁推动着上前。

    惊疑不定的看了一眼之后,萨哈觉得自己有必要决断了,到底是立即回头去杀出一条血路,还是直接进兵,打败当面的南蛮子,要知道事情拖久了,对战局的影响就大了。

    “额真,给南蛮子一点教训吧,我愿上阵,亲自取来南蛮大将的首级,为台吉报仇!”

    一个马甲奋力嘶吼着,瞬间吸引了萨哈的注意,再看他身后这些女真兵跃跃欲试的神情,终于让他下定了决心,是啊!他有这支战无不胜的大军,还怕什么呢,南蛮子不一向是一触即溃的吗?有什么好怕的!

    于是高举着战刀,狂呼一声道,“向前,杀光他们!”

    “杀!”

    于是,简单的战斗分配之后,接近四百多人的真鞑子和阿哈,分成两部,发出一阵阵怪异的嘶吼,这是他们围捕猎物时特有的怪叫,在一定程度上,能增加他们的士气,并顺带吓唬对面。

    可是这一次,和他们对阵的,是没有后顾之忧,经过长达半年基础训练,并有督导和指导官洗脑,拥有死战决心和战斗力的乞活军,而不是一触即溃的明军军户。

    两支号称当世最强的部队,终于在五家寨以西这个叫做坪山的小山旁,发生了第一次大规模的主力决战,但是兵力悬殊差距实在太大。

    围杀了鞑子先锋的乞活军,拥有整整三个营十个主力都和三个预备都,总计六千余骑兵,而鞑子兵,不过区区四百来人,还妄图分成两部,抢先准备击溃他们的当面之敌。

    但是小山坡下,渐渐排成阵列线压上来的,却是整整两千骑兵,而在山坡的两处,则各有五百骑兵压阵,准备随时出动,攻击鞑子的侧翼。

    在鞑子的后翼,在是机动到位的一千多骑兵,他们是准备截杀鞑子落网之鱼的,又有三百多骑兵,游荡在鞑子兵的两翼,准备随意上去厮杀。

    整个战场的态势,如果从上往下看,任谁都要说一句,鞑子兵可真是无知而无畏,这种以弱势兵力向优势兵力冲击的决心,让人汗颜。

    “开炮!”

    居于山坡之上,梁四九亲自压阵,在十二门火炮的身侧,则是上来的五百多骑兵,他们将作为第一阵攻击的主力,借着山坡斜下的助力,在战马冲击方面,乞活军同样占据绝对优势,如果这样都能打不赢,那梁四九没什么可说的了。

    “噗,噗!”

    飞溅的铁弹,铅弹瞬间被弹射出膛,重重的在冲刺的女真骑兵群里,划出远远的一道直线,但凡被碰着的战马,无一不是马蹄折断,顺带将上头的女真骑兵抛到马下,顿时不知生死。

    “射!”

    在火炮射击的同时,女真兵也赶到了弓箭射击的范围内,他们纷纷张弓,进行抛射,可是仰攻的坏处,顿时显现出来,箭矢的威力,也没有如同预料中那样,带倒南蛮子一片,而是稀稀落落的在阵前掉了一地,偶尔有射中的,也被盔甲抵抗,没有伤在要害。

    “杀!”

    驻足于山坡上的乞活军骑兵,在一声严令下,开始拍马冲击,这一批骑兵,全是骑兵镇里的重装骑兵,各个用盔甲包裹的严严实实,手中也不是什么火铳,而是李璟专门给他们配给的横刀,只是数量很少,只有三百人不到,但各个都是精壮不凡的好汉子。

    在领头的一百龙骑兵接近位置之后,迅速将手里的火铳举起,然后随时的击发了一阵,就扭转马头,朝着女真人的侧翼移动,让开了冲刺的正面战场,于是,整整三百人的重装骑兵,高举着横刀就上去了。

    “这到底是一股什么样的明军部队?”

    叶赫里萨哈也不再用南蛮子的藐视称呼来对待眼前的军队了,实在是这支部队,有些反常,居然敢和自家面对面的冲击,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可是现在,没功夫多想了,无论对面是谁,他都要碾压过去了。

    对于女真鞑子的战斗力,从未有人低估过,梁四九冷笑着看着愈发接近的两支骑兵,手里的军旗再次向前,于是准备妥当的整整三千骑兵,呐喊着,就从山坡底下,开始慢慢进入攻击阵地,在一声令下之后,如同潮水般开始冲上去。

    “十个打一个,我看你们死不死!”

    山坡下的平原,占地极大,足以让整个乞活军的将士投入进去,而且女真人托大,进行两路同时进攻,拉散了他们在一个区域里的兵力数量,反而为乞活军各个围歼他们创造了有利的条件,没人会在战场上给敌人用公平的方式,既然质量不行,那就数量压死他们!

    梁四九可不会任由自己手里的王牌重装骑兵,被一个个的无情的消耗,而是在一开始,就命令全军压上,争取一波打垮当面的鞑子兵。

    几乎就在同时,左右两翼的骑兵,也接到军令,开始上来进行厮杀,他们从身侧接近,先放火铳,袭击暴露在眼前的鞑子兵,然后才持着腰刀,鞭子和重锤上去拼杀,但是女真人也不是好惹的,哪怕处在不利境地。

    但仍旧以弓弩抛射,重箭的穿透力,对于重装骑兵来说,不算太大的威胁,但是对于大部分皮甲或者棉甲的骑兵来说,威胁就很大了,甚至在这个距离上,直接能穿透身体,将他们从战马上射倒。

    可无论如何,终归是要用手里的武器说话的,再善于射箭的女真鞑子,也要停马才能瞄准,所以他们在杀伤乞活军骑兵的同时,也丢掉了战马最大的优势,即冲击力。

    没有冲击力的骑兵,甚至连步军也比不上。

    但是鞑子兵下马步战,依靠身上的盔甲和精良的武器,倒是无惧任何一支军队,起码在此时,他们在局部甚至还占有一定的优势,打的左翼的乞活军骑兵连连后退。

    而在后翼,乞活军重装骑兵也不是吃素的,马战本来就不是他们最擅长的,反而步战才是训练有素,所以同样下马之后,到是和女真人拼了个不相上下,同样的战斗欲望,同样的武器装备,只在战阵操练上稍微落后对手,但是架不住重装骑兵人多啊。

    在局部,他们可以两三个重装骑兵围殴一个女真鞑子,甚至还有暗地里偷袭的轻装骑兵帮忙,这时候,哪怕鞑子兵个个三头六臂,也抵挡不住了,预想中,给予明军大量伤亡之后,不用的等接身近战,明军不就该崩溃了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323章 绝望的小山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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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战局都是一层不变的话,那叶赫里萨哈率领的这支小部队,就该获取胜利了,可惜谁让女真兵还是当初的女真兵,但是明军已经变了呢。

    加上陈明泉摆在后路切断退路的第二营主力,随即上来之后!整整三个营的主力,对阵鞑子兵四百人,铁桶阵已经形成,四面八方上来的乞活军将士,居于马背之上,手持火铳严防死守,有杀散当面之敌的鞑子,企图奔走时,就会被鱼贯射入的弹子打倒在地。

    渐渐的,居于左翼的鞑子兵,由于阿哈太多,拼死一战的决心没有那么坚决,所以渐渐支撑不住,实在是乞活军兵丁太多,他们又是包衣出身,装备也没主力鞑子那般精锐,故而被潮水般涌来的乞活军瞬间淹没了。

    “第二营本队不要动,第一营从左,第四营从右,两翼包抄开火,不要给鞑子兵接身近战的机会,重装骑兵队且战且退,向山坡方向退。”

    在山坡上,眼瞅着大局已定的梁四九,开始忧心自家兵马的伤亡来,左翼那一层层的尸体和血迹,可有不少是自家人马的啊!

    而右翼重装骑兵,虽然伤亡不大,但是总归拖着这些真鞑子,难免要有无谓的伤亡,既然胜局已定,何必平添伤亡呢,还不如让火炮和火铳队上,彻底解决这股鞑子兵。

    富有节奏而嘹亮的鼓声和牛角声,瞬间响起,两部人马听闻这种蕴含军令的熟悉声音,顿时神经反射一般的服从军令,跟随着鼓声大踏步向后,可是无人逃窜,亦无人慌乱。

    这都是以往在训练中,被鞭子和棍棒教训出来的,哪怕有一只脚,过了一根线的错误,都要挨打,而且整个队都要受训,李璟可不管什么勇武不勇武,反正就想训练出一支绝对服从的部队来。

    要求的是号令统一,上阵不崩溃,至于其他的,那就让事实来说话吧。

    如果说在冷兵器时代,步军都是炮灰的话,那到了过渡火器时代,远程火铳兵,只要能保证绝对的服从,配合以快速装填的火铳,能承受较大伤亡而不崩溃的话,那就是任何一支敌人都要为之胆寒的部队。

    没有人,能在廉价而服从的火铳兵面前讨得便宜,即便女真人,也不行!

    水利钻孔确保了火铳的安全稳定性,改良的火器阀门,和近乎于统一制式的顺滑装填弹子,都大大增强了火器的连续击发功能,在六十步到七十步这个距离上,火器的威力已经足以击穿女真兵的盔甲。

    或许一支火器不能代表什么,但是十支,百支火器一起击发时,那种横扫一切的威势,还是忍不住让人动容。

    重装骑兵下马步战,且战且退到山坡处时,虽然已经是身体疲惫,但是毕竟自家占据优势,故而还能勉强支撑再战,但听到军令他们,瞬间相互掩护朝两翼撤退,将山坡上的火炮露了出来。

    不足四十步的距离上,十二门火炮一字排开,炮兵早就按奈不住了,先前可都是自家人和鞑子兵混在一起,他们没法子瞄准开火,但是现在,时候到了!

    “噗,噗!”

    震天响的炮声,连绵不绝,而鞑子兵现在已经精疲力尽,不能再有先前凶狠的模样了,再被这么一波炮子攻击,顿时立不住脚,偶尔有几个张弓搭箭仰射的,也不能给乞活军造成太大的伤亡。

    而斜面的坡度,又赋予乞活军一定的地利优势,哪怕女真人心底怒极,想要冲上来进行决战,也得先爬一段山坡,这样就更不利于他们作战了。

    叶赫里萨哈心中愤怒难当,可是却没有更好的办法,眼见山坡上挂着的帅旗,再看冷笑着盯着他们,却隐匿在亲卫保护之中的梁四九,顿时狂吼着挥刀,“此乃南蛮子的大将,杀了他!”

    他此刻的选择,一点都没错,明军历来有个传统,那就是带兵的大将,一旦在战场上被杀,那统辖的部队,必定瞬间崩溃,因为失去了统一的指挥之后,本就不怎么想作战的军队,立即就会乘着这个机会逃跑。

    但是,他毕竟是低估了乞活军的战斗力和意志,梁四九此刻就是亲身作饵,等着鞑子来攻。

    这毕竟是一两百号人的真鞑子,若是交战,指不定还得损失多少,现在他处在亲卫群的保护之中,鞑子根本就不可能在远处对他造成什么伤害,这一圈的盾牌,足以抵消任何弓箭的伤害。

    而在山坡的另一处,早就准备妥当的足足三排各一百五十人的下马火铳兵,已经严正以待了,眼见鞑子作决死冲击,梁四九冷冷一笑,身边的传令官,立即挥动红旗。

    “放!”

    红旗挥下,整整一百五十支火铳,从山坡顶上瞬间冒了出来,顺着一声怒吼,砰砰的声音在一瞬间全部打了出来。

    而当面的鞑子,几乎在瞬间就被打懵了,叶赫里萨哈,再也不用为如何向黄台吉解释而担忧了,因为他已经去追赶,他需要解释的蒙古台吉额林臣的脚步了,不知道汉人的地府,会不会收容异族的魂魄?

    也许会吧,毕竟他们占据的地方,是汉人历来的国土,阎王爷说不定还要盛情的在油锅里,对他们表示一下热烈欢迎呢!

    在第一轮射击下,鞑子兵冲在最前头的,包括一个牛录额真和三个骁骑校在内的十一个鞑子,全部被打成了马蜂窝,毕竟整整一百五十把火铳同时发射,这等威势,不是凡人能够抵挡的住的。

    而在后续跟进的火铳齐射打起下,号称战无不胜,以一当十的鞑子精锐,也开始崩溃了,人心都是肉做的,哪怕再无知无畏,杀到自己头上了,终归是知道害怕的,再蠢看到这个情况,也知道事不可为。

    于是,在第三轮射击过后,残存的女真鞑子,开始反身往回跑,准备抢夺马匹,企图冲破包围圈逃命,但是此刻,占据已经彻底被扭转了,原本还担心遭受更大伤亡的乞活军各部,眼见鞑子兵成溃败之势,想着痛打落水狗和鞑子首级的价值。

    无一不是怀揣巨大的欣喜和决心上来,凡先发火铳,而后持兵器接身近战,这一次,鞑子算是彻底倒霉了。

    除开在第一波与乞活军重装骑兵对阵冲刺中死伤的三十多人,而后在乞活军火铳队打击下,狼狈丢下了三十几具尸体,零星被其他方向上的乞活军打死打伤三十多人,这就去了一百来人了。

    而那群阿哈在十几个真鞑子的率领下,冲击左翼的,早就全军覆没了,眼下丢了三百人,还剩下不足一百的鞑子,在正面战场上,几乎每个人要面对六十个乞活军骑兵的包围,如果说力敌百人真的存在的话,那一百打6000,那真心是个神话了。

    “杀啊!”

    如潮水般的乞活军将士,奋力冲击着,抢夺着最后的首级,但是鞑子也不是坐以待毙的,在最后关头,他们如同受伤的野兽,拔出战刀兵器,开始做亡命之争。

    但是如同落入海洋的一滴水,再也掀不起太大的风浪来,即便侥幸砍倒一个企图争功的乞活军将士,也会瞬间被更多的兵器加身,瞬间就被砍成了肉泥,然后被人割去首级之后,拿着金毛尾巴,用杆子撑起来耀武扬威。

    战斗,终于在最后一个鞑子,被无数具重锤捶死之后结束了,因为这具尸体,分属两个队的兵丁,还几乎闹出了不愉快,因为在战场上,很多首级都不能被明确辨认出是谁杀的,除非是单打独斗得来的。

    不然都会造成一定的辨认难度,所以这个时候,统属一个伍,一个什,一个排,甚至一个队的组织性就凸显出来了,按照乞活军军规关于战场杀敌斩首的条例,如果不能辨认是谁的功劳,那就以该队该排为单位,一起记功。

    反正对于普通兵丁来说,单独斩杀敌人的情况很少,毕竟都是团队作战,所以能幸存下来,并且分润赏赐,也是非常好的,而带兵的排正和队正,对此也没什么异议,反正下头不管是谁杀的,功劳都是记在他们身上的。

    得亏巡视的张廷祖带人及时赶到,直接大声呵斥之后,以军法队和赶来增援的亲卫队,直接将两个队的人马全部分开,看着这具不成人形的尸体,张廷祖在原地想了一下,瞬间就命令几个亲卫上去将首级取了,然后才大声道,

    “此战大胜,全军同乐,尔等理应各自退让一步,我欲以此首级一具,分作两份功劳,各自给予两队,皆罢手言和,须知我大军乃情同手足,不可轻易割裂。”

    此事处置之后,两队人马各自信服,张廷祖见两个队率都点头了,才沉声道,“军法不是摆设,大帅授予我战场执法之权,你二人身为队率,领军作战,却纵容麾下抢功,念在此乃战场,不容处罚,但一并记下,各处五大板,以儆效尤,事后再算,可曾服气?!”

    两个队率是知晓军法严厉的,见张廷祖额外开恩,顿时拜倒,口呼服气不提。(。)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324章 良性的内部竞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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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女真鞑子的首级二百零四级,蒙古鞑子首级一百一十五级,跟随的汉人走gou首级六十五级级,总计三百八十四级,俘蒙古鞑子八十二人,走gou着一百三十五人,另有女真和阿哈逃亡者七人,其余全部被聚歼于此!”

    张廷祖带着军法队,首先确认了各部的战损和战功,统计完毕之后,先行带着喜意向梁四九报告。

    “各部的损失呢?”

    梁四九似乎没有大胜之后的喜悦,而是看着狼藉一片的战场,心有感叹。

    “第一营的重装骑兵,阵亡了十七个,伤了二十五个,其余各部,归纳汇总,又战死六十一人,伤了一百一十七个,刚才还有一个弟兄,没撑住,又去了。”

    谈及战功缴获的时候,总是兴高采烈的,但轮到报告损失的时候,连张廷祖这种没有直接带兵的,都忍不住内心底叹息一声,刚才还是一道谈笑风生的活生生的人啊,一转眼的工夫,就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任谁也无法迅速接受现实啊。

    其实乞活军的这个战损比,足以完美了,而且在针对蒙古鞑子和汉人阿哈作战时,他们几乎没有伤亡,巨大的损失,都是打女真人时产生的。

    整整七十八个,哦不,七十九人了,这个数字可能还会继续扩大,因为受了重伤,被命中要害的袍泽,是撑不住了的,哪怕回到淳县,这些人,也不可能被救下了。

    以整整六千多兵力,实际上打的就是最后的二百多一点的女真鞑子,居然伤亡都几乎达到鞑子的一半了,这种伤亡,不是梁四九和乞活军想要的。

    “你说,如果鞑子兵再多十倍,我们还能打吗?”

    梁四九默默的听完之后,就站起身来,随意的扫了扫盔甲上沾染的带着血迹的草皮,然后冲张廷祖问了一句。

    “哪怕再多五倍,我们也不是对手了。”

    张廷祖对比了一下明军三边精锐和塞外蒙古鞑子作战时的情况,继而推算出乞活军和女真鞑子的实力对比,坚决的摇了摇头。

    “这是斥候部队发来的消息,这路鞑子兵之后,有足足四五千人的大部队跟进,我原本想着,吃掉这股鞑子兵之后,再行和他们决战,可是现在一看,无异于以卵击石而已,我意只留小股部队监视,以大军返还山西,依托城池先行消耗鞑子的锐气,然后在寻找有利的战机,如何?”

    张廷祖想了一会,点了点头,“如今看来,鞑子的确不怎么好打,如果强行决战,无非是葬送了咱们骑兵镇的精锐主力,平添伤亡罢了,大帅高瞻远瞩,下官佩服。”

    “行了,吩咐下头迅速收拾战场,一件衣裳也不要给鞑子兵留下,所有的尸首,不要收拾,直接弃之荒野,留给他们那支所谓的主力去看吧,最好要他们恼羞成怒,去攻打雁门关吧。”

    梁四九终于缓解过神经紧张,开始露出战胜着的喜悦来了,然后招来几个营正,一一吩咐起来,

    “我估摸着,这一次算是把鞑子给打疼了,他们拢共才多少部族人丁,这一下丢了二三百人,必定要疯狂报复的,俗话说,打不死的豺狼,要吃人哟,咱们还是等鞑子这阵疯狂的劲头过了,再狠狠的给他们来一下。”

    王古宗也配合着点头,“大帅,咱们应该立即走,这伙鞑子兵,肯定要报复的,主公都说了,鞑子拢共也就三四万的主力,咱们东敲西打的,零零碎碎能****上千人,他们就该哭着喊着求饶了,哈哈!”

    “现在山阴和马邑,各有咱们一个都的人马驻守,可是我担心鞑子兵会攻城,所以我已经派人通知第二镇的兵马,最好是各自加强一下守备,另外,第一营作为全军的主力,应该主动承担起一些责任来,邱老实,你怎么看?”

    按梁四九的意思,就是把骑兵镇分散集于马邑和山阴境内,偏西一些,先暂时避开鞑子的主力兵锋,等他们前队如果攻打雁门,那就出来袭扰他们的后方,恢复大同镇东边和北边的统治,夺回被他们劫掠的人口和物资。

    然后等到鞑子兵在雁门关下碰个头破血流之后,然后再迅速集中,切断鞑子的后路,将他们围而歼之!

    “我都听大帅的,大帅叫俺往东,哪怕是去碰鞑子的主力,俺也觉得不皱一下眉头!”

    邱老实这次也着实肉疼自己重装骑兵的损失,拢共就三百来骑啊,一下子丢了四十几个,他心里堵得慌,但是一听梁四九的吩咐,他就绝无二话,丝毫的抱怨声都没有了。

    “那就好!”

    梁四九每次下令,都以第一营为标杆,只要掌握住了下头的营头,也不怕有人翻天,于是就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第四营王古宗,应该主动积极一些,向西靠拢,沿着马邑附近的河流北上,走平虏和云川,去侧击鞑子的后路,劫回咱们被俘的军民,但是这一路,切记要小心,要提防朝廷官军和鞑子驻扎在新平的主力,你们到了后方,要千万小心,遇到鞑子主力,要立即收缩。”

    然后又想了一会,“咱们驻扎在大同镇各城各堡的暗探,会给你们提供准确的消息,而且主公临行前,已经严令,不得浪战,你们要以保存实力为主,在云川卫天河堡里,有咱们收买的地方百户,随时准备接应你们。”

    王古宗想了想,觉得如果一切都安排妥当了,自己领兵北上,也不是不能接受,但是就是手头的兵力少了点,于是挠着头道,“大帅,能不能给我部补充些人马,到是遇到战机,也好有个照应。”

    梁四九沉吟一会,“前出到雁门的第九营,现在正在关外休整补充,我给你军令一道,你从第九营里头,抽调两个都,加强配合给你,切记,遇事要三思而后行,你只要夺回被俘的军民,便是大功一件!”

    “末将领命!”

    王古宗这是在给自己拉资历啊,不然整整十个营,大家都是营正,功劳什么的,只要参战,几乎都不会跑,那他凭什么去晋升?还不是凭手里过人的资历和战功打底?

    他这一手,就抽空第九营的主力,配合给第四营之后,说穿了,只要他在北路,小心翼翼的维持,不出大的意外的话,事后论功行赏,第九营肯定得并入他的麾下,届时一个旅率或者副帅的位置,是跑不掉了。

    “好了,第一营要进驻到马邑,你们要随时留意雁门和北方的消息,准备随时增援和切断鞑子的退路。”

    “第二营进驻山阴,等候我的军令!”

    邱老实和陈明泉相互看了看,没有多说,就领命了,毕竟相比于第四营来说,他们的任务相对要困难一点,而且功劳也不一定有王古宗那样的出彩,可是谁让梁四九已经决定了呢,他们也只能遵从了。

    “留在北方的骑兵队,以邱老实为督军,留张廷祖为随军参议,同时指挥协调第一,第二和第四营主力及第九营一部,你们要同心协力,一起抗敌,千万不要给我出什么岔子。”

    末了,梁四九又提了一句,眼睛只盯着陈明泉扫了一眼,顿时让他不敢有所懈怠。

    只是在心底,他却暗自下定决心,此一战,必定要立下大功,不然看梁四九这般做派,事后组建营头时,第一和第四营外带第九营估摸着,是要编成一个旅,甚至加上第二营,可能编练成一个新的骑兵镇。

    那如果自己在北线,不能出彩,功劳压不住邱老实,那一镇总兵和副总兵就没有念想了,如果再压不住王古宗,那他甚至连旅率的职务都混不上,这叫骑兵镇天字第二号主力营的陈明泉,如何能够忍得?!

    而张廷祖,则是面带喜色,虽然名义上,他仍旧只是骑兵镇的文书,但是现在,梁四九给了他一条出路,那就是驻扎在关外的整整三个半营的随军参议官,这个位置,可大可小,虽然没有实权,但只要他辅佐邱老实,立下功劳,迟早就能转正。

    想想便是激动啊,到时候一镇督导,或者转任其他文职,都是一步登天啊!

    “好了,各部都下去准备把,我也要带兵回山西向主公当面汇报去了,切记,要以保全全军为上,杀敌为下,谁敢轻兵冒进,丢了部队,我就拿他的脑袋给全军示警!”

    “喏!”

    梁四九笑嘻嘻的看着这群眼光里透露精光的下属,然后满足的上马离去。

    只有这样一支底层充满了信心和朝气,将领充满上进的心思的部队,才是乞活军问鼎天下的根本啊,主公果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骑兵镇作为主力,扩编成一个军,这空缺出来的位置,自然不会轻易外调将领出缺。

    既然大多都是内部选拔,那竞争肯定就激烈了,大家求战的心思必定爆棚,只要强压住不让他们胡乱出战,那鞑子,就势必碰到一群热血求战的疯子,想不死,都难!(。)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325章 战死沙场,传令三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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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所谓战局突变,有得必有失,乞活军骑兵镇,前出大同镇的五个骑兵营,凡属第一,二,四,七营四个营头,战之全胜,歼灭鞑子并蒙古阿哈军计千人以上。

    可谓大获全功,上述四个营接战了,剩下的一个兵出应州和浑源州中间的,整编骑兵第五营,也同时撞上了鞑子的前锋兵马,可惜这一次,却没有那样好的运气了。

    “营正,快走!”

    第五营营正赵人杰,此刻已经要疯狂了,可惜他却没有丝毫的办法去反败为胜。

    整整四百弟兄啊,就因为他的贪功冒进,结果迎面撞上了鞑子的主力,一朝被咬死,现在他身后,还足足跟着七八十个鞑子的骑兵,紧追不舍,显然也发现他是一条大鱼。

    他原本在应州东北处,截杀鞑子的前锋,结果部署到位之后,一番苦战,歼灭鞑子兵三十多人,其余蒙古骑兵百来人,但是由于部下仓促上阵,没有做好充足的准备,让一个鞑子马甲带着两个白甲冲出了包围圈。

    后头还跟着十几个蒙古鞑子和阿哈,他就直接带一整个都紧紧追赶,可惜追了十几里地,竟然碰到了满洲萨哈廉亲自率领的四个满洲牛录主力,刚一接战,就迅速崩溃下来。

    一路连赶带跑,麾下的骑兵越战越少,可是鞑子却紧紧追赶,不肯松口,还有些许蒙古骑兵,已经绕道他的先头,去围追堵截去了。

    “我昔日乃一介大头兵,得主公起于微末,提拔简进,今日一将无能累死三军,后有追兵,前有堵截,何苦拖累弟兄!”

    赵人杰是知道鞑子兵看中了自己这个所谓的大将,必定是不肯放过的,而身边紧紧跟随的三十多骑,奔走到此时,已经人仰马翻,不能继续逃了,跟着自己,就注定只有死路一条了。

    于是等过了山丘,寻了一地竟然直接翻身下马,然后冲身后惊愕万分的部下狂吼道,“为主公尽忠,就在近日,我赵人杰位列大军统帅,拖累三军,罪该万死,请诸位弟兄替我带个话给我主,我甘愿受死,请主公善待我的家人!”

    于是,又怕他身边那些亲兵上来拉扯,耽误时间,又看自己胸膛一侧,被弓弩射穿的伤口,惨笑了一声之后,遥望南面,口中凄苦的叹息了几声,然后举刀架于脖颈之处,狂吼道,“休要我这等罪人,各自逃命去吧,鞑子要的是我!”

    那些亲随骑兵,眼见他竟然如此做派,纷纷动容,可是一个领头的队正,翻身下马却被赵人杰逼退,心知他已经必存死志,于是回头看着麻木的三十余骑,已经各个麾下战马踹息不止,若折一人活三十人,他也知道该如何决断了。

    于是大手一挥,“尔等只管回去报信,我在此与诸位弟兄阻敌!”

    也拿着刀上来,站立在赵人杰五步之外,脸上竟然还带着笑。

    “尔等快走,不然我愿自戮于此!”

    赵人杰心知他也存了死志,于是跟着笑了一阵,才对剩下的骑兵狂吼一声,那些个骑兵,若说不感激,必定是假的,可是有心想留下一起全忠义之礼节的,却被赵人杰一个个盯着不敢下马。

    “营正保重!”

    下头一个排正,心知多说无益了,就忍住心头的悲愤,狂吼了一声之后,却不再看他,只是脸上被烟雾熏的漆黑,两道清晰可见的泪痕,止不住的滑落下来。

    “你我兄弟,今日要在此战死了,得乞活军选中,此生何其幸运,愿我主他日问鼎江山,匡扶社稷,不再叫天下人受苦受难矣!”

    赵人杰目送这些骑兵离开之后,冲着留下的亲兵队正笑了笑,然后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以刀驻地,支撑着往山丘坡顶上来。

    那队正眼见他走的踉跄,于是赶紧上来扶住他,一道往山丘上走。

    女真鞑子前锋,追的甚急,不过一会的功夫,就奔走到山丘近处不足百步的距离上,眼见两人居于山丘之上,于是惊讶,怎的南蛮子不跑了?

    转念一想,此必困兽犹斗,曰三十人马,拼杀起来,也必有伤亡,于是不敢怠慢,于原地驻守,并呼唤周遭企图包围的蒙古骑兵慢慢上来。

    但见蒙古鞑子丢了其余三十多骑,只往这边来,赵人杰心知自己走到最后一步了,于是哈哈大笑一声,于原地突然出刀,自戮脖颈处而死。

    那亲兵队正,眼见如此,亦无落泪伤感,只是叹息一声之后,以刀刃加身,亦随营正身侧倒地而亡。

    明崇祯五年六月初十,乞活军骑兵镇第五营营正赵人杰并亲兵队正赵井田,于应州东北一处未知名的小山丘处英勇就义,时年三十有二,同样,他也是乞活军在这场战役中,损失的第一位营正以上的将官。

    ……

    “第五营去一大将也。”

    当回到雁门关,负责指挥协调关内剩余的五个骑兵营的梁四九,接快马来报时,忍不住叹息了一声,第五营这一战,算是丢掉了精气神了,不仅最精锐的一个都被打残了,阵亡了一百三十人,伤了九十几个,还一口气丢了一位营正和一个都校尉。

    其余队正,排正,什长等十余人,这等损失,乃是乞活军骑兵镇建军以来,头一遭一个王牌主力都,被彻底打垮的例子。

    “交代县,呈给主公过目吧。”

    眼下李璟坐镇代县,负责指挥前线作战,他不敢将这种消息隐瞒,于是差人先行上报。

    只等了一日,李璟文书就到了,许第五营残部汇合第七营,走小石口入关休整,以第七营副营正赵普,暂代第五营营正一职。

    ……

    “鞑子的主力,已经云集到应州一代了,根据各堡垒传递的消息,有真鞑子8000人以上,蒙古鞑子约一万五千人,其余阿哈随从等各万人上下。”

    李登高卸任宁武总兵官,重新担任李璟身边的乞活军都督,专职负责钱粮和情报等后勤工作,魏小宝和刘天文,亦由他直接统辖,如今,在代县的乞活军驻地之中,往来的文书参议,络绎不绝,不时就有新的情报送来。

    李璟更是打起了精神,连新婚的苏婉,也被他抛弃在淳县,并一度有将苏婉和李采薇等家眷往岢岚州送的打算,可是担心影响三军士气,倒一时没有成行。

    “鞑子损失不起的,这三次前哨接战,虽然咱们也丢不少人马,但是鞑子的伤亡,计千人上下,哼!我倒要看看,鞑子能承受多少这种损失!”

    李璟心烦第五营突然的损失,可是又无可奈何,要是他的部队整训完毕,装备了新式的武器装备,改良了大炮,还怕什么鞑子,还守什么雁门关,早就直接带着大军出关迎战去了。

    “对了,孙元化如今可曾愿意出门造炮了?”

    “回禀主公,他被朝廷锦衣卫送来之后,一时不肯开口说话,亦不见人,但是闻鞑子兵入寇之后,倒还正常了些,眼下正指挥岢岚州工匠,摸索铸炮,只是一时难以成型,咱们派去南方的人马,也未归来,只怕要耽搁下来,赶不上与鞑子的作战了。”

    李登高事事都要记在心里,以防李璟发问。

    “无妨,此乃长久之计,非一日之图,只要他肯住持铸炮,便是一大功劳,往后用他的时候可不会短少。”

    李璟点着头,突然看见桌上的一封奏本,遂冷笑一声,“怎样,朝廷还未给予明确答复么?”

    他问的是自个在五月底,向朝廷上奏的一道奏本,大意是鞑子入侵宣大,兵锋直指山西,他愿起麾下十万将士,北上抗敌,但请朝廷册封,给予名义上节制宣大的名义,这名义,自然就是直指宣大总督了。

    “未有丝毫动静,咱们在京里的暗线,也无回报。”

    李登高苦笑一声,本朝开国以来,除了那些勋贵们,到后来,有哪个武将是通过一路战功升迁一任总督的?闻所未闻啊,他宁愿相信李璟自立为王,也不愿相信朝廷会答应这个条件。

    “不肯?”

    李璟冷笑着,随意翻了翻奏本,

    “保定总兵麾下整整一个正兵营,囤积在阜平,既不北上打鞑子,又不西进来增援咱们,我看就是朝廷的一手棋子,准备随时和鞑子剿杀我们吧。”

    又气愤的说道,“但凡建军以来,朝廷每日便落后半步,一不许我钱粮,二不许我官职,真乃欺人太甚也!”

    李登高摸准了他的脉络,加上下边人天长日久的鼓噪,于是乘机上来进言道,“主公!今天下兵马,居于主公一人之手,兼山陕秦晋之地,俯视中原,更得三军用命,无不感恩戴德,地方安居乐业,皆是主公雨露恩德!”

    说完之后,他身后的那些参议文官和驻守武将,皆懂!

    于是各将各官无不跪倒在地,口呼主公之后,无不劝进。

    李璟这次可不再任由朝廷戏弄,于是传令三军,只击退鞑子之后,克日称王建制,兵锋遥指京师!(。)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326章 自领三军大都督,决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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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朝廷无道,君臣失仪,致使奸.臣当道,霍乱朝纲,涂炭生灵,几近置黎明百姓之悲惨境地于不顾,社稷苍生苦楚,无处发泄,今总督秦晋兵马大元帅李璟,在此告慰苍天,克师北伐,鼎定中原,匡扶汉家雄风!”

    李璟于崇祯五年六月十二,高举匡扶汉人旗帜,亲自领秦晋兵马大元帅,起麾下马步水陆等,虎狼之兵计十五万大军,称八十万,于山西代县,高设旗帜。

    并设炎黄二祖像,随即领文武大臣等参拜,而后,在代县预演称王建制。

    改乞活军为天策军,新设神策军和羽林禁军,李璟自领三军大都督,加征西大将军,节制山陕总督,实质上走到这个地步,已经开始列土封疆,与朝廷决裂无异。

    这是李璟招来各处将官文臣,一道商议之后的结果,此刻高举旗帜,与朝廷分庭抗礼,一则,

    现在肆虐在宣大的鞑子兵,堵住了朝廷朝东面调集京营和辽东兵马主力的通道,至于从保定方面出兵,攻打山西,无异于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这是一条死路,现在的朝廷,生怕鞑子兵从宣府直扑京师,那所谓的二十万京营,能动弹的有几个?

    守得住京师附近的怀柔和密云等地,就算明王朝历代祖宗烧高香了,还能抽调兵力平乱?李璟没出偏师把京师给平定了,就算给崇祯和大明王朝,最后几分薄面了,不过这也是迟早的事了。

    而在中原地区,被李璟推波助澜,虐的欲死欲生的河南府,就差指点鼻子狂吼,陛下啊,李璟这贼子,在山西剿匪不力,把数量高达一二十万的流贼,都往河南府赶过来了。

    此刻朝廷在河南府,西北是保定总兵麾下的兵丁,可是这部兵力,被原属乞活军,现改神策军的两个营死活给拖拽住了,想要南下平贼吧,又怕后路被神策军给堵了,所以只能处于紧张的对峙之中,不敢有丝毫南下的意思了。

    在河南府西南,是临危受命的大名兵备道卢象升,带着他匆匆召集起来的三千天雄军的雏形部队,赶赴前线,镇压流贼,但是他的后路,也处在流贼的时刻威胁下。

    还有一部,就是被李璟逼得在山西站不住脚,败退进入河南的山西巡抚许鼎臣带的那支部队,麾下以昌平副总兵左良玉为首,还有四五千人,但是这支部队,没脸见人啊!

    领头的叫山西巡抚,眼下都跑到河南府去作战了,山西他是一刻也没呆立住,丢人啊!朝廷不问罪,许鼎臣都有自己罢官去职的意思了,反正爱谁谁去吧,山西估摸着,这辈子他是回不去了。

    在河南府的官军,大致就是这三股了,地方或许还有些军户兵,但是起不了决定性的作用,天雄军和昌平兵马,这时候也在朝廷一道比一道严厉的斥责声中,开始奋力的堵截流贼,但是想要决战?那就是糊弄朝廷,把朝廷当泥菩萨对待了。

    别以为现在的军将,还是以往那些被文官节制,大气都不敢出,受了委屈不敢说的武将了,朝廷不给饷银,军队就不能开拨,勉强上阵,就是冲对面胡乱放几枪,短兵相接是不用想了,反正给一分银子,干一分的活。

    还有朝廷的天使,敢下来逼迫军将吗?或许有,但是河南府这地方,你敢来,军将就敢埋,反正几十万的军队和流贼混在一起,随便找个机会把所谓的监军坑死,简直不要太容易,反正李璟的做法,恶果出来了,这些朝廷的将领,只要处在这种混乱的局势里头,就或多或少的被影响了。

    所以,卢象升在稍微北部一点堵截流贼,三战三捷,打的流贼几支部队抱头鼠窜,又缩回河南山西交界处去了。

    在中线,许鼎臣总算还有几分朝廷巡抚的样子,指挥麾下的猛如虎,李卑部三千余人,还是针对流贼狠狠的打了几次,总算稳定了防线,没让流贼突入河南府东部肆虐。

    但这两部打的辛苦,架不住有队友在背后卖队友,打着打着,两支部队都发现身后也出现了大股的流贼,开始肆虐内地了,一探查,顿时傻了。

    “泼皮的左贼,枉顾圣恩啊!”

    当卢象升在自己的大营里,得知后方的大名府已经出现上万的流贼时,才恍然大悟,他说怎么的,当面的流贼都没什么动静了呢,搞了半天,全跑到自己后头去了。

    没法子,回师继续追吧,等追到大名又打了一仗,可能流寇也没想到他回师的速度这般快,触不及防被他斩了八百,俘了上万,叫的上字号的义军首领也丢了三四个,等卢象升逮住几个被俘的义军首领一问,顿时气的跳脚。

    好家伙,他在彰德府前线,和几万的流寇打生打死,连军饷都凑不齐,咬着牙硬是把流寇给顶了回去,结果呢,左良玉带着他所谓的两千昌平镇主力精锐,在南线玩养寇自重。

    要知道许鼎臣在怀庆和卫辉府,可是布下了重兵把守的,流寇往这里过,也够呛。

    可是架不住左良玉卖队友,守着河南府和开封府等地,就是不出来,任由大股的流贼向东,肆虐地方,流寇可不蠢,那动起来就如同潮水一般的。

    原本以王自用,高迎祥和李自成,张献忠,曹操,罗汝才等为首的流贼,在修武这个地方碰头的时候,大伙都要绝望了。

    背后的山西,是当时乞活军整整一个旅的兵力,后续还不知道有多少的大军,乞活军可不同于一般的明朝军队,不仅拥有大规模的骑兵,可以迅速追击作战,还拥有更为精锐的步军,那厮杀,一百个流寇,也不一定打得过。

    既然打不赢,那就跑呗,可是跑到河南府一看,特么的卢象升好像打了鸡血一样,硬是在彰德打的他们溃不成军,高迎祥还稍微好点,他选的是修武走卫辉府这条路,虽然和猛如虎这些人交过手,但是损失不大。

    好歹也能凑合的过,但是这样不行啊,他们加在一起,现在可是足足有二十几万人,没吃的,迟早要崩溃玩完,怎么办?抢呗,继续向东,离开两省的交界地带,跳出官军的包围圈,才有活路。

    可是许鼎臣也不是那么好打的,如果他们向东,肯定会被截击,除非抱团走,让官军小心对付,也许还能闯过去。

    但是等到南方来的流寇兄弟,告诉他们,在河南府和开封府周围的荣阳,登封等地,驻扎的昌平镇左良玉的兵马,似乎在偷偷放水,他们一听,顿时乐了,连准备工作都没做,呼啦啦的一圈,就直接从修武南下,直奔荣阳去了,到时候取道郑州和新郑,去开封府讨食总比在这里好。

    而其中最精锐的部分之一,则在高迎祥和李自成的率领下,途径新郑,尉氏,直奔河南山东交界去了,这模样,显然是准备进入山东和南直隶去的。

    天下的局势,似乎在这一刻已经被彻底的扭转了,风雨飘摇中的明王朝,似乎一下子走到了尽头,明朝中央,一方面死盯着漕运的畅通,寄希望于入关的关宁军和关门铁骑,迅速击败孔有德,平定山东的辽兵之乱。

    然后祈求在宣大一线作战的鞑子兵,最好能够和李璟拼个你死我活,但是让朝廷做出暗地里偏帮某一方的事,要都想都别想,最好一起死了拉倒。

    六月十二,李璟于山西代州誓师北伐,驱除鞑子兵的入寇。

    建三军,以三军大都督,征西大将军和山陕总督的名义,首先分封了诸将。

    领平北将军,暂代天策军都督郑仁宝。

    领平东将军,暂代神策军都督赵默笙。

    领镇军将军,暂代羽林军都督宁佑。

    加平西将军,第一镇总兵郭胜。

    加平南将军,第五镇总兵谭武。

    加辅国将军,第四镇总兵李瑁。

    加护军将军,亲兵镇总兵陈达。

    加骁骑将军,骑兵镇总兵梁四九。

    加陕甘提督,陕西留守司指挥使张二麻。

    加三军后勤司尚书郎李登高。

    加山西巡抚魏伯安。

    等各地文武大臣,事实上,官职已经任由李璟册封,直接脱离了大明王朝的掌控了,在这个时候,虽然各军已经开始独立建军,而各地也同时敞开了门户招收兵丁,准备大举东征西讨了,但李璟仍旧维系着和大明朝廷的最后一丝联络。

    而乞活军大改之后,虽然遭受天下人的非议,但是大敌当前,也无人说三道四,最多就是无关紧要的说上几句自家的看法,难不成暗地里的辱骂,还能叫李璟丢块肉?

    至于底下的黎民百姓,就更别提了,虽然心底将李璟算作半个乱臣贼子,但是一旦乞活军在宣大一线,打败了鞑子的入寇,但情况就不同了,那是辖大胜之威,威逼天下的局势了,朝廷一团乱,地方一团糟。

    天下!有德者居之!何为德!兵精将广,粮草充足,士气高涨,所谓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也!(。)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327章 主力决战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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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裸裸的实力,才是这个世界上,最为深刻的本质。

    如果朝廷,拥有足以平叛的所谓二十万精锐京营兵马,和宣大纸面上仍旧保存的三十万精锐边军,又或者将现在换成大明朝开国的洪武,永乐年间,打死李璟也不敢做这等形同公然谋逆的举动。

    可惜,左右看看,大明王朝,除了那层最后的掩面衣裳,还能动真格的对李璟造成一指头的伤害吗?

    不能!哪怕崇祯帝当着满朝文武官员的面,在朝会在破口大骂,有失君臣之仪时;当他愤怒的以大明天子的身份,呵斥京营的武将时;当他竭嘶底里的将平日里喜爱的玉器向大殿猛砸时。

    都不能对李璟造成哪怕一丝丝的伤害,起码两者离了千里之地,换成当面,崇祯帝兴许还能吐口唾沫,恶心一下李璟,可惜,他连这个机会都没有了。

    河南,山东,漕运的南直隶,彻底被李璟占据的山陕,鞑子肆虐的宣大一线,防务疏松的蓟辽一线,大明的九边和北方各省,已经彻底的完了。

    九边军镇,到此时此刻,已经形同虚设,蓟辽的主力官军,南下去平定漕运之乱和登莱之乱了,在山东,现在聚集了朝廷的两位巡抚,一任兵部侍郎,外带十二个军镇总兵,七个地方指挥使,总兵力在账册上达到了十万人。

    这十万人马,是大明在北方能够调集出的最后机动野战兵力,可惜崇祯帝不知道的事,纸面上的兵力,终归是哄骗人的,按照指挥山东平乱大局的山东巡抚朱大典的暗地里统计,十二镇总兵,除开从辽东入关的祖宽和吴镶,黄龙部,其余各部都只有两三千人。

    那些个指挥使就更扯淡了,带三五百人前来汇合,也敢称呼一整个卫所的精锐,简直没把朱大典给气死,就这等杀才,站个队列都站不稳,也该自称精锐,那大明的天下,岂不是处处精锐?还能闹腾到如此地步?

    按照他本人派出去的亲随和兵丁探查,十二部外带七卫,总兵马不过四万人,可就是这四万人,已经是大明王朝能够动用的最后野战机动兵力了。

    但也就是这四万人,又要对付兵力高达三万五千步骑的登莱辽东叛军,又要分兵对付已经南下,且在徐州卫附近,拉起了足足一万人的孔有德,双方兵力甚至相差无异,而且东江镇余孽,甚至在武器装备和战斗力方面,还要略强于官军。

    如果没有源源不断的后勤增援,朱大典甚至都怀疑,到底是谁在围剿谁,反正指望这么一支部队,打完登莱,剿灭孔贼,再回师去河南解决流寇,最后进入山西和李璟决战,那无异于痴人说梦话了,除非这四万大军,还是洪武永乐年间的王牌铁骑,不然,人手三头六臂也不中用了。

    总之,山东的乱局,非数百万钱粮和数万的精兵,花费甚至超过三四个月的时间,才能彻底平定,起码在八月之前,山东还要增兵,而不能抽调兵力增援别处。

    山东云集了朝廷最后的主力精锐,尚且如此,那就更别提河南了。

    反正巡抚官樊尚禇(取谐音chu,通假字吧。)已经别无所求了,任谁来做这个官都成,反正别找他,他宁愿去锦衣卫蹲大牢,也不愿意当这个巡抚官了,崇祯帝也不强求,当即革除他的职务,以大名兵备卢象升,官升三级,

    以都察院佥都御史领巡抚河南等地,住持在河南的剿匪。

    但是河南也同样局势严峻,以紫金梁王自用,闯王高迎祥,其余如罗汝才,李自成,张献忠等各部,或曰数万,或曰万余,总计已经有二三十万人。

    当陕西和山西动乱时,一省之隔的河南省,动辄上书弹劾山陕两地的官员剿匪不力,甚至别有险恶之心者,满心以为,山西和陕西的民众,都是良心坏透了。

    可是等轮到他们自己的时候,才发现,其实河南的百姓,比山陕的也强不到哪区,为国尽忠,开什么玩笑?朝廷给了他们什么?灾害年自己逃荒,丰收年胥吏下乡,这可都是明摆着的,谁肯为朝廷卖命啊。

    所以等流寇数十万之众裹挟巨大的威势而来,那些平日里在百姓头上作威作福的官员们,顿时傻眼了,千百万的农民,不堪重负,纷纷起来反抗,反而加剧了局势的混乱,甚至连新上任的河南巡抚卢象升,都望贼兴叹。

    比完河南山东,就更被提宣大了,反正无论是宣府巡抚沈啓也好,还是大同巡抚张廷拱也罢,无他,坐等听参便是,反正丢城失地的多了去了,也不在乎这点头上的虱子了,债多不怕愁,大抵就是这个意思了。

    甚至大同镇总兵高勋,已经开始和南方改成天策军都督的郑仁宝部,开始眉来眼去的暗地里勾结了,并通过骁骑将军梁四九麾下的陈明泉,暗地里给骑兵镇一些必要的支援。

    武将可不同于文官,文官犯罪,只要朝中有人,说和一番,迟早混个革职,日后还有起复的希望,但是武将,那就抱歉了,一旦渎.职.犯罪,最轻的也是戍边,搞不好就要开刀问斩。

    这前两年的下场,还摆这示警呢。

    “高总兵的意思是,想与我家主公?”

    借口从阳和和高平返回大同府城的高勋,又用调兵收复失地的借口,出大同驻地,往云川卫驻地去,终于叫他派人找到了北上的陈明泉带的两千多骑兵,于是在某个夜黑风高的日子,他亲自动身,带着两个族里的亲信,在一处明军的堡垒中,见到了陈明泉本人。

    “末将高勋,愿为主公差遣!”

    高勋已经顾不上李璟是朝廷的总兵,他也是朝廷的总兵,位置一样的事实了,甚至在见到陈明泉之后,他就摇身朝南面拜倒,磕头三次之后,才口称末将拜服。

    “何故如此?”陈明泉也是出身山西大族,眼下身为骑兵镇营正,头一遭遇到朝廷的总兵归附,于是震惊着询问道。

    “无他,为活命也!”

    高勋可不是什么文绉绉的文人,可总不能说我特娘的被崇祯二年,蒙古鞑子破大同,他前任那位总兵的下场,把他给吓唬住了吧。

    “总兵也来了?”

    陈明泉身边,正好召集军将商议,有那大同本地出身,被收买的千户,原本躲藏在暗处,深怕被高勋给发觉了,现在见总兵大人也投降了,顿时欣喜,出来笑道。

    “你这泼皮,不也在此吗,”

    高勋没好气的说了一句,然后凝视陈明泉,就想要个确定的答复。

    陈明泉沉思一会,将那率先投诚的千户唤到一边,细细一问,倒也听出些明细来了,高勋这人,是瞧见李璟已经有统一天下的本钱,准备换层皮来投效了,一则运道好,指不定日后混个开国王侯,二来,他在明廷这边,丢弃了大同的罪责,立马就没人追究了,岂不快哉。

    可是滋事甚大,他不敢擅自应承,故而以言语先行稳住高勋,然后以飞鸽传书,南下迅速报给李璟,一日一夜之后,李璟回信即到,擢升高勋为山西都司衙门指挥使,同二品列,加奋威将军,等鞑子事后,立即赴任。

    这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毕竟高勋手里,还掌握着大同镇大约一千多人的精锐,同样,他身为大同总兵,可以节制大同镇境内的野战正兵和奇兵营,好歹也是一尊大佛,拿下他,就等于拿下了大同的一半。

    没人会嫌弃自家阵营里的人少,哪怕高勋本人不足用,但是大同镇何其重要,不费吹灰之力拿下大同,就等于节省了兵力,可以空缺出更多的兵马,用于京师方向,甚至顺带拿下宣府,都不是什么难事。

    加上他是第一个投靠李璟的朝廷总兵官,所以李璟更要千金买马骨,让天下人看看,李璟是何等宽广的胸怀。

    等高勋接到这个消息之后,陈明泉的大部队,已经在大同镇的腹地,四处出击,去打击鞑子的运输队和劫掠队了,但是这丝毫不会打击高勋的信心,他捏着这一纸文书,心中欣喜若狂,事成了。

    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好,山西都司衙门指挥使,加奋威将军,这可是他想都不敢想的职务,起码比大明朝给他的待遇,要好的多!

    “走,咱们回大同府去,召集兵马,配合主公麾下的骑兵镇作战,杀光鞑子!”

    为人臣子,就要有个榜样,高勋以前是不敢出战,因为他没底气,要是战败了,指不定朝廷如何收拾他呢,可现在,后头李璟这么一尊大神扛着,要的就是战功,他还想乘着这个功夫,多几分功劳,以后也好见面不是?

    就在高勋回到大同,以自家家财散尽,鼓舞三军出城寻鞑子后队开战时,东西两路对进南下的鞑子兵,集中了正红,正蓝,镶蓝旗主力和两白旗一部,位列应州以南,雁门关以北的地区,准备随时和神策军进行决战!(。)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328章 军镇的内部竞争和处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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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雁门关隘,乃重中之重,鞑子扫平山阴,必全师而来,但以辽东之报,鞑子若遣派兵马,取小道偷袭后路粮道,则请将军率师平定,雁门雄关,必叫鞑子碰个头破血流!”

    新任神策军都督郑仁宝,于雁门关隘城楼之上,与梁四九笑着分说,别看他现在提了一级,已经为一军都督,但是在梁四九面前,仍旧提不起什么傲气,毕竟主公有言在先,这一仗,谁在关键时候拉稀,就敲谁的脑袋。

    而且上头传来的风声,现在山陕的兵马,以镇为建制,全部要升级一格,也就是说,等这一仗打完了,曾经的九个镇就变成了九个军,也许还要加一个驻守山西的军,每个军都是下辖两个镇外带一个整编旅,二万五千人。

    这里头的学问也大了,按照李璟的意思,以后世甲乙丙来划分军阵,甲等镇优先配发各种精良武器装备,而且全军的如同人力,后勤支援也优先保证,全军划归三个甲等军,不必去想,教导镇和骑兵镇扩充起来的,肯定要占去两个名额。

    剩下的一个,不是郑仁宝自夸,也就是在他和李瑁之间选一个了,谁让他命好,现在正直面鞑子的主力,打赢了,顺利升迁,别人也没闲话可讲,打输了,那就一了百了,乘早滚蛋。

    “必然不叫郑都督失望,哈哈。”

    梁四九也是知道其中内情的,故而哑然失笑,他对郑仁宝也是极为佩服的,这种能在主公起家时,毅然率青壮投奔,并且一直不离不弃的元老派,他是放低了身姿,努力结交,以防日后有变不是。

    “如此甚好,兄必记下情谊,”

    郑仁宝得到满意的答复,心头乐得开怀,又许是想起一事,惬意的说道,“梁兄弟代我守着后路,届时见了赵兄弟,可要悠着点,他这脸色,最近估摸着不太好,”

    岂止是不太好,赵默笙就差没当着他的面表示自己的嫉妒了,特娘的,当初满心以为守着山西太原府西边,能得入陕增援李璟,好歹混一份功劳,三国演义不是说了吗,先主带兵入蜀,遣大将镇守荆州,

    然后在益州被困,又派大将增援,一路势如破竹,他做不成诸葛亮,好歹也混个张飞的功劳吧,可惜陕西的官军,真心不经打,竟然比当日暗弱刘益州还差,说是一触即溃都算高看一眼,反正可没把他气坏了,那可是连郭胜也混了一份功劳啊。

    不过看到郑仁宝守着东边,也没混上鸟毛功劳,他就心满意足了,反正难兄难弟的混着呗,就这样,两个主公起兵时的左右哼哈大将,就在山西老巢里呆着没动。

    后来大军回师山西,赵默笙又抖露了威风,主力南下攻击临汾等地,打的山西官军和流寇抱头鼠窜,满心以为,这次总算要出彩了吧,可惜天不遂人愿,好死不死的,鞑子又入关了,这次,他没气死算肚量大。

    可恶的郑仁宝,又一次占得先机,不仅以第二镇主力直面鞑子兵锋,而且这次军改,特么的摇身一变成了都督,还混了神策军的威风名字,虽然李璟话里话外的意思,大伙打完了这仗,都要晋升为军,可是架不住先来后到啊。

    “特娘.的,郑仁宝现在是发家了,都跑到我这里抖露威风了,都督,都督!哼,”

    赵默笙心里苦啊,第三镇摆在原平,淳县这一带,准备随时增援,说白了,就是个打下手的,这让他如何能够接受,可是他心底也明白,他的主力位置决定了,他南北大战两个战场都赶不上,

    北线几万人的大决战,他是预备队,南线李瑁连续攻克官军把守的城池,他也赶不上,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三个甲等主战军,他眼瞅着没戏了,李璟规划的五个乙等野战军,他到是能凑合一个,可无论如何,他都排不上首位了,无论是郑仁宝和李瑁中间的哪一个,被淘汰下来,那都是第一位的野战军,说出去,名字起码得排他上头。

    甚至搞不好,谭武那小子,现在听说在湖广和四川的交界地带,也狠狠的打了两仗,说不定自己这位曾经的主公左右手,连前五的位置都保证不了,真是气煞人也。

    这不,叫来镇里旅率顾朴,两人就混着酒水,取了只烧鸡,胡天胡地的干了起来,不过好在没耽误军务,一应大小事,现在可是有山西提督李富贵在帮忙操持着,

    “大帅,咱们这日子过的,简直也没谁了,前面的弟兄,都在拼死拼活抢着功劳,眼瞅着都升官发财啦,就专门守着这苦哈哈的地方,真特娘的丢人丢到姥姥家了啊!”

    顾朴虽然是他的属下,但是自从在天牙五峰山投奔李璟之后,他也勉强算的上元老派了,加上一直跟着赵默笙,从都到第三营,第三旅,再到第三镇,他都一直在,所以两个人的关系,一向深厚,说话也没啥顾忌。

    “你特娘的,难怪一直跟在老子的队伍里没升过,真是没点眼力劲,哪壶不开提哪壶,你瞅瞅人家陈达,都马上要当上一军都督了,当初,你是队正,他还没投奔呢,你是校尉时,他才是个大头兵,你当副营正时,他才校尉,怎么人家摇身一变,都比得上老子了,你还是个旅率。”

    许是喝了酒,连赵默笙都是一口一句痞话了,说真的,他心里苦啊,眼瞅着别人一个个的升官了,就他,功劳有,资历有,就是运气不好,没赶上好时候啊,而且顾朴这人,真心才能和对主公的一片心意,都不差啊,就是坏在特娘的运道。

    要是当时外放一介独立营甚至是独立都的官职,顾朴也该起来了,而不是跟着自己瞎混,加上从第一到第六镇,当时都没编练啥副帅和副总兵的职衔,他的位置,也就停滞不前,至今也就当上旅率。

    “末将能跟着大帅,便是荣幸,何来委屈一说!”

    顾朴笑着摇了摇头,举杯又与他碰了一个,然后毫无形象的撕了一支鸡腿,也没顾得上照顾赵默笙,就自己给咬了起来,

    “要我说啊,这年头,我是享福了的,本来一介强人,躲避官府的追击,能得主公搭救,就是三生有幸了,如今手里握着五千精兵,眼瞅着新朝当立,我这样的,封个伯爵没问题吧?”

    “我看不成,你这样的,封个伯爵都嫌过,就封个将军终老到死吧。”

    赵默笙正嘻嘻哈哈的准备接口时,突然听到一个带着怒气的声音响起,顿时一愣,手中酒杯一倒,洒在衣裳上,可他顾不得擦拭了,直接就和顾朴一道起身,瞧见来人,顿时惶恐的拜倒在地。

    “主公。”

    来人正是李璟,自从骑兵镇和鞑子接战之后,他连忙商定了前线的部署,然后才从代县赶回淳县,结果一瞧办公的衙门,居然只有李富贵为首的山西留守司的人马,而第三镇旅以上的大将,居然不知去向,他如何不动怒?

    大战将起,自家一个总兵,一个旅率,居然在家吃酒?

    “菜还搞的不错,日子是越混越好了,没闯劲了?”

    李璟冷着脸坐在桌子边上,一扫桌上的饭菜,心里止不住的发怒,他对赵默笙和顾朴,何其看重,以后路托付之,结果就换来这等回报?!

    “末将等不敢!”

    赵默笙深知他已经到了发怒的边缘,最是这番模糊不定的话语,这还是念着旧情,没火山爆发呢。

    “不敢都是如此,那你敢了,岂不是连我也不放在眼里了?!”

    李璟见他看重的二人,竟然在如此时候玩忽职守,岂能不气,越想越是觉得心思不舒服,便重重的一拍桌面,震的碗筷都跳动起来,一脸的寒霜逼问道。

    此话就有几分诛心之言了,赵默笙吓的连连磕头不止,过了会,便将脑子里的酒意给吓醒了,更是几乎落泪道,“主公何出此言啊,我这一生,惶恐不定时,得亏主公指引前程,给予富贵安身,如今许功成名就,如何敢行忤逆之事啊!”

    “你如今都是一镇总兵了,身份尊贵了,心思也活络了,算了,先起来吧。”

    礼不下庶人,刑不上大夫,虽然为李璟以前所批判,但是等真走到了这个地位,发现还真心下不来手,毕竟起家时跟随的大将,能轻易折辱?可是这顿处罚是肯定逃不脱的。

    “主公不罚,末将不敢起。”

    赵默笙现在看着威严日盛的主公,是不敢轻易放肆了,要是被记挂在心底,伤了往日的情分,那可不得了,还不如当面说清,受了处罚了断。

    “哼,你有这个心思便好,身为军镇总兵,当为表率,值此大战之际,你居然玩忽职守,何其伤我军心士气?叫第三镇全体兵丁瞧见,指不定认为马放南山,刀枪入库了,还能上阵杀敌吗?”

    李璟说了一阵,算是发了火气,于是喝门外值守亲兵道,

    “这二人,身为表率,不思进取,来啊,招全军校尉以上,当众观刑,重责十板,以儆效尤!”(。)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329章 肃清军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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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公,当面打板子,是否太过了?”

    他身边的亲卫队长周虎一下子就愣住了,这可是一镇总兵,要是当众丢了脸面,岂不是让人笑话了去?

    于是有几分迟疑的上来想要劝解,可是他不知道李璟的心意,后世熟读鞑子入关之后的人间惨剧,他如何不怒,等到亲身经历这一切之后,一切如履薄冰,时刻小心不敢松懈,生怕历史的惨剧重演,

    值此关键决战的时机,他更是日夜茶饭不思,生怕在前线传来决定性失败的消息,那对他将是一个怎样的打击啊!

    为了这一切,他准备了多少,心里有多少的倾诉,可是等回过头来查探地方,竟然叫他看到赵默笙与顾朴两个身边亲近的大将,居然忘忽职守,竟在此等时候将公务军事丢给李富贵?

    “住口!”

    李璟一声怒喝,将周虎挥退,然后凝视赵默笙片刻,怒曰,“天可怜见,我以大军后路身家性命托付于你,你却此番对我,试问天地间,有此等事否?”

    赵默笙被李璟从未有过的语气给吓坏了,再看他阴沉的脸,心知此刻若不认错,便要坏事,于是更加磕头不止,口呼赎罪。

    顾朴也被李璟这番模样吓到了,要知道李璟这人,最是念旧情,这一年来,对他们这些老兄弟,可是一点含糊都没有,寻常嘘寒问暖就不提了,商队里的银子,足额分润,不曾克扣一分,要知道李璟每月,自个才花不到十两银子啊!

    故而也痛哭出来,嚎叫道,“主公,末将认罚,情愿受死,大帅他,只是想要获得重用,不甘于叫诸位弟兄看轻,先番起事,主公多的大帅左右为臂膀鼎力,可如今,运道不岔,但日思夜想,皆为主公效命啊!”

    “我什么时候清待于你?竟叫你生出如此心思啦?!”

    李璟指着赵默笙的鼻子,心底莫名的松了一口气,可还是止不住怒气道,“上天入地,哪里的道理?竟叫我亏待于你啦?”

    他原本以为赵默笙在此时怠慢军务,乃是对他心生不满,如果继续放任,搞不好能在后方生出点什么事来,要知道如今淳县原平一带,可是大军的后勤物资调拨基地,而且军将的家眷都在此地,他如果不信任赵默笙,何至于派他镇守。

    既然只是单纯的争功,他心底也松了口气,于是没好气的看了他二人一眼,一伸手,“来啊,旅率顾朴,不思军务,延误大军兵马调度时辰,念其初犯,罚俸三月,仗责十大板,通报全军!”

    但是对于赵默笙,他也并非轻易放下,而是先让人将屋子清空,许是要叫自家亲自和赵默笙细谈,不然他还不知自家错在哪里呢。

    “你到如今,跟我也有年余时光,如何就是不长进呢?”

    李璟叹了口气,瞧着仍旧跪在地上的赵默笙,摇着头说了一句。

    赵默笙一听这话,顿时明白些,赶紧跪着上来诚恳的说道,

    “主公,我虽贪杯误事,但绝非心中对主公不满啊!”

    又说,“自跟随主公起兵以后,但凡冲杀陷阵,无不拼死向前,今位极人臣,手握重兵,更是战战兢兢不敢懈怠,但实在此次,心有龌龊,对同僚不满,故而借此贪杯,但不敢对主公有丝毫的怨气啊!”

    李璟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念在往日的情分上,伸出一只手将他拉扯起来,然后叫他坐下,可赵默笙丝毫不敢逾越,只肯站在一边,低垂着头颅,不敢造次。

    “你可知此次,我已经将身家性命压上去,不仅北抗鞑子数万精锐,而且南面同时进攻流寇和朝廷官军,为的就是给咱们乞活军杀出一条血路,我为臣子,明廷中央占据大义,我非为了自家荣华富贵,而是为我十几万将士争取一条生路啊。”

    赵默笙低头不语,但是几次动了动嘴唇,眯了眯没说话,因为他实在不知道其中的内情啊,此刻听完李璟的话,心中更急了,只为自己的愚蠢而后悔。

    “你以为我不看重你?可是你睁眼看看,外头是十几万将士的家眷,是大军的屯粮之地,自古有之,号官渡大战,袁绍谋而无断,致使乌巢失陷,大军进退维谷,一朝失利,丧师河北,进而崩奔离析,皇图霸业一场空,你的位置!何其重要,若非亲信,安敢以十几万大军的安危退路给汝!”

    “主公,我!”

    赵默笙被这一连窜的话说的更加抬不起头,几次想要解释,却迎着李璟失望的眼神,又吞了回去。

    “你亦可知,但凡争霸天下,退无可退!我一身死,乞活军必各自为政,相互攻浒,届时黎民何其惨,社稷如何匡扶?我以后路要道交付你手,你竟只管叫李富贵一人操持,几次关隘调兵屯粮,预警监视,安敢胡乱一气,不加防备焉!”

    李璟是真的心头火气大了,这年月,谁都不能信,谁都要防着,几万主力在北边和鞑子打生打死,最鞑子出兵偷袭后路,一旦后方有变,军无战心,人无战意,一遭崩溃,乞活军便要一败再败,如何能不急?

    “主公,末将知罪了,求主公责罚,但凡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绝无怨意!”

    赵默笙再一次拜倒在地,口呼主公不已。

    “你我名为统属,但实则,我去岁大病初愈,得亏是你搭救才得活命,神灵显圣,叫我茅塞顿开,一朝悔悟,是你不离不弃,跟随我东征西讨,何其手足情深也。”

    李璟回想去岁年华,心中只叹息不已,

    “我待汝,为手足也,汝勿要负我,如今叫第三镇与汝统辖之,何其之重,望汝勿要自误啊!”

    “主公,末将知罪啦,只求主公让我速死,休要挂念!”

    赵默笙心中大为惶恐,李璟这番话,让他记起往昔情分,在想今日得拜一镇总兵,挂将军衔,何其恩重情深,今日以要紧处托付,自己竟然玩忽职守,几尽置大军于死地,他何德何能,竟然能得李璟如此看重,故而欲有死意,以全自家忠义之举。

    “糊涂!回来!”

    李璟翻身起身,一拍桌面,寒声冷道,“你这般做派,岂非我良将之选,几欲逼迫于我也!”

    赵默笙本翻转头去,准备引颈自戮,叫李璟一番话叫住,顿时哑然,默默呆在原地不动,可是脑子里净是羞愧,不敢当面。

    “我以手足之情待你,你今日得一小事,安能以生死胁迫之?勿要多言,我之皇图霸业,岂能一人独享之,这天下,乃是尔等与我一道打下,你心何哀,竟留我一人独存于世,良心何安?!”

    李璟这番话,可谓动情至深,赵默笙哪里得听他吐露过这些,顿时惊讶的抬头,不知主公心中,竟然如此看重自家,可自己却荤的不知轻重,连手头的军务都叫懈怠了。

    “我若为王,必以兄为手足,绝不辜负,兄统大军,亦不负孤也!”

    李璟冲他说完这些,上来拍打了一下他的肩膀,然后才道,“可国法军规难容,你此次懈怠军务,延误调拨,许罚俸三月,重责十板,叫你全镇将领一起观刑,望日后多加思忆,如若再犯,必不轻饶!”

    赵默笙早叫他一席话说的无地自容了,一水的动情,心中只有感激不尽,但却更惶恐了,自家做错了事,怎能再得主公如此维护,正要进言自领刑罚,突听李璟出口断言,于是再也不敢多说什么,一抱拳道,

    “请主公放心,末将日后必定肝脑涂地,对公务事无巨细,必不懈怠,若犯下回,直叫天打五雷轰,不必脏污主公之手,末将自羞愧而死也!”

    说完,便大踏步出去,脸上带着泪痕道,“擂鼓巨将,本镇要点兵观刑!”

    ……

    “真打啊?”

    “那可不是,听说大帅都叫主公给训斥了一顿,这会主公还在县衙里呆着,等着回信呢。”

    一众第三镇队正以上,在淳县的山西留守司衙门佥事,同知等一应到场,直接将一处军营占据,正中高台,剥了盔甲的赵默笙和顾朴二人,拍在两根老虎凳上,脸上尽是坚毅,却无半分怨恨,有的只是无尽的懊悔和羞涩。

    李富贵不忍的看了他二人一眼,可是也没办法,毕竟谁叫撞在李璟的气头上呢,不过当着这般多人的面,抽打一镇总兵和一任旅率,终归还是不美,可李璟亲卫队长周虎就在一侧盯着,他也不敢作假。

    又得周虎和赵默笙亲自开口催促,他才手举李璟诏书,上得高台,环视一周之后,才沉声道,“大都督令!第三镇总兵赵默笙,并第一旅旅率顾朴,军务要紧之时,不思报效全军,私自饮酒,念其初犯,特许罚俸三月,当众仗责十大板,望全军引以为戒,如若再有偷奸耍滑着,定斩不饶!”

    于是大手一挥,亲卫队执法队顿时上去,举起大板子重重责打起来,赵默笙与顾朴也算硬气,竟然不发一声苦楚,任由挨打,只看得下边的军将,无不动容,纷纷在心底琢磨道,连主公的爱将都被打了,他们若是犯了,指不定被处斩以正军法了,于是气势一变,再也无人敢出口抱怨等。(。)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330章 山阴县城的前哨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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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回代县去,吩咐亲卫镇兵丁,克日出发,兵指雁门!”

    在处理了赵默笙和顾朴两个军镇大将之后,第三镇和山西留守司衙门的将官,无不动容,按说连这两位都被主公责罚了,他们还有什么理由不拼死效命,况且有了个李富贵,这个主公的亲族都有过从主力部队,下放地方守备的前车之鉴在,其余人心底就更加不敢轻慢军务了。

    李璟在淳县也没停留,见各军积极向前,也无须自家坐镇,又恰逢雁门前线急报,鞑子兵并蒙古大军万余,已围山阴县城,攻打甚急,其余一部四五千骑,布阵雁门关下,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

    陈明泉(之前写错了,那是王古宗的第四营。)率第二营主力1400余人,进驻山阴县城之后,以主力骑兵下马步战,反而比在马背上战斗更为娴熟,为了预防可能存在的包围,他特意将加强配合给他的二百蒙古骑兵,

    布置在城西南角十余里处的堡垒之中,既有效的预防这些蒙古骑兵可能存在的反水,又给自己安排了一条通往马邑和雁门求援的通道。

    这城中原本驻扎有第二镇一个都外带一个队,约五百余人的步军,首领只是一个校尉,等陈明泉进驻之后,理所当然的接过了城池的防守大权。

    他首先安排各军,从雁门等内地,抢运了火油和巨木,然后吩咐左右一千余人,四处出城,将能够砍伐的树木,全部砍倒,能够托运回城的就尽量安排运输,甚至连城里的百姓,也被他用五百两银子的代价请出两千男女老幼,一起上阵布置城防。

    后来实在是鞑子的兵锋愈发的接近,他干脆命人一把火把十里之内的山野燃烧一空,这样就能有效的杜绝鞑子兵,企图就近补充攻城器械的木料来援,一水的骑兵南下,谁没事还能拖着大批的攻城器械走啊!

    所以,他对鞑子,一方面是一百个藐视,一方面却充足的作着准备,以应付可能到来的攻击,因为山阴就在雁门关外,扼守着鞑子的侧翼,对他们的威胁很大。

    很快,鞑子的前锋两红旗的一个牛录就到了,可是瞧着严加守备的山阴县,他们连丝毫的方法都没有,只能等待后续援军进发。

    “这就是传闻之中战无不胜的鞑子主力?”

    陈明泉站在城垛之上,以配合加强的四十门虎蹲炮,和四门大将军炮防守四门,然后仔细观测城外鞑子兵的动静。

    伍二娃是原先驻守山阴的守将,此刻归于陈明泉帐下听用,闻言开口道,“营正只管放心,咱们的火炮和火铳可不是吃素的,鞑子要是敢攻城,准管叫他们撞个头碰血流。”

    这话可不是说大话,前锋鞑子心底藐视,满心以为此城的明军守将也如同先前一样,故而每日以兵马耀武扬威的城池下头操练,并打马成群结队而过,陈明泉开始表现的极为胆怯,严令各军不许擅自开火。

    等第二日,见鞑子兵仍旧嚣张异常,故而乘下午时分,调四百火铳弓弩手悄悄上了东面城墙,又以火炮准备,等鞑子在此企图接近城池,射箭取乐时,突然暴起,四百军士一起射箭开火,火炮亦集中于一点。

    这场伏击,一下子打消了鞑子的傲气,他们狼狈的丢下六七具尸体,在离城百步的距离上,仓皇逃走,整个城池的守军顿时发出震天吼的兴奋嚎叫声。

    陈明泉这人,治军绝不算差,加上脑子活络,深知守城以军心为上,故而派神枪手并二十个善射之人,严加守卫这段接近鞑子尸首的城墙,只等鞑子兵企图上来抢尸首时,便暴起攻击,致使鞑子又丢了一具尸体在原地,而不能得手。

    该部牛录额真王古尔亲巴勒扎恨恨的看着城墙上的明军,心底几乎要冒出火来,他率领的这个牛录本身真女真人数就少,只有一百七十多人,但各个都是镶红旗出了名的健壮勇武之士。

    自从随大军西征以来,凡属冲锋陷阵,几乎势如破竹,敌人无不望风而逃,征讨察哈尔部,他的牛录杀敌二十,自损为零,入寇宣大,凡破村寨无数,劫掠无算,亦无人手伤亡,这到此城,炫耀武力。

    结果一次丢了九人,而且部下更新添伤员六人,这让他如何忍得啊,这一但被上头的都统和佐领知晓,指不得要拿他祭旗!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事,那段摆放尸体,嘲讽他们的地方,是两处城墙突出部的中间,左右皆可放箭打击,他一个牛录的兵力,如何是整个城池防守明军的对手,故而几次想上,都被打退回来。

    但随着女真兵大军进驻,陈明泉也就见好就收,那黑压压上来放箭压制的女真鞑子,可不是那样好对付的,但即便这样,骑兵镇和神策军的将士,也不会让他们好过,时常偷冷子放箭,或者借着墙垛的掩护用火铳瞄准了打。

    好歹又让鞑子丢下两具尸体,才勉强将自家兵马的尸首全部抢回。

    “来啊,将此丧师辱没着,拉出去,砍了!”

    身为镶蓝旗旗主的济尔哈朗,眼瞅着初战失利,三军士气受损,故而怒不可遏,直接吩咐随军的骁骑校直接将王古尔亲巴勒扎直接推出辕门斩首示众。

    他身为大军的统帅,自然有这个权威,甚至在下头领着两红旗,跟随进兵的岳托和萨哈廉都坐视不理,因为王古尔亲巴勒扎实在太让他二人丢脸了,堂堂一个牛录的精兵,受挫于山阴一个小县城之下,还丢了十余人才勉强抢回尸首,这是何等的颜面无光啊!

    “贝勒爷,南蛮子实在可恶,区区小城也敢妄拒我大军威严,我请贝勒爷发全军,攻陷此城,屠尽满城军民,为我勇士偿命!”

    岳托深知此次南下的主要目的有二,一是劫掠足够的粮草人丁牲畜,来补充此次征讨察哈尔无果的损失,这一目的,基本已经达成,宣大一线的明军根本不敢出战,任由他们四处劫掠而坐视不理。

    二来是因为张家口那些深恨李璟查抄他们老家的商人,提供了关于乞活军崛起的消息,他们这次南下,就是准备碰一碰这所谓的明廷强军,最好是能彻底击溃他们,以防在日后争霸天下时,惹出别的乱子。

    但是南下之后,他们才发现,乞活军并非是那样好打的,他们拥有者一支几乎可以媲美女真人的庞大骑兵,根据几次战斗的结果来看,他们的数量,当在七八千人上下,这样的一支主力,对于后金来说,那可就是如鲠在喉,不能不拼了。

    因为乞活军坐拥山陕之地,一旦成长起来,就是后金的劲敌,在辽东苦寒之地挣扎的后金政权,不乏有高明之士看的长远,所以对乞活军的崛起,就更为警惕和慌张了。

    “此城虽小,但遥望城垛,多设防备,而且周边因无草木,一时难以筹措攻城器械,况且我等骑军多而步军寡,攻城陷地,恐怕并非良策。”

    济尔哈朗并非懦夫,可是行军打仗不是小事,明军善守,女真人善于野战,如果以自己的劣势去打明军的优势,这不是平添伤亡吗?

    正当一时难以决断时,突然帐外一人进来,只在他耳边耳语一段,他顿时就拍座而起,“果真?”

    “回主子的话,这是奴才收到城中暗报,千真万确!”

    来的是镶蓝旗一个斥候骁骑校,带来的却是城中有乞活军主力骑兵的消息,济尔哈朗一再确认之后,顿时沉思片刻,然后挥退他,才冲阿巴泰问了一句,“兄长如何看?”

    阿巴泰想都没想,直接出口道,“既然是那支南蛮子的主力,咱们就非得去碰一碰,再者说,咱们沿途进军,丢了千余人马,正愁无法和大汗交代,破此城灭其精锐,也好交差,况且我听人说,南蛮子的雁门雄关,比拟宁远大城,最是难打,如果勉强上去,不知道要损失咱们多少儿郎。”

    又说,“既然此地有南蛮子的主力精锐,那咱们就围城好好攻打,再派一部监视雁门,如果他们后续还敢增援,我们就在野地里消灭他们,如果他们不敢增援,那正好乘机攻陷城池,为儿郎勇士们报仇!”

    萨哈廉也同时赞同道,“贝勒爷,咱们不善攻城,那南蛮子胆小如鼠,龟缩在坚城里不出来,咱们何不直接派人攻打这个城池,吸引他们出来救援,如此,大胜可期啊!”

    “好,就依你们所言,各部抽调牛录,去往周围砍伐树木,多造云梯,咱们要一举攻陷此城,扬我大金国威!”

    济尔哈朗一锤定音的说着,然后各部纷纷行动起来,出十余里砍伐树木,多造攻城器械不提,可是他们心底都知道,对于明军主力防守的城池,怎么攻都是不划算的,他们要的是明军出城来援,然后,再一起聚而歼之,这才是女真人擅长的作战方式!(。)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331章 鞑子的图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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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这年月,说到底,都是要动真格的才能达成自己的目的,没人会因为大军的威逼而屈服,终究还是得在战场上过真招的。

    陈明泉指挥骑兵作战倒有几分稚嫩,但要是这传统的步军守城,那是一点也不含糊。

    山阴县城虽小,但城墙却因为外敌不断侵入,而修建的宽大结实,凡两丈高,隔三步一个墙垛,宽三步有余,这就给守城的将士提供了足够的空间和掩护,可以让他们从容不迫的进行兵力部署。

    而且每一面城墙,都有四个可以封死的突出部,高三丈有余,正好每堡设一什,以居高临下,从侧翼杀伤攻城的兵丁,陈明泉又特意加强火炮一门,更添战力,如此,凡一面长约两里多的城墙,只以约二百人把守足以。

    他将自家一千二百多人和守城的五百人混编,作十队,每队约一百七八十人,第一队收各城突出堡垒,第二至第五队,各守四门城墙,第六和第七队,各居于东南两面做预备队,第八和第九队,居于城中,准备随时增援各处。

    第十队分散成十几个什,在城里各处严加防备,以防城中奸.细起来响应。

    又有原属天策卫和神策卫的密探十来人,率本地招募的帮闲和壮汉四十来人,凑足五个什,进行紧急编练成队,然后挨家挨户的出银子安民,招募青壮上城。

    如此,除开西门只配属一百多人的青壮外,其余各面城墙,招募了各三百男子,作为烧油砸石木的帮手,人手就基本配置完成了,只等鞑子兵前来撞个头碰血流。

    而城外的鞑子,在此时也没闲着,渐渐汇聚到此的主力,已经有镶蓝旗,正蓝旗,正红旗,镶红旗和两白旗的各一部二十二个满洲牛录,蒙古科尔沁部落约四十个蒙古牛录,其余汉人包衣阿哈等不下五千人。

    总计有女真鞑子兵四千人,蒙古骑兵七千五百人,算上跟随的汉人总计一万五六千人。

    在兵力上,占据了绝对的优势,而后砍伐树木制造攻城器械不提,但见城楼之上,安排的有条不絮,济尔哈朗就有几分忧心忡忡,这般严正以待,如果以主力猛攻,非得损伤不少,就先以书信射入城内劝降,可惜直接了无下文。

    过了一日,又见城中射出一箭,上书直接把女真鞑子的祖宗十八代给痛骂了一顿,最后言,城中一万军民,已经严正以待,如不怕死,只管来战!

    只将女真人气的直接跳脚喝骂,可是城里不为所动,只是冷眼瞧着他们,更兼炮子足够,不时便发一炮打乱女真人的部署。

    “真叫气煞个人也,贝勒爷,请让我带人上去吧,我要狠狠的拧断他们的头颅。”

    阿巴泰司职大金工部,可惜他那是处理政务的料,这次好不容易混了个前锋营的差事,就想乘机建功立业,多杀南蛮子取悦黄台吉,如此一瞧南蛮子的嚣张气焰,他这暴脾气就不能忍了。

    “七哥休要动怒,我只瞧其兵马调度有方,更兼城防兼备,如若强行攻取,恐非上策啊!”

    济尔哈朗乃是努尔哈赤的亲侄子,自小被收为养着,和努尔哈赤的儿子一同长大,加上他人缘不错,和谁都能说上两句,又领着满洲镶蓝旗的兵马,为黄台吉看重,被封为和硕贝勒,作为此次领兵南下的大军统帅。

    而阿巴泰就不同了,他是努尔哈赤的第七子,正宗的贼酋之子,可是性格却有些鲁莽,不招人喜爱,黄台吉继位金国大汗之后,只封了他一个贝勒的爵位,甚至还位列济尔哈朗这种外来子之下,可是他也知道自己的本事,所以一向不敢与济尔哈朗争功。

    但这次,他实在是忍受不住了,就要跳脚喝骂对面的明军,可是济尔哈朗一句话,就让他迅速冷静了下来,

    “我镶蓝旗丢了整整一个牛录和二三百的阿哈,都未冲动,七哥为何如此急迫?!”

    这句话,一下子就让阿巴泰安静下来,再也不敢跳脚了,因为济尔哈朗的语气,已经要噬人了,谁不知道镶蓝旗经过阿敏的折腾,如今只有三十几个牛录,虽然在各旗之中,仍旧是兵力占据优势的旗,但是换谁丢了整整一个牛录,都要动气。

    而自家的正蓝旗,原本由莽古尔泰统辖,只有二十几个牛录,若是也丢一个,那现在自己都该急得跳脚了吧。

    “我琢磨着这次,不能硬拼,只让些尼堪和蒙古兵上去消耗,再行其他计策,叫其他堡垒里的明军出来增援,若非如此,不能保存咱们大金的勇士安危。”

    济尔哈朗可不是杜度那种不爱惜自家士兵的统帅,对于手头的每一个兵力,他都十分珍惜,因为他知道,女真部落带丁不过四万余,哪怕举族皆兵,也就五六万主力,是损失不起的,不想明王朝那样,举国万万,户过千万,

    所以,这也是整个大金政权,对乞活军恐惧的地方,因为根据不断的线报,乞活军先后打垮了山西的地方官军和流寇,在北边又击败了明军另一只主力三边的精锐,三边的明军能击败蒙古人,那乞活军的战斗力也就可想而知。

    关键他们坐拥山陕,麾下百姓数百万之众,一旦发展起来,那就是后金政权的噩梦,没人会相信,带甲时最多十万的后金,长久对峙拼杀能打得过前途无量的乞活军!

    “可是这样,打不破城池,他们就不会派人求援,按照南蛮子的性子,肯定不会增援,那咱们怎么办?”

    无利不起早,城池没有被攻破的安危,那附近的那支明军主力,就会盘踞在雁门关中不出来,雁门关城高墙厚,打起来,比这种小县城,更加难以攻破,到那时候,吸引南蛮子决战的心思就彻底落空了。

    “先打打看,这些尼堪骑战不行,但是用于这种消耗还是可以的。”

    镶红旗的都统岳托在一侧想了想,取了个折中的方法,那就是先打打看,如果山阴县城好打,那就死命去攻,逼迫城里的明军求援,然后再以兵马截击来援的各路明军,各个击破,达到大获全胜的目的,大凌河他们就是这样打的。

    “贝勒爷,请让我带人上吧!”

    萨哈廉一刻都等不下去了,就起身求战!

    “好,岳托,你带你的镶红旗,走北边压阵,萨哈廉,你带正红旗的兵马,走西边监视,阿巴泰,你带正蓝旗的兵马,走东门压阵,我带镶蓝旗和两白旗的勇士在南门监视,然后一起驱赶蒙古人和尼堪上阵,如果南蛮子不能坚持,你们就投入手头的勇士,一起破城,如果南蛮子能够抗下,就不要上去了,切记,咱们手头的勇士,不是拿来做无谓的消耗的。”

    济尔哈朗想来了一会,于是就各自下令,其实不用他说,这些各旗的将主也是懂得,没人会把真女真消耗在这种攻城作战中,除非是黄台吉亲自领军,打的是明军关键性的一部,不然,保存实力,才是他们各自的想法。

    而镶蓝旗和两白旗的几千人马,就阻挡在雁门关和山阴之间,掩护全军。

    “营正,鞑子兵上来了!”

    四门几乎同时预警,陈明泉凝视来犯之敌,心中一突,都是些什么人啊,远远瞧见真鞑子都在后头压阵,没有上来的,这是要消耗自家啊!

    于是大声吼道,“都不要慌乱,各自准备迎战!”

    以山阴区区两千军兵配同等青壮,与鞑子消耗,陈明泉绝对并不亏,哪怕把骑兵镇第二营拼光了,只要能够消耗鞑子,为主力赢得部署的时间,那就什么都值得了。

    “杀啊!”

    震天响的喊杀声顿时连成一片,鞑子兵围拢四门,紧攻不下……

    与此同时,李璟率亲卫镇,教导镇主力,先进发代县和雁门的途中,期间不断调兵遣将,分驻各处,以信鸽不断保持通讯,对山阴的情况也有了大概的了解。

    “鞑子这是要引诱咱们出城去野战,打的一手好算盘,梁四九,你麾下第二营,可曾坚守?!”

    梁四九信心满满的说道,“大都督只管放心,第二营若说野战,必定不是鞑子的对手,但依托城池防守,三五日之内,鞑子一个人也别想破城!”

    这话可不是吹牛,而是要下军令状的,他对自家精锐的第二营底气十足,所以绝对不是丢空话。

    “好,吩咐大军各出斥候,抵近侦查,不要轻易放过任何一个可以藏兵之所,我要知道鞑子的一举一动。”

    手里握着整整三个镇的庞大机动兵力,哪怕野外决战,李璟也不担心,但是能先消耗鞑子的军心士气,等过上三日,再行出发一举击溃他们岂不是更好?!

    “郑仁宝,大同绕道雁门关之后几条小道,可曾戒备森严?”

    “回禀大都督,取小道着,各有兵丁监视,而山路崎岖,不好驻扎,但出口处,皆是一马平川之所,故而以小股兵力监视,后头有骑兵镇六个营头驻扎,保准万无一失!”(。)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332章 惨烈的城头拼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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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他们打下去,火油呢,火油队赶紧上来!倒!烧掉他们的云梯!快,继续!”

    陈明泉现在身上都被火油倾倒的烟熏黑了,整张脸也如同画花了一样,炎炎烈日之下,他顾不上擦拭粘身的粘稠,而是奋力的指挥着各军节节抵抗。

    鞑子这一次来的太猛,太突然了,先是以整整两日的小打小闹,出则只有数百人攻击城池,稍有伤亡,便如潮水般退去。

    城垛之上,守城的将士心中具是轻蔑,甚至连他,也一度认为主公夸大了鞑子的战斗力,就不能忍受巨大的伤亡这一点,陈明泉就不再对鞑子另眼相待,而只是将他们看作是寻常的明军,这种兵马,来上三五万,他也敢夸口城池不失。

    但等到第三日清晨,情况却突然一变,鞑子似乎摸清了城里将士轮换的时间,突然以四面同时发动了总攻,但好在空出了集结的时间让陈明泉有所反应,临近城墙歇息的预备队这一次被他全部拉了上来。

    但是谁知道鞑子兵,竟然玩了一次阴招,以尼堪部队居前,只有很少的一部分,而在其后,全是鞑子真女真和蒙古善射部队,铺天盖地的箭矢射在城头,这一次鞑子是下了死力气要攻陷城池了,硬抗着城楼上火铳和虎蹲炮的射击,往来对射。

    竟然以精锐的鞑子兵,换取自家城楼上防守兵丁的损失。

    等这一轮退去,陈明泉还没来得及心忧自家的伤亡,就看到成百上千的尼堪和蒙古部队,在后方结阵,此乃死战了!

    “将军,西南角有鞑子上来了!”

    由于城墙上为了防备鞑子突然袭击,在清晨一刻,两个队外带一百多民夫上了城墙,那一阵对射,第二营虽然占了城墙的优势,但无论火器激发的速度还是准确度,都比不上对面的鞑子,况且人数上也居于劣势,故而先败一阵。

    凡属阵亡着二十有六,带伤着七八十余人,虽然杀伤了倍于此的鞑子兵,但帐可不能这样算,鞑子兵一万五六千人,而第二营加上守城的民夫,满打满算也就两三千人,这种打法,要不了几天,就该被破城了。

    “傅全友,让你的人,跟我走!”

    陈明泉也是杀性起来了,手持一把大横刀,裹着盔甲,将头盔一带,直接怒吼了一声,傅全友乃是他的第一都校尉,但此刻身边也有三十来人,

    “将军,让我去吧?”

    傅全友愣了一愣,可是看着陈明泉噬人的眼神,就直接败退下来。

    陈明泉上来一拍他的肩膀,“你给我守着这段城墙,我已发动全城的兵丁和民夫上城,务必给我顶住,丢了城墙,我要你的脑袋!”

    “将军放心!头在城在!”

    傅全友大声的怒吼了一句,他身后的将士听闻,顿时高举兵刃,如排山倒海之势冲向城垛,将企图冲上来的尼堪部队打了下去,同时也跟着高声喊道,“头在城在!”

    “随我杀敌!”

    陈明泉深受感动,亦高举横刀在前,直指鞑子兵登城的一段,身后将士纷纷鼓噪呐喊,

    “杀敌!”

    这就是两个民.族为了自己的生存和支配权,在山阴这处小小的城池下,进行舍身忘命的拼杀,没有退路,这注定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斗!

    一架云梯,刚刚被架好,两个真鞑子,就开始奋力攀登,仗打到这个地步,已经部分什么人了,鞑子也急了,足足四个方向三千真鞑子兵被投入了战场,剩下的几乎所有人,都在一侧压阵,不断朝城射箭。

    萨哈廉更是带着身边的一个甲喇额真,亲率一个牛录的兵力,直接攻击西城,守军皆拼死抵抗。

    “啊~”

    南面西南端,由于有鞑子西南两翼五百多人的弓箭手压阵,故而这一段城墙上的第二营将士,伤亡惨重,只余下数十人防守,而城下的鞑子兵,已经高达数百人之多,如果没有后续增援,破城就在此时了。

    可是陈明泉岂非好相与的,他将横刀递给身边一兵卒,亲自以手端着滚烫的火油,直接狂奔而来,冲着鞑子群里直接将火油泼了出去,

    哪怕鞑子的盔甲再精良,可是也挡不住数人泼着滚烫的火油啊,这一下,顿时各个被烫的撕心裂肺的吼叫,连带着亦有数个第二营的将士被波及无辜,但是这个时候,谁也顾不上这些了,如果让这伙鞑子占据了优势,那城池就完了。

    “杀!把他们赶下去。”

    没有多余的语言,陈明泉从身边取了横刀,直接杀了上去,丝毫不顾及城楼上四处流淌的鲜血和火油,只是忘我的拼杀上去,

    这是一处拥有三四个墙垛的突破口,鞑子已经有十几个人攀登上来了,虽然被火油骤然一打击,但仍旧有四五人守在云梯架设之处,见陈明泉带人上来,他们也知道该如何去做,故而也高举着兵器,迎了上来,开始捉对厮杀起来。

    但好在此刻,鞑子兵上来的人数还不多,只有十几个人,而原属守卫在这里的将士和陈明泉带来增援的将士共计七八十人,在兵力上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噗~”

    刀刃加身,长驱直入的鞑子兵,这次终于遇到了强劲的对手了,一个第二营的兵丁,由于棉甲无法阻挡其利刃入体,被穿了个透心凉,

    “狗娃子,大帅可是咱们家的活命恩人呐,没有他,咱们家二妮就饿死了,你也说不上媳妇,要不是大帅给分了田,咱们能吃饱饭?”

    “招兵啦,招兵啦,大帅招兵进陕西,去解救更多受欺压的百姓,村寨里的老少爷们,赶紧出来啦~为大帅效命,当兵一个,全家光荣啊!”

    “赵狗剩,好,合格啦,给他们家送军属牌匾,石雕师傅,赶紧把他的名字刻到村口的功德牌坊上去,咱们村又出一个为大帅效命的好汉了。”

    “狗娃子,只管安心去,村正给咱们家又分了五亩地,村里的乡兵队会给咱们耕田,以后的日子啊,好着咧,你媳妇也怀上了,咱们家也有后啦,只管放心去,好好为大帅卖命,可千万不许生出旁的心思!”

    “赵狗剩,你个孬种,拿着刀跟我上,要是敢跑,我第一个杀了你!”

    “战死一个,全家光荣,大帅对你们有再造之恩,战死一个,给安家费三十两,全家老小大帅来养,杀一个鞑子给十两银子,弟兄们,为大帅效死命啊!”

    “狗剩,怕不怕?这次城外可是有几万的鞑子,听说他们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你可到时候不许尿裤子啊!”

    ……

    “我~不怕!”

    “啊!”

    赵狗剩有限的生命力,从未感觉如同今天这样的光荣,内心底充满了感激之情,去为李璟效命,哪怕此刻刀兵加身,人生已经走到了尽头,但他仍旧不肯放手,双手紧紧的握住了眼前鞑子的横刀,也许是人生最后的气力,回光返照了,

    他发出了最彻底的怒吼,一股巨力将鞑子奋力的往后推着,那鞑子一时吃力不起,竟然被一个垂死的将士推动着,从墙垛处翻身跌落下去。

    “狗娃子~!”

    一个年长些的同村悲愤的看着从城头上跌落下去的赵狗剩,忍不住发出一声怒吼,

    “我跟你们拼啦!狗.鞑子!”

    他拿着手里的长矛,和身边另一个同村奋力的冲杀上去,很快,一个鞑子就迎了上来,可惜被他同村吸引过去,给他创造了条件。

    纯铁质的矛头,直接贯穿入肉,那个鞑子吃疼之下,舍弃了当面之敌,想侧身劈他,可惜被他直接奋力的往前推,然后借力一松手,鞑子兵的身体被惯性往后一带,直接从城墙上摔了下去。

    “杀光他们,为二狗子报仇!”

    虽然手无寸铁了,但这个年长的兵丁还是奋力的朝着身边的厮杀处冲了过去,因为他是这个村子里所有人的头,乞活军第二镇一个普通的什长,整个村子,八个人,到此时,已不知剩下几个了,他是有求死的心啊,

    因为没有脸回去见家乡父老了,拿弟兄的血,去染红自己的领带子,不是这个淳朴乡民的本性,他宁愿战死在这里,也不愿回家被人戳脊梁骨!

    “兄弟,你怎么啦?!”

    一个兵丁武艺不精,一个疏忽就被眼前的鞑子抓住空档,一刀直接劈了下来,可是半响也没见自己巨疼,一睁眼,顿时虎目瞪圆,只见一个汉子用躯体挡在他的身前,鞑子的刀直接入肉三分,鲜血流了一地。

    可是他却一声不哼,直接用最后的力气,扯住了鞑子的刀兵,任由他如何拉扯,都不能将武器抽回去。

    “啊~给我死来!”

    这兵丁只奋力的发出一声怒吼,拿着手里的铁锤,费劲全身的力气,冲着这鞑子的头颅就是狠狠的一击,直接将他头上的铁盔都打出一个巨大的凹陷。

    可是,这却于事无补,再怎样,也救不回自家袍泽的性命了。

    “杀敌~”

    年长的什长,仰天发出自己生命中最后一声呐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333章 大金的国运在此一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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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清晨杀到晌午,如同潮水般涌来又被岸堤挡回去的鞑子兵,终于还是承受不住烈日的熏烤,加上损失实在过于严重,不得不暂时休兵罢战,回营休整去了。

    几个鞑子的首领和入关的蒙古鞑子首领,各自带着忧色,汇聚一堂商议下一步的计划,实在是这惨烈的攻防战,已经耗光了他们对于乞活军作战的最后一丝底气,如果继续打下去,恐怕在山阴这个小小的城池面前,他们就要耗尽最后一丝血。

    “贝勒爷,小小山阴,如此难打,勇士们今日上阵,伤亡了二百多人,这恐怕打不下去了啊。”

    萨哈廉在正红旗中,身份有些尴尬,他并非固山额真,底下却有黄台吉从代善手里,强行拨给他的一个甲喇额真部,整整五个牛录,在满洲八旗动辄只有十几个,二十几个牛录一旗的情况下,

    他手握正红旗五个精锐牛录,实际上也是数得着的大将,虽然和岳托这种领镶红旗的旗主比不得,但是向下,在建州女真第三代之中,鲜有人比他更为出色了,豪格这厮,不也就是凭借他父汗的身份,才领着原镶白旗,而今的镶黄旗吗。

    但五个牛录看似很多,实际换在山阴这种惨烈的攻防战中,算不上什么。

    这里不是宁远,不是大凌河,但同样是满洲人必须死命拿下的城池,打垮乞活军所谓的精锐主力,

    是的!在场的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这支守城的部队,是乞活军的绝对王牌主力了,不然无法解释这支明军的战斗力和意志为何如此强劲。

    如果他们知道事实,恐怕得气疯了去,这只是乞活军中一个普通的营,甚至连最精锐的营都算不上。

    在场的蒙古台吉和女真部的甲喇额真,牛录额真都不说话了。

    实在是今天的损失大于预期,他们都着实肉疼,要是换作杜尔伯特部这种运道不好的部落,在坪山丢了三百骑和一个台吉。

    跟随入关的总共就五百来骑,今日又在山阴城下丢了一百人,剩下的人马,要是被坐镇在归化的色螂知道了,指不定要跳脚骂娘,杜尔伯特部拢共才带甲三四千人马,虽然身为科尔沁四部之一,但是也没这个损失法啊。

    而其余跟进的原属察哈尔右翼千户部落,和科尔沁其他亲近满洲的部落,今日也伤亡颇大,从入关之后,他们从未受到过如此惨重的失利。

    以真女真阵亡三十四人,伤一百二十九人为例,蒙古人的伤亡就更大了,因为作为攻城主力的蒙古鞑子和尼堪部队,是处在第一线的,而女真人,只是充当压阵和监督队,最多的时候也就今天上午上阵,

    所以伤亡其实还不算大,牺牲的大多是他们的蒙古盟友,这也是黄台吉暗地里的授意之一,济尔哈朗不过是秉承这一旨意,不着痕迹的驱使他们,借南蛮子的手,去消耗他们的有生实力罢了。

    “贝勒爷,今日我的部族一次丢了三百人马,如果再这样打下去,我恐怕他们就要四散而逃了,科尔沁部承担不起这个损失了,所以,我恳求贝勒爷,能否暂停攻击南蛮子的县城?”

    一个蒙古台吉实在撑不住了,如果大家一起上,一起伤亡,他还能接受,但是现在这样,女真鞑子用心险恶,驱使他们去作战送死,那就没功夫奉陪了,甚至他就这么大大咧咧的在大庭广众之下说了出来,这在以往,几乎是无人胆敢这样做的。

    “你们的意思,也是如此?”

    济尔哈朗并非无能之人,单听这人出口,其他人暗皱眉头,甚至有企图出口相助时,顿时冷声喝问道。

    他身边的一个白甲勇士,更是刀兵出鞘,不要以为女真人善用什么权谋,在草原上,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年前建州女真和海西女真,没有统一时,一样被蒙古人打了整整三四百年,直到努尔哈赤崛起之后,逐渐统一了两部女真,然后开始征讨已经成为一盘散沙的蒙古部落,先后通过打击科尔沁和察哈尔,才逐渐建立在漠南草原东部的霸权。

    但实质上,直到一百年之后,满清才建立了对蒙古部落的绝对优势,而且他依托的是汉人朝廷的绿营兵马,蒙古人,如果统一,那么是大明王朝鼎盛时期,也不敢轻易小窥的强大势力,更别提举族带甲四五万的女真人了。

    历史,给予了他们最好的时代,在这个华夏沉沦的时机,内乱不休,天灾不断,更有无数汉.jian走.狗为他们卖命,所以满洲鞑子,能够顺利入关,茶毒华夏三百年之久。

    不得不说,济尔哈朗的威势,或者说女真人在他们脑子里的威势,在此刻,还能强行弹压一切反对的声音,但是裂痕已经出现,蒙古人已经不甘心去为女真人赴死了。

    而且顺着乞活军北进,迟早有一日,满蒙之间那种所谓的密不可分的结盟,就会逐渐瓦解,甚至,蒙古人主动帮助大明进攻女真人,也并无不可。

    “我等甘愿为贝勒爷效命。”

    没办法,现在形势比人强,一两千的女真鞑子,就能在草原上击败十倍于此的蒙古人,这就是拳头大的好处,让他们不得不低头。

    “不过,咱们满蒙还是一家亲,我也不能坐视你们去拼,等晌午过去,我率镶蓝旗的勇士亲自上阵,攻破这座城池,届时任由屠城三日,全军欢庆!”

    这番话一出口,整个屋子的蒙古台吉都欢兴鼓舞起来,毕竟女真鞑子终于上阵了,不需要再将他们作炮灰使了,于是各个领命下去不提。

    “七哥?你真准备叫咱们的勇士去填命?”

    阿巴泰坐不住了,光一上午,他的正蓝旗就损失了二十多人,这着实让他肉疼啊。

    “不得不上了,要是再强行驱使这些人马上阵,则势必要闹出乱子,何况一旦他们借机偷懒,难道我们还能当着所有人的面,处死他们吗?”

    济尔哈朗无神的捂住额头,这仗不好打啊!谁知道一向懦弱的南蛮子居然还有这样坚韧的军队,哪怕当日在大凌河攻击祖大寿的精锐关宁军,他们也没有这样巨大的伤亡过。

    关宁军号称大明第一强军,是南蛮子举国之力养起来的,都是那样的懦弱不堪,可是这乞活军,到底是何等之军,为何区区一个小城,兵马不过三五千,居然能坚持如此之久,这是在让他不解!

    “可是咱们的勇士,损失不起啊!”

    萨哈廉也坐不住了,他带的正红旗兵马,拢共就一千多人,若是按照今天这个打法,用不了五天,他就得成为光杆司令,在女真人以实力称王面前,他丢掉了这安身立命的本钱,就注定了永无出头之日,他的父汗代善,是绝无可能再分给他五个牛录的。

    岳托看着自家弟弟,沉思了一会,也跟着说道,“贝勒爷,如果这样硬拼,把勇士们拼完了,拿什么去给大汗交代?”

    他虽然坐拥镶红旗二十六个牛录,但是毕竟是从代善手里被强行夺过来的,经过这几年的征战,虽然已经初步建立了威信,但是下边人不一定能够绝对服从他,如果他强行驱使他们去送死,那造成的损失可就大了,甚至这几年他的付出都要化为乌有。

    而驱使自己掌握的两个甲喇额真部上去,哪怕多损失一个,他也是不愿意的,毕竟就算打垮了城里的这部明军,他也占不到什么好处!

    “那便让我的镶蓝旗主力做主攻吧!”

    济尔哈朗不知道该怎样去说了,这些人,都被眼前巨大的伤亡吓退了,可是没人看得到,黄台吉执意让他领兵入关的目的!

    那就是为建州女真,为大金,为整个满洲女真争取一条活路!

    乞活军,是绝对不能放任他们坐大的,无论眼前这支小部队,是如何的精锐,如何的难打,哪怕损失一千人,也得把他们啃下来,不然满洲人的军心士气,就会直线滑落,附属的蒙古人就会离心离德。

    这还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南蛮子会认为他们不堪一击,坐拥十万大举的李璟,就会步步紧逼,到时候女真人往哪里走?拥有这等威势大军的李璟,绝不是懦弱的明王朝可以力敌的。

    倘若有一天,李璟当上了南蛮子的皇帝,挥师攻击辽东,如何办?

    今日,这里只有他的三千主力精锐,女真人一万五千人,五倍于敌尚且不能胜,他日挥师十万而来,女真举族不过一半,如何能敌?!

    想到这里,济尔哈朗忍不住重重的捶打兽皮铺就的桌子,寒声道,“全军休整两个时辰,晌午过后,全军出动,以我镶蓝旗五个牛录为主力,三通鼓声,必要登城,有胆敢后腿着,杀无赦!”

    “尊贝勒爷将令!”

    大家见他动真格的了,纷纷互相看了一眼,既然镶蓝旗愿意出动主力上去拼杀,既然济尔哈朗都愿意赤身肉.搏上阵了,那他们哪怕硬着头皮,也要厮杀!(。)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334章 城内的坚守与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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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真乃天助我也,gou鞑子,有狠的就上来吧!”

    陈明泉夸张的跪倒在城头墙垛上,伸开双臂张开大口喜迎暴雨,

    这场狂风暴雨来的太是时候了,而且天空中布满黑云,远处更有天谴狂雷不断闪耀,整个天色瞬间如同入夜之后一样,几乎伸手不见五指了。

    “将军,真乃天恩啊,鞑子这下再也不敢进攻了。”

    身后一个队正也跟着欣喜若狂,这样的天气,没有哪怕一支军队,胆敢攻城,因为这无异于自寻死路。

    “吩咐下去,隔五处墙垛责一人监视,其余人马,全部进入城楼洞里休整,本将要亲自巡视诸军,不得有误!”

    对于这天赐良机,陈明泉决不允许自己浪费,原本上午一战,大军的编制被彻底打乱了,各部有的什还能剩下七八人,有的什,却几乎全军阵亡,如果再不进行分配和协调,那后续的战斗,就没法子进行了。

    “喏!”

    这队正得了将令,于是赶紧下去吩咐去了,声音中更是透着一股发自内心底的喜意,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但凡行军作战,讲究的就是一个天时地利,军心士气无不受此影响,而今鞑子做好全军围攻的准备,却被一场大雨打断,其必受其乱,”

    陈明泉披着属下送来的麻衣遮挡雨水,然后指着城下哈哈大笑道,

    “将军所言正是,这雨水天,虽然咱们的火铳火炮受潮不能击发,但是鞑子压阵的弓弩队,一样没什么威力,软绵绵的给我们挠痒痒还差不多呢。”

    傅全友侥幸在上午的厮杀中保全性命,可是胳膊还是被划开一道大口子,此刻随意的敷了点药,打这从主公那学来的,用白布包裹着,但却受伤不退,仍旧坚守在城楼之上。

    “也不然,咱们的火油和火铳都在城墙之上,虽然拆卸了百姓家的门板挡着,但是难免要受潮,你寻机瞧瞧有无办法,”

    陈明泉一边往城楼下走,去汇合其余各部人马,一边冲傅全友低声说了一句,

    “将军,不行啊,火油实在太多,如果搬下来放在遮挡的地方,那要是鞑子等雨一停,就冲杀上来,那该如何办?”

    傅全友坚决的摇了摇头,宁愿届时效果差一些,也要坚持放在城墙上,以方便随时取用,这等守城之事,马虎不得。

    “那便依你的。”

    眼下城楼之下的街面上,到处是往来奔走的兵丁,他们要么抢运接近城楼边百姓家的木材和石头,要么是挨家挨户的发动百姓准备编练成军,然后上去守城,

    陈明泉只默默的站在雨中看着这一切,然后叹了口气,

    “每一个上阵的民夫,都要记录性命和籍贯,等打完了仗,挨家挨户要补偿,百姓家的房屋和横梁都被我们拆走了,要记得补偿,咱们骑兵镇绝对不能干出伤天害理的事来!”

    身边一个队正默默的听着,然后扭头离去,陈明泉看着他的背影,远远听到一声声嘶吼和斥责声传来,

    “情况很不妙啊,”

    傅全友早先进了城楼洞子和其他临近安置伤员的地方,看着一圈圈苦苦挣扎的兵丁,他被震慑到了,守卫东门的整整三个分队六百多人,外带民夫二百多人,经过三天守城不断的消耗,如今已经少了一大半。

    “还有多少人能上阵?”

    陈明泉不关心自己的伤亡,他也没资格关心这个,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守住城池!

    除了这个!他什么都不在乎了,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除了在城头监视二十几个完好无损的弟兄,这里能动弹的也就三百来人了,剩下的要么是伤着哪里,要么已经死掉了。”

    傅全友挣扎的看了他一眼,似乎心底蕴藏着愤怒,凭什么,大家伙拿出性命去拼,你却连一句好话都说不出来!可惜他不敢,也不愿意在这种场合与他撕破脸皮,

    或许,这就是为人帅,和为人将的区别吧!傅全友的级别和眼光,就注定了他看不懂整个大局。

    何为大局?第二营哪怕拼光了在这里,只要牢牢占据着山阴,鞑子兵就不好腾出主力南下,届时整个大军面对的局势就要好的多,

    陈明泉默默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就是咱们的命,你放心,真到了那一步,我会死在你的前头!”

    只说完这句,傅全友也不说话了,低着头沉默不语,似乎心里压抑的愤怒与怨恨,被这一句轻飘飘的话瞬间瓦解了,

    是啊!都走到这个地步了,谁还能指责谁冷血呢?鞑子再攻,他们必守,无非就是在哪一天丢了性命,陈明泉的所作所为,他们底下人都看在眼里,哪一处缺口,不是他亲自带人上的?

    “好了,打起精神来,咱们的日子还长着呢,鞑子要想破城,没那么容易,现在立即下去发动兵丁,乘机囤积守城所需的石木,吩咐伙房,多少姜水,给大伙补充。”

    说着,就站起身来,准备继续冒雨出去,傅全友一愣,

    “将军,你歇着吧,我到其他城门去看看,回来禀告你。”

    陈明泉笑着压了压手,“不必了,这是我的责任,你先养精蓄锐吧,东门后面的战斗,还得看你来撑着。”

    说罢,就带着三五个亲卫,直接带着斗笠,披着麻衣消失在大雨磅礴之中,

    傅全友瞪着眼睛看了一会,终究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又强撑着精神上来发动底层的兵丁继续起来战斗。

    不过,东门作为鞑子主攻的方向,确实是惨啊!

    先后投入的三个队正规军六百人整的,外带二百人的民夫,堪堪打了三天,阵亡的弟兄就超过120人,而受伤的弟兄更是高达三百来人,还好城里事先预备好了,治理刀伤箭伤的草药足够,而且足足二十几个郎中都被请到城里安置,

    所以,除了被斩去手脚的致命伤,其余的还是能够救治一二的,起码还有足额的人手将他们抬到后方去,免得影响大军继续作战的士气。

    渐渐在兵丁群里穿梭的傅全友,心里有底了,眼下一百来个轻微伤的将士,被编练成新的火油巨石队,他们的任务,就是充当在第二线不直接参与厮杀的,

    用伤员继续参战,在乞活军里,历来是没有先例的,但是谁让现在已经走到了这个地步,如果不继续拼下去,那岂不是对不起死去的弟兄吗?何况城里上万的百姓,也逼着他们要继续战斗!

    “校尉,这里只能编成四个百人队了,这么长的城墙,这点兵力,如何办啊?”

    一个临时被指认担当队率的男人面色凄苦的询问了一句,实在是他没什么底气了,先前八百精锐上阵,都被打残了,现在,就更别提了。

    “即便是战死!也要死在城楼上,谁敢妄图退后一步,杀无赦!”

    傅全友了解了陈明泉的必死之心后,心里也打定了主意,既然要死,那就一起死在这里吧,反正就和鞑子兵耗上了!

    “这?!”

    队率真心不理解,为何要在这里拼杀到死,但是投降的话语,他也说不出来,城外是杀人不眨眼的鞑子兵啊,绝望和愤恨的气息,在人群中渐渐升起,可惜没人敢轻易起来鼓噪,因为这意味着死亡!

    乞活军历来对逃兵是处罚极其严厉的,如果有人敢临阵脱逃,甚至鼓噪兵丁反抗上司,那下场,是注定了的,哪怕一时让他们成功,可是后方的家人呢?

    “将军何在?将军!”

    突然,洞子外头传来一个惊喜的声音,傅全友回过头来一瞧,这不是派去发动百姓的丁成九吗?

    “老九,事情办得怎么样?发动了多少百姓了?”

    这一次,可不再是发动那些青壮了,城里的青壮,大多已经上阵了,剩下的,也要运送石木和安置伤员,并且不断支援前线,现在能上阵的,几乎都上来了,想到这里,傅全友也有几分黯然了,事情好像走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

    丁成九没注意到他神情低落,但是见将军不在,就冲他兴奋的说道,“校尉,这次我足足带回来了八百人,和鞑子继续干吧!”

    “八百人?我的天呐,你从哪里找出了这么多人来?!”

    傅全友大惊失色,这城里居然还能有这般多的人马?他怎么不知道,但是这并不妨碍他猛地一下冲出去,这番话也没避着谁,所以那些无力的瘫坐在地上的兵丁,也纷纷动容起来,有援兵?

    守城将士,不怕牺牲,不怕困苦,就怕后继无援,生怕他们被放弃的弃子,那样的话,即便拼光了,也没有丝毫的用处,更别提心中那股无力感了。

    “这就是咱们的援军?”

    傅全友傻了,那群站在雨里,用坚定的目光看着他的八百援兵,是怎么一副情况啊!

    整整八百妇孺老弱都上来了,他们或者披着单薄的衣裳,或者脸上没有菜色,但就是这样的一群人,却猛地让他心里一个激灵!连这样的百姓都被组织上来了,那他有什么资格放弃?!(。)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335章 亢学士真是福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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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蛮子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

    望着帐外的倾盆大雨,济尔哈朗伤神的捂着头,

    这场大雨来的太是时候了,正巧浇灭了女真兵还不容易提升起来的士气,也同时浇灭了他准备彻底攻破山阴的决心,

    “贝勒爷,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事到如今,大家心底都明白了,要攻破眼前的城池,还得拖着,但是一万多人的大军,驻扎在这里,周围没有可以劫掠的地方,粮草接济不上来,而且后方也同时传来了南蛮子骑兵攻击粮道的消息,这让鞑子首领们更加的举棋不定了。

    “为今之计,只有另寻突破了,如果在继续纠缠在山阴城下,恐怕我大军成疲惫之势,若南蛮子全师而来,恐怕要遭。”

    岳托沉思了片刻,再看满堂面带忧色的台吉和额真,他是真的担忧了。

    “你的意思是,咱们舍弃山阴不顾,主力继续南下?可是雁门雄关,比山阴更难打,我怕伤亡太大,回去和大汗无法交代啊。”

    济尔哈朗忧心忡忡的说了一句,但是直到现在,他都没有丝毫担心自己的后路,在野战中,拥有三四千真女真勇士,哪怕来的明军再多,他也不怕。

    “贝勒爷,军中的粮草,只供七日只需,而后续的粮道被堵截了一段,是不是让我回师去打通粮道?”

    换做以前,萨哈廉是绝对不会说出这等话的,什么时候起,女真人也要担心自己的后路了?

    但自古大军无粮不稳,虽然退路不怕,但是一旦真到了断粮的时候,那就完了。

    “这大可不必担心,大汗已经派德格类率军八个牛录从新平南下,去保护我们的后路去了,而今要担心的,是怎样在这里打开局面,最好重创南蛮子一两只主力!”

    济尔哈朗稍微抬了抬手,表示不在意。

    可很快,下面的一个蒙古台吉就坐不住了,“长生天在上,我们科尔沁跟随贝勒爷征战四方,从无怨言,但是到了现在,请想请贝勒爷给一个说法,山阴打还是不打?”

    山阴城下,大军碰了个头破血流,蒙古人丢了这么多具尸体,大家心里都撑不住了,正好借着这场大雨,逼迫女真人退兵,哪怕暂时的休整,也是必要的。

    “你~!”

    岳托深知此刻大军不能自乱阵脚,况且济尔哈朗的地位太高,一旦回答,事情就没有转机,于是腾地一声站起来,逼问这个敢跳出来的蒙古台吉!

    “报~主子爷,南蛮子在城上搭起木架,四城之上,愈数千人整军叫战!”

    突然,一侦查的骁骑校奔走进来,顾不上冲各位贵人行礼,就大声的吼叫了出来。

    “什么?!”

    济尔哈朗身子骨一下支撑不住,跌坐在虎皮大帐中,这一下,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吓到了。

    “惑乱军心,该当何罪!”

    离的最近的阿巴泰一个健步冲上去,拧着来将的盔甲,直接将他举着双腿离地,

    “贝勒爷饶命啊,奴才说的都是真的啊!”

    这个骁骑校被彻底吓住了,可是又不能不说,他的主子是领着一旗的大金和硕贝勒济尔哈朗,但阿巴泰同样是大金的贝勒,要杀他,易如反掌。

    “好了,七哥,先放下这个奴才吧,”

    济尔哈朗有气无力的说了一句,这种出去就能看到的情况,没人会选择拿来欺骗主子的,

    “我不信!”

    阿巴泰大声的说了一句,然后冒着雨直接奔走出去,望着他的背影,帐内的台吉和几个女真首领,各个面面愕视,这是在太让人难以接受了。

    “怎么可能?南蛮子是从哪里变出来的兵马。”

    一个蒙古台吉大声的发泄着内心的不满,从一开始侦查,就只发现了不到两千人的明军,但是后来,明军反而有越打越多的迹象,

    战斗的惨烈程度,也是越来越残酷,但是经过上午这一场恶战,在他们的心中,南蛮子最多也就千人上下了,现在每一面城墙都有这么多人,那岂不是说女真人攻打了三四天,一点作用都没起到了?

    在场的人,没有一个能接受如此下场,不甘与愤恨,在人群中蔓延。

    “主子爷,汉人尼堪文院学士亢得时求见。”

    一个帐外白甲亲兵见到这副情况,有心想要退出去,可是一想到亢得时带来的消息,他就不得不硬着头皮低声给济尔哈朗说道。

    “什么?亢学士来了?他不是在归化吗?”

    济尔哈朗一惊,对于盛京这位山西夫子,他是偶有所闻的,当日走山西出张家口,寻人至辽东,这可是第一个主动投靠大金的南蛮子文人,大汗是以礼相待的,如今司职大金礼部主事,向来有文韬武略,但是轻易不肯开口,

    这次被黄台吉带在身边,亲征察哈尔,驻归化,怎么轻易到前线来了?

    “七哥,你看?”

    他不确定的对身边的阿巴泰问了一句,这事情有稀奇啊。

    “贝勒爷,还是我去吧。”

    现在帐内这么多的台吉和额真在,济尔哈朗当然不可能亲自出去接待,再说了,如果亢得时带来了大汗的军令,则早就直接入帐宣读了,人来的蹊跷,岳托只能起身主动领下任务。

    “也成,你先出去瞧瞧,看看是个什么情况,”

    济尔哈朗稍微考虑了一下,就点头。

    “亢学士今个无事,跑到这儿来做什么?”

    即便亢得时是大金礼部的汉人番官,但和岳托这种镶蓝旗的都统,官职相差还是太大了,要不是他是黄台吉看重的人,很可能与岳托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奴才此来,专为大军献策!”

    亢得时眼中闪露着仇恨的目光,遥望南面,心中怨恨依旧,甚至握紧了双手指甲入肉,而不自知,

    以李璟起兵第一事,就是屠尽了亢家满门,如此滔天怨恨,岂能轻易放弃,他甘愿卖国求荣,为的就是寻机报仇!

    “哦?有何等计策,快快说来。”

    岳托本也就是应付一下差事,不想从亢得时口里听来这么一段,顿时欣喜异常。

    甚至上来为他擦拭身上的雨水,又为他取了斗笠,请到偏帐坐下,

    “去给亢学士端一碗姜汤驱寒。”

    实则夏日,何来寒气,亢得时却不以为意,颇为感激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才道,

    “奴才此有一言,当日居代州大不易,往来大同镇多有经商,取笼山一道,有崎岖山路,可通代县,地方偏僻荒凉,沿途无兵马把守,此出奇兵一路,绕开雁门天险,直抵代县城下,兵贵神速,我观那贼子李璟,必在此地,主子爷何不走此路,必破南蛮!”

    “果真?!”

    有那么一瞬间,岳托真的心动了,如果能率军长驱直下,破代县俘李璟,则天下事可定,如今南蛮子的朝廷已经混乱不堪,大金问鼎天下的时机已经成熟,只要在西边打败了这支新崛起的南蛮子部队,就回师辽东前线,打垮关宁军,占据山海关,坐观中原时局变幻了。

    “奴才愿意亲自带路,势必破贼子主力,叫我大金光耀神州!”

    仇恨,已经蒙蔽了他的双眼,或者说,他活着,只为报仇,家国天下,但凡在此时,现有家而后有国,知家不知国者大有人在,这与熟读诗文,通古知今,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谁能为亢得时报满门血仇,谁就是他的大恩人。

    放眼天下,如今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大金!

    “你说真的?”

    济尔哈朗忍住心头的狂喜,张家口那些人,虽然引诱他们南下,但是对于这等能绕开雁门关的密道,却绝口不提,盖因为现在,那些人还不是彻底的投入大金的怀抱,最多也就通商资敌,赚取银子罢了,这等机密事,是绝无可能全盘托出的,

    现在,有这么个熟悉山西事务的亢得时在,那就一切都好办了。

    “贝勒爷,咱们若取精兵,取小道袭取山西内地,只管包围代县,则南蛮子各部都要星夜来救,解释无论雁门还是其他地方各军,都势必在野战中被我们消灭,如此,大事可期,大汗交代的任务,咱们也能顺利完成了。”

    岳托同样带着笑意,这等反败为胜的关键因素,往往就在一瞬间,只看抓不抓得住了。

    “暂且先合计合计,勿要走露消息,对了,大汗派人送亢学士的这几个奴才,也要看牢了,务必不让他们走露半点风声。”

    济尔哈朗一锤定音的说道,

    “此必大汗之命,你且派人往北边寻德格类,叫他守住后路,你我各旗分散在各路的牛录,全部聚拢,届时以主力直接取小道南下,围攻代县,四面八方歼灭他们的来援之兵,再破代县,杀李璟小儿!”

    “谨遵贝勒爷将令!”

    事情似乎在这一刻就出现了转机,女真人的打算一点都没差,如果能绕开雁门雄关,直接以主力进抵代县城下,那么各地的军镇势必要疯狂增援,因为李璟就亲自驻守在代县,可惜,世界上总有那么多的不确定,这条绝密的小道,早就被发现了,一个大口袋阵已经成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336章 绕过雁门,直取代县李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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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鞑子这是要准备长期围困了啊。”

    又一次打退了鞑子兵的弓箭队,陈明泉有些不确定的望着城下,整整两天了,四门连续遭到鞑子兵弓箭的袭扰,好在各门都是严加看守,又以火铳火炮反击,鞑子反而死伤更多,一日之内就丢下了三十几具的尸首。

    “将军,咱们把民夫都安排在城楼下头整队,是不是拉他们上来见见血?”

    南门的守将,此时也有几分担忧,现在在城楼上的,全是第二营的精锐,两天之内又被鞑子的弓弩伤了十七八个,死了四个,他手里的人手不足了啊!

    “不!鞑子兵要大举攻城,就势必要预先做好准备,咱们站得高看得远,足以有时间反应,你切记,哪怕鞑子上来准备攻城,但只要他们的云梯没驾到城楼,你就不许安排民夫上来,我担心鞑子为了杀伤咱们的人,会出此等阴招。”

    陈明泉不怕鞑子来攻城,反正每一面城墙都有足额的兵马戒备,鞑子轻易别想上来,但是民夫不通军伍之事,加上装备也差,更没什么防护能力,要是上了城楼,吃了一顿箭矢,那军心士气都会被连带的影响,所以他压根不上当。

    “严加戒备吧,我观鞑子兵未必肯继续进攻了!”

    陈明泉匆忙的丢下这一句,然后留下自己的五个亲卫,只带两人继续巡视四门去了。

    “南蛮子不肯派民夫上城,咱们引诱全给失败了,要不真心再一场?”

    由于盘踞在各地进行劫掠的鞑子其余主力,开始向小小的山阴县城汇聚,所以无论是阿巴泰还是济尔哈朗,底气又变的充足起来。

    可是对于攻击发动了全城百姓防守的山阴,他们都不确定。

    “贝勒爷,山阴城虽小,却有死战之精锐,如今又发动全城的百姓前来抵抗,如若强攻,非得再损我勇士精兵千余不可,”

    岳托站在他们的身后,出言劝解了一句,然后又分析着说道,

    “各军马旗丁等,皆是珍贵,何至于折损在此,我观城楼上这股南蛮子的兵力,已经被咱们打残了,哪怕只留千余兵马看守,他们也不敢出城来战,既然现在有密道可绕开雁门,何不遣派大军,直抵代县城下,一举擒拿南蛮子所谓的大都督,然后劫掠山西而还?”

    “也是,咱们的勇士不能白白消耗在此,”

    济尔哈朗也瞧着城头抵抗的骑兵镇官军,他实在提不起任何继续攻打城池的信心了,女真兵马本来就少,死一个都伤心,何况山阴,不是什么重镇,再打下去就不划算了,

    “各路大军汇聚于此,粮草不可久持,大军不可浪战,故而我欲以精兵兼程南下,取小道直攻代县,何人敢为先锋?!”

    济尔哈朗这次跟随黄台吉西征,所带镶蓝旗牛录一共十五个,除开五个留守归化,此次入关的是十个牛录两千二百人。

    此刻已经大多到了,只有小部还在后头押运粮草不提。

    而几乎在同时,镶红旗,正蓝旗,正红旗落在后头的牛录也各自赶到,此刻盘踞在山阴城下的女真牛录,以济尔哈朗的镶蓝旗为首十个牛录,岳托的镶红旗九个牛录,萨哈廉带的正红旗五个牛录,阿巴泰率正蓝旗五个牛录,另有两白旗三个牛录,总计满洲牛录三十二个,

    总兵力六千余人,而汇聚到此的七个蒙古部族十九个台吉麾下总计也有接近万余的蒙古骑兵,另有阿哈尼堪四千人,总计两万余人。

    “贝勒爷,请让我去吧!”

    阿巴泰挺身而出,要是这一仗打赢了,他就将取代德格类统帅正蓝旗,所以建功立业的机会,他是绝对要抢的,

    因为局势很明显,南蛮子的主力,必定是云集在雁门关和山阴这一线的,南方未必有精兵把守,如果都是如同明军那样的战斗力,他甚至敢凭借手中五个牛录,直接攻破代县县城,俘获李璟,所以抢先出战!

    见他仗着身份首先请战,落后一步的萨哈廉就无话可说了,只能在岳托身边跳着脚表示愤怒,这事,换谁也想先上阵啊!

    “既然如此,阿巴泰,我命你率四个牛录带正白旗一个牛录为先锋,兼程南下,记得留下一个牛录在山阴牵制,免得走露消息。”

    济尔哈朗出于平衡,也不能让岳托和萨哈廉两兄弟继续扩大实力了,不然他们和多尔衮等小辈,就会在大金国中占据优势,虽然岳托是亲近大汗的,但是也不可不防备。

    “岳托,你率镶红旗八个牛录并镶白旗两个牛录,为主力,在后接应阿巴泰!”

    “是!”

    “今夜出发,你们各去挑选科尔沁精锐蒙古骑兵,与阿巴泰一千,岳托取两千,再取尼堪五百,押运粮草!”

    七千人,足以攻破没有精兵把守的代县,济尔哈朗绝不相信南蛮子会有几万的主力,如果这样,他宁愿此时回师,也不愿意继续打下去了。

    “萨哈廉,你带本部监视山阴,我再分你两个牛录,务必不许城中人马逃走,等我大军凯旋之日,辖大胜之威,再破此城!”

    济尔哈朗自家,移师镶蓝旗主力八个牛录并蒙古兵马五千,屯兵雁门关下,牵制南蛮子的主力精锐,并取尼堪两千,准备随时攻城。

    不得不说,他还是有两把刷子的,想的也挺好,各部的兵力都足额,无论在那个方向上,都确保了优势,以七千人南下,就足以攻破没精兵把守的代县,届时哪怕李璟逃走,这支兵马也能肆虐山西内地,缴获无算。

    而他以接近九千兵马,威压雁门关,就牵制了南蛮子的主力,让他们不敢轻易回去救援,如果李璟被堵在代县,那这支兵马就势必要全师去救援,那他可以乘机攻破雁门关!

    只要这条路被彻底打通,那后续无论是战是走,就由不得南蛮子考虑了,甚至雁门关被打破,远在归化的大汗,甚至要亲自带兵入关,届时十万铁骑南下,天下将无人可挡,彻底拔除南蛮子在山西的主力,也并非不可。

    而留下给萨哈廉统帅的主力,也接近四五千人,这支兵马,同样精锐,山阴城里的残兵败将,想要突围,就是死路一条!

    于是入夜之后,各部女真兵悄悄从山阴城下分批撤走,汇合了后路增援的各路大军,然后分成两部,东西对进同时南下,新的大战,即将开始!

    ……

    “鞑子兵日夜巡视,偶有斥候,进入密道,看来他们是坐不住了啊!”

    李璟手持骑兵镇发来的战报,冲身边宁佑并陈达等相视一笑,然后传阅诸将。

    “主公,只是密道有二,不知鞑子从哪条路来啊?!”

    宁佑心中大喜,这可能是自家统帅大军建功立业的好机会了,

    “偏雁门东道,只能走人,不能走车,往日也是乡民小道,偶有商贾带人取财货挑夫走此路,但鞑子多骑军,战马不能行,则势必走代县通马邑小道,此路多有商贾而过,我料定鞑子必走此路!”

    李璟回想两条小道,第二镇驻扎在这里之后,各地都严查死守,取两道通行,东面一道,几乎不可行人,昔日邓艾灭蜀之道,也近乎于此,多高山峻岭,未曾有通道,行一人可,行千军难,鞑子如果能舍弃他们的战马,从山上翻滚下来,然后偷袭自己,那李璟真心认了。

    下马的鞑子,没有机动力,哪怕弓弩射击再厉害,他能打的过自家几万火铳兵?

    所以,他们只能走西面密道,在这里,李璟早就为他们准备了一份大礼,整整骑兵镇七个镇扎紧的口袋阵,和十万斤火油火药,只要他们敢走,一把大火就能烧断他们的后路,集中大军各处三百门虎蹲炮和十门大将军炮的主力整整四个镇,十三个步军营头,七个骑兵营头,三万多主力云集于此,谁能造次?!

    “吩咐下去,各军严加隐蔽待命,我观鞑子兵走此路,必有搜索,只要躲开此处,则鞑子必败,我军必胜!”

    李璟意气风发的瞧着天下局势,朝自己愈发的有利,于是心头更喜,要是凭借这次大战获胜,那鞑子也算被自己打残了一部,剩下的只要不敢继续南下,那他就有从容的时间来布局整个天下的局势了。

    “大都督,是否命骑兵镇在关外的第一营切断鞑子的退路?同时命第二镇在雁门的主力,牵制一下鞑子的主力?”

    陈达沉思半刻,实在压抑不住着心头的亢奋,要是一战能歼灭被主公视作生死大敌的鞑子主力,那这份功劳,可就通天了,毫不夸张的说,现在大军这么多镇,这么多总兵,都督,要是谁能在这一仗鼎定乾坤,

    那日后李璟登临九五至尊,一个国公侯爵,是绝对跑不掉的,走到今天,大家已经不再为自己的性命担忧,而是为了自己的前程与家族子孙后代的前程在拼杀了!

    没有人,愿意自己的爵位落后于人,封侯建功,但凭马上取!(。)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337章 漕运断绝三月,大明药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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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在明末,能够飞上青天,去俯视整个华夏大地,就会发现,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一场新的王朝变革已经生成,数十万,上百万的军民,代表着各自的阶.级,忘我的拼杀,去为了决定华夏国运而厮杀。

    东起辽东,山东半岛,南到徐州卫,泰州卫,西起陕甘,北到宣大长城一线,烽烟四起,国将不国,民不聊生。

    中原大地这片孕育了汉.民.族的发源地里,已经膨胀到四十万的流民大军,以王自用,高迎祥,罗汝才,李自成,张献忠等号三十六营七十二家,攻城掠地,四处肆虐,大明王朝在河南最后的一丝颜面,即将不保。

    新任河南巡抚卢象升,统辖天雄军和山西败退到河南的官军约万人上下,与贼自登封,荣阳等地连续大战,官军七战七捷,但无奈流民之势,愈演愈烈,情况已经没有好转的迹象了。

    昌平副总兵左良玉,更是视朝廷军令于儿戏,其麾下昌平精兵两千多人,与贼刘国能,马进忠交战,互有胜负,但实则杀敌不过二十余,自损几乎为零,但缴获金银颇多,只管以分润打点朝中文臣,引以为后台,故而虽卢象升不断上奏,他也安坐钓鱼台,坐观时局变幻。

    因为大明朝走到此时,文臣可能还看不清现实,或者他们看到了,却不肯承认!

    那就是大厦将倾,所谓国之将亡必有妖孽,西李璟,东李九成,皆为妖孽,要不是现在李自成未曾崛起,那三李联手摧毁明王朝的统治,就将彻底成型了。

    也难怪河南山东等地,儿童童谣所言,十八子当问鼎天下!又有大逆不道之言,曰年关之日,杀猪欢庆新年,谐音取杀朱明之意,凡山东,河南等地,皆闹的沸沸扬扬,而地方官府,只派人到处巡查,惹得地方民怨不断。

    山西陕西这块还好,地方民谣虽然有些传扬,但是传的不是那么广泛,盖因为另一段揭语更能代表他们的心思,取书说秦晋王霸之地,自古得关中天险,占据晋地,莫不问鼎天下,

    今山陕大都督李璟,得蒙天恩,幼而有愚,口不能言,十五变幻,一遭成龙直上青云。

    这些话叫地方推波助澜,愈演愈烈,几乎每天都有百姓,在自家供奉李璟的牌位,自山陕大都督,至秦王,晋王等一一在列,甚至有称上天文成武德混元上帝者,无一不足。

    由此可见,地方百姓无不感恩戴德,莫不相忘也。

    ……

    “此帝王基业也!”

    遥指漕运军户壮汉,孔有德神情激动,连番挥动马鞭指点江山。

    徐州卫不足为战,他带三千铁骑,横行无忌,到今日,部队已经壮大到六千余人,今日又得漕运总督麾下一标营兵马来战,轻易破之,再得漕运兵马千余,声势愈发壮大,

    “都督,北边有烽烟起,来报军将愈千余,乃是明军铁骑,打祖字旗号,过泰安,据此五十里!”

    正当他意得志满指点江山时,突有一骑飞奔而来,离十余步便潇洒翻身下马,足见其骑术如何了得,

    “该来的,终于要来了,可惜啊!我在此间闹够了,粮食军兵充足,无须交战,只需往西躲避便是,且看天下大势,谁人能够拖延的起吧。”

    孔有德哈哈大笑着,有李九成在登莱地界继续霍乱,有河南数十万流民作乱,朝廷能抽调出来的主力,无非就是数千关宁军罢了,他惹不起,总躲得起吧,反正手头的兵力就是他的命脉,只要拖延几日,朝廷大军就该撤兵了。

    “命令各部,传令西进,不得有误!”

    下达了这么一个躲猫.猫的命令之后,孔有德自己当先打马而走,并非他畏惧关宁军,出身东江镇的辽东系人马,谁会怕关宁军?但是他现在入蛟龙入海,任由翱翔,心思也渐渐泛起。

    倒叫他看出点意味来了,而今九鼎旁落,群雄并起,问鼎中原的格局差不多已经形成了,他从登莱地界脱身,便存着自立为王的心思,李九成在辽东军中,威望压着他,他就一日不能自主。

    哪怕建立了辽东国,何人为国主?

    原先可能还为这个,可是当他得到来自山陕的消息时,突兀的一下开悟了,那就是,天下之大,何必留在登莱,只管往西,问鼎天下未尝不可,他有三千大明朝最精锐的铁骑,如今又得漕运兵马四千,兵精而粮足。

    这些漕运兵,生来健壮而服从,正合该是天下精兵的底子,自古步军精锐出两淮,得此足以称王建霸也!

    “该死的!又被贼子逃脱,咱们这是第三回扑空了。”

    关宁军前锋所在,祖宽遥望人去楼空的县城,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句,

    “看来孔贼是不想与我等交战了,特意避开了咱们。”

    吴三桂此刻领兵入关,本想建功立业,但是朝廷严令他们,先转到南直隶,剿灭孔有德,打通漕运生命线,这本无可厚非,拥有六千关宁铁骑的他们,打孔有德,也就是手到擒来的事,

    可是孔有德却如同泥鳅一样,滑不留手的,但凡闻见他们的气味,就远遁数百里。

    大家同样都是骑兵,再加上孔有德的实力也不弱,关宁军一时不敢分散追赶,所以只能远远的吊着,反正驱赶他们走,让其不再威胁漕运安全就行。

    “他这样一直躲下去,咱们可就不妙了,山东巡抚朱大典一日三催,就想咱们带人东援青州,可是孔有德一日不死,漕运就一日不宁,我只怕朝廷到时候怪罪啊。”

    祖宽压抑着心头的愤怒,摇了摇头,这档口,关宁军不能再激怒朝廷了,否则整个局势就有崩溃的危机,别看现在关宁军被称为大明第一强军,但那时倚靠着全国来供养的。

    漕运断了,朝廷就得勒紧裤腰带过活,还得想方设法的节流,哪里节?还不是张口最大的关宁军?

    “朝廷要问罪,也并非问罪咱们,那些个所谓的总兵,带着千七八百兵马,攻打李九成数月之久,毫无寸功,咱们起码驱除了孔有德,总算有功劳在身吧。”

    吴三桂在这种情况下,看的不如祖宽深远,他只能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为自己谋划,全看不到整体对于关宁军的冲击,毕竟,他还不是十年之后那个手握四万主力,可以决定大明王朝命运的辽东总兵!

    但是现在,他也基本上算的是决定大明王朝命运的副将了!

    按照最乐观的估计,他如果能一战击溃孔有德的主力,那腾出手来的关宁军主力就能汇合关门铁骑的主力,一举打垮盘踞在登莱和明军对峙的李九成,山东如果能迅速平定,那河南也就能消停下来。

    但是,他们没有这个命了,孔有德根本不与他们交战,西出进入南直隶与湖广交界地带去了。

    “算了吧,再追下去,咱们也吃不消了,还不如先在这里驻扎休整,看看情势,坐等朝廷的调令吧。”

    这一回,由于有孔有德的例子在前头,地方的军民官府,不敢再继续刺激这些同为辽东系出身的关宁军了,要是他们再反了,朝廷得把他们的皮剥了,所以在粮草等后勤补充方面,还算大方,关宁军拿着全国接近四层的军饷,钱粮还是不缺的,起码部队还是养的起。

    但是盘踞在青州的大明十二位总兵官,就难受了,一是漕运被断绝,南方直隶和浙江的粮食接济不上来,哪怕中央朝廷还能给予一些,但无异于车水杯薪,无济于补。

    从湖广北上的道路,也同样被四十万流寇切断,这条路,更加的凶险,因为朝廷在河南就一两万的官军,勉强维持自保还差不多,要想获胜或者保证粮道的畅通,那就是痴人说梦了。

    几万大军盘踞山东,全靠地方支撑,显然是不可能的,何况登莱地界叛乱,又丢掉了一处粮仓,反正朱大典是没办法了,作为大军统帅的他,每天只干两件事,一是向朝廷诉苦,要求迅速补充钱粮,二是急需向朝廷叫苦,要求补充援军。

    但是他们似乎陷入了一个怪圈,那就是支援的兵马越多,粮草的缺口就越大,山东本地的军民负担也越重,负担重了,当然要逃或者不交,这样一个恶性的循环就形成了。

    那就是被朝廷派往山东平乱的客军,在山东得不到足够的粮草补充,千万别高看这些大头兵,搁哪里都一个样,既然朝廷不给,那就在地方抢吧,这样愈发的造成客军和主军之间的冲突,朱大典一多半的时间,就用来协调各军的关系了。

    在加上李九成时不时挑拨一下战斗,事情就更乱了,他一度甚至生出辞官归隐的想法,实在是山东这局势,彻底的乱了,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漕运的恢复,一定程度上缓解了这种局势,但是谁能知道,这种情况能维持多久呢?起码顺天府里那位圣明天子,是不能容忍六千关宁军无事可干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338章 主动暴露,诱敌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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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山路崎岖而陡峭,两侧高山沟壑,如若遣派一支大军在此等候,则为之奈何也。”

    跟亢得时这等人说话,阿巴泰是有些郁闷的,一口一句之乎者也,连带着他这个粗人,都忍不住想要迅速逃离了,但是大军没有他可不行,山西代州的活地图作用可大着呢。

    “吴扎库阿克敦,斥候可有回报?”

    既然不想理会他,那自然得找些事情来做了,阿巴泰领前军正蓝旗四个牛录,正白旗一个牛录,并蒙古左旗五个牛录,总计十个牛录两千余精锐,取尼堪兵丁五百押运随军粮草并盔甲等。

    在他的后头,则是十个满洲牛录和蒙古右旗十个牛录的主力,由岳托率领,隔五里之地相望,这是军事上对南蛮子军队的藐视,要知道整整五千人的主力,居然就直接跟在前锋身后,

    但这也同样是没有办法的事,谁让这条崎岖的小路根本就施展不开更多的兵力,寻常小道,可容两人两马过,可有些地方,甚至连行马都难,这要是换了明军大部队走此道,那非得炸营不可,可谁让女真人,自古就是丛林里打猎,河流里捕鱼的民族呢。

    这基本上对他们没什么阻碍,无论是阿巴泰,还是岳托,都严令将战马,盔甲聚集一处,囤积于推车之上,以尼堪和蒙古兵护卫,然后轻装上阵的女真鞑子,背着弓弩,手持兵器,取丛林间隙间行进。

    除开最前面的正白旗一个牛录全副武装的探路,其余兵马都是轻装上阵,别说阿巴泰小看明军,就这地界,哪怕来了埋伏,也就是送命的下场,更别提在大军前头十里的地方,撒开的一百来个斥候,就足以让一切埋伏遁形了。

    可惜,脑子再聪明,也敌不过预先安排,早在四五月间,当时的郑仁宝接到来自李璟的奇怪命令,叫他先行于此地挖掘坑道,埋设密封火油与火药,上头以杂草土石遮掩,加上又离通道有数十步远,几个月下来,这些地方,甚至连女真鞑子都没察觉到异样。

    以特制麻绳侵泡火油数十日,晒干之后穿针引线,取各处链接,只管点火,顺带着也要引起这一片山林之中,剧烈的爆炸和火灾,更别提临近代县和临近山阴的两个出口,道路上早就被整修了一次,不知道被埋下了多少奇奇怪怪的东西。

    如果天不作美,叫在这山林中起一场自然火灾,那恐怕这次女真兵南下,就不会选择走这条道路了,因为那巨大的埋藏在地下的密封火油和火药,早就将道路炸的坑坑洼洼了,明眼人一看,这就是有埋伏的。

    可历史没有如果,当女真人选择这条道路,并且义无反顾的踏进来时,他们的性命,就已经有半只脚踏进了坟墓,剩下的半只,就得看乞活军的了。

    “现在,就看咱们的了!”

    骑兵镇被调集到代县西北处的几个主力营头,基本就位,按照梁四九关于在战前的准备,各营驻扎隐蔽,不得作为第一波攻击的主力,围攻女真人的主力,将交给步军去行动!

    但是军事商议,还得一起上来,毕竟是全军埋伏静止,还是诱敌深入,都该有个说法,李璟坐镇代县,当听闻鞑子兵进入小道,只两日后将到达时,也坐不住了,便带人往此亲自指挥。

    下陇谷地,就是这次选择作战的预设战场,骑兵镇七个营主力,有四个布置于此,还有一个充当预备队,其余十三个步军营,几乎都以这个点为中心,四散隐蔽,作为鞑子兵出密道的第一个平原战场,乞活军已经张开了大口袋,等着他们前来了。

    “主公,鞑子兵前锋,遣派数百人之众撒网搜索,虽然咱们的埋伏还未暴露,但是在谷地如此之多的兵马埋伏,势必会被发觉,鞑子兵马六七千之众,往后前后拉出足足十里地,即便是预先的手段,也不足以杀伤如此多的鞑子啊。”

    宁佑如今身为一军都督,加镇军将军,但实质上,他的资历,在整个军中,算不上什么,这次轮到他晋升都督,完全依靠的是教导镇有利的地位,同样,他也因此憋足了劲头,准备在这次大战中,立下战功,让别人无话可说。

    “鞑子兵骑战勉强,步战完全凭借悍勇,说穿了,就是没脑子,此次进军,无异于自寻死路也,我埋设两侧火油,届时必然引发大火,将丛林树木烧光,便是堵截了他们逃亡丛林的路,丢了这身本事,他们也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李璟自信的说了一句,女真人善捕猎,多游走于丛林,如果伏击战打成了追击战,那在丛林中占据了优势的鞑子兵,甚至能给乞活军带来巨大的伤亡,这是不可接受的!

    “至于说斥候?咱们如果派主力截杀,则势必告诉他们,这里已经驻扎有大军埋伏,则女真鞑子,必然立即撤兵,但是咱们却要反其道而行之,他们的斥候,不是想要巡查前头有无埋伏吗?那就让他们发现!”

    陈达一愣,让他们发现?那不是自投罗网,吓退了他们吗?

    “主公?此话何解?”

    他是真的愣住了,这般作战的计划,可从来没有遇到过啊。

    “咱们这叫请君入瓮!”

    李璟哈哈笑了一声,然后将各将招到身前,“鞑子兵畏惧什么,咱们就让他们发觉什么,当然不是将我大军主力的位置暴露,但是你们说说,这等密道,竟然鞑子都知道,凭什么咱们会不知道?”

    “值此大战来临之际,鞑子取精兵数千走此道偷袭,咱们有寻常百人队伍巡视,装作偶然遇到,只管拼杀几个斥候,然后快速预警,你们说,一旦暴露了的鞑子,将会如何做?”

    他留出了足够的时间给下头的军将反应,宁佑未曾思考,便脱口而出,

    “若为我领军,则必然立即退兵,”

    见李璟赞许的点了点头之后,又带着鼓励的眼神瞧着他,他就继续说道,

    “自古正奇相辅相成,方可成事,凡用兵堂堂正正,以势压人,可百战不殆,鞑子兵出奇军走小道,则势必新生忧虑,顾忌重重,此刻见我军巡山军丁,并预警上报,则各路援军,星夜来援,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已经不行了,那则势必迅速退兵,以图再战。”

    宁佑说完这番话之后,却看李璟既不说好,也没说不好,这倒叫他一时无法接口下去了。

    “尔等还有其他想法否?”

    李璟罢了一番手势,示意宁佑先行坐下,心中却给他断语,宁佑这人,善用威势压人,以儒家正道训人,用兵平淡无奇,但却胜在稳妥,可领兵无大胜,亦无大败,为老成谋国之言,只是现在还有几分稚嫩,一旦成长起来,国之柱石,未尝不可。

    “主公?我等的想法,皆合宁都督一致。”

    甚至包括梁四九在内的大部分军将,都想不出主动暴露自家的用意,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女真人,他们被发觉了么?

    可在场诸人,只有陈达皱眉不语,李璟好奇的问了一句,

    “你有何言,只管道来,此乃军议,各抒己见也。”

    陈达再想了一会,才苦着脸道,“主公,若我领军,一曰不知敌军详情,二曰我大军精锐,敢问诸将,若以我等领精兵七千,取小道攻击明军军户,若无示警,如何?”

    他这是典型的换位思考了,考虑的方面更多,算是跳出了固定的圈子,顿时引来李璟赞许的眼神注视,得三军易,一将难求啊,此等方为不折不饶的大将之才。

    “可。”

    在场的诸位,都不是傻子,只是先前,无人认知到,带着固有的思维,你想,自家的兵马,虽然不算顶尖的精锐,但是上阵作战,谁不争先恐后?又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在想女真人,步步被算计,这要是知道了,不得马上掉头跑啊?

    但是听到陈达这一句点醒的话,宁佑最先反应过来,暗道自己还是孟浪了,未曾思考太多,于是轻声吐出一个可字,足以证明他此刻同意了一半,但剩下的一半,还需要细细的思考一阵。

    “女真人向来自大,示我汉人无精锐之兵,凡莫不以为自己以一当十,若我为统兵大将,以当面之敌未曾汇聚,则势必拼死向前,占据有利地势,凡各个击破来援之敌,再一举南下,我的位置,便在代县,擒拿了我,则诸军崩溃,未曾擒拿我,亦可绕道雁门关后,两面夹击,则引主力入关,立于不败之地,”

    李璟稍微解释了几句,便一锤定音道,

    “凡属此等张狂之辈,必目中无人也,只管寻见我巡山官军,必不以为然,只管一头突进,在意兵马循循诱导深入,届时大军杀出,后路只管发炮,切断其退路,引燃火药,必全歼此鞑子军于此,诸军以为如何?!”

    “谨遵主公将令!”

    这一番话说下来,在场的各个大将都心满心足,此!必胜也!(。)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339章 一意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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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砰~”

    静寂的山野,突然传来两声猛响,让在前面开道的正白旗一个牛录顿时大惊,图门索额牵着战马的手一下放开,然后迅速向马背上伸手取了盔甲和兵器,并大吼道,

    “快穿甲!”

    正等他们奋力着甲,分发兵刃时,一个正白旗的斥候兵远远奔走过来,大声的喊道,

    “主子,前头有明军巡山官军出没,怎么办?”

    一位正白旗的白甲,带人正巡视山野,突然与明军小股巡山部队遭遇,大惊之下,以弓弩射之,当即射杀一人,可是教导镇被派出来的这个队,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事先驻扎在代县以西,根本不知道眼下的情况。

    在出发前,他们得到的军令,也是正常巡逻,压根就不知道任何明细,也只有这样,他们才不会走漏消息,哪怕被俘遭到严刑拷打变节,也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何况他们还不定打不过鞑子的先锋军。

    走主道南北对进的两只小部队,顿时迎面碰到一起,双方都没有心理准备,鞑子这边都穿着甲,约莫七八个,而羽林军教导镇以一个什为单位,号十一人,四人穿甲,七人着火铳,见鞑子之后,立即举枪就打。

    双方以一个拐角为遮掩,迎面只有二十步不到,所以无论是弓箭还是火器,都能给予对面造成巨大的伤亡,那毕竟火器要比弓弩强,一轮射下来,鞑子兵斥候当即倒了三个,其中两人生死不知,而羽林军同样倒了两人,有一人被射中要害,当即倒地。

    “快撤,这是鞑子兵,快发信号,向后方预警!”

    领头的什长,由于一直落在后面补充侦查,所以一时还能指挥部队,他将几个手下布置在拐角处,伸出火铳戒备,然后迅速朝什里扛着信号炮的小兵招呼一声,顿时信号炮中三道储存的火药升空,造成了更大的影响,

    而在远处,后续分散跟进的整整一个队,也同时察觉到这边的情况,故而迅速抢占高地,以一个什上来接应,在得到准确的消息之后,上报队率,而队率稍微一沉思,不知道这究竟是遇到鞑子的主力,还是小股先头斥候,故而是战是走,拿捏不定。

    “队率,对面鞑子兵一出手便是七八人之多,自古斥候着,未有全走小道的习惯,周边丛林,必定有其斥候大队,咱们孤军冒进,要小心后路啊。”

    一个年长些的什长,眼见自家队率有上去立功的想法,顿时高声劝解了一句,鞑子兵,没那么好打,眼下他们就伤了一人,死了一人,还不如先慢慢退回去,再从长计议。

    “快将伤员带走,你带本队,严守高地隘口,若鞑子敢追,就打他一家伙,然后再撤,咱们慢慢和他耗,传令兵!立即向周围报讯,就说咱们发觉了鞑子的小股部队,快去!”

    布置完这一切,他倒有几分安心了,反正依托地利和火器瞬间击发的优势,多杀伤几人也是好的,

    与此同时,后续紧跟的一个正白旗牛录,也纷纷着甲完毕,各个手持兵器弓弩,又派人朝后方报讯,然后以主力各自分散,企图上来拼一拼,毕竟他们也想搞清楚对面南蛮子军队的虚实,如果是一支大军,那他们就得小心应对了。

    “什么?发觉了南蛮子的先锋?有多少人马?”

    阿巴泰极度震惊了,他们走小道,兵力施展不开,虽然女真人丛林作战最是厉害,但是这终归是条小道,要是敌人放一把火,就不知道要损失多少部族的勇士了。

    “回禀贝勒,南蛮子只有小股部队,据说前锋锐健士来报,乃迎面撞上,双方皆是瞬间拼杀!我家主子,请贝勒速速增援。”

    斥候当即带来了全盘的消息以供上头分析,当然,他正白旗出身,眼下归多尔衮统帅,自然对阿巴泰也就谈不上多少尊敬了,更因为满洲八旗内部之间的矛盾和竞争,原本作正黄旗的现今正白旗,对如今的两黄和正蓝旗更谈不上什么好感,防着才是真的。

    如今正白旗本为多尔衮旗丁,但是为其一母同胞的阿济格统帅,按照历史上,这次本该由他统帅左翼大军攻打宣大,但是此次征讨察哈尔途中,其不慎摔伤左腿,而多尔衮随军不敢轻离,故而分兵正白旗两个牛录与济尔哈朗,随同入关,此次被分到阿巴泰麾下作战。

    “只有小股部队,怎敢畏惧,回去告诉你家额真,如若不迅速击溃其小股步军,当论刑罚。”

    阿巴泰一面给自己穿着战甲,一面大声的呵斥道,什么时候起,满洲八旗居然还畏惧起南蛮子的小股部队来了。

    “贝勒爷,此乃小道,兵力施展不开,我闻似有火器击发,此地弓弩施展不便,贸然上去,恐怕平添勇士伤亡,何不遣派大军分作两翼,一起压上,全歼这股明军呢?”

    亢得时压抑住心头的慌张,故作平静的向他献策,阿巴泰沉思半刻,想着要是正白旗不肯听令,他难道还能硬扛着两旗的冲突,折罚吗?

    于是大手一挥,命身边的一个正蓝旗牛录,瞬间分作两部,遁入山野,朝前头进发。

    只是计算虽好,却是一厢情愿,那羽林军一队,本就兵少,见鞑子打龙旗白边,早知是满洲正白旗下属鞑子,又见蓝旗镶黑,心中顿时一突,没有那支斥候兵马是两个旗一起上来的,在加上鞑子人数众多,瞧着不下三百人马,他们顿时不敢在守。

    “撤,此乃鞑子的大股兵马,咱们回去报信去。”

    故而撤走各高地防御兵马,在这崎岖小道中,奋力奔走,只偶尔朝后头放枪不提。

    而领头的正白旗一个牛录,被打死两人,伤了一员,又见山路崎岖,不好追赶,故而寻着他们的脚步,远远观望不提。

    “什么?遇到了明军巡山的兵丁?这未免也太过于巧合。”

    不同于傻大胆的阿巴泰,岳托就生性谨慎了几分,突袭讲究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如果被人发觉了,那就变成了强攻,在这种地形上强行攻击,恐怕要多增几分伤亡了,

    “此地距离出口,还有多久?”

    于是打马往前追赶,留大军于原地慢行,

    亢得时稍稍估算一会,开口道,“回禀贝勒爷,此地往前曰七里,有下陇谷,号代县属地,乃一马平川之地!”

    “七里之远,大军前后十里,若要全出,非得半日时刻不可,我只担心南蛮子以军马抗拒,如何了得?”

    岳托稍微一合计,觉得更加不妥当了,但是让他就此撤兵,他也觉得可惜,毕竟在山中走了一日一夜,才见出口,若是退兵,岂非要伤了士气?

    “怕甚,此小股明军罢了,见我大军威势,甚至连接战亦不敢,只抱头鼠窜,若有埋伏,又怎么会故意在咱们面前暴露呢?”

    阿巴泰可不管那么多,哪怕他前头有明军的埋伏又如何?只要前锋几个牛录出了山林,上了战马,那再多的明军,也就是送菜而已!

    “七叔?这?”

    实际上岳托也就是给自己找理由,眼下见阿巴泰一心向前,在想此次南下,虽然劫掠无算,但是在山阴城下周边,一起损失了小两千的人马,这可是大金国闻所未闻的事,哪怕打大凌河,聚歼祖家精锐万余,也差不多就损失了这个数字啊,

    如果大军再不能在当面寻求突破的话,那事后问责,他们脸上也不好看,

    “这怕那怕,南蛮子有几个精兵?先前那小城一处,雁门一处,其余哪里还有?要是被那代县小儿听到消息逃走,咱们去哪里立泼天的大功?你不去,我去!”

    这个时候,济尔哈朗的分兵遗患,就出来了,虽然岳托是镶红旗的旗主,甚至和济尔哈朗的镶蓝旗旗主是一个级别的,而阿巴泰只是领镶蓝旗的一部,甚至连都统都不是,但两者之间的从属关系,不是这样算的。

    阿巴泰是大金第一任大汗努尔哈赤的第七子,虽然不受重要,等黄台吉当上大汗之后,也就封了个贝勒,但是他的身份摆在那里,就是现今大汗的哥哥。

    而岳托呢,虽然在努尔哈赤时代,就统帅镶红旗作战,但他毕竟只是代善的儿子,与阿巴泰中间还隔了一辈呢,阿巴泰同时也是贝勒,他只是和硕额真,这身份,主次简直都不分了。

    现在阿巴泰要一力主战,他就不能撤兵,不然的话,要是丢了正白旗一个牛录和正蓝旗四个牛录的话,他回去也没好果子吃,再说了,阿巴泰的话也没错,南蛮子的主力,拢共就那么点,能在山阴留下一点,又要防备雁门,哪里还有余力来这里堵截他们。

    于是沉思了片刻之后,才点了点头,

    “如此,你引前锋,一意向前,我带大军在后头压阵,兵马直指代县,誓要捉拿李璟小儿!”

    于是,大军加快步伐,准备乘着南蛮子没有反应过来之前,突破山道,只要进入平原,就不怕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340章 终于要到谷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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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无阻挡兵马,加上巡山的一个队不断朝远方发射烟火示警,所以后续跟进的鞑子兵,心底就更急了。

    “快,加快脚步,出了山道就是大功一件!”

    阿巴泰此刻亲自上阵领军,一个正蓝旗牛录和一个正白旗的牛录,一起向前,谁也没有怨言可说,毕竟目标是一致的。

    但是距离谷地还有五里的路程,这段路程可就要命了,穿着沉重的盔甲,牵着战马,又不能骑乘,他们也就只能苦哈哈的跟着了,人的体力是有限的,虽然女真部落多为丛林捕猎,也要进行长距离追踪猎物,

    但那毕竟是轻装上阵,哪怕追踪的时间再长,他们也有足够的体力去支撑,而现在穿着沉重的盔甲进行长途跋涉,以半个时辰走五里的速度,对他们来说还是负担。

    “鞑子追上来了,怎么办?”

    巡山的羽林军一个队,以什为单位快速转移,但是鞑子的前锋咬得很紧,他们只是单纯的想要留下这些人,不然他们送出具体的消息而已。

    按照以往和明军对战的惯例,小股前锋,是不可能携带狼烟这等东西的,他们必须要停下来,才能收集柴火点燃报讯,不然就凭着烟火,是只能预警发现敌人,但不知道发觉的人马具体有多少。

    这就给了女真人一个缓冲的时间,哪怕附近驻扎有一支大军,他们也不能及时赶到,毕竟三军不可妄动,没有清楚具体的情况之前,没人会直接以主力来袭。

    “还记得咱们的任务吗?校尉派咱们之前,最后一句奇怪的话,我似乎现在有几分懂了,吩咐弟兄,轻装快走,丢弃一下不重要的重物,安全回去才是最重要的。”

    队率似乎想起了什么,校尉临行前与他所言的一句话,故而大声的冲着身后的兵丁奋力招呼着,然后加快脚步向山道的另一侧开始快速转移……

    “鞑子到了。”

    望着远方山林之中不断炸响的烟火,李璟亲临步军营第一线,闻讯面色喜悦,冲左右快速的吩咐道,

    “各军准备,负责引火的兵丁,要迅速上去,只听我身后万炮齐发,便一起点火,彻底将这股鞑子留在此地。”

    在预先计划中,埋藏约十里的火油火药,是足以切断鞑子退路的,而且他预先埋伏在山道中的二十个死士,届时也会在后方切断鞑子的退路,即在最狭窄处,点燃预先准备好的火药,炸毁山道,点燃火油,形成火带。

    “主公,让我上吧!”

    陈达起身请战,这一战,谁能争先,谁就是头功一件,但宁佑也丝毫寸步不让,这可是大大的长脸的机会,谁肯落后啊!

    “主公,我羽林军上下一心,早就准备好了,只管遣派末将去吧。”

    “休要争功!”

    李璟笑了笑,这种时候,岂能不争,可是在陈达和宁佑身上,来回审视了一番之后,才开口道,

    “宁佑带羽林军主力压阵,分两个营占据西北,一旦炮声停下,即刻追杀鞑子主力,陈达率亲卫镇主力,堵截鞑子溃兵突围,再分两个营于谷口列阵,以迎鞑子先锋!”

    如此妥善安排,既然陈达献策,那就该让他去打头阵,这样功劳大些,但是部队的伤亡也不会小,毕竟赶狗入穷巷,那要是亡命挣扎的。

    “喏,末将必不负大都督嘱托。”

    陈达一脸的喜意,然后看了一眼宁佑,就笑呵呵的下去吩咐准备去了。

    “主公,”

    宁佑还要再说,这等追杀的事,虽然能有功劳,但是却拿着不稳,日后谁人都要说,换自家去了,必定也能立此奇功,总归不太让人信服啊。

    “休要多言,各军自有各军的位置,若你嫌弃,可选骑兵镇替换于你,你来统领后军,如何?”

    整整五个营的骑兵在后面列阵,准备反冲击拼死一击的鞑子,要是陈达打的好,指不定就没他们什么事了,山道追杀鞑子溃兵,骑兵还得下马步战,梁四九才是郁闷的呢。

    “额,那末将领命去了。”

    人就怕对比,起码此刻的宁佑听他这么一说,倒有几分开心了,再瞅瞅后面布置防线的梁四九,想到他可能一分功劳也混不上时,心底却有几分开怀了。

    “各军戒备!”

    随着一声声令下,埋伏在谷底的各军,开始纷纷行动起来,只是暂时还未彻底的出现在鞑子面前,但一门门火炮,已经被推搡着进入预备阵地,兵丁奋力的给它们安放着位置,然后将一枚枚预备好的火药弹子送了上来。

    在命令传递下去之后,整整十几个营的主力,在这个方圆二十里的小谷地里,开始机动转移至预定地点,如今,万事俱备,只等鞑子出现了。

    “快追,务必要赶在他们前头出山道。”

    路越走越宽,毕竟是要离开山区了,身后的那些真女真勇士,打前头追赶的,纷纷上马,开始进行快速追击,但是后头的,却相应放慢了速度,因为马力不是无限的,奔走了这么久的山路,本来就疲惫不堪,他们只等着前头传来战报,杀伤了明军就行。

    “勿要在此地停留,只管出了谷地,再行休整。”

    毕竟山道中兵力施展不开,女真人的战斗力也要打一个折扣,还不如出了山道,到谷地里去休整片刻,届时无论遇到什么危险,他们都有足够的战斗力去反应,而不是在这里坐视挨打。

    但是谁知道,李璟就是反其道而行之,为的就是一次性歼灭他们,而非击溃他们,不然的话,只要在山道中,先引火,甚至只要布置一个营,就足以把他们吓退了。

    “此出小道还有多远?”

    亢得时正气踹嘘嘘的在一个尼堪的服侍下,奋力的奔走着,突然听阿巴泰询问,就停下脚步看了看四周的环境,确定了之后,才说道,

    “回贝勒爷,此地距离谷口还有约莫二里地,”

    “还要两里地就出去了,各军奋力向前,不许停留,快!”

    眼见最后一段路程了,各军纷纷欢兴鼓舞,毕竟这一层不变,崎岖难走的山道,他们也厌倦了,出了丛林的女真部落,还是向往在马背上举起屠刀,砍向敌人的日子。(。)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341章 一跃而起,大军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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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吩咐各军,稳住不要动,鞑子的主力还远远吊在后头,如果此时动手,恐怕要逃走一批。”

    经过参谋司计算的七千人马行军的距离,李璟不敢轻易下令直接动手,毕竟一旦把这支女真前锋打痛了,打怕了,那就肯定会吓跑后续跟进的大军,到时候打成混战,平添伤亡就不美了。

    “各军戒备,戒备,压住阵脚,命令陈达以一个营先行列阵,准备接敌。”

    “喏。”

    传令兵即刻起身,挥动旗帜调拨指挥前线兵马,随即从埋伏处早就准备好的一个整编步军营,即刻起身,绕开平缓的山丘地带,开始打这旗帜进入平原地区,而后续兵马,随即悄悄接替,毕竟以一个营暴露,就将鞑子的目光全部吸引过来了。

    “南蛮子竟然在这里驻扎了千人规模的军队,恐不是其中有诈吧?”

    前锋营一个正白旗的牛录,直接出了山道进入平原地区,但随即就发觉了那支从一两里地之外出现的明军部队,他们顿时愣住了,就在领头的一个牛录额真吴扎库阿克敦的喝令下,放过了正在逃窜的明军小股巡山部队,

    而是转向,以整整一个牛录二百二十三人列阵准备,然后缓步向前,以二百多人,直接攻击一千五百人的营,也只有托大的女真人才能做的出来,毕竟骄横惯了,对明军也没什么惧怕,在野战中,女真鞑子击败十倍于己的明军,也是正常。

    “列阵,火铳兵举枪。”

    领头的一个亲卫镇的营头,满怀藐视的瞧着眼前渐渐逼近的女真骑兵,这可真是送上门来的功劳啊,如果自家兵马能在第一阵接战中杀敌二百,那功劳就大了。

    可是这世上,哪有一层不变的道理,鞑子兵虽然张狂,但是却不蠢,以当面一千五百人的明军,拉开阵势,一点都不混乱,又举火铳远远瞄准,他们可不敢继续上来了,毕竟人数上还比较少,占有劣势。

    而且主要是他们的战马已经不支,先前追剿那支明军巡山的小部队,他们的战马体力就消耗的差不多了。

    没有战马的机动力和高速冲击能力,他们的弓箭射术,就不能得到完美的发挥,一旦陷入和正面明军的苦战,那他们就完了,以五六十步之内火铳的破甲能力,他们哪怕人数再多一倍,也不够明军斩杀的啊!

    “勿要前进,等候贝勒爷率大军上来,必破此南蛮子主力。”

    吴扎库阿克敦也不蠢,他的地位就来源于这支二百人的牛录,如果伤的多了,哪怕打赢了,对他也没什么好处,何况现在阿巴泰带领的主力部队就在自己身后,他只要牢牢占据谷口,掩护大军展开,就是功劳一件。

    “这股女真鞑子,恐怕是想拖延时间,等他那支六七千人的鞑子主力出来吧。”

    李璟手持劣质的千里眼,遥望数里之外的战场,好生巡视一遍之后,才冲身边参谋司的文书参议等笑着说道,

    “吩咐各军,不要莽撞,鞑子愿意等,就让他们等,但是命骑兵镇,分出二百精锐骑兵,给我打退鞑子的斥候,务必不使他们接近埋伏地。”

    虽然处在对峙之中,但是鞑子仍旧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毕竟领头的一个正白旗的牛录,是作为大军先锋,查探有无大军埋伏的,现在即便是处在战阵对峙的的状态,他们仍旧分出了20多个白甲和阿哈兵,朝两翼准备行动侦查。

    随着李璟一身令下,驻扎在最前沿的骑兵镇第三营,即刻出精锐骑兵两个队各一百一十人,分左右两路,快速加入战场。

    “这股南蛮子还有骑兵?此必其最后一支主力了。”

    刚刚带着正蓝旗先锋牛录从山道中出来的阿巴泰凝视了一句,立即给身边人下了断语,可惜他现在仍旧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降临,毕竟鞑子的主力,已经到了谷地,随时可以展开进行决战了。

    “贝勒爷,李璟这小儿,建军不过一年,穷兵黩武今如此,必收刮地方三尺!我大兵入关,必为民众夹道欢迎也。”

    亢得时咬牙切齿的看着眼前展开的乞活军各部,这都是他不共戴天的仇敌啊,不过现在,他能借助大金国的实力前来复仇,李璟小儿,准备受死吧!

    “如此就最好了,吩咐各队加快速度进谷,命令蒙古牛录,即刻上去,驱散南蛮子的骑兵。”

    阿巴泰凝视一会,见占据兵力优势的明军骑兵,开始攻击自家的斥候,故而心生愤怒,居然敢在自家面前如此放肆,真是不知道死活。

    整整四个正蓝旗牛录,开始鱼贯从山道口出来,然后开始直接在山谷列阵以待,各个穿甲上马,准备进行攻击,而在他们的两侧,千余蒙古轻装骑兵,已经开始上马,进行冲击,

    他们发出一声声的怪叫,高举着软弓和弯刀,穿着皮甲就直接快速的朝着乞活军的骑兵冲了过来。

    现在,似乎是女真人占据优势的时候了,如果单以战场的局势来看,整整一千多人的女真鞑子,外带一千人的蒙古骑兵,他们无论在兵力上还是战斗力上,都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前边的南蛮子部队,似乎不堪一击。

    但是让人赶到诧异的事,以往明军,以主力精锐优势,尚且不敢在野战中与鞑子兵进行决战,但今日,却有几分反常,他们仍旧固守在原地,丝毫没有撤退,或者崩溃的意思。

    “吩咐下去,直接以左右骑射,先消耗他们的士气,然后一举击溃。”

    手头有一千人的蒙古骑兵,阿巴泰才舍不得让自家宝贵的牛录上去呢,反正事后缴获,都是女真人占大头!

    直到现在,他也没什么可担心的,因为他身后,是足足五千人的主力,前锋距离他只有不到三里地,这股大军,只要到了谷地,他就占据不败之地了。

    可惜,这世上,总有那般多的意外,就在蒙古骑兵发动攻击时,

    就在阿巴泰准备下令全军冲锋时,

    就在鞑子主力,最后一个牛录,经过某处狭窄的山道时,

    “yu~~噗~!”

    连续一连串的示警烟火,在山林之中不断炸响,而在当面,瞧见这股示警的乞活军十几个营数万大军,纷纷一跃而起,曰杀气腾腾,旗帜招展,一望无际……(。)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342章 一片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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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命令骑兵镇,全速出击,截住鞑子的骑兵,勿要逃走一个!”

    数十骑闻言听令,各自下去报信去了,李璟高坐于马上,遥望山道陆续出来的鞑子兵,手中马鞭重重的一挥,“传令各军,列阵出发!”

    此时,在方圆二十里的范围之内,足足有十三个步军营和五个骑兵营瞬间动了起来,端的是旗帜招展,连绵不绝,又有往来传令的兵丁,骑着战马呼啸而过,重重的大鼓被战马拖拽着前进,不断响起震天的低沉鼓声。

    似乎,整个天色都在这一刻被遮掩了,几万人马各自列阵,朝着鞑子兵出来的方向,高举火铳长矛,并在左右翼数千的骑兵掩护下,就这么大大咧咧的在鞑子兵面前组织阵线。

    “天呐,我们中计了!”

    哪怕再蠢的鞑子,看到这副模样之后,都深深的为之震撼,可不是吗,这分明就是早有准备,不然的话,匆忙之间,几万大军的调动,怎么可能?

    “南蛮子无用,竟然还未曾等我大军出营,就仓促暴露,这岂不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

    阿巴泰心中似羞怒,似欣喜,毕竟他的部队,才刚刚从山道里出来,而最近的一支明军,尚在二里地之外,山道山道,说穿了就不是奔马狂驰的地方,要是明军的骑兵敢追过来,他一定要让对方瞧瞧,什么叫丛林里打猎出身的好汉。

    可是,这一切都注定被算计进去了,他此刻能做的,就是在明军各部围拢之前,快速的将前面一个正白旗的牛录呼喊着往后撤退,没人能在这样强大的军势威逼下,还能继续向前进攻,鞑子最多算不通教化,可是他们不蠢啊。

    常言道,兵过千无边,过万无沿,这放眼望去,明军的兵马何止一万,加上有备算无备,阿巴泰可不想拿自己手里的一千多真女真勇士去试试明军的战斗力,失去了战马优势的满洲勇士,说穿了,硬拼起来,还不一定是明军的对手呢。

    可惜,他想将明军吸引到山道中,借以逐个消灭,但是也得李璟肯给他这个机会啊。

    风筝,向来是古代民间文化的一种,小时候玩过的人多了去了,可以绑在弩车上,用大大的箭矢捆着的风筝,可能绝大部分人都没见识过了,

    现在,在距离山道东南侧不足二里的地方,就有这样五十具专门用来压制城楼,进行城池争夺战的弩车,虽然工艺不咋地,但是凑合着送这种引火的风筝,还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见鞑子兵开始陆续撤退之后,守弩车的大将向前一挥手,各部人马均奋力向前,推着大型床弩朝着山道一侧快速接近,按照试验中,发射这种床弩的距离,不过两百步之远,更远的地方就没什么杀伤力了。

    但是这次,求的不是杀伤力,而是距离,只求把点燃了火的风筝射出去,射到山林之中,引起大火,连带着点燃埋藏在地下的陶罐就行了。

    “放!”

    在距离三百步的位置上,领兵将领估算了一下距离,直接爆呵着开了口,顿时,浸泡了火油,一点就着的风筝,伴随着弩箭,sou的一下离膛而出,瞬间一头扎入茂盛的丛林之中,瞬间引起一片片火光,

    “纵火队快上。”

    不仅是弩箭在射,更有奋不顾身,主动请缨的五十来个纵火之人,他们背上一箩筐的陶瓷火油罐,高举着火把,冒着女真鞑子的流矢,向前奋力奔跑,还好有左右大树的遮挡,女真人压根就无法准确的瞄准,更别提有效的杀伤了。

    而且近距离上来阻击,那完全就是个活靶子,碗口大小的陶瓷罐,砸在地上就是飞溅出一团火油,沾染上了,一把火,就能烧死一个女真鞑子,在见识到两三个挣扎着嚎叫的人形火把之后,剩下的鞑子兵,都迟疑了。

    毕竟,现在的问题是,不知道对面的明军在干什么,如果只是单纯的引火,那他们是没有多少担心的,因为就这点火海,能吓唬谁?可是架不住心里突突啊,既然明军能在当面准备了数万人马埋伏,那在这里,岂会是小打小闹?

    “带你的人上去,务必将这伙纵火的驱赶走。”

    阿巴泰也渐渐觉得不稳了,毕竟这一连窜的事情太过于反常了,可惜,他已经没有多少机会了,正混乱间,突然听到一声巨大的声响,只见其左面丛林之中,一堆被埋藏的火药,顿时砰的一声发出剧烈的爆炸,

    也许是暗号还是什么,这一声之后,左右前后各个方向上,又响起了其他剧烈的爆炸声,有那奔走于林中撤退的女真鞑子兵,顿时被扫倒了一片,甚至还有被爆炸的气浪,掀到树上去的。

    “完了,完了。”

    阿巴泰现在也坐不住了,这一连窜的动静,已经让他无从适应了,哪怕带着本队的兵马还暂时没有危机,但是整支队伍的组织,已经彻底丧失了,他几乎不能指挥全军向一个地方突围,只能被动的跟随溃兵,到处逃窜。

    可眼下,整个山道接近山谷的一侧,到处是火光冲天,燃烧的树木,浓密的黑烟,都无一不表明,鞑子兵,已经彻底的完了。

    “快撤!后队改前队,立即撤退!”

    早在第一声爆炸中就惊醒过来的岳托,明白自己是中了埋伏了,当即就下令全军转向,准备依照原路返回,可是还没等他话音落下,一连窜的巨大的爆炸声,就响了起来,

    他的战马吃力不住,更被这地动山摇的巨大爆炸所惊扰,竟然直接发出一声长长的嘶叫,然后前蹄腾起,竟然将他掀翻在地,等左右上来将他扶起时,整支大军已经乱作一团,被惊的四散奔走的战马不断将企图上去制止的兵马撞倒,然后朝着没有火光的方向奋力奔走。

    惊叫声,咆哮声和战马的嘶叫声,在这一刻,充斥着岳托的大脑,让他无暇去顾及更多的事,

    “快,带上你的人,强行弹压,不要乱,组织立即突围!”

    事到如今,接战时没有半分胜算了,整个军队已经崩溃了,他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能够快速的带着这支主力,撤退!

    可是干燥了一个月之久的丛林,本就是灌木丛生,杂草茂密,加上事先有准备的火罐,火药,一下子点燃之后,就成燎原之势,火势借着风势,愈演愈烈,干燥的空气,几乎让抱头鼠窜的鞑子兵,无所适从,他们从未打过这样的仗。

    还没见到敌人呢,就被一把大火给烧的溃不成军,

    “主子,完了,后面的来路,被炸塌了,到处都是大火,咱们通不过啊。”

    一个牛录额真顾不上脸上被熏的不成人形,一头扎到岳托身前,也分不出他脸上是汗水还是泪水了,

    “什么?你再说一次!”

    岳托强行压抑着内心的愤怒,他知道,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计谋,他带着六七千大金的勇士,一头扎入到这里,完了!如果丢了这些人马,他甚至想不出大金国还能拿什么来对抗南蛮子,这可是十个满洲牛录啊!

    “主子,现在该怎么办?”

    聚集在他身边的满洲鞑子,各个都急得不行,后路被彻底的断绝了,他们又得到前头传来的消息,这简直没把他们给逼疯了,这是陷入到死地之中了啊!

    “咱们撤!”

    岳托稍稍估算了一下兵力的对比,明军这是有备而来,当面之敌,超过数万人马,凭着现在这支没有组织,慌乱成一团的兵马,是不可能从当面突围的,而且就算突围了,又能怎么办?还不是死路一条?

    相比于继续向前,还不如走这条看似是死路的回头道,虽然山路被断绝,但是总归能够绕道而行,火势太大也不用怕,直接硬着头皮闯过去,总比落入明军的手里好!

    “呼~乎~!”

    一层高过一层的火浪,警示着所有想要从这里经过的人群,慎入!

    可惜前有堵截,后有熊熊烈火,逼迫的这群人没有更好的办法,留在原地,指不定都被烤熟了,那样还不如拼死一把呢。

    但是上去拼杀,也要分场合,现在大军都崩溃了,还杀什么?

    不要以为女真人都是铁打的,他们也照样畏惧火势,也照样畏惧优势敌人的伏击和包围,现在摆明了上去就是死路一条,那还不如往后,去和火海拼一拼。

    “噗~噗~!”

    此起彼伏的爆炸声和借风就涨的火势,组成了一道生死的界限,穿过了他,就能有希望活下来,可是这是一道已经渐渐达到三十步宽度的火墙,轻易间,没人敢冒着性命的危险去。

    “脱下盔甲,往自个脑袋上浇水,咱们一鼓作气的冲出去!”

    岳托知道现在,是没法子过多的解释了,各自逃命自求多福吧,他可没功夫继续去管阿巴泰的死活,前锋营探路,结果走入明军的埋伏圈都不知道,此等人,理他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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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43章 崩溃在所难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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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托是有着在关键时刻壮士断腕的决心和毅力,并且也是这样做的。

    可是其他人没有啊,毕竟这样大的火势,还伴随着风势,烤都把人烤熟了,更别提他们人数众多,相互在山道上推搡,这时候,各部之间的内斗就喜闻乐见的上演了。

    还好,岳托所带的镶红旗牛录,平日属于一个旗,虽然属于不同的主子,但是还算团结,但是对于阻挡在道路上的尼堪和蒙古旗的人马,他们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但凡有阻挡在面前的,只管推搡开,甚至以脚踹开,

    可惜等到后头,火势愈发的大了,也没地躲藏,就只有寻随军的水源,以浇灌在身上,企图突围,但为时已晚,明末这档口,但凡丛林深处,都是茂密的树木和灌木,平时不起火还算好,一旦起火了,那就是一发不可收拾了。

    火借风势,愈演愈烈,加上六月的骄阳,简直没想把大地给烤熟了。

    整整七千人的鞑子部队,在埋藏足足有十万斤的火油和火药面前,彻底的崩溃了,左右后路三面都是无法跨越的火势,他们不能走,就只能一窝蜂的朝着没有火势的前面狂奔,

    除开在当时被炸死,烧死的人之外,其余的人,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他们脱掉了身上多余的盔甲衣物,单手只拿着一把战刀或者重锤,然后亡命的朝着没有火的南面猛冲。

    沿途到处是慌乱的战马和丢弃的盔甲,显然,前军已经做出了和他们同样的选择,那就是冲着谷地去,杀出一条血路。

    可是,剧烈的火势,往往会让身处其中的人舌干气燥,身体中的水分会迅速的消失,从而疲惫不堪,但是他们顾不上这么多了,为了活命,现在没人敢在原地停下,谁知道会不会就因此丧失性命?

    可惜他们也不会想想,既然其他生路都被断绝了,那剩下的那条路,会是生路吗?

    整整三百门火炮被分为五个射击方阵,开始引火发炮,震天响的火铳齐射,一轮一轮的击打在山道口上,嘹亮的军歌不断唱响,踏着健步的步军营开始上前堵截。

    “啊~!”

    一个又一个出现在山道口的鞑子兵,被成串的弹子打倒在地,发出声声嚎叫,可惜,现在没有人会理会他们了,整个军阵已经彻底的崩溃了,

    没有人,能够在这种自然的威力打击下存活,用整整十万斤火油和火药引发的森林发火,不是人力可以抗拒的。

    鞑子兵上阵再英勇,遇到这种天谴,还是得乖乖认命,这也再一次证明,他们也是血肉之躯,并非不死之身。

    在遇到这样的大火的情况下,别说抵抗了,甚至他们现在连如何应对,都没拿出一点点的办法,阿巴泰已经控制不住底下的牛录了,别说牛录,他连身边的亲兵都控制不住。

    盔甲已经被脱下,随意的丢弃了,他手里只有拿着的战刀一具,作为自保,但是现在慌乱的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火,他的脑子也彻底的混乱了,压根就不知道往哪里跑。

    亢得时也在混乱中,丢了人影,可惜没人会管这个了,在长达十几里的纵火带上,已经到处是浓烟滚滚,不时有被沾染上火油的鞑子兵,发出嚎叫冲着人群扑了过来,企图得到解救,可是没人会管这些了,大家都在逃命。

    山道口,已经不是一场面对面的厮杀了,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tu杀,是的,tu杀!

    丢弃了盔甲,轻装逃命的鞑子兵,已经没有其他的出路了,他们要么选择在狭窄的山道中,坐等被大火烧死,要么往谷地里冲,企图逃开性命。

    可是崎岖的山道里,有要人命的大火,而谷地的门口,则是整整数万大军,已经严正以待,出去一个,便是死了一个,以至于山谷的出口,都要被尸体堆积成一具城池了,可是仍旧有企图活命的鞑子,不顾一切的往这里冲。

    “退后二十步~快!不要乱!”

    被尸体阻挡的步军开始陆续有了伤亡,这是亡命状态下,那些隐匿在尸首堆里的鞑子兵,在向他们放箭,为了避免更多的无谓的伤亡,负责前线指挥的陈达,以一个方阵掩护另一个方阵,开始缓步向后倒退,

    而毫不停歇的火炮,则继续向山道口猛烈开火,现在是给炮兵上刺刀的时候了,抵近到五十步之内的火炮,根本就不在乎鞑子的微弱反击,他们只需要快速的装填,然后点火,如此反复的操作就行。

    而拿着冷水不断给炮管降温的兵丁,则是整场战斗中,最为辛苦的兵种了,在他们从军的历史上,从未有过这样畅快的事,什么时候起,炮兵也能决定起一场战役的胜负来了,

    “吩咐下去,明火未曾熄灭之前,不许进入山道,哪怕让鞑子兵逃走,也在所不惜。”

    被丛林惨烈的爆炸和呼啸而过的火势吓退的,不仅仅只有鞑子兵,还有远在数里之外的李璟,即使隔得这么远,他还是更够清晰的感受到来自北方剧烈的火势和硝烟的气息,这样大的森林大火,没有几天,是不能消散的,

    不过正好,这一片丛林被烧光了,以后山西和大同镇就彻底联系在一起了,无须走雁门古道了,

    姑且不论这把大火会给将来带来什么变故,但眼下,却成就了乞活军的赫赫威名。

    如果战斗在此时结束,那么人们就会惊讶的发觉,乞活军在丢弃十二具尸体,只伤了20几个人的情况下,已经歼灭了鞑子兵上百,蒙古骑兵和尼堪各百人上下,其余重轻伤者不计其数。

    但李璟要的,不仅仅是这样,他要全歼这股鞑子兵,趁你病要你命才是真的!

    “重甲兵居前,火铳弓弩兵其后,不断远射,务必将鞑子兵聚歼于此。”

    陈达居于第一线指挥,得见身后不断有传令兵号令,故而再一次变动了阵型,以全身穿着重重铁甲的健壮之士在前,而后以各军善射着不断开火打击。

    而在他的身后,床弩和虎蹲炮不断发射,将一枚枚点燃了的风筝和炮子射出去,由于鞑子兵的密度实在惊人,每一枚弹子,都能带走成片的鞑子性命和躯体,滚she而出的的弹子,威力去势不减,只要挨着碰着,就是缺胳膊少腿,何况现在鞑子兵都聚集到山道口这么一块小小的地方,

    脚挨着脚,肩并着肩,根本就没有躲藏的地方,要是换作以往,他们或许还能继续冲锋,或者扭头就跑,但是在这里,跑就意味着死亡,只有前进,才有一条活路。

    但是堆积在山道口的这密密麻麻的一圈又一圈的尸体,则是一道难以越过的天谴,他们非得爬上堆积成一片的尸体,才能继续向前进攻,但是这样又被限制住了规模,只能一个个无奈的为尸体的圈子增大着地盘。

    一个又一个活生生的性命,就这样不断的被消耗着,而对等的,则是火铳兵们酸痛的双手,和不断减少的火药弹子,可惜,这些,又算的了什么呢?!

    当一支军队,损失了十分之二,仍旧在战斗时,那么就足以称得上是一支强军,如果损失了十分之三,还能不崩溃,仍旧在战斗的军队,那么就是百战精锐了。

    眼下的鞑子,就处于这种境地,不过和历史上同期的几场类似的战争相比,他们的境地,稍微有些不一样,无论是背水一战,还是破釜沉舟,那都还处在指挥还健全的情况下,是主动的断绝后路,

    可没听说在指挥已经彻底崩溃之后,又被断绝了后路的,那叫瓮中之鳖,充其量现在就叫困兽犹斗,根本就掀不起什么大的风浪来了。

    “我投降啦,不要杀我!”

    阿巴泰的前锋麾下的尼堪,再也忍受不住这样的屠杀了,他们现在,记起来自己汉人的身份了,企图用这层身份,去换取对面明军的同情,从而被俘虏也好过被杀死在这里啊。

    可惜,庞大的军阵,永远都不会因为一个小人物而发生改变,惨烈的杀戮,仍旧在继续,不断击发的火铳和火炮,仍旧向着山道口方向不断的激发,

    “守住山谷,只要对面肯丢下兵器过来投降,就绕他们一死。”

    机械式的屠杀,看的后方的李璟都忍不住皱着眉头,这已经不是在正常的战斗了,他可能一开始就小看了森林大火的威力,在十万斤火油和火药的推波助澜下,这种火势,已经不再是人力可以阻挡的了。

    哪怕再精锐十倍的军队进入其中,也要就地崩溃,人力在大自然面前,根本就不够看的。

    “主公有令,放下武器投降者不杀~”

    “投降免死~”

    随着一声声将令,在军队行伍之间响起,那些紧张戒备的兵丁,也顿时跟随着高声喊叫起来,实在是热浪距离的过近,他们也受不了啊,特别是热浪中嗅着那香溢的肉香味,更让他们感觉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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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44章 一把大火,改变了两个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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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经骄横一时,几乎被吹嘘的无所不能,战无不胜的鞑子兵,在自然的伟力之下,也得低下他们曾经自认为高贵的头颅。

    在付出整整数百人的伤亡之后,他们忍受住了身后火浪的侵袭,忍受住了同伴愤然为了求生,而举起的屠刀,但他们,终究还是在身前数万明军的铁桶阵的打击下,崩溃了。

    火炮在轰鸣,火铳在射击,弓箭在头顶落下,没有人能活着走出这条狭窄的山道,或者说,他们在一开始,就注定了悲惨的命运,屠杀!一场惨烈的单方面屠杀的态势,已经彻底的形成了。

    在距离山道口整整二百步以内,全部是血染的疆土,干枯的野地里,到处是会残肢碎杂,通红的鲜血,洒在大地上,被阳光暴晒和火浪高温的蒸发之后,只剩下黑漆漆的一片,可是新的血液又马上补充进来。

    渐渐形成了一条血河,是的,血河。

    在这二百步之内,无论是女真人,还是蒙古人,或者被称呼为尼堪的奴才,都深深的充满了绝望,看不到一丝丝活路,仍旧是不断在发射的火器弓弩,仍旧是毫不停歇,直到将炮管打废的虎蹲炮,杀戮,才是永恒。

    “停下,停下,他们投降了!不要再打了。”

    机械式麻木的装填火药的兵丁,神情恍若傻子,耳朵里根本就听不到将官的嘶吼,他们重复着先前一直以来的动作,就是后排为前排装填弹子,然后一排排递到最前边,交给第一列的火器兵直接不断的开火。

    汗水和兴奋,已经布满了他们的全身,这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和战功啊,而且不需要拿性命去拼,好像收割草芥一样的简单,除开几个倒霉蛋之外,自家根本就没什么伤亡。这样的仗,打的才过瘾啊。

    “你这杀才,快停下,主公有令。不许要再杀,抓活的~!”

    可惜,随着越来越多的将领投入到阻止自家大军继续杀戮的队伍中来,这些兵丁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也许。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简直是排队枪毙敌人啊。

    等到前线大多数兵马都停下来了的时候,呕吐与反感,极为不舒适且闹腾翻滚起来的胃部,让他们将早上吃过的东西,几乎全部呕吐出来。

    可能兴奋的杀戮时,他们没有感觉,但是等到平静下来之后,才发觉,这是他们亲手制造的一个修罗地狱场。据事后统计,在这场熊熊烈火和大军双重杀戮之下,真鞑子兵丢下了七百一十二具尸首,其中很多,都不能统计是谁,

    但好在,只要能辨认其中的领兵大将是谁就行,而蒙古人,则由于一开始处在中线,无论是往后还是往前。他们都是受到自己人屠杀的对象,整整跟随的三千蒙古骑兵,除开被烧死炸死的和被大军杀死的,其余整整有一百多人。死于自家人手中,或者死于战马践踏,

    等到时候俘虏了这群几乎都疯掉了的蒙古人,清点之后才发觉,原本那支企图跟随南下赚取功劳的蒙古骑兵,已经只剩下了不到一千六百人。也就是说,在这场杀戮和大火的催动下,他们整整丢了一半的人马,

    当然,其中也包括许多重伤未死的,但是李璟怎么可能把宝贵的医药,浪费在这些人身上呢,不任由他们自生自灭,就算客气了,

    尼堪奴才兵,死伤也大,几乎没有多少活下来的,他们本就是押运粮草,粮草又是引火之物,等爆炸和火起之后,这支断后的兵马,差不多都全军覆没了,因为抢道夺路而走的时候,这些装备不咋样,吃喝不咋样的尼堪,哪里是身强力壮的鞑子的对手,不被砍倒在地,就算运气好了。

    “这些尸体,全部将首级砍下,其余的,就地掩埋,现在可是三伏天,闹不好出了瘟疫,谁也担不起责任。”

    李璟皱着眉头,丝毫没有大胜之后的喜悦,而是担忧的看着仍旧燃起大火的丛林,这里头,死多少人他不管,反正都是敌人,不是自己人。

    但是他怕的就是,这场大火,会带来其他的隐患,比如--瘟疫!

    “全军这几日,要忌生水,凡敢胡乱在山道河水乱饮者,军法处置,凡属今日上阵着,要用沸水过身,不许懈怠!”

    他不懂具体如何去防护,但是他知道,尽量小心一点,是没有错的,他可不想带着一支没有被敌人打倒,反而因为获胜之后,倒在瘟疫上的大军。

    “喏!”

    虽然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是并不妨碍已经将他当作天人崇拜的军将们,一个个点头称是,经此一战,李璟似乎又加深了一层光环,而在底下人眼里,似乎主公已经隐隐有问鼎天下的实力了。

    他们那里还敢质疑李璟的话,眼下,他的话就是圣旨啊!

    “吩咐下去,骑兵镇出一个营,离此地二十里,往来巡视,不许接近,截杀一应溃逃兵丁,不得有误!”

    “羽林军和亲卫镇,各出一个都,搬运尸首焚毁,统计战绩,各军即刻撤兵,俘虏先行全部押运至军寨,严加看守,如有患病者,即刻斩杀掩埋,非20日,不可带入城池!”

    如此一一安排之后,李璟才即刻带兵返回代县,他可还有很多事需要处理呢。

    虽然主公一副严加戒备的神情离去,但是绝挡不住下头军将心底的狂喜,是的!从未有过之大胜啊!

    这打的可是鞑子,虽然他们交手的次数不多,但是从主公对鞑子和流寇明军的差别对待,就可以明显看的出来主公对鞑子兵的重视了。

    加上战场军功颁布的军令军例也一直在变,到如今已经变为:杀贼一人,赏银一两,上阵杀明军一人,赏银三两,凡杀鞑子一人,首功十两,从者二两。

    而按照上阵斩贼三级真夷首级,转功一等,足以让一个伍长变成什长,让一个什长变成队中副率,那这一次的战功,可足以让一大批人升官发财了,好家伙,一出手就是两千多级鞑子的首级啊,

    无须怀疑,这军令,当然不止针对女真人,而且也针对蒙古人,再算上被俘虏的女真兵和蒙古兵,这一次,光是奖赏,都能达到数万两,甚至十万两之多,平均分摊到每一个兵丁的头上,就等同于每个人多发了三个月的军饷,

    而且几乎是白得的,因为他们自己没什么伤亡啊,这种仗,打一千次,他们都不带皱眉头的!

    “主公此次对大胜,似乎心有忧虑,那咱们还带不带人进去搜山了?”

    由于一时半会查找不出鞑子的首领级人物,陈达是想带人进去搜山的,哪怕这样大的火势,也不能阻挡他建功立业的心思,盖因为主公有令在先,此次领兵功劳,一分作四,凡属参战的羽林军教导镇,和骑兵,亲卫镇,及在雁门前线作战的第二镇,转天策军各一份。

    但是这鞑子的头领级人物,可没说是给谁分润啊,这就是各军竞争的首要功劳了。

    无论是宁佑还是梁四九,都不会轻易放弃这份功劳,要知道,根据审讯汉人尼堪得来的消息,这一次,鞑子兵领军的可是两个贝勒,换作明朝,这就是两任总兵官啊,多大的功劳,岂能轻易让给他人?

    “算了,这火势,勉强进山,也是拿弟兄们的命在拼,咱们还是等上几天,待这把大火烧完了,再说吧。”

    宁佑到是有心争功,可架不住这火势越烧越大,他们进去,能讨得好?

    “都督,咱们拿住了鞑子的首酋,大喜啊~!”

    这谈话间,突然羽林军一个军将,狂奔而至,脸上带着狂喜,几乎呐喊着出口。

    “什么?拿住了鞑酋?死的还是活的?”

    宁佑一愣,然后看着身边两个傻眼的大将,顿时哈哈一笑,这首功,注定被自家拿咯!

    “回都督,是个死的!”

    那军将见宁佑欣喜若狂的询问,顿时为难的说了一句,谁都知道活的比死的有用,可是架不住发现阿巴泰的时候,他已经被打的血肉模糊了啊,要不是有鞑子兵在他身边哭泣,还指不定当成普通鞑子给收敛了呢。

    “就是此人!”

    等宁佑和陈达,梁四九一起上来查探时,阿巴泰的尸骨,已经被人收敛了,盖着白布放在一块随军的门板上,只是满是血迹伤痕的头部,已经分辨不出容貌了。

    “此等人收敛什么,速速派人验证他的身份,登记造册,然后割下首级,传首三军~!”

    人是宁佑发现的,自然当为他所决定,其他二人对此并无异议,同时,他二人也加快派兵收敛尸体,企图再发现一两具鞑子贼酋,可惜,好运止于此,甚至他们连亢得时的尸首都被忽略过去,直接当成普通尼堪的尸体掩埋了。

    这事,还得等到以后,李璟率军平定辽东,偶尔间询问此人下落时,追述前缘,才知道,早在这场战斗中,某个与他在起兵阶段有血海深仇的对手,已经悲惨的死在这里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345章 临危受命,仓皇撤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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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场大火,一直燃烧了整整五天,甚至在某些地方,七天之后,还有明火出现,但是没人会去搭理这个。

    从大火燃烧的第二天起,周围的军队就开始陆续的撤离,他们要辖大胜之威,去碰一碰雁门关前,那支不可一世的鞑子兵。

    而几乎在同时,同马邑开始出动的骑兵镇第一营,已经开始试探性的准备接触鞑子对山阴的包围,整整一千五百骑兵,鱼贯出城,然后以都为单位,开始慢慢接近山阴县城。

    这场大火,改变的不仅仅是双方在力量上的对比,现在,李璟所统辖的四个镇,总兵力已经达到四万三千人,而济尔哈朗统帅的只剩下自己的镶蓝旗一部,其余两红旗余部和正蓝旗余部,已经不足以支撑他继续作战了。

    无论是当面的天策军一个镇开始咄咄逼人的出城挑战,还是身后山阴,马邑等地,陆续出动骚扰他的骑兵镇第一营兵马,都时刻的给他示警,那就是,是战是撤,都应该马上下定决心了,不然等到乞活军合围上来,他恐怕就没什么活路了。

    是的,丢掉了岳托和阿巴泰带领的前锋七千人马,他的侧翼上就打开了一个大缺口,从山阴到雁门这段距离,就无人掩护他的侧翼,而身后的萨哈廉,也同样无法分出兵马来保障他的安全,

    虽然他手头还有万余兵马,但是想反败为胜,已经几乎不可能了。

    “南蛮竖子,我与尔等势不两立!”

    当前往密道口侦查的白甲,带回了岳托兵马全军覆没的消息之后,济尔哈朗再也忍不住心头的悲愤,直接于战马之上,喷出一口老血,然后跌落马下,慌得他身边一众台吉和额真纷纷上来搭救,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是不能继续打下去了,绕道雁门之后,企图俘虏和肆虐山西内地的偏师,已经完了。他们面对雁门雄关,也没太好的办法,城里一无内应,二来守将有必死的决心,连山阴他们都打成僵持。何况这里呢?

    “呜~呜~!”

    低沉的退兵牛角号,在雁门关下响起,成片的鞑子兵,开始陆续回营,收拾行囊准备撤退,可惜,郑仁宝岂是这般好相与的,在得到骑兵镇四个营的紧急加强之后,他甚至不惜以主力出关列阵,准备与鞑子兵决一死战。

    但为鞑子兵快捷敏锐的速度所被动。他甚至派出去的第一个营,刚刚列阵,鞑子的最后一个牛录,就直接上马出营,往北边疾驰而去,压根就顾不上收拾劫掠来的粮草和其他辎重了,一心想跑的鞑子,又有战马,这就难办了。

    “都督,咱们追是不追?”

    下头的营正。旅率,各个上来请战,这一仗,打的实在是太让人兴奋了。在最后关头,他们仍旧想要出城一战,最好是能够追上鞑子的后翼,再杀他一阵。

    “咱们手里只有四个骑兵营,甚至不足六千骑兵,若是贸然追赶上去。恐怕?”

    郑仁宝有些拿不定主意了,要知道眼前这只鞑子兵要是汇合了山阴的军队,起码人数在一万以上,而且都是骑兵,自家的主力还在从代县结束战斗,正往雁门的路上,要是轻兵冒进,被鞑子吃掉一部,他如何甘心?

    但是步军速度太慢,一时半会又赶不上去,为之奈何啊。

    “都督,何不收拢城中牛马,套上绳索,充作牛车,拉着咱们步军也跟上骑兵弟兄的速度?只管追上去,若是鞑子敢战,咱们骑兵镇十个营头一起追赶上来,还怕他不曾?”

    一个营正想了想,这不是山阴等地从口外交换的300匹牛还有500匹马吗?直接套上了,整500板车,随军个两三千的步军,绝不困难。

    “不妥,这匹乃是山西内地充作耕牛之物,不能损失在这。”

    李璟重农,以农业立本,下边人岂能不知道,这种提议,要是事后被追责,还不一定打到谁身上呢,郑仁宝可不想犯这样的错误。

    可是看着下头请战心切的军将,他也不得不有所表示,于是沉思了一会,干脆想出了个最为稳妥的法子,

    “四个骑兵营,暂且由我调配,出雁门关,直接距鞑子兵十里追赶,遇鞑子反身接战必走,我再以四个步军营出城,暂且解围山阴,然后出北路直接上去增援,若鞑子一意逃走,不可强留,但若鞑子小股部队落单,则势必留下,”

    “喏!”

    几个营正一听,这仗算是进入尾声了,自家等人恐怕立不上什么功劳了,但是他们心底那些小九九,马上就被郑仁宝另一句话给打断了,

    “谁人要是敢轻易出阵浪战,一律军法严惩,何况尔等以为这仗就无甚功劳了?”

    他笑着提了一句,然后将几个营正招到一起,指着北面道,

    “此一战,为主公收复大同镇,尔等说,功劳大是不大?”

    南面李瑁攻击流寇和官军,占据了晋南,以后论功,起码一介都督是跑不掉了,他们这些人,若是能乘胜收复整个大同镇,甚至北上占据宣府的话,那就为李璟直接攻击北京,占据了有利的态势,届时一个功劳是绝对跑不掉的。

    故而所有将领均是异口同声的应答,然后各自带着喜意下去。

    “鞑子总算也为咱们做了件好事啊。”

    郑仁宝笑眯眯的看着各军陆续开拨北上,遂立于城头,心满意足的看着,这一次,大同镇有高勋作为内应,各城各堡又有自家弟兄在其中接应,只要兵马一到,就能开城迎接,届时把大同镇的官军收编,又是一股助力啊。

    “贝勒爷,你怎的了?好些了没有?”

    却说鞑子兵,一路奔走到山阴城下,已经是人仰马翻,不得不进入山阴军营休整片刻,等主持围城的萨哈廉闻讯过来时,间济尔哈朗已经病重,顿时吓得手足冰凉,怎的大军南下不过数日的功夫,就变成了这副模样了?

    济尔哈朗干枯的嘴唇,苍白的面孔,似乎在密道的那把大火,彻底烧垮了他,现在他心中,只留下无尽的悔恨和愤恨,可惜,多说无益,他现在最关键的,也是最在意的,就是把这支大军的主力,平安的带回关外,于是挣扎着起来,

    紧紧的握住萨哈廉的双手道,

    “我如今身子不行,你代我统帅全军,务必星夜北归,出新平,汇合德格类,速速带兵回归化,请大汗定夺。”

    萨哈廉事到如今,连些许消息都不知道,他只是通过斥候,不断联系在雁门关下的济尔哈朗,准备随时进驻雁门的,对于岳托和阿巴泰率领的那支偏师,他是一点都不了解。

    于是疑惑的问道,“贝勒爷,不等岳托他们了吗?”

    “我叫你快走~!”

    济尔哈朗无心解释太多,顿时咆哮着说了一句,可惜很快就连带着剧烈的咳嗽出来。

    萨哈廉再蠢,此刻也知道情况的紧急了,连一向视南蛮子于无物的济尔哈朗,都这般急了,那肯定是那支偏师出了问题,可惜,他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问题啊!

    “主子,南面和西面,皆有明军游骑出没,正与我军斥候交战,请主子速速定夺。”

    萨哈廉本要再问,可是见济尔哈朗已经昏昏入睡,他只能回转回来,准备寻镶蓝旗管事的问问,正巧一出门就遇到来报的斥候,他顿时一惊,什么时候,南蛮子的骑兵,也敢来挑战战无不胜的女真勇士了?

    可是很快,等他打发斥候出营,又派整整一百骑前去追杀南蛮子的骑兵后,才得到了关于在密道的惨败消息。

    “什么?!我哥呢?!”

    自努尔哈赤时代起,代善的几个儿子,就因父虐而脱离代善的抚养,包括岳托,硕托,萨哈廉在内,全部与父几乎如路人一般,但兄弟手足之间,还是有些情分,故而他未曾关心大军的安危,而是先问岳托的下落,这要是他死了,自己怎么办?

    如果没有岳托的镶红旗顶在前面,没有岳托和黄台吉之间的特殊情分,他凭什么在正红旗里立足?就凭他是代善的儿子?

    最差的结果,就是两红旗里反对代善的势力,被连根拔起,代善重新执掌两红旗,但是这势必遭受到来自于黄台吉的打击,但是代善要是退位让贤,萨哈廉自认为自己和硕托的才能和资历,都无法掌控两红旗,难道坐视这两旗被外人夺走?

    连带的影响,已经出现了,但现在,首要的任务是带着这支保存相对完整的大军,迅速的赶回去,最不济,要和德格类会兵一处,他们已经失败了,就必须要承认,而且南蛮子胆敢出动出击,摸不清他们的虚实的情况下,最好是先退兵。

    于是,在骑兵镇整整六个营的尾随追击下,萨哈廉以贝子的身份,暂时统辖大军北归,但是这条路,也不是那般好走的,至少彻底腾出手来的乞活军主力,整整四个镇二十几个营,已经从后面急速追赶上来,或许,一场新的大战,即将开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346章 丰厚的赏赐,振作的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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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各军随时向我报告位置,骑兵镇尾随追击,但是不得浪战,鞑子现在还有拼死一战的能力,我们断断续续歼灭了万人规模的鞑子兵,已经大获全胜,没有必要继续死战了,传令下去,以送客似的行军,驱赶鞑子出关,各部要乘机占据大同镇的隘口,城池!”

    坐镇山阴的李璟,亲自发号司令,现在的态势已经很明显了,经过一系列战斗,他已经彻底的打疼了鞑子,光是女真鞑子在这里丢下的尸体和俘虏,就超过了两千多人,这差不多已经是十二个牛录的总兵力了。

    换在后金鞑子一个旗,小点的也就二十几个牛录,等同于一次消灭了黄台吉半个旗,鞑子拢共才多少人马,丢了这批,难道还能继续南下和自己作战?他辽东的老家不需要人防守了吗?

    “喏~!”

    虽然不知道李璟心中什么意思,但是明面上,大伙都表现的极为克制,毕竟轻兵冒进可不是说着玩的,先前丢了一个营正,那就是下场,所以各军只以斥候监视鞑子退兵,如果其有小股部队胆敢逗留,他们到不介意派骑兵上去乘机占点便宜,可是要进行主力决战,就没那个本钱了。

    梁四九可是牢牢跟着李璟走的老人,没有他的首肯,骑兵镇可不会派出一个骑兵前来增援,没有骑兵,如何追赶包围鞑子的主力?

    办妥了追击鞑子的事,李璟倒是带人巡视起打残了的山阴县城来,这一次,山阴守备都和骑兵第二营都算是拼废了,守备都原本有500多人,如今算上轻伤还能动弹的,一共也就180人了。

    整整伤亡了一半,看着休整地残存的部队,已经失去校尉指挥,只有一个幸存的队率。看着已经不成建制的队伍,已经是欲哭无泪了。

    “你叫什么名字?”

    对于下头这种队率,李璟不可能全部认全,哪怕是亲卫队里。他也有些不认识的,这是双方的地位差距太大了,

    “小人郭大福,参见大都督!”

    作为原属第二镇第五营的一个都队率,郭大福这次也算因祸得福了。一跃成为这个都的临时校尉,而且守城有功,加官进爵不在话下,可惜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

    “好样的~男子汉大丈夫,不许哭,大家都是为了天下的百姓而战死的,都是英雄好汉!你作为他们的队率,理应感到欣慰才是。”

    李璟见他不断哽咽着,顿时心底也有几分难受,可常言道。慈不掌兵,为了这个天下也罢,说为了社稷苍生也好,他都注定要继续走下去,直到天下太平的那一日到来,所以这样的杀戮,注定在短时间内不会终结。

    他必须要硬起心肠,将这些活生生的人命,当做纸条上的性命,随着一次次大战。不断的消失一些,再补充一些,周而复始,直到染红了自己的椅子。他必须无视,不然的话,身后跟随他的几十万将士,就会离心离德!

    “从今日起,擢升郭大福为都校尉,该都。授予山阴善守都,幸存着每人发赏银十两,家中授田五亩,凡属战死着,皆妥善安置,不得有误!”

    既然来了,李璟就是要将这个幸存的都,树立成为全军的典范,他要让所有人看到,他李璟,是不会亏待为他卖命的弟兄。

    “小人代战死的弟兄,谢主公隆恩!”

    不要怀疑郭大福一介草民出身,如何能说出这番话来,在李璟到来之前,早就有人准备妥当了一切,到了他这个地位,底下人是不会出什么岔子的。

    “好好干,不要辱没了这方旗帜。”

    将早就准备好的山阴善守都的旗帜交到郭大福手中之后,李璟就准备继续巡视第二营去了,毕竟他的公务繁忙,不可能为了一个都而大动干戈。

    “主公,小人有几句话,憋在心底,一直想讲,今日斗胆进言,望主公停留一下。”

    郭大福见李璟要走,顿时一急,捧着旗帜就跪了下来,

    “哦?什么事只管说来。”

    李璟拦下身边想要阻止他的亲随,直接开口说道。

    “主公,繁峙窝山村,投效大军八员,如今一道战死,举村皆亡,小人请主公抬爱,将我都赏赐,尽皆转于此村,以表我等袍泽一份苦心。”

    郭大福几乎是一字一句咬牙说出了口,这样的村子,该如何凄苦啊~他们都里,皆是人人闻着落泪,见着伤心啊。

    “可有尸首遗骸在?”

    李璟愣住了,此事下边人都未曾报告上来,想来也是,区区八个普通军士阵亡罢了,还惊扰不到手握十万重兵的大都督,可是深知后世那一套的李璟,却不这么看,这代表着他在基层村落,已经统治到深入人心了,这是绝佳的宣传手段啊!

    “小人已命人收敛尸骨,如今俱在~”

    郭大福见李璟动容,顿时说的更急了。

    “传令下去,派人取巧匠制举族忠烈牌,置于此村村口,叫永世传扬!地方修志,务必加上!”

    又急速道,“此八人忠烈无双,取户籍,各赏纹银百两,锦缎十匹,牛一头,良田二十亩,举家免税三十年,地方官府,每年忠烈诞辰日,就义日,务必派人慰劳!另将此八位忠烈遗骸,厚葬入我先王陵寝,永世庇佑,不得有误!”

    这就是赤.裸.裸的收买人心了,在这个年代里,能够入葬李璟这等通天大人物,何况还是他们效忠对象的先主陵寝,这就是对一个武人来说最高的荣耀,

    这年头,当兵为了啥?还不是为了祖宗亲族过上好日子?如果能混上青史留名这等美事,恐怕这个都,都得疯了,整个乞活军都要疯了,要是让下头的兵丁知道战死的这个村子袍泽,能混上这样的荣誉,恐怕他们都恨不得死的是自己了,这可是从未有过的荣耀啊!

    凡县官下乡慰劳,村口有举族忠烈牌坊,家中赏赐无算,最夸张的就是能入葬先主陵寝,充作地底亲卫,继续为李璟一脉先父服侍,这就是最普通的兵丁最为羡慕的是,往后,各军作战,无不奋勇拼杀,大多源自于此,哪怕全军阵亡,也要拼杀到底,直至最后一人!

    后世有史官,亦将此记载于太祖实录,曰八忠烈号:赵天王(赵狗剩的名字,史书能记载这么掉档次的名字么?)等,山西地方巡抚,知府等,后于窝山村,改忠义镇,镇口便是举族忠烈牌坊,甚至不惜以铲平山脉建镇,赵氏后人,荣耀无双,经悠悠四百载之后,仍旧传扬美名,为繁峙赵氏最为称道的荣耀不提。

    ……

    “记住咯,往后再有此等事,务必优先上报,各军各营,不得懈怠!”

    深知宣传重要性的李璟,可不会任由这种能收买军心的事溜走,故而冲底下人郑重的吩咐着。

    “喏,主公吩咐,往后再有这等事,必然立刻去办。”

    李璟身为主公,都做到这个地步了,下面人要是再不醒转,那脑子就白长了,而且从后续的反应来看,这一招简直是绝了,军兵各个闻讯感动异常,叫嚣着要随时准备为主公卖命,他们才顿时惊醒,主公不愧是神恩天降,生而知之的人啊!

    抚恤了山阴善守都,李璟又乘马到西门城外临时休整的骑兵第二营驻地。

    这次第二营也算拼残了,陈明泉更是默不作声,虽然仗打赢了,但是他的营也拼光了,除开留守在外的一个蒙古都二百人,他其余四个都,几乎都是残破不堪的,有一个都甚至只有100人不到了,全营1400将士投入战场,到现在,还剩下不足一半。

    “打起精神来,哭丧个脸怎么继续统帅全军?难道你不想要继续报仇了?”

    李璟看着强撑着精神的陈明泉,他对这个人的期望可是很足的,骑兵镇说穿了,当时都是抽调的全军最优秀的营正担任的指挥,他怎么能不看重呢?

    加上连守卫的步军都都被他拔的那般高,剩下的这个主力守备骑兵营,怎能不被他打造成全军的焦点?

    “主公,我~”

    陈明泉努力支撑着自己的身子,可惜入眼尽皆是绑着白布的残破军兵,他是怎么也精神不起来。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可是他们都是死得其所,是为了咱们身后数百万百姓,为了我汉人江山而牺牲的,是死的其所,你应该要振作起来,继续领导这支精锐,继续征战,迟早有一天,我们的铁骑,会踏破辽东,取来鞑子贼酋的首级,告慰弟兄们的在天之灵!”

    李璟继续说着,可能看着入眼的将士,心底有些感触,于是就挥手让身后的兵丁上去,张贴对骑兵镇第二营的封赏,或许,他们也只有借这个,来告慰自家的良心了。

    “从今日起,骑兵镇升格为骁骑军,你要好好干,这次你损失的人手,我给你再补充五千人,拿下大同镇,一并封赏,大男儿,功劳自在马上取,只问有没有这个胆子!”

    对于这种上阵就能杀敌的好汉,多余的话是没有必要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347章 只问明廷,许是不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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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公,末将~”

    陈明泉有那么一瞬间想要泪奔如柱了,可是很快,军人的作风让他无法在旁人面前痛哭。

    “好了,振作一点,全旅的将士还等着你去统帅,继续带领他们征战呢。”

    这句话,就算为陈明泉未来的道路打开了大门,起码,他在骑兵镇的内部竞争中已经占据了先手,在其余九个营正尚未升迁时,他已经当上了一旅旅率。

    “后方已经招募一千余人的蒙古人,全部交给你,组建一个蒙古骑兵营,作为全旅的先锋,你要好好待他们,另外四千新兵,是从陕西三边降兵之中抽调两千,这部分人,你也要好好给他们树立榜样,切勿将以前明军中的陋习带进来,不然我可饶不了你。”

    李璟对这位历经血战的大将,可是尤为看重了,各军之中,能打成这样的人可是不多,对陈明泉自然多有照顾,还想着以后让他在立新功呢。

    “末将一定竭力去办,决不让主公失望!”

    陈明泉得如此看重,安能不下定决心以死想报,故而神情激动的说了一句。

    李璟点了点头,稍微拍打着他的肩膀,“各军在十日之内于你补足,就以山阴,马邑,朔州等地训练新军,等成军之日,再行北上,届时我可要见到一支新的第二营,记住了吗?!”

    “末将领命!”

    陈明泉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使命感,奋力的点头应是。

    在处理完山阴守备军的升迁奖赏之后,李璟于是坐镇山阴,发令第三镇全师驻扎太原府,接手雁门兵备的命令,用空出来的天策军和骑兵镇主力九个营北上,攻略大同镇各地,同时严命高勋,暂代大同总兵,协助全军接手防务。此举无异于置朝廷于无物。

    于是,放开了手脚,目送鞑子兵北上的各军,以天策军第一旅为西路。出马邑,奔朔州,至威远和玉林一线,全盘接受原属明军大同镇防区,各地明军。在兵强马壮兼辖大胜之威的天策军面前,丝毫不敢抵抗,哪怕有企图为朝廷卖命的将官,

    也会在黑漆漆的炮口下吓的瑟瑟发抖,毕竟不是人人都有敢死的决心,一是收了银子让路,二是吃炮子,丢全族的性命,谁不开眼,敢在这个档口和李璟作对?那可是连鞑子都一口气消灭了一万人的狠人啊!

    再说了。高勋的亲笔命令,可不是闹着玩的,虽然卫所的指挥使并不比总兵小,但是好歹师出有名,这叫南面的明军同僚前来接手防务,各地的指挥使只需要让开城池就行,以后背黑锅,也有人接手啊!

    明崇祯五年六月十七日,李璟率羽林军万余兵马,走怀仁地界至大同府驻地。巡抚张廷拱,被迫十里出迎,以答谢李璟出兵驱鞑,抗敌守土之恩。

    “你便是大同巡抚张廷拱?”

    李璟颇带玩味的神色微笑的看着车驾前的大明巡抚。真是时来运转,一年之前,自己别说巡抚,就当年淳县的知县,都能将自己玩弄于鼓掌之间,只可惜啊。这个世界,世事无常啊!现在,巡抚这样的大员,见了自己,都要诚惶诚恐的迎接自己了。

    “本,下官正是!”

    张廷拱本还想打着官语,不过一看他身后的虎狼之将,顿时不敢造次,只能以下官礼拜见,说来心底也是憋屈,自己乃是朝廷钦命巡抚大同参赞军务,虽然管不到李璟头上,但他一介朝廷的陕西总兵,安能如此托大啊!

    陕西总兵,就是李璟如今的职务了,全称是大明朝陕西剿援总兵官领征西前将军,可惜没啥大用,甚至现在都没人称呼这个职务了,反正叫大都督,主公的都有,就是没人叫总兵,实在是这职务太过于掉档次了。

    按说朝廷一介总兵,如聚集在山东平乱的那些个总兵,一人带个两三千兵马,就是一镇,可是换在李璟这儿,一介营正就给打发了,还总兵?旅率都带五千人马呢。

    “那就请张巡抚,一道入城吧。”

    李璟不可置否的说了一句,现在对于这些大明的文官,他已经不再是彻底的仇视了,毕竟地盘大了,摊子铺开了,总不能全用地方的武将管理民政吧?张二麻可是一连发了十道奏本给自己,要求将陕西的民政全部移交陕西亲民官,他可是在是承担不了。

    况且日后争夺天下,总不能自己一个人打下天下,还一个人治理国家吧?所以张廷拱这种明朝的官员,势必是被争取的对象了。

    ……

    “来~来来!五位再饮一杯吧。”

    原属大同巡抚衙门,如今已经被李璟当作临时驻地,大厅正中一道席面上,但有宁佑,高勋,陈达等大军将领作陪,而对面五位,如果换作明朝鼎盛时期,李璟甚至连站在一边端菜的资格都没有,盖因为来人的身份确实很高,高到整个明王朝,都没有比他们更高的了。

    从左至右,乃明王朝驻太原晋王朱求桂,驻大同代王朱传火齐(火和齐作剂,但是不知道是否正确,没有具体出处和记载,十七年被李自成所杀的末代代王,)驻汉中瑞王朱常浩,驻潞安府沈王朱效镛等四位大明亲王,按例超一品俸禄,享王府三卫,

    而末端作陪的最次者也是大明大同巡抚张廷拱,可是现在这五位,算阶下之囚吧,也不算,起码李璟可没打算养着他们,并且连带他们的家属,除开自愿脱离的,现在可一并送到大同来了,也算全了他们这一系从未见过的相思之苦了,亲戚嘛,就得多走动,不然的话,还谈什么亲情呢。

    李璟甚至打算,等过段日子,和战报一起送到紫禁城,交给那位对宗室好的不得了的崇祯帝呢,说不定他们亲戚见面,得抱头痛哭一下才是。

    四位王爵,从超然的地位,突然一下跌落到谷地,现在连生死都不能把控,哪还有心思喝酒,但有道是君辱臣死,张廷拱也算半个臣子,故而先开口恳求道,“总兵亦乃食朝廷俸禄,何至于此啊!”

    “我这辈子,可没拿过朝廷半分俸禄,巡抚慎言啊!”

    别说李璟这辈子真没拿过大明朝廷的俸禄,就算拿过,他也得面不改色的反驳,取江山还谈感情?

    “再说了,这四位我可是平平安安的交到巡抚手中,就等着转交天子,如此做派,安能不算臣子所为也?”

    “这。”

    要不是身边都是李璟的亲卫,张廷拱现在都想破口大骂了,可是架不住情势比人强啊,现在占据了陕西和山西,外带裹挟着大同镇的李璟,声势已经壮大到足以将明王朝不放在眼里的地步了,朝廷更加抽调不出平定他的兵力,如果撕破脸皮,那才是真的走到绝路了。

    “请总兵念在往日情分上,多多思量,不要自误啊!”

    张廷拱仍旧不死心,还想在劝,毕竟李璟起兵,必走大同宣府,直接进攻北京,那届时,他如何自处?自杀报国?还是痛痛快快的从逆?将来也换个文官首辅干干?

    可是变化的太快,他内心底只感觉无法适从啊!

    “本督自然知道,故而才未曾伤及无辜,尔等宗室,都乃我大明天子手足,我岂敢加害?”

    对于这些人,查抄了家产就足够了,剩下的,就交给天子头疼去吧,只是这番话,说的是脸色一点都不变,不知情的,还以为大明的秦王,韩王和肃王不是他杀的呢,可是,谁敢问罪?!

    “痛饮这顿,就请巡抚派人送四位王爷回京吧,另我有奏本一道,呈请一并送上,天子许也罢,不许也罢,孤王称雄西面,仍尊天下为尊,若要反复,安问我三十万山陕将士答应不答应!”

    李璟说道后头,竟以孤王自称,而此刻在代县的李登高,早就着手准备称王建制的礼仪了。

    自己不升,麾下的将官就没有名分大义,将来怎么与明王朝争夺天下?身在北京的崇祯帝,许也好,不许也好,李璟都打算自立为王,朝廷认可封王,那大家表面上还能维持,若是不许,那就只好此刻直接挥师东进,破宣府,直取京师了。

    哪怕朝廷置漕运山东,河南不顾,抽调那所谓的六万主力精锐回援,也得在李璟此刻盘踞在山西大同一线的十万主力面前败退,而且肆虐起来的孔有德,李九成,并三四十万流寇,会给明王朝这个机会吗?

    封李璟为王,大明朝廷就还能苟延残喘一阵,如果不封,那就坐等江山易主,朱明改姓了!

    此乃一遭险棋,是试探大明的最后一步!

    “国从此将不国也,臣子等无用啊!”

    张廷拱出了大同府,沿途有自家亲卫三十余人,护送四位王爵家眷共计千人,一路浩浩荡荡走宣府而去,沿途有整整两个营的骑兵护送,几乎在同时,大军收复新平,彻底将鞑子赶出了大同镇,沿途各有截杀不提。

    “拜见秦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348章 兴兵讨伐李璟,势在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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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明崇祯皇帝,如今一日之内接到两件关于国家的大事上奏,却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

    喜则宣大一线上奏,鞑子兵于五月底入寇,肆虐宣大内地,截获地方军民无算,茶毒地方百姓,并攻破得胜堡等多地,但近日却仓皇北归,宣府巡抚沈啓登城而望,见鞑子兵形同败绩,狼狈北归,而后有似大军追赶。

    他以精骑三百出城浪战,截杀鞑子后队,斩首五级,俘获尼堪两人,得鞑子兵在大同应州,朔州一代大败,损失约万人上下,故而仓皇败退,此大胜,亘古未有,故而沈啓星夜上奏听闻,以图举国庆贺。

    但忧虑自然也有,那就是这支能打败鞑子的军队,是哪里来的!

    “圣上怕是要忧虑万分啊,李璟已经是成尾大不掉之势了。”

    已经形同首辅的温体仁,刚刚兼任了礼部尚书,借孙元化案,将周廷儒企图拉拢的徐光启给排挤的没边了,又乘着山东刘宇烈督师不利的空档,乘机发动朝中羽翼,弹劾周廷儒,企图将他去职。

    而且兵部尚书熊明遇出缺之后,兵部事一直暂时由周廷儒代,而河南和山东的战局不利,更让周廷儒在皇帝面前失分,不能为国家出力的首辅,还能有什么用?

    今日得来召见,一听此消息,温体仁却不敢作声了,因为从山西巡抚许鼎臣的上奏,李璟实质上已经拥兵自重,并且视山西乱局于不顾,坐视官军被流寇赶往河南,连续丢失城池,此等乱臣贼子,本当速速发兵平定,但是眼下的朝廷,还有兵马能去吗?

    “吾皇万岁,此乃国之幸事,当大贺也。”

    少詹事文震孟不知内情。但得崇祯帝召见应对,许以其入阁接替徐光启的位置,故而发声以示存在,可是马屁却拍在马腿上。引来朱由检的不悦,要是真能庆贺,他早就下旨擢升有功人员入京觐见了。

    “陛下,臣以为,李璟此人。拒不入京,其心可诛,当即刻令有司将其下罪查办。”

    周廷儒在此刻,仍旧企图翻盘,那就是只要去了李璟,拿到他手里的那十万精兵,无论河南山东,皆可星夜平定,他的首辅位置,也就算坐稳了。

    “首辅慎言。那李璟乃是朝廷的臣子,有功无过,安能轻易问罪?”

    哪怕去了礼部尚书的差事,徐光启仍旧是东阁大学士,何况他的学生孙元化,此刻就在李璟的军中,素有书信来往,他安能不知李璟对于军队的掌控?一旦不好,朝廷就得坐蜡,江山社稷都将不稳了。

    “此乱臣贼子也。安能叫他张狂?”

    温体仁不悦的应对一句,他当然知道李璟是个什么人,但是此刻,得顺着皇帝的意思去说。而不是和稀泥,装傻。

    “诸位爱卿,勿要争论了,且拿出章程来,速速应对吧,另外。为何大同府的奏本,还未送上?”

    说来也怪,战场发生在大同镇,可是这一地的文武官员,居然没有丝毫的动静,这不符合常理啊。

    “启禀陛下,大同镇奏本,可能由于鞑子肆虐,切断了通道,一时无法送达,还请陛下明察。”

    大同巡抚张廷拱,在朝中也素有人脉,礼部右侍郎何吾驺轻声说道,他也是崇祯帝属意的内阁大臣预备人员,故此小规模的朝仪,他也是有资格参与的。

    可是看在场诸位,大多都是文臣出身,而主管的兵部和五军都督府,都无人到场,更别提京营的一帮勋贵,此刻大多都没有得到召见,可见崇祯帝此刻,还不想走到兵戎相见的哪一步,或许,大明朝廷此刻没有动兵的底气,

    但是相信很快,崇祯帝就能气的直接兴兵讨伐了。

    与此同时,从大同走宣府到京师的送行队伍,也从西直门直接入城,这支拥有三百护军和千余家眷仆人的队伍,顿时引来了城中军民的窥视,各个小声议论着,有那见识不凡着,更是心中震惊,

    凡大明历来藩王无诏不得离开封地,更不能入京,此时一次四位王爵的旗帜牌匾开道,难道国朝有变,需藩王入京了吗?

    一时间,城中谣言四起,传的沸沸扬扬,而等这支队伍到了阜成门,交接了腰牌任务之后,再由京营兵马护卫走到西安门,整个京师就轰动了,无论是文武大臣,还是普通百姓,都纷纷拥挤而来,查看这国朝200年以来从未有过的怪事。

    那就是一次四位封地的王爵,竟然如同丧家之犬,一股脑儿都跑到北京来了,这不是笑话吗?

    当有人认出这四位以晋王为首的王爵时,更是唬的不得了,这几个月来,民间多有传扬,实际西北局势已经糜烂不堪,有乱臣贼子占据了西北,准备随时进攻北京,可这等言语,平民一听,也就当听个乐,毕竟他们的三边总督张凤翼,可是接连打了几个胜仗,收复了不少城池。

    可如今一看,心中顿时一突,这十有八九,恐怕是真的了,不然这些个王爵,怎么都逃难到皇宫来了?

    “什么?你再说一次!”

    崇祯帝闻讯之后,顿时龙颜大怒,什么时候起,大明的王爵都如同这般,被赶出封地了?

    何况一连还是四位,这让他这位自诩为圣明天子该如何自处?

    “反了~反了!这逆臣贼子,当诛,当诛,素起京营精锐,西进平叛,再发宣大精兵,速速给臣平叛~!”

    ……

    不提京师如何反应,反正这两日京师到宣府的快马增加了不少,可把沈啓给愁死了,无他,宣府没兵,要是真有精兵,至于让黄台吉入寇万全卫?

    可是朝廷的严令,他不得不尊,不然就是立即罢官去职的下场,

    “速速派人请阳和兵备道马士英马大人前来商议。”

    说来也巧,当日在山西太原,临时被张宗衡遣派为阳曲左卫节制的马士英,打完仗一拍屁股走人,仍旧当他的阳和兵备道副使,结果上司正好调京师兵部去了,他水涨船高,直接混上了阳和兵备道正使,领着正四品的文官统帅阳和一卫兵马。

    要说马士英也不是什么浑人,不然日后也坐不上南明首屈一指的内阁大臣,可是现在,他也就那样,矮子里头拔高个,在宣府这地界,要说嘴皮子工夫打仗,还得看他的!

    起码这次入寇,马士英就没啥过错,守得也算是有条不紊的,只是让沈啓没想到的是,如果这次鞑子入寇没有李璟,那他宣府巡抚的位置就算做到头了,而接替他位置的,正是这位马士英马大人。

    “抚台大人招我何事?”

    马士英这两日正指挥麾下卫所兵马收复失地,也混几分功劳傍身,可是前线毕竟太过于危险,哪怕鞑子在应州大败,但是剩下的兵马,也足以肆虐整个宣府,这不,他就守在宣府镇,遥控指挥前线了。

    “此乃朝廷旨意,你且看看吧。”

    沈啓没有和他过多的客套,毕竟火烧眉毛的档口,自顾不暇了,哪里还有心思和他说话,只将旨意直接给他,就不多言了。

    马士英原本还以为是朝廷的嘉奖旨意就到了,顿时喜悦,只是拿到手中一看,顿时愣住了,更看到后头,一个不稳直接将诏书落在地上,脸上更是吓的煞白,

    口中言辞不清道,“这,这~这岂非逼我等去死吗?”

    在太原,他就领教过李璟的厉害,当时他手头才万余兵马,就敢和朝廷对着干,如今他手握十万重兵,割据之势已成,再让自己率领手头不足两千兵马去碰,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不要以为这些地方官员都是傻子,李璟要做什么,他们都知道,问题架不住手头打不过,他们也就装聋作哑,争取早点混到其他地方去当官,这个火药桶,只要不在自己任职期间爆炸就行,可是没想到,好的不灵坏的灵,居然叫朝廷震怒,让他们发兵去打,这不是要人老命吗。

    以至于连马士英都说出逼人去死的话来了,

    沈啓权当没听到,这话放在平时,直接将他问罪都是可以的,此乃对朝廷的大不敬啊。

    可是现在,他还能多说什么?换宣府任何一个指挥使和兵备道过来,也就这样了,谁自问敢去碰一碰李璟的虎须?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找死么?

    可是朝廷的旨意,他也不敢不从,就直接板着脸,吓唬道,“马大人,此乃朝廷的严令,本抚自当听从,你立刻带兵南下大同,汇合大同总兵高勋,讨伐逆贼去吧,本抚在此恭祝马大人马到成功,一举鼎定乾坤了。”

    “抚台大人,可是我麾下兵备不整,兵员不足,开拨的银子也是缺少啊,下官只怕兵马还未到,就要溃散了。”

    马士英可不蠢,让他去送死,还不如辞官来的痛快,要是沈啓执意逼迫他,他就只能这样做了。

    “钱粮无惧,口外的商人们,体恤朝廷,愿意以五万纹银****,怎样?只管南下拖延,朝廷那边自然届时有旨意传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349章 天下的局势似乎在这一刻明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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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巡抚大人还是再择良将吧,这宣府重地,比我更能征善战者不计其数,何不遣派旁人领兵?”

    马士英自认不多时就能调往异地任职,也不愿意轻易辞官,毕竟官位难得,要是此时辞官,恐非再难有东山再起之日啊。

    “你不愿?那我能派何人去?”

    沈啓一愣,马士英不愿意,而且看这个态度,似乎十分的坚决,要是自己继续强逼下去,恐怕只能逼走他,可是架不住手头实在是无人可用了,那些卫所的指挥使,别说让他们领兵南下作战了,哪怕是让他们安稳的守着现有的地盘,他们都费劲。

    “大人,何不闻昔日延绥陈奇瑜,与那李璟多有龌蹉,此在宣府休整,何不给他兵丁,叫他南下?”

    马士英到是有几分机智,脑子里一转,就冒出一人来,那就是接替洪承畴任延绥巡抚,结果受到杨鹤牵连,被召回京师担任主事的陈奇瑜来,不过现在,又被派往陕西,接替为国捐躯的练国事担任陕西巡抚,但是他走到宣府就不肯继续南下了。

    无他,没兵,而且张凤翼久居代州也不西渡黄河去陕西主持剿匪大局,换他这个没兵的陕西巡抚去,还不是照样抓瞎?

    “可是陈巡抚,不是本部官员,安能领宣府兵?”

    沈啓考虑了半天,却不能下定决心,毕竟陈奇瑜和他级别相当,同样是领佥都御史挂巡抚地方的差事,再说了,叫朝廷知道一介陕西巡抚领宣府的兵去作战,这不是闹出笑话来了吗?

    “如果抚台执意命下官领兵南下,那下官只有告老还乡了。”

    马士英干脆双手一摊,直接耍无赖了,这年头,要脸的早就被玩死了,留下的这些。各个都是心思狠毒之人,对敌人狠,但是对自己更狠,不然怎么能生存的下去呢?

    “你~!”

    沈啓一下子就被马士英这句没脸没皮的话给噎的说不出话来。可是又无可奈何,架不住人家身后站的人底子硬气啊,要是和他闹翻了,最后伤及的还是自己,要知道现在自己还没平安过险呢。

    “那就由你去请陈大人领兵吧。”

    一事不劳二主。既然马士英不肯去,那就让他去请陈奇瑜吧,反正也是陕西闹出来的祸端,如今都埋怨到他头上来了,何苦来着。

    ……

    “秦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明崇祯五年六月十八,陕西剿援总兵官李璟,于雁门大宴群臣。设定君臣名分,赶制旗帜,号西府秦王,正式称王建制。

    改各军为秦军,封苏婉为秦王妃,擢李采薇为长公主,拜李登高为秦王族叔,加一等爵。

    其余各将,均有封赏不等。

    在秦军各部改制之后,配属加强的李瑁。立即开始着手南下平定晋东南地区的官军和流寇余孽,开始准备彻底统一山西之地。

    而在西南作战的谭武,所率的第五镇主力,就地整编。并吸收了川东北的盐工,矿工之后,全军改编为秦国野战第五军,谭武任都督,全军下辖两个镇又一个补充旅,总计两万五千人。正式进军四川,以流寇白广恩部为首,打流寇旗帜,进军剑南。

    ……

    “李璟此贼,乃心腹大患也,大汗,我愿率兵再次南下,彻底扫平此孽贼。”

    当驻扎在归化的大金贵族们,接到德格类从新平发回的战报后,顿时各个震怒不已,甚至几乎无法接受南线战败,丢了岳托和阿巴泰的巨大损失,那是整整一万人的损失啊,虽然女真人只有两千余人的阵亡数字。

    但是整个后金,又能接受几次这样巨大的损失呢?满洲八旗,如今也不过二百个牛录,一次丢了十几个,这等损失,实在太让人感觉肉疼了。

    多尔衮更是气愤不已,阿济格带的镶白旗这次也损失了一个牛录,这让自视镶白旗为安身立命之所的他如何能够接受,至于德格类的正蓝旗损失更大,那管他什么事?

    说穿了,这次损失最大的两红旗,不仅丢了一个旗主,还丢了八个牛录,可是代善一点都不急,毕竟自大金先汗努尔哈赤时代起,镶红旗就被分给了他的长子岳托,如今岳托身死,他对镶红旗也没想什么想法,

    毕竟他深知镶红旗是不可能再回到自己手中的,罢黜了四大贝勒,独尊南面的黄台吉,是绝对不会允许八旗之中,再能出现和他抗衡的对手了,作为仅存的大贝勒,代善当然得夹起尾巴做人,不然就得迎来狂风暴雨般的打击。

    从八旗初建到现在,原本两白旗出身的黄台吉,做到了大汗,而两黄旗留给了阿济格,多尔衮和多铎三个一母同胞的兄弟,努尔哈赤自领的黑旗变作两红旗分给了代善,两蓝旗给了阿敏和莽古尔泰,当然这其中也涉及杜度被黄台吉逼走的事。

    黄台吉先后通过各种手段,先迫使了代善放弃了镶红旗,而将这一旗给了他的儿子岳托和硕托带领,又从正红旗里分走了两个甲喇额真部给了他旗里另外的贵族,实质上,代善在四大贝勒时期,除了一个名分,相对而言,实力是最小的。

    所以他在盛京,才老老实实的一点异动也不敢,毕竟当年推举黄台吉登大汗位的,除了两白旗的贵族之外,就属镶红旗和正红旗的一部最为坚持了,现在岳托死了,黄台吉自己是吃不下镶红旗余部的,就只能推举硕托,作为镶红旗的旗主,以方便继续掌控这一旗。

    利用自己大汗身份,将两白旗强行和两黄旗对调的黄台吉,实质上到现在,实力还没有在八旗之中占据绝对优势,一旦阿济格,多尔衮和多铎三兄弟联手的两白旗,仍旧坐拥七十个牛录,要不是两蓝旗一直游离在权利中心之外,恐怕黄台吉连位置都坐不稳。

    以禇英的长子,原属正白旗旗主的杜度,被降为正红旗的甲喇额真,一直心怀对黄台吉的不满,加上这五个牛录,现在的两白旗一跃就将超过黄台吉手中握着的两黄旗带镶红旗的实力。

    因为岳托的死去,大金国的权利一下子就近乎于失去了制衡,但好在德格类带领的正蓝旗,似乎还鼎力支持大汗,不然的话,台面下就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了。

    “此事休要再议,劳师西征,兵马疲惫,如何再能南下?”

    多尔衮说继续南下,暗地里揣摩的心思,外人不足以道,看似是维护了黄台吉的威严,但是却无异于在伤口上撒了一把盐,故此,镶黄旗旗主豪格,就势必出来反驳,

    按照黄台吉的想法,是务必要继续南下,强行征战挽回颓势的,但是情况已经不允许他这样做了,大军二月出发,到如今已经快七月了,时间过了半年,而辽东内地空虚,虽然明军关宁军主力入关,但是祖大寿却没有跟随,要是他强行派兵往盛京,哪怕出兵三十里收复大凌河。

    那也是对后金的巨大打击,也就是说,黄台吉此刻哪怕心中再恨,也得率军回到辽东去了。

    起码两年之内,无法再对山西用兵,而且这还是最好的预估,因为八旗之中的平衡被打破,势必又是新的一轮扯皮。

    “勿要多言,此乃南蛮子奸计,我欲率军回援途中,洗劫张家口,逼迫明廷祈和,不然即发兵宁远,再破山海关问罪。”

    黄台吉哪怕再气,也于事无补了,岳托一去,他说话未必就有那么硬气,阿济格这个蠢材,带的镶蓝旗二三十个牛录,居然早于大军一部西进,只留下多尔衮这个看似忠诚,实则一肚子坏水的贝勒与自己周旋,真是气煞人也。

    于是,囤积于归化的八旗兵,在带着劫掠得来的数万明廷地方军民和牛羊等战利品,直接取近道走口外回师辽东,途中攻打张家口,逼迫沈啓以****十万银两贿赂,方才罢休,就此起兵离去,但是对于李璟来说,这事才算刚刚开始。

    两年之后再看,所谓的大金其实在这里,就算埋下了彻底失败的种子,不提阿济格回去之后,该如何被敲打,只说两白旗愈发壮大的实力,就足以让后金内斗不休了,一场战役,可以引发许多意想不到的事,掩藏在地下的龌蹉,都该要浮出水面了。

    ……

    “纵横于湖广,何其壮哉,明军,不足以一战也。”

    引三千铁骑并五千投诚漕运兵马的孔有德,于六月初,乘着关宁军在休整的空档,直接越过南直隶,迅速进入到湖广东北,占据州县,实力迅速壮大,前来镇压的明军地方卫所兵马,皆被击败。

    而后,他又率兵连续劫掠湖广今岁北上运往京师的粮草,于是在河南的卢象升,日子就更难过了,手头无兵无粮,叫他怎么去平定数十万动乱的流寇?只一日三请,上报京师,请求援兵和钱粮不提。

    而山东青州府,得到关宁军和关门铁骑营加强之后的平乱大军,终于在皇帝的催促下,准备进兵,与李九成所率大军决一死战……(。)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350章 关宁军永远效忠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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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凡辽东口音者,杀无赦!”

    朱大典也是急的没办法了,登州为叛军占据,莱州为叛军日夜攻打甚急,他以麾下十二镇总兵等日夜攻击,却收效甚小,甚至寸步难行,李九成麾下两三万辽东精锐,又有骑兵炮火之利,往来攻打,互有交战,多为明军失利也。

    甚至麾下都生出杀尽辽东人的心思了。

    “若非也要把我们都斩了?”

    新到的宁远参将祖宽,虎目一瞪,顿时出列,冲说话的登州总兵吴安邦咆哮着说道,同时,他身后的张韬,勒国臣,祖大乐,吴三桂等辽东系人马同时出列,更有东江镇总兵黄龙,关门铁骑营副将张外嘉等一起发怒。

    开什么玩笑,这里关宁铁骑加上山永巡抚杨嗣昌麾下的关门铁骑营,外带东江镇的兵马,哪一个不是辽东系出身?虽然李九成叛乱了,但好歹,你也别针对整个辽东人马啊!

    “这~抚台,我非此意啊!”

    祖宽,吴三桂的关宁军有六千多,张外嘉有关门铁骑营五千多,黄龙带东江镇人马三千多,这就是接近一万五千人的精锐骑兵,可以说,攻打李九成的主力,就是这支了,剩下的人马步军居多,哪里是战功赫赫的李九成的对手。

    这些人一发怒,顿时就把吴安邦给吓坏了,别说他此刻因为丢了登州自身难保,就算鼎盛时,他也不该得罪这些人马啊。

    不说已经被处斩的圆嘟嘟,就算致仕的孙承宗孙阁老,也不是他开罪的起的,更别提现在正准备领军增援的宁远总兵吴镶和辽东总兵祖大寿了!

    “各位休要动怒,一介同僚在此一起为国征战,便是情分所在,吴总兵也乃无心之失,为城内李九成等叛逆所气昏了头脑罢了,祖参将切勿动怒。各位亦止怒也。”

    朱大典身为朝廷平贼总督领巡抚山东地方赞理军务,岂能坐视下边人内乱,于是重重的咳嗽一声之后,才一一化解双方的矛盾。

    其实吴安邦此言。就是被李九成和自家辽东系人马给刺激的,凭啥同样是来平叛的,这伙骑兵就各个钱粮补充到位,而自家三千人马,折损过半。一不给补充兵丁,二不给抚恤银子,甚至现在连钱粮都没过半,他安能服气?!

    “诸位总兵,朝廷已从天津,起运粮草二十万石,陛下亦从内库,拨银十万,克日送到青州,请诸位稍安勿躁也~”

    自古打仗打的就是钱粮。前番军中怨声四起,就是因为没钱粮,现在听朱大典这么一说,顿时各个就喜笑颜开了。

    “各军各自分拨,只等钱粮一到,克日进军,一举击溃李九成这等叛逆!”

    朱大典见军心士气提升起来了,顿时重重的捶打桌面,然后挥退众人,只说将祖宽。祖大乐和吴三桂留下,其余人等也不好强留,故而纷纷退去。

    “祖将军,乃辽东将门世家。举族报效皇恩,忠心耿耿,真乃国士无双也。”

    朱大典这番话,说的极其露骨,换做以前,无论哪个文官。都是说不出口的,可是架不住现在局势混乱,朝廷甚至都有逼迫他的意思了,他也只能腆着脸来求下边的军将了。

    “写抚台大人抬爱,末将必肝脑涂地,愿为牛马。”

    这等情景,顿时将祖宽给搞愣住了,要说在场诸人,以祖大乐的身份最高,他可是祖大寿的堂弟,但是在朝廷的地位却一直不高,只担任了区区游击将军,但实打实的统率了一个正兵营一千二百精锐骑兵,是祖家基层大将之一,但此次仍旧听命于祖宽。

    而祖宽呢,则为祖家忠心家仆,出身卑微,但地位却很高,跟随祖大乐征战四方,立下了汗马功劳,官至宁远参将,甚至一定程度上,吴三桂这个同为参将的吴家嫡子,也要听命于他,无他,吴家在此时,只是祖家的附庸而已。

    所以说,朱大典这番文人似的吹捧,一下子让祖宽感觉到无所适从,但是场面话却说的冠冕堂皇,内心底却暗暗警惕,就凭这番话,叫他去冲锋陷阵拼杀,恐怕很难。

    “此番甚好,我出京前,圣上曾当面教导,言辽东兵马,乃是国之柱石,祖总兵亦是国之良将,虽大凌河失利,但罪不在其,故而多有言语激励,更是体恤,不予惩罚,免于罪过。”

    朱大典先是抬出了祖大寿,好好夸赞了一番辽东将领,然后看着这群人脸上露出微微笑容之后,才好一番客套,又渐渐说道别处,等熟络之后,才明言道,

    “祖参将,既是一番忠心,为国事驱使,当然就不会与贼暗通虚伪了,我这封信件,便归于将军,拿去自顾烧掉吧。”

    说着,就从桌上取了一封密信,直接笑呵呵的递给祖宽,祖宽还不明深意,怎么?还有人给自己送信?

    “好狗.贼,竟然安能如此折辱我也~!”

    只疑惑着取来一瞧,顿时大怒,几乎气的青筋都要暴起了,他身后的吴三桂等人不明就里,怎么说的好好的,就一下子翻脸了?

    只接过他手里的信一瞧,顿时也怒了,“李九成这厮,果然阴险狡诈,安能挑拨我大军军心也!抚台大人,我辽东兵马,生是朝廷的人,死是朝廷的鬼,绝不会做此等下作事。”

    这信,自然是真的,内容也大体就是反间之计谋,乃李九成为了分化明军的一种策略,大抵胡乱一通,也没打算出多大的效果,不仅祖宽这里有,黄龙和张外嘉也同样收到了,可惜关门铁骑营身后站的是杨嗣昌,

    朱大典自问比不得他,要是强行折损了,怕事后不好交代,而黄龙的东江镇,早就在这场叛乱中证明了自己心向朝廷的立场,斩杀了旅顺等地的叛将,杀退了陈有时等人的进攻,但是同样,他的兵马,几乎折损了大半,原本万人规模的东江精锐,如今也就五千人马了。

    要是强行驱使黄龙上阵,只怕到时候同样不好交代,选来选去,他的眼睛就给瞄上了辽东系的关宁军了,起码他们驱除了孔有德,证明了战斗力和忠诚!

    “我自然是相信将军的,此等劣计,安能骗我?”

    见祖宽等一众军将怒不可遏,朱大典暗自笑了笑,然后才正色着说道。

    “请抚台大人放心,只等钱粮一到,稳定军心,鼓舞士气,大军向前我关宁军必然死战,必手刃李九成这等乱臣贼子!”

    祖宽知道现在是表露忠心的时候了,再者,李九成这等无耻手段,也彻底的激怒了这些来自辽东的耿直汉子,不杀此人,大伙心头的怨恨难消啊~!

    “如此甚好,届时我必向吾皇为将军请头功!”

    朱大典得到了自己想要的,顿时欣喜,更是亲自上去将祖宽搀扶起来,好生的劝慰着……

    “叔父未曾有令,将军为何直接应承拼杀主力一事?”

    等关宁军将领归帐,吴三桂就迫不及待的问道,他实在是疑惑,为何一直避战的祖宽,这一次就因为一封可笑的书信,就急匆匆的答应下来拼杀的事了。

    “吴将军勿要动怒,我此法,也是迫不得已,另早先就得恩主和吴总兵授意,此事,拖不得了。”

    祖宽无奈的笑了一句,这事,可不是他头脑发热,一时糊涂才答应下来的,

    “且听我慢慢道来。”

    见勒国臣和祖大乐同样不解,祖宽才娓娓道来,

    “诸位且瞧我关宁军于朝廷为何地位自处也?”

    “关外之屏障,国之精锐,不可轻离,辽饷一年数百万银子养着,咱们当然是天下第一精锐。”

    祖大乐大嘴一裂,说道这个,自然是欣喜,谁人不为自家荣耀而自豪呢。

    “正是这样,咱们关宁军,一年拿着朝廷几百万两的银子,好生被供养着,但是也同样如此,我们才一定要为朝廷卖命,眼下山东,河南到处动乱,叛军流寇兴兵残害地方,如果不迅速平定,那朝廷就要丢弃半壁江山,甚至要退守江南,我只问,丢了朝廷,咱们的日子如何是好?”

    祖宽不蠢,得到祖大寿和吴镶的提点之后,他就迅速明白了,这也是他带兵从运河边上,急速赶到青州准备平乱的动机。

    “这?若朝廷丢了半壁江山,我们最好,也就是跟随南下到江南,届时,丢了骑兵之利,恐怕咱们就没这么好过了。”

    吴三桂细细一想,顿时变色,他虽然还不是十年之后,那个祖家投降大金,独掌关宁四万精锐的大将,但是此刻,他已经渐渐成长为关宁军体系中最出色的后起之秀,亦有大将风范。

    “然也,关宁军依附于朝廷,才有如今的威势,丢了朝廷,咱们就失去了屏障,届时无论是自立,还是南下,都无法保持现在的荣华富贵,更别提手握重兵,引各方拉拢了,恩主来时,有言在先,切勿引兵自保,而是要动真格的,迅速平定山东的乱局,维持朝廷的统治,不然,我等都要成为关宁军的罪人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351章 沙河大战,山东在此一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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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都督,对面又来祖家,吴家等关宁铁骑助战!咱们是否该撤了?”

    陈有时负责骑兵作战,虽然被孔有德分去三千人马,但是手头仍旧还有五六千骑,此时负责全军外围作战,消息最是灵通,闻关宁铁骑进驻,心下黯然,可不是孔有德出事了吧?

    不得不说,东江镇这些叛军,战力了得,哪怕是闻名天下的关宁军,在他们面前也讨不得好,更别提匆匆组建的关门铁骑营了,足足五千骑兵,陈有时只派千人,便足以牵制了。

    但和关宁军交战,可不得不慎重起来,毕竟这并非是寻常对手啊!

    “孔贤弟福气深厚,非孟浪之人,我料其必走他方,此月余,为我等拖延时日,只是为兄实力不济,未能一举击破当面官军,以至于明军越聚越多,到今日,已成劲敌啊!”

    李九成摇了摇头,看着远方明军若隐若现的营寨,顿时叹息了一声,

    自去岁年末起兵至今,已经有大半年的时间了,可是三月兴兵围攻莱州城,至今日,尚未破城,虽杀明巡抚徐从治,总兵张可大等,但却未占据绝对优势,甚至于,明军一向坚守营寨,不肯正面交战。

    他想赶在关宁军南下之前,击溃当面之敌,都未能办到,如今住持平叛的朱大典麾下,聚集了十二镇总兵,精锐官军已达四五万之众,交战起来,有关宁军和东江镇兵马压阵,关门铁骑营牵制,难免施展不开,只能一退再退。

    可是莱州就在咫尺了,一旦让官军解围,那李九成就只能引兵退守登州了,因为战略上的优势全部会被丢掉,这也是他执意要在莱州城下和明军决一死战的原因。

    “大都督,可是如今。咱们弟兄已经力战不支,虽粮草还能接济,可是官军压迫甚急,长久对峙。非良策啊。”

    耿仲明位列辽东国都督,自领一军,猛攻莱州不克,也是心生退意,想引兵回归登州。坐等局势变化,可是他哪里知道,退守登州,无非是坐以待毙,任由官军占据绝对优势罢了。

    李九成望着帐内一众军将,甚至连自己的儿子李应元,也心生退意了,故而心中升起一股无力感来,这,是败亡的先兆啊!

    “大都督~招远急报~!”

    正准备强撑精神。与各将分析战局,准备寻求他法的李九成正要说话,突然闻帐外急报,顿时一惊,招远乃登莱门户,攻打莱州,必守招远和黄县,他可是派大将毛有顺带兵三千守招远,毛承福带兵两千守黄县,皆是万般叮嘱。怎的有变?

    “快快讲来~”

    “禀告大都督,关宁军祖家军并吴三桂大军,突袭招远,毛将军领兵正于城外与明军交战。被其袭扰后军,大败而逃,招远已经丢了!”

    “什么?!”

    李九成一个站立不足,头脑一昏,简直无法接受这个结局,毛有顺怎敢出城与明军接战?

    “误了我的大事也~!”

    正当军将等一起慌乱时。又有一骑飞奔入营,进主帐便单膝跪地,“大都督,黄县急报,明军一部三五千骑,攻打甚急,毛承福将军请大都督速发援军救援~!”

    “父亲,请让我带兵前去救援黄县,必击败官军得胜而归。”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李应元主动请命而出,明军愈发接战,到激起了他的战意来了。

    “休要鲁莽。”

    李九成久经战阵,甚至连孔有德,陈有时这等朝廷出身的副将,参将都要位列他之下,足见此人在东江镇的地位和本事,他可不蠢,这两部明军,都是精锐,又一起出动,这是否意味着明军增援的钱粮和部队都到了?

    别看现在他们攻打莱州甚急,又一面压迫朝廷援军,可那是建立在官军统属不一,作战畏惧不前的基础上的,更因为之前只有黄龙等东江镇一部骑兵,所以他才能占据优势,可是现在,朝廷调来了关宁铁骑和关门铁骑营,他的优势就荡然无存了。

    现在丢了招远,黄县又被攻打,恐怕迟早都要败亡,

    于是沉思许久之后,才沉声道,“传令各军,严密监视明军,各部今夜以辎重先走,取了各军伤员弟兄等,一并去登州,各军主力,各自准备,传令下去,骑兵全部集结起来,明日一早,前往明军大营挑战,掩护各军撤退。”

    现在,只有乘着明军的骑兵主力在外奔袭招远和黄县的空档,立即撤退,退守登州,借城池和火炮之利,才能继续作战了,要是继续在这莱州野外,与明军主力交战,李九成自问没有这个本事,但依托城池和水师,他坐拥后路,打不过,随时可以撤退。

    “喏~!”

    各军将不敢懈怠,加上早有撤退的心思,这一日,顿时在莱州城外罢战,各军在李九成挥如臂膀的指挥下,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撤退前的各种准备,而这些,在莱州城里最高指挥朱万年的眼里,就是大战将临前的沉默。

    叛军,这是要死命攻击莱州了啊~!于是以烽烟传讯远方的明军援兵,祈求救援,而接到消息的朱大典,亦以蓟门总兵邓玘,义勇总兵刘泽清为左右两路,他自己亲自督军黄龙,金国奇等东江,辽东镇骑兵,以一万人为先锋,渐渐逼近莱州沙河地界。

    “哼,朱大典此人,统军胆小如鼠,今日安敢欺我~!”

    即便是要撤退,李九成也丝毫不畏惧这些明军,哪怕来的再多,又能如何?关宁军的祖大乐,祖宽,吴三桂等人未至,关门铁骑营的张外嘉也未到,丢了这部骑军,他安能惧怕。

    于是,以陈有时督军骑兵,点齐六千,李应元点齐步军一万五千人,又有火炮足足三百门,火铳七千支,以高成友,陈光福为左右两翼,他自领中军赶赴沙河迎战,只留耿仲明领精兵三万,留守莱州城下,预防朱万年等明军趁机内外夹攻。

    明崇祯五年六月二十九日,凡属明军援登莱各军马步兵马三万五千人,分列各军于沙河西段,一字排开的总兵亦有金国奇,邓玘,刘泽清,刘良佐,杨御番,张韬,黄龙,牟文绶,吴安邦,陈洪范,王洪,刘国柱等十二镇总兵。

    计有战马五千匹,炮130门,由彭友谟掌炮队,但是在军队质量上,丢了关宁军主力和关门铁骑营的官军,未必就是叛军的对手,但是补充了一定的钱粮之后,官军的战斗意志也渐渐高昂,以沙河中段为界,邓玘,刘良佐,杨御番三人为左路;

    牟文绶,吴安邦,陈洪范,刘国柱为右路;刘泽清,张焘,王洪为中路;黄龙,金国奇为骑兵接应,全军静止不前,等候李九成叛军来攻。

    “官军摆出铁桶阵,诱我去打,可惜,在我看来,不过草芥尔,诸军,岂非惧怕山东草芥乎?!”

    李九成不屑的看着对面的明军方阵,吩咐左右亲卫,以此言大声嘶吼,传扬全军,遂三军士气爆顶,打山东兵,他们可是从来没怕过~!

    “擂鼓进军,炮队向前,击溃明军~!”

    如果说迫切的想要进行战略决战的是明军,那还不如说是李九成了,如果能一举击溃眼前这支军队,那他就有机会彻底席卷山东,成就王霸之业了!如此大好时机,安能不一举全军压上。

    于是,高昂的鼓声,低沉的牛角号声一起响起,以四五人为队的炮阵,以小推车推着向前,不断逼近官军的位置,而明军受此气势压迫,各个闻声害怕,士气几尽丢失的干净,他们中,除开将领的家丁,其余的也就是发了柄兵器,临时充满被从泥土地里召集起来的农民而已。

    指望他们和东江镇这种半匪半军的职业化部队作战,那真是太过于勉强了,甚至如果没有家丁部队的压阵,单单对面这股子压迫,就能让他们瞬间崩溃,这~就是明军!

    所谓那支大明朝廷的精锐官军了~!

    “稳住,不要乱,胆敢临阵脱逃者,杀无赦~!”

    军将,在忘我的压阵,可是却没有多大的作用,要是明军精锐,也就不至于让山东乱成这样,甚至大半年的工夫,调集了北方几乎所有的精锐,都无法弹压地方叛乱了。

    “发炮~!”

    彭友谟亦乃cao炮良将,自他统炮队以来,与贼交战,到是互有胜负,之前可是一败涂地的。

    等叛军距七八十部,他先以数百斤重的将军炮,上规格齐整的三斤铁弹,呼啸打向叛军军阵,顿时引来一片血雨,甚至有一门倒霉的炮阵,被直接砸翻,将身边数十人连带着伤及。

    但官军火炮,毕竟装填困难,而且炮手也不算熟练精锐,故而战阵之前,颇有慌乱之意,而临近七八十步之内,李九成也不是吃素的,他素以指挥火炮火铳兵而扬名边镇,此时安能让明军炮阵专美于前,

    只一声令下,各军火炮但凡射程够得着的,一律压实了位置,然后迅速装填炮子,怒吼着向官军反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352章 猪一样的队友,安能不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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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

    低沉的炮声络绎不绝的叛军阵地上响起,这是整整三百多门火炮的怒吼声。

    说来也让人无语,这其中大部分的火炮,都不是李九成夺自登州的,当初他和孔有德,从吴桥回师登州的途中,部下只有六门随行的虎蹲炮,后来得孙元化在登州主持铸炮,以内应打开登州城门,一举而入,得大小火炮一百多门,西洋炮五十门。

    即便这样,他的火炮火铳部队,仍旧弱于当时的山东明军,可惜的是,李九成此人,善用火器,乃东江镇中第一人也,孔有德之流,亦不是他的对手。

    在击败张焘和余大可之后,他与官军在沙河进行了第一场决战,官军杨御番部,持火炮四十门,与东江叛军作战,结果主持火炮阵的兵丁操演不熟,当场炸膛二十四门之多,而后各有交战,官军几乎全部败北,未尝胜绩,凡所带火炮,奔走不便。

    在逃亡中几乎全部被李九成大军缴获,故而其火炮部队越战越强,从最初的六门火炮,到八个月之后的今天,李九成大军已经坐拥大小火炮五百多门,而且拥有一支训练有素的炮兵部队,普通明军,压根就不是他们的对手。

    眼下,就是如此,

    “弟兄们,大元帅得了登莱的银子和粮食,可是自个一分也没有留下,都分给了弟兄们和你们家眷,大元帅就是咱们的衣食父母,想想在家的妻儿,官gou要是打过来了,咱们可是一个都逃不掉啊!”

    基层的将官,使劲了全身的气力嘶吼着,结局,在这种鲜明的对比中,早就注定了。

    东江镇叛军,作战是为了妻儿和自己的性命,又得到了李九成劫掠来的钱粮补充。无论是军心士气,还是战斗力上,他们都远远强于官军。

    反观官军一面,则是暗地里各自的小算盘。

    领兵的大将。在乎自己家丁的存亡,丝毫不敢用主力精锐,去碰东江镇叛军,既然这样,那就只能驱使底下的军户仓促上阵。去为他们的荣华富贵卖命了。

    普通的军户兵,不仅军饷欠发,而且耳熟目染,知道一旦自己战死了,家人是个什么下场,抚恤被克扣,是时有的事,而且就算立下战功,他们也没有足够的后台去保障不被侵占,再加上对面心存死志。拼死作战的气势就压垮了他们。

    在不断的炮战之中,第一个明军步军方阵,不出意外的直接崩溃了,他们足足有300多人,分为一个百总部统率,但是在被炮子打死了第一个人之后,他们的阵型就开始有些混乱了,带队的小旗,总旗和把总亲自上去弹压,也无济于事。

    毕竟不是人人都有拼死向前的决心。国在他们眼里,非但不重要,反而是愤恨的对象,家!才是最重要的。他们历经千辛万苦,从驻地来到山东,粮食得不到及时的补给,大多数时候是饿着肚子行军和驻扎的。

    而身处前线,他们还要分心去挂念身处后方的家人,心中顾忌就更大了。指望这样一群军人去平叛,也就是坐在金銮殿上,不知天下疾苦的皇帝,一拍脑门就下定决心了。

    难怪茶毒山东一年,耗费钱粮数百万之巨,直接伤亡了四五万明军才勉强平定下来,而现在,局势更加混乱,明军的处境更加的艰难,也就不知道该是个什么结果了。

    “快跑啊,对面打过来了。”

    这个军阵三百人就地直接崩溃的结果,就是引来身后自家军兵的屠刀,在将领的嘶吼声中,家丁部队上来了,让人几尽失声的是,他们的刀,不是对着对面的叛军,而是对着自家崩溃的兵马一阵砍杀。

    朱大典这次已经是拼了,没有人能活着从战场上逃跑,这就是他给诸将最后的决然命令,眼下,大明朝廷虽然日薄西山,但是在山东,还感觉不出来,起码军将对朝廷还是畏惧的,在朱大典强行命令下,几乎所有人,都要咬着牙继续坚持,除非他自己跑了。

    朱大典会跑吗?不会!因为他是文官,而且现在离叛军的位置,还整整有五百步远,当然,作为主帅,他镇守中军,无可厚非,谁也无法指责他,在安全的位置,指挥调度全军作战。

    “传令下去,各军不许后退半步,违令者,杀无赫!”

    说起来,这道军令算的上是残酷至极了,可惜没有办法啊,朱大典身后站着的人,已经不容许他再退后半步了,如果在沙河的这场战斗,再失利,他哪怕想辞官,也不可能了,暴怒的皇帝和愤怒的内阁,会亲手把他送到菜市口,满门都逃不过。

    “杀~!”

    这是在高压下的明军步军方阵,第一次迎着炮火和火铳的打击,主动向叛军发起冲击,可惜,这只是区区两个步军方阵不足四百人而已,领头的小旗瞬间就被打倒了,甚至没有人多看他一眼,生命,在战场,不值一提,这里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

    “命令高成友,让火铳队抵近了开火之后,冲入官军队伍之中,争取一举打开局面,我要彻底击溃这支官军。”

    由于十二镇总兵领兵前来交战,部下互不统属,中间留下的空隙,让李九成欣喜万分,这是有获胜的希望啊!

    “毛念恩,我命你带三百死士,即刻击明gou吴安邦部,迅速击溃他,我带大军给你压阵。”

    高成友可不是靠吹嘘上来的,当年随着毛文龙在东江镇和鞑子厮杀,他就是一条好汉,陈有时率军渡渤海时,留他领一千多人阻击关宁军,愣是叫他打了十几天,才带着残部数百人乘船到登州汇合,如今他位列大军副将,统率四千人作战,眼光胆色都不差。

    一出手,就是直指官军薄弱处的吴安邦部,这一部,只有两千人不到,而且作为登州总兵,他的本部只有1200人,剩下的800人是进入山东之后,临时招募的农民,不算纪律,就提装备,也是各镇之中最差的,不打他,打谁。

    “诸位弟兄,随我杀~!”

    毛念恩乃毛文龙选子之一,不过当时的地位,也就是一任守备,在毛文龙被杀之后,多亏陈有时照顾,才没有被诛杀,所以这条命,也就交给陈有时和李九成这些人了,此刻他亲自上了战场,连盔甲也不穿了。

    拿着一把大刀,赤.裸着上身,把胸膛一挺,奋力的对着他麾下的死士营吼叫着,然后整整三百壮士,纷纷举刀,这些可不是汉人出身,而是当年东江镇收留的蒙古汉子,如今已经彻底的融入了东江镇的体系,只要银子和粮食给够了,这群人就能义无反顾的为你去卖命。

    现在,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就在此刻了!

    高成友能毫不犹豫的投入这支王牌死士营,在这之后,选足了二百死士骑兵,准备继续跟进,而在后面,陈有时往来接应的骑兵,也对上了暗号,将一部骑兵偏移到这个方向上,准备随时阻击其他官军的增援。

    “炮队朝两翼给我狠狠的打,各军向前,杀贼!”

    坐镇中军的李九成,当机立断,下令各军配合,他甚至都准备亲自带人上阵了,官军就这副模样,安能给他造成什么太大的损失。

    于是,整整三百人的死士,在各军火铳兵和后方火炮的支援下,率先呐喊着发起冲击,不同于明军那样瞻前顾后的冲击,这可是义无反顾,勇往直前的,单单这种求死的气势,就把吴安邦临时招募来的农民军兵,给吓的手足冰凉。

    谁人一上阵,就是投入这样的猛人啊,甚至连吴安邦也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连窜的打击给搞懵了,甚至等东江镇叛军的死士营,正在屠杀他的前锋营时,他都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

    “总兵大人,前队败了,咱们该怎么办啊。”

    他身边的亲信家丁将领焦急的询问着,可是他却没有丝毫的办法,因为后续跟进的叛军主力,已经在他们的防线上,打开了一个大大的缺口,如果不命令家丁部队堵上去,那这个仗,就算失败了。

    可是吴安邦舍不得这支好不容易凑起来的两百人的家丁啊,丢了这个,哪怕打赢了,他也的残废,帐,不是这么算的!

    兵为将有的恶果,在这一刻,给大明似乎带来了灭顶之灾。

    只见吴安邦咬着牙想了一会之后,直接顺势大手一挥,

    “咱们走~!”

    堂堂一任登州总兵,朝廷武官实职能做到的最大的官,居然在接战的第一刻钟,想的不是反击冲入他的阵型的叛军,而是撤退逃跑,这大明不亡,也算没天理了。

    可惜的是,他这一动,在这状况下,就是要命的一动,他身后的那些跟随的兵丁,见主将的将旗向后撤,这些兵痞哪里还不懂,甚至有临时被命令上去准备增援的百总部,也连带着向后奔散。

    整个防线,被打出了一个诺大的缺口,古代战阵,首重阵型,一个左右翼都受到攻击,甚至后路都断绝的部队,十之八九,是要就地崩溃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353章 全线崩溃的明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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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军,历来就不是一支能够坚韧善战的部队,尤其是明末在不能保障充足后勤的情况下,这种一触即溃的情况,更是常见,也不要过多的去指责连温饱都不能保障的兵丁,上阵之后不肯奋力的拼杀卖命了。

    自古有言,国之将亡必有妖孽,明末大体如此表现出来了。

    登州总兵吴安邦正处官军右翼要紧的位置,他这一败,顿时把左右牟文绶和刘国柱给暴露了出来,这两部同样是只有一两千人的军队,本来和叛军作战,还能够勉强维持阵线,但是被吴安邦的登州镇溃兵一冲,顿时就站不住脚了。

    开甚玩笑话,本来就在勉强支持,和叛军的步卒兵远远对射,但是明军的火铳操演本就不熟练,加上仓促上阵,压根就没什么准头,自个炸膛的倒是不少,一轮交战下来,本队伤亡了十几个,而东江镇叛军的伤亡,甚至不足他们的一半。

    现在被登州溃兵一带,整个军心士气就跌落到了谷底,士兵左右张望,又要担心侧翼,又要担心后路,能不跟着逃窜么。

    但好在刘国柱也不是吃干饭的,吴安邦这等人,连打个叛军都畏畏缩缩的不敢投入家丁部队,不过刘国柱敢。

    “尔等与我亲自上,打不退叛军,通通斩首。”

    到了关键时候,还得这样的人上,刘国柱留下两个千总指挥协调前线继续作战,然后带着他本部三百家丁骑兵部队,直接呼啸着朝着叛军的突出位置发起反冲击。

    “诸位兄弟,大胜在即,此刻必死命向前,与我杀!”

    刘国柱敢冲,毛念恩也不是吃素的,现在是决定东江镇存亡的关键一战,他们这些毛文龙当年的义子,早就盘算清楚了,毛帅死去,他们还有孙元化这种忠义之人照拂,但是这次起兵反叛朝廷,要是失败了,那天下之大,就再无他们的去处了。

    主将有决死之心,下边人自然多少受到影响,而且李九成和孔有德领军之时,肆虐山东登莱地界,攻破城池无算,缴获了大量的钱粮,然后分发给诸军,故而军有战意,士卒有拼死的决心,而且历来常胜之下,军心士气已经到了顶峰。

    打起仗来,又有死士营这样的尖刀,故而步卒面对骑兵,同等规模的情况下,毛念恩带着这群人,不仅不跑,反而回身上来接战,直接冲着刘国柱的家丁部队反杀上来。

    “啊~!”

    步卒毕竟是血肉之躯,在初一接战之中,就当即有七八人被战马撞到,然后摔在地上,被后续的骑兵践踏,或者用战刀劈砍,再也起不来了。

    但更多的骑兵,却被精锐的步卒闪身到一旁,然后以兵器对战,如果换在别的地方,毛念恩哪怕胆子再大,也不敢用300步卒去迎战300骑兵,但是在这么个狭小的地区,骑兵压根就冲不起来,别看刘国柱现在占尽了优势,但是等到骑兵停下,他们就能反败为胜了。

    “给我下来吧。”

    他亲自裸.身单手拿一把大刀,凭着一身武力,直接将一名骑兵扯下马来,直接顺起一刀了结了之后,然后又寻下一个目标去了,

    “此必贼首,与我杀之。”

    毛念恩这身形,在死士营里也颇为显露出来,当先的刘国柱只定眼一看,便知此人的身份不凡,故而从他身边聚集的二十余骑狂吼着说道,

    可是他打定主意先诛杀贼首,但是毛念恩也打的同样的主意,抡起拼杀的工夫,这些明军除非是关宁铁骑和东江镇出身的老兵,不然没几个是他们的对手,等到骑兵冲击力竭之后,反而就被死士营的兵丁占据了上风。

    此刻毛念恩也带着三十几个精锐,一路拼杀,兵锋直指刘国柱所在的位置。

    “下马步战,请牟总兵速速发兵来援。”

    刘国柱只说了一句,就亲自下马,持着一根长鞭,挥舞着就带领家丁三十几人,同样迎面下马冲击而来。

    “砰,pin~”

    兵器碰撞的金属噪音,不绝于耳,刘国柱出身行伍,也有股子气力,和毛念恩拼杀到一起之后,也浑然不觉吃力,而他身边的家丁,各个都是银子和感情培养起来的,对他最是忠诚,此刻也同样忘我的拼杀起来,

    东江镇地处辽东前线,与鞑子作战都未曾有过大的失利,足见其精锐异常。

    但从这件事来看,姑且不论圆嘟嘟杀毛文龙的正确与否,就提圆嘟嘟这种管杀不管埋的做法,就足以证明此人也不是什么大将之才了,东江镇一万多精兵良将,弃之不用,黄龙何德何能,能居于总兵之位,他麾下的骄兵悍将,根本就不服他。

    而毛文龙此人,善于施恩,凡属义子等数十人,又在海上劫掠商船,分发财货于诸军,长久下来,这些人都是他的死忠,圆嘟嘟杀毛文龙,却不诛尽这些党羽,这就是最大的错误,不然也不会引起这场规模浩大,费劲明王朝九牛二虎之力也不能平息的叛乱了。

    “逆贼受死~!”

    刘国柱好久没有亲自上阵了,但是勇武却不减当年,一口长鞭使得虎虎生威,打的毛念恩险象环生,就那一鞭的气力,足以将一人肋骨打断,有那想上来帮忙的兵丁,却发现怎样都不能接近上来,毕竟这二人用肉食养着,从未间断,乃是武人里头少有的实战派,

    这些普通的家丁和死士,当然不能和他二人比,但毛念恩也不是好相与的,一口大刀使唤的同样滴水不漏,当年在东江镇,他这手武艺,就能居于前三,怎的今日遇到长鞭,不好克制,故而打起来才有些畏首畏尾。

    “哪怕我死,也要带你一起上路~!”

    但架不住毛念恩此刻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什么身份?怎么会畏惧和一个明朝总兵功归于尽呢,当发现自己吃不住刘国柱之后,他就换了一套搏命的打法,不求速胜,就求一起去死,

    刘国柱毕竟心有顾忌,他乃一介总兵,安能与逆贼一起去死?

    “败了,败了,快跑啊~!”

    仗打到刘国柱都要亲自上来的地步了,情况已经很明显了,牟文绶部受到吴安邦溃兵的冲击,但他的反应,却恰恰和刘国柱相反,既然败局开始显现,那他就绝没必要拿自己最后的筹码去为大军铺路。

    毕竟他在朝廷里,没什么太硬的关系,哪怕打赢了,最后论功行赏,他也混不到前三,既然功劳混不上,那何必把自己给搭进去呢?

    明王朝内部军将系统的小心思,在这一刻全然暴露了出来,这也是曹文诏之流,在明末人见人爱的原因了,没人愿意自己周边是个胆小如鼠的将军,像曹文诏那样从不居功自傲,而且打起仗来,哪怕没功劳分润,也是一心向前的,少有啊!

    就这样,牟文绶和吴安邦,联手就把刘国柱给坑了,既然你要在前头死战,那正好,借着这个时间,他两就把能够带上的步卒,全部带走,然后就往后撤,这一撤,刘国柱就困难了,

    按说总兵官在前头死战,后续的两个千人阵型,就必须要坚守在远处,等待后续的命令,何况他们也没闲着,现在和高成友指挥的东江镇叛军步卒兵杀到了一起,但是毕竟是势单力孤,而且受到友邻部队溃逃的冲击,他们人心不定,也开始陆续出现逃兵。

    在战阵之上拼杀,除了装备,训练之外,最重要的就是军心士气了,人人拼杀向前,那自然是百战百胜,但是要是有人带头逃跑,而且得不到有效制止的话,那就麻烦大了,起码刘国柱此刻,就陷入到绝境之中。

    他的两千人马,直面高成友的四千精锐,而且是被左右围殴,只留下后路一条,甚至马上就会被切断了。

    溃败在所难免,还没等作为右路边军作为预备队的陈洪范上来,这两个千总部就再也不能继续坚持,而是化作鸟兽散,直接就地崩溃了。

    官军的后路这么一垮,其他友邻部队就有反应了,仗打到这个地步,大家心里都有自己的小九九了,跑吧。

    先是中军的王洪,他本来就损失不小,现在又挨着右路,等朱大典派人急令他带人上去增援之后,他二话不说,直接带着人就跑了。

    历来明军要玩战场脱离,那是操练的不凡的,这个传统,大抵可以追述到百年之前,不过那时候,逃跑了最后的下场是要掉脑袋的,不过这次,大家似乎都不怕了,反正跑了一个也是跑,跑了一群也是跑,

    难道朝廷还能把他们都下罪?

    有这种心思还能继续打下去,那也是见鬼了,于是一整个战线,开始全部崩溃,连后面的黄龙和金国奇都带着骑兵开始转向,借助骑兵的优势,开始迅速脱离战场,开什么玩笑,对面一两万精锐杀过来了,他们能抵抗的住?

    “不要乱,不要跑~!”

    朱大典愣住了,这就是明军?!可是他也没办法了,他的中军标营虽然没跑,但是只有600人,能干什么?!

    “杀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354章 两支隐藏的骑兵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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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顶住,顶住啊~!”

    兵败如山倒,哪怕任由朱大典如何呼喊制止,也无济于事了,甚至他身边临时被召集起来,充当督军的巡抚标营,也陆续出现了逃兵,要不是还有几个忠心的,乘着建制还没被彻底打乱的时候,就上来架起他往后跑,

    不然的话,溃逃的兵马,是不会在意身前是个巡抚,还是个小兵的,自家溃逃的兵马,会在惯性在作用下,一直往前,直到跑到他们自认为安全的地方,才会彻底停下来张望,而在此之前,一切停留在他们身前的人都会被毫不留情的砍倒。

    是的,哪怕是自己人,俗语说的好,当他处在危险中,即将被追上的时候,你不需要是跑的最快的,你只需要比你的同伴跑的快就行了,在这种危险的思想诱导下,人的黑暗心里面被无限的扩大,

    “杀啊~官gou败了,斩杀首级一具,赏赐银两二两,杀~!”

    高成友彻底的兴奋了,心中颇为感激李九成当机立断的决定,才让他从官军右翼中打开了一个大口子,现在,是收获的季节了。

    他麾下的四千战兵,也没有丝毫的犹豫,阵型也同样不复存在了,不过现在,他们是处于追杀的一方,兵丁们纷纷高举自己手中的兵器,毫不留情的收割者眼前明军的性命。

    惨烈的屠杀,疯狂的追击仍在继续,如果没有意外,这支数万人的官军,起码要在这里丢下两三千具尸体,因为战场,就是在一方溃败之后,才产生的大量的伤亡,

    而此刻,陈有时派来的一部大约五百人的骑兵,也开始发起了自己的进攻,他们富有超强的战斗力和丰富的战场经验,绝不向官军前头进军,而是从后翼和两翼发起突击,每次只包围少量的明军,将他们驱赶往其他的方向,然后由步军上来收割。

    这样的战斗,会持续到战马的体力耗尽,或者他们本身的体力耗尽,才会结束。

    可是正当陈有时准备投入身边最后的预备队时,西南方向却突然示警,燃起的烽烟告诉他,有一只不属于他们的骑兵,规模两千人上下,正朝战场急速靠拢,不用多想,陈有时就直接命令身边的这支预备队迎了上去。

    这肯定是官军从黄县赶来增援的骑兵。

    “速速冲击贼军主阵,勿要纠缠!”

    张外嘉于战场主阵之外,游走一番之后,见官军主力已经崩溃,于是不再多想,就带着他麾下整整两千骑兵,直接呈箭矢队形,以一部三百精锐骑兵为先导,直接向着李九成的位置发起来了冲击。

    两千关门铁骑营的主力,冲击起来的威势,震天动地,可惜,他们迎面上来的,仍旧有陈有时作为预备队的一千五百东江镇骑兵,旗鼓相当,就是这两支骑兵交战的最好写照。

    “吹号,聚拢最近的两个百总部,我们手里必须要留下足够的反击骑兵。”

    无论是在和后金骑兵交战,还是和蒙古骑兵交战,陈有时都积累了大量的作战经验,骑兵交战,凭借的是一股气力,等到僵持下来之后,只要有一支生力军加入战场,就能鼎定胜局,

    他不知道这支来的明军骑兵,有没有后续的援军,但是他自己必须有,于是就在战场上吹响集结鼓声,两个正冲击游走于明军溃兵身侧的百总部,闻声之后,遥望战场局势,就立即开始脱离步卒的战场,

    开始向陈有时划定的大旗之下聚集,见两个百总部的骑兵约六百人上来,陈有时就开始打量起整个战局来了,

    李九成的中军已经开始彻底压上去了,整整一万多步卒,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官军甚至不敢回头交战,而黄龙和金国奇带的东江镇,关宁军的骑兵,和自己另外一路骑兵混战在一起,然后见自家步卒开始上去,也且战且走,不敢恋战了。

    局势,彻底倒向李九成这一方,眼下除开在原地坚守大旗的一个千总部,其余的兵卒已经全部扑上去了,胜局已定,他心中就放下心来。

    可是正当此时,一个身边的把总,却突然惊声道,“都督,你瞧西北向,亦有狼烟起。”

    “什么?!”

    眼瞅着这场战斗就能结束了,但是意外却不断发生,这又是一股两三千人规模的骑兵,在快速的接近战场,他心中稍微一盘算,此必祖宽和吴三桂带的那支关宁军骑兵了,可是他手头现在只有六百骑兵,安能保障大军侧翼?

    “不管了,众位弟兄,随我杀~!”

    可越到这个时候,陈有时心中的战意就越高,只见他只见在战马上狂吼一声之后,就打马先行,奔着关宁军杀来的方向开始进行冲击,他身后的六百多骑兵,同样毫不畏惧的开始跟随。

    这次来的,是祖大乐率领的五百骑兵先锋,而在他的左侧落后一两里的地方,则是勒国臣带的三百骑兵,在其后五里,是祖宽和吴三桂所率的一千八百主力骑兵,这些都是关宁军的精锐铁骑。

    至于一左一右加入战场的关门铁骑营和关宁铁骑,适时的赶到战场,这都是朱大典是事先的急令,因为他压根就没有底气击败李九成的部队,

    而他命令这两支骑兵奔袭了招远和黄县,只要消息一传回,那李九成必然要做出对应的反应,一是立即撤兵回登州,这条路,他手头就需要大量的骑兵进行追杀。

    第二条路就是李九成决意不肯认输,然后带主力前来决战,那同样的,被朝廷和皇帝催促的已经下不来台的朱大典,就势必要迎战,而且要战而胜之,

    以手头和东江镇叛军交战的这支连续不断失败的军队,再去决战,那势必是打不过的,所以他还是选择了紧急召回关宁军和关门铁骑营,因为他只相信这两支军队。

    可惜算盘是打得好了,架不住下边人执行出了问题,居然整个战场在一个时辰之内,就彻底的崩溃了,这两支骑军作为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主力,却落了空,不过好在还是来了,起码现在,他们有立于不败之地的本钱了。

    “变阵,速速变阵,迎接来敌~!”

    已经处于混乱状态的东江镇叛军步卒部队,现在只能做最后的努力了,处在西北角追杀官军,本来他们都处于绝对的优势了,至少没有什么明军胆敢回头和他们交战了,但是现在,一支官军的生力军,突兀的加入到战场,他们就傻眼了。

    尤其来的这支军队还是骑兵,他们可以迅速的在战场之外集结,然后利用军阵的优势彻底击溃他们,

    而且这个局势时机选的太过于恰当,现在原本在各处游离监视和掩护他们侧翼的骑兵,都几乎都投入到了战场追杀之中,还能被立即集结起来,并去阻挡来敌的,仅仅只有四五十骑,而这些骑兵够干什么?

    很快,最先领兵赶到的祖大乐,定眼一瞧局势,发现明军主力虽然崩溃了,但是现在的局势反而是对他来说最好的,因为同样的,那支精锐的东江镇叛军的骑兵和步军也跟着混乱了,反败为胜在此一举!

    “随我杀~!”

    震天响的呐喊声顿时响起,在战场之外集结编队分配了任务之后,整整五百骑兵,呈一条直线,分为前后两排,然后就直接投入了战场,很快,迎上来企图阻击的四五十个东江镇叛军骑兵,就被杀散了。

    游离的单个骑兵,哪怕再勇武,训练的再精锐,也不会是集团冲锋骑兵的对手,这是以卵击石~!

    而陈有时,此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关宁军骑兵,开始冲击自家的右翼,然后迅速的击溃了一个企图阻挡的百总部,他们从自家步卒的尸体上,毫不留情的碾压过去,如同刚才他们追杀明军那样。

    “杀!”

    等第二个百总部被击溃之后,陈有时带领的六百骑兵,总算匆匆赶到了战场,但是横跨了数千人的战场距离之后,他们的战马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毕竟战马的体力不是无限的,他们先前还追杀了一阵呢。

    “迎上去,杀光他们!”

    恰到此时,勒国臣率领的三百关宁铁骑,也同样奔走到此,一看陈有时与自家前锋交战,顿时挥刀一指,同样带兵开始冲击他的侧翼。

    “天不逢时啊!”

    李九成能敏锐的判断战局的整体态势,但他不是神,他无法判断战场中偶然突发的事情,这也难怪,两支被紧急召回的骑兵,压根就不在他的考虑之中,而且就算以这么远的距离赶过来,他们也同样是不足为虑的。

    但是架不住朱大典这个浑人,居然提前将这两支骑兵召回待命,他安排的在战场外监视的骑兵,数量在三个方向上,都只有一百人不到,哪里能阻挡这种规模的骑兵进犯,看样子,明军反败为胜,自家失利就在眼前了。

    可常言道,天无绝人之路,虽然官军埋伏了后手,但是李九成在此时,却忘记了自己还有一支拥有三万步卒,一千骑兵的主力部队尚未加入战场,虽然隔的远,但是那支救命的骑兵,却被耿仲明提前派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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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55章 决死冲击的关宁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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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速速解救大元帅,诸军,随我杀~!”

    耿仲明留四五位游击将军,各自领兵监视莱州,而后以一千一百人的骑兵,又抽调两个千总部的步军,位列李九成和莱州城之间,驻军监视,并在一定程度上,充当沙河决战的大军后道守卫。

    此刻,西北和西南两路狼烟滚滚升起,他心中顿时一突,坏了,这是官军的援兵到了,于是赶紧发步军留守后寨,自引千余骑兵上来。

    往来不断以斥候打探消息,当得知陈有时率军已经挡住西南来犯之敌时,顿时心中松了口气,但是过了一会,西北之关宁军铁骑又到,他顿时急了,哪怕不亲眼目睹整个战场,他也知道,此刻自家大军能够被集结起来,并上去抵抗的,绝不会有十分之一。

    而以仓促集结起来的骑兵,去迎战,那下场可想而知了。

    于是领大军直奔西北战场而来,前锋刚到,就听自家军马崩散而逃的惊恐叫声,“陈都督死了,大家快跑啊~!”

    “陈都督阵亡啦~!”

    跑到到处都是的骑兵,在领军的陈有时阵亡之后,已经被官军主力骑兵打的溃不成军了,再也没法子和耿仲明一起作战,

    “什么?陈都督阵亡了?”

    同为大元帅李九成麾下的都督,耿仲明是知道陈有时的厉害,可是,就这么一会的功夫,陈有时竟然就死了?

    当下,他不敢有丝毫的懈怠,直接指挥自家一千多骑兵,顺势发动进攻,哪怕陈有时阵亡了,他也必须要扭转整个战场的局势,不然整个大军都要跟着亡了。

    “这支骑兵,来的真不是时候,吴参将,我即刻分你一千人马,将他们挡住,我自去冲击叛军主阵~!”

    祖宽恨恨的看着来敌,心想若是能给自己一刻钟的功夫,就能集合主力,踏破李九成的中军了,可惜,天不遂人愿啊!

    当下,吴三桂奋力一点头,方才可是他亲自手刃了叛军都督陈有时,才一举击破当面阻挡的东江镇叛军骑兵,眼下心里正是战意沸腾的时候,于是当即率军飞奔而出,迎面直指来犯之敌。

    “真当欺我无人也~!”

    李九成压抑心头的愤恨,陈有时的死,对他也是一大打击,可是战争在继续,他无法去缅怀袍泽将领的死带来的冲击,而是迅速回身中军主阵,号帅旗往北偏移,亲自领一百多骑和一千步卒,列阵以待祖宽的八百铁骑,拼死一搏,就在于此了。

    在正面战场上,明军虽然得到了两路骑兵的支援,但是那些被打寒了胆子的步卒,在东江镇叛军的追杀下,此刻正慌忙的夺路而走,哪里敢谈什么回身再战,他们又不是什么精锐。

    而少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家丁部队,企图回身接战,但是却被大规模的败兵阻挡了去路,根本就无法有效的进行抵抗,而且刘国柱的帅旗已经被砍倒了,他本人也生死不知,整个官军的左翼是彻底崩盘了。

    只有朱大典统帅的中军巡抚标营,在得到金国奇和黄龙的三千骑兵支援之后,总算是且战且走,能够拥有一定的反击能力,但是在这里,同样拥有被针对着上来的李应元亲自统帅的大军,

    包括整整两千铁骑和三千步卒,这种百战精锐,压根就不是当门面使唤的巡抚标营能抵抗的,而黄龙虽然有心死战,但是前头各镇的兵马已经溃退下来,挡住了他麾下骑兵冲击的道路,于是,他也只能先退,等寻机再战。

    整个战场的态势,就是各部明军的步卒,被打的四散奔走,而作为鼎定乾坤,准备反冲击的家丁骑兵部队,则被裹挟着被迫撤退,整体还是东江镇叛军占据优势,但是这种优势也并不牢固。

    因为在左翼的张外嘉亲自率领的两千关门铁骑,正和一千五六百人的叛军骑兵交战,但是暂时还不能分出胜负,

    在右翼,则是关宁军四部两千五百骑兵,分成三路杀入叛军阵中,并开始攻击他们的后路,还杀散了陈有时率领的援军,并斩杀了陈有时,

    所以官军在这里,是拥有反败为胜的希望的,只要吴三桂率领的这支骑兵,能够阻击住耿仲明率领的这支救援的部队,而祖宽亲自率领的八百骑兵能够突入李九成亲自指挥的步卒方阵,那官军就立即能够反败为胜,

    可惜,战场上的局势,是瞬息万变的,等吴三桂率关宁铁骑迎面撞上耿仲明之后,就有越来越多的叛军骑兵和步卒,开始在战场上小规模的聚集,准备迎战来袭的祖宽八百骑兵。

    而李九成在此情况下,临危不惧,将一千多步卒的主力精锐,已经分为五个步卒方阵,开始迎着来袭的骑兵列阵完毕,重重的盾牌被竖立起来,鸟铳和火炮队也开始转向,最关键的决战一触即发。

    “大元帅有令,不分敌我,直接攻击来袭的骑兵~!”

    炮队的参将也是急了,现在的局势已经不容许他耽搁片刻了,哪怕在当面,还有自己的人手在战斗,但是骑兵一旦奔跑起来,那种冲击力,绝非步卒可以抵抗的,要是当面被打穿或者崩溃了,那整个叛军就没有足够的时间去再集合一支部队进行抵抗了。

    “砰~砰~”

    这是位列阵前的火铳兵,在连续不断的开火,

    但是毕竟人手少了些,军阵也不够密集,所以对关宁铁骑冲锋并未造成太大的伤害,眼瞅着他们就要进入拼杀范围时,灭顶的灾难开始降临了,整整在这个方向上被紧急调转了炮口的一百一十门火炮,开始陆续发出咆哮。

    火炮,作为战争之神,哪怕在这种尚未成型,火药技术还不发达的年代里,同样具有毁天灭地的威势,单单那一百多枚铁弹打出去,就能形成密集的杀伤,更别提铁弹爆裂之后,其中沾染了这个年代特有的铁钉和碎片,那真是碰着就伤,挨着就死啊。

    “啊~!救我。”

    可惜,没人会在这个时候停下自己的脚步,战马的咆哮,骑兵的哀嚎,奋勇直前的身姿,构成了这个战场上最关键的一环,哪怕当场损失了二十多骑,并且有更多的骑兵被打落马下,但是祖宽都不为所动,他的眼神里,只剩下了高高飘扬的李字旗号。

    “斩贼首李九成着,赏千金,官升三级~!”

    祖宽在这个时候,只能喊着这些话了,虽然他明白没什么太大的作用,但是这种话,还是能调动他身边将士的士气,李九成的身影,在他们心中,就是最大的功劳所在,杀掉他~!不惜一切代价杀掉他!

    “想要杀我?给我挡住,打赢了这一战,咱们全部荣华富贵,要是输了,咱们在登州的家人,全部会被朝廷问罪,到时候家破人亡!弟兄们,给我杀!”

    被动的挨打可不是李九成的性格,官军不过七八百骑,就想彻底击溃他?做梦去吧。

    “大元帅,请让我上吧。”

    他身后一员小将,也同样自是战意丛生,甚至想要主动请战,可是李九成一把将他推开,吼道,“诸位弟兄,咱们上!”

    于是翻身上马,直接取了马刀,直指来犯之敌,整整一百二十个骑兵,同样翻身上马,没有一丝的犹豫,在此刻,李九成在军中巨大的威望,让他们没有丝毫怨言和畏惧,一起陪他上阵。

    “杀啊~!”

    从官军来犯正面的侧翼开始杀出的这支百人规模的骑兵,在战场上是那样的起眼,李九成一身显眼的盔甲,更是提升了全军的士气,原本还在观望的叛军小股骑兵,顿时也跟随着呐喊着开始冲击,越来越多的叛军开始加入到围攻祖宽的序列中。

    “死战不退~!”

    祖宽心知最困难的时候到了,如果不能顺利的击杀李九成,那他们甚至就无法突围了,因为越来越多围困过来的叛军,会把他们撕成碎片。

    他冒险攻击李九成的中军,打的主意就是乘乱一举杀掉叛军的首脑,可是让他没想的是,李九成居然临危不乱,在军阵混乱的时候还能组织起一支军队进行反击,这对于关宁军的士气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杀!”

    战场之上,刀兵加身,没有多余的废话,有的只是热血的厮杀和沉默的应对,李九成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将,和辽东关宁铁骑的大将祖宽,激烈的一个身位交换,谁也没占到便宜,甚至也没人回头,因为战马的惯性,已经将他们带入对方骑兵的群里,

    厮杀~惨烈的对撞,仍旧在继续,关宁军的前锋,已经狠狠的撞入了叛军步卒群里,连带着掀起了一场惨烈的厮杀,残肢断手不断飞起,不断有哀嚎着躺下的兵丁和被砍倒在地的战马,鲜血覆盖了大地,硝烟遮挡了天空。

    这真是一出人间惨剧啊,可惜没人在乎这个,厮杀仍旧在继续,可是关宁军的攻势,已经被叛军用人命给硬生生的阻击住了,越来越多附近的叛军开始投入围攻这支胆大的骑兵行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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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56章 非胥吏不得入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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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撤兵~!”

    看着全军低沉的士气,身边被马车拖拽的尸首,李九成似乎一下子苍老了许多,或许,陈有时的阵亡和全军未能击破官军的主力,让他内心底一下子开始彷徨不定起来,

    ……

    “该死的叛军,终于撤退了!”

    大明莱州知府朱万年深深的松了一口气,长达数个月之久的莱州攻防战,终于能够结束了,等待他的,或许是一介巡抚的位置吧?

    “叛军终于跑咯,胜利啦~!”

    这是全城幸存下来的军民在狂欢,长达几个月的压抑,和随时可能丢掉性命的恐惧,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释放。

    ……

    “微臣山东巡抚朱大典,恭贺吾皇万岁,五年六月二十九日,臣冒死督师诸军,于沙河与贼交战,之中,登莱总兵吴安邦不战自退,致使我大军几乎陷入绝境,幸得左右诸军冒死拼杀,又有关宁祖,吴,张等大将拼死救援,于是三军用命,

    臣又命击鼓助威,指挥各军先后反扑,于沙河界斩杀贼一千七百级,伤其过万,然总兵官刘国柱,参将秦佐良等不幸阵亡,祖宽,吴三桂等身负重伤,然各军拼死向前,终一举解除莱州之围,臣亦兴兵东进,再破登州,请吾皇静候佳音,臣必捷报来传。”

    ……

    山东的局势,似乎从这一天开始,渐渐走向了对朝廷有利的一面,但是于天下计,似乎并没有太大的作用,因为李九成的主力还在,仍旧占据着登州,其退兵途中,仍旧有庞大的骑兵作为侧翼掩护,

    逼迫的官军不敢过于深入的追击,而只能以目送行军的方式,任由李九成退守登州,而后,先解除了莱州城围的朱大典,亲自统率马步兵四万,兵围登州,但并未改变明廷的劣势,因为他们不仅仅是一个山东在作乱。

    河南的局势,似乎随着湖广兵马北上堵截省界,而变得有些平缓而能把握,但是肆虐的流寇,还是不断发展壮大,河南巡抚卢象升看着这一切,却深深的无可奈何,因为他手头只有数千兵马,根本不可能防备全省!

    但在此时,又有一位明廷猛人出山,六月中旬,由于历史得到改变,杨鹤未曾如历史上那样含冤去世,故而身为山永巡抚的杨嗣昌,未有如期丁忧,而是被公推为朝廷兵部尚书,对他一见如故的崇祯帝,当即任命他为剿贼总理大臣,

    负责河南等地的剿匪工作,又协调了各路卫所兵马,负责加强在中原地区的剿匪。

    同时,另一位历史上的猛人,被朝廷任命为巡抚山西地方赞理军务等,这位代替许鼎臣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历史上的陕西巡抚孙传庭,这次从顺天推官一跃成为巡抚,那是因为山西这地方,已经没人肯去了。

    而他也荣幸的成为了丢失了驻地的山西巡抚,取道走河南彰德府赴任,负责指挥河南西部的剿匪,在此,已经没人去理会自立为秦王的李璟了,朝廷不蠢,也不傻。

    哪怕气昏了头的崇祯帝,一再企图调兵围攻李璟,准备收复大同,但是兵和钱粮从哪里来?

    在宣府南下的那支部队,压根就没有作战的情况下全军投降之后,整个朝廷,已经认识到来自于西面的巨大威胁了。

    如果当即翻脸,那天下就有改朝换代的危险,明王朝手里现在除了一支门面货色的京营,其他已经没有任何可以阻挡李璟攻取北京的力量了。

    他们有的,只是暂时还存在于他们手里的大义,也正是这个,让李璟不敢轻举妄动,享国二百多年的明王朝虽然已经走到的末路,但是这个弑君和反贼的名头,李璟可不想轻易的沾染上,何况他的根基也没牢固到可以一举收复全国的地步。

    沉默,装傻,就是明王朝现在的心思了,他们的想法和做法都挺简单,那就是迅速解决掉山东和河南的乱局,然后腾出手来,再全力对付李璟,而李璟呢,则抓紧编练新军,扩大基层统治力度,所以除开在四川方面继续用兵之外,其他方向上,大体已经停下来了。

    ……

    “这位就是领兵的前任延绥巡抚,而今的陕西巡抚陈奇瑜?”

    说来也是好笑,这位被宣府巡抚沈啓派来送死的军队,虽然只有一千五百老弱病残,但是其统军的指挥居然还是个现任的巡抚,这就让李璟傻了,要是寻常人物,杀了也就杀了,可惜这一个巡抚送来,又不是能暗地里处死的角色,他拿来干嘛?

    “正是本抚,你一介陕西总兵,安敢如此对我?”

    陈奇瑜不蠢的话,他就不会被宣府巡抚给坑到这种地步了,如果他不蠢的话,他就不会当面与李璟说这等狂言,刀架在脖子上了,还是有人不肯低头,或者说,脸面操守比性命重要啊!

    “别人一心求死,孤王到是信,可是你这浑人求死?孤王是决计不信的。”

    李璟对于这位历史上有名的五省剿匪总理大臣可是有些了解的,那说穿了,简直是个推卸责任的大王啊,但凡打了败仗,那一准是别人的责任,甚至他贵为总督,却将责任推到知县身上去了,也算是里子面子都给丢光了。

    一句话,这样的人,有操守,操守是荣华富贵,要是丢了这个,那可比杀了他们还难让人接受。

    “来啊,先把这等小人带下去,饿上三五日,再去问问。”

    无心和他扯皮的李璟,随意的挥了挥手,就有王府亲卫上来,将傻眼的陈奇瑜直接给拖拽了下去。

    “秦王,这人?”

    已经肩负秦王府长史的李登高疑惑的问了一句,他实在捉摸不透这种用意,按说现在和朝廷也算半公开的撕破脸皮了,这等人,放回去也难,不放吧,养着也浪费粮食啊。

    “这人孤王留着还有大用,若能将他收服,将来也好在明廷那边接手一些官员投效,何况咱们的吏治,也需要文官去办啊。”

    李璟稍微有些叹息着,手底下军队的将领到是能够凑合着用了,但这文官系统,顶个算,最是要紧位置的山西巡抚,竟然是举人出身的魏伯安,这不是徒然惹人发笑吗?

    如今他都成了坐拥山陕和大同镇的西府秦王了,连朝廷都不敢轻易对他动兵,可是底下的文官系统,却是如此的短腿,但不成自己还能一直用军队来管理地方?

    “对了,地方科举可曾完备?”

    “回禀秦王,各地举子多有逃亡,如此在籍者十中不存二三,而且多有隐姓埋名,不肯出仕者,加之这科举,只论六房,无论面子还是里子,都不为读书人所看重,还请秦王明鉴。”

    李登高心有所忧的说了一句,然后定眼看着李璟,他实在想不通,为何李璟会出台这么一个说法,自古读书人出仕,那个不是知县翰林养着,哪有从地方县里六房开始的,这不是看轻了他们吗?

    “何况自古六房胥吏主事,乃是不入流的小官,哪怕寻常举人,也是不愿意屈就的。”

    李登高若有所思的提了一句,可他自己却忘记了,他这一辈子,连个秀才都没考中,不也一步步从当初军中的后勤官,当到了现在的秦王长史,负责数十万将士的内外事了吗?

    所以,经验才是磨练人的,读书?八股者,与国有益?话说,这些圣人的自乎者也,对做官,做做事,几乎一点帮助都没有,李璟处理了地方豪强和地主,剩下的官,就是直面民众,如果还是一番老式的做派,到时候出了篓子,谁来负责?

    没有从胥吏的身份一步步升上来的经验,那给他一个县,他能治理的好?更别提以后治理一个省,甚至中央内阁六部了,这种读书人,不要也罢。

    “吩咐下去,成定言,凡我统率之地,有胆敢篡改者,以谋反论处,任何经地方科举入胥吏者,如不就,永世不得科举,再定!凡中央六部尚书内阁着,地方督抚知府者,非地方胥吏经历着,不得任,凡我子孙,胆敢违例者,为不孝!写入宗谱,列入国法!”

    李璟可不管底下人怎么看,这种事,要做就要在一开始定下完善的规矩,免得日后官吏群体壮大了,到时候阻力大了,就不好改了。

    他这也是引入后世的做法,你连胥吏都没当过,连百姓需要什么,在乎什么都不知道,到了地方,就凭着所谓的八股治理?连个审文断案都凭圣人言,还提什么为百姓谋福?不两眼一睁抹黑就算好的了。

    “遵命。”

    这种事,李登高也没有太大的发言权,甚至在看到李璟坚定的眼神之后,他就知道,哪怕自己说了,也于事无补,反而会引来李璟的愤怒,于是也只能在心底叹息了一句,这天下的文人,以后有的折腾咯。

    “现在各部,暂且休整整军,非半年工夫,不得轻动,但谭武所部,需即刻挥兵入川,取秦晋之地,借天府人力,供养全军,以期克复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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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57章 兵进四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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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等小道,凭的难走,单此一道,足可挡十万军啊。”

    实在是天气太过于炎热,赵胜都忍不住脱了盔甲,素衣带着兵器前进,至于说跟在他身后足足数千人马,也是累的够呛,正好前头不知什么缘故停下来了,他就顺势招呼身边的亲随将领等,随意寻了个地坐下来等待。

    他们从宁羌州整编之后,打流寇旗帜,随后南下广元,可是仗没打几场,光行军就耗费了大量的时间,甚至在进入四川布政使司之后,数天看不到明军的影子都是常态。

    而拉拽着的三十门虎蹲炮和两门大将军炮,行走在这种崎岖的山道隘口这间,就更加的困难了。

    “加把劲,把这门大将军炮推上去。”

    路遇斜坡小道,是时有发生的平常事,这不,一个随军炮队的什长,此刻光着膀子都亲自上去了,他也急啊,身后是暂时停下来等候过路的大军,他们走在中军的位置上,要是堵住了路,那就糟了。

    “我说,什长,要不你给上头提提,干脆将这门大将军炮丢了算了,这带着行军,简直是折磨咱们弟兄啊。”

    一个壮汉顾不上擦拭自己脸上留下来的汗水,发泄似的嘲讽了一句,实在是太折磨人了,重达七八百斤的大炮怎么搬啊,要是道路平坦些还算好,有牛车来回搬运牵扯着前进,可是遇到小道,牛车上不去,还得他们自己套上绳索搬运,

    “就是,上回小九就因为一脚踏空,被这炮给砸伤了,现在还躺着呢。”

    队里的一个伍长也是心有戚戚,这种地方,别说火炮,就提他们军中的战马,都难走,

    “特娘的,让你们干着活,一个个牢骚不断,白吃了高粱米啦?”

    什长可没功夫和他们废话,加上平日里也是熟悉,说话就没什么顾忌了,直接一拍身边一个光着膀子的汉子,

    “搭把手,抬上去~!”

    “Hei~用力~!”

    什长都亲自上了,其他人还能有什么办法呢,只能咬着牙用木棍绳索套牢,然后奋力的起肩,一步一步艰难的向上挪动着,只等到了平缓的山道,又给装上独轮车,小心的牵着一头壮牛,然后整个大军,才能缓缓前进。

    “将军,如此小道,本就行军不易,再行耽搁,要是被明军伏击,咱们可就糟了啊。”

    由于此次各镇都进行了大扩编,第五镇也同时改秦军野战第五军,谭武升任都督,下辖步军第十三,十四镇,外带一个独立的暂编旅,赵胜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成为独立步军旅的旅率的,不过由于打作流寇的旗号,他的旅暂时没满编,只有3600余人跟随这次行军,

    另有两个都约七八百人,还留在宁羌整编,可是即便这样,这支整编完毕的军队,也拥有普通明军无法比拟的战斗力,甚至摆开了作战,一万人也硬吃不下他们。

    自从进入四川布政使司控制的地区之后,他们已经连续击败和攻陷了明军把守的一个县城,五个堡垒和三个隘口,反正后续就是谭武亲自统辖的四个营的正规军,随时可以接手建立统治,赵胜要做的,就是打着义军的旗帜,不断攻击明军地方兵马就行了。

    “此地虽然难走,但是但凡出山之道,必有明军堡垒,若无火炮,安能用弟兄的性命去拼?”

    赵胜果断的摇了摇头,自从投靠秦王李璟之后,他可是开了眼界了,现在整编整编了的三千多人,足以对付他之前几万的人马,何况就这等山道,明军来伏击?真当自家前出三十里的斥候,都是吃干饭的?

    “传令下去,命各军,加快脚步,先带虎蹲炮走,留将军炮于后,另外,各营各都要随时向我报告位置!”

    “喏。”

    跟随找赵胜行军的独立旅第一营营正霍年关起身应了一句,然后看了一眼一望无际的大军,又只得拖着疲惫的身子,下去吩咐传令去了。

    出古道山区,直抵广元府北面关隘之下的先头一个都,遥望明军堡垒,见城池高大,正好占据要道,于是先以小股兵力艰难绕道临近山中观测,见堡垒之中有数十人把守,故而不敢轻易前进。

    “小旗,山中有流寇来了。”

    广元这地方,素来为川北重镇,大明朝廷在此单设一个卫五千六百人把守,前出到此的乃是明军一个总旗带领的五十人定额军兵,但是长久下来,这里也荒废了,如今总旗肯定是不在的,

    堡垒里虽然有几十个人,但是大多数都是临近走北边的商户,或者猎户,只是暂时在此歇息停留,能够上阵的军兵,不过七八个人,而堡垒外陆续出现的兵马,却不下两三百人,还带着火铳和弓箭,远远看身后山林之中的动静,怕是得不下数千人马,

    “咱们跑。”

    那明军小旗,也不像个模样,穿的破破烂烂的,也就比普通的明军强了点,总算能穿着不是那么破烂的衣裳,腰间还歪歪斜斜的插着把腰刀,只是帽子都带偏了,此刻闻言来了三五百人,他哪里还敢拼,直接大手一挥,乘着赵胜所部没有攻城,直接就弃关逃跑了。

    他身后七八个明军卫所军户兵,就更别提了,这辈子也没见朝廷发什么饷银,全靠是守着这堡垒赚点钱,平日里可都是自己苦哈哈的下地,为朝廷卖命?想都别想!

    “咋的,这群瓜娃,都跑了?”

    有得到消息的猎户出来一瞧,见这些军户都跑的没影子了,顿时傻眼了,有胆大的跑到堡垒顶上一看,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只见对面四五十步远的地方,一群大兵围着几门铁炮,对准了这边,竟然是要打。

    “快跑~!有贼寇。”

    当下,也没人提什么抵挡不抵挡,更没人去打开关门放贼寇进来,反正能保证自己的性命,就算足够了。

    “噗~!”

    “他娘的,你打倒哪里去了?我让你瞄准了城门打,你给我打城墙干甚?!”

    先头都的一个校尉骂骂咧咧的说了一句,然后见左侧山中打起蓝旗,来回挥动,顿时一愣,

    “都跑了?来几个身手灵活点的,给我爬上去打开关门。”

    “校尉,那咱们的炮?不打啦?”

    刚才还被他骂着的炮手腆着脸上来问了一句,可是很快就得到了想要的结果,

    “打个屁,炮子不是银子啊?人都跑了,放炮给鬼看啊!”

    校尉没好气的说了一句,真是不当家不知道油盐贵,这一门炮子,从陕西后方的平凉,巩昌运来,单单成本就要3分银子,打出去,着实肉疼,加上运输不便,打一枚就少一枚,如果不是这堡垒处在要道上,他才不愿意发炮去打呢。

    这也是他呵斥着军兵的原因,浪费炮子,往后的仗怎么打?

    于是,关门滋呀滋呀的被攀登进去的军兵毫不费劲的打开,这个矗立在丛林峻岭之中的要道,原本只设五十人,就能抵抗千人进犯的堡垒,就这样被明军毫不犹豫的放弃了,打头的一个都,顿时只留人马把守,然后主力即刻向前。

    出此堡垒再走七里,便彻底出了大山,走到一处相对平缓之处,四川布政司广元府便就在眼前了。

    ……

    “什么?哪里来的贼人,安敢胡言乱语,来啊,给我打将出去!”

    一大早,广元知府衙门里,就来了一浑人,竟然口出狂言,言及城外有贼寇出没,瞧着不下三五百人马,只是来报信的这人,身份低微,只是个山林中的猎户,那些个知府知县,哪里肯听他的话,再说了,自家巡山守堡垒的兵丁都没示警,哪里来的流寇。

    不过要是地方出现了暴民,他们也担不起承认,于是这知府,叫来府里的幕僚,口语几句,叫打发去知县衙门去了,只管随便派些衙役下去查探便是。

    “快,加快脚步,沿途各村各寨,都要留守人马,发动百姓进行分田,建立地方组织,王大年,刘钱明,你们两各带一个都,分散到地方去,然后等都督率主力到来之后,再继续跟上。”

    瞧着总算出了大山,进入广元府境地了,赵胜才逐一给自己身边的将领分配着任务,

    第一营第三都的校尉刘钱明顿时领命而去,可是领独立旅第三营营正的王大年,却有几分不满意了,

    “旅率,凭的咱也是营正,进川之后,拢共打了几场仗,这会又叫我守后路,忒没趣了。”

    一听这话,赵胜都没被气笑,顿时拿马鞭一指,“你这杀才,说是营正,麾下第三营拢共就一个都,现在跟随都督前来的,就有你两个在宁羌整编的都,你若是不要,我就各分一个都与第一第二营,如何?”

    “别,别~!我留下,我留下啊!”

    王大年一听,顿时欣喜了,打从宁羌出发,第一第二营各有一千四五百人,就他的营只有三百多人,如今总算有两个都要补充进来了,他怎敢造次,即便补充完毕,也只有一千人出头,但总比现在一个不满编的都戴起来舒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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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58章 流寇进犯,二珠投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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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真没看错?来的是流寇?”

    驻广元卫所前出堡垒一个百户所,试百户杨兴虎神色凝重的一再冲着一个兵丁询问,

    “百户,你只管放心,这瓜娃虽然打仗不行,但是嘴皮子倒还凑合,不会有假的。”

    他身边一个总旗侧着脖子想了一会,又拿了袋旱烟,有一口没一口的抽着,过了会,还是忍不住看着陷入沉思的杨兴虎说道,

    “咱们这个村,离关口就十一二里地,要是大股流寇进犯,咱们怕是躲也躲不开,逃也逃不掉了啊!”

    能往哪里走?无令入城,那是要掉脑袋的,而且望风而逃,丢失了关隘,回去也是死路一条,

    “我能不知道吗?你们这群杀才,叫守个关,连点个狼烟都没做成,这下叫我怎么去千户哪里交代?”

    杨兴虎两手一摊,可是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八九个人,他又实在是下不去手,难道真的按朝廷的法度将他们当做逃兵给处理了?

    “叔,别杀秋娃啊~我家娃子可才一岁多大,要是没了爹,这辈子可该怎么过啊~!”

    正当此时,得到消息的村里人都给出来了,其中一个村妇年约不过十六七岁,却已经是一个娃子的母亲了,此刻见到跪倒一地的兵丁中有她的男人,顿时大惊失色,直接将娃子往身边一人怀里一塞,然后奋力跑了上来。

    跪在杨兴虎面前,就开始哀求起来,由于大家都一个村子里的人,那看守警戒的兵丁,也不好拦,看到这一幕之后,反而有更多的人露出哀求的神色,毕竟这一整个百户所都一个村的啊,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真要下起手来,他们自问是硬不起心肠的,

    谁说不是呢,哪怕如杨兴虎,一心想要有一番作为,但是他也硬不下心肠啊,瞅瞅跪在面前的这几个人,不是他的侄女婿,就是侄子,外甥,最不济还是同宗,反正都是沾亲带故的,

    “二珠,你先回去,叔这办正事呢!”

    可是不处置几个逃兵,他就要坐蜡了,千户哪里,肯定是事后要派人问责的,丢了隘口,让流寇进了广元府,这个责任,他担不起啊,搞不好是要掉脑袋的!

    “不~叔,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二珠来的时候可听说了,丢了隘口按律当斩,要是送到千户所,哪里还有命在,她家本就穷哈哈的,饱一顿饿一顿的,哪有余钱去千户所打点?所以她男人一旦被拿住问罪,就是挨刀的命了,她也只能苦苦哀求自家族叔,期待能够事情有个转机了。

    “我放了他,我自个就要偿命,你这愚妇,合着你家男人是命,我的命就不是啦?”

    杨兴虎被她求的心烦意乱,突兀的丢出一句粗话来,然后上去一脚将流着马尿的秋娃子踹倒在地,然后腾的一下拔出刀来指着他吼道,

    “你这瓜娃,带着八个弟兄看着关隘,哪怕来的贼人再多,你这脓包,也该抵抗一下,点了烽烟再走不迟,可是你就这么干脆的跑回来,却置朝廷的法度于无物,我不处置你,等送到千户所,你也难逃一刀剐,”

    这可不是吓唬他,按律这可是真要杀头的,除非有人肯送银子打点一二,喂饱了上差,去府里死囚中寻个替代的方才能够活命,但是这笔银子,谁出的起啊,以杨兴虎一个试百户,手下人又都是同村同族的,他一年下来,顶多存上五六两银子,多了真是没有。

    “叔,我错啦,求求你救救我啊!我不想死啊!”

    秋娃子明显是被吓住了,一想到自己即将被斩的后果,他就彻底的崩溃了,哪怕是被反绑着双手,他也要奋力上来哀求,因为他知道,杨兴虎是舍不得拿刀砍他的,但是要被交到千户所里,那些人可一定会杀掉他拿去顶罪的啊。

    “来啊,将这杀才绑好,直接看住了,送到千户所里去,交给千户大人问罪!”

    杨兴虎看着哭的不成人样的侄女婿,可是他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只能闭着眼咬牙说了一句,他怕自己心软,要是放了他,谁来饶过自己呢?

    “是!”

    他身边的总旗和几个兵丁是知道厉害的,这种事,全怪自己,谁能怪到杨兴虎头上呢?当兵吃粮,就得有个模样,不然的话,他们凭啥在这种时节吃饱不饿死呢,要怪,就怪他们自己不争气吧。

    “叔!”

    “我不想死啊!”

    见几个兵丁上来拖拽了,秋娃子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气力,他知道这次不拼,以后就没机会了,可是手都被反绑着,就只能在地上奋力的打滚,以图躲开来人的押解,而他的婆娘,也挣扎的上来撕扯,

    “这。”

    同乡同族的,下不来手啊,杨兴农顿时为难了,他虽然是个总旗,但是架不住族里人在阻拦,难不成他还能真将其他人都给当同党办了?那可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反了天了,给我拉开~!”

    杨兴虎于是更怒了,直接指着上来拉扯的秋娃子家人,奋力的吼了一句,在他的余威下,其他的兵丁不敢不从,甚至有村里的妇人直接上来拉扯秋娃子的媳妇,让她不至于被其他男人拉扯了去。

    “秋娃,你的命好苦啊~达爷爷,你咋还不来啊~这日子没法过了~~!”

    秋娃子的媳妇眼瞅着自己男人被反手拖拽着外村外走,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就在地上使劲的撒泼呼喊,然后又指着杨兴虎骂道,

    “叔,你不是人啊,你眼睁睁的把我男人拖走了,拿去给你买命啊,你还我的秋娃啊!”

    这真是闻着伤心,见着落泪啊,周围人纷纷不忍直视,可是心底也明白这事没的商量,要是秋娃子不去顶罪,那他们一整个百户所都逃不脱罪责,何况秋娃子是真的做错了,他连狼烟都没点起啊,

    “你还我男人,你还我男人啊~!”

    正当此时,秋娃子的媳妇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突然从村妇手里挣扎出来,直接扑到杨兴虎面前,伸出手来就是一挠,这村里劳作的妇人,是有两把子力气的,加上又是含怒出手,压根就没顾及他是自家叔父的情分,顿时,一道血条就直接出现了,

    “嘶~你这泼妇,不与你多讲。”

    杨兴虎猛地一下伸出巴掌来,可是看着眼神中透露绝望神情的二珠,他顿时愣住了,这是自己的亲侄女啊,他怎能下得去手?

    “还不赶紧将她给我拉开,”

    杨兴虎只这样丢下一句,然后就狼狈的往村里走了,剩下的人没了挂念,只能纷纷叹气扭头离开,这事,不是他们能做主决定的,只是大多数人心底,对杨兴虎是怀有怨言的,这可都是自家人啊,竟然能下得去这样的狠手。

    “二珠,回去吧,你还有个孩子呢,谁让咱们命苦,这都是命啊!”

    她家三婶一边抹着泪,一边上来劝解了几句,又将眼神麻木无光的二珠扶了起来,拍打着她身上的灰尘,然后带着仿佛木桩一样的二珠,就往村里走了。

    “兴虎,你这,”

    “爹,这个我有数,你老就别提了,我先回屋了。”

    杨兴虎一进自家院子,就看到老父亲拄着拐杖站在门口,脸上有几分犹豫和挣扎,谁人想看着自家族里的娃子被砍啊,可是架不住这事,他儿子做不得主啊,又得杨兴虎一顿呛,就只能唉声叹气的立在门边,出神的望着村外了。

    “当家的,你找啥呢?”

    杨兴虎的媳妇,就是隔壁村的,今天这事,她本也想去说道说道几句,可是一大早叫杨兴虎关屋里,都没让她出去,此刻见他回来翻箱倒柜的,顿时一愣,

    “我那几封银子呢,你藏哪了,快给我找出来。”

    杨兴虎找了一会,也只找到二两碎银子,暗想,千户所里提人,县里死囚泼才顶罪,一番打点下来,这点哪里够啊,非得几十两银子不可,

    这也不怪他为什么不私自放走秋娃,或者干脆让他躲到山里去,要知道这次,一旦流寇肆虐地方,非得找人顶罪,这自个还不一定能洗脱罪责呢,如果再抗下秋娃子的事,他的百户身份都不一定保得住,如果丢了这层身份,说不定到时候村里人,都被别的百户排挤,

    搞不好就要送上去和流寇拼命,这战场是那么好上的?要是真打起来,不得丢了性命啊,所以送秋娃子去顶罪,再花银子买通关节救回来,也好过村里人人戴孝的好。

    “喏,当家的,都在这里了,”

    他媳妇小事上不含糊,大事上都跟着他走,也算持家有道了,此刻见他要银子,心底也没多问,但是给的时候,终归还是有几分舍不得。

    “你都藏到灶台底下作甚,这都沾染上黑灰了。”

    杨兴虎看着这几封银子,琢磨一下,怕是三十两还少了点,要不再去找人借点应急?

    “不得了啦,二珠投井啦~大家快来救人啊~!”

    正当他准备起身外出时,突然听到村里一声凄惨的叫唤……(。)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359章 流寇进村,事情有点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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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珠啊,你怎么这么傻啊,你还有孩子呢,要是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去了,孩子可遭罪啊~!”

    邻家的大婶找来家里的被子将二珠的身体包裹住,得亏这样的天气炎热,不然就这么一下,就得要了她的命了。

    “咳~咳~!”

    好在二珠刚投井的时候,就被人给发现了,毕竟她这情况也太特殊了,谁家心里没个同情?这不刚有人到了院门,瞧见她就投了村中的井,吓的顿时四处呼喊人手来救了。

    “婶娘,不要管我了,让我去了吧,秋娃没了,我活着也是遭罪啊!”

    二珠是心存死意了,这个年代里,宗族礼法,特别是农村地区,都以将女子绑在男人身上为荣,哪怕男人死了,也以守活寡为荣,一旦秋娃真被问罪斩了,她一个女子,孤零零的活在世间,也没什么盼头了。

    “诶,命苦啊~!”

    想着自家在村外被仗责十大板,如今还躺在床上的儿子,那婶娘也是一阵吹嘘,周围的人见了,各个心里都不好受,但是有什么办法呢,这世道,就是这样,他们村里当兵吃粮的足足四五十个,

    每年不仅要上缴粮食,一旦打起仗来,还得冲锋陷阵,前两年,山西的流寇从湖广窜来,结果在川东北打了一仗,听说死了上百个,家里都没啥安置的,要不是这样,秋娃他们也不至于遇到流寇就往回跑了。

    “百户来了,大家都散开,没啥好看的了。”

    杨兴农身为卫所里的总旗,心里明白是个什么观景,可是要护住杨德贤,也就是秋娃子,那就得赔上整个百户,要是开罪了千户大人,被拉上战场,那才是彻底的完了呢。

    “这里一共有二十几两银子,是我准备到县里去打点,寻个死囚来替你家男人的,”

    杨兴虎看到二珠仇恨的眼神,积压了很多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只能默默的将手里提着的银子给大伙瞧了,然后才直接转身离开,准备直接去县里打点去了。

    “百户大人,不得了啦,流寇上来啦~!”

    正当大伙心里突兀的转变为感激时,突然村口锣声大作,守村的两个卫所兵丁直接大声呼喊起来。

    “什么?!流寇来了?”

    杨兴虎顿时一愣,来的好快,这儿离堡垒可得偏出十二三里地,而且不是什么要道,走县城去,也不需要到这里啊,

    “来的必是打家劫舍的流寇,大伙快戒备,各家各户关好门,老少爷们都给我上来!”

    关键时候,还的杨兴虎上来指挥,好在这个村子,大多都是吃军户饭的,村外还有篱笆和泥土墙,好歹也能抵御一下,

    “怎么样?来了多少人?”

    杨兴虎快速的奔跑回家,取了一柄锈迹斑斑的腰刀,然后随意的将屋里的皮甲给套上,然后才匆忙赶到村口,还好,流寇还没到。

    “放哨的牛娃在山里发现了他们的足迹,人起码有两三百人,前后拉出老长,还带着鸟铳,各个都有皮甲,”

    刚刚奔走到村口的杨德田顾不上擦拭脸上的汗水,哆哆嗦嗦的就说了出来,

    “什么?你看清啦?真有二三百人?还带着鸟铳?!”

    杨兴虎差点没被他的话给吓死,什么时候流寇也有这样的装备了,看来自己这是遇到流寇的主力了,不然哪有穿着皮甲上来的流寇兵马?没瞧见,整个村子,除了他爹传下来的这具皮甲之外,就村里几个富户才穿的起吗?

    “千真万确,我亲眼瞧见的,而且他们的鸟铳特别多,和咱们的木矛一样多啊。”

    杨德田粗略的想了一下,也只能用这家百户所的木矛来表示多寡了,这种流寇,各个健壮,就二三百人的规模,哪怕他们整个千户所都来了,也拼不过啊,

    何况现在他们一个百户所,加上能够动弹的村里老少爷们,一块才一百二三十人,能打得过?

    “杨兴农,赶紧回去通知,让各家各户,不要收拾了,直接把妇孺都带出去,走小道,快,”

    杨兴虎才说了一句,就看着身边那些惧怕担忧的汉子,狂吼一声道,“后头是咱们家,谁家没个亲人在?是个带种的,就跟我上,怕死的没卵子,乘早给我滚!”

    如果说,保卫国家,保卫上官,这些汉子注定会跑的话,但是要说保卫自己的家族,保卫自己的亲人,那是个人,都有几分血性的。

    跟在杨兴虎身边的另一个总旗杨德才也跟着喊道,“流寇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到是让他们进村了,咱们的婆娘孩子都跑不掉,到时候,留下性命管个鬼用,杨家带把的,都给我上,和他们拼了。”

    “拼了,”

    “和他们打。”

    不用说别的,也不用临阵发银子,保护自己的妻儿,这群人动力十足,纷纷举起自己手中的长矛和柴刀,就跟着杨兴虎往村外走,他们必须要在山道哪里阻击住来犯的贼寇,因为流寇有火铳,守在村里这么宽敞的地方,就注定是个挨打的下场。

    依托山道口和丛林,还能用他们的长矛和弓箭阻挡一下,争取一下时间掩护自己的妻儿逃跑,

    “这一次,不知道能有多少人活着回来了。”

    虽然眼瞅着身后士气高昂的同族兵马,但是杨兴虎心里却没有一丝的兴奋,因为打仗就注定了要死人,何况来的流寇这样的精锐,他们怎么打的过啊!

    “牛娃,怎么样?流寇上来了吗?”

    等带人到了山道口,杨兴虎就看到在那里躲着往外头张望的牛娃子,顿时就让人各自守住要道,又带了族里四五个善于打猎的好手上来,刚一见面,就急促的问道,

    “百户,还没有,他们离这里还有两里地,现在好像在原地休息,没有继续上来的意思。”

    牛娃自己心里也有几分奇怪,他摸着自己的后脑勺想了半天,也没弄明白,索性说了个干净,

    “百户,我总有种说不上来的话,他们走路,都是肩并肩,看着就精神,而且都没啥老弱,看起来,就,就~就和咱们见过的指挥使大人身边带的汉子一样,”

    “嘶~你没看错?”

    杨兴虎被他这番话彻底给吓住了,什么叫和指挥使大人身边的亲卫一个样?牛娃子前些年跟自己进城,那可是远远见到过指挥使大人出游,身边带的二三十个健壮的家丁,那可是广元府一等一的精兵啊,

    甚至杨兴虎自问,就他这样的,想上去也同时打不过两个,如果来的流寇都是这样的人,那村里就不用打了,乘早跑了完事。

    “不管了,牛娃子,你带我再上去看看,”

    不是杨兴虎不想带着人马上跑,而是出村就这么一条山路,他让妇孺跑,也是往山里跑,去躲着,流寇一般不太喜欢搜山,可要是他们别有目的的上来,那铁定要上山的,自己不在这里打一场,把他们打疼了,那到时候进了山,才一切都完了。

    “嘶~!完了,这般精锐,打个卵~蛋!”

    这是杨兴虎在看到这群流寇之后的第一反应,单说这群人,寻了山道里的宽敞地方,分散着休息,但以杨兴虎有限的眼光来看,这群人,章法战阵得体啊,哪怕是休息,手指也是扣着扳机,盔甲不离身,刀口不离手,

    而且放哨的几乎没漏过什么死角,这就是一等一的强军啊,他带来的虽然有一百多人,但是这要是真打起来,恐怕一回合的功夫,就得溃败,为了村里人的性命,还是跑吧,哪怕走到山里被饿死,被困死,也比在这里白白丢了性命好啊!

    “百户,那不是秋娃子和二汉他们吗?怎么混到流寇群里去了,难道秋娃子这个gou娘养的,投流寇去了?!”

    杨兴虎正准备埋头藏着身子离开,可是牛娃眼尖,一眼就看到山坡上坐着的秋娃子,顿时惊讶的低声吼道,

    “这个chu生啊,居然引流寇进来打咱们,当初就该给他一刀,chu生啊!”

    “什么?秋娃子和二汉他们都在?”

    杨兴虎一愣,又直接爬了回来,冒出半个脑袋使劲看了看,还真是,心底顿时就是一突,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犯了军法不从,居然还敢引外人来打自己的村子,以前怎么没发觉是这么个数宗忘典的东西呢?

    “咦,不对!秋娃子要说带流寇进来,我还信,可是二汉他们,不至于啊,村里可都是自己一个姓的,他们引来了流寇?肯定不可能,二汉的性子我还不知道?那铁定当场就得和他们拼。”

    “是啊,百户,你这一说,我也纳闷了,你看,二汉还和那些个流寇笑着说话呢?难道他这个傻子,也出卖了我们?”

    牛娃也被搞傻了,这情况明显不对啊,但是那里不对,他又说不上来。

    “事情有些怪,牛娃,你在这里盯着,如果流寇上来了,你就来报告,不管他们来干嘛的,咱们首先得把人给分散走了,不然打起来,我们决计不是对手的,这伙人,太强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360章 事情有点奇怪,真不是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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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这到处是山,就没个平缓的地方让我们走呢。”

    王大年拍着自己酸疼的双腿,寻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可惜看到一望无际的大山,心中顿时生出一股无力感来。

    “谁说不是呢,这山道崎岖狭窄的,咱们弟兄都施展不开,要是遇到明军打起来,不得吃大亏啊。”

    他身边唯一一个都的校尉梁宽挠了挠头,可能是在是热的受不了,又将头盔捧在手里,用手使劲扇着风,

    “咱们走西面,拿下各地的村镇,然后等同后续的两个都汇合,听这些人说,前头就有个村子,咱们在这歇歇脚,等进了村,有本地人带着,后头就好走多了。”

    “那个谁,叫秋娃的是吧,过来一下。”

    哪怕是行军似的作战,王大年也不敢有所松懈,毕竟事情没说清楚,要是被瞧见,还以为土匪进村了呢,到时候那边死了人,都不好。

    “军爷,您叫我?”

    秋娃一听,顿时麻溜的跑了过来,一低头带着羡慕的眼神瞧着他们。

    “这里离你们村子,还有多远啊?”

    “军爷,没多远,再顺着山路走两三里,就到了,到时候请军爷们在村里歇息一下,我们村都好客,一定宰杀猪羊犒劳军爷。”

    秋娃他们是在半道上遇见这伙人的,也不知道来路,当时听着朝天放的火铳,他们就不敢跑了,人能和弹子跑?

    当时还以为遇到大股的流寇,满心以为要遭呢,结果被抓住之后,也没人打骂他们,反而是分发了点食物,又好言好语的诉说,一个人骗人还成,但要是这三四百个人一起骗人,那就出鬼了。

    随便逮个人问,都是穷苦人家出身,如今是北面秦王麾下的先头部队,准备入川解救社稷苍生的,

    广元府这地方,虽然封闭,但是北上关中讨生活的也不是没有,特别秋娃他带着人守住北上的要道,最近个把月,经常听到北边的消息,听人说,那边的军户都改成屯田营了,每年缴获收成都归自己所有,只需要额外上缴三成税就行了,

    而且还每家每户分了田,这可把广元府这边的百姓和商户给刺激坏了,寻思着,这两月往北边逃的,也就好几十户了,特别是秦军麾下的训导官,为了宣传,还特意寻了这些逃北的民户南下来宣传,所以秋娃对这支部队,倒生出了几分认同感来。

    “那成,你先派个人回村子通知一下,我们这四百号兄弟,各个拿着兵器,不知道的还以为土匪进村了呢,可别闹出乱子来。”

    王大年笑着摆了下手,他又不是为了吃喝才进村的,后面预备队推着的五十多辆独轮车,可是带着大批的粮食,而且后续关中的运输民夫,也会给予补给,这粮食是不缺的。

    “那成,我让二汉他们立刻回村去说。”

    秋娃现在可开心了,要是这广元府,被秦军给占了,不说分田过好日子,就说他身上的罪责,也没人追究了,开玩笑么,抵抗秦军才有罪呢。

    “二汉,你们回村去,告诉百户,咱们的救星到了,让村里人都不要拿武器抵抗。”

    “秋娃,你真信他们是北边的秦军?要是流寇,怎么办?”

    二汉不同于他的心情愉快,说着,又担忧的看了一眼这群人,要真是流寇,被自己引到村子,到时候大开杀戒,自己可就是罪人了。

    “怕个卵蛋,你见过什么时候流寇也这么精锐了,瞧见没有,后头可都是军粮,听他们说,袋子上还编者号,丢了麻袋都要问罪的,而且这般多的火器,咱们一整个卫所都没这般精锐呢,且放宽心去。”

    秋娃现在可是对这伙人的来历深信不疑,他见识的多些,再加上为了脱罪,也会选择相信,

    “这位小兄弟,不要担心,这是我的腰牌,乃是大秦野战第五军第三营的营正,统率着一千五百兵马,这只是我先头的一个都,你拿着这个腰牌,回去见你们家百户,给他看看就知道了。”

    王大年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上来,见这人有些警惕,顿时笑了笑,又往后指了指,

    “再说了,你看我身后这些弟兄,哪一个不是吃的饱饱的,能干啥坏事?咱们可是有纪律的部队,绝对不扰民,你且放宽心;再说了,我们真要是流寇,还能和你这般多话?直接就打进去了,这地界还有是我们对手的官军?”

    二汉还是迟疑,唯唯诺诺的说道,“你们既然是官军,那怎么穿着这样破烂的衣裳,而且还不打旗帜,俺们怎么晓得咧。”

    “这就是明面上的事了,我家秦王,现在也是大明朝廷的王爵,但是眼瞅着天下百姓受苦受难,谁不心疼?我秦军上下几十万将士,都是穷苦人家出身,怎能眼睁睁的看着你们受苦?”

    王大年知道,这种事,硬来不得,只能好生给他解释着,

    “但正因为我家秦王也是大明朝廷治下的王爵,所以不能和四川布政使司衙门公然翻脸,于是才有了我们作为流寇,在前头打官军,拿下城池,后头就有秦军大军进驻,到时候,给你们分田,给你们分粮,以后日子就有盼头啦。”

    “真能给咱们分田?”

    别的都没打动二汉这个耿直的汉子,可等到最后一句分田分粮,他就上心了,眼瞅着王大年说的话,在情在理,再看看这伙人的装备和身强体壮的汉子军,他就不说话了,任谁比比,自己一个千户所都来了,也打不过这些人啊,

    “那还能有假?我们在山西和陕西,都分了几百万人的田了,能诓骗你这么个小娃娃?还不赶紧回去报信?”

    王大年伸手敲了敲他的脑袋,顺手就把腰牌给塞到他的怀里了。

    “好咧,我这就回去,真分田啦~!”

    二汉被说动了心,直接怀揣着王大年第三营营正的腰牌,直接就往回跑,只是他轻快愉悦的欢呼声,顿时引来坐着休息的兵丁的注视,人人都笑,当年他们不就是这样加入秦军的吗。

    “二汉这混小子,是铁了心的带外人来打咱们了,”

    牛娃子埋头恨恨的说了一句,可是杨兴虎却狐疑的看了一眼那边,然后埋头弯腰就往回走,

    “你继续在这盯着,我找二汉这小子问个明白。”

    等离开了这些流寇的视线之后,杨兴虎拔腿就一阵狂跑,等到了山道,就直接停了下来,让其他躲藏的人马不要动,然后自己就在等着二汉这混小子上来了。

    “呀,百户,你在这啊?正好省了我的工夫了。”

    二汉脸上挂着笑,一路小跑着回村,路口山道口,一瞧杨兴虎绷着脸守在哪里,顿时一愣,不过马上就开心的凑了上去。

    “你这杀才,我哪点对不住你们?啊?!不管村里谁家有个难事,我那次不是帮前忙后,可你倒好,居然引来流寇打咱们自己的村子,你的良心都被gou吃了吗。”

    杨兴虎方一见面,就举起了手里的弓箭,作势要射,顿时把二汉给吓懵了,他慌忙的举起手里的腰牌示意,

    “百户,事情不是这样,你听俺说啊,这些来的不是贼人,是北边的秦军,喏,这是他们领头的腰牌,上头写的啥,俺也看不懂。”

    二汉委屈的又往前头走了几步,他才不信自己族里的叔伯会杀他,

    “真的?”

    杨兴虎看他身上单薄的衣裳,也藏不下别的东西,在看他委屈的快要落泪了,心底就是一震,于是放下了弓箭,上去狐疑的接来腰牌一看,

    “伍~第三营营正令!”

    上头还有花纹,质地怕不是铜的,如果是寻常的贼人,可没这般讲究,什么大王,二大王,三寨主的称呼,哪里来的什么营正,不要以为杨兴虎啥都不知道,这个把月,北边的消息传的沸沸扬扬的,

    都说有大菩萨在北边搞分田,救济百姓,手里头还有好多好多兵马,这眼瞅着,莫不是北边平定了,南下打四川,准备解救民众了?那可真是大好事,哪怕杨兴虎这样的,也对大明没啥好感,

    他们祖祖辈辈都被限定死了在这一亩三分地上,每年出产的粮食,三分之二要上缴国库,剩下的,还有卫所里的大人物要抽税,剩下的,压根也就温饱,甚至还有挨饿的,这叫什么世道啊,

    种地的没粮食吃,打仗了还得他们上,不是笑话么。

    “真这么说的?你老老实实把原话给我说一遍,不要漏过一个字。”

    “叔,你这不是为难俺吗,俺又不识字,你不是常说我这榆木脑袋吗,哪能记得这般多的话,要不,你自个上去问呗,”

    二汉被他这么一问,顿时急了,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刚才和他说了那么多的话,哪能全记得啊!

    “行啦,行啦~我估摸着也不像是流寇,”

    杨兴虎稍微合计了一下,打吧,是打不过,如果来的不是贼人,也没必要打,于是往后伸了伸手,叫道,

    “我上去瞅瞅,你们都在这里不要动。”(。)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361章 新鲜出炉的秦军队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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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是说,你们这个百户所是整个卫所最北边的驻军了?”

    在解除了误会之后,王大年终于得以进驻了这个小村子,可惜让他失望的是,再往西走,就是崇山峻岭,根本没有能走人的小道了,

    “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斥候是怎么报告的,行军图上有这条直通沙河界的小道,为何走到此地,却是死路了?”

    他冲住持大军前锋探路的梁宽呵斥了一句,然后才气呼呼的坐下,能不气吗,本来是走沙河沿途攻陷村寨的,结果在这里平白浪费了一天,出去又得一天,要是这个守御千户所趁机出兵攻击大军的侧翼,那怎么办,岂不是要犯军法吗。

    “这位大人,请勿动怒,此地走沙河界千户所,以前是有条小路的,但是如今因为今年初春地龙翻身,以至于山石阻挡,切断了道路,但此往西南走,还有偏僻一道,可直通沙河以北,就是路难走了些。”

    杨兴虎现在是确认了他们的身份,按说明军和秦军是不容于水火的,但是谁让军户兵对自己的这层身份都不认可呢,更别提对朝廷有什么归属感了,甚至巴不得秦军占据全国,让他们脱离军户的身份,从此过上安稳的日子呢。

    “你确定有路?”

    王大年现在满脑子都想的是怎么快速南下攻击沙河的一个千户所驻军,然后掩护大军主力直接进攻巴州和南江城池,

    “有路,我敢肯定,如果大人不信,我愿意走头前带路。”

    看着身后秦军的随军文书在给村民登记造册,分发田土,并且给地契和秦军的掌印文书,承诺往后只收三成税,余下的都是百姓的,有这样的军队,他怎能不真心投靠,往后大家的好日子,都盼着秦军战无不胜,攻取天下呢。

    “好,梁宽,你作后队,留下一个什在村里继续登记造册,等后续两个都上来,接应一起走沙河,我先带人上去了。”

    王大年得了本乡本土的百户帮忙,顿时兴奋,然后一拍杨兴虎的肩膀,“来啊,给杨队率取盔甲护身,授令牌!”

    由于他的第三营出发时,只有一个都400人,缺额在1100人左右,但是后续从宁羌出发的补充兵,同样只有两个都700多人,所以赵胜特意请了第五军的将令,准许他在四川本地补充一个预备都,招收些本乡本土的兵马也好有个带路的。

    他当即就找来了第三营督导刘泉,直接给按了自己的手印,然后任命杨兴虎为第三营预备都队率,

    “大人,这怎么使得。”

    杨兴虎给彻底愣住了,怎么二话没谈,先给他安排了个秦军的职务,只是这队率,也不知道统帅多少人,但是心底是极为兴奋的,毕竟他是投诚的明军,没被欺负就算好的了,居然还混上了秦军的职务?

    “如何使不得?我大军入川,需要的就是杨壮士你这样的好汉,就这样了,我下去命令各部准备开拨,你也准备一下,那啥,刘泉,你给杨队率解释解释,顺带从村里也挑选些精壮带上,往后咱们都是自己人了。”

    王大年轻车熟路的安排着,在陕西时,他这招玩的可是很溜的,不过那时候他就领着一个都,现在领着一个营而已。

    “哎,谢谢大人抬爱!”

    能加入更强的秦军,杨兴虎还能说啥,又傻傻的接过递上来的打伍字印第三营队率的腰牌,又有一把上好的腰刀和一副棉甲,外头裹着铁皮,比他原来那具传下来的兽皮甲要结实些,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来,我给你说说,咱们营是秦军第五军的独立旅,一共三个营,你这个队,就是补充都的第一队,下头一共三个排正,九个什长,十八个伍,每什加上什长11人,每排再设排正一人,这样每个队102人,算你上,再加上个副队率和营里派来的训导官,一共105人,明白吗?”

    刘泉当年也是亲卫队里下来的老人,从队里的训导一路干到如今的营督导官,也算意得志满了,每个月的军饷,都足够他老家家人开销了,如今田也分了,银子也足了,就盼着升官和秦军不断壮大了,每次接收新的军丁入伍,他总是充满了热情。

    “那不是和我以前领着的百户所人数差不多了吗?”

    杨兴虎一愣,自己投诚,还能混上原来的职务?这可是个稀罕事,要是到明军百户,也好歹是个七品官呢,这在秦军那边,自己还是七品?

    “对头,就这样,不过咱们可不兴吃兵血,所有将士的军饷,都是营里每个月月底当面发,谁要是敢乱伸手,可不怪军法处置了,这可是头一条。”

    吃兵血?杨兴虎表示这辈子都没吃过,且不说百户所里大多都是族里人,就这么个烂百户,每年交了粮食,剩下的都不够吃,要不是有个堡垒商路在,他们百户所的人,早特么跑完了,上哪克扣兵丁的饷银去。

    “你一定要牢记在心,咱们这里,发觉了一次,可是要砍头的,另外,不许欺压兵丁,每个月咱们都会下来巡视,要是发现了,没情面可讲,直接撤职查办,懂了吗?”

    “懂。”

    看着刘泉希冀的眼神,杨兴虎有些晕晕乎乎的点着头,

    “再一个,兵丁的月饷,因为咱们是野战军,所以按第一等的发,每月一两白银,另有米粮若干,这些等发下来你们就知道了,你这个队率,每月给二两三分银子,现在,你去挑人吧,记住咯,秦军军规待会给你说,但是挑兵第一招,举石头,非五十斤不可,宁缺毋滥,懂么?”

    “哦,哦~知道了。”

    “以后上官说话,要说明白,不许敷衍,不过念你是刚入伍的,下不为例,懂了么?!”

    “明白!”

    “很好,去挑人去吧。”

    刘泉心满意足的看着这人,是个可造之材,身上也没明军军户的那种兵痞气息,不过终究怎样,也得上了战场看了再说,

    ……

    “从这里走,可容人,出十三里地,就到沙河,那里一共有五个百户所和一个千户所驻地,兵丁大概有200个能动弹的,但是能拼杀的,只有30个不到,”

    换上流寇服装的杨兴虎,领军走在前头,不过这次,他身边就少了许多人了,族里很多听说军饷1两,战死还给30两抚恤的,顿时踊跃参军,可惜是在要求太高,大军挑选了半天,也就选了45个人,只凑够一个排多点,能足额一半人都没有。

    这还算是好的了,由于他们这个百户所,在北边驻守,土地贫瘠出产不多,要交税,就得上山打猎或者守堡垒,总算还能凑足了这点人手,要是换别的百户所,甚至连10个人都凑不出。

    “你确定他们能上阵的只有这么多?”

    王大年疑惑的问了句,按说一个千户所1100多人,居然才30个能打的?

    “末将敢立军令状,这沙河千户所,本来就不被重视,不然也不会被派到这里,而且这地方穷啊,种植粮食根本就不够吃,地方的军户,大多都逃亡了,要不是我们这都是一个姓,没地跑,不然也跑了。”

    杨兴虎说着自家的事,心里总有几分怨恨,谁不想安安稳稳的待着啊,可惜朝廷压根就不管他们这些军户的死活,每年12石粮食交不上,那就得问罪,至于你自己能存几石过冬,那就全看老天爷吃饭了,

    想到这里,他不经对秦军,又产生了几分认同,以后每年只需要交三层税,剩下的都是自己的,那该多活下来多少人啊!

    “行,你挑几个机灵点,在前头带路,其他的跟在大军后头一起走,我们直扑沙河,剿灭这个千户所,掩护大军的侧翼!”

    王大年沉声说了一句,然后赞许的看了一眼杨兴虎,能不赞许么,原本第五镇就缺马,进入四川之后,有限的牲畜都供应给了火炮队拉炮去了,那会他也响应号召,把全营唯一的三匹马给交了出去,

    以至于好歹一个营正,也得两条腿走道,还是杨兴虎体贴,一投诚,就直接把家里的一匹骡马给贡献了出来,好歹也是马啊,这会王大年终于舒舒服服的骑着战马走路了,那得意劲,可就别提了。

    ……

    “投降不杀,胆敢有敢反抗者,杀无赦~!”

    由于第三营这个都,是走小道直接扑到沙河千户所驻地的,明军什么尿性就不提了,再说了,他们压根就没收到有流寇进犯的消息,所以也没怎么特意安排警戒,这会功夫,被人直接杀到驻地了,他们中绝大多数人,手里还拿着锄头下地呢。

    也就别提什么反抗了,除开千户不在驻地,剩下的五个百户所里,三百多农夫军兵被逮个正着,剩下的,要么跑的远远的被追回来,要么就是运道好,一早看到驻地厮杀,早跑远了。

    “报告营正,沙河千户所已经拿下,斩首十二级,咱们弟兄无一伤亡!”

    “很好,派出斥候,四处搜索警戒,掩护大军侧翼!”(。)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362章 一炮而下的广元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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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第五军独立旅,分散的小股部队以队,甚至以什为单位,分散到南江各地,轰轰烈烈搞起了分土划田时,赵胜也同时率主力五个正兵都,两个辅兵都约两千五百人,兵锋直指广元城,准备打开这个川北的大门,然后作为后方基地,再进攻巴州。

    这时候的明军,也反应过来了,毕竟各地上报的匪患,已经层出不穷,哪怕是个傻子,也知道在广元府境内,出现了大股的流寇,虽然不知道哪来的,但他就在那里。

    “特娘.的,大老爷们一句话,咱们做小的,就得跑断腿,顺手给二百两银子,就叫咱们弟兄出城剿匪,这匪是那般好剿的?”

    从龙滩和虎跃等所里被一纸公文调集而来的两个千户所约六百余人,骂骂咧咧的在上官派来的一个府里的主事催促着,就向沙河一带进发了。

    只是这么一支小部队,装备是破破烂烂的,甚至连人手一把兵器都不能保证,火器是十几年前打造的,甚至连操持它的军户,都嫌弃惧怕,这没打着人不说,可别炸膛把自己给伤着了。

    不过好歹还有些撑场面的家伙,明军不知道从那座堡垒里,拆来了两门虎蹲炮,重四五十斤,又让广元府临时调拨了四头驴子,就这么拉拉扯扯的出发了。

    只是他们前脚刚走,后脚从河津驿西进的独立旅主力,即出现在广元府城外,一字排开的二十门火炮,将城中诸人吓得够呛。

    广元府知府李春耕更是手足无措,当他得到消息,然后匆忙带着二十几个衙役上了城楼,看着城外黑压压的一片正在砍树制造攻城器械的流寇后,直接脑子一抽,当场晕倒在城楼上。

    得亏又寻来郎中,好一阵捏掐之后,才悠悠的醒转过来,

    “快传令大军回师,保卫广元啊~!”

    这是李春耕醒转之后的第一句嘶吼,可惜他身边此刻还能留下来的衙役,已经不多了,城头墙垛上点燃的狼烟,几十里地之外都能看到,可是如今除非是傻子,才会回援呢。

    “赵纯,你带本部一个都,堵住其南逃之路,顺带接应各军,陆叔安,你带本部第三队,监视西门,常文坚,你带一个都,防备北门,其余各部随我猛攻东门,以火炮一字排开,猛烈轰击,叫一鼓而下,胆敢有后退者,杀无赦!”

    在赵胜杀气腾腾的命令下,整个独立旅瞬间将兵力全部展开,将广元府围了个水泄不通,虽然他们只有两千五百人马,但是却打出数万大军的威势,压根视广元府于无物,

    “如何办才好啊~!”

    李春耕站在城头,遥望城下正列阵准备攻击的队伍,心中一片慌乱,广元府本就属四川内地,北临三边重地,向来没什么人能打到这里,虽然驻军有一个卫之多,但是分散在沙河等四五个地区,留守在城内的,只有区区两个百户所,就这,还特么吃兵血,

    现在城头防御的,都是临时发动起来的青壮和县里府里的衙役,拢共就四百多人,可是瞧着拿着刀就哆嗦的民夫青壮,这实在是让人心里没底,怕不得被贼人冲击一波,就完了。

    “李大人,咱们还是赶紧跑吧,这贼人还带着炮,显然是大股流寇,咱们不是对手啊!”

    俗话说,能不死,谁不想活?相比于丢失城池被朝廷问罪,那也好过马上就当头一刀啊,起码李春耕身边的人,没几个愿意和他一起死的。

    “跑?跑到哪儿去啊!”

    李春耕简直是欲哭无泪了,怎么好端端的,四川这地界也闹流寇了,而且没听说北边的流寇,居然还有炮啊,这等攻城的利器,他们打哪得来的?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大人,快走吧。”

    他的家仆现在顾不上那般多了,没瞧见城外的贼人开始架炮准备攻城了么,哪怕逃不出城,也不能站在城头等死啊。

    半推半就着,李春耕也没法子了,跑吧,毕竟心底肯为朝廷尽忠的,那都是少数,君不见后来鞑子入关,那一茬茬投诚的汉人官员,其中敢抵抗到底的,以身殉国的十中无一,说穿了,还是只知家族,不知道国家也。

    “李大人都走了?咱们咋办?”

    守卫东城的一个百户,瞧着自己身后畏畏缩缩的二十几个人,眼珠子顿时一转,招来身边的亲信这么一询问,顿时得出个他自己都傻眼的答案来,

    “百户,李大人都不管了,咱们还管个屁,瞧见他来的时候,一分银子都不发,咱们也跑吧,总好过做刀下亡魂。”

    开甚鸟玩笑,一两银子的激励都没有,凭啥叫他们这些军户守城,想以往,好不容易使唤上银子,才从外头调任到城里,可是这些年下来,也没存上几个银子,都叫上官给贪墨了,他们心底是带着气愤的,想叫他们拼命,

    成啊!给银子,给安家费,开拨费,上阵杀敌守城,好歹也得先给钱吧,

    当然,不要钱的时候也有,那就是来的贼人就三五个,看起来还很好杀,那杀了带着脑袋到府里去领个赏,换二两银子的酒钱,也不错!

    可是外头这黑压压的一片,怕不得好几千人,谁特么傻了,谁才肯死战。

    “你们都这样想的?”

    这百户也是个明白人,这流贼进城了,最多到处抢劫杀人,可是他要是隐藏的好了,未必就逃不开,可是在城头死守,那肯定得没命,又看李春耕带人已经逃的远远的了,于是就冲身边的人大声询问,

    “咱们也跑吧,百户。”

    “放你的狗屁,刘麻子,合着你家人都不在城里,你就不在乎,百户!别听他的,咱们的家人可都在城里啊,跑不得啊!”

    “张坊生,你个gou太阳的,你这是叫弟兄们和你一起去死啊,我们可是穷哈哈,家里没啥,贼寇进来了,也不兴抢咱们的,怕个甚!”

    这些军户,有家人在城里的,自然是百般不肯,但是那些无牵无挂的,却没什么抵抗意志,毕竟打仗可是要死人的。

    “好了,好了,你们说来说去,也没个章法,那谁,你,下去问问,是不是咱们投降啦,贼寇保证不屠城。”

    这百户做事也光棍,反正他是没想法要打,打个屁啊,就城楼下头那一排黑压压的炮口,一轮下来,自己身边这些货色,都得跑完,到时候激怒了贼人,搞不好还要tu杀报复,这怎么得了,还是乘早投降的好。

    “什么?开门投降?”

    赵胜给彻底搞懵了,这什么情况?当年无论是兵进山西平阳府,还是纵横陕西三边时,可没这样的好事,哪个县不是要激烈抵抗一下,才肯开门投降?怎么这里好歹还是个府城呢,打都没打,就准备出来投降了?

    “你们说的可是真的?”

    担心有假的赵胜,不确定的又问了一句,

    “不敢瞒骗大王,咱们城里本就人少,听闻大王的手下,都是好汉爷,咱们可不敢打咧。”

    被挑选出来的这个兵丁,嘴皮子还算利索,虽然被赵胜身边一水的壮汉给吓唬住了,但是好歹还能说几句话,

    “我看成。”

    跟在赵胜身边的督导孙英琢磨了一会,不打更好,省下了有限的炮子,又避免了弟兄们的伤亡,这样子的好事,哪里去找,不过又担心城里耍诈,于是吓唬着来人道,

    “且放你回去,三通鼓声之后,立即开城门,不然破城之后,要你们的命。”

    只说口说无凭,还得上真家伙,于是命一门抵近的火炮直接对准了城墙发了一炮,这一炮果然正中东门墙垛,扫射开来的铁钉飞溅了一地,当即把两个倒霉蛋打倒在地,这下,连一心死守城池的民夫青壮,也被吓坏了,

    一炮之威,竟至于斯,反正哪怕不投降,他们也没心思守了,城墙上,甚至连个冒头的都没了。

    “瞧见了没有,我这有二十门炮,直接抵近了轰,片刻之间,叫你们尸骨无存,且放你回去,就说我们乃讲信义的好汉,进城之后,只要不抵抗的,都无罪,但一刻钟之内,不开城门,就休怪我们无情了。”

    “好汉爷稍等片刻,我马上回去给百户大人说说。”

    来人也是给吓住了,这大炮一响,真是吓死个人啊!于是千恩万谢的又直接往城里赶,可是这会,放他下来的绳索框子,都没人去拉扯他继续上去了,

    唬的他连连在城下嘶叫,这都是被那一刻钟的限时给吓唬的,

    “快拉我上去啊,要是好汉爷动怒了,到时候攻城咱们一个也跑不掉啊!”

    上头的人等了好一会,见没别的动静了,城下的炮也不打了,于是才慌慌张张的探出头来,又听下面喊和贼人说定了开城无罪,他们顿时没别的办法了。

    “开城门投降吧,没的拼的。”

    这守城的百户看着身边完全吓傻了的兵丁,只能唉声叹气的跺跺脚,吩咐开城投降了,就这样,城门吱吱呀呀的打开,广元城一炮而下,再无抵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363章 靴子坏了,真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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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令下去,大军入城之后,不得妄杀一人,不许破家一户,如遇反抗,则枭首示众!”

    既然广元府这么顺利就拿下了,赵胜也就没啥大的念想了,何况秦王殿下自称王之后,对各军也传达了命令,但凡再攻略地方,不得滥杀无辜,每每非战场杀敌,多杀一人都要地方公审,督导要认可,不然事后就要追责。

    这也是李璟称王之后,帝王基业已成,要争夺天下,就要开始争取地主和大商人,读书人的支持了,再继续不顾一切的杀下去,难道坐等全天下掌握实力的人一起起来反抗他吗?

    “这些贼人好像和其他的贼人不一样。”

    于是,各军尽皆入城,各处安排妥当了之后,将各处街道都给戒严了,城里的百姓本以为流寇进城,必将破门而入,就纷纷躲在家里瑟瑟发抖,有的还祈求上苍保佑,可是让他们傻眼的是,怎么没人破门?也没祸害哪家闺女,

    “难道贼人也改吃素了?”

    “快别说啦,小心让他们听见,”

    有人家居于阁楼之上,小心的打开窗户一角,瞥了一眼之后,惊讶的说着,可很快就被家人拉扯了回去,不要命啦?这话也敢乱说,街道上可到处是贼人的兵丁呢。

    “去把那个投诚的百户给我叫来。”

    看着空无一人的知府衙门,赵胜有些挠头了,这城里,他不熟啊,本还想在知府衙门里抓几个胥吏,谁知道这帮孙子,一个比一个油滑,跑的比兔子还快,

    “大王,您叫小的?”

    这百户眼见贼人进了城,也不杀戮,顿时惊讶了,胆子也大了些,毕竟讲理的好说话,起码性命是保住了吧。

    “你叫啥名啊,在这城里,可曾熟悉?”

    赵胜随意的将一柄随意侧翻的椅子拾起来,然后自个坐下,又将那百户唤到身边轻声询问起来。

    “小的叫刘锦春,本地人士,在这城里居住了三十一年之久,最是熟悉,大王只管吩咐。”

    刘锦春可没胆子耍他,再讲理的贼人,那还带着刀呢。

    “如此最好,你且给我详细说说,这城里,官员居住在哪,商人地主居住在哪?”

    刘锦春一听这话,完全懂了,敢情这山大王,看不上穷哈哈,目光是对准了富得流油的商人官员啊,可是命都在他手中捏着了,还能有啥不能说的呢,

    “知府大人带来的家眷,都住城南,其他富户商贾,也大多在此,只管有宅院狮子的,都是一等一富足。”

    “甚好,来人啊,集合队伍,准备出发。”

    赵胜得到了自己想要的,顿时起身,这知府衙门,有什么好呆的,想当年,跟着大军入陕,巡抚总督衙门他都坐过,见多了,也就那样了。

    “这回还是老规矩吧,先叫门,让这群富户签字画押,然后取来地契,一把火烧了,叫他们死无对证,最好再让他们交点活命钱。”

    孙英见着赵胜出来,就上前和他一块走到无人处,低声的商议着。

    “还是这个理,反正银子和粮食是要交的,咱们先不管这些人是个什么德行,先挑三家在地方横行霸道的,破了门,压倒菜市口砍了再说,剩下的就该知趣了。”

    要说这人的际遇真是奇怪,赵胜和孙英,都是读过圣贤书的,但是孙英却没什么杀气,一副儒雅的做派,要不是穿着流寇的衣裳,保不准以为是哪个县里的夫子呢,

    所以他说起话来,难免带着几分小心,也不忍大开杀戒,对富户一般也就要求给了钱粮就不杀人,或者说能不杀,尽量不杀。

    但是赵胜就不同了,他当年出身穷苦些,虽然也读了书,但是架不住说了几句公道话,就被官府捉拿,不得已而起了兵,和朝廷作战时,被地方地主武装给打击过,心底对这帮人,是一点好感都没有,甚至恨不得把全天下的地主都杀光才好呢。

    “那,尽量少杀几个吧。”

    赵胜是主帅,行军打仗的威望要大些,孙英现在还不敢当面反驳他的话,况且了,赵胜这样做,也是符合秦军军规的,他们作为先头流寇装扮,到地方,要尽量消灭恶劣乡绅,要打破旧有的体系,不然后续跟进接受的大军,拿什么来稳定地方呢?

    “成,你是督导,你说了算。”

    或许是卖他个面子,赵胜也不想和他发生争执,于是大手一挥,开始带着人出发了。

    这次,可就不是什么秋毫无犯了,四个城门和城墙,先用各一个队给堵了,然后分散在城里的兵丁,把各个街口也给堵了,这就将城里分成了一个个独立的小块,哪怕偶尔有抵抗的,也不能连带起全城起来反抗。

    而且兵丁不识字不怕,反正穷苦人家和富户一瞧外头的装饰,那就能敲出来,把各个地区的情况往上头一报,然后严加看守,禁止人员上街,他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等到赵胜和孙英,带着两个主力都的人马赶到城南这片沿河修建的宅院群时,已经距离破城有一个多时辰了。

    “来啊!以什为单位,每家每户都给我围上,另外,把火炮给我拉上来,对准这些蛀虫的宅院,那家敢抵抗,给我轰他niang的!”

    一上来,就是这番杀气腾腾的话,赵胜可巴不得哪家敢抵抗,到时候冲上去,一顿乱砍,死了的地主,才是好地主呢!

    “是!”

    高举着临时发布的告示和兵器,各队兵马均有序前进,广元府说大,也不大,聚集在城南的这片富户官员住宅,也就二十几座,平贪下来,一个都的人马都不用,剩下的,则由孙英和赵胜,各带两个队,用牛车拉着火炮,就各自出发了。

    “开门,开门!”

    作为特意被挑选出来,名声不好的一家,可倒霉了,兵丁可没什么好脾气,奋力拿脚,拿兵器敲打着门口,要是开的慢了,指不定就直接打人了,

    他们是秦军不假,但是扮的是流寇啊,除了不能随意杀人,不能JIanyiN之外,限制也没那么多,

    “老爷,开门吧,我方才爬上梯子一瞧,外头黑压压的一片,不仅有火器,还有大炮啊,咱们护院拢共就十来人,恐怕一打就全散了。”

    这是某个忠心的管家,做最后的恳求了,他经历的多了,对这种所谓的山贼破城,心底是明白的,现在还算好的,只是喊门,但要是拖的久了,那直接打进来可就全完了。

    “怎么办,怎么办啊!我的祖宗也,贼人要进来啦。”

    这个吃的像个肥猪一样的货色,心里是急的不行,让他抵抗吧,没那个决心,但是想要他开门,那是一万个不同意的。

    “唉~!”

    看着纠结的老爷,这管家,也只能默默的等待了,他可没法做主家的主,哪怕他要坐视等死,自己也没余话讲啊。

    “站住,再跑就杀人了。”

    只是也有扛不住的下人和家眷,企图从后院开小门逃走,但是也不看看现在城里是个什么环境了,刚开门,就被兵丁给拿住,然后这些兵马叫唤了周围看守的其余什,冲着打开的小门,就直接冲了进去,

    在明晃晃的尖刀和火器面前,没人敢硬拼,哪怕有个把不开眼的,也是远远的就被弓箭和火器打倒在地。

    “还敢抵抗,来啊!给我攀登院墙,杀进去!”

    赵胜亲自领的这一队,在门口等的不耐烦了也没见人来开门,顿时就怒了,再听到院里突然传来厮杀声,哪里不明白后院自己的人攻进去了,于是大手一挥,身后的兵丁顿时喊杀声一片。

    “砰~砰~!”

    得了这道命令的兵丁,顿时明白了,各个攀登上围墙,瞧见里头门口外围聚集的人群,看他们手上还拿着武器,也不管是企图抵抗也好,还是求个心安的,反正有威胁,就先杀掉就行了,这可是作战呢!

    “放下武器,降者不杀!”

    从院落围墙攀登进来的,足足有四个什四十多人,其中一半以上是火器兵,这一排排火器打下去,顿时把盘旋在院门口企图抵抗的看家护院,给打的血流成河,侥幸没死的,也被吓疯了,要不就是立马丢了兵器跪倒在地求饶不止。

    对于企图有接近的,这些兵丁也不嫌弹子贵,啪的一枪就送他们上西天了,反正一阵烟的工夫,整个院门的抵抗力量就被肃清了,然后有兵丁上去打开大门,放主力入内。

    “各部都给我严加搜查,不许遗落一个角落,所有人,都给我抓到前院来,跑了他们的主家,我敲你们的脑袋!”

    赵胜低头看着自己新换上的靴子,居然沾染上了鲜血,顿时怒不可遏了,他姥姥的,一个月军里才发两双靴子,上一双都走路走烂了,好不容易换双新的,准备抖抖威风,这沾染了晦气,找谁补?!

    他这一怒,这宅院里的主家家眷和下人可就遭殃了,上司发火,当小兵的,能不有所作为?这下手,也就难免重了几分,反正驱赶的这群主家家眷哭爹喊娘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364章 干脆投秦王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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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啊,这群人数来数去,不是粮商,就是这里的恶劣乡绅,全杀了才好呢。”

    等挨家挨户的搜查之后,赵胜手里就拿到了几家的具体情况,只是稍微一瞧,顿时就怒了,这些杀千刀的,真是什么钱都敢赚,完全视黎明百姓的疾苦于无物啊。

    “旅率,你可别冲动,都督来时严令咱们不许妄动,每到一地,最多挑选三家出来震慑旁人,这上头少说七八家,要是全杀了,可不得让上头寻机责罚啊。”

    孙英有些吃不准上头的命令了,按说执行起来,自然是灵活多变,根据这里的情况来的,可是三家的规矩,却是严令,要是触犯了,搞不好就要追责。

    “怕个卵蛋,这些人哪一家不是罪大恶极,要按照咱们以前的规矩,那全是屠尽他们满门的,现在只杀首犯连同他们的子孙,就算是客气的了。”

    赵胜随意的拿起笔来,将上面所有人家都给勾上,然后递给身边的亲卫,

    “凡属三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的主家嫡系男子,全部问斩,一个也不要留下!”

    “喏~!”

    身边的亲卫顿时领命出去,开始指挥行刑队挑选俘虏中成年的男子,然后拖拽着往外走,可能是知道最后的悲惨命运的到来,这些人无不奋力的挣扎,哭喊,

    可惜,在刀兵面前,他们显得是那样的无助,身体强壮,孔武有力的兵丁,可不管他们以前是什么身份,反正上头有令,直接拉到菜市口处斩,他们只遵从命令而已。

    “这个怨毒的女人是谁?一块拉下去!”

    对于隐患,秦军向来是不惧的,反正杀一个也是杀,杀一群也是杀,李璟可不是心慈手软的,对于他夺取江山最大的障碍,地主和读书人,他向来都是分的明白的,

    这群人,在地方还是拥有很大的势力的,如果不加以清除,日后等自己百年了,或者他们发觉有其他可以抗衡自己的,就注定了要与自己作对,这是生来就是注定的。

    自己需要百姓拥有自己的田产,能够不饿死,然后大量的生育,用几乎无尽的人口,不断的通过海路去开疆扩土,哪怕海外的这些地方,日后不属于自己,但也必须让国人占据,而不是让给西方,世界那么大,还怕没地方安置吗?

    而国内地主的存在,就大大的阻碍了这一进程,为了达成目标,免得日后生掣肘,所以还不如在一开始,就杀个干净。

    陕甘,山西四川,可以由自己来亲自动手,只需要用流寇这么一层能够遮挡门面的就行,至于山东诸地和江南,到时候盘踞在河南的流寇会帮自己完成的。

    “各部除开留下点人手坚守城门,巡视城中维持之外,其余的都要尽快撤出城里,都督所率的大军就快到了,记得哪怕是做戏,也要演的像些,尔等上回打都没打,就直接撤出了宁羌,这回,好歹让都督抓着几个。”

    等一切准备妥当之后,赵胜又骑着他那匹高头大马,开始指挥全军继续南下,这次的兵锋直指巴州,准备一举拿下这个川北的重镇,从而打开通向成都的大门……

    “抚台大人,前头就是太康地界了,咱们继续追击吗?”

    河南,开封府,明军前阵兵马追击三十六营流寇至此,已经是兵马疲惫,可惜杀不尽的流寇,却在地方愈演愈烈,

    卢象升率已经扩充至八千人的天雄军,追赶到此,接战十余次,破贼一千五百人,俘获无算,可惜他心底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实在是流寇太多,太多了。

    “各部已经疲惫,传令今日扎营,等后军上来再议。”

    遥望逃走的流寇大军,卢象升是真的生出一股无力感了,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报~抚台大人,流寇罗汝才(曹cao是敏感词,醉了!)率部兵犯西华,截杀地方官吏,请抚台速速发兵救援。”

    谁知道他刚刚准备卸甲休整,却闻传令兵往来报信,一支三万余人的流寇,攻击西华境,守备的官军抵挡不住,眼见破城在即,有兵马拼死突围来报,这下可急的卢象升没办法了,只能命麾下参将率疲惫之军1200人迅速南下增援。

    如此,本就不宽裕的兵力,又被分摊了一部,可是流寇之众,何日才能平定啊!

    ……

    “到什么地界啦?”

    “回大人的话,出天津卫,走紫竹官道,离京城还有五十里。”

    “吩咐下去,加快速度,本抚要连夜进京面圣。”

    “喏。”

    “驾~驾~yu~~~”

    正说着话,突然官道上响起一阵马蹄声,巡抚福建地方的大员熊文灿好奇的打开帘子,伸出头来一看,顿时一惊,这是锦衣卫啊。

    只见那队飞鱼服的骑兵见了车驾,首先喝问来人,得了确定的消息之后,才翻身下马,护着一个内官前来,熊文灿心知这是朝廷有紧急旨意下来了,顿时赶紧下了马车,等候在一侧。

    “来人可是佥都御史,福建巡抚熊文灿胸大人?”

    等那内官到了近处,瞧见这人官服,顿时尖声问了一句,

    “正是本抚,不知天使到此,所为何事。”

    “福建巡抚熊文灿接旨~奉天承运,皇帝制曰:福建巡抚熊文灿,安抚地方有功,今令擢升兵部右侍郎,领宣府,大同并山西太原镇总督赞理军务等,旨到即行。”

    “臣,领旨谢恩~!”

    带着苦涩的笑容,熊文灿还不得不给来人暗地里使些银子打发走,可是遥望西边,却是半分笑意都没有。

    兵部右侍郎,宣大总督的职务,看似比巡抚福建高了一级,但是那是个火坑啊,谁掉进去,谁就再也爬不起来了,

    “杨兵部,你这是给我找了个好差事啊~!”

    知道内情的熊文灿,现在也只能剩下苦笑了,原本他在福建当巡抚当的好好的,安靖地方的功劳也不小,虽然不升迁,但起码没什么危险,只想着混上几年,不管是调任中央也好,调任其他富庶省份继续做他的巡抚也好,

    也比让杨嗣昌瞧上,比直接调到山西那地方好吧,他连夜赶着准备进京,就是为了面圣,准备推辞这份差事,可惜,崇祯帝压根连见面申诉的机会都不给他,连夜在京城外边,一道旨意就把他给打发了。

    “老爷,现在怎么办?”

    他的亲信幕僚,也是懂得山西那凶险地的,现在那叛贼李璟,连秦王的旗号都打出来了,老爷这去,不是羊入虎口吗?

    “不打紧,走一步看一步吧。”

    熊文灿心衰力竭,浑身无力的挥挥手,然后又在家人的搀扶下进了马车,吩咐开始行路,车队就往西南绕了个道,取道北直隶往山西去了。

    熊文灿倒霉,那还有个更倒霉的呢,此刻驻扎在北直隶黄河边上的京营总兵官王朴,那纯属倒了八辈子血霉。

    “丢他老母的,我也是昏了头啊,当初百般花银子,就是想留在黄河北岸,不想过河,现在倒好,河不要过了,却调到山西去了,这不是坑人吗?”

    回想当初自己花了足足上万两银子的贿赂,才勉强得了个驻守河道,严加防守的差事,总算不必进入河南剿匪了,当时王朴还觉得不错,起码这出动1万2千人的京营,实际在编5000人左右,足足有七千人的缺额被吃了空饷,

    而且还没啥危险,他也就乐得如此了,任凭卢象升在黄河南岸如何催促,他就是囤兵不前,坐视观望。

    可是昨日一道京城加急的旨意,却把他这层好心思,却给搞没了,也没别的,就是让王朴和新任河南总兵交接军权,然后率领他的本部在册3000人西进,改任大同镇总兵官,直接听令于新任宣大总督熊文灿的指挥,

    这能去吗?大同镇原任总兵高勋,如今都被李璟给举荐成山西都司衙门指挥同知了,他去接替高勋的位置,这不是找死吗?

    可是旨意到了,他又不是文官,甚至连个缓冲拒绝的时间都没有,当日领着圣旨的新任河南总兵就带着招募来的八百兵丁进驻了军营,接手了原属京营的在册9000人马,然后带着他们迅速开拨准备渡河,

    手里没军权的王朴,这下就抓瞎了,别看他手里握着的在册3000精锐,可架不住实际上,也就800余人,这点人马,能打得过李璟留守在大同的一个军,那才是真正的笑话,人家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把自己给淹死。

    “总兵大人,咱们现在,要不逃吧?”

    下头一个参将,连和流寇作战都不敢,更别提什么进军大同,和秦军对峙作战了,那简直是自寻死路啊,

    “逃?咱们能逃到哪里去,左右都是一死啊。”

    王朴几乎有些绝望了,如果换做以前,他在京营提督兵马,军职连五军大都督府的佥事都没混上,要是能外放大同总兵,那是一百个愿意的,但是现在,那地方谁去谁死啊。

    “要不咱们干脆去了大同,投秦王殿下得了。”

    终于有一个将领说出了心底话,可是却惹来其他人的沉默……(。)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365章 入不敷出的财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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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朝廷先是派陕西巡抚陈奇瑜带兵进大同,结果连人带兵全部被拿下,朝廷也不动怒,如今又派熊文灿改宣大总督,派王朴为大同总兵,这是要夺我的权啊!”

    山西太原,如今秦王府临时驻地之内,李璟看着从京城发回的密报,顿时乐了,

    “秦王,要不咱们半路直接派人剿了此二人,也算平了众怒,不然等他们汇合了张廷拱,总归是个祸端。”

    高勋如今位列山西都司衙门指挥同知,却比以前在大同任上活跃了许多,毕竟当时南有李璟大军窥视,西有蒙古大军犯边,随时都可能丢了官位,他也算是日思夜想,如今投靠了李璟,混着这份差事,反而觉得一身轻松了。

    而且李璟对他还算尊重,但凡秦王府议事,大多都叫人传唤他来,安排了一把座椅,虽然位次不高,但是好歹也混进了核心集团的边缘,日后李璟要是登临九五,他少不得要被拿出来做个典范,毕竟也是武将集团中,原属明军出身最高的人不是?

    “不妥,现在我们明面上和朝廷,仍旧是互为统属,那就不宜撕破脸皮,免得引来天下人的仇视,朝廷还是交给流寇去推翻吧,咱们坐享其成就罢了,甚至我建议咱们连宣府也不打,只是花银子腐蚀,将人马都暗地里拉过来就行了。”

    李登高现在地位高了,眼界也跟着开阔了,作为秦王长史的他,实质上已经位列李璟集团的二号人物,他本身不掌管兵权,但是其子李瑁,却是一军都督,而且李瑁在军中的派系中,和山西都司衙门指挥使李富贵,亲卫军都督陈达属于一系,地位已经稳固,

    但是他深知,这些权利,都保不住他,要是李璟哪天有更好的人选代替他的话,单凭军队是保不住他的,除了李瑁,其他人都不会死保他,甚至李璟如果不要他的性命,那连李瑁都不会死保他了,所以打铁尤需自身硬,他也该好生学习点新东西了。

    “正因为这样,明面上咱们什么也不该做,任由熊文灿和王朴过来便是,张廷拱要当他的朝廷巡抚,也任由他做,只派兵困死了大同府,叫此三人的军令,一句也传不出去,看他们能怎的!”

    “此言大善,主公,大同重地,以一个军长期驻扎,威慑宣府,叫他们不该有丝毫异动,暗地里收集各卫情报,以供听用,一旦事起,出宣府走密云直抵京城之下,天下大可平定也~!”

    魏伯安如今挂着山西巡抚的职务,虽然朝廷不认可,但是他实际的权利,却不因此而缩小半分,甚至实质上,他是大明开国以来山西权利最大的巡抚官,盖因为山西布政使司衙门已经被撤销。

    全省以巡抚位列从二品,下设照搬六部,各房设道台,均听令巡抚,而知府知县由秦王府任命,下头的同样的六房,由山西巡抚衙门任命,实质上,形成了巡抚和六房并地方知府知县,并治的局面。

    再由军中督导照搬到地方,形成了山西按察使衙门,负责监督弹劾官员的体系,暗地里,还有神策卫的密探收集地方线报,上告中央,一明一暗,让地方不至于脱节,

    至于军务方面,原属的都司衙门已经改原来的军户,为现在的各府州地方守备营,以同州不同驻的原则,例如从代州募兵,到岢岚州驻守,划军垦田,缴税三成,其余的全部归军士个人所有,秦王府每年再给额外军饷,足以保障军队的士气了。

    “主公,只是咱们幽禁的那几位,如今是不是该让他们?”

    李富贵位列山西都司指挥使,看押这些朝廷原来的官员,就是他在负责的,此时上来出口疑惑的问道,

    “毕竟也关了许久,浪费了许多粮食,而且张凤翼此人,闹着要回京去,下官等该如何办,还请秦王示下。”

    “张凤翼,此人将他放回去倒也恰当,可惜不能为我所用啊。”

    李璟叹息的说了一句,然后才补充道,

    “如果张宗衡要一并走,亦可放归,但是下头被俘的其余军将如虎大威,猛如虎等,不可放回,这些人要是回去了,指不得哪天又被朝廷调集起来进攻咱们,虽说不怕,但总共是个麻烦。”

    开甚玩笑,这些人都是明末一时俊杰,领兵打仗也算是把好手,要不然也不会在与自己的作战中被俘,只说在战场上领兵冲杀,就见其勇武了,其他的,如左良玉这等私心慎重的,早就跟着许鼎臣跑到河南去了,哪里还顾得上来战。

    “下官遵旨~!”

    李富贵心里有底了,也就知道该怎么做了,这前任的朝廷兵部尚书,三边总督和宣大总督,留下来,碍手碍脚的,杀又杀不得,养着还浪费粮食,现在李璟已经称王,对朝廷也没多大的畏惧了,放他们回去,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事。

    “尔等今日还可曾有事要提,未有的话,孤王就要处理旁事去了。”

    好不容易从前线回来,又马不停蹄的迁治所到太原,安顿下来,家中还有娇妻相伴,闲来无事,正好回家去,李璟打着哈欠问着,

    见他这般状况,其余人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魏伯安心忧上前,“秦王,张家口外,多豪商俊杰,大多家居山西等地,最近咱们兵马攻略各处,这些人皆有书信来往,言辞中尽是不安,想请秦王通融,容许他们的家人迁往口外居住。”

    “张家口的商人?不就是晋商吗?”

    李璟停下想要离开的脚步,神情一愣,这时候的晋商,也谈不上卖国卖的彻底,毕竟后金还没彻底展示出能鲸吞大明的实力,他们顶多算的上是拿着后金劫掠大明的银子,给后金输送些战备物资,通敌是算的上了,

    “他们都找上你的门路了?”

    “微臣正是不知该如何是好,故而请秦王定夺,这些商人,走北直隶到太原,沿途以金银铜钱贿赂守关守备营的将士,被尽皆拿下,送到山西巡抚衙门,其中怀揣不少银票,皆是山西汇票,指名道姓找微臣通融,微臣不敢怠慢,此等尽皆奉上,不敢有丝毫贪恋。”

    说着,魏伯安从怀里掏出厚厚的一叠银票,皆是山西商人在全国各处银庄的汇票,最小的都是十两一张,最大的都是百两一张,足足有百张之多,足见这些人为了自己的祖宗家业,也算是豁出去了。

    可惜遇到魏伯安这个一心想要在李璟底下出头的,哪里肯收,别说行个方便照顾他们了,反而是严令地方发现此类人,务必要严加监视,还派人协调山西都司衙门派兵将几个大商人的家族,给团团围住,就等李璟一声令下了。

    “唔~这些人,家底丰厚啊~!都这般送银子,孤王整军,正是缺少银两的时候,这些人来的正好,”

    李璟沉思了一会,晋商固然在这时段卖国,但是架不住他们有银子啊,如果能以他们的家人相要挟,换来大笔的银子作为军用,也是很好的,

    别看秦军如今兵强马壮,坐拥十几万兵马,但是三个头等精锐军和五个野战军二十万兵马,和地方留守的五万多二线守备军,一旦彻底招募满额,这笔军费开销就是庞大的。

    以一个正兵一两银子的月饷银来算,八个军二十万人,以二比三计,也有六万正兵作战,这笔开销,一年下来就是七十二万两,其余的辅兵和地方守备军一年也要百万之巨,而现在掌管内库的李登高,已经开始叫穷了。

    毕竟以税收计,每年三成税收看似很多,但是要养地方的官吏,要对军户进行改迁,要照顾军兵的家属,剩下的就不足两成了,这两成,上缴到各地的粮库,充作军需和国家需要。

    但是单凭税赋,现在是无法维持二十几万大军所需的,哪怕减少了一半,也不足以维持,现在能养活这么多军队最大的来源,就是因为在山西和陕西等地打掉的地主老财,得来他们毕生的积蓄,除开暂时无能换钱的古董玉器等,

    实际粮食和金银收刮的不多,这还算上了八个王爵的全部财产,也仅能供养全军和地方三年,再多,就要欠饷了,而且一旦大战开启,无论是兵器损坏,还是火炮火铳的弹子,军将的伤亡和抚恤,都是额外的一笔大开销,这些钱,补不上。

    而胰子和铜镜的收入,一年下来,不过一两百万两,秦王府能拿到手的,只有六成不到,这些银子,大多都是投入到军队建设当中,不断的冲外地收购粮食和其他战备物资,压根就没剩下多少,所以李璟是缺钱的,起码暂时在没有得到湖广和江南等地之前,整个秦军都是在超支状态,不能自给。

    “此事就交给你去办,要人可以,但是得拿银子来换,他们的祖产和宅院,都可以保留下来,一句话,给银子就办事,拿不到钱,就让他们的家人和祖产来赔,明白了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366章 我们认栽了,但是你也别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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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直是狮子大开口,这贼人,怎能如此张狂,”

    张家口里,范府之内,一个神态雍容,身着富贵奢华之人,手上带着绿母扳指,坐在那里,自然有一股不怒而威之势,他就是明末晋商豪强,号八大家之首的范永斗。

    不过今日,他却是大发雷霆,神色几乎要吃人了,实在是下人给他带来的消息太过于离谱,

    “老爷,这也是没法子的事,贼人手握重兵,如今占了介休祖宗宅子,要是不兴给钱,只怕贼人动粗,侵犯了祖宗啊。”

    主家管事,跟着姓范的管家,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看着范永斗动怒,就忍不住上来劝解,

    “一年十万两,他怎么不去抢!”

    范永斗气的身子都在发颤,可是却没什么太好的办法,他们这些口外的商人,手里银子是不缺,但是说话却不硬气,商人嘛,朝廷里的关系和地方的关系都不缺,就是不能染指军权,甚至官场上的事,他们都是附庸存在,根本没有地位,

    “老甲,带上些东西,送上名刺,老爷我要往万全县去拜见抚台大人,快去。”

    痛快的掏银子,可不是范永斗的作风,李璟想凭这个拿捏住他们,他们也同样有反制的措施,那就是用宣府的兵马,去威压李璟,可惜,这点连朝廷都不信,也只有不知内幕的他们愿意相信了。

    和范永斗类似做法的,还有王登库等数家在山西拥有祖产和族人的大商人,这次,他们没有直接聚到一起联系,而是先后赶往万全县汇合,准备一起面见宣府巡抚沈啓。

    可是等到了万全一瞧,现任宣府巡抚沈啓,已经被朝廷派来的钦差直接拿下,罪名是鞑子兵寇边,肆虐地方,而宣府兵马不堪重用,起原任阳和兵备道马士英为都察院佥都御史,巡抚宣府,但是官职还未交接清楚,这几日是无暇见他们了。

    众人无奈,只能先行在万全停歇下来,暗自等待了,过了些时日,又有黄永发的家人冒死突围而出,言及家人祖宅全部被秦军拿下,祖宅被推到,祖坟被挖,留在家中的族人,男子全部发配矿山,女子进了乐意坊,气的这位大豪商,当时就病危了。

    能不是么,这年月,祖宗家族最是要紧,基业在,就一切都在,他们在张家口无非也是讨生活,希望壮大自己的家族罢了,如今根基都被人给掘了,哪里还能安稳的住,于是其余的十几家大商人顿时聚集在了一起,开始商量着该如何办才好。

    “黄老爷这事却是想岔了,咱们是商人,有的是银子,但是没兵,李璟那浑人,缺银子却手头坐拥十万大军,和他硬拼,不是自寻死路吗?”

    王登库眼瞅着黄家落寞了,心底不知是喜是悲,反正说起话来,难免带着几分惬意,少了个直接竞争对手,谁不开心,要是换个场合,他指不定就大开宴席庆贺了。

    “王老爷,此话不妥啊,那李璟仗着手头有兵,就直接勒索我等各数万两银子不等,要是一下子全部应承下来,咱们倒也能支撑,可是架不住他要了第一回,就要第二回啊。”

    “是啊,咱们虽然赚了几个辛苦银子,可是走口外这年月也不安全,要是折了本,家中没有余钱,那怎的办?”

    大家伙其实心底都是郁闷的,但是却没什么好办法,因为祖宗基业都在山西,而现在的山西,全部被李璟给占据了,他们还能有什么好办法呢?

    单单是族人来信,秦军封了祖宅,将他们留在族中的鬼见愁(重达几百斤上千斤的银子做成一个整体,那时候没什么有效的切割方式,移动也难,俗称鬼见了都发愁。)都用马车托运了出去,这一笔损失,都大了去了,

    现在居然还找他们要银子,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他们吗?

    “我田家虽然不时什么巨富,但是这点银子还是出的起的,我只怕到时候秦军稍微动上一动,拿对付黄家的法子对付我,那以后即便是死了,下去也没颜面见祖宗啊。”

    田生兰是被黄家这种绝命的下场给吓唬住了,这人呐,赚再多的钱,不也就为了光宗耀祖吗?如今连祖宗家业都保不住,要银子作甚?

    “这话也对,黄老爷毕竟是年纪大了,不中用了,那李璟岂是好相与的?竟然仗着朝中吏部侍郎的威风,去给李璟甩脸子看,这不是让人拿捏住吗?现在连祖坟都给刨了,以后有什么面目下去见祖宗啊。”

    王大宇唉声叹气的说着,又似乎在黄永发身上看到了自己家族的下场,现在摆明了,不给钱,人和祖宅都保不住,可是给了钱,又怕李璟反悔或者咬住他们不放啊。

    “范爷,您瞧瞧,这个事,该如何去办?”

    大家伙商量来商量去,发现左右也没个好办法,打是打不过,给银子又不甘心,难啊。

    “照我说,银子得给,可是也得放人,承诺咱们不动祖宅和祖坟,丢了银子再赚就是了,”

    范永斗从马士英的避让的做法来看,心里就底了,不过他也只能认栽,这种人,惹不起啊,

    “梁老爷,你老也别哭丧着脸了,那李璟贼子,一口气冲我要十万两,才冲你老要五万,我咬着牙也得出这笔钱,银子算个甚,咱们大伙出一趟口外,少说也是七八万两的赚头,再寻思从蒙古和女真人那里得来皮毛,牲口等,回手又是一笔,大不了,今年我认栽,白干了。”

    “话是这样说,可是怕那李璟收了银子,不肯放人啊,我现在可是悔不当初,当时要是把我家三子都给接过来就好了。”

    梁家宾现在也是气得不轻,五万两啊,他可不同范永斗那样,手里握着到科尔沁甚至是辽东的商路,他只能走走漠北和河套,一趟下来,顶多换上三五百匹战马和其他牛羊千余,换到内陆,也就值个几万两,刨开了上头的分润和沿途打点,能赚个两万两银子就顶天了。

    而且这条商路,也存在着竞争,一年最多走上两次,所以秦军这次找他一次要五万两,等于说他不仅今年白干了,甚至明年的收入都要赔上一大笔,

    加上祖宅丢掉的几万两白银和土地,粗略的算算,都快十万两银子了,这简直是挖他的心头肉啊,即便家大业大,也没这个丢法啊!

    “谁说不是呢,要不是祖宗家业都在他手里握着,咱们现在鸟他作甚啊。”

    大伙七嘴八舌的说着,可是说到底,每个人都认可了出银子买平安,但是首要的一条,对方得保证收了银子就办事,不能出尔反尔,这次他们认栽了,只要人平安,祖宗得以保全就行,

    至于以后,不是借明军的手来剿灭他们,就是借女真和蒙古人的手,反正自古以来,得罪了晋商到如此地步的,都没什么好下场,

    自古杀人父母,断人前程,都是十恶不赦,乃生死大仇,这笔债,晋商必定会讨回来的。

    “既然商议出了结果,大伙也就散了吧,我再亲自去巡抚衙门一趟,请马大人出来为大伙住持公道,这回,出血就出血了吧。”

    范永斗伤神的提了一句,然后吩咐下人准备宴席,可惜在场的所有人都没什么胃口,这等年月,谁还能吃的下饭啊,嘴上没急的起泡,就算好的了。

    ……

    “怎样,肯服软了?”

    马士英新官上任,可惜什么动静都不敢有,这两天甚至就直接待在府里,哪儿都不去,既不见客,也不招下属前来汇报,实在是南面把他给吓住了,整个沿着大同镇到宣府和北直隶一线,全部有秦军兵马进驻,在关键的隘口,甚至和宣府的兵马发生了冲突,

    而冲突的结果,无一不是宣府兵马退让,实在是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而且还带着攻城的锐器,那一门门摆开的火炮,黑洞洞的炮口,可不是所有人都能扛得住的。

    他也在等,一等宣府口外的这些商人,自己先商议出结果来,免得到时候又来烦他,这些人的后台,遍及朝中,甚至他一个巡抚官,都不愿意去轻易的触碰,免得引火上身,

    二来嘛,就是等新任的宣大总督熊文灿上任,这位名义上还能节制宣府,大同和太原三镇的总督,正好拿来顶缸,出了事,自然有高个顶着,他也就相对安全了些,

    现在熊文灿没到,宣府这些口外有钱的商人到了,他就知道结果出来了,可是等一见面,就大吃一惊,

    “尔等真愿意出五十万两买平安?”

    这不是小钱啊,宣府一年驻军军户上缴给朝廷的税赋,粮食折算之后,也就这么多,以前素来知道口外的商人多豪贾,可是没想到竟然这么有钱啊。

    “承蒙抚台大人抬爱,我等愿以十万纹银****,请多修武备,多招兵马以壮声势,李璟此等逆贼,迟早有一日,叫他往铡刀一伸。”

    范永斗这次也是豁出去了,银子不仅给一方,还给宣府,反正就是要让李璟难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367章 荣阳决战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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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军三日渡河完毕,务必即刻南下,速速加入河南战场,各部如有延误,定斩不饶!”

    新任京营剿援总兵官秦翼明看着各部争先渡河,心中十分满意,想当日穷困潦倒,引川军白杆兵一千二百人,穿着草鞋,拿着最简陋的兵器北上勤王,至今日,三年矣!

    而今,得圣上以国库最后存银十万,于密云,彰德等地,募兵七千,实数七千,会同参将张士仪,杨正芯,陆宗美等京营兵马,再带当初出川的八百健壮之士和石柱营三千兵马,共一万五千人,分为四部,先后渡河,加入河南战场。

    秦翼明这等人,当年参与了西南平定民乱,打起仗来,性格比较胆小,但是架不住他的姑母乃女中豪杰秦良玉,又有先锋官马祥麟张凤仪夫妇,其中马祥麟为石柱营指挥使,其妻子张凤仪为参将,有精锐兵马三千人。

    这也是崇祯帝为河南调派的最后一支精锐,对他们的期望十分之大,罕见的甚至在秦翼明出京前,加封其为都督佥事,又发内库纹银四千两,安抚其军,这一切,都让秦翼明深受感动,决意赴死。

    所以,各部无不争先渡河,快速加入此刻正在开封府的剿匪战场。

    甚至,其前锋马祥麟带五百骑兵,早于全军两日渡河,如今已到达新乡,甚至马上就要进入开封府了。

    “此大快人心也,传令各部,星夜交战,驱贼往北走,克日聚歼也。”

    河南巡抚卢象升总算听到了今年以来最好的消息,有秦翼明这支一万五千人的生力军加入战场,那他和流寇作战,也要轻松几分了。

    甚至当游走于河南府的左良玉和山西兵马,听闻朝廷派大军进入河南参战之后,也跟着动了起来,这原来就存在于河南的三支兵马,兵力已经达到两万余人,皆是精锐,这一动,贼寇就吃力了,别看号三十六营七十二部的流寇声势挺大,但是却没什么精锐。

    其中最大的两股,就是王自用和高迎祥的部队了,虽说有些精锐,但是和主力官军进行决战,却没什么本钱,听闻驻守河南府的左良玉一动,王自用本还想占些便宜,可是架不住左良玉要将功赎罪,一通打,将他的部队打的狼狈不堪,在原地站立不住,只能北逃。

    高迎祥原本还想观望一阵,可惜一看这个情况,哪里还敢久待,于是出开封进入怀庆,在山西和河南交界地带行动,以期躲避官军的主力。

    七月初,秦翼明督军京营主力,于郑州和卢象升回师的天雄军汇合,兵力已达两万余人,

    “下官秦翼明,拜见抚台大人。”

    按说都督佥事,领剿援总兵秦翼明,官职比巡抚河南的卢象升要高,可是架不住文武分治,文贵而武职低贱,昔日圆嘟嘟杀毛嘟嘟,也正是如此,故而抢先在辕门拜见,不敢怠慢,

    “拜见抚台大人。”

    他身后诸将,也同样大声附和,左右并一道入了大帐,卢象升见京营并石柱营兵强马壮,心中顿时欣喜,有此强援,河南可期平定也。

    “无妨,诸位同僚请,”

    待一落座,卢象升先与这些人好好言语交谈,而后正色道,

    “敢问总兵,兵将如何,可堪一战?”

    “回禀抚台,末将麾下添作四部,共兵将一万五千七百四十员,有马三千匹,盔甲两千,取火铳四千,战车二百,陪火炮八十,全军上下,莫不感激皇恩浩荡,愿为朝廷驱使。”

    秦翼明别的没有,到是继承了石柱一系为大明效死的传统,对自家的军将明细十分熟络,

    “大善,得总兵如得柱石,平定河南,克日可期也。”

    寻常一个总兵,得卢象升问话,莫不是遮遮掩掩,要么就是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兵将到底多少,要么就是存了自保之心,不肯出力,如秦翼明这般的,大明少有啊!

    “抚台谬赞,末将一心为公,只等抚台一声令下,各部无不争先,为朝廷效命!”

    “好,取大图来。”

    卢象升不知他这番话的真假,可是现在河南的局势,已经等不得了,东边,罗汝才,李自成,张献忠等余部十五六万人,肆虐地方,但是来来回回的打,就是让你打不着,而且他们兵力分散,官军往南,他们就北去,根本抓不着。

    而现在,他手头握着足足一万五千生力军,足以改变整个河南的态势,卢象升此人,最善此番谋划,于国家大事为重,故而又请秦翼明上来,指着摆放好的大图,与他分说之后,才断言道,

    “东边贼寇,难以捉摸,以兵东进,虽能暂时解围,却不能杀贼,我欲集合两部主力,先打怀庆,歼灭王自用与高迎祥两部大的流贼,然后再挥师东进,一南一北相互交替前进,彻底剿灭这两股贼寇,总兵所见如何?”

    卢象升好不容易等来这么一位耿直的将军,哪里还不赶紧的抛出自己的作战计划,

    秦翼明虽然胆子不咋的,但是眼光还是有的,当年收复永平四城,他随姑母作战,临阵指挥还是不乱,于是重重的点头道,

    “抚台大人所言甚是,王自用与高迎祥,各为流寇统帅,最是要紧,打了这两股贼人,其余的不足为虑,我意与抚台合兵一处,先行剿灭此等贼寇,只是担心此二股流贼合兵一处,届时不是那么好打。”

    对于流贼的战斗力,大家是没什么怀疑的,可是架不住官军收集而来的讯息啊,王自用拥兵十五万,高迎祥拥兵十万,即便抛开水分和老弱病残,两部加在一起,也得有个两三万的青壮兵马,如果合在一起,差不多也就和官军的主力差不多了。

    “将军勿要担忧,我闻高迎祥,素来与王自用不合,此二人彼此提防,虽于怀庆一路,但是却不同心,两军相隔百里,即便届时相救,也来不及了,”

    卢象升在战前,自然是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单说这两股贼寇的距离,就足以让人感觉放心了,日行二十里方可作战,到时候先打盘踞在河阴的王自用,哪怕高迎祥摒弃前嫌,愿意发兵来救,也是四五日之后的事了,

    集合了天雄军和京营石柱营的精锐兵马,他还怕在四五日之内解决不掉王自用?现在的为难事,就是抓不住王自用的主力,如何自己率军扑上去,没有抓住,那问题就大了,现在朝廷里对自己不满的人可是大有人在的。

    “抚台何必担忧,我大军南下,日夜兼程,未曾走漏消息,贼寇必为之轻视,何况抚台星夜从归德西来,贼军主力也不知,如能快速西进,咬住贼之老兵,必可一击奏效。”

    秦翼明对于自己军队的战斗力是丝毫不担心的,只要能扑上去围住,那这场仗就算打完了,输赢还用得着想吗?

    正当诸将为战事谋划时,又有一个让人心中激动的消息传到,部署在荣阳的一个官军奇兵营,派人四百里加急,来报贼人王自用,拥军七八万,南下准备围攻河南重镇荣阳。

    “此天助我也,诸军速速收拾行囊,克日西进,剿贼于荣阳城下!”

    原本还担心王自用可能听到消息西逃的明军将领,这个时候纷纷动容,以数万流寇主动南下攻击荣阳,而驻守在河阴的明军则可以在适当的时候,倾巢出动,阻断流寇的北逃之路。

    “速速传令昌平镇副总兵左良玉,速速从赶到密县,阻挡流寇南逃之路,若是这次再让贼人逃走,休怪本抚刀下无情!”

    卢象升得到了这支一万五千人的精锐京营的加入,底气已经十分足了,对左良玉的几千精锐,依赖也不是那么大了,何况一战歼灭王自用,对他的诱惑实在太大了,只要平定这两股巨寇,河南的局势就能得到迅速的好转,

    左良玉要是不识趣,那等待他的,将是朝廷的问罪,到时候也难逃一死。

    ……

    “恭贺大元帅,荣阳已叫咱们弟兄围得水泄不通,只一日,弟兄们便能破城!”

    七月初二,紫金梁王自用,拥军八万七千人,其中青壮一万五千,马队两千,南下围攻官军守备空虚的荣阳,只留小股流寇在北边阻击河阴怀庆等地的明军军户,

    “哼,左蛮子走西华去了,卢象升还在归德,现在河南府,已经没有可以阻挡某夺取荣阳重镇的军马了,哈哈哈~!”

    当王自用带着大军,张狂的将荣阳围了个水泄不通时,却没发现,自己身后,三支朝廷的主力,加上从各地调集起来的军户兵约三万余人,已经从三路开始迅速向荣阳汇集,准备在荣阳城下,一举歼灭他。

    其中秦翼明带兵九千在北,卢象升带石柱营马祥麟和天雄军等一万两千人在中,左良玉带昌平镇兵马并河南兵五千在南,而从河南府和汝州迅速北上的六千军户兵,也同时陆续出发,兵锋直指荣阳,一场大战,一触即发!(。)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368章 被牵制的王自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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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荥阳,自古中原重镇,历来驻扎重兵把守,三国时三英战吕布,便是在荥阳之中的虎牢关下展开的。

    自战国时,魏国引黄河水南接淮水,荥阳就成为了交通要道,其南新郑,更是险要,隋朝更修通济渠,沟通洛水,黄河,汴河之后,这里就是中原的重要关隘和屯粮之所。

    明王朝行至今日,同样如此,自山陕战败之后,退守到河南府的明军,在汇通了河南驻扎的本地军户之后,在此建立了妥善的守备体系,先由保定总督麾下进驻了一个正兵营和两个奇兵营,另有军户兵两个千户所,

    在编四千余人,足见河南地方对荥阳的看重,将它作为支援前线的中转站和屯粮之所,就近支援怀庆和河南府的剿匪作战,但是由于流寇肆虐,不断逃窜,荥阳的兵丁也被迫出击,到今日,

    城内只有一个千户所和一个满编的奇兵营,其中这个千户所,只有五百来人,加在一起,也只有一千一百人,把守诺达的新郑城,颇有几分吃力,但是还好,城中荥阳知县广发县里数万军民,得青壮两千上城,总算有了抵御流寇的底气。

    荥阳作为军事重镇,自然城高墙厚,不仅城垛间隙有五步之遥,而且高三丈有余,四门皆配有瓮城,又有突出二十四堡,每堡有火炮两门,几乎封锁了各个死角,以堡高三丈五,任何攻城器械都无法直接威胁到堡垒的存在。

    守城之将,乃保定总督麾下神武右卫指挥同知傅传珠,又有保定总兵麾下守备张成友,本见城下流寇过万,无边无沿,心里都是慌张,但贼见城高,一时不敢妄动,而且没准备什么攻城器械,所以在第一天。没什么战事。

    而且王自用还企图招降守城官军,所以在第二天,也同样没有进行大规模的攻城,而是先以书信射入城中。许诺开城之后,不妄杀一人,守城明军,皆升官三级,许傅传珠纹银万两。加封元帅,

    “可笑至极,我生食朝廷俸禄,死亦为子孙供养,何德何能,竟能得贼寇如此羞辱,安敢欺我城中无人也!”

    傅传珠心中怒极,当即命人取信焚烧,然后招来城中知县陈应龙,守备张成友。当着他们的面,持箭射中城外喊话一流寇,表明了自己的守城决心。

    “同知大人有如此决心,本官当上奏朝廷,为大人请功。”

    陈应龙心知自己身为文官,守城作战是不行的,但是他身为本地父母官,逃跑也不行,所以也打定了主意,只要城里还能守下去。他就力撑到底,直到城破人亡。

    所以又道,“傅指挥只管在城头杀贼,本官在后督粮招募青壮。绝不拖同知的后腿。”

    “如此城池必然坚守,绝不叫流寇入城。”

    傅传珠说完这句,就又招来奇兵营的千总傅德全,把总李初八,守御千户王至元,商议之后。各分任务,号将一千二百明军,分成六部,每部各补青壮三百,每部做五百人,轮流在城墙防备,

    “李初八,你去西门,王至元你去南门,张成友,你带兵往东门,我亲自坐镇北门,傅德全你带一部,位列东北二门之间,往来接应,另请陈大人,亲自率一部,分散于城中,搜拿流寇内应,但有作乱者,务必杀之。”

    “如此甚好,”

    陈应龙见他安排的妥当,心里也就镇定下来,文人的做派让他忍不住指点江山,信心满满的说道,

    “城中有军粮仓库四座,每库存粮四千石,粮食无忧,诸军只管杀敌,本官必让诸军敞开肚皮,不必挨饿。”

    “如此正好,我已派人突围而去,前往面见抚台,抚台不日即率本部来援,届时里应外合,一举破贼,诸位升官加爵,不在话下!”

    誓师动员之后,新郑城中军民,随即信心满满的上了城墙,加上原本守御城池的四百军兵,凡军民等三四千人,守备城池,见贼数万之众,也觉得不是那么可怕了。

    “我势杀此寮,以解心头之恨。”

    平白耽搁了两日,王自用见自家喊话的军兵被直接射杀,心知城中借此准备妥当,此战必死战也,但是他也没办法啊,流寇向来都是逃窜,他在河阴境内,来回带着人马奔走,以躲避可能追赶存在的明军主力,

    平常就是下乡抢粮,然后攻打些村寨堡垒,压根就没做好大规模攻击官军重镇的准备,这次南下攻击荥阳,为的就是突然袭击,因为荥阳有官军的粮仓,但是谁知道,大军出发之后,连降大雨,阻挡了去路,平白耽误了几天。

    等到雨水过后,道路却泥泞不堪,甚是难走,如此从河阴到荥阳,硬是走了七天,突袭变成了强攻,而且等到要打仗的时候,王自用才发现,自己压根什么都没准备,别看现在有六七万大军,数十倍于守城兵丁,但是战斗力就不好了。

    要不是为了粮食,他甚至在此刻,就有扭头就跑的心思了,如此等待了两日,总算凑足了不少攻城器械,又以每门一万人马戒备,以北门和东门为主攻方向,起齐了军兵,就准备攻城。

    贼军向来是流动作战,对这攻城向来没什么兴趣,可是架不住这次他们缺粮,迫切的想要得到城里的粮食,所以也只能咬牙准备破城了。

    “杀啊~”

    ……

    残存的夕阳,硝烟弥漫的战场,死去无人问津的尸首,被鲜血凝固之后染黑的大地,不时燃烧的旗帜,无不证明了大战之后的悲惨模样。

    荥阳,这座屹立在中原大地上千年之久的古城,又一次迎来了自己作为军事重镇的光辉,七万流贼,四千官军,在此忘我的拼杀,双方都只是为了活命而已。

    整整厮杀了两日了,距离流寇围城开始已经过了四日,大股的流寇在王自用三千老营兵马的驱使下,不断用人命消耗着官军的体力,甚至有那么几次,流寇都大举登城了,可惜又被明军拼死打了下去。

    “大元帅,这样下去不行了,咱们这两日,损伤的军马在四五千人上下,而且军中缺粮,那些个被裹挟而来的军兵,多有逃亡,单单我一个营头,这几日就跑了二百多人,再打下去,我只怕要激起他们的反抗啊。”

    一个义军头目实在是被这惨烈的攻城给吓破了胆子,他实在是打不下去了,一个营三千多人,在荥阳城下碰的头破血流,伤亡了六七百,逃了二百,这样的损失,可不是一般人能扛得住的,要不是他们现在是作为攻击方,

    还有时间去休整的话,那只怕这支军队,已经就地崩溃了。

    “胆敢再胡言乱语,霍乱三军的,我就要拧下他的脑袋,挂在营门!”

    王自用心里也同样着急,因为南线游走的骑兵,带回来一个消息,一直停留在河南府观望的左良玉,带着人马进驻荥阳以南的密县,但好在没有继续北上了,只是屯兵原地观望,如果自己在短时间内不能打破荥阳,那等到自己力竭,左良玉这种只占便宜不吃亏的主,

    必然要率军北上来打自己,他麾下可是足足有两千骑兵的,到时候追砍自己,那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大败。

    “将你的营,移师到南面去监视左良玉,不许放一个明军过来,不然我要你的脑袋!”

    王自用看着营帐之内各个低头沉默的头目,大声的呵斥着,然后重重的捶打前面的桌子,吼道,“明日出动老营兵马,一举破城,谁敢后退,我必杀之!”

    他这也是逼急了,对荥阳的明军已经忍无可忍了,甚至要动用自己最后的三千老营上来攻击,但是他心底却不紧张,甚至有几分从容,因为明军的主力既然出现了,那就意味着他暂时还是安全的。

    左良玉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性格,就注定了他不会带着自己的主力来和自己硬拼,毕竟野战起来,昌平镇的兵马不出死力,还不一定打的过自己呢。

    “尊大元帅号令!”

    营中的头目见王自用都说出这番话来了,知道不上阵是不行了,他连自己的老营兵马都拉上来,这是要拼命了,谁敢在这种时候拖后腿,那肯定是没好下场的。

    “明日破城,屠城三日~!”

    “杀~!”

    ……

    “gou太阳的左良玉,妄称朝廷大将,此刻坐拥四五千人,却在密县停留观望,迟迟不肯北上,这个王.八.蛋,真不是个好东西。”

    神情疲惫的傅传珠,身上已经三处受创,可即便如此,他仍旧亲自在城头指挥杀敌,但让他无法接受的是,明明援军就在数十里外,却迟迟不肯上来解围,

    “大人,城里只有两千余弟兄能够动弹了,瞧着贼军今日黄昏动作,明日怕是要出主力来打了啊。”

    作为预备队的傅德全也是伤痕累累,要不是他带着人马前来拼死增援,可能现在北门都被打破了,可惜他也没余力了,如果贼军再来一次猛攻,可能城池就要陷落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369章 左良玉的第一次作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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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荥阳新郑,已经是坚持不下去了,哪怕就是流寇驱赶老弱在前送死,用人命来填,也迟早能把新郑给填平了,而坐拥数万大军的流寇,最不怕的就是拼人命,这次为了粮食,他们也是拼了。

    流寇这一拼命,驻守的明军就不好过了,甚至有些时候,他们也甚至想过投降,可惜被上官给呵斥住了,要是拼杀了这么多流寇,还能投降免死的话,那就真是在骗自己了。

    城中的明军做最后的守城准备,甚至连妇孺也被发动起来,拆卸房屋,多备石木,能躲藏在城里的,自然是对流寇没什么好印象的农民和居民,加上地方本军驻扎的地方,这些明军好歹也要顾忌一下影响,

    所以,民众大多还能坚持一二,要是换了全部是客军在驻守,只怕现在城里的内应都纷纷起来响应了,更别提帮助守军守城了。

    而城外的流寇大军,也同样做着最后的准备,三千老营和其余的青壮被挑选出来,准备作为第二天攻击的主力,而被圈养进来的炮灰,也同时到位,平时任由这些人拖在后头,就是为了在这个时候上去消耗明军体力的,他们不死,谁死?!

    “苍天啊,为什么不给我们一条活路走啊!”

    被强行从家乡的土地上拖拽着加入流寇大军的妇孺和老弱,此时被强行押解着进入单独的营寨,四周只留小门出入,各军中皆有青壮看押,防止他们逃跑,

    这些老弱妇孺隐约感觉到了来自四方的恶意,jianyin已经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了,可惜他们的悲惨命运并未就此截止,在没有东西可吃活不下去的时候,人伦道德已经不复存在了,他们能做的,就是想尽一切办法活下去。

    没有吃的。就出卖身体,没有身体出卖的,就拿着自己的儿子和别人家交换,这就叫易子而食求活。没有人可以指责他们,他们只是单纯的想要活下去而已。

    “听着,大元帅怜惜你们,明日一早,就去冲击城墙。只要能够活下来的,每人发一石粮食一斤肉,有胆敢逃跑的,就地处斩,都听明白了吗?!”

    夜晚里,打起火把的流寇兵丁,不时在营里喊话,若是瞧见中意的,兴许就直接拖拽着进帐篷嘿咻去了,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再去管这种事了,毕竟现在不享用,明天就只剩下尸体了,再说了,谁管?!

    人群都是沉默的,没人反驳,也没人反抗,这群浑浑噩噩活着的人,脸上都带着麻木的神色,似乎没有什么东西是值得他们去拼搏的了。没有希望,只剩下了深深的绝望。

    低沉的哭泣声,绝望的嚎叫声,伤员遍及的单独营帐中。没有郎中,没有草药,等待他们的,只有死亡~!

    这一切,或许都该结束了,或许连上天都要看不下去了。人间的惨剧,莫过于此!

    而与之对比颇为讽刺的是,在营帐主营之中,各个所谓的替天行道的义军头领们,一个个举着酒杯,吃着流油的肉食,各个怀里还抱着几日前还是良家的妇女,只要是稍微有点姿色的,都会被挑选出来,作为王自用赏赐给底下头目的货物,以获得他们继续的效忠。

    而这些妇女,要么在第一日就自尽以全忠义,要么在反抗中举家被杀,剩下的,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任由他们玩弄,一切的一切,只为了活下来!

    ……

    郑州,河南重镇,距离新郑不过三十余里,新任山西巡抚孙传庭,带着从京营之中选派的一千多人马,汇通了逃到河南的山西兵马两千多人,合兵一处之后,从郑州连夜西进,以配合河南巡抚卢象升,剿援总兵秦翼明对流寇的进剿。

    “左总兵到了什么地方了?”

    孙传庭起于际遇,得新任兵部尚书杨嗣昌举荐,一跃从六部主事,跃升佥都御史,巡抚山西,可是现在连驻地的都丢了,他也只能暂时寄居河南,以期有一日大兵收复山西,重振河山。

    “回禀抚台,左总兵军将四千,囤积密县,正布置防务,不叫贼寇一人难逃。”

    山西参将赵光达小心凑上去禀告,对于这位抚台的厉害,他可是多有领教,相比许鼎臣的懦弱,他可是要人命的。

    “王副将,你如何看?”

    孙传庭对于河南巡抚越级调派左良玉一事,倒没什么看法,虽然昌平镇副总兵左良玉统归山西巡抚调派,但是现在山西在李璟手里,他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他询问的这人,是清水营副将王继勋,说来也可悲,山西当年那般多勇将猛将,可惜如今只留下此人作为首屈一指的大将了,还好,他的麾下还有八百精锐,可堪一战,

    “抚台,左总兵拥兵四千,皆是精锐,而且麾下有骑兵两千,往来如风,只守密县,岂非大材小用也?”

    王继勋对孙传庭也颇为感激的,当然也与他本人第一时间站队有关,现在孙传庭关于举荐他为山西总兵的奏本,已经送上京城,只需这战获胜,这总兵的头衔就算十拿九稳了,武官没什么根基,能做上一镇总兵,那就是祖宗显灵了,所以他视孙传庭为自己的恩主,但凡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的意思是?”

    孙传庭心底有些拿捏不准,毕竟当日卢象升和秦翼明出兵时,未能及时和他沟通,所以到底是个什么战法,他也不明白,但是凭借整个战场的态势来看,算上自己已经拥有三万明军主力了,加上南阳总兵王忠已经带兵六千过汝州,不日即到密县,可以接替左良玉。

    那么左良玉这支精锐,是否能投入对贼军的作战中来呢?

    “依末将所言,左总兵所部虽然精锐,但是毕竟为前督所率,与抚台素无交情,只怕抽调不动啊。”

    王继勋不想得罪人,可是见他的恩抚有意招左良玉前来助战,这可把他吓坏了,但凡和他打过交道的明军,只拿来和昔日总兵曹文诏一比,便知优劣,请左总兵,还不如叫地方军户助战呢,起码还能凑个人数,

    那左良玉,出了名的油滑,哪怕兵力强于流贼,也是露裤裆玩泥巴,左右相隔二十里喊杀声震天,实际鸟甚劳力也没出,每次打完仗一瞧,他的军队总是保存的最好,当然,战功随意斩杀些良民,也算有功了。

    “哦?果真如此?!”

    孙传庭两眼一蹬,他身为文人出身,脑子最是灵活,加上到了河南地方之后,多有耳闻这位望风而逃的左总兵,坐拥精锐,却不敢战,现在听军中大将都是如此说,哪里还不明白,指望他,那还不如指望南阳总兵王忠快速北上加入战场呢。

    “如我南下,直入密县,夺其兵权,可否?”

    但是让孙传庭这样轻易的善罢甘休,他也不愿意,毕竟左良玉所率的昌平镇两千多精兵,是现在朝廷所急需的主力,放置着浪费,岂不是对朝廷的不负责任吗?

    “素闻其部下多有死士,如若强行夺兵,只怕其必生反骨,对抚台不利啊。”

    王继勋有些被吓住了,这年头,兵是将的根基所在,如果强行对付,恐怕左良玉当场就要翻脸,

    “哼,我倒要瞧瞧,这世间,是否为我大明朝廷统御了!传我一道将领,吩咐左良玉前来拜见,言辞要重,若是不来,休怪本抚届时刀下无情。”

    孙传庭这种人,说穿了骨子里就是透露着一股文人罕见的凶狠,历史上他能斩杀骄横的贺人龙,同时除尽贺人龙在军中的势力,就足以证明这一切了,

    不过现在,贺人龙早就死了,出了一个比他差不多的左良玉,这位日后的江北四镇大将军,恐怕日子没那么好过了。

    “是!”

    王继勋摸不透孙传庭的脉络,见他说的沉重,于是直接派人往密县通传,左良玉什么人,出了名的墙头草,何况他自己对于最近这段时间的做法,心知肚明,当然不敢去了。

    于是就派人挑了两箱金银,直接送往郑州,给哪位素未蒙面的抚台孙传庭送礼,并推脱说,大军驻扎密县,干系重大,无法抽身前来拜见,还望抚台见谅云云。

    如果换了张宗衡和许鼎臣这般人,说不定就借水推舟应付过去了,可谁让他运气不好,遇到孙传庭这么个较真的人呢,说来也是有气,孙传庭到任郑州,由于丢失了属地,没有衙门,各地的官员对这么个山西巡抚,

    也是不冷不热,这时候,身为山西巡抚统辖的左良玉,不仅不送礼,还不来拜见,这本就是不符合官场行为的,而且左良玉自身的做法,明显的拥兵自保,这就更让孙传庭气愤了,这本是他最后一步试探,算是给左良玉一个机会,可惜左某人心里有鬼,白白给浪费了,

    “岂有此理,此等人,安敢苟活于世!”

    孙传庭眼见自己的好意,全部被拒绝了之后,心中气的火冒三丈,要不是以朝廷大局为重,他现在甚至都想亲自前往密县,将左良玉问罪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370章 群英荟萃,悲剧的王自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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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在密县的左良玉永远都不会明白,他错过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选择,如果可以提前预知的话,他宁愿爬着到郑州向孙传庭谢罪,可惜,人生就是这样,每一个选择都会带来相应的后果,无从改变也无从选择,因为不能主动掌握命运的人,都是可悲的。

    和左良玉命运相仿的,还有王自用,这位坐拥十几万大军,准备拿下荥阳新郑的义军大元帅,此时意气风发的瞧着天色渐渐明朗,在他的身后,是陆续出营列阵,准备做最后一击的整整三万流寇,

    其中包括他的绝对王牌主力---三千老营死士和一万多青壮,这股力量,甚至可以轻易的碾压荥阳的守军,在他看来,只要自己这支部队上去,荥阳的明军,就该崩溃了。

    可惜他同样不知道的是,从河阴和荥阳中间,猛冲过来的那支明军主力,已经距离他不过十里的路程,主帅秦翼明以麾下一千多骑兵带白杆兵八百,为先锋军,舍弃大军,直扑荥阳城下。

    而位列郑州以西的一个小镇之中,河南巡抚卢象升,与山西巡抚孙传庭的部队终于汇合,这支拥有超过一万五千人的大军,在做战前最后的任务分配。

    “卢大人,你乃朝廷钦命的剿援总理,当以你为先,下官所率各部兵马,均为大人调遣。”

    不是孙传庭不想争这个位置,而是卢象升无论是加衔,还是手头握有的兵力,都高过他,为了避免内讧造成延误战机,孙传庭只能退让,以卢象升为本部统帅,协调指挥各路援军。

    “既然如此,本抚在此谢过孙大人,此一战,皆你我同心协力。自当一并向前。”

    卢象升内心怎么想,没人知道,但是嘴上,却说着漂亮话。又热情的邀请孙传庭一起入了一处宅院,为了体现两者协同无分上下的关系,还特意让人准备了一把椅子,就放在自己的身侧,以示二者之间平等的关系。

    当然,这只是名义上的罢了,实际上,军事指挥大权还是由卢象升一人而决,顶多询问孙传庭的意见而已。

    “诸位,此距荥阳十二里之遥,天色还有一个时辰就放亮了,王自用此人,不是天数,妄起刀兵涂炭生灵。乃人神共愤也,今本抚与诸位一道,誓破此敌也!”

    卢象升先请各位军将升帐,一番大话提起士气之后,就准备着手安排作战了,

    雷厉风行向来是他的本色,为朝廷效命,是他的本份,所以没有多余的话,他直接上来就进入了主题。指着一副大图,叫各位军将上来道,

    “斥候来报,王自用用兵毫无章法。只以各部分散包围荥阳,而外只在南面安排一支军马防备昌平和南阳兵马,足见其狂妄自大也。”

    “诸位请看,北面有秦总兵亲自统辖的京营九千兵马,最是精锐,足可以切断王自用北逃之路。如他不能回归河阴,汇通他的留守人马,那他就只能选择西去,或者东逃。”

    等卢象升说完这些,孙传庭沉思一会,也跟着说道,“西边进入河南府,但南阳总兵王忠,正率数千主力,从汝州走洛阳包围堵截,这条路不是那么好走,况且河南府紧邻山西,我素闻那李璟虽然不听朝廷号令,但是麾下兵马,对流寇也是一并照打,他要是走入此地,就算进入绝境了。”

    朝廷的官军,不怕流寇来战,就怕流寇四处流窜,茶毒地方,这才恼火呢,如果届时王自用跑到河南府,那就不怕了,届时以主力威压,堵住往湖广跑的通道,他无论是进入陕西,还是北上山西,都是死路一条。

    “正是如此,只观王自用等用兵之法,素闻流窜,此必往东来,以期进入开封内地,往归德去汇合其余贼人,我等以军马以逸待劳,必可建全功也。”

    卢象升点头称是,对孙传庭的提议颇为意动,只是甚至连他,都忘记了自家的谋划里,还缺失了关键性的一环,那就是南面如何?

    得亏孙传庭知道,他得副将王继勋暗地里的提醒,猛然间惊醒过来,出口道,“北有秦总兵,西有王总兵,东有抚台亲自领军,数万兵马一起威压,那王自用未必不肯听从,若往南走密县逃奔,为之奈何?”

    这话,就是摆明了不相信左良玉的为人了,要是朝廷大军辛辛苦苦的堵住了王自用,结果左良玉那边出了问题,直接放跑了这股流寇,怎么办?

    “孙抚台此言?”

    卢象升一愣,怎的听这个意思,孙传庭是充满了对左良玉的不信任啊?可是一想到自家曾经命令左良玉的军令,都被无视之,他顿时就担忧起来。

    “抚台勿忧,末将愿带石柱营立即出发,侧敌南下,从东南面围堵贼寇,若左总兵不愿出军相助,我以三千石柱营精锐,亦能阻止贼寇突围,只是届时,请抚台速速发兵来援,切勿叫我孤军奋战。”

    马祥麟请战心切,顿时出来请兵先行,毕竟一旦大战开启,功劳是无算的,他也没想独占,但是走南线,胜在稳妥而且关键,也容易露脸,这年头,为朝廷卖命,也得为自己考虑一点啊。

    “好,有马副将此等英雄,本抚甚是欣慰,马祥麟张凤仪听令。”

    卢象升稍微沉思一会,自己和孙传庭的兵马合兵之后,有一万五千人,其中有天雄军在,他就什么都不担心,当初分石柱营一起行动,是看在这支兵马能够机动作战,他手头必须要握有一支骑兵才行,现在这么一看,

    让马祥麟率军南下,既可以堵截流寇分兵而走,又能发挥石柱营的战斗力,所以他立即下令这支军队,马上出发。

    “末将在!”

    马祥麟张凤仪夫妇,立即起身接令。

    “命你二人,率石柱营八百骑兵,两千步卒,立即南下,配合左总兵作战,堵截流寇南逃之敌,若左良玉畏战,你二人当引兵步步为营,不得浪战,堵住流寇主力就是大功一件,其余只等我亲率大军来援,”

    “喏!”

    马祥麟大步上来接过军令,然后猛然转身而去,不多时,帐外就响起大军出发的马蹄声,各军早就准备好了,只等一声令下,便可以随时出发。

    “许成名何在!”

    卢象升大喝一声,现在是全军出击的时候了。

    “末将在!”

    援豫贵州总兵官许成名大步向前,

    “本抚命你引本部三千五百人马为左翼,闻鼓进军,若军溃,定斩不饶!”

    “喏。”

    “杨廷麟,你为后军,多设旗帜,迷惑贼军,若后军乱,定斩不饶!”

    “喏!”

    “再请孙抚台,领本部二千人马为右翼,同时进军。”

    “善。”

    “我引中军亲自上阵,再借清水营副将王继勋为先锋官,兵将八百,再给一千,击鼓进军,各部直抵荥阳城下,与秦总兵大军共同击贼,死战不退!”

    “死战不退~!”

    于是,天雄军,山西兵马并清水营共计一万两千人,浩浩荡荡分三路出发,各军相隔三里,齐头并进,直扑荥阳。

    而在北面,秦翼明亲率白杆兵主力先走一步,位列大军前出五里之地,而后有参将张士仪,杨正芯,陆宗美各领兵马两三千不等,得总兵先走,他们也是胆气豪生,在说了,打贼兵,也没什么畏惧的,于是北路大军九千人马,如同狂风卷过,迅速南下。

    事实上,无须交战也知王自用处于险境了,他的北面,是秦翼明的九千兵,单单这一路,他就打不过,更别提东面有那位领兵勇猛,作战不畏死的卢象升和孙传庭了,西面也是王忠所率的几千南阳精兵,

    南面是昌平镇和石柱营的七千兵马,这简直是大明朝廷现在能拿出手的超豪华阵容了,单单拿出一个,他都不一定打得过,何况现在是群英荟萃,一起来打,他能有个还手之力,就算祖宗保佑了。

    可惜现在某人压根一点消息都没收到,别看两支扑过来的主力距离他都只有十里左右的距离,但是流寇大军嘛,附近留守巡视的斥候兵,难免开个小差什么的,加上对这事也不上心,结果在先头部队接触中,一触即溃,

    几乎是被追着一路猛打,连示警的机会都没有,这年头,十里地,没有狼烟,是绝对不可能做到有效示警的,而在看到朝廷主力兵马追杀过来的情况,鬼才有空点火,那逃命的工夫还嫌少呢。

    于是,王自用苦逼的指挥着主力,进行围城前最后的动员,丝毫没有察觉来自于身后的威胁,这简直是致命的。

    因为他的部队配置是极不合理的,所有的主力都在内线准备攻击城池,而外围,仅仅是一些老弱妇孺,压根就没什么战斗力,甚至他们能不能给官军造成一刻钟的影响都是个问题。

    “为国捐躯,就在近日,贼寇如若破城,必屠杀无算,尔等想想城中的家人,安能为贼所侮辱也?”

    在城头,傅传珠也在做着最后的动员……(。)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371章 争执与大破流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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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国尽忠,挡在此日,尔等皆为朝廷治下的兵丁,食君之禄,点滴皆是天恩,可敢于我一道赴死否?!”

    傅传珠此人,谈不上军法谋略有多强,治军带兵也同样不是多么出彩,更别提他的后台了,这人近四十,只混了个参将职衔,足以证明他本身并未有多出色。

    可是国民万万,难免有仗义执言,慷慨赴死之辈,荥阳得此人把守,抗拒流贼,幸甚,幸甚也。

    “愿为将军一道赴死。”

    城里的军民,也知道最后的时刻即将到来了,流贼的厉害,谁都知道,他们一旦破城,就是要屠杀全城百姓的,作为主军,他们的家人就在城里,所以他们才能维持伤亡了一半之后,仍旧还能坚持作战。

    可惜现在回顾城头,尽皆带伤疲惫之人,即便勉强拿起武器,也不能与贼激战了,缺乏必要的训练和纯了的兵器盔甲,就是这副样子了,他们压根就不是什么强军,只是一群临时纠集起来的乌合之众,

    甚至比不得城下被驱赶送死的流贼,更别提和流贼青壮作战了,他们只是凭借守城的优势,暂时和流贼进行着拉锯作战,可是要让他们拼死出击,打破流贼的包围,那就是抓瞎了,

    奇兵营三个字,就足以说明,这支军队,在明军中,也是作为辅兵存在的,至于军户兵,那还是军队么?

    “傅德全,安能再战否?!”

    “大人,末将手头还有二百死士,可堪一战,贼若登城,末将必拼杀杀敌也。”

    在场的诸人,知道最后的时刻就要到了,但是没人会选择求饶或者别的,因为城池打了四天,双方死伤都很惨重。贼寇的怒火想必已经滔天,破了城他们一个也别想好好活着了。

    “如此甚好,陈大人,你早做准备吧。城中军粮,点齐完备,待城池被破之时,点燃硝烟,绝不能将一粒粮食送给贼军。”

    陈应龙面带苦涩的点了点头。可是他实在不甘心啊,自己作为荥阳县令,却不得不下令点燃支撑前线的军粮,不过现在他连自己的性命也保不住了,哪里还能管其他的。

    “大人~城外射来一支暗箭,上有书信。”

    突然,一将飞奔而来,手持文书奉上,人之将死牵挂了了,傅传珠惨然一笑。轻轻取过一瞧,笑容更甚,“贼寇命我等不得焚烧军粮,否则城破之后,屠尽全城也。”

    “都什么时候了,这帮贼人居然还敢如此欺辱我等,将军,请下令吧,末将愿先焚军粮,再开城门与贼死战也。”

    打出了火气的傅德全已经不在乎了。反正对于他们来说,无非是死路一条,绝不会有其他的结果,既然贼人想要。那就绝不能让他们得到。

    “且慢,傅将军,万石军粮,换我荥阳百姓数万苟活,此上善之策也。”

    陈应龙却在此时发出了不同的声音,虽然他往日为官。勾结乡绅欺压地方,但是本质上,读过圣贤书,官职也不大,所以对官场黑暗还没沾染太深,起码还有抢救的希望,现在一听城里数万军民有活路可走,

    他哪能不动心啊,反正他也是注定要死,可是能留的清名在,能活全城数万人的性命,那就比什么都值得。

    “陈知县,贼人的话,你岂能相信啊。”

    守御千户王至元一条左臂被活生生削去一块血肉,要不是城里的郎中好歹给他医治一下,恐怕现在都给好生生痛死了,但是这人到绝境,反而迸发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力量,起码王至元现在一改以前的懦弱和畏惧,变成了一力主战的强硬派了。

    “贼人说要粮食,便不杀城中军民,贼人说要咱们闪开,难道咱们就拱手将城池让给贼人吗?”

    他身上受创数次,即便贼寇此时退去,恐怕也活不了几天了,这还是咬着牙让人抬着上来的,所以说起话来,对谁都没好脸色了。

    “这话岂能如此说,城中军民数万之众,皆手无缚鸡之力,上不能扛鼎,下不能守备城池,安能叫他们活活为贼人所害啊?!”

    陈应龙身上的迂腐劲头一下爆发出来了,圣贤书嘛,看看就成,真去学,也算是昏了脑子了,起码没见哪个进士靠着一本圣贤书治理天下和为官的,要真这样,一大早就被人吃的连骨头都剩不下了。

    “可是谁敢保证贼寇得了军粮,就不会残害城中军民了?陈大人届时做了刀下亡魂,莫不是化作厉鬼,来保全全城的百姓?”

    王至元也是急了,他的想法已经很明了了,那就是自己反正也活不成了,再说了,杀了这么多贼人,仇恨大过天去,破了城,他的族人是绝对保不住的,既然这样,何必要给贼人留下救命的粮食,

    于是,他逼问了这一句之后,甚至连傅传珠都没有请示,立即传令自己身后的一个百户,“你给我带人上去,点燃全城的粮仓,不要留下一丝一毫给贼人。”

    “喏!”

    这百户也同样知道自己活不下去,于是立即准备领命而去,陈应龙一看,顿时急了,指着这人道,“与本官滚下去。”

    他乃本县的知县,大明素来以文制武,别说七品的百户,就是王至元这种六品官,甚至傅传珠这种参将,他也是可以责骂的,再说了,进士出身的鄙夷没念过书的泥腿子,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这。”

    王至元一愣,看着愤怒的陈应龙,他却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可是伤口隐隐作疼之下,也管不得那么多了,直接心一横,“我是六品,负责荥阳守备,乃是朝廷钦点的守将,你不过一介亲民官,安能管我,勿要听他的,立即下去焚烧军粮。”

    “我看谁敢,本官奉天子之命,牧民荥阳,一应军民之事,本官皆有权管辖,你要造反吗?”

    陈应龙大声的说了这一句,然后盯着傅传珠看了一眼道,“将军在此,可不兴弃我数万军民于不顾,不然届时留万世骂名也。”

    “军粮乃国之重器,军之根基,若贼取用,届时必然肆虐地方更甚,活荥阳数万百姓,茶毒四方,何至于此也。”

    傅传珠虽武官出身,但自由饱读诗文,可惜时运不济,没有关系打点,只能继承了自家父亲的军职,但事情的轻重缓急,他是知道的,军粮落到流贼手里,迟早要出大霍乱,搞不好,朝廷都要在他死后算账,与其这样,还不如果断的一把火给烧了。

    但素来的文官优势,让身为参将的他,也不敢轻易的造次,正纠结之间,突然见东面烽烟四起,似乎有精骑冲击贼寇阵型,故而大惊失色道,“莫非是援军到了?”

    “真是援军?!”

    正在争执的数人顿时狂喜,也奔走上来观望,只见东方郑州来军,正攻破了贼军的后营,来人正是清水营副将王继勋,其引八百骑兵为全军先锋,乘着贼寇大举出营列阵准备攻城的天赐良机,当机立断的冲击贼寇,

    果然大获全胜,王自用本亲自领兵督战,后营只留八千老弱妇孺看守营寨和军粮,但是军中向来没有丝毫戒备,等到守寨的青壮看到来势汹汹的明军骑兵时,距离已经不足五百步了,骑兵冲击的速度何其之快,

    片刻之间,就马踏联营,将流贼的后营本队主力直接打的溃散逃跑,到处都是哭喊声和求救声,压根没人敢回身抵抗,毕竟手无寸铁和有限的青壮,压根就没有做好准备,仓促上阵都算不上,根本就是遭到了突然袭击。

    “杀贼~杀贼!”

    王继勋心中狂喜,他以八百人大破八千人,而麾下死伤不过落马四五人而已,如此狂胜,当计首功也,于是奋力驱赶麾下兵马,不辞辛苦,直接冲击王自用戒备好的大阵。

    “快转向,迎接来敌~!”

    这时候,贼寇大军中也发现来后面的来敌,这一下,军阵彻底的慌乱了,要知道在冷兵器时代,无论是乱糟糟的流寇,还是正规的边军,尤其都看重阵型,流贼一般的打法,就是遇到明军,在前边摆上送死消耗的老弱,

    不断消耗明军的体力,有逃跑的,就直接斩杀,这样不断的驱使老弱去送死,等官军疲惫了,他们的主力青壮和老营兵马就趁机出动,一举打垮疲惫的官军,然后获胜,可是这样的情况,大多数时候都要预先准备,

    如果遇到人少的流寇打人多的官军,那就从来没赢过,仓促遭遇也同样如此,流寇毕竟不如训练有素的官军,加上这样被突然袭击,官军的兵力甚至不比流寇的少,那事情在一开始就注定了,

    大溃散,已经再所难免了。

    “大元帅,快走,官军骑兵来啦。”

    有那忠心护主的义军头目,哪怕逃跑也不忘护着王自用往南跑,至于为什么不去和北边的另一支主力汇合,那是因为北面照样升起了烽烟,喊杀声甚至比东面更甚,这让处于惊弓之鸟状态的贼军,不敢往北跑,只能往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372章 左良玉的第二次作死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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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荥阳北门之外,秦翼明亲自指挥白杆兵主力在前,张士仪在左,陆宗美在右,后路是杨正芯带领的两千多人,总兵力高达九千人上下,甚至比经过攻城消耗的贼军主力人马还要多。

    素来官军与贼军交战,弱于贼十倍人马,仍旧能轻易战而胜之,如此兵力几乎在1:1的情况下,又是突袭,那简直不要打的太轻松,秦翼明率领的骑兵和白杆兵更是百战精锐,在北边和建奴交过手的,

    平日打流贼,只怕追不上,还怕打不过?

    只看秦翼明亲自领军在前,一路冲杀,兵锋所指义无反顾,而贼寇则被突然降临的打击给搞崩溃了,甚至指挥后队的一个头目,连示警的话语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斩杀了头颅,算作了一道军功,

    “杀~!”

    席卷而过的官军骑兵,带来的是无尽的杀戮,这可是前所未有的大破贼寇啊,眼前这接近一万的贼人,如果全部被斩杀,那是多么大的功劳啊,所以在没人发出明确招降命令前,没有哪怕一个明军会停止自己手上的动作,

    在他们眼里,这些逃的到处都是的贼寇人头,那就是白花花的银子啊,这世间,还有什么比银子更可爱的东西嘛?

    兵败如山倒,说的就眼下贼军的境地了,在遭受突然而猛烈的袭击之后,贼军主力已经站不住脚了,他们甚至连百人规模的反击都没有,就这样随着败退的人流,向其他地方溃退了。

    “援军终于到了,诸军与我冲杀出去。”

    傅传珠总算扬眉吐气了一把,守住了荥阳,等来了援军,可是让他尴尬的事情发生了,在贼军围城的过程中,为了防止城门被撞开,他们特意搬来了石块砖头把城门给堵了。这就是准备死守的架势。

    可是现在,防备贼军的东西却变成了阻碍自家兵马出城追杀的障碍,他们也就只能干巴巴的站在城墙上,两眼欲穿的看着下头一道道军功与自己擦肩而过。那都是钱啊!

    “算了,援军到了,咱们能保住性命和富贵就成了,再说将军一力抗住贼军长达四日的猛攻,便是大功一件。升官进爵不在话下,何必拘泥此等外功尔。”

    陈应龙一改先前双方剑拔弩张的气氛,笑呵呵的说着,这局势瞬息万变,他们作官的,当然不能只执着于眼前的蝇头小利,现在荥阳保卫战大获全胜,他们最起码杀敌在4000以上,这份功劳,谁也抢不走。

    陈知县,哦不,这战过后,指导地方守备有功,护卫一方军民安危的知县,起码要变成知府咯。

    “这都是命啊。”

    深知贼寇首级重要性的傅传珠只能苦笑着,看着城下四处追砍的明军,他也是无奈了,但是光羡慕没用啊,来的明军最起码也在万人规模上下。贼寇压根不可能坚持到他出城的那一刻。

    “快跑,快跑!不要理会后军了,吩咐西城的大军,立即撤退。不要和我汇合了。”

    甚至都坚持不到一刻钟,王自用就自己先崩溃了,实际上,如果他的老营兵马能顺利得到指挥的话,未必不能一战,但是他们的精气神都被打掉了。而且首领也跑了,所以没人愿意在原地等死,都一股脑儿跟着往南跑。

    北面和东面的两股流贼大军,都彻底完了,在两万多精锐明军的突然袭击下,他们不可能站住脚,除非王自用当机立断,命令老营兵马挡住,然后让西南两路大军上来增援,可惜的是,他跑了。

    “贼寇主力往南面去了,点燃烽烟,告诫各军,死命追杀,我只要贼首的脑袋!”

    卢象升人送外号卢疯子,他此刻的做派,压根就不像一个朝廷的巡抚,反而像个勇猛的将军,胯下一匹骏马,双手持着标志性的长刀,奋力奔跑追杀着,但正是因为身为主帅的他,在前边亲自搏命,所以麾下的将士,才越战越勇,几乎到了盲目追随的地步。

    以贵军为例,三千五百人马,在当初平定西南叛乱时,几乎是一触即溃的角色,但是北上援豫之后,在卢象升亲自统辖下,也是能够主动野战,并能战而胜之的了。

    “杀~!”

    整个战场,已经没有什么建制可言了,到处是在追杀敌人的明军,到处是奔走而过的骑军,追砍流寇,已经大局已定了,但是西南两路还有三万人马的流寇另一支主力,才是明军下一个重要的目标,现在从北边追杀过来的秦翼明,也得到了命令,

    然后带着他的兵马,和清水营副将王继勋率一两千人,快速南下追击,而在他们身后的是卢象升亲自统帅的三千天雄军,要打,就要一举打垮贼军的主力,不给他们留一点点活路。

    ……

    “报,总兵大人,河南巡抚,山西巡抚一道将令如下,命总兵迅速从密县北上,堵截流寇败兵,如若放走一人,必叫革职查办。”

    身在密县的左良玉,听这手下人送来的军令,顿时举棋不定,口中喃喃道,

    “不应该啊,卢抚台上月还在归德剿贼,麾下自顾不暇,哪有如此之多的兵力,竟然一举打垮了流贼的主力,这得多少人马啊?”

    不知道秦翼明已经率一万多京营南下参战的他,现在心底是没有一点底气的,如果朝廷打败了西边流寇的主力,那他怎么办?现在驻扎密县,堵截贼军,要是把贼军都消灭光了,岂不是说,秋后算账的时候就到了?

    “总兵大人,那您的意思是?”

    左良玉能够拥兵自重,当然离不开麾下将官的支持,现在眼见朝廷在荥阳大获全胜,而且送来的军令一道比一道措辞严厉,他们也开始害怕了,所以各个都希望左良玉能够拿出个解决的办法来。

    “我意出兵立刻北上,若能斩杀王自用,引以为自保,诸位以为如何?”

    左良玉沉思了片刻,就说出了自己心底的想法,可是这番话,却引来了同为昌平镇副总兵汤九州的不满,盖因为这其中有一事,让此人不得归顺朝廷,甚至左良玉在此时拥兵自重,很大程度是都是受了他的影响。

    无他,汤九州身为副总兵,去年曾率军救援山西,结果被秦军李瑁所部偷袭,本人大败而逃的路上,被贼军给俘虏了,又幸亏秦军又和贼军交战,他才勉强逃了出来,收归了旧部,但是恰巧,这事被左良玉给知晓了,

    要是这事上报朝廷,汤九州非得被下狱问斩,可同样是这样,他不得不委身投靠左良玉,希望他不要将此事说出来,后来的事,当然也就顺理成章了。

    两位副总兵合兵一处,守望相助,当然大大的助涨了左良玉心底暗藏的心思,无论是当年对朝廷问罪的恨意,还是现在全国的局势,都让左良玉起了异心,那就是拥兵自重,待价而沽,无论是投哪一方,手头都必须有兵力自保。

    这也是昌平镇兵马一直在河南府不动的原因之一。

    “总兵欲要北上,但敢问一句总兵,常言道,穷寇莫追,王自用身为义军大元帅,兵力最是雄厚,即便在荥阳战败,但是主力未曾损耗,其麾下仍旧有凶残老营兵马数千之中,总兵以密县之兵当面阻拦,必然要损兵折将,届时朝廷趁机问罪,为之奈何?”

    这番话,算是彻底把左良玉给搞懵了,而且参将赵柱趁机进言,

    “总兵大人,卢巡抚欺人太甚,这般多的贼寇,放过一人便要问罪,我等岂非三头六臂,安能做到水泄不通的围堵?这不是逼大人去死吗?我等昌平镇三四千弟兄,皆是不服。”

    能服气么,跟着左良玉肆虐河南府地方,吃香的喝辣的,不要拼杀,只管向朝廷伸手要银子,没有功劳就在地方屠杀军民冒功,这种日子简直不要过的太舒服了,现在让他们去和贼寇主力做亡命斗争,谁愿意去啊!

    “那我们该如何办?”

    见麾下的军将都一一开口表示反对,左良玉也迟疑了,毕竟他的恶迹斑斑别人都是知道的,要是失去了军队,难保就被彻底抛弃了,所以军队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绝对不能轻易的消耗掉。

    “抚台不是命令我们出密县堵截贼寇吗?我们原本是驻扎在河南府的,现在流寇往南跑,就是要脱离抚台的主力,但是他们脱离了险境,是往东去,还是往西去河南府,都无人知道,咱们既然为河南府驻军,就该为本地效劳,咱们只管往西边布下阵型,挡住流寇去路就行了。”

    汤九州也跟着献了一策,反正在他的心里,贼寇没那么蠢,他们在西边列阵,难道流寇没带眼睛,还能直愣愣的撞过来不成?

    “甚好,便依次照行。”

    左良玉闻言,遂不再犹豫,反正只要流寇在,朝廷就腾不出手来对付他,如果要强行的解除自己的军权,那就该问一下麾下的将官答应不答应了!

    于是,左良玉等华丽丽的开始了自己第二次的作死之旅,而不自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373章 王自用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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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何不见左总兵率军来援?”

    正引兵侧敌南下到了密县以北偏东十里之处,马祥麟却疑惑了,完全看不到密县昌平镇的兵马来援啊?

    “夫君,左良玉最是油滑,怕不是带兵自保,不肯来战吧?”

    张凤仪女中豪杰也,石柱土司出身,善使刀,拼杀不差男子分毫,如今官居石柱营参将,麾下还有几十女兵作为亲卫,端的是英姿飒爽,只是现在,他们麾下三千兵,而相距不过三四里地的贼寇,却有一两万人,而且其中还有贼寇老营三千,他们就有些纳闷了。

    按照事先的约定和军令的颁布,他们理应在此和昌平镇兵马汇合,然后集七千兵马,分两路夹击逃窜中的贼军,这样才能确保大军战而胜之,但是单独的三千人马,如果在采用当面阻敌的法子,怕是要吃败仗了,

    “报,将军,方圆十五里内,未有发现左总兵麾下兵马。”

    有前出大军十几里探索的斥候以暗号传回消息,都没有发现昌平镇兵马的踪迹,这就让马祥麟纳闷了,这几千人马,难道还能失踪了不成?

    可是任他怎么想,也想不出,现在左良玉率昌平镇并密县守军,让开了大道,在他西面二十多里的地方故布疑阵,任由贼军主力南逃而不顾。

    “算了,不管那么多了,吩咐下去,各军准备截杀。”

    马祥麟心中似乎有些不详的预感,但是军令如山,他不得不从,就准备带人上了。

    “副将,军中无小事,昌平镇数千援兵未到,单凭石柱营兵马,不可克尽全功,若强行阻挡在前,恐怕有全军葬送的危险。为什么不带人攻打流贼的侧翼,多多杀敌,然后等卢巡抚带着大军上来呢?”

    张凤仪不仅仅是担心军令能不能完成,还担忧自己手头这点兵马。如果投入进去,说不好变成了流贼死命突围,反而把他们给打垮了。

    “这,那好吧,你我各分一军。留三百军兵压阵,从侧翼截杀贼军主力!”

    马祥麟不蠢,军令给他的是和左良玉合兵一处,一起截杀贼寇,现在左良玉带着人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再让他一个人上去堵截,这已经不可能了,既然如此,那还不如在贼军身侧进行追杀,等抚台带大军上来之后。再派精骑追杀更好。

    “杀~!”

    ……

    “呼~总算给逃出来了,”

    “大元帅,东面有片被砍伐的林地,暂且歇歇脚吧。”

    即便到了现在,王自用仍旧还握着大军的指挥权,因为他身边三千老营大部分都被带出来了,在这些精锐的护卫下,没人敢冲王自用产生什么不满,毕竟胜败是兵家常事,流寇嘛。一年不打几个败仗,那还是他们么。

    “那就暂且在这歇歇脚吧,”

    王自用跑的是又累又饿,一上午。光顾着逃跑了,连水都没喝过一口,现在见总算安全了一些,就有心休息一下,毕竟后军他是安排了人戒备的,现在官军的主力还在肃清荥阳城外的溃兵。暂时只有小股部队跟了上来,

    就那几百人,自己这里足足两万部队,还有三千老营,怎么打,也不怕了。

    “对了,安排老营兵马,在北面戒备官军主力,一旦发觉官军大军来袭,即刻报我。”

    早晨才吃了一个大亏,王自用再怎么也该惊醒了,但是他怎么都没发现,官军来的这么匆忙的情况下,仍旧安排了一支偏师跟着他们前进,而且一直没加入战场。

    更由于南面和北面都有官军的主力,王自用于是更加不敢马虎,他将自己手头能够调拨的五千青壮和三千老营,分作两股,南北同时戒备休整,自己的位置,还巧妙的被安排在东面的小林子里,这是方便他随时可以逃跑,但是殊不知,这样反而使得自己处于危机之中。

    “你们说说,这官军,到底是哪里来的?怎么来的这样的快,就单单前锋,便有两三千人马,那一阵砍杀,起码杀我弟兄数千啊。”

    哪怕打仗失败成了习惯,但说起荥阳城下的战败,这些人仍旧有些唏嘘,毕竟一战丢了大好的前途,这让他们有些无法接受。

    “是啊,得亏我跑的快,不然在北门,我就被抓住了,那来的打秦字旗号,瞧着不像是普通的地方军马,就是不知道是那一股了。”

    一个义军首领擦拭了一把脸上的黑烟,然后才说道,可是很快,他的肩膀就被人拍了一把,

    “什么?打秦字旗号?莫不是山西的那位到了?”

    这话说的哆哆嗦嗦的,甚至连他自己都害怕,要是李璟率大军出晋东来,那流贼还打个屁,直接擦亮了头颅,坐等被砍就好了。

    “不是,这股兵马,装扮都与秦军不同,我瞧着,像是以前一直驻扎在黄河北岸没动的那支京营兵马。”

    一个曾经肆虐卫辉府的义军统领沉声说了一句,但是无论来的是谁,反正都把他们给打败了,多说无益,现在大家只想说,往哪里跑才能避开这支追剿的官军主力。

    “难啊,卢疯子带着人打败了我们,按照他的性子,肯定是要打的我们四处逃窜,才会收手,我的意思是,我带人往东去,走开封府南面进入归德,见机不好,我就遁入湖广,让他打不着。”

    王自用突然一下就开始聪明起来了,反正卢疯子是河南的巡抚,他的军队也是河南的军队,自己错位,就错误在一直在河南地界上游荡,要是早点南下湖广,不就什么事都没了吗。

    “那赶情好,咱们原本从开封府就是准备去山西的,不过那支秦军打仗可是要人命的,而且还追过界来打,咱们早就去湖广了,那边的明军,可好打的多。”

    众位义军统领纷纷鼓噪起来,看样子似乎是找了一条活路出来?

    “那成,刘和尚,你带着一千老营和两千青壮先走,我在此歇息一会,然后再走。”

    王自用可能是奔走到此,受不得心里巨大的失落,想要歇息一下,就把中军留守的人马,交给亲自刘和尚先行带走探路,这也是存了拼死突围的决心了,一水的贼军主力给他。

    “好勒。”

    于是义军各部在中间休整的人马,开始陆续分批南下,在这期间,除了北面与官军小股骑兵发生交战,其余各个方向都没有发现官军的踪迹,这让王自用十分开怀,这证明自己已经脱离了官军的追杀,暂时是安全的了。

    义军嘛,死多少人都不怕,只要老营本队的实力还在,他就能迅速的再一次拉起十万大军,何况他在河阴还有那支大军在,只要能突围出来,迟早又是一股大军了。

    “大元帅,东面有骑兵接近,快走啊!”

    正当他在原地休整,身边的老营兵马都下马就食时,突然接到东边游荡的斥候报告,有骑兵接近,但是不知道具体的数量,

    “格老子的,真是吃个饭也不安静,让人气大,小股明军骑兵,也敢来招惹,大元帅,且看我的!”

    一个健壮大汉腾地一下起身,点齐了本部三百多个汉子直接上马,准备迎战小股明军,王自用见状,似乎不知道是反应迟钝,还是浑然没在意,只是挥手让他离开,然后吩咐左右开始加快进食,准备随时转移。

    因为在他看来,荥阳城下,哪怕自己伤亡了四五千人,仍旧是有六万多主力的,除开自己这两万大军和西路一万多人,仍旧是有三万多人的,这部分大军,明军斩杀充作功劳都忙不赢,哪里还有工夫来管自己呢。

    充其量来的就是一两百明军的小股骑兵罢了,但是他不知道的事,现在冲他们杀来的是足足三千石柱营的精锐兵马,而且目标就是他,最为关键的是,他们是从东面杀到的。

    “咦,这马蹄声不对,”

    过了一会,王自用似乎想明白了些什么,为何在东面听不到丝毫动静了,而且越来越接近的骑兵战马践踏声,似乎不是一支小股部队了。

    “大元帅快走,来的明军数千啊。”

    刚才那位带着人马自信满满上去迎战的头目,身上倒插两支箭,然后拍马狂奔回来,气都出不赢,就大声的嘶喊着。

    “什么?!”

    王自用震惊的站起身子来,可是透过这片小树林的间隙,他只看到了黑压压的一片明军骑军步卒追杀上来……

    “这树林之中,战马随处可见,必乃贼寇重要头领安歇所在,与我围了,直接放火。”

    深知贼寇老营厉害的马祥麟才不愿意和这伙人硬拼,只是仗着自己手头精锐兵力把林子一围,然后一把大火就给点了,再以火器弓箭一阵乱射,将企图突围的贼军全部杀死之后,就派了小股兵马监视,其余的,都往其他方向猛追过去。

    实在是马祥麟这个攻击的位置和时机选择的太过于完美,贼军压根没有丝毫准备,于是在第二次突然袭击下,彻底的崩溃了,而在外线的明军骑兵,也同时发动了进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374章 河南大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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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报,战报~河南大捷,河南大捷~!”

    通州城外,三匹骏马飞驰而过,领头的一个被精挑细选出来的总旗,挥舞着手中的旗帜,喝令前方人马让路,然后还大肆的嘶吼着,

    “什么大捷?哪里有大捷了?”

    从荥阳至北京这段道路上,闻讯的军民无不动容愕然,多少年了,就没听说过什么大捷啊!

    “什么?河南大捷?”

    驻守紫禁城皇宫的侍卫看着眼前奔走过来的军士,心中大惊,

    “快向吾皇上奏,河南巡抚卢象升卢大人,在荥阳大破贼寇二十万,杀贼首王自用,大捷啊~!”

    “什么?!”

    当值的锦衣卫不敢怠慢,当即敲响黄钟,不多时,即刻有守门太监过来,只将这话一听,顿时喜形于色,自打崇祯朝以来,每年都是地方战乱不止,这里丢了一城,那里丢了一军,甚至在李璟崛起之后,丢了三个行都司,这会总算遇到些好消息了。

    “河南大捷~!”

    这是城门楼处的军士奋力在嘶吼。

    然后一直被人传递下去,直到在皇帝的寝宫附近响起,眼下已经是晌午过后,早朝都下了,除了当值的阁臣,其余的人都回衙门办公去了,

    “哪里响起声音?”

    周廷儒,温体仁,徐光启,何吾驺,文震孟,杨嗣昌,闵洪学七位阁老正在办差,突然听到传来一阵吆喝,顿时不喜,可是等杨嗣昌起身凑到门边附耳一听,顿时大喜,

    “周阁老,乃是河南大捷。”

    他身为东阁大学士,监管兵部事,又是在朝中被崇祯帝视作国之栋梁,所以即便晚入阁。也排在曾经礼部尚书闵洪学的头上,位列倒数第二,但是上头何文二人,身份甚至不比他高贵。

    要不是见杨嗣昌崛起的速度太快,为防他威胁自家地位,周廷儒罕见的和温体仁一起联手打压他,可能杨嗣昌在内阁的地位都能排进前三,因为徐光启现在都不怎么管事。只等颐养天年了。

    “什么?陛下必然召唤我等,诸位同僚,请暂且停下手中之事,一并等候召见吧。”

    哪怕现在温体仁咄咄相逼,周廷儒地位即将不保,但是名义上,他仍旧是内阁首辅大臣,他在一日,这里就由他说了算。

    果然,等周廷儒说完之后不久。就有亲信太监前来传唤,“陛下请诸位阁老往大殿叙事。”

    ……

    “吾皇万岁,臣河南巡抚卢象升,不负皇恩,于本月初三,破贼于荥阳,斩杀贼首二十七员,杀贼七千五百六十九级,俘获青壮三万五千七百六十二人,其余妇孺无算……另附此战有功人员等。凡属晋抚孙传庭,京营总兵秦翼明,石柱营副将马祥麟,山西副将王继勋等。又悍不畏死,身先士卒,乃大破贼也。”

    当然,这份厚厚的奏本在末了,还给狠狠的参了左良玉一本,告他不听调遣。拥兵自重。

    当内阁廷臣查阅之后,终于是各个松了一口气,尤其以周廷儒,杨嗣昌为先,当然,温体仁的脸色就不是那么好看了,毕竟在全国都乱成一锅粥的情况下,这样一场决定性的大胜,给内阁带来了极大的变数。

    周廷儒身为朝廷首辅,首当其冲,属他调度有方,居中运筹帷幄,不然怎么给其他人叙功呢?但是对于温体仁来说,这个消息简直坏透了,因为他凭借这份功劳,就能暂时保住首辅的位置,如果在这个时候趁机参他,要就要引起这次有功人员的反弹。

    尤其以杨嗣昌为例,他是兵部尚书,举荐的卢象升和孙传庭,甚至是后续的秦翼明,都是功劳大大的,显而易见的是,温体仁要攻击周廷儒,就必须抹黑杨嗣昌,但这样,就势必引起剧烈的反弹,杨嗣昌后头可是站着皇帝呢。

    还有就是点头阁老徐光启,自己在孙元化的问题上,可是和他结下了死仇,虽然现在徐光启礼部尚书的位置给了何吾驺,但是他一日不辞官,就一日是内阁阁臣,这层身份,就足以让他朝中拥有一定的支持者。

    所以,这场大胜,皇帝开心,首辅开心,徐光启和杨嗣昌也同样开心,但就是温体仁闷闷不乐了,这人呐,最痛苦的事就是,明明不开心,表面上还得维持很开心,

    “传旨,加卢象升为五省剿匪总理大臣,领兵部尚书衔,蒙阴一子为国子监进学,其余一应有功人员,尽皆加官进爵封赏,内阁要快些拿出章程来,莫要亏待有功人员。”

    “遵旨~!”

    皇帝金口玉言发话了,几个阁臣当然不敢对着干,温体仁也没办法啊,这场大捷来的实在是太过于关键了,正好是他积蓄力量,准备一举将周廷儒赶走的档口,这太让人沮丧了。

    “杨大人,请暂且留步。”

    乘着皇帝兴头上,内阁又将许多事趁机请示,得了批准之后,才散了议事,周廷儒心中更是狂喜,今个皇帝对他的感官似乎变了不少,一准把之前的失分,都给搬回来了,看样子,自己首辅的位置,还能坐上两年。

    于是对自己的福星杨嗣昌,拉拢的就更加厉害了。

    “哼,”看到这一幕的温体仁气呼呼的直接就走了,现在内阁里,他和周廷儒已经是彻底的撕破脸皮了,如果周某人不到台,那他就日子难过了,毕竟一个要倒台的首辅,和一个稳坐泰山的首辅,那地位差别就大了。

    “首辅有何要事?”

    当初杨嗣昌被从山永巡抚的位置上提拔进兵部,实际上增补成大学士,周廷儒是出了力的,但是后来一看,情况不对啊,皇帝这是准备让杨嗣昌直接来接替自己的位置呢?

    于是他就瞬间感觉到了威胁,才转而和温体仁暂时联手,在安排廷推的时候,故意将杨嗣昌的名次,排到了第六,这样,就能确保在之前的人辞官之前,杨嗣昌无法威胁到首辅和次辅的地位,不然真按皇帝的意思,

    一上来就给杨嗣昌安排第一位增补,那不就排在第四位了吗?而且看徐光启这模样,搞不好哪天就退隐了,所以杨嗣昌在一天,周廷儒就担心他会威胁自己,但是等到后来,次辅温体仁咄咄逼人的上来,他就后悔了,

    毕竟杨嗣昌再怎样,也不可能在几年之内威胁他,而温体仁的威胁就是实实在在的了,所以这位首辅,又打起了拉拢杨嗣昌的决定来了,正好借河南大捷的契机,修补和他的关系,

    “文弱啊,进阁也有些时日了吧,可曾还过得习惯?”

    周廷儒现在这一脸亲热劲头,看的杨嗣昌暗地里有几分皱眉,可是脸上仍旧带着笑意,甚至还感激的说道,

    “承蒙首辅不弃,阁臣各个多有抬爱,下官在内阁过的还算舒坦。”

    能不舒坦么,首辅次辅一起打压他,换了个老好人徐光启,又帮不上什么忙,他在内阁,就差没举个牌子说我被排挤了。

    “舒坦就好,舒坦就好,往后啊,咱们可的多亲近亲近,不然这内阁啊,总被某些人搞的乌漆墨黑的,”

    装了半年乌龟的周廷儒,现在坐稳了位置,就该找某些人算账了,真当他周某人是好欺负的?

    “下官一心为皇上办差,首辅是陛下肱股之臣,下官定当全力以赴。”

    为官嘛,哪有一辈子的敌人,杨嗣昌可拧的起轻重,他和周廷儒,说穿了,没什么直接冲突,而且他的地位也不容易威胁首辅,所以现在,他们共同的敌人,就是温体仁了,只有赶走了这个次辅,首辅周廷儒才能安心,而杨嗣昌则可以顺势再进一位。

    等到某一日,皇帝觉得周廷儒不行了,那才是杨嗣昌接替首辅的日子,这一天,不会太长,也不会太短,至于徐光启,看模样这一两年之内,就要归隐了,等他一退,再斗倒了温体仁,那杨嗣昌的日子就好过多了,

    至于排在他前面的何吾驺,文震孟,那还是威胁么?

    “正好今日得漕运送来江南美酒,老夫在府里备了点吃食,不知杨大人可否赏脸过府一叙啊?”

    “首辅相邀,下官自然不敢不从。”

    杨嗣昌话里话外,也同样拧得清,你是首辅,我是阁臣,现在是不得不从,但要想我无条件的跟随你,那是不可能的,迟早有一天,我会冲着你的位置来的。

    “那就好,老夫就在府里等候杨大人了。”

    周廷儒怎么会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可是却浑然没在意,以后的事,谁说的清,当年他不也是得到崇祯帝的鼎力支持才搬到了前任的吗?但是看看现在,自己都成什么位置了,要不是时机没到,他恐怕早就被人一脚给踹走了。

    等两人暂且分开之后,明白人都反应过来了,新一轮的站队马上就开始了,瞧着这模样,首辅和徐光启,杨嗣昌是暂时联盟了,而温体仁何闵洪学算作一路,至于何吾驺和文震孟,一个兼着礼部,一个管着翰林,那都是不中用的,说穿了,手里没实力,谁能高看你一眼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375章 拿下此逆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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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荥阳大战之后,河南的局势一下子就清晰起来了。

    而且打败了王自用,收编俘虏了他的贼寇军,除开作恶多端的被挑选出来处斩算作军功之外,其余的被卢象升麾下各部收编了一部约万人左右。

    这时候,南阳总兵王忠也带军从河南府北上汇合,盘踞在这里的明军,已经高达四万余人。

    其中包括卢象升亲自统帅的八千天雄军,贵州兵马接近四千,京营兵马一万五千人,格外独立出来的孙传庭军三千,石柱营三千,清水营两千,地方军四五千之多。

    还因这次大胜,卢象升加兵部尚书衔,挂五省剿匪总理大臣,

    孙传庭加左佥都御史,巡抚山西,秦翼明加右都督,许成名加都督佥事,马祥麟加京营左协总兵官,王继勋加山西总兵等,参战的诸将,皆有封赏。

    但唯独漏掉了在荥阳以南密县驻扎的昌平镇副总兵左良玉和汤九州,这二位,现在是里外不是人了,因为王自用的余部,就是从他们的防区东逃的,这部分人大概有五千多人,而且往西边走的,虽然也被左良玉斩杀俘虏了两千多,但是朝廷不许记功。

    但是驻扎在荥阳的五省剿匪总理卢象升,和他的直属上司山西巡抚孙传庭,连续召见他,他就彻底给慌了神。

    “早知今日,何至于当初啊!”

    左良玉现在是进退两难,如果自己带兵去荥阳,那就形同谋反了,但是去的人少了,又怕卢象升辖大胜之威直接对他不利,不去就更加完蛋了。

    “总兵大人,西面有一支军马打王字旗号北上,但路过此地,离二十里扎营,怕是朝廷要对我们动手了啊。”

    眼下整个昌平镇的兵马。都是忧心忡忡,对自己的前途和地位都极其悲观,稍微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引起他们极大的不安。

    “什么?王忠带兵不是北上荥阳了吗,怎么在此停留?”

    左良玉一愣,肥硕的身躯猛地一下站起来,然后重重的一拍座椅,“朝廷这是要冲咱们下手了啊!”

    汤九州也是恐惧。可是他并不愿意就此束手待毙,而是抢先说道,“总兵,南阳兵马,有八千之众,而我们昌平本镇,不过两千多人,此刻大军之中,仍旧有一半乃本乡本土之兵,恐怕他们不会跟随咱们啊。”

    “先别谈这个。眼下还是想着怎么渡过眼前的危局吧。”

    左良玉实在是觉得流年不利,怎么好端端的,朝廷就大获全胜了呢?

    “总兵,那咱们如何办才好?”

    赵柱也罩不住了,现在他内心也是纠结的,要么北上荥阳向卢象升请罪,要么即刻逃走,这两条路,都应该尽快的行动才是,还僵持在原地。这不是等死吗?

    “打是不能打的,即便是昌平镇的老兵,也不会轻易跟随咱们造反的,可是总兵此去荥阳。恐怕会趁机被加害啊。”

    汤九州知道自己这些人是个什么下场,但是他就是不想直面事实,毕竟真任命了,那就离死不远了。

    “那就跑吧。”

    左良玉也不敢轻易去尝试祈求开恩,那卢疯子上战场,连自己的性命都不在乎。一心一意就为了报效朝廷,这种人,能饶过自己?

    “父亲,若是咱们跑了,那不是形同谋反了吗?届时朝廷断了我们的粮草军饷,父亲又能坚持几日呢?”

    左梦庚现在倒算的上是看的清楚明白了,哪怕左良玉想跑,又能跑到哪里去呢,天下之大,几乎没有他的容身之地,除非现在就当机立断,立即挥兵攻击王忠,然后收编他的南阳兵,才有自保的本钱,

    不然等荥阳的明军主力南下,和王忠一起将他们围住,那就没有活路了。

    “诶。”

    这条路,左良玉不是没有想过,但是南阳兵马是那么好打的?要是被粘住了,他跑都没地跑,说穿了,他现在能混成这样,倚靠的就是昌平镇的精兵,如果丢掉他们,那左良玉什么都不算,

    “罢了,罢了,我自往荥阳请罪吧。”

    既然挣扎是没有活路,左良玉也不想当流寇,那就只有请罪一条路可选了,打定了主意之后,他就将军权交给汤九州这样绑在一起的人,然后带了随身二十几个亲卫北上,毕竟带多了,在几万明军面前,也没什么活路。

    “父亲,你此去,恐怕凶多吉少啊。”

    事到临头,左梦庚倒有几分后悔了,毕竟王忠所率的南阳兵,就在他们附近监视,这不是什么好兆头啊,荥阳那边,是不是有用武力解决昌平镇拥兵自重的决断了?

    如果真走到了这一步,那左良玉去了,岂不是羊入虎口?

    “无妨,我此去带了整整四车金银,往日军中与我相交甚好者,如王继勋等,皆肯应承与我说情,为父这点道理还是懂的,况且有你们掌控兵马,抚台不敢轻易杀我。”

    即使到现在,左良玉还对自己的前途充满了信心,毕竟手头的四千兵,就是他的依仗,他自信朝廷在解除他的兵权之前,是不会杀他的,既然朝廷打赢了流贼,山东又快平定叛乱,那他还有什么可折腾的,最多罢官去职而已,

    这些年贪腐下来的银子,也足够他生存一辈子了。

    “回去吧,为父料定此去,必无性命之忧,只管看好军马,切勿大意,这段时候过了,就等辞官归田,与为父一道去江南安生度日吧。”

    “是。”

    左梦庚见他下定了决心,于是不好再继续多说,只是心头的阴霾一直未曾消散,久久积压在心头……

    “哼,左总兵总算肯来荥阳见本抚啦?”

    卢象升坐在主位还没开口,孙传庭到是先冷笑着说话了,又将一叠厚厚的文书放在卢象升桌前,站起身来走到左良玉身前,好一阵观望之后,直言大喝道,“来啊,与我拿下!”

    “是!”

    一早埋伏在主帐两侧的兵丁顿时一涌而出,将左良玉和他带来的亲兵全部包围,上膛的火器和尖锐的刀兵,让左良玉瞬间变了脸色,甚至说话也有几分不清楚了,

    “抚台大人,这~这是何故啊~!”

    “何故?岂非安敢不问本心也,本抚奉圣天子命,捉拿拥兵自重,不思报效朝廷的忘恩负义之辈,左右与我拿下。”

    卢象升本还想给左良玉一丝机会,最好是能让他回心转意,但是见孙传庭积压了怨气,抢先出手,他也只能出来收拾残局了,

    “胆敢反抗者,就地格杀勿论~!”

    再两位主帅的严令下,这些包抄上来的亲卫家丁,各个是毫不手软,但是左良玉也心知到了绝境,遂咬牙伸手将佩剑挡在身前,狂吼道,“本将无罪,皆尔等欲加之罪,我乃昌平镇副总兵,谁敢拿我。”

    此时,他也是追悔莫及,可是入了绝境,卢象升孙传庭何等人也,安能叫他反出天去,于是众军士一拥而上,将他扑倒在地。

    “啊~啊~!”

    而他身后带来的亲卫,都是死士,见左良玉遭遇不测,哪里肯依,于是各个伸手拔刀,但是被早就戒备的军丁乱刀加身,这些人,可不是左良玉这种身份高的,杀了也就白死,

    于是当场格杀勿论的,就有七人之多,剩下的,全部被拿住捆绑看押住,左良玉被压在地上,见大势已去,心中后悔不已,暗道今日算是彻底栽了。

    “来啊~将此大逆不道者,压入后营严加看管,擢令王总兵,立刻率军入昌平镇兵营,将左贼一干将领全部押解问罪!”

    既然已经出手了,那就势必要斩草除根,这个道理,谁都懂,卢象升和孙传庭是绝对不会犯这样低级错误的。

    “来啊~擂鼓进军,四面围住昌平大营,不许放走一个。”

    身处密县以西的南阳总兵王忠,见北面起了三堆约定的烽烟,心知左良玉已经被拿住,顿时号令全军,拔营东来,而已经进驻密县,严密防备昌平镇的石柱营,也同时奉命西调,一左一右,将昌平镇兵马给牢牢困住。

    “总兵大人,不得了啦,朝廷大军围过来了,还带着炮,就到了营门,还请总兵迅速定夺。”

    “完了~完了!”

    左良玉北上荥阳后,大军由汤九州坐镇,但是对于是走是留,军中非议太大,按他的意思,就应该立即选择东进或者西进,避开朝廷大军的威压,但是左梦庚和赵柱却不同意,因为只有昌平镇的兵马还在荥阳附近,朝廷才不会选择对左良玉下毒手,

    要是军队跑了,岂不是说明摆着告诉朝廷,他们有反意吗?

    “咱们引兵杀出去,我要去荥阳救我爹。”

    左梦庚到了关键时候,仍旧不肯轻易认输,但是军中响应者寥寥无几,盖因为,他们本身也是朝廷的兵马啊。

    “你们~”

    “少将军,快走吧,我愿带亲兵护送少将军从小道撤走。”

    赵柱暗自叹息一声,看着这些军中昔日的同僚,不敢再过分刺激他们,于是强行带着左梦庚,取小道逃走,而汤九州有心要走,却被军将盯着,实在脱不开身……(。)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376章 明军西进,秦军戒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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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阳总兵王忠,京营总兵马祥麟何在?”

    “末将在!”

    驻扎荥阳的明军,在彻底打垮了王自用并斩杀他之后,又得到了军粮和银钱的补充,于是军心士气爆棚,卢象升借此机会,只在原地休整五日之后,随即升起大帅旗帜,擂鼓聚将,按照早就与孙传庭等人商议来的计划,开始着手准备对付盘踞在怀庆府西边的高迎祥。

    “你二人率本部南阳兵马,石柱营兵马,从荥阳出发,经河南府河津北上,从南面围攻高迎祥,所部齐头并进,不得浪战。”

    对于王忠和马祥麟所部的战斗力,卢象升是丝毫不怀疑的,这两部只需稳扎稳打,就能逼迫高迎祥向东,或者北逃,届时无论他走哪条路,都是死路一条。

    “喏。”

    “援豫总兵许成名,山西总兵王继勋。”

    “末将在!”

    “你二人,各带本部贵州军马,山西清水营兵马,北上卫辉府,从东面进入怀庆,堵截贼寇。”

    “喏。”

    “孙抚台,”

    见南面和东面两支大军安排妥当,卢象升又与孙传庭轻声询问,

    “大人放心,下官必定在河阴,为大军谋划钱粮,断然不会叫短缺大军一粒粮食。”

    这次进军怀庆,情况就比在荥阳复杂的多,因为涉及到和秦军部署在省界的大军交涉,一旦事情有变,孙传庭率山西兵马几千为后援,也好有个接应。

    “如此甚好,其余各军,克日出发,大军聚于怀庆城下,一具荡平贼寇!”

    “是!”

    ……

    明崇祯五年七月初八,回师于荥阳大获全胜休整了五天之后的明军主力,先向北击破盘踞在河阴附近的贼军余部。斩杀七百,俘获无算,终叫开封府西边,再无匪患。初战告捷,明军军心士气都到了顶峰,于是各军奋勇向前,不断挤压流寇在怀庆府的生存空间。

    而现在的高迎祥,却没有本该如历史上那样收编了王自用的溃兵。自然也同样没有那支威名赫赫的三千铁甲兵,他此刻的军队规模和质量,甚至比不得王自用在荥阳所率的主力,所以,在四万多明军主力的拼死攻击下,他只能连战连败,不断后退,

    凡属军心士气,几乎荡然无存,先是在怀庆府城东边。被追击的明军京营骑兵打败了先锋,然后南路的几只流寇偏师,也被王忠和马祥麟剿灭一空,剩下的大约三万人,又遭到来自卢象升的天雄军主力截击,等到了七月中旬,其身边只剩下了不足七千人,

    好在这七千人,大多都是青壮和老营兵马,他们一路往山西泽州境逃窜。可惜在前头,从东线堵截的明军王继勋部也适时赶到,将他们的去路堵住,

    在左良玉已经被当众斩首的情况下。几乎所有的明军将领,都不敢再拥兵自重,遂在卢象升的严令下,各部拼死向前,贼寇的日子,一下子就难过起来。如果不出意外,高迎祥就会在这个被前后包围堵截的济源东北的小山村里,渡过他最后的时光。

    “想不到东面的明军,竟然一下子这般勇武,半个月之内打垮了贼寇之中最强的两股,甚至连王自用也被斩杀了,只是不知现在高迎祥所部,情况如何了。”

    整编之后的秦军三个近卫军,五个野战军,原本的亲卫镇,正式改羽林军,驻扎在太原府,其第二镇兵马,正式改虎翼军,驻扎大同镇,而教导镇改神武军,同样驻扎太原。

    其原属第一镇改秦军野战第一军,驻扎榆林,随时准备东调,原属骑兵镇改秦军野战第二骑兵军,驻扎大同镇南部,准备随时增援各地,

    原属赵默笙的第三镇,改秦军第三军,驻扎晋西南,原属李瑁的第四镇,改秦军第四军,驻扎晋东南,原属谭武的第五镇,改第五军,现在在进军四川的途中,

    原属陕西守备镇,改陕甘守备军,继续由张二麻统帅,全军改屯田军,守备陕西三边和甘肃行都司,原属山西守备旅,改山西守备军,同时包含大同屯田军,由李富贵统一指挥。

    八个主力军,两个驻屯军,现在都未满编,而如火如荼的军兵招募和新兵训练,正在展开,工艺精湛,做工精良的新式火器也在大规模装备全军,有了不少俘虏和罪犯作为劳动力的秦军,在李璟的指挥下,连续用火药炸山,开始大规模挖掘煤矿和铁矿。

    在煤炭的火力支持下,百炼钢被大规模的制造出来,不仅改善了全军的盔甲,火器质量,还顺带革新了刀具,让这些兵器质量更好,

    此时,驻扎在晋东南的第四军整编之后拥有两个镇和一个独立旅,前出到泽州东南的这个步兵镇第一旅,乃是当年陕西投诚的白广恩率领的,一旅辖三个营头,在不满编实缺两个主力都的情况下,全军四千七百人,时刻监视河南的动静,

    当明朝官军打败王自用,并继续西进的情况下,白广恩也坐不住了,

    “立即派人往潞安报信,禀告都督实情,调第一营,立即从阳城赶赴天井关以南,随时准备投入战场。”

    白广恩坐镇宁山,遥望南面,心底有些急迫,第四军现在整编尚未完成,主力部队还在后方休整和清理地方残余流寇,现在实际上还没有做好战斗准备,如果明军主力辖大胜之威,趁机进入山西,那单凭在泽州的一个旅,是无法做到完备抵御的。

    “只希望都督能够迅速派军马上来增援了。”

    但即便手中只有一个旅,白广恩也势必要坚持准备随时开战,秦军的威严,是绝对不容许侵犯的。

    “来啊!传令下去,除开第三营三个都继续防备内地,其余各路兵马,随时准备开拨,再请泽州屯田军千户立即来见我。”

    新编练的泽州驻屯军千户所,可不是明军的军户兵了,这种采取雇佣发饷制的驻军,虽然也开垦军田,但是收获只需缴纳三成作为赋税,而且上阵还有额外的军饷可拿,抚恤也能拿到,所以这军心士气,不可同日而语。

    “白将军,有事只管吩咐,咱们屯田军的平日也没撂下训练,虽然比不得主力部队精锐,但是各个都是能上阵杀敌的汉子。”

    泽州屯田军千户是个耿直的汉子,只是缺了一条胳膊,这是在陕西作战时丢了的,当时身为排正的他,差点没为此丢了性命,但也因此脱离了主力部队,等山西屯田军大肆扩编时,经不住他的哀求,又给招了回来,分配到泽州这地界当上了屯田军的千户,也算是人尽其才了。

    “伍千户,你的屯田军,现在能集合多少人马?”

    明军主力大举逼近的当口,哪怕不一定能开战,但白广恩也必须要做足充分的准备,打仗可不是凭借侥幸,要是真打起来,他必须严守不能后退,起码要在第一次交锋中打败明军,然后再退守城池,依托防御等待主力的支援。

    所以人手是越多越好,哪怕是屯田军,他也不在乎了。

    “白将军,你也知道,咱们屯田军分散在各地,按照一个千户所1500人的规模,我能在今天集合的兵丁,只有300人,三日之内能集合700人,再多,就只能从各地调集了。”

    伍君恩如数家常的细细说着,丝毫没有停歇,足见他对各地屯田军的底细是了如指掌的。

    “好了,就集合你这三百人跟我一起上去,另外,各地的屯田军,要立即召集起来,分发武器,进驻最近的城池,要发动百姓进行守城作战,然后我会将上述城池的主力兵马抽调出来,陆续赶赴前线,不管是要作战,还是要进入河南府,咱们都的等,现在命令下达了,你立即去办吧。”

    白广恩寻思一会,守城作战,屯田军也凑合,起码能拖延一下,而因此能够将数百分散在各个城池的主力兵马调防出来,这又是一股力量,

    “是,我即刻去办。”

    伍君恩不敢怠慢,能让白广恩说出这番话来,足见边界的情况已经恶劣到什么地步了。

    “人手还是不够啊,明军来势汹汹,要是趁机北犯,几个关隘和堡垒的驻军都不够,”

    白广恩寻思着,自己手头能够动用的就是放弃阳城,借此调动一个齐装满员的主力第一营到天井,但这只有一千五百主力,而第三营两个主力都和一个预备都,必须在彰德和河南府边界上驻守,以防备可能随时出动的明军入侵,

    这样,他的主力部队,就有两个营被牵制住了,现在手头只有第二营的三个都一千多点,还分散驻扎在各地,他在一天之内,就只能带领自己麾下三百多人,和驻扎泽州城的一个预备都两百多人立即出发,这五百人,就是第一旅全部的机动兵力了。

    再多,就只有伍君恩带的三百屯田兵,而后续增援的第二营两个主力都,也就八百人,这点人马,能够干什么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377章 不好意思,你们非法越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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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探子都派出去了吗?”

    天井关,第四军白广恩旅第一营已经进驻,并迅速加强了关隘守备,营正吕方亲自带人马赶往省界地带,然后大声的冲身边斥候队询问着。

    “回禀营正,第一波派了30人向南面搜索,另外东西两面各安排了10来人,暂时没有发觉明军的踪迹。”

    “全部派出去,每隔五里设一个临时烽火台,一旦发觉明军大军进驻,立即点火报讯。”

    吕方虽然不知道上头将他临时紧急抽调过来的深意,但是他知道,现在的泽州,刚刚被收服,地方的残余流寇和地主势力,随时可能反扑,而第四军的主力,还在潞安,沁州一带休整待命,短时间内,在前线能够参战的,就只有他一个营为主力了。

    如果明军大举进犯,那这个仗,就不好打了。

    “是!”

    那队率见营正吩咐的郑重,于是又下去亲自布置搜索任务去了。

    “驾~yu~”

    “禀营正,前方十里,发现明军小股部队,正在追杀流寇,但已经越界进入山西地界!”

    一骑飞奔而至,进行紧急报告。

    “什么,他们有多少人马?”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吕方懊恼的说了一句,然后快速的询问着军情,

    “大约有一个总旗部,约四十多人,骑马的只有3个,其余都是扛着刀枪的步卒,他们追杀的流寇约三百人,正慌不择路,逃的四处都是。”

    “哦?正在交战?”

    吕方稍微一沉思,这部小股明军,必定是追击流寇,没有注意边界的位置,但他们毕竟是进入了山西地界,这就难办了,如果不管。那要是更多的明军趁机过界集结,那管不管?

    要是管了,明军以此为借口,突然袭击驻地。那大战势必要提前爆发,关键现在是第四军的主力没有上来,上头也没有下达关于明军越界,他该采取什么样的措施,这就需要自己临济决断了。

    “怎么办,打不打?”

    吕方是左右为难了,打吧,怕引起大战,要是事后地方被明军攻破,军民被杀,那这个责任,他承担不起,但要是坐视明军越界,而不加以动作。要是事后被认为有辱军人气节,那他同样承担不起责任,这才是最让人无语的。

    “老吕,我的意思是,打他一家伙,然后咱们带着人,多布旗帜,甚至到边界去展示军马,威慑明军,再派人去他们大营交涉。一则表示咱们的立场,代表秦王殿下呵斥他们无礼越界,二则乘机打探消息,如果他们要趁机进攻。则我们也好有个说辞,你看呢?”

    营督导刘存安想破了脑袋,也就提了这么个相对保守的计划,但是谁让吕方也没更好的办法呢,只能将临时在后军的一个都调派上来,凑足了五百兵马。然后迅速南下。

    “来啊~与我擂鼓进军,以步军阵左右包抄上去,先将贼寇全部拿下,如果明军胆敢反抗,就全部就地杀掉,如果他们不反抗,就暂且先包围起来,不要妄杀一人。”

    吕方的脑子还算活络,既然打定主意去问责,那就必须师出有名,这支越界的明军小股部队,能不杀,尽量不要杀,将他们活捉之后,全部关押起来作为证据,再去质问明军将领也不迟。

    秦军整编之后的主力兵马,不说是天下第一强军,但也是数得着的精锐,无论是思想上的觉悟,还是日常训练和后勤保障及武器装备,都是领先于这个时代的,军人嘛,首重服从,起码从这点上看,这一个都,号令严明,接受命令之后,

    便在都校尉的率领下,以一次投入三个队的主力,在斥候游走精骑的配合下,一举出现在流寇和明军的身前。

    “砰~砰~!噗~!”

    在近距离上,排着方阵,举着火器不断跟随鼓声前进的兵丁,在队率和排正等基层军官的命令下,采用密集开火的方式,打完一轮以后,随即有后军刀盾兵上前,掩护火器兵一边前进一边装药,这种在精神上的藐视,甚至比枪子更让人胆寒。

    “快跑啊,秦军来啦~!”

    战场上,到处是这样的喊声,可惜,奔走到这里的,无论是明军还是流寇,都已经疲惫不堪,加上从两翼压过来的一个骑兵斥候队,已经出现在战场,锋利的马刀和锐利的钝器重锤,闪耀着寒光,两条腿的看到四条腿的加入战场,也绝了继续逃走的希望。

    “守备,秦军杀过来了,怎么办?”

    明军队伍是混乱的,他们本来就没什么阵型,眼下本处于追杀状态,可是人数又少,被这么一阵突然袭击,又有两个倒霉的当场被打死,其余的人,就不要提什么坚决反抗了,如果不是跑不掉,那他们可能早就逃的远远的了。

    “不要慌,咱们可是朝廷的兵马,他们不敢对咱们怎么样的。”

    如果不是麾下的战马实在跑不动了,不然这明军的守备官早就跑了,还能等到现在啊?

    “秦军老爷,我们投降啦,求求你们不要杀我们啊!”

    战场上,到处是被打了一轮齐射之后跪倒求饶的流寇,毕竟对面太凶残了,当年李瑁的第四军配合山西都司衙门的屯田军,好家伙,一顿孟打,先是横扫了平阳府,再进入泽州,沁州,不管是官军还是流贼,都被一通好打,

    官军站不住脚,直接败退进入河南地界,而流寇有些甚至想返回陕西继续肆虐的,这次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在平阳,临汾后方,各地都被组织起了青壮,由秦军派遣将领,搞起了声势浩大的乡团,这下子,又配合了第三军和第一军的主力,在地方对他们进行围追堵截,

    前头一个军,就能横扫他们的主力,这逃跑的流寇,在遇到两个军加上地方屯田营兵马的打击之后,别说继续流动作战了,那甚至是连逃跑都困难,不是麾下的流寇因为看到地方的安居乐业,主动出去投降,

    就是在作战中,被果断的坚决予以镇压,贼首是当众斩首示众,而罪大恶极的老营兵马,也同样被斩首,其余罪责轻微些的,被判处服劳役,剩下的才被编入户籍,分散到其他各地去屯田,就这样,秦军的赫赫威名,是自己在战场上打出来的,

    这些流寇,慌不择路逃入山西,也算倒了八辈子血霉了,可是与其死去,那去矿山挖矿,也不是不能接受的啊!

    “第二队,将这些流寇都押解回去,斥候队继续向前搜索残兵败将,第一队向左,第三队向右,给我包抄上去,解除这股明军的威胁,有敢反抗的,就地格杀勿论。”

    吕方见解除了流寇的威胁,顿时心里松了一口气,单单四十几个明军士兵,那威胁就小很多了,

    “我乃大明朝廷治下清水营守备严继业,尔等同为明军统属,安敢造反否?”

    严继业不是当年从山西败退到河南的清水营老兵,而且当初将官军打的落花流水的,貌似是白广恩打着流寇的旗帜干的,所以现在这些地方军马,都不知道秦军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说他们是朝廷兵马吧,也不像,毕竟听宣不听调,

    但是朝廷也没明确发文说秦军是叛逆,所以理论上,秦军和明军还是一伙的,都是朝廷治下的军队,这严继业当然不是很害怕了,

    “你们越界了,山西乃我秦军驻守之地,方才战场刀枪无眼,伤了你们两个弟兄,可是你们追击流寇,也不能盲目进入这里啊!”

    吕方玩味的瞧了一眼这支部队的构成,似乎还是山西的老兵营?瞧着这身打扮,有些熟悉啊。

    能不熟悉吗,当年就作为白广恩部下的他,出兵打的就是明军和流寇,不管谁挡在身前,都是一通好打,对昌平和清水营,那可是十分熟悉的,但看这面旗帜,就知道是遇到老对手了。

    “将军明鉴,咱们都是同属朝廷军马,末将是山西清水营守备严继业,今日率军追赶流寇到此,多有冲撞,还望见谅,我这就带兵回去,绝不给将军添一丝一毫的麻烦。”

    这年头,大明朝也是个奇葩,明明同样是作战的,但是本省的军队要是没军令,跨界追击的话,那是要犯军规的,起码严继业现在不是担心秦军给他一家伙,而是担心这件事闹腾起来,自己也吃军法。

    “带兵退回去?哪有这样简单的事,你们这都追击过界十里地了,来啊,都给我拿下,然后派人到河南,找他们的上官理论,我倒要看看,这天下还有没有王法了,你们河南的兵怎么跑到我们山西来剿匪啦?”

    吕方可浑然不在意,反正打定了主意要试探明军的用意了,就一挥手让身边两个队的主力压上来,

    “哎,别瞧我了,丢了兵器吧,总比丢性命强,”

    见吕方麾下有几百精锐,瞧着这做派,至少官职比自己大了,保不住是个参将,严继业也只能自认倒霉,但是被抓,总比丢性命好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378章 义正言辞和无可奈何,脸皮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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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报~总兵大人,咱们清水营守备严守备越界追击流贼,被秦军发觉,现在全部被拿住,秦军害派来信使,要求我们退兵十里,”

    听着来自麾下军将的报告,王继勋傻了半截,可很快就反应过来,大声的喝骂道,

    “什么?严继业这个王八羔子,我不是吩咐他不要进入山西境内追击流寇的吗?”

    那将见王继勋动怒,顿时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只是心里难免徘腹,这不都是你说的,让咱们多多追杀流寇换取军功的吗,怎么一出事,你就这副模样了。

    王继勋骂了一会,也觉得无用,事情还是要解决啊,于是挥挥手,“秦军的信使在哪里?”

    “就在营门外。”

    “招他进来,本总兵要亲自询问。”

    王继勋叹了口气,一拍脑门坐在原位就没动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抚台五次三番警告不要招惹秦军,这帮王八羔子,真是不让人省心啊。”

    “秦军第四军都队率周二,见过将军。”

    被白广恩临时打发来问罪的,就是旅属斥候队的队率,做斥候的吗,难免眼神要好些,头脑也转得快,于是就打发他来了。

    周二见了这所谓的明廷山西总兵,也不惧怕,直接穿着盔甲,按着佩刀,就这么大大咧咧的行了个秦军的军礼,看的王继勋是直皱眉头,可是碍于对秦军的恐惧,也不敢轻易发作,于是故作看不到,

    “你奉秦军中哪位将军的军令前来见我啊。”

    不过王继勋终归还是山西总兵,总兵的架子总得拿捏一二吧,这区区一个队率,他又不是不了解秦军以往的编制,换做明军之中,也就是个六品的把总,他可是从二品的总兵呢。

    “末将奉我秦军第四军旅率白将军之命。前来闻讯总兵,朝廷法度,可曾置之不理,河南豫兵剿匪。安能欺入山西境界否?!”

    周二虽然没读过书,但是军中的夜间扫盲班,他可是被突击丢进去学习了一番,这种场面上的话倒是学了不少,还顺带认识了不少字。加上心里底气十足,所以压根就没把王继勋这种所谓的山西总兵给放在眼里。

    “砰~放肆!”

    王继勋也是有脾气的,这年头能做到一任总兵,统帅山西清水营扩充之后的三千兵马,岂是一个区区队率可以指责的,哪怕他身后站着的是秦军,

    “本官乃是朝廷钦命山西镇总兵官,奉圣天子之命,镇守山西,今日从豫入晋。追剿流贼,乃是本官的分内职责,你一介小兵,安敢造次,来啊~与我拿下。”

    他身边的亲卫早就按奈不住了,这来人也忒狂了,居然就这么大大咧咧的在这里大放阙词,也不怕闪了自己的舌头!

    “大人今天要抓我,甚至要杀我都容易,毕竟周某只是一个人到这里。可是敢问一句,我第四军独立旅五千精兵都看着我进入大人的营帐,单说西边五里之地,就有我麾下二十几个斥候盯着。大人一时爽快,拿下了我,不知可否有底气面对我第四军三万将士的怒火呢?”

    扯着虎皮当大旗,周二是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这年头秦军在外头受了欺负,那是得死命报回去的。别说区区一个山西总兵,连驻地都丢了,牛气什么?他今天敢动自己,秦王殿下不得笑死,大军正愁没借口进军河南呢!

    “小子,你特么大话说尽了,我且看你这身皮肉,是不是和你这张嘴一样厚。”

    一个亲兵冷笑着准备扑上来,可很快就听到身后一个声音道,“且慢。”

    王继勋现在也是进退两难了,他本也就是想吓唬吓唬来人,最好让他回去把人给放回来,这事就当没发生过,毕竟秦军他得罪不起啊,但是人要是被扣住,他也没法向朝廷交代,因为那是一个守备官啊,

    这样想着,可是又只能无可奈何的亲自上来,虎着脸道,“休要以为本镇不敢动你,若你是在我的军中,这般说话,早叫军法处置了,我乃敬你身后的秦王殿下,不与你一般计较罢了。”

    虽然李璟称王没有得到朝廷的认可,但是现在既成事实了,朝廷又装聋作哑,底下的军将自然也知道该如何选择,毕竟朝廷都奈何不得他,他们这些人,还能多说什么呢,背后可以羡慕,然后咒骂几句乱臣贼子,但是当面,谁不得尊称一两句?

    “末将与总兵互不统属,只怕总兵大人的军法,管不到末将身上。”

    当年亲眼目睹明军入村,残杀当地民众的周二,都恨不得主公立即下令攻取京城,统一天下了,所以对明军,那向来是恨之入骨的,再别说在军中养成的习惯,向来心中是有股子傲气的,一触即溃的明军,那也叫军队么?

    “你~”

    王继勋是真的杀人的心思都有了,可是当他看到周二眼神中迸发出来的仇恨和藐视之后,他顿时愣住了,突然一下感觉头皮有些发麻,暗道,

    “这人莫不是一心求死,换取秦军大举进豫的借口吧?”

    在朝廷军将眼里,无论是当年的张宗衡,还是被去职的许鼎臣,还有后续任职的卢象升,孙传庭,对秦军的分析都是打着正义的旗帜,驱赶流寇行驱狼吞虎之计,但是表面上,确实一副忠肝义胆的模样,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那些个流寇,压根就是秦军假扮的,

    就这样,秦军打流寇,秦军假扮的流寇打官军,才一步步占据山西,陕西,甘肃诸地,但起码明面上,秦军还是讲究的一个师出有名,并不逾越,

    “来啊,都散开,取来酒菜,好好招待秦军来使,本镇要亲自与周队率好好痛饮一番。”

    既然想通了这人的险恶用心,而麾下又将他的佩刀给强行夺走,没有威胁之后,王继勋才强撑着笑脸,吩咐左右设宴款待,

    “哼,想激怒我杀了你,我才没那么蠢呢,要是这是秦军的安排,杀了你,我不是成了朝廷的罪人了吗?”

    “额,”

    周二也被搞楞住了,刚才这些明军亲卫上来准备押解他时,他也是挣扎了一番的,可惜好汉不敌众拳,这单凭个人勇武,秦军比明军家丁也强不了,所以连佩刀都被拿走,可是现在,怎么王继勋一下子就变了个人,一副笑脸瞧着自己,莫不是吃错药了?

    “来来来~请周队率饮酒,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去取流贼中被俘靓丽女子,梳洗打扮之后速速送来陪酒,且速去。”

    只是架不住王继勋热情款待,周二反正是彻底被搞懵了,这情况与自己想的一点都不对啊,这人不应该大发雷霆,然后吩咐左右把自己乱刀砍死,才能发泄心头的怨恨吗?怎么突然一下,好像将自己视作亲爹一样热情招待了?

    可惜周二自己也被绕进去了,他都忘记自己身后站的是谁了,虽然有些想要自己性命或者激怒王继勋挑衅秦军的意思,然后争取一个借口大举进军河南,但是架不住王继勋好脾气,楞是给压抑住了怒火,死活反正就是不动怒,

    还不停的劝酒,与他亲自夹菜,又取了被俘的靓丽女子上来陪酒助兴,反正打死就是不接他的话,任由他话里行间怎么激怒,就是打定了主意装缩头乌龟,

    等酒过三巡,看着周二也快说累了,王继勋才笑呵呵的说道,“都是小镇麾下无理,不是天数,妄入山西地界,但他们也凭的是报效朝廷的心思,并未有任何对秦王殿下不敬的意思,还请队率回去,多多美言几句,只管叫军法处置了,再一并送回来吧。”

    越界了叫人拿住了把柄,王继勋也认栽了,反正无非就是军法打一顿,然后被丢回来呗,这点面子上的损失,总比秦军派几万精锐过来要命强吧。

    俗话说,不要命的这年头,也要怕不要脸的,王继勋既然豁出去了刷无赖了,周二总不能直接用手掐死他吧,所以只能在这等不要皮面的无耻举动下,甘拜下风,“额。”

    又见王继勋继续以总兵身份阿谀奉承他,这让周二也极为不自在,几乎都要在原地坐立不住了,甚至几次想要逃走,这人,脸皮也忒厚了,简直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了啊,于是等他亲自再倒酒的间隙,赶紧起身道,

    “末将就是奉命来给总兵大人报信,既然事情了结了,末将也要赶回去和旅率交令,军法如山,不敢怠慢,就先告辞了。”

    说着,就要走,可惜王继勋存了心思要巴结他,最好借他的口要回那些被俘的军将,但他既然搬出了军法,自己也不好久留,于是一指下边,“这些贱妾,都是苦命女子,今日仰慕队率英勇,只存区区容貌,小镇只管送些盘缠与队率一并带走,”

    还不等周二说话,又大步出去吩咐备了马车,上头当着他的面,搬来两个小箱子,打开一看,亮眼的银子显露出来,“此去路途艰险,沿途还有匪患,我且派亲卫三十,护送队率。”(。)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379章 空虚的营帐,强硬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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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好吧。”

    周二更加傻了,自己这样痛骂他,还连吃带喝亲自作陪,临了走了还送盘缠和女子,这山西总兵是不是疯了?

    可惜王继勋一点都没疯,甚至他神智还异常的清醒,又亲自牵了一匹骏马过来,“队率为秦王殿下效命,多多操劳,本镇见你军马驽钝,正所谓宝马赠英雄,我这坐骑,日行千里不在话下,这就赠与队率,还请队率回去之后,多多美言几句,叫将我那麾下几个不成材的家伙送回来。”

    好歹王继勋现在当着自家兵丁的面,还要点脸面了,没有一口一个小镇的谦称,不然非得把周二给折腾死,

    “要是朝廷都你这般货色,秦军也不用打了,一上阵,隔夜饭都得呕出来,哪有力气作战。”

    周二晕乎乎的被他推着上马,心里暗地吐槽着,可惜他现在脑袋晕的紧,也只能任由王继勋安排了。

    王继勋将他安排妥当之后,又派自己的家丁将领亲自护卫,一共取了两架马车,将五名从贼寇中取来的靓丽女子和两小箱银子装了,才大声的说道,

    “你们几个都给我听好了,这位可是秦王殿下的特使,你们务必要严加护卫,若是中途出了点岔子,我要你们的脑袋!”

    那些个家丁本就是他的亲信人,此刻心里正纳闷呢,谁见过自家总兵这般巴结过人啊,可是一听周二是秦王殿下派来的特使,顿时都肃然起敬了,开玩笑,那可是天大的人物啊。

    “恩主只管放心,我等就是拼了性命,也要将特使大人平安送到山西。”

    一个家丁将领拍着胸脯保证着,开玩笑,秦王特使出了问题,天下之大。还有他们容身之处吗?

    “咦,那不是队率吗?怎的战马也换了,后头还跟着马车,这莫不是回了娘家。取了嫁妆来了吧。”

    一个隐藏在王继勋大营西面准备接应的斥候,夸张的伸出头说道,很快就惹来他身后斥候的打趣,可是军令要紧,于是一个个从藏身之处牵了战马出来。打这秦军的旗号迎接上去,两军合并做一处,护卫着周二就往山西地界赶。

    “队率,你这凭的发家了吧,我方才瞅了一眼,后头马车上,可是有不少良家女子啊。”

    一个斥候凑到周二的身边,羡慕的说着,原来出使明廷大营,还有这般好处。要是早知道,众人该打破脑袋寻这差事来办了。

    “去去去~一边玩鸟去,我这心里还烦着呢。”

    周二虽然饮了酒,但是走了这么一路,脑子也算清醒了些,

    “这特娘的算个什么事啊,我原本还想舍了这身性命,叫秦王得了借口大举入豫呢,现在倒好,还平添了这般多的金银妇孺。这怎么下得去手啊!”

    也难怪周二气愤了,这剧本不是自己想要的啊,可他一个队率,平时搞个侦查。伏击下敌人还成,这玩心眼,哪里是王继勋那种老油条的对手,人家可是随时随地能不要脸,豁出面皮巴结的人物,玩周二这种小菜鸟。还不是随意玩的。

    “噗~什么?!”

    吕方简直给气乐了,让周二这小子去明军军营质问对方为何派兵过界,顺带了解一下明军在边界的兵力部署,结果周二这小子倒好,明军的底细全给摸透了,还顺带拐回来五个女子,两箱足足有四百两的银子,居然还有这等好事?

    “你且给我说说,对了~旅率到了!就在后头大营,你与我一块过去!”

    随意的扫了一眼他身后跟着的明军家丁部队,吕方不屑的鄙夷了一眼,就这点人,还不够自己杀的呢。

    “嘶~我终于明白总兵大人的用心良苦了,得亏没得罪这位秦王殿下的特使啊,不然就冲这个,天下还有人挡得住吗?”

    秦军不管在哪驻扎,都要修建妥善的营帐,事后离开的时候才会拆除,何况这次,省界地区大军云集,不提白广恩这个旅,就提后续已经得到消息,正在赶来增援的其余各部,这是准备长期在天井关以南驻扎的架势了。

    所以这营帐修的是足足按照一个镇的兵马来修建的,还发了地方三千军民,用了两天时间才初具规模,在这个营帐的后方,还修了两个旅级规模的营帐,以方便大军进驻,

    所以这伙王继勋的家丁,看到的情况,就是连绵不绝的大营营寨,上头插着的旗帜招展,而且营门处已经架设了火炮,又有精锐的兵丁巡视,这架势,简直没把他们给吓死,单说吕方为了在明军面前震慑一下,又特意带来了麾下两百多骑兵和一个步军都,

    整整六七百精锐兵马,各个穿着盔甲,面色坚毅,身体强健,就这副面貌,甚至都把王继勋最精锐的家丁部队给吓傻了。

    一个骑马的家丁骑兵呆呆的望着眼前的军阵,直愣愣的说了一句,“打死我也不想和这种人作战啊,得亏他们和我们是一伙的。”

    在普通兵丁的眼里,秦军也是明军,对于自己拥有这样的盟友,这些家丁都松了一口气,还好不用打,要是打起来,这种敌人,谁打得过啊?

    “荒唐,简直是荒唐,你啊你,得了,这些个女子,吕方!你准备怎么办?”

    白广恩也被气乐了,指着在原地站立不安的周二笑骂了一句,然后无语的将难题抛给了吕方,瞧瞧你带的好兵。

    吕方沉思了一会,这军中要操心的地方实在太多,就说这山西地界吧,被流寇肆虐的实在太惨了,晋南的很多县里,几乎是十室九空,特别是女子奇缺,秦军中很多人都是从太原府和陕西招募的,也有很多兵丁家中就剩下自己一个人,这样也不利于部队思想教育,还不如乘机给他们找个牵挂,也好归心啊。

    “旅率,咱们军中多少人未曾娶妻,这些流寇军中的女子,虽然不干净,但总归带了个传宗接代的作用,要不,咱们将这些女子,分配给军中有功的将士,就当娶个妾,安置下来,以后留个后,也算有个念想吧?”

    白广恩一听,沉思了一会之后才道,“周二,我记得你家,父母还在,可曾说了亲啊?”

    周二一听,顿时头摆的如拨浪鼓,“我一个穷哈哈,哪里娶的起,这入了秦军拢共八月,还没来得及。”

    “那你对这种从流寇中被俘的女子,有没有什么看法呢?”

    白广恩正问着话,突然一个亲卫走进帐内,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顿时惹来他的脸色大变,

    “砰~天杀的明gou,居然敢在怀庆府作恶多端,真是该死!”

    吕方一愣,怎的说着说着又骂起明军来了,白广恩骂了一会,才止住怒火,压低着声音道,“先前流寇营中那些个女子,要么就是被官军自个玩弄死了,要么就是斩了冒充男子流贼报功,我还道这王总兵,怎么不晓事,送来些破烂货色,原来这些都是他们在地方追击流贼时,强抢来的,还是些未经人事的处子,只是不知他们为了这般恶事,坏了多少人家啊!”

    说来就是有气,甚至连白广恩这种以前也干着同样勾当的人,都动怒了,他现在,早不干那种营生了,以前不也是被逼无奈,要强行拉人入伙吗?可是明军这种,就完全不同了,他们是朝廷的兵啊,怎能比贼还恶呢!

    “都是良家?”吕方也傻眼了,原本还想着这些个女子,叫随意分了做妾,只叫军兵不嫌弃就好,现在一看,得了,自己是没权利分配了,甚至连白广恩都没资格随意处置,还是上报吧。

    “此事暂且放下,吕方,你先指挥大军布置防线,这会无须担心了,赵都督听说泽州有事,亲自率第三军第一步兵镇星夜来援,大军已经过沁水,前锋不日就到,南面的明军哪怕想要动手,也晚了,咱们第四军李都督,同样派了一个旅配合第二骑兵军的一个旅南下了,现在该轮到咱们找他们算账了!”

    白广恩重重的说了一句,然后才勉强挥了下手,“这四百两银子,这样办,斥候队和第一营打了第一仗,斩首的功劳就按这个均分200两作为额外赏赐,其余200两,上交军里,叫李都督定夺去吧。”

    “喏!”

    他做了决定,吕方自然没异议,秦军缴获先行归功,然后用其中一半或者三分之一封赏有功人员,这是历来的做法,这四百两明军送来的,当然也算缴获啦。

    “那些个被俘的明军,都放回去吧,留着也是浪费粮食,不过有一条,盔甲兵器战马都留下,剥光了丢回去,不然还以为咱们秦军好欺负呢。”

    “喏。”

    ……

    “你们都瞧清楚啦?秦军真有一两万人马?”

    王继勋被自家家丁部队带回来的消息给吓傻了,至于那些被侮辱送回的明军,谁在意?反正别死了就行。

    “恩主,我瞧的真真切切,那秦军沿途摆开三个大营,比咱们营帐起码大了十倍不止,还有兵马进进出出,端的是精锐不凡啊。”

    “嘶~”(。)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380章 不许一兵一卒入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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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泽州十里之地,任何人不得进驻,哪怕流寇跑到这里,也不许越界追击,如果看到秦军过来,各军不得交战,均要后退二十里,并火速上报本官,若是那支军马胆敢擅自与秦军冲突,军法处置!”

    卢象升现在也快被气糊涂了,怎么好端端的局面,一下子就朝着失控的方向滑过去了呢。

    谁说不是呢,孙传庭算的上整个明军中现在最恨秦军的,因为他是山西的巡抚啊,这丢人丢的,可惜他是看得清大局的,只能叹息着说道,

    “大人,秦军众而我军寡,若强行冲突,非但打不过他们,事后恐怕朝廷还要问罪,咱们现在用主力包围着高迎祥这个逆贼,在未能解决掉他之前,怕是不能抽调主力北上和秦军对峙了,”

    只是听了这话,秦翼明倒有几分动怒,想他们千里迢迢从四川赶赴京城救援,沿途没有一句怨言,如今听从朝廷调遣,是南征北战,立下汗马功劳,对朝廷更是忠心耿耿,最是见不得李璟这种乱臣贼子,故而心中有气,

    “大人,如今我军以数万精锐,将高迎祥团团围困,其不过数千残兵败将,杀之易如反掌,而李璟者,霍乱朝纲,妄自称王,如今更在泽州摆下重兵,若其图谋不轨,率军南下,则我军首尾难顾,安能幸免?末将愿提精锐一旅之师,克日北上,就在泽州境外摆下阵型,若李逆不来还好,若来,我必迎头痛击也。”

    卢象升一听,又是沉思,这种事说来可大可小,毕竟秦军暂时还是得到朝廷默许的,若是妄自起了冲突,到时候在朝廷那边不好交代,而且现在河南的局势。眼瞅着最大的两股流寇就要被平定了,

    如果没有外来其他军队干涉,保不好等剿灭了高迎祥,再过些日子。挥师东进,便能直接驱除其他流寇,河南一平,湖广的粮食就能北运,届时整个朝廷都能好过。再等荡平了山东,腾出手来的明军主力,就该和李璟这等逆贼算算总账了。

    “大人,不可啊,我意只许小股军马监视北面,不叫咱们被秦军偷袭便是,若主动派大军对峙,一旦不好,秦军大举南下,则何人可以抵挡?秦都督虽有八九千精锐。但是只有一军,秦军十万之众,安能尽皆当之?逼急了那李璟与贼寇联手,则天下危矣。”

    孙传庭是明显不赞同用军事手段去解决李璟现阶段威胁的,在他看来,朝廷拖的起,李璟拖不起,只要河南山东的局势能够缓解,那坐拥整个天下的朝廷,就能迅速恢复元气。到时候只有山西,陕甘的李璟,安能不败?

    但秦翼明这几日通过对山西局势的了解,心底对李璟这等人。是素来没好感,甚至是欲杀之而后快,以全自己的忠义之心,

    “孙抚台,话可不是这么讲,朝廷在宣化有大军十几万。牵制其主力精锐,朝廷快马探的,李璟在大同太原镇布下七八万人马,如今能用在泽州的,无非一万多人,我有九千精锐,若星夜北上,即便起了冲突,也未必不能长驱直入啊。”

    “二位大人,无须起了争执,此事当要速办,但不能此时去办,秦都督,你贵为大军前锋主帅,围困高迎祥,乃是大功一件,你且办好此事,便是对朝廷的尽忠。”

    卢象升听着手底下二位主帅的争执,反而有几分明了了,于是又道,

    “秦军在泽州布下万余精锐,无非是准备趁机占便宜,我料其也未做好大举东进的准备,毕竟他们素来打着替朝廷办差的旗帜,哪怕偶有越境,也是以剿贼为借口,”

    说完这句,他就转向对着孙传庭下令道,“孙抚台,剿流寇易,防秦军难,此等重任,我命你星夜带山西兵二千,北上汇合清水营兵马,统一归你节制,只管在怀庆府北面布下阵型,秦军若来,皆以小股军马监视,只要其部不攻城池,不杀地方军民,皆不许妄动。”

    孙传庭见卢象升的提议正合自己的意思,于是心中欢喜,点头道,“下官这就去办。”

    这事也耽搁不起,于是,在与后军赶上来的王忠交接了任务之后,孙传庭克日带兵北上,与清水营和地方兵马一起计六千人马,防备北面。

    “都督无须灰心,朝廷终究是有一日要进入山西的,只是眼下河南山东未定,故而不能妄动,你且带军,从西面和南面将流寇团团围住,我带军在东,南阳总兵王忠在南,取石柱营马祥麟为接应,各军一起积压流寇,只要杀了高迎祥,河南西面的匪患就算彻底扫清了。”

    卢象升到现在,是心满意足的,毕竟从他接手河南的烂摊子开始,局势就一直没好转过,当时他手头就几千人,却不得不面对数十万流寇的肆虐,

    而现在呢,他手里握着河南地方兵马和收编的流寇,强行整编的昌平镇兵马,又得到了晋军和京营数万人马的支援,眼瞅着已经剿杀了流寇之中最大的王自用,又包围了第二强的高迎祥,这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诶,末将得令~!”秦翼明哪怕现在心里再不满意,也得乖乖接令,别看他是一品的五军都督府都督,可架不住卢象升是五省剿匪总理大臣领兵部尚书衔啊,这正好死死的压住他,品阶有个屁用,他在卢象升的指挥下,甚至地位还不如孙传庭来的显贵呢,

    君不见当年圆嘟嘟斩毛文龙在先?武将在文官面前,就得乖乖的听着,用你的智谋勇武,就算瞧得起了。

    ……

    “对面的明军有点意思啊,一个个的都龟缩在城里,偶尔出来围堵一下企图北逃的流寇,其余时间,连和咱们斥候队照面都不肯,整个怀庆北边十几里地,楞是一个明军都没有,”

    刚刚赶到前线进驻的赵默笙,哈哈大笑着,可是心底却有几分不爽,于是又发泄似的指着南面道,

    “劳资率军星夜出发,连续走了几百里地,结果就这么几个区区小毛贼,真是不爽快啊!”

    他下边的军将一听这个,顿时不好接话了,甚至连亲信的第一镇总兵顾朴也装起了死鱼,权当没听见,打死也不能接话啊,他可是还记得赵默笙当时接到求援和来自太原的军令之后,那副兴冲冲的模样,现在跑到泽州一看,北面拢共几千个流寇,甚至还没第一镇的人马多呢。

    “怎么,都哑巴了,不会说话啦?!”

    赵默笙越想越气,自己容易吗,这算算,整个半年没怎么动手了,筋骨都快钝了,可惜李璟的军令却牢牢的限制着他,

    “豫,明廷命脉也,京畿重地百万之众,全奈运河湖广供给,贼肆虐于河南,则官军必然疲惫奔命,但于大局无补,今山东李九成,退守登州,不日便要战败,孤王已取天津暗线,送黄金三千两自南直隶,寻孔有德,届时再以游说河南归德李自成,张献忠等,东进山东,围攻明军后路,”

    “但唯恐贼寇在河南求安稳,不肯轻动,故而,官军破王自用,高迎祥等二部,正当天时,凡属秦军各部,均不得轻易越界,唯恐吓走明军,不能克尽全功,明军若肃清西面,必然转道进攻归德,流贼不能坚守,势必南下湖广,东进山东,此秦军百年基业之重事,届时孔贼与张李二部汇合,必然向东,届时集结于泽州,平阳之地秦军必寻机进入河南,拖住豫兵主力……”

    这道军令,算是道尽了秦军未来几个月的战略思想,那就是要坐视流贼和明军的作战,任何一兵一卒都不能妄动,但等到明军剿灭了这两股流寇之后,那没事都要找事了,反正高迎祥的死讯一天不传来,秦军就一天不能轻易调动。

    “都督,第四军李都督率骑兵在前,已到泽州,咱们是不是回去接一下?”

    自从调动驻地之后,顾朴琢磨着,赵默笙和李瑁也有段日子没见了,这正好,来了个能制衡他的,总比他待在前线发脾气的好。

    “李瑁那小子,年纪轻轻的,腿脚利索的狠,还要我去接?劳资有那工夫,还不如在家陪婆娘呢。”

    赵默笙没好气的提了句,这会秦军占据晋南,总算能见到自己的家人,赵默笙也不例外,顺道驻扎平阳时,就把自己两三年没见的家人都给接了过去,还顺道娶了门亲,也算是人生圆满了,可是架不住心头烦闷啊。

    “这就是你的不地道了,我李瑁哪点得罪过赵兄弟啦?居然背后编排我,这可不兴,待会非得好好灌你几壶酒才是。”

    正说着呢,突然一会大营帐子就被人给掀开了,来人不是李瑁还能是谁,只见他笑呵呵的进来,与赵默笙亲近的打了招呼,才正色道,“赵都督,秦王殿下有旨,不许妄发一兵一卒入豫,违令者,军法处置!”

    “真没劲,合着我过来,就是站在边界上吹风的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381章 大军云集,秦军战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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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好歹还有风吹,我就纳闷了,秦王殿下怎么就派你做此次统兵的主帅呢,合着泽州一直是我的驻地的!”

    得,一提这个,李瑁比赵默笙更气,军令可说了,等明军剿灭了高迎祥,就克日启程南下,现在第三军已经准备全部改向准备进豫,第一野战军也从榆林等地陆续开拨南下进入平阳,这合着自己的第四军反而距离最近,什么也没捞到。

    赵默笙闻言得意的哈哈大笑,夺过他手里的军令一看,就笑的更张狂了,

    “合该我老赵有这一日啊,想前边我驻扎太原府,全为你打下手,这次该你站着看我吃肉了吧。”

    李瑁一面找了个地方卸甲坐下,一面无语的看着他闹腾了好一会,才伸手将所有的军将先行挥退,

    “秦王殿下有言在先,此战,乃荡平天下的第一步,只要流寇和孔有德汇合东进山东,打垮了朝廷在山东的主力,天下的局势就渐渐明朗起来,但是你的第三军要控制和当地明军的战斗规模,这是地方边境冲突,绝不允许大规模开战。”

    “什么?!”

    赵默笙一听就愣住了,又急匆匆的去找军令上的条款,“没找着这条啊,那这种仗怎么打?”

    “喏,你看这,秦王殿下有令,既要打疼明军,但又不能打死,要消耗并且在初期拖住明军主力,不能让他们撤,也不能进行主力决战,对峙即可,若明军来攻,则立即挥师反击,但不得越界,大军只许在怀庆和河南府一带活动,不许进入开封府。”

    李瑁上来给他指了指,又笑呵呵的说道,

    “这可就是个慢工出细活了。可得把握着,要是你不干,乘早说,我一准马上请命接手。”

    赵默笙腾的一声站起来,盯着他看了半响,才没好气的说道,“去去去~好不容易让我拿回先锋打打,你一边凉快去。再说了,我的第三军齐装满员,全军二万五千将士早就等不住了,你如今一个军,连下面的都还没凑齐呢。”

    开什么玩笑,蚊子再小,也架不住有肉啊,他在平阳,每天就是操练,整军。带领各镇各旅到处剿匪,稳定地方,这叫个什么事啊,甚至当地平阳屯田营还向山西都司衙门指挥使李富贵告状,合着地方屯田军该做的,全被第三军给抢了,

    弄的李富贵上奏李璟时,都是哭笑不得的,合着刚开始还有些匪患,屯田军兴冲冲的出发。然后没精打采的回营,甚至才走到一半,这让人无语的主力野战军就把流寇给剿了,还让不让人好好干活了?

    “那就最好。秦王的意思很清楚,绝对不允许在大义没有倒向秦军之前,去进攻明军,流寇和孔贼占据山东,咱们在后方给明军拖后腿,到时候出一支军马。沿着黄河暂时堵截流寇企图北上,秦王的意思是,让流寇南下,去肆虐内地,借他们的手,去和那些个地主斗,最好是两败俱伤,等到时机成熟,再放流寇北上攻击京城,咱们再以勤王的名义,一举夺取天下。”

    这等密事,当然是李璟当面告诉下头人的,可惜当时整个态势是进军四川的途中,谭武有些不适应当地的地形和气候,在攻击巴州的途中向李璟上了一道奏本,要求另一支主力,最好从后方增援,两路并进攻击成都,当时属意的就是赵默笙率第三军全师入川。

    但是后来考虑到入川的运输实在无法支撑两个野战军,加上谭武在攻取巴州之后,顺利南下打开了局面,所以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反正赵默笙是进川没赶上,军议也没赶上,就在平阳呆了足足半年没动弹了。

    “合着在边界由我来拖延明军,这出北直隶堵截流寇北上的任务,又没我的份了是吧?”

    赵默笙只能说自己时运不济了,想那郑仁宝,甚至比自己还后投靠李璟,可是如今呢,叫甚,虎翼军啊!自家壹贰叁,秦野战第叁军啊,这不就是让人给比下去了?这让心高气傲的赵默笙如何能忍?

    这憋足了劲头想要和郑仁宝一争高下呢,别看现在就是一个名头的问题,可是要是李璟哪天真的登临九五至尊,论功行赏,恩赐爵位的时候,保不准郑仁宝不是王爵也是国公,而他呢,那肯定是在后头啊,要知道国公也是有名头的。

    别到时候郑仁宝封个晋国公,他封个杂七杂八个国公,一说出去自己都嫌丢人,要是那个同僚好死不死的上来问句,敢问这封地在哪,他不得羞愧死啊?

    “秦王早有将令,此次出征,遣派第二骑兵军所部东进,其余各军是没的争了。”

    李瑁自己还眼红呢,要知道这一仗,说不得就是阻截流寇的最关键的一仗了,要是打好了,这份资历就足以让人受用一生,他们几个军怎么能不争先恐后的去争呢,

    “说这般多,还是先把手头的事给解决了再说,怎么,你这次带来一个骑兵旅,难不成特娘的骑兵军还想分我这微薄的功劳不成?”

    赵默笙说起这个还有气,本来就没甚功劳可言,如今还安插了第三军两个旅和骑兵军一个旅,这三个旅,在他看来,就是来抢功的。

    “得,合着你一人打完得了,骑兵旅是秦王派来压阵,作为局部反击用的,至于我这两个旅,那是没治了,泽州这个独立旅一直都在,我带来的第一旅可是主公严令防备边界的,只要明军没进入山西,那就没我啥事了。”

    李瑁可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人,只是这次心头难免有些不痛快,同样是一个军,合着第三军在前头立功,他的第四军占据主场之利,反而是打下手的,换谁也不痛快啊,所以说话难免带着气,

    这番话,顿时惹来赵默笙的尴尬,又想他是李璟的亲族,李登高还是秦王府长史,可不能得罪了,于是故作大方道,“这样吧,换你一个营来,这小股出击嘛,分成都队是最好的,咱们弟兄有功劳一起立,有敌一起杀便是来了。”

    李瑁一愣,怎么这般好说话了,就狐疑的瞧了他一眼,顿时惹来赵默笙的不快,横脸虎目一瞪,“怎的,我赵某人啥时候说话不算话了。”

    “得亏你有这个心就成了,我算是无福消受咯。”

    李瑁心里怎能不感激,他们这帮跟随李璟出身的老弟兄,属他与众人的关系最好,平时也多受照顾,此刻哪能还占便宜,于是真心推辞道,“老哥只管去,这怀庆府不过区区七八千的流寇,早晚肆虐地方,都督一人足矣平定,些许功劳,日后多的是,怎敢还来抢功啊。”

    于是二人相视哈哈大笑,赵默笙当着他的面唤来第一镇总兵顾朴,吩咐了安排之后,第一镇随即出一个旅,前出边界,安营扎寨,全权负责在前线的作战,因为这只是小股兵马的作战,所以其余各军,只能暂时在后头压阵,不敢深入。

    ……

    “哈哈~此乃贼首也,速发炮击之,若其殒命,赏银千两。”

    彭友谟狂声大笑着,指挥麾下五十几门虎蹲炮连续朝着一个区域猛烈发射炮子,甚至连阻挡在身前的明军自家兵马也不管不顾了。

    “传令下去,斩李九成首级者,蒙阴一子,赏千户,”

    朱大典同时在后方得到消息,叛贼贼首李九成出登州引数千人出城邀战,此刻各军连连败退,几乎退到土墙下,若是再败,南面便有崩溃的危局,

    “吴将军,祖将军,请二人立即出兵,截断其后路吧。”

    “喏。”

    吴三桂,祖宽相视一眼,各领命下去,但是精锐的关宁铁骑,绝不会轻易穿插到登州城和土墙之间去,因为这样,骑兵的优势发挥不出来,而且登州叛军的火器和火炮掩护之下,他们哪怕勉强冲进去,也是难以有大作为的。

    “副将,我等如何去做?”

    此时的吴三桂,还是有些稚嫩,丝毫没有十年之后的那种决断,遇到这种事,也只能请示祖宽。

    祖宽一面派人下去点齐军马,一面遥望南城方向,听到耳边传来的喊杀声,于是沉思一会道,“李九成着,善于用兵,若我军企图切断他的后路,必然遭受来自登州城的猛烈打击,届时反倒有被他全歼的危险,故而,先行上阵瞧瞧,只管稳住阵型再说。”

    “也只能这样了。”

    吴三桂不是一个人,他带的这些关宁铁骑同属一个集团,所以当然不会将精锐消耗在这里,这话也对,如果各个军将都是心怀对朝廷的报销之恩,拼死向前的话,那李九成和孔有德叛乱,也就不会茶毒到今天还未曾被平定了。

    “诸军,与我杀贼,死战不退!”

    但南城的守将东江镇总兵黄龙,与李九成有灭门之仇,眼下仇人见面,是分外眼红,遂带麾下二千骑兵,堵住东江镇叛军打出的缺口,端的是死战不退,但是架不住左右明军纷纷溃退,他的处境也是险象环生。(。)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382章 登州城下的拼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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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荡平官gou的土墙,咱们左右都是一死,城中尽是尔等亲族父老,誓问诸军,如何去办?!”

    李九成勇武不凡,哪怕被明军团团围困了登州城,他仍旧不肯认命,只管以各路军马时刻出城野战,并将明军各部打的连连后退,依托城池火炮的支援,明军甚至只能以火炮对射,

    并发民夫数万,在登州城四面修建高耸的土墙,然后驻扎各路军马守城,改明军野战不利为守城强项,但即使是这样,也被李九成打的狼狈不堪,甚至有些时候,还要败退。

    “不答应,杀贼!”

    此时那些城中的登州东江镇叛军,眼见明军围城,有残杀当地军民之举,于是各个奋勇向前,绝不肯轻易认输,加上东江镇这帮人,昔日都是辽东的精锐,现在又换成了守家卫土,自然是军心士气爆棚。

    “杀!”

    但另一边,也同样自是死战不退的东江镇平叛大军,由总兵官黄龙亲自率领两千多死士,蜂拥而至,死死的堵住了缺口,防止叛军破坏土墙,毁坏火炮,两支军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在被打破的土墙之下,忘我的拼杀,直至他们之中有一方被彻底打倒为止。

    “大元帅,咱们远离城墙,城上的火炮打不到这里,官军又有大军赶来增援,咱们还是稍稍后退,引他们到城下再战吧。”

    毛承禄身上也是沾染了不少的鲜血,不过他担忧的看着四面八方增援上来的明军,几乎数倍于他们,所以也有些惧怕,毕竟明军经过长达半年与他们的作战,现在已经渐渐熟练起来,不再是当年那支一触即溃的军户兵了。

    但李九成实在是心有不甘,他好不容易打破了土墙之下的明军,眼见可以毁坏一路火炮,安能轻易撤退。于是大吼一声,挥刀向前,

    “休要多言,随我杀上去。”

    “噗。噗~!”

    正在此时,身边跟随着大批亲卫的李九成,在厮杀的军丁群中,分外显眼,土墙之上安置的火炮兵。本以吓的瑟瑟发抖,十个中有八九人甚至都想拔腿就跑,可是彭友谟亲自带人上来堵住,又命人收拾火炮,调转炮口,对着李九成所在之处开炮。

    “杀贼首着赏银千两,凡无令后退半步者,杀无赫~!”

    当他亲自拔刀劈死两个企图逃走的炮手之后,这一面四五门火炮阵地,顿时无人敢跑了。他们在彭友谟的严令下,对着所谓的贼首位置就是一通好打,可惜炮子无眼,出了膛就不知道打到哪里去了,

    “再装药,填弹,快!”

    彭友谟伸头看了一眼,见炮子打在人群边上,带起一阵腥风血雨,但是却没将贼首打着。顿时懊恼的一拍大腿,继续命令麾下迅速装填,而他又亲自探出身子,用手比拟着双方的位置和角度。却正在此时,一枚铅弹从土墙下边一枪打了上来。

    “砰~”

    原来是一个东江镇叛军,瞧见土墙上发炮,顿时愤怒,又见似乎一个朝廷将领探出身子来窥视,就更加愤怒了。方才那几个炮子,都是打在拼杀最激烈的地方,下去之后少说有十几人的伤亡,有明军的,也有叛军的,这让他如何忍得。

    “啊~!痛煞我也~!”

    得亏彭友谟运道好,这一枪,本是瞄准他露出半个头打的,可是他嫌探出的半个脑袋瞧不清楚,于是又稍微探出身子去,这以来,整个上身都出了土墙遮挡,也得亏如此,这一枪才只打在他在肩部,但见中弹部位,一团血花直接爆开,这铅弹穿透力还是不够,直接就卡在里头没有打穿。

    “将军,这如何是好啊?”

    他麾下的兵丁一瞧,顿时慌了神,上来就是七手八脚的企图将他抬走,可是彭友谟今日已经打疯了,再加上下边仍旧死战不退的贼首勾引,一心想要杀贼立功的他,怎能轻易退却,

    于是一推手,将身边迎上来的兵丁全部挥退,又用另外一只没有受伤的手持着刀,对那些惧怕的军将喝道,“本将连自家的性命都不要了,谁人胆敢后退半步试试。”

    他身上还带着流血的伤口,再配合着这张要吃人的脸庞,大伙顿时都被吓住了,于是无人胆敢继续后退,又想他一个大将都死战不退了,他们这些小兵还能有什么怨言呢,于是装填炮子的速度就更快了。

    “呸,哪里来人打的炮,居然打到我的身边来了,毛承禄,你带人给我杀上去,务必将这些火炮全部损毁,”

    李九成方才也被这一轮炮击给吓住了,要是再偏离过来半分,恐怕自己都难以幸免了,但越是这样就越证明这土墙上的火炮威胁,现在还只是四五门虎蹲炮发射呢,就有如此威势,要是朝廷从外地调来的八门大将军炮一起开火,他们还有活路吗?

    “诶,诸位将士,随我杀~!”

    毛承禄知道自己的劝解是无效了,于是只能硬着头皮带着身边的人马开始奋力向土墙冲击,东江镇叛军,其实自己心里都清楚,在朝廷调来的大将军炮面前,他们落败只是迟早的事,而且就算打破了南城的土墙,毁坏了留存在这里的两门火炮,又能怎么样呢!

    但叛军这突然一下发力,还是震慑住了明军,让他们为之一缓,而毛承禄当机立断,带二百死士用绳索云梯攀登上了土墙,开始奋力追杀起奔逃的明军来了,可是甚至连他都没注意到,在西边四五十步的距离上,几门正在奋力装填的虎蹲炮,已经调整好了角度准备发射,

    而他率领的死士,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攻击毁坏那两门被明军保护的严实的大将军炮,所以时间一再被耽搁,他率领的死士也被大将军炮周围的明军所拖住,无暇去顾及其他方向。

    “啊~!”

    而分出来的十几个东江镇叛军,企图冲着西面来毁坏这些虎蹲炮时,却架不住彭友谟身边所率的亲卫攻击,在杀散这些企图上来阻止的军丁之后,彭友谟于是更急了,现在叛军都已经上了土墙,如果再不发炮,就没什么机会了。

    “贼军所畏惧者,非火炮莫属,现在缺口处是东江镇的大军,片刻之间必然无忧,吴三桂,你带五百人马下马上墙,从上头给我堵住叛军的攻势,我率兵马在此随时准备接应。”

    正当此时,土墙西南两面,同时出现大股骑兵,凡数千骑,踩踏奔驰的剧烈响动,在土墙上清晰可以感受,但好在,来人是增援上来的辽东关宁铁骑,为首的祖宽到了土墙之下,一扫便知大势,顿时吩咐吴三桂所部下马增援土墙,毕竟他们赖以为生,攻击城池的火炮,才是重中之重啊!

    “喏!”

    吴三桂一脸坚毅,身披白银亮色盔甲,领命之后,潇洒的翻身下马,他身后数百骑同样在一个瞬间,全部一跃从马背上翻身下来,整个动作如果漂水流云一样自然,没有多余的一分动作,足见这部人马的精锐了。

    “绝不可让贼人损坏火炮,不然万事休矣。”

    吴三桂是分的清事情缓急的,现在围攻登州城的主力,不是这摆在城池下方的几万明军,而是那八门特意从京师运来的大将军炮,每门重达千斤,以四头牛连续运输了一个月,才勉强送到前线,每枚炮子重十余斤,打在城头,便是一个凹陷,实乃攻城利器也。

    李九成不断出城接战,也同样畏惧于此,一旦让明军站稳了脚跟,只需在自家火炮射程之外开火,就能将登州城攻破,届时只有三万多人的叛军,是无论如何都打不过从各地调集而来的明军主力了。

    “杀!”

    “毁掉这门火炮。”

    上了城墙的吴三桂,和死命破坏火炮的毛承禄一见面,顿时知道了对方的打算,于是没有多余的话语,两支当世最强的辽东兵马,就这样拼杀在了一起,双方都是死战不退,因为任谁知道自己都是没有丝毫退路的。

    毛承禄在吴三桂上来之前,就已经摧毁了一门大将军炮,但是另一门的威胁同样巨大,所以他没的选,必须要堵住这股来犯之敌,才能让剩下分出来的一部人有足够的时间,去从容毁坏这个巨大的威胁。

    “快快~快瞄准再打一炮,再发一炮,一定要打死他。”

    彭友谟已经彻底的疯狂了,伤口的巨疼摧残着他的身心,哪怕现在已经入秋,但他额头和身上,到处是汗水粘稠,可是现在他顾不得这个了,只管命令炮手抬起了虎蹲炮,用巨大的木枷挡住后头,然后瞄准了下头某个身着盔甲,吩咐左右拼杀的贼首。

    他甚至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他知道,看这个人身边护卫者的贼兵,各个都披着战甲,拿着最精良的武器,打起仗来甚至没有哪部明军是他们的一合之敌,所以同样的,彭友谟也一心认准了他去打。

    “噗~噗~!”

    “啊~”

    角度的倾斜,火炮发射的巨大后坐力,甚至将开炮的一个明军直接砸伤……(。)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383章 有如神助的叛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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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元帅~”

    “快撤~!”

    飞溅的炮子,重重的击打在人群当中,炸裂开来,到处都是被铁钉碎片打中的兵丁,哭喊声响成一片,可是让叛军瞠目结舌的是,他们的大元帅李九成,也处在被炮子击中的范围之内,

    这一下,附近的兵丁都愤怒了,无不拼死向前猛冲,盖因为辽东叛军和别的部队不太一样,这支军马,大多从毛文龙时代起,就一直享受着格外的待遇,

    当年走私,劫掠都是平常事,不然凭借朝廷每年几万两银子的拨款,他们怎么可能发展成为拥有兵马数万的大镇呢,几乎在鼎盛时期,驻扎皮岛的东江镇兵马,几乎可以和辽东镇比肩,圆嘟嘟杀毛文龙,未尝没有辽东镇在后头的推波助澜,

    可惜毛文龙一死,东江镇就不复当年之勇,麾下的将官,死的死,逃的逃,结果剩下的兵丁待遇也直线下降,从以前几乎能吃饱,有肉,到后来的吃不饱,没粮,这种痛苦的转变,不是人人都能接受的,

    所以,一定程度上,东江镇叛军之所以在行军途中造反,也是迫于生存的压力,而带领他们的李九成和孔有德,事实上为了达到控制军队的目的,也将从登莱等地缴获的大批金银和粮食全部分发给诸军,这个举动,瞬间得到了下头军将的全体拥护,

    李九成也事实上成为了在此时,整个东江镇叛军的领袖,他的存亡,对于叛军来说,就是一面旗帜,几乎所有人将团结在他周围,而且在孔有德出走,陈有时战死的情况下,他一旦出了什么问题,那整个东江镇叛军就完了。

    “大元帅。快走~”

    只在炮子覆盖的一刹那,他身边的亲卫就知道情况要遭,官军这是瞄准了打的,于是众人中。有人不受控制的就想躲开,但同样,深受李九成厚恩的亲卫,却忘我的冲了上来,将李九成死命的推开。然后几个忠心耿耿的亲卫,更是用身体挡住了李九成,

    这一轮炮子打下来之后,飞溅的铁钉碎片,片刻间就将这一片区域给肃清了,几乎被打着的当即被毙命的就有十几个,其余受伤在原地哀嚎的数倍于此,李九成身上压着的三个亲卫,也同样被打成了筛子。

    “大元帅没事,大元帅没事。继续杀啊!”

    得亏李九成运道好,身体的主要部位和头部都没有遭受创伤,但是他显露出来的左右和右腿,却被两处碎片击中,流血不止,而且不知道明军在炮子之中加了什么,流出来的血迹竟然隐隐带着黑血。

    “此乃染du之物,速与我刀,切除之。”

    正当李九成咬牙准备站起身子时,顿时瞧见那股黑血。顿时咬牙说了一句,此等污物,一旦渗入五脏六腑,则必然毙命。他哪里还等的急,于是从地上拾起佩刀,几乎当着众人的面,将受创处奋力一切。

    “啊~!”

    “护卫大元帅退回去!”

    他身边的那些个亲卫,哪里肯依,见官军逼近。于是奋勇拼杀,好歹护住了他的周全,可是李九成头上虽然已经滴着硕大的汗滴,但却坚守不退,挥刀指着明军土墙喝道,

    “此等火炮不除,我登州十万辽民,片刻不得安歇,尔等若还念及家中妇孺亲族,便与我一道冲杀上去,不除威胁,誓不罢兵!”

    李九成越是受创严重,头脑就越是清醒,他知道,现在无论是明军还是自家兵马,都是强弩之末,谁能坚持最后一口气,谁就能获得胜利,但是有一条,明军有大将军炮,射程约千步之远,他们只需要改攻城为守城,就能耗死东江镇兵马,所以不除掉这几门火炮,那等待他们的就只有死路一条。

    “拼了。”

    “大元帅有令,家中妇孺,不可不救,守土保家,在此一举,众位弟兄,杀啊~!”

    李九成此刻犹如一具定海神针,他在,东江镇辽东兵马的精气神就在,他如同一面旗帜一样,坚守在前沿阵地上,他身后的那些本已经疲惫不堪的兵马,不知道哪里来了一股勇气,竟然直接在战场上爆发了,杀的当面的明军连连后退,毕竟不是所有的主帅,都有这个勇气的。

    “杀啊~杀光他们。”

    辽东东江叛军越战越勇,反观明军,除开在土墙上占据一定优势之外,在其余地方,都被杀的狼狈不堪,而祖宽所带的骑兵主力,却仍旧在观望,实在是这样惨烈的厮杀,哪怕他们投入进来,也不能轻易获胜,最好的结果,就是两败俱伤,

    而作为辽东关宁军的嫡系,祖宽是绝对不会轻易出动的,因为他不仅仅代表自己,所以在看到黄龙的东江兵马连连败退的时候,他甚至心生去意,这已经打疯了啊!

    “通知吴参将,速速退兵,南城已经保不住了,咱们没必要为朝廷卖死命!”

    在关键时刻,祖宽有自己的选择,不是死保朝廷,而是为了关宁军的小算盘打着,毕竟他安排在前面堵住关门的五百将士也跟着败退了,上了土墙,保护火炮的吴三桂也同样拼杀了,任谁也无法指责他,至于在这里选择和叛军进行主力决战,那就不奉陪了。

    “将军,祖将军有令,速退!”

    正和毛承禄麾下兵马拼杀在一起的吴三桂,眼见自家后军响起退兵的号令,顿时一愣,他这在土墙上占据了优势,只需要片刻功夫,就能将毛承禄麾下兵马彻底赶出土墙,可是军令难违,在乘着撤退的间隙,一看大局,顿时什么战意都没有了。

    明军在南门这块,是彻底的失败了。

    “祖将军,为何眼睁睁瞧着我部兵马败退,而不发一兵一卒救援?”

    黄龙和退守下来的邓玘狼狈的逃入关宁军阵型之中,可是让他们恼火的是,仍旧建制齐全的关宁军四五千铁骑,却在此时不发任何一兵一卒救援他们,这简直是坐视他们灭亡啊。

    尤其是黄龙,他更是气愤,今天这一仗,他麾下三千东江兵马,少说损失了800人,这可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啊,一次丢了这么多,谁人心底不肉疼啊。

    “总兵何须动怒,只管叫收拢溃兵,南城之败,要怪,也怪不到某的头上,你且瞧,我之兵马,进入关门,前头都是东江和川军把守,根本无法接战,而贵部败退的太快,我连支援的时间和位置都没有,此败,安能怪在我的头上?”

    祖宽冷笑着看了一眼黄龙,却是往败退兵马方向一指,开什么玩笑,这还想让自己一块担责任?真当自己好欺负的?何况辽东总兵祖大寿虽然没到,但是宁前吴镶已经过了黄河,不日就到山东,关宁军也绝对不是好欺负的。

    “你,无耻之人也,我要到圣上那里去奏你一本。”

    黄龙压抑着心头的怒火,这损失的可都是他的儿郎啊,加上东江镇叛军一出,他麾下原本坐拥数万兵马的东江系人马,昔日能够和辽东关宁军抗衡的集团,已经土崩瓦解,现在居然连一个关宁军的副将,也敢同自己如此说话,真是气煞人也。

    邓玘心中也是愤怒,他的兵马首当其冲,被李九成指挥的叛军连破数道防线,损失高达千人以上,现在还要连带担下损失火炮的责任,他哪里还能坐得住,但是无论是关宁军,还是东江镇,都不是他能得罪的起的,于是只能推搡着黄龙,使着眼神,然后一道气呼呼的下去了。

    “丢了兵马的蠢东西,居然还敢拉我下水,真当自己是谁呢。”

    祖宽冷笑着看了一眼这些人,没有继续多说,而是遥望一眼土墙之处,见到处是叛军追杀明军,败局已定,于是也招呼人马在侧,准备试探性的攻击骚扰一次,只要叛军不将那门大将军炮拖回城里就行了。

    可是从土墙左翼冲出来的叛军骑兵,却越来越多,很显然,李九成已经打定主意要将火炮拖回城里,甚至他们中还特意选了八匹健壮的骏马,拿着明军留下的绳索,将那门仅存的大将军炮带上,一路就准备撤退了。

    从西门和东面堵截的明军,此刻各部云集已经不下两万主力,但各个却不敢上来进攻,只能任由叛军当着他们的面,将南面的城墙推到,将火炮拉入城中,明军的战斗力,真是个笑话啊。

    自古以来,攻城的打成守城的,并还能被劣势敌人出城野战攻城获胜的,恐怕也是少用了。

    “什么,大将军炮被叛军拖入城去了?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山东巡抚朱大典简直没给气死,当初从京城和南京应天府拖来的八门大将军炮,足足走了一个月,才勉强到位,如今一战,被毁坏了一门,还被贼军拿去了一门,这就足以让人感到震怒了,要知道这样能打千步之远的火炮,整个朝廷也找不出30门来啊。

    更关键的是,这种火炮围城,能够在叛军火炮射程之外开火,这对叛军的士气就是决定性的打击,现在叛军也有了,怎么办?!(。)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384章 李九成病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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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元帅自从退回城里,便一直昏迷不醒,我等该如何是好啊。”

    自从昨日,毛承禄率军在耿仲明的接应下退回城里,李九成的伤势就一直严重,并且高烧不退,到昨夜,竟然沉睡不醒,这顿时叫城中诸将慌了手脚。

    李九成之子李应元,更是急的三番五次想要杀出城去,为他父亲报仇,可惜都被阻拦下来,此刻呆在房里,恨声道,

    “如何是好,如何是好?!难道咱们就一直在城里等死吗?!”

    “你就不能安歇会吗?没瞧见郎中正在为大元帅疗伤?若是出了岔子,你以为我等能有什么好处不曾?”

    耿仲明也是火了,本就被明军团团包围,人心有些浮动,现在大帅又昏迷不醒,不能指挥全军作战,他作为接替陈有时之后成为叛军的第二号人物,如今便肩负起整个大军存亡的重任,见李应元如此做派,心中就是不喜,

    好在他在军中还有几分威严,当年在东江镇也和李九成同列参将职务,这一声呵斥,才叫李应元闭嘴,独自在一边生着闷气不提。

    “怎么样,苏师傅,大元帅的伤。”

    耿仲明是信不过城里山东军民出身的郎中,所以特意请来这位随他们一道从辽东退守登莱的苏郎中来瞧,现在见他稍微起身,顿时紧张的上来询问,

    苏郎中稍微看了眼房里的诸将,然后叹了口气,“唉,请恕老朽无礼,大元帅所受创伤,皆炮子铁钉所致,观其伤口腐烂,似乎有污物沾染烧红,然后才有此症状,但是登州城被围。我取药物也只能暂且维持大元帅的伤势,若是这两日大元帅仍旧不见醒转,那~”

    “那怎样?你到是说啊!”

    在场所有人一听这个话,顿时心凉了半截。要是李九成出了事,他们的前途怎么办?但李应元更是焦急,那躺着的随时可能死去的,是他的父亲啊!于是上来就抓着苏郎中的衣裳,奋力的吼道。

    耿仲明更是头大。他如今身为叛军中地位最高的副帅,可是自家的能力自家知道,要是让他守个后队,吩咐一下步军增援还成,可是统帅几万大军与朝廷死战并获胜,他是决计没有这个本事的,一切都得等着李九成出来拿主意,如果他死了,自己这些人恐怕也没有出路了。

    “苏郎中,时至今日。咱们都是一条线上的蚂蚱,官军破了城,我等辽东出身的军民,恐怕各个都难以幸免,有甚话,你就直说吧。”

    苏郎中本还有些念及大局,毕竟他接下来的话,很可能就会引起慌乱,但是见耿仲明这位大军的副帅,都是这般说了。他也只能说道,

    “大元帅高烧不退,全身滚烫,我只以去火药物灌下。若是两日之内,大元帅仍旧不见醒来,那便是永远都醒不来了。”

    “什么?你这个庸医,若是救不回我爹,我便活剐了你。”

    李应元顿时就激动了,一想到自家父亲死去的结局。他便不能接受,一时心境不平,看着眼前一副无能无力的苏郎中,竟然昏了头脑,一把拿捏住他的衣领,奋力一揪,虎目瞪的圆滚滚的,似乎要吃人。

    可惜苏郎中只能苦笑着面对他,“你就当老朽学艺不精,无能无力吧,”

    城中辽东军民数万,谁不是仰仗李九成对抗朝廷才能活命?如果有可能,苏郎中宁愿拿自己的性命去换李九成的,这样起码自家的家眷还能保全,可是现在,一切希望都没有了。

    “罢了,应元,将苏郎中带下去,这等消息,不要外传,免得影响军心士气。”

    到这会了,耿仲明才强撑着身子吩咐一句,可是他的内心底却升起一股无力感,好半响,才一拳砸在床边,恨声道,

    “朝廷不给咱们活路,执意要剿杀我等,大元帅如今病重不起,我一人,如何能担得起几万弟兄的性命啊。”

    毛承禄,毛承福,高成友,陈光福等一应将领尽皆到场,可是皆无人说话。

    正犹豫间,有屋外来人报信,“禀大元帅,城外有打沈字旗号与尚字旗军马字从北边来。”

    “什么?沈世魁和毛永喜到了?”

    耿仲明腾地一下起身,心头狂震,东江镇这些人马都算到齐了啊,

    毛永喜,毛文龙义子(一说义孙,),如今东江镇平辽副将尚可喜是也,当年孔有德为毛有功,他耿仲明,同为毛姓义子,可毛文龙被杀之后,先有副总兵张焘,而后有副总兵沈世魁,把持东江镇兵马,

    若是如此,他们这些人,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一切的一切,都怪朝廷枉视东江一系的诉求,派来东江系人马之外的黄龙掌兵才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如果说李九成和孔有德反明造反,是因为迫不得已,临机一动的话,那耿仲明和陈有时反明,那就是理所应当的了。

    陈有时为旅顺副将,当年驻守皮岛时,同样是毛文龙麾下义子,在毛文龙被杀之后,他在岛上先和陈继盛争权,那时节,倒算是站在刘兴治一伙的,等刘兴治当上了副将之后,很多毛文龙留下来的旧部,都纷纷投靠,并一度占据了皮岛东江镇兵马的绝对优势。

    即使是沈世魁和陈继盛当时联手,都不一定是刘兴治的对手,但是很快,朝廷的一系列动作,包括当时的关宁军,也对东江镇分走军饷不满,于是一起出手,坑害刘兴治这伙人,不仅让他的兄长在辽东战死之后,一分抚恤不给,还多有排挤。

    于是刘兴治愤而举兵反叛,一度赶走了沈世魁和陈继盛,并杀死了一直排挤针对自己的东江镇副将陈继盛,独占了皮岛,但是很快他就被明廷击败,举家被杀,耿仲明和陈有时在此后,一个逃至登莱被孙元化收复,继续担任参将,

    而陈有时则居旅顺,独掌一协兵马,从此不再涉足皮岛,可是沈世魁就此崛起,与新任东江副总兵张焘争权,并且愈演愈烈,可是处于平衡考虑,又或许是被之前一系列东江镇旧将叛乱搞怕了,朝廷派来了以往和东江兵马毫无瓜葛的黄龙充任总兵官。

    这样,无论是嫁女给毛文龙的沈世魁,还是被调任登莱担任总兵的张焘,都失去了染指东江镇最高权力的机会,而在之后,黄龙这个外来人,一步一步的开始清理皮岛的毛文龙旧将,并一度引发兵变,甚至连耿仲明这等逃到登莱的旧将都被波及。

    崇祯四年十月,耿仲明兄弟耿仲裕,因私自贩运海船走商,并且不服黄龙统帅,在被人发现之后,不知什么缘故,黄龙上书朝廷并告知登莱,凡统属王廷臣,耿仲裕,李梅,王舜臣等,私自走私,而且胆大妄为,竟在事泄之后,兵围总兵衙门,烧毁账册,

    毁坏证据,并且将扣押人员及物资全部抢走,故而在第二日,黄龙发兵捉拿,将耿仲明弟兄耿仲裕斩首示众,还发函要求登莱总兵捉拿耿仲明等一起问罪,单单这个事情,就足以让黄龙和耿仲明之前产生不共戴天之仇了。

    所以当李九成和孔有德造反之后,耿仲明即刻下令在登州开城门为内应,为的就是报了这口恶气,但是这其中,沈世魁一直充当着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就知道天知道了。

    “走,看看这两个狗贼,一起来是为何。”

    耿仲明在东江镇有一名,为毛有杰,与尚可喜(毛永喜)和金恒声(毛士恒)当年都是兄弟活着叔侄的关系,今日战场见面,真是让人吹嘘不已啊。

    毛承禄更是面带忧色,当年他为东江副将时,举兵抗饷,被贬时,尚可喜一言不发,可着实伤透了他的心,这也是他一直跟随孔有德和李九成的原因,因为这帮兄弟,才肯死命为他出力啊。

    ……

    “恒声,你的意思为如何?眼见这般多的弟兄,要走到绝路,我于心何忍啊。”

    尚可喜绝非冷酷无情之辈,单说金恒声此人,就决心为内应,只等孔有德从背后杀到,就要起兵响应的,不得不说,朝廷为了迅速剿灭登州的叛军,着实走了一步昏庸的棋子,那就是命东江镇副总兵沈世魁带兵八千渡海来援,这可能就是一举葬送山东平叛大军的昏棋。

    “副将,我有一言在先,朝廷对我东江镇百般不公,昔日圆嘟嘟,昨日周士荫,今日黄龙等,皆豺狼是也,我料那沈世魁同样如此,这年头,谈甚也是不该,若叫我去打城,休想!”

    金恒声咬牙说了一句,然后盯着尚可喜的眼睛足足半响没有说话了。

    尚可喜遥望城池一眼,也同样摇了摇头道,“何至于走到这一步啊,可是现在,副总兵沈世魁欺压太甚,军中足足三月饷银未曾下拨,我只怕闹腾起来,周围数万大军在侧,一个不好,咱们甚至连自己都要搭进去啊。”

    怎么不是呢,朝廷调派东江镇兵马南下,为的就是在此让他们和叛军决裂,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385章 回师登莱,野心蓬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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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停电,抱歉,更晚了。

    “三千两黄金,你家主公,打的一手好算盘啊。”

    孔有德拧着手边的一锭黄金,使劲抛了抛,可是他心底却一点也不兴奋,这些日子,他劫掠够了,麾下的兵将也膨胀到了一万二千多人,银子自然也是足额的,真正让他感兴趣的,不是这些黄金,而是来自西边的提议。

    “此乃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罢了,将军昔日从登莱分兵西进,意为打破漕运,实则分兵多路,自立罢了。”

    秘密出使,走宣化,见识了所谓的京营兵马,在从天津卫出海转徐州卫,千辛万苦找到了孔有德的,正是当年出使蒙古河套八部的林承祖,他如今已经官至秦王府参议,在朝廷的实职也当到了山西按察使,当然,大明朝廷对李璟上奏的人,那是原则上一个也不批的。

    可谁让秦王府众人,对此浑然不在意呢,反正秦王殿下任命的,在山西和陕西就是圣旨,谁敢不尊?这不,挂着大明山西按察使的林承祖,刚从榆林回来,又马不停蹄的赶往南直隶,来见孔有德了,

    “自古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将军手握天下重兵,威望十足,称雄海内,但在湖广直隶,辽东人不足以立足,不然依照将军的实力,早就裂土封王了,”

    这话可是不假,要不是孔有德是辽东人的身份,恐怕如今,他麾下就不该只有这区区一万两千人马了,要不是混不下去,这中原内地的人,才不愿意跟随他呢。

    孔有德自己也是烦恼这事,可谁让没办法呢,他底下的根本力量,就是那三千辽东东江镇的铁骑,这是不可能舍弃的,如今手头虽然损失了一些。但仍旧还有两千七百人马,而新招募的约万人上下的步卒,虽然都是选其青壮,但是也就是炮灰而已。

    让他摒弃自己的辽东军。转而经营内地的步军,这是不可能的。

    “先生有何教我?”

    既然秦王愿意以礼待之,孔有德又不蠢,加上当初从莱州南下,就是为了避开李九成的锋芒。彻底自掌一军独立,不然久居于人下,岂不是没有出头之日?

    林承祖闻言一笑,心知他已经是意动了,于是盘膝而坐,娓娓道来曰,“将军者,立足辽东,麾下精兵无数,可李九成者。军中威望远胜将军,无论操持军阵指挥,皆一时之瑜亮,将军西来,海阔天空,如鱼得水,这些日子,想必自知也。”

    孔有德也不急迫,反正从莱州开始,他的身边。就一直带着那个所谓的说客,他知道,终究有一天,西边那位是会再安排人来接触他的。而且领兵西进之后,他的日子的确比当年在李九成麾下要舒服的多,而且现在还彻底掌握了这支三千人马的铁骑,这就是他的本钱。

    “但将军尔,根基在辽,内地虽好。却无从立足,除非将军愿意舍弃这部分势力,转而谋求在内地的发展,但敢问将军,愿意否?”

    孔有德见他这般询问,想都没想直接回绝道,“明廷虽然日落西山,但是内地军户千万之众,我虽有骑兵之利,但是无奈各军争相来打,昔日勋阳总兵带军七千,于湖广界交战,我损二百骑兵方才杀退,但天下此等兵马,何止十万,我自问,若抛下骑军,独掌步卒,虽能得十万之众,但亦不是朝廷的对手。”

    这就是他的无奈了,如果要快速发展,那就必须广招人马,但是军中隐隐已经成型的两部势力,却一直在争斗不休,辽东系出身的东江兵马,自然不愿意自己在军中的势力削弱,所以他们百般积压步卒的利益,这就造成了一个问题。

    孔有德在野战中,能够战而胜之,甚至追杀明军来袭之军百里之遥,但是遇到城池,宝贵的骑兵能够上阵吗?显然是不可能的,这就需要步卒上阵,可是步卒在军中弱势,而且遭受辽东系人马的排挤和欺压,也不愿意出死力,

    在未能站稳脚跟的情况下,孔有德自然还需要拉拢着这部分步卒,也不愿意下死手整顿,所以哪怕在皖北地区游荡了数月之久,孔有德也只打破了几个县城府城,但是都没能占据下来,而且他怕步卒的实力太强,威胁自己的地位,所以也没有大肆的扩充军队。

    “将军所言甚是,故而,登莱十万辽民,才是将军的基业所在,我主有言在先,将军者,人中之龙也,正所谓朝廷无道,群雄逐鹿,而今,天下大乱,试问鼎重,将军走皖北,连战连捷,足以证明将军军马之盛,足以荡平官军。”

    孔有德闻此言,顿时欣喜,李璟者,西府秦王也,坐拥天下精兵数十万,但困龙之局,要争夺天下还差了点气候,那就是盘踞在中原和江南等地的地主实力,仍旧很强,哪怕李璟自问能打破京城,杀死皇帝,但面临的也将是无休止的征战,甚至在关外有鞑子,内地有流寇的情况下,他都不能确保自己的胜利。

    这种情况,天下许多人都看的清楚,所以他们不怕,朝廷也不怕,

    因为皇帝认为,他还有拥有着宣化的十五万大军和京营的二十几万精锐,这就足以确保京城的安危,只要河南和山东平定,江南的钱粮能顺利入京,那李璟的威胁,就能慢慢剪除,而且南京六部衙门和五军都督府,已经开始谋划南军北调参战,

    这虽然是一厢情愿的想法,但实质上还是得到了许多人的附和,那就是李璟表现出来的那种杀尽天下地主,广分田的做法,足以让他们感到害怕,如果这样一个人得到了天下,那对士族来说,简直是个灾难,所以他们也必须要在此时,出来支持朝廷了。

    孔有德带着这些想法,心底的底气也足了,但是他还是想不通,自己的出路,又在哪里呢,南下碰了一鼻子的灰,难道让自己进入河南,转道去山西投靠李璟吗?

    当他将这番话疑问出来时,林承祖自信的一笑道,“将军亦乃雄主,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西北有我家主公,东北有将军在,岂不快哉?!”

    他心知孔有德已经入套,这等明晃晃的权势诱惑,天下将无人可挡,于是站起身,来回渡步,孔有德叫他脑袋都晃晕了之后,他才开口道,

    “岂不闻昔日战国群雄,号东西二帝,西着秦也,东着齐也,山东,自古乃王霸之地,今日将军于皖北,北上河南归德,有义军烽烟二十万,得此雄军,奔袭登莱,尔后除却山东官军主力,夺取齐鲁之地,王霸之业遂成,将军东面称王,号齐国雄主,我主西面称王,岂不是接兄弟之邦也。”

    说完这些之后,又欺身上来,对视着眼神道,“将军辽人,守辽土也,我主晋人,守秦晋之地,届时各凭手段,取天下为基业,造福万民,逐鹿中原,岂不快哉?!”

    孔有德听完这话,腾地一声起身,喃喃道,“我主齐鲁之地,号齐王,列土封疆,建立辽东国,又掌义军数十万,击败官军,大势便成,齐秦争雄,各凭手段,齐王,齐王。”

    这时候,他的野心和雄心全部被刺激出来,人不走到绝境,是绝对不会罢手的,孔有德从吴桥起兵时,就没打算再走回头路,只是他还是有些担忧,故而询问道,

    “一者流寇一二十万,岂非真心归降?二者大元帅尚在,哪怕我回师登莱,岂不是为他人作了嫁衣?”

    孔有德当初走,就是因为李九成在,他没有出头之日,那现在回去,李九成还在,那岂不是说,他还得居于人下吗?

    不过在此时,西进的这些人,都不知道李九成已经病重,军队暂时归耿仲明在统帅了。

    但这个也难不倒林承祖,他只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把孔有德给打动了,

    “昔日登莱兵马,将军位列参将,李九成不过同为参将,但他能称大元帅,无非当日渡海而来的陈有时罢了,我只闻,陈有时已死也,李九成便如断去一臂,如今辽东军马,围攻莱州不成,又被关宁军击败,困守登州,李九成独木难支,威信遭受重创。”

    “若将军此时回师,辖大胜之威,岂不是手到擒来?我只闻昔日皮岛副将毛承禄,耿仲明,乃将军手足,岂不比一介外人来的亲近?何况义军一途,无须将军多言,我秦军大举入豫,拖住明军,将军只管带人入鲁,一举荡平各镇总兵,天下可期也。”

    “若如此,我当即刻率军北上。”

    林承祖带来的陈有时兵败身亡和李九成困守登州的消息,一下子击中了孔有德的软肋,那就是当日他出走,那是因为军中有李九成和陈有时联手制衡于他,且双方实力对比差距明显,

    但如果现在陈有时战死,李九成威望大跌,而且明军围攻登州,必定是身后空虚,如果他能迅速进军登莱,打垮了明军,那凭着在军中耿仲明和毛承禄的支持,他未必不能赶绝李九成。

    “干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386章 孤王要天下,而非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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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公,上月铜镜,胰子并山陕土特产各商户本地经营合该二十二万一千四百两,上缴省府三万三千二百一十两,凡属百抽十五,另有商户份额上缴王府凑足整数五万两,各地其余赋税八千二百,由于未到秋税,所以大致上,便只有这般多了。”

    李登高拿着账册,带着一帮新任命的户房郎中和文书一大清早就进了秦王府,这已经是最近几个月的惯例了,每月初十之前,寻个日子,将上月所得各项款项明细抄录出来,送交秦王府留存。

    李璟一面听着,心思却有些诧异,只将一封账册拾起,单看了一眼就摇了摇头,

    “凡属配军者,十二个军各军招募新丁,操练所支出,另有调拨沿途粮草拨给,单说第三军从平阳开拨到天井关前线,便足足支出一千一百两银子,这是何等大的一笔支出啊,六月各将官,兵丁,并山西陕西文武官员俸禄,一应拨给,所需三十二万,本地缺额仍在二十万上下,你们要快些拿出个章程来,勿要拖了孤王的后腿。”

    负责拨给军需粮饷并统筹军需的户房主事,原明廷陕西三边有司衙门参议江明晓闻言顿时皱着眉头,上来道,

    “主公,二十几万大军,虽屯田营各部自有备着粮草,但十个野战军,一旦满编,凡属二十五万人马牲畜,每日粮草,便需六千石之多,每月需近二十万石,耗粮如此之重,另需盐,茶,肉食等,合该银钱便是三十万,如此一项,各军每月总需银近六十万之众,这还不算军需兵器。火炮弹子等,若长期以往,下官只怕国力枯竭,民不聊生啊。”

    他本作为明廷高官。自然对此等账务最是敏感,加上李璟出台任用的新式记账法,一目了然之下,各种缺额,更是触目惊心。凡属现在属于省府各库的缺额,每月竟然高达四十万之多。

    还没等李璟问话,他又道,

    “主公仁义爱民,乃圣明也,但山陕之地,永不加赋,只取三成供养秦王,而且劳役还需给银给粮,此等仁法。古今未见,足见秦王乃古今第一爱民之君,但国有言,无银不稳,军有言,无粮不稳,古今中外,莫不如是,一年两季,安得粮草不过百万之众。但与国力匮乏,长此以往,和解也?”

    原属山西太原推官宋愚生,现任山西左布政使也同时出来劝解道。“秦王殿下,江大人言之有理,如今山陕之地,虽然官员不少,但终归有个由头,每月所需还是个小数。但是各军却几乎是个无底洞,一旦要填满,那咱们还过不过了?”

    眼下这些人,无论当初是出于无奈,还是投机,反正现在都站到李璟这边来了,一个个升官进爵,虽然日子比以前过的清苦些,也暂时未能找到贪腐的有效方法,但是这些人一个个的却充满了干劲,那就是跟着李璟,搞不好过上几年,就是从龙之臣了。

    按照高勋的话来讲,他在明廷,撑死了一个大同镇总兵官,而且妄图和李璟作对的话,身死族灭都是轻的,届时史书着重提及一笔,妄拒天兵,愚蠢至极,死不足惜那才是叫人恐惧的,那个苦哈哈,愿意和初生的太阳作对?这不是赶着送死吗?

    所以,这些人啊,无论是为了自己的前途,还是为了自己的身后名也罢,都要使劲的帮衬着李璟,去完成统一中国的霸业,但是现在这么一瞧,他们都傻眼了,那就是坐吃山空,秦王李璟制定的税收政策和实际并不符合啊。

    单以粮食计算,别看现在屯田营搞的如火如荼,但是每一季能够上缴秦王并支撑军队作战的,只有不到二十万石,当然,这也和刚刚开始大规模屯田有关,但是这点粮食,够干什么用呢?也就是全军一个月所需,一年两季,不过两月所需,剩下的十个月,都需要从民间或者外地购买,以军队口粮七分杂粮,三分主粮这样的最低标准算,一石粮食在本地购买的均价都要一两五,而从外地购买,则需要二两以上。

    一年十个月,便是二百万石,这么巨大的粮食缺口,那里是轻易能够补上的,哪怕李璟用山陕之地几乎所有的赋税一起补上,也不能补足。

    “夏税不是已经入库了吗?都与我说说,山西,陕西布政使司衙门一共收拢了多少钱粮?”

    家大业大,不比以前了,李璟如今也没什么好办法,毕竟从格物所出产的东西和赚取的钱粮,都需要在各地大型建设,要兴修水利和招募闲杂,叫这些人有活干,有饭吃,才不至于让他们继续为寇,祸害乡里,但是这个规模的工程,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全山陕各地有多少地方等着他们去干啊。

    “回禀秦王,山西布政使司衙门一共收取各地税赋五十二万石,其中番薯一项占据五成之多,这种只能喂养牲畜,并拨给屯田营充当军饷,要是给了前线大军,非得出问题不可。”

    山西巡抚魏伯安也无奈了,秦军一日不解决后勤补给,一日不解决税赋和支出的平衡,那他就一日不得安宁,要知道,这可是涉及山陕一百一十万户近七百万民众的安危啊,要是秦王哪天扛不住了,那这天下还有活路吗?

    陕西巡抚胡春来因为五六月底陕西粮补,特意从西安赶到太原,原本还想冲李璟伸手来着,这下一听,顿时傻眼了,合着现在整个地区缺额每月都是数十万两,他还伸手,这不是找抽的么。

    李璟压了压身子,伤神的问了一句,“当初的清缴的那批古董字玩,都送到京城和江南去了吗?”

    他记得自己当初查抄地方大族和王府,可是得了不少东西,如今整个秦王府留下来的都没几件,全部被拿出来准备换银子和粮食了。

    李登高闻言,顿时一愣,稍稍有些为难的说道,

    “秦王殿下,这其中许多,都是珍宝,我虽命人收拢,但是您贵为王爵,身份何等尊贵,岂能无有此等宝物傍身啊。”

    也不是说他舍不得这些古玩玉器,但是李璟的脸面,就是山陕七百万民众和三十万大军的门面所在,如果连他都活的清贫,那自己这些人,干嘛用的?岂不是打了整个山陕文武官员的脸吗?

    “休要多提了,孤王的脸面,是靠山陕的百姓和三十万大军一刀一枪打出来的,而非这些身外物,传旨下去,但凡各地,不许留存任何奢华之物,一应上交国库,换成钱粮,孤王志在天下,等席卷中原之后,此等身外物,应有尽有,谁要是私藏公物,中饱私囊的话,休怪孤王不念旧情。”

    李璟腾地一下起身,身外物有什么作用?放在那里也就是个观赏的作用,他如今身为西府秦王,手握重兵,有千百万军民拼死效忠,还怕没有面子?

    于是一指方才出列的陕西巡抚胡春来,

    “陕西下半年所需农田水利拨给,一共二十五万两银子,从孤王的内库先出,待日后国库有余再算!”

    当年好歹抢劫也有个两三百万两之多,何况钱粮之数,只是看着短缺,但各地的府库和军用仓库,都是满满当当的,这些个大族,还是真有钱啊,哪怕按照李璟这般扩军,也足足能支撑两年之久,也就是说,在崇祯八年年关之前,他是不需要为这些考虑的。

    何况,他的秦王内库之中,商路畅通无阻,各家的分成每月都有十万银两分润,一年下来,也是百万之巨,什么私人国家的,在李璟的念头里,朕即国家!孤王的,也同样可以分给三军享用,一切的目标,都只为了夺取江山,江山社稷在手,还怕不能享受?!

    “姚德全,传旨府中即全山陕大族,私蓄奴仆者,圈地占民者,一律重惩,孤王以定例,秦王府凡属丫鬟,家仆者九十九人,用不增加,各地军民凡依照此例递减,擢令天策卫在各地严加探访,一有发现,立即命有司衙门捉拿法办。”

    姚德全乃李璟身边亲卫出身,战场上受创勉强救活回来,用药物养着,现在倒还算好利索了,但是重活干不了,李璟见他读过几年私塾,办事井井有条,就特意将他带了过来,如今当了秦王府的大管事,也算体己人了。

    “王爷,这点人手,偌大的秦王府,何以照顾的周全啊。”

    一听这话,他顿时傻了,别说昔日秦王府成百上千的丫鬟仆人,就提现在,留下来的也有二百人之多,不仅要照顾秦王妃,还有长公主殿下,本来就不够,还要裁撤,这不是要他的老命吗?

    “既然地方大了,那就开侧门,将独立的院落全部充作办公衙门,正好省了孤王召见大臣的时间,传令下去,从今日起,命六房全部在秦王府办公,将多余的房子全部腾空,孤王要的是天下,而非如今,你懂么?”(。)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387章 捐献和开荒节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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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去招黄家,郭家等主事来见孤,另外,在太原总兵官以上并山西都司衙门指挥同知以上,全部来见孤!”

    等到好不容易处理完这些后勤钱粮的牵扯,李璟拍了拍脑门,家大不好当啊,就这么一次扩军,做灭亡明廷前最后的准备,都花费了自己足足上百万两银子,不过这些都是值得的,只要挨过了这最初的困难日子,往后自己就轻松了。

    想想吧,穷尽山陕之地,养活了足足三十万兵马,几乎每二十几个人里,就要出一个士兵,这等比例,又岂是明王朝可以做到的?

    眼下内库之中,如果将全部的古玩玉器换成钱粮运入山西,那算上现在结余的二百万两,再支撑大军作战一年都没什么问题,而且等到来年开春,山西和陕西的元气就恢复了,到时候足足上百万石的粮食和税赋就能收上来,这么一结余缺额就不大了。

    现在每个月军需地方所需一起大概在六十到七十万两之间,这个数字在和平时期差别不会太大,如果打仗,那一百万两一个月,也经不起消耗。

    但是按照陕西和山西统计的田亩总数呢,加上新开垦的荒地种植番薯,那是绝对饿不死人了,上缴三成的税赋,一旦全部收缴,那足足将会有数百万石粮食,合该每月下来,支撑大军和官员的粮食俸禄,是绝对不缺了,甚至还有结余。

    加上自己手里控制的商路,每个月省府和内库的进项,都在十七八万两,算上其他的被大大的缩减了的税赋名目,一起也该有个二十五万两左右,这样一年计就是三百万两,当然,这其中许多都是因为新型商品的出现,例如胰子和山陕的土特产,铜镜和最新出现的香料。

    这些都开始大批量的出现在江南和京畿等地。甚至远销海外的朝鲜和日本,李璟最近还打算派人以秦王府的名义,公然进驻扬州,苏州一带。看能不能找些西洋人,将这种铜镜和胰子远销到欧洲去,不过这些,都是长远的谋划,起码在现在。他得为自己的大军钱粮做打算了。

    一个月缺口四十万两银子,起码在半年之内,这个情况不会得到丝毫的好转,除非李璟能够迅速拿下四川,得到盐田的税赋补充,四川一省,每年上缴明廷中央大约六十多万两,足足是陕西和山西的总和。

    当然,此时的山西不包括大同镇和宣化等地,所以这两个地方每年高达三十万石。折合五十多万两银子的税赋是不被计算在内的,而李璟取消了军户的份额,每年这部分的税改常税,当然也就少了一部分进项。

    而陕西打了四年,也彻底的打空了,甚至还需要李璟进行大量的银钱投入,才能恢复陕西的元气,身为西北的重镇,李璟当然不会轻易放弃,这毕竟是眼下自己的后方。不能放松。

    所以,眼下只要拿下了四川的盐税,并将当地的大族横扫一空,届时有的是人去开采精盐。单单用这部分的钱粮,就足以养活十万大军了。

    “秦王殿下,诸军将领都到齐了。”

    姚德全见李璟在原位沉思,顿时低声上来诉说了一句,

    “哦,既然到了。就吩咐他们进来吧。”

    眼下正事要紧,等商贾先入,黄思华这小子总算长进了不少,现在跟着郭行文身后,规规矩矩的上来行礼之后,也不敢落座,就这么站着,

    李璟一瞧,得了,只能一挥手,

    “坐吧。”

    “谢秦王殿下。”

    毕竟身份不同了,郭行文也不是以往那个在河南府说一不二的大豪商,单说现在他还靠着李璟吃饭这一条,就足以让他感到拘束了,更别提对方的身份,和他简直是天壤之别了。

    “今日唤你们来,也没别的事,只说商道一途,尔等要尽心尽力的去办,大军的钱粮不能短缺,各地的民仓,义仓,你们要多加体恤些,这些年银子是赚不完的,家族的昌盛,还得为百年计啊。”

    黄思华年岁小,代替他爹黄善仁过来,也就是带了张耳朵,至于别的,他只有跟随郭行文的份,他怎么说,自己就怎么应承,于是半边屁股挨着椅子,竖着耳朵就开始听着。

    “秦王所言甚是,我等愿做在秦王统治下的百年兴盛的家族,却不只是着眼于现在,我郭家不仅愿意出银五万,还愿从湖广购入粮草两万石,捐献给山西地方民仓!”

    郭行文当年能从河南迁往山西,一并投入到李璟麾下,这决断的能力,是绝对不缺半分的,银子,他有的是,就这几个月,单说胰子和铜镜等大宗商品,往来口外和京师,并且畅销江南,每个月的进项足足就在十万两上下,这可是以往郭家半年才能赚到的,所以他掏出来,是半点肉疼的感觉都没有。

    “好~!郭家此举,大善,孤王幸甚麾下有如此爱民豪商,传令,将准备好的仁义豪商牌匾抬上来,赐予郭家,择其许一子蒙恩,入国学,从今往后,三代之内,凡我李氏后人,必要照顾!”

    李璟心里打的算盘,郭行文明白,但是让没想到的是,这一出手就是这般大方,五万两银子和两万石粮食,说穿了也就他一个月的进项,可就是这么一点银子,居然换来了如此重要的东西,这块牌匾,换大明朝,那就是免死金牌啊!

    于是激动的跪下来,五体投地的拜服道,“小民,小民感激不尽,谢主隆恩!”

    说话间,尽是激动的,都没个遮掩了,直接赤裸裸的对着李璟用上了臣子对皇帝的敬语,可是谁也没在乎,

    “小民愿以家产奉上,再出二十万两银子,购买十万石粮食,献于秦王。”

    这个时候,不赶紧表示忠诚和作用,那还等到什么时候?做商贾的,平日里就要使劲的巴结着各地的文武官员,为的就是赚更多的银子,维系家族的传承和兴盛,这些银子,花给巡抚和花给知县,那都是一个道理,无非就是给的多少罢了。

    但是更上一层,他们就没机会了,如果给一户商贾一个机会,彻底搭上通天的大人物府里,那么他们有时候甚至是愿意倾家荡产的,昔日吕不韦这等青史留名的大人物,郭行文自认是当不上了。

    但是明初沈万三这等,他还是想要做上一做的,而且眼前这位,对自己人可是从来都不小气,明太祖那可是出了名的刻薄寡恩啊,这能比吗?

    “我黄家也愿意出银二十万,进献给秦王殿下,”

    黄思华再蠢再笨,也知道现在该是他出手的时候了,况且他自认为黄家比郭家的优势可大得多,他本人就是如今秦王府的文书,与李璟的关系也亲近,现在一瞧,自家的风头都被郭家出尽了,他还得了个仁义商贾的牌匾。

    这是多大的荣耀啊,这能忍得?哪怕他对人心的揣摩再底下,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不然回去之后,他爹非得拿鞭子抽死他不可,铁公鸡虽然不拔一毛,但是也得分个对象啊,

    对于那种苦哈哈的下人,那自然是一毛不拔的,可是对于他们想着法子要巴结的秦王殿下,那说穿了,黄善仁要是在这里,起码得喊出五十万两银子来,就说他大妇娘家,因为黄家的关系,搭上了秦王府的生意,每年赚头比郭家多的多。

    而且看看别人家吧,在太原府被攻破之后,不是满门抄斩,就是家产充公,而黄家护住的人,一个没动,这就是和秦王关系好的好处啊!

    “好,来啊,一并赐予牌匾,”

    李璟哪怕知道这种事只能做上一两回,但是能够解自己的燃眉之急,又能得到好处的事,为什么不干呢?

    等再说了些体己话,这二人才感恩戴德的下去,好像花钱的不是他们,是别人一样,出门的时候,两个直接竞争对手,反而有说有笑的一起离去,身后的仆人,更是小心翼翼的护着两块上号花木制成的牌匾,仿佛是供着祖宗灵位一样的,就直接各自往家赶了。

    ……

    “这些个账册,你们也拿去瞧瞧,每个月四十万两银子的亏空,算上我每月内库里的银子,补足个一年还成,要是再多,恐怕连我都要去伸手讨饭咯。”

    当着这些军将的面,李璟说话向来有些随便,这些可都是他从起兵之初带到现在的亲信,不和他们亲近,和谁亲近呢。

    “主公,我已发动骑兵军,就地开荒,种些粮草,哪怕只给马匹牲畜食用,也能减少各项支出,”

    梁四九首先开口,说出驻军开荒的法子,但是这些终究只是小道,

    “如今骑兵军和各军骑兵建制,仍旧是战马短缺,按照主公要求的一骑双马,缺额还是甚大,若军资一时难以筹措的话,末将请主公暂且缓缓,毕竟千日成军,急不在一时啊。”

    说来也是,整个秦军如今刚刚完成扩编,各地需要的钱粮装备都是大笔的银子支出,如果长此以往,恐怕要拖累这个国家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388章 开荒造田,兴修水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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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马的是,不能停下,骑兵军和各军的骑兵营,要迅速形成战斗力,在平原地区,没有骑兵掩护的大军,是不能快速机动作战的,这部分你们要着眼去办,再苦也要继续支撑下去。”

    李璟当即一口回绝了这个要求,但是对于梁四九提出来的关于野战军屯田开荒的法子,却有几分兴趣,刚开始这部分兵力都处于和朝廷的对峙前线,所以一直处于武装戒备的状态,但是现在朝廷似乎没有对大同和山西动武的意思,那这部分军队,就可以正好赶上番薯的种植季节了。

    “全军,要迅速就地转入开荒,但是不能撂下训练和军备,要用锻炼的间隙空闲时间来尽可能的多开荒,多种地,多储备粮食,军队要喂猪,要喂养牲畜,做到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不要张嘴等着下拨钱粮,知道吗?”

    学习着前世的经验,李璟大声的下达着命令,但是各军总有些军镇对此有些抗拒,但是在被召见的时候,他们不敢说,也不敢反驳,但是私下里,肯定会发牢骚,怎么不会呢?

    好好的一个野战部队,竟然被派去喂猪,这不是埋汰人吗?

    “各军的督导,指导官,要深入到兵丁的第一线去宣传咱们的政策,务必要传扬到每一个人,要让他们知道,这是对国家,对整体都有好处的,如果等一天,咱们的钱粮支撑不下去,那孤王也只能忍痛将其中一两个开荒作战都没做好的军给裁撤掉,诸位,谁也不想做这个被裁撤的将领吧。”

    早对此有准备的李璟,现在处理这种军中抗拒的事,也算游刃有余了,开什么玩笑,军队反对,那就不做,那还要自己这个秦王做什么呢。

    “末将等必定尽心尽力。绝不给秦王添麻烦!”

    这下子,没人敢抵触了,开玩笑,要是自己真的拖拖拉拉的去执行。等哪天大刀砍下来,编制没了,那整个营,整个旅都喝西北风去啊?!

    ……

    “建军三十万,开荒百万亩。”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不等不靠,劳动光荣!”

    类似于后世某个建国年代的场面,似乎在一瞬间就席卷了秦王治下的山陕土地,所有在二线待命的野战军和屯田军,扛着类似的大旗,唱着嘹亮的战歌,整都整营乃至整个旅,开始进军荒山野岭,开始了大开荒。

    无数的树木被砍倒,无数的野物被猎取。无数的土地被开垦,整个大西北,都处于高度开发的状态,无论是乡间小道,还是人迹罕至的丛山峻林,只要有开阔地,只要接近水源,那就有秦军的兵丁和地方的民夫在工作。

    修建关中渠灌,已经是整个陕西今年下半年最重要的工作,而且是被当做首要任务来抓的。从陕西巡抚胡春来,到陕西都司衙门指挥使兼屯田军都督张二麻以下,各府各州,各地的屯田镇。旅,营,全部被发动起来,但凡只要是能够储存水的地方,全部开始修建水库,渠道。

    “痛快啊。痛快!这样干下去,整个关中平原就又是一个大粮仓,明年初春播种下去,等到了收获,陕西就再无地方匪患了。”

    陕西巡抚胡春来,更是亲自带着巡抚标营的八百人马,在西安府东边的渠道里开始亲自下地干活,这是一月十天的亲身示范的日子,毕竟作为一省的巡抚官都亲自下地了,下头人不跟着学习,那就是自绝前程了。

    “抚台大人,你这也歇息歇息吧,你老身子骨不同咱们了,这些事,应付一下便行了。”

    西安府知府谢云贵穿着汗衫,如同一个下地的老农一样,扛着锄头奋力的挖掘着渠沟,只是终归身子养的娇贵了,这没干多久呢,手上就起泡了,火辣辣的疼的厉害,可是一瞧巡抚还在干活呢,他也只能咬牙跟着。

    胡春来早年家贫,下地也是常事,现在虽然年近五十,但身子骨比一般人都要硬朗些,加之心里有追求,干的也是动力十足,闻言只稍微看了他一眼,摇头道,

    “哪有这般道理,旁人干的,我却干不得?我去太原拜见秦王殿下,亦亲自见秦王下地耕作,毫无做作,君王况且如此,我们做臣子的,岂能落后?休要继续多言,你不行,换旁人来,今日要把这段二十里的渠沟挖完,顺利引水入农田灌溉。”

    说话间,他手上可是一点都没停歇,仍旧在奋力的挖掘着,而不时有人挑着篓子,推着小车上来,将挖掘出来的泥土运到附近缺少肥沃地的干地,这样一来一去,又不减少农田的面积,又挖掘出了灌溉的水利渠沟,真是一举数得啊。

    “下官孟浪了,下官这就继续挖。”

    谢云贵傻了,他还本以为上峰也只是做做样子跟着干一会呢,不想现在是真的干上老农的活了,他能有什么办法呢,跟着干呗,再苦再累,也要咬牙坚持啊,没瞧见这处渠沟周围,但凡巡抚以下,六个分属道台,两个知府还有省里多少大员在跟着干活啊,他一介知府,哪里敢停下休息,这不是和前途过不去吗?

    这处长达二十余里的渠沟,如今在秦军一整个营和巡抚标营并附近农田的农民共同努力下,已经开始渐渐成型,不同于以往只派农夫带着锄头干活,这次还新加入了驻军和官员,还有出钱代工的特殊民夫,整整万人规模,

    “呼,呼,这玩意,可比锄头好使的多,秦王殿下真是聪明到绝顶啊。”

    陕西屯田军西安营的兵丁马老四,拿着手头的铲子,奋力的将一团泥土铲起,丢入身侧的推车里,然后冲身边的兵丁感慨的说了一句,

    “能不是吗?老四,你可得加油干,营正可说啦,今日散早工的话,晚上加餐有肉,我寻思着待会偷摸带点回去给婆娘也尝尝肉味,你小子也不兴偷懒,快点干。”

    他身边同为弟兄的马老三,嘻嘻哈哈的笑着,手里还不忘将一块卡在泥地里的石头奋力的搬出来,

    他这番话,顿时引来了同乡兵丁的嬉笑,各个寻思着打趣他们呢,

    “老三,你家媳妇回家上你上塌不,还带肉,你有那心思,还不如给你弟存点银钱,他都三十几岁的人了,也没说门媳妇,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

    马家的情况,谁不知道,老大出生染了病,打小就没了,老二吧,倒是养活了,可惜流寇肆虐,这人说没就没了,等马家二老辛苦了一辈子,也就拿着存下的二两银子,给老三说了门媳妇,得亏照应着,才没叫绝了后,如今也有两个娃子了。

    但是轮到老四的时候,那就麻烦了,马家哪里还有余钱给他说媳妇啊,老三成亲还是得亏了马家女儿出嫁,勉强得了点银钱,才说上的呢。

    “去去去~可不兴说俺哥,俺哥俺嫂子对俺可好了,你们这帮混子,总拿俺说笑!”

    马老四生来就是老实,在外头最听不得别人说他家坏话了,哪怕是如此一句玩笑话,也能惹来他正式的回应,只是他这话,引来的笑声就更大了。

    “哈哈~现在俺可不用存银子啦,俺家老四啊,可有人相的中,俺们两弟兄一月加一块,饷银就有一两,还能拿些地种着,这日子过得,好着呢。”

    可不是吗,屯田军虽然比不得正规军,但是也有军饷,还额外多给田,这日子才是真的有盼头,马老三因为早年跟随过流寇作战,有些眼色和见识,这次整军之后,他也分了个屯田军的什长,军饷要比马老四高些,两兄弟加一起也是一两二分,这可是以前一辈子都没见过的钱啊!

    “你家可好了,以后坐在家里吃粮,都没啥苦哈哈的活了,可是我家的娃子啊,可怜早早的去了,这等好光景,他是没命享受咯。”

    屯田军同属一个队里的谢初八看着这一切,突然眼眶都红了,他今年也是三十五六的年纪了,虽然还算年轻力壮,但是早年家中妻儿,都因为他外出参加了流寇,而惨遭官军屠戮,一整个家都破灭了,如今加入了秦军,日子好过了,但是家人却没了。

    “初八哥,人啊,都得往前看,以前在gou太阳的朝廷治下,咱们活的可是连猪狗都不如,得亏了出了圣明的秦王千岁啊,咱们才有这样的好日子过,你也不要伤心了,毕竟身子骨还在,多多干活报销秦王,发下来的饷银啊,存着,再说门媳妇,不够咱们弟兄都给你凑,你们谢家可就你这一支了,你要是断了香火,往来怎么下去见你爹娘和祖宗啊,”

    马老三心有戚戚的看着落泪的谢初八,突然感慨的说了一句,

    “你们说说,秦王殿下这样圣明的大王,为啥就不能当咱们的皇帝呢,明gou子向来把我们当牲畜对待,还能这般作威作福,咱们就该让秦王殿下当皇帝,以后才有好日过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389章 分化蒙古诸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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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骑兵军五个旅,一个常驻大同,一个常驻太原,现在调另外一个去泽州随时准备进入河南境内,剩下的两个,将一个安置在榆林,防备蒙古人可能出现的违背盟约,剩下的一个,安置在辽州,准备突然东进,去切断流寇向北进攻京师的道路,但是这样一来全军就没有什么可机动作战的兵力了。”

    整个秦王府设置的指挥中枢,被任命为秦军军务参议司的大堂内,第一任参议官兼山西都司指挥同知的高勋,正和天策卫指挥使魏小宝进行着军事情报的分享和分析,当然,大多数时候,他们也只是作为执行机构,来处理完善李璟下达的命令。

    魏小宝拿着一份天策卫各地密保上来的图纸,然后归纳的北方地图,稍微看了看之后,将手一指,

    “这个部署,虽然咱家不懂军务,但亦知一旦哪里有事,咱们这里作为预备军的步军,是很难及时增援上去的,不过主公命令各军之中组建自己的骑兵营,作为机动力量,其中羽林,虎翼,神武军各有一个骑兵独立旅的编制,这些人马,最近都组建的如何啦?”

    魏小宝最近一直在忙活着秦晋之外的军务收集,对于各军上报的建设情况,都是直接转交参议司来整理,所以对这块了解不深,但是自家从京城秘密返回,当然得好生询问一番,免得被李璟问起来的时候,一问三不知啊。

    高勋知道自家就是个过渡时期的人物,往后啊,不一定能掌控实权,所以对天策卫这会指挥使是相当的尊重,但凡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回指挥使大人的话,各军上三军骑兵旅,每旅的缺额都是甚大,人马虽然招募完毕了,但是战马别说一人双骑,就说单骑都没做到,以秦王殿下亲卫的羽林军为例,一个新编旅,九个正兵都,共计三千六百人马,只有战马一千多匹,其余大部分人,甚至都是拿骡子代替呢。”

    “怎的,亲卫羽林军都是这般模样,那剩下的各军,岂不是更加的困难?”

    魏小宝心中一惊,怎么回事,连秦王第一军的羽林军都没满编?

    高勋见他想岔了,顿时摇了摇头苦笑道,

    “秦王殿下体恤诸军,认为羽林军作为驻扎在太原附近,最近一段日子不承担对外行动,所以大部分时候,处于练军的时机,就不忙着先行接受各种装备了,战马也同样如此,但凡五六月间,从蒙古诸部购马五千一百匹,羽林军是一匹没拿,都给交到各军手中,第二骑兵军的战马,则是从大同军镇里头选调出来的,五个骑兵军暂时也只有战马一万七千匹,骡马五千六百匹,都未满编。”

    “每月不过二三千匹战马的进项,哪怕是一年下来,不过是组建一支骑兵军,这还是初步组建完成,这等缺额,实在太大,昔日我记得参议林承祖出使河套,不是和林丹汗达成了协议了吗?”

    魏小宝稍微一合计,琢磨了一下,这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啊,往蒙古走的商路,每月都能出发好几趟,怎的情况又变了?

    高勋接手参议司不久,但是对这事,还真知道几分,于是苦笑道,

    “此一时彼一时啊,当时咱们和女真人作战,蒙古人巴不得咱们和金兵打的两败俱伤,所以在五月底,直接交接了三千匹战马,还送来了一个整个部落,但是最近,草原上的局势,似乎朝着林丹汗有利的一面发展,您瞧瞧这刚送来的战报,河套八部,又出动进攻察哈尔地界,俘获无算,但是林丹汗宁愿将这些部族的牧民斩杀,也不愿意继续送给我们了。”

    “什么?!竟然有此等事,为何不上报秦王殿下知晓?”

    魏小宝一下子就待不住了,立即拿起战报起身观看,

    “……林丹汗挥师进攻归化,金兵留守300并科尔沁蒙古骑军二千,与之交战,三通鼓声之下,狼狈败退,附近两千五百户牧民被俘,林丹汗取其中愿意投诚者九百户,其余人等全部斩杀于归化城东,而后,继续领兵东进,正与察哈尔境内蒙古部族交战不止……”

    ……

    “竟然有此等事,看来咱们和林丹汗的交易,要被迫中止些时日了,”

    当李璟看着这份魏小宝急匆匆送来的战报之后,顿时心里一突,这些日子,秦军用钱粮生铁和河套蒙古部族做交易,换了好些个战马,但是当初与林丹汗达成的协议当中,就有一条,林丹汗用俘获的蒙古部族牧民,也可以额外交换,但是这条只执行过一次,就再无下文。

    “主公,看来林丹汗对咱们也是防备异常啊,不然的话,他坐拥着插汉部和河套八部,麾下何止十万,那用的着继续屠杀牧民呢。”

    魏小宝只能按照手头掌握的情况去试着分析,得出结果之后,倒觉得心里有些慌张,那就是现在最大的战马来源地,河套八部一旦卡脖子,那整个秦军的骑兵建设,就势必遭受重创。

    “无妨,林丹汗此人,甚是短视,无怪被黄台吉撵的到处跑,这人啊,河过了一半,就想妄图拆桥,可惜我也不是那般好拿捏的,甘肃行都司,已经发文,要求和西边青海的黄教部落进行通商,那边的战马,质量更甚漠南战马一筹,而且这些人,胃口也没林丹汗来的大,只要三石粮食,或者些许的盐巴,茶叶,就能换上一匹,每月下来,千匹战马还是能保证的。”

    李璟心中冷笑一声,林丹汗打的什么算盘,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呢,无非就是限制自己骑兵的总规模罢了,担心自己得到了陕西三边精锐骑兵的补充,如果在得到蒙古部落牧民的补充,那就有可能建立一支能和他抗衡的骑兵主力。

    “林丹汗此人,不是长久同盟的对象,真是鼠目寸光也,他以为自己重新从鞑子手里夺回了归化城,就能继续东进察哈尔了?我料定了,鞑子兵肯定会出兵西援,到时候,哪怕只出动五千金兵,也能打的林丹汗所谓十万大军到处逃窜,只有鞑子把他打疼了,他才会知道我们才是最好的盟友。”

    说着,又唤来左右亲随道,

    “吩咐下去,暂且停下和林丹汗的一切交易,等鞑子打疼了他之后,他自会再来寻孤王的。”

    “秦王殿下,那这段日子,咱们的骑兵战马,岂不是要短缺了一些时日了?而且各地的商户,对于通商漠南河套,都是做足了准备,各种物资囤积,一旦叫停了这条商道,岂不是叫他们损失巨大?”

    魏小宝原本地位就不低,现在执掌天策卫整整三千个探子,每日接触的都是军国大事,眼界也渐渐成长起来,看事也有自己的一套成熟的方法了。

    李璟欣慰的瞧了他一眼之后,还是觉得有些不足,怎么麾下这些人,眼界有了,胆气也足,就是没有创造性的主动去寻找解决的办法,于是就道,

    “林丹汗无非是插汉部的首领,名义上作为整个蒙古的大汗,但是我知道,他留在河套的左翼三万户,并不是十分的服从他,而且以往交易的大部分钱粮,都被插汉部自家占据,这些个物资,压根就没有分润到下边的部落。”

    “秦王殿下的意思是,叫咱们发动内线,去诉说这些个部落私自和咱们交易?”

    魏小宝这才恍然大悟,可是马上又疑惑的问道,

    “虽然咱们军中有蒙古骑兵带路,但是就怕这些个蒙古部落,不敢背弃林丹汗和咱们私自交易啊!”

    “这个压根就不怕,若不是咱们现在手头的实力不够,不然孤王都想派兵直接横扫河套,控制这个产马地了,你若是去过漠南,便会知道,这里不说野马成群,但是花上时日,寻个三五千匹马,还是简单,他们只缺人,还缺粮罢了,再者说了,这些小部落,安能不动心?谁人愿意自家部落一直被插汉部压在身下呢?”

    李璟对于这些问题,向来是丝毫不担心的,反正蒙古人缺粮,而不缺马,河套八部和插汉部之间别看现在是一家亲,可是暗地里,不知道多少龌蹉被隐藏着,单单说这次东征,插汉部要求八部出兵一万,结果拿下归化,左翼三万户一分好处都没得到,这些就是怨言和分歧的所在,只要稍微一挑拨,就足够了。

    “吩咐下去,选军中和八部熟悉者带口信北去,但有一条,要务必可靠之人,留下他们的家人为质,防止一去不复返。”

    “秦王殿下只管放心,这些事,我一定办好,到时候只要八部肯动心,咱们有的是钱粮将他们拉拢过来,只是咱们要不要在其中加把火?引起他们和插汉部的冲突呢?”

    魏小宝不愧是密探出身,一件事马上就能联系到更多,可是李璟现在要的是插汉部作为一个统一的河套部族,去牵制科尔沁等蒙古部落,让鞑子势单力孤,所以摇头道,

    “只许办此事,不许格外生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390章 威逼张抚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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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事只要办好了,就能壮大一部分河套八部的蒙古部族,一旦他们尝到了甜头,未必还跟一心跟着插汉部卖命,而林丹汗呢,最近不是眼瞅着进军察哈尔的途中吗,到时候被后金这么一打,我瞧着,他是支撑不住的,到时候再退回河套,那乐子就大了。”

    李璟给自己取了一壶清茶,慢慢品尝着,既然林丹汗要往死路上走,他也不能拦着不是,

    “谁说不是呢,林丹汗征召河套八部上万人助战,拿下了归化,收复了宣化外的草场牧民,却从不肯轻易分润给追随他的这些部族,只要是个人,都会心生怨恨,不过现在他们的实力相对比较分散和弱小,单个对阵谁也不是插汉部的对手,所以他们暂时只能忍着,忍到林丹汗被彻底打败的那一天。”

    魏小宝思量了一会,又道,

    “秦王殿下,到时候,咱们是不是直接出大同,扫荡插汉部后路?争取一举将他歼灭?”

    “不,我们不仅不出一兵一卒,而且还要给他送些支持,正所谓雪中送炭,不过我只怕东西到不了他的手里,其中部族就会自动提前得到消息,到时候就会被其他损失惨重的部落先行夺走,我看他是否能忍下这口气!”

    一个针对插汉部的计划,已经渐渐成型,当然,这世上如果自己不寻死路,别人还真拿游荡不定的蒙古部落没太好的办法,可是林丹汗,自视甚高,他不仅没有统一蒙古部落的实力,甚至连稳定自己左翼三万户的能力都没有。

    河套八部,都是暂时归顺在他的麾下,摄于插汉部带甲七八万的威慑,才暂时的服从,如今林丹汗不仅处事不公,而且多他们动辄处罚牧民户籍和牲畜,怨恨和裂痕,早就存在了,只是他视而不见,或者自认为能够完美解决罢了。

    魏小宝闻言,顿时一笑,

    “届时,下边的八部,可就要闹腾咯,说不得,其余的部落,都等着看好戏呢,林丹汗要是动手,他的兵力不一定够,鞑子兵一旦西征,肯定是追着他的部族打,到时候损失多少,就没人知道了,可是他要是不动手,那拿什么威望去继续统治河套八部?搞不好,他在退过黄河之前,就被打的无家可归了。”

    李璟放下茶杯,站起身子往北边看了一眼,悠悠的说道,

    “这个世界上,有本事没实力的人,都在暗地里积蓄实力,哪怕和未来的敌人暂时做盟友,也必须支撑过一段时日,没有丰满的羽翼之前,就对自己的盟友选择下手,林丹汗鼠目寸光,不足以为虑,孤王要借此事,彻底兵入河套,将此等部族全部收为己用!”

    “秦王殿下神机妙算,此事必然手到擒来,我即刻下去安排人手混入河套,先行宣扬林丹汗背弃信义一事,想来,必定能够在蒙古部族中得到呼应之人,到时候先走商道换取战马,而后等时机成熟,再一举联络各部攻打插汉部在河套的余部。”

    “甚好,吩咐下去,军中但凡淘汰之兵器,选外表精美着,一并送入反对插汉部的部族,甚至那些盔甲,火炮送入河套之中,眼下咱们要的是快速武装起这些牧民,多送些,这些人越强,在和林丹汗拼杀的过程中,就越惨烈一分,等到咱们出兵时,他们的抵抗就越少。”

    李璟拿捏的住,林丹汗和河套部落之间,是不可调和的矛盾,这种矛盾,现在看似被插汉部巨大的实力优势掩盖了,如果林丹汗能够一路获胜下去,那自然一点问题都没有,可是看看吧,鞑子兵只要能出2000人,就能击败所谓的拥有铁骑数万乃至十几万的插汉部。

    如果出动5000人,就能彻底追杀林丹汗,要是再出点,没有自己的庇护,那林丹汗甚至连活路也不会有,就这么一个浑人,居然敢违抗自己的命令,在这种关键时刻,断绝自己的战马供应,影响自己大军的建设,真是该死啊!

    ……

    “张巡抚,你还没想好吗?如今我大秦兵强马壮,坐拥西北,出宣化就能直抵京师,就凭这一路上所谓的区区京营和宣化军户兵马,还想妄图抵抗秦军?岂非可笑也,你乃一时之俊杰,官居大同巡抚,我主秦王殿下,对巡抚颇有关照,今日再问最后一次,许是不许?”

    身为秦王治下的大同知府,魏伯安族中胞弟魏叔贵可丝毫不惧怕这位朝廷的巡抚,他本也同为举人出身,祖籍湖广襄阳府,本为勋阳巡抚帐下幕僚,为从兄一封书信召见到此,被李璟先封为大军文书,掌管审核一事,如今大同归附,秦王府不再另设大同镇,

    而在是南边,改应州府,北边属大同府,同为山西巡抚魏伯安管辖,魏叔贵正好外放,由于他是秦王府的亲信,所以特地被派到大同府担任知府,此时正奉命劝降朝廷的大同巡抚张廷拱,

    只是张廷拱面带忧色,是降也不是,抗拒更加不可能,这些日子,他可是深深的见识到了秦军的强势,整整一个野战步军和一个骑兵旅,将大同上下布防的是天衣无缝,新任的宣大总督熊文灿和大同总兵王朴,甚至连府门都出不去,更别提进行什么统治了。

    想到这里,张廷拱只能叹息了一句,

    “俊臣,(魏叔贵的字)你就休要游说于我了,我张家书香门第,为大明尽忠二百载,实在干不出此等苟且之事啊,何况背主而谋,实乃忘恩负义不忠不孝之辈,”

    “尙宰兄,你哪怕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你张家数百年的传承考虑啊,我知道,这次熊文灿带着你家族人的书信前来劝告你,可是福建山高地远,朝廷安能对你一介臣子下手?岂不知,我主秦王殿下,求贤若渴,若张大人识时务此刻投效,日后少不得满门富贵,”

    魏叔贵心底一点都不急切,张廷拱这种看似对明廷忠心耿耿的,内心底,确是为自家家族作着打算,他家祖籍福建同安县,现在还在朝廷的治下,如果他投秦王,这是怕消息走露,自家的家眷族人会被牵连呢。

    “而且,我主秦王的王爵,如何得来的?是仗着我大秦三十万带甲铁骑用一刀一枪,在战场上拼杀下来的,哪怕此时的明廷,也不得不默许我家大王称孤,你可见那京师有何训斥的动作否?”

    听魏叔贵这么一说,张廷拱就在心底暗骂了一句,

    “怎的没有,前番陕西巡抚陈奇瑜,不是带兵南下讨伐吗,只是也太过于丢人了,几千兵马,一刀没拼,一枪没放,直接被秦军足足一个镇给围上来之后,就投降了,这不是文人的耻辱吗?!”

    当然,张廷拱不知道的是,当时陈奇瑜是准备硬拼死战的,可是架不住下头的军将从指挥使到同知,佥事,千户守备都不想拼,他是被绑着出去投降的,可是秦军明面上,却说是陈奇瑜主动率军投降,这种事情,反正闹的沸沸扬扬的,

    朝廷当时几乎上上下下都没气傻了,先前高勋公然投靠李璟,也就算了,这毕竟是个大字不识,没有忠孝不识礼数的粗鄙武人,再说了,有李璟一句话力保,谁敢动他的家人?

    当时李璟可是摆出了架势,对于第一个投诚的明军总兵官厚爱至极,甚至不惜兴兵直接进攻宣化的态势,直接把朝廷给吓唬住了,但陈奇瑜不同啊,他是进士出身,官至巡抚,他怎么也不要祖宗,不要忠孝去投靠李璟了呢?可是朝廷却拿此毫无办法,因为陈奇瑜的老家就在山西啊!

    等陈奇瑜的家人,都从保德被人带到大同一劝解,反正他是好过了,半推半就的,也就从了,如今挂着个秦王府参议的名头,暂时混吃等死,说不定哪天见秦王有统一天下的机会,摇身一变,也就出仕秦王了,可是自己不同啊,家在福建,一旦投靠,就是明廷第二个投诚的巡抚,这朝廷还能忍?

    保不准,自己前脚投靠李璟,后脚,朝廷就派锦衣卫到福建老家去拿人了。

    但嘴上还是说着,“张某年事已高,只求告老还乡,颐养天年,如果秦王准许,下官便马上辞官归隐,绝不和秦军为难。”

    可惜他的如意算盘打的不错,但是李璟要的就是一种明廷高官,纷纷投靠自己的迹象,这表明了明廷不得人心啊,治下的文官武将,都忍受不下去,才投靠了天命所归的秦王啊!

    魏叔贵来时就得到了命令,于是哪里肯依,你要是走了,秦军上哪再找个巡抚招抚啊?

    于是一只手直接强拉着他的衣裳,用力一捏道,

    “抚台乃明廷巡抚,镇守一方,多有功劳,我主乃天命所向,如今治下人心思定,无不爱戴,抚台见大同今日之像,比明廷如何?如此雄主,安能无贤才效命?抚台速速随我往大同见大王,莫要自误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391章 本督有密旨除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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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廷拱这个逆贼,居然也跟着投贼了,真是该死啊!”

    大同府内,宣大总督衙门处,熊文灿伤神的看着下边一应朝廷的文武大臣,就这么两三只,真是叫急死个人啊,瞧瞧看吧,就大同镇总兵官王朴和副总兵张国钦,并麾下副将等牛成虎,郑家栋,文官则是一个不见,

    甚至其他朝廷如任命的大同知府等,全部在接到诏书的一刻,立即辞官归田,说什么也不愿意到大同这个是非地来做官,这搞不好就是掉脑袋的风险啊。

    不过今日的事,似乎有些反常,这等朝廷的总兵副将,一个个的全部都穿着宣大总督府里亲卫的衣裳,若不是认识,任谁也瞧不出他们的身份来。

    “是啊!连张巡抚这等朝廷的大员,都从逆了,咱们在大同就活生生的变成了聋子,总督大人,咱们是否应该率军立即乘着李逆未曾动手加害之前北归?否则我担心他对大人不利啊。”

    王朴已经早有打算了,他一到任,就命亲信仆人在大同总兵府里挖掘隧道,一旦乱起就立即就从密道逃走,反正硬拼他是没这个胆量的,充其量保全自身逃走就行。

    熊文灿一听这话,顿时动怒,仗还没打,人就先弱三分,

    于是大声呵斥道,“住嘴,你先父亦乃京营都督,你蒙吾皇圣恩,如今安能说出此等话来?”

    王朴家父管至京营提督,他蒙恩接替,一开始便是副将之职务,一开始就没吃过什么苦头,以往也就一介垮裤,这心底遇事慌张,无谋无断,还能指望他做什么呢?

    “张总兵,尔等麾下入大同以来,可曾操练完备?”

    张国钦见王朴都吃了排头,他哪里还敢造次,熊文灿奈何不得李璟,却对他拥有生杀大权,于是立即恭敬的起身道,

    “回禀总督大人,王总兵率京营一千二百健壮之士入大同,皆可堪一战,末将在大同收拢官军卫所军丁二千五百人,亦操练整军完备,只等总督大人一声令下,克日即可上阵杀敌。”

    这话,也就是顺着熊文灿的心思来说,张国钦就想先蒙混过关,尔后再谈其他,要是不打更好,一旦打起来,他们在城里有三千精兵也好,有五千也罢,都是一个下场,就是被一举赶出城去。

    “好~!”

    熊文灿自从到了大同之后,心中最是不喜,他今日也打算铤而走险,搏命一把了,因为崇祯帝的密旨,已经到了。

    “传令下去,亲卫标营即刻戒备,不许放一人进来,摆香案,本督要宣旨,传大同巡抚张廷拱前来拜见本督!”

    随着一声令下,宣大总督衙门外大门开始封闭,各路小门全部封锁,跟着熊文灿一路到来的二百亲卫,各个手持钢刀,分列各处,将整个府里守得滴水不漏。

    “大人,这是要作甚?”

    甚至连一向嘴里对李璟没什么好话的牛成虎都被搞楞了,这是要动手拿贼?可是就凭自己这些人?

    “哼,我有圣上谕旨一道,擢令山西地方有关人等,一起谋划诛杀李璟,夺回大同,但是那贼人李璟,轻易不出太原,咱们寻不到机会,故而此次,只管夺回大同镇,依托城池之利,后有宣化数十万大军为外援,谅那李璟不敢有轻举妄动。”

    这世上的事,说来也是好笑,李璟在河南谋划对付官军的数万主力,还准备拖住他们,避免去攻击盘踞在归德的流寇,结果呢,朝廷也同样作着同样的打算。

    那就是河南的大军既然扫荡了最大的两股流寇,已经彻底的腾出手来了,正巧,奉命北上剿灭孔有德的湖广总兵和勋阳总兵,襄阳总兵三路总兵官带兵一万五千人,在两省交界处得到军令,即刻北上和河南兵马汇合。

    这样,在南线,就有明军约六万人的主力,由五省剿匪总理大臣,领兵部尚书,河南巡抚卢象升统帅,准备从河南府和怀庆等地,一路直接进攻陕西,一路直接进攻山西,攻陕的一路,由右都督秦翼明统率,这一路是走河南湖广境,先汇合四川总兵剿灭那支所谓入川的贼军,然后北上进攻汉中,争取夺回陕西三边。

    而另一支部队,则由卢象升亲自统帅河南兵和湖广兵,从泽州平阳府两地攻入山西,牵制住秦军的在晋南的主力,不让他们北上增援太原和大同。

    而辽州和太原府东面,则是保定总督麾下七个正兵营和北直隶团练总兵总兵麾下将官,共计二万八千人,准备直扑太原,一举将李璟擒拿,

    在北线,崇祯帝还为李璟准备了另外一份大礼,那就是借兵平乱,正在归化休整的所谓准备继续东进的林丹汗可不蠢,李璟越来越壮大的军力,从三边的南方和大同的东方,两个方向上,彻底斩断了察哈尔和河套八部的联系,一旦这部分兵力北上,林丹汗的后路就有被断绝的危险。

    所以在明廷中央的议和住持下,林丹汗向明朝称臣,被封为察哈尔汗,联手先对付李璟,而后对付金国女真,当然了,在林丹汗眼里,李璟只是南方汉人朝廷麾下的一个将领,而拥有整个汉人江山的明廷,实力比他强大的多,所以这种事,几乎不用多加考虑,就答应下来了。

    明崇祯五年七月十二,林丹汗在接受了明王朝四万两银子和口外商人提供的两万石君联系之后,立刻率全军四万铁骑,往新平和万全卫而来,不过这次,他们不再是攻打明廷,而是针对明朝的地方军将作战,还得到明王朝中央的支持。

    “张国钦,本督以奉天子之命,命你率本部八百人马,于今夜子时从东门入城,占据四门,如遇抵抗,杀无赦!”

    “喏!”

    “牛成虎,本督命你率五百精壮,于子时时分,持圣旨入叛军南城大营,接管军马兵权,若有抵抗着,杀无赦!”

    “这,是!”牛成虎一愣,正慌张间,被熊文灿双眼一瞪,在想好歹有圣旨在身,谅那些个军将也不敢反抗,于是只能咬牙答应下来。

    “郑家栋,你率一千人马,从黄昏时分分批入城,就以本官大宴诸军,犒赏兵丁为名,先入城来,埋伏在各处,只等子时动手之时,围攻城中叛军各处衙门和军将,务必叫他们不得走脱一人!”

    “喏!”

    见各军将领准备完毕,熊文灿当即将圣旨给诸将瞧了,然后才道,

    “今日正好得到消息,叛军驻扎大同府首领郑仁宝,率亲卫西行至边关巡视军务,真乃天赐良机也,贼无首,慌乱间必不可守,我欲一举荡平叛军在大同镇的守备,只要拿下这些在城里的军将,就万事可期也。”

    不得不说,熊文灿打的算盘是不错,还特意挑了北边蒙古大军和宣府镇同时逼近南边的空档,外有大军引以为援,内则叛军首领西行巡边,若是让他得逞,则大同北边一日可以平定,到时候无论是战是和,都由不得李璟说了算了。

    ……

    “都督前脚刚走,北边就传来明军和蒙古鞑子的身影,这是否其中有诈否?”

    留守大同府的虎翼军第一镇总兵官郑建军拿着手头的战报,似乎有些深思不定,别看他手里现在握着整整一个镇一万一千人马,但是大同要地,守备的关隘堡垒,要道城池也多,所以各处兵马都有些分散。

    如第一旅的三个营,第二和第三营,沿着阳高和长宁一线,防备宣化镇可能的进攻,现在又发现了明军和蒙古鞑子的骑兵身影,这就让他顿时犯难了,又只得将驻扎在广灵的第一旅第一营,同时调到前线堡垒,随时准备对抗冲突。

    而第二旅的三个营,第二营在在北边的丰镇,同时也正是这里,在数日之前,上报发现蒙古大军似乎有向内地移动的迹象,而且数日之内,蒙古斥候激增,所以郑仁宝才今日一早,带着军里的亲卫都亲自北上去查探了。

    第二旅第三营,驻扎在大同府的西边,为左卫,准备随时增援北边边境的,离大同城,有十五里的距离,所以在大同城内,只有第一镇第二旅的第一营,一千五百人马,外带山西屯田军大同府屯田营,八百人马,实际上兵力并不比朝廷在这里的官军多,

    关键是,官军控制着宣化镇到大同最近的这条交通要道,即阳原到大同的官道沿途隘口,都在明军手里握着,以前李璟不愿意和明军彻底撕破脸皮,所以暂时留着这么个通道,但现在要是出事了,官军就能凭着这条道路,迅速的出现在大同城下。

    “此事透露着怪异,我先往大同巡抚驻地探听消息,来啊,速速备马,三铁,你带我的将令,去城南大营找赵旅率,今日的情况有些不对,你让他尽量将第三骑兵旅的骑兵都召集起来,我怕事情有变。”

    郑建军有些拿不定主意,毕竟上头给他的命令是严守大同城,从刚开始的兵围宣大总督府,到后来的撤围,现在只是派人监视罢了,也没见传回什么消息,所以他也不敢确定,这其中就一定有什么联系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392章 侍奉张家五十载,全忠义在此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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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府大人也在?那正巧了~!”

    当郑建军带着一百多的亲卫到达大同巡抚衙门时,正好碰到一脸笑意准备出门的大同知府魏叔贵,于是赶紧翻身下马,将他拦住,

    “魏大人,城里的动静有些不寻常,似乎朝廷的军马有异常的调动。”

    “什么?朝廷军马有异动?”

    魏叔贵闻言一愣,怎的?他们还不死心?

    郑建军见他似乎有些疑惑,于是赶紧说道,“今日都督得报北边长城之外有蒙古鞑子不断侵入,劫掠我边民财物,并抵近堡垒隘口窥视,似乎有大举进犯的意图,都督一早就带着亲卫北上了,方才又有人来报,宣化镇的明军似乎有异动,而且还发现了跟随在他们身边的蒙古鞑子的身影,这不得不让我提防啊。”

    “城里的宣大总督衙门,可曾有异样?”

    魏叔贵这些年也算磨练出来了,但就是事到临头,给别人出主意,自己反而没什么决断,但好在,秦军向来以驻军的命令为先,他一介文官,只需分析各项消息,最终给拿出主意就行,无论决断还是执行,他都不需要理会。

    “我正派人去探,不过,现在城里只有我一个营的兵马,我怕势单力孤,已经调骑兵旅随时准备进城了。”

    郑建军心里总有股莫名的慌张,怎么这么巧,刚刚才将第三营北调,骑兵旅也分散在各处训练,突然一下局势就有变化了,这里头似乎透露着诡异。

    “不忙,我方才替秦王已经招揽了张廷拱张大人,如果城里有任何异动,他一定会及时通知咱们的,无论城里有什么异动,他都得及时控制城门,不然我大军在外,片刻就能入城平叛,还请郑总兵速速发兵控制四门及全城要道,不过秦王有令,不许动朝廷官员这条,有些难办啊。”

    魏叔贵现在也糊涂了,按说,西北和北面同时出现朝廷和蒙古鞑子的军队,这本身就不正常,他们出现在这里,除了针对大同镇,还能作甚?

    可是能做主的虎翼军都督郑仁宝,却在早上离城北上巡边,也没个拿主意的人,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他们担不起责任啊。

    “谁说不是呢,既然张巡抚已经投效秦王,那我也就不多呆了,我这就会驻军衙门去指挥各军,也请知府大人召集衙役等好生戒备。”

    郑建军想了一会,既然张廷拱已经是自己人了,那么他都也没提这事,自己进去贸然询问,只怕也是没什么结果的,索性直接又带着亲兵往回赶,反正魏叔贵已经知道了,这事就算安定下来了。

    可惜他们不知道的是,这盘踞在府前的亲兵一退,就有从宣大总督衙门而来的家丁扣门,而且带着熊文灿的亲笔书信,

    “快,我乃宣大总督麾下,有急事找你家巡抚大人。”

    张廷拱正送走了魏叔贵,并答应在暗地里投效秦王的要求,这会正深思不定呢,突然一下有一人直闯进来,手持书信半跪在身前道,

    “总督大人亲笔书信,请巡抚大人一观。”

    “哦?不知熊制台有何要务?”

    张廷拱一瞧,心中莫名一突,莫非自己投效李璟的事,这么快就走漏消息了?

    但也不敢怠慢,直接取了书信,又将人先行打发下去,然后才一观书信,就这么一瞧,顿时给吓懵了,

    “尚宰兄,兄为巡抚,吾为总督,皆朝廷治下同僚也……”

    “兄十年寒窗苦读诗文,深受圣人所言,报效君恩,往昔金榜题名之时,吾皇君恩甚隆,朝廷未有半分对兄不妥之处,今日……”

    “李璟者,乱臣贼子也,霍乱朝纲,割据称王,此大逆不道之人,兄念及祖宗颜面,凡二百载侍奉大明君王也,此忠义无双,兄既然熟读诗文,通晓忠义廉耻,安能侍奉贼人……”

    “此情此理,天公地道,吾以告知于兄,望勿要自误,遗臭万年,使子孙蒙羞,生不能侍君王,匡朝纲,福泽黎民,死不能留清白在人间,然且使祖宗在九泉之下蒙羞……”

    “故此,以相邀过府一叙,以真心待兄,望速来~!”

    好一篇通情达理的劝解文章,可惜张廷拱看完之后,心里的思绪就更乱了,单凭这封书信,他就知道,熊文灿这是要和李璟摊牌了,搞不好,就要真刀明枪的上阵对抗,他想明面上侍奉朝廷,暗地里投靠李璟的想法,就此破灭。

    二选一的难题,一方面是朝廷的大义和家族的存亡,一方面是现实的压迫,朝廷的无力镇压,以至于李璟今日坐拥三十万大军,且占据着绝对的优势,朝廷在山东和河南接连陷入泥潭,国力被大量的消耗,才无法对抗李璟。

    以书信中所言,所谓的河南大捷之后,哪怕腾出手来的河南豫兵,又能发挥什么作用呢?魏叔贵拉拢他时,言辞中透露出来的几分消息,已经叫他猜的滴水不漏,那就是在太原,秦军十万上下,在晋豫省界,数万精锐已经枕戈待旦,只等一声令下,便要兴师讨伐。

    这等大势,朝廷安能不知道?可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朝廷仍旧要先朝李璟下手,而且北边的消息,真以为他是聋子?一点都不知道吗?那些暗地里联络的商贾,早就为他带来了些及时的消息,朝廷要借蒙古鞑子的手,来收复大同和山西,争取一举打垮李璟。

    可惜,张廷拱并不认可这个行为,那就是,他为什么能当上大同巡抚?还不是因为蒙古鞑子闹的?几年前,插汉部林丹汗肆虐大同,几乎打破了大同城,这等事,难道有人就忘记了?

    “不成,他今日摊牌,必定有所动作,联系北面和西面的动静,搞不好,今日邀我过去,就是想借我手头的巡抚标营,准备控制大同镇了!”

    张廷拱在原地来回渡步,可就是下不定决心,“怎么办?”

    直接回绝熊文灿的信使,这肯定是不行的,这样就彻底没了退路,一旦事情有变,他在中间就肯定要坐蜡,

    “但是如果此去,熊文灿借机将我控制住,又该如何呢?”

    张廷拱实在是拿不定主意了,可是门外,那信使催促的声音又到了,“请巡抚大人速速动身。”

    “你这下人,凭的多嘴多舌,还不赶紧退下。”

    正好,府里的管家忠心的上来呵斥了一句,将那信使直接赶走了事,

    “张管家,你且进来,老爷我有话要吩咐。”

    既然想不出什么法子,那就去吧,只是后事要吩咐好,不然的话,这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老爷,有话您只管吩咐,小的听着呢。”

    “你跟着我多少年了?”

    张廷拱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面孔,都有些发皱纹了啊,这一晃,跟在自己身边多少人了来着?

    “老爷,小的自从跟着您从福建老家上京赶考,到今日,已经足足有三十二年了。”

    这管家张云台,取名谐音都是为了张廷拱服务一生,最是忠心耿耿,当年从他的伴读书童,一路到此,不知不觉,已经三十多年了啊。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啊!云台,其实你的文才,做个知府都绰绰有余了,可惜这些年跟着老爷我,一直东奔西走的,也没个定数,委屈你啦~!”

    张云台不知道一向不多言的张廷拱为什么在今天这般多的感触,但是他的存在,就是为了同安张家服务的,这顿时让他不敢随意接话了,“老爷,小的我,生的贫贱,若非张家收留,只怕早就饿死在荒野,这辈子,小的能跟在老爷身边侍奉,就是一辈子的福份了。”

    这话可一点也说的不假,这种自小被养着的书童,一辈子无论是成家立业也罢,一直跟着也好,那对主家一向是忠心耿耿,戏文里的那些个丑事,在这世上,终究是极少数的部分。

    “老爷我今日,要做一件没底的事,只怕此事凶险万分,一个不好,便是尸首异处,我能将性命托付于你吗?”

    张廷拱已经决定,去,必须得去,不去就是被朝廷当做叛逆,迟早阖家遭灾,但是去也并不等同说一定得将身家性命托付在朝廷手里,毕竟他真心不看好这些人能够成事,坐拥三十万大军的李璟,迟早能取得天下,要是秋后算账,他的子孙后代一个都逃不掉,何况他活着,朝廷就会有顾忌,并不敢冲自己的家人下手!

    “老爷,老奴五十载侍奉张家,这条命,早就是老爷的了,请莫要说此等绝情的话,老爷若是不信,老奴就此了断,以全忠义~!”

    张云台哪里见过这个阵仗,顿时慌乱的直接跪倒在地,两行老泪顿时流了下来,

    “好,我今日以身家性命托付,老爷我马上要去总督衙门,但是这些人,无一不要是逼我去死啊,你拿着我的抚台大印,即刻带家中亲卫去巡抚标营坐镇,务必给我牢牢掌握住这支军马,无论谁来接手军权,都给我拿下!如果两个时辰之后,我还未亲自来巡抚标营唤你,你就立即派人通知城里的秦军,给他们示警,并派人前来总督衙门救我!”

    张廷拱看着这忠心不似作伪的仆人,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393章 接管总兵和巡抚大营兵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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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人啊,备轿!老爷我要去拜见总督大人!”

    带着总督府来的信使,张廷拱换了官服,整顿之后,才带着二十几个亲信家丁一起朝着总督衙门而去,等这队人马开拨过后,巡抚衙门的大管家张云台,才偷摸着从后门,直接带了十个张家的心腹死士,一溜烟,往城西的巡抚标营去了。

    ……

    “总督大人,张巡抚还是往这边来了,咱们该怎么办?”

    一直留在总督衙门里调兵的王朴有些神思不定,他是有心想跑,可惜被熊文灿死死的看住,压根就不给他机会,而且城里现在郑家栋正在马不停蹄的调兵遣将,局势已经是张弓之箭,没有回头之路了。

    熊文灿本有几个打算,要是张廷拱不来,他就准备在晚上一起将他拿下,交给朝廷问罪,可是既然张廷拱来了,那就证明他起码是和自己,和朝廷是站在一起的,现在在大同,熊文灿能控制的兵力,还是过少,

    他本人的二百总督标营,要护卫自己的安全,还要兼顾监视这些军将,防止他们阴奉阳违,其余动手的两千五百人马加上王朴的京营精锐一千二百人,虽然瞧着有三四千之众,但是真动起手来,未必能占据绝对的上风啊。

    “张巡抚能够在此时明白道理,当然最好了,他手里的那支千人的巡抚标营,一旦为本督所用,则又多一股助力,届时掌控大同全城,又增添几分把握也。”

    熊文灿现在是意得志满,他很快就将得到西路和北路的数万精锐支援,只要拿下大同城,捉住秦军在这里的所有军将,他就基本等于重新夺回了大同的控制权,至于后续秦军想要夺回来,那就困难的多了。

    可惜,他这番想法是好的,却架不住有人极度悲观啊,王朴现在算是坐立不安,如果不是被人时刻盯着,他都想快些逃跑了。

    “王总兵,将你的兵符将令先叫出来,本督要调你的京营兵马随时准备进城。”

    当然,熊文灿怎么可能忘记城里最精锐的明军呢,那1200人的精锐,是上了战场,也能拼杀的主力,在今夜,最是要紧。

    王朴一听,顿时愣住,过了一会,才讪笑道,“总督大人有令,末将怎敢不从,只是这事,末将亲自去办,必定不会给大人带来任何麻烦,也请给末将一个机会啊。”

    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鬼,竟然把自家挖掘地道,随时准备逃跑的消息报给了熊文灿,以至于现在,他连逃跑的时间都没有,真是该死啊!

    “不必了,王总兵贵为大同镇镇守总兵官,当坐镇总督衙门,指挥诸军调遣,这等区区小事,安能让总兵亲自去办,我且派总督标营副将苗有才执总兵印信调拨兵马,休要多言了,且将印信调兵符印等一并拿出吧。”

    熊文灿可没功夫和他继续多言,反正这人是个什么德性,他心底也清楚,若不是看他此刻还有兵马在手,他都恨不得直接将王朴问罪,

    王朴无奈,见他逼迫甚急,而自己又被控制住,左右难逃,只能咬牙将总兵官印信等一起交出,于是熊文灿唤来总督标营两个出身边军的副将苗有才,冯举,私语秘授道,

    “苗将军,你带着这些印信,并我手书一封,即刻去接手大同镇王总兵麾下的京营兵马,然后封闭营寨,等本督号令,一旦入夜见城中灯火起,立即入城来护卫。”

    苗有才本边军参将,得熊文灿从京师途径宣化镇,特意将他调在身边,还提了一级,故而欣喜,对他也算恭敬,于是直接领命下去。

    “冯将军,你带我密信,往巡抚标营去,只管接手兵权,然后往西门城门处靠近,等到夜里,也同样入城来,是非成败,在此一举,勿要耽搁前程,此事一旦成了,我必向吾皇上奏,举荐尔等。”

    冯举见滋事甚大,但总督已经下定了决心,他们这些手下人也只能接令而行……

    “下官张廷拱,拜见总督大人。”

    张廷拱自打一进府,就察觉了不正常,府里到处都是严加把守的兵丁,而且自己一进来,大门就紧闭不开,各处都透露着风雨欲来的架势,这是要有剧变的前奏啊!

    不过他自付自家乃朝廷任命的巡抚官,熊文灿没有直接证据可以打倒自己之前,是不敢妄动的,何况城外还有自家一千人的巡抚标营呢。

    “张抚台,别来无恙啊,本督差人来请,没有打扰抚台与李璟的密谋吧?”

    不知为何,熊文灿一瞧张廷拱这张年近六十的老脸,突然一下就没了拉拢的兴致,这人没什么前途了,犯不着自己分润些功劳力保,就凭大同镇在他当值期间,被秦军占据这么一条,就足以致他与死地了。

    既然已经下定决心接收张廷拱的巡抚标营了,那熊文灿也没打算在事后放张廷拱一马,毕竟这人,在自己进入大同之后,一向是不管不问的,态度也十分的含糊,如今看着这副年迈不中用的外表,就是不喜,这般大了,就该辞官归田,不要占着位置了。

    “总督大人何出此言?下官与秦王,乃公私分明,一起为朝廷办公,何来密谋一说?”

    张廷拱心底一颤,这是要对自己下手?于是大声的呵斥着,他可不管面前的是谁,只要秦王没失败,秦军还占着大同镇,他就有底气敢和总督扳手腕,何况现在,熊文灿这么当面一揭穿,还冷言冷语的对待他,这就足以让他在内心做出选择了。

    “哼,你嘴里的秦王,乃是朝廷的叛逆,你口口声声所言秦王者,乃当今朱家天下尔,我瞧你是年岁大了,昏了头脑,安敢对一个叛逆口称大王,真乃朝廷的乱臣贼子也。”

    又或许是入了大同之后,一切冷淡的遭遇让这位总督伤透了心,这会将全部的愤怒都发泄在张廷拱身上,对他是言语上大加斥责,丝毫不留一分的情面。

    “本抚深受皇恩浩荡,本职也是朝廷任免,总督乃是军马钱粮掌事,恐怕还管不到本抚的头上,既然如此,不便多言,本抚还有公务要处理,就不陪总督大人叙话了!”

    既然撕破了脸皮,张廷拱也没什么好怕的了,反而现在是一身轻松,就朝廷现在的状况,还想和秦王斗法,这不是明摆着要失败吗?既然朝廷抛弃了他,将他推到秦王一边,那他正好顺水推舟,就此倒向便是了。

    “狂妄,你乃朝廷治下的巡抚,本官乃宣大的总督,如何令你不得?你这般畏惧行事,怕不是想要出去通风报信吧?本督也就明白的告诉你,今日本督奉圣上密旨,除贼也,你恐怕也难逃一死,来啊!与我脱去官服,拿下。”

    “本抚乃朝廷钦命的佥都御史,巡抚大同,身负吾皇钦点,谁敢造次!”

    张廷拱虽然年纪大了,但是却不改当年的风范,直接冷笑着对冲出来的总督府兵丁呵斥了一句,然后大步走到一边的桌椅上坐下,坦然道,

    “本抚坐的清白,既然总督大人要留客,盛情难却,本抚就在此静候佳音便是,谁要敢妄动本抚一下,只怕届时,吃罪不起~!”

    “哼,死到临头了,还妄图求什么体面,不过念在同僚一场,你不走,本督也不会对你怎样,顶多今夜之后,送你去京师交给陛下问罪便是,尔等都挺好了,张巡抚要在此久坐观望,尔等就陪着他,来啊~将巡抚大人送入偏房好生伺候着。”

    熊文灿见他底气十足,突然一下没敢下令继续捉拿,只是让底下人,将他拿住软禁在偏房之中,又将他带来的亲信,全部突然拿住,一并看管起来……

    “本将乃是总督标营副将冯举,还不快快打开营门前来迎接?!”

    奉了总督密令的冯举,此刻带着二十几个亲兵,一路出了城,直接到了城西的巡抚标营驻地,刚到寨门,就大声的呼喊着。

    “请将军稍带,我等前去通报再来~”

    守寨的兵丁早就得到了吩咐,见此情况,马上下了寨门前去通传,只是寨门仍旧紧闭不开,让冯举有些动怒,可是一想到自己的职责,只能暗自等待不提。

    “什么?总督衙门的副将跑到咱们这里来作甚?”

    负责统领巡抚标营的参将陆成友一愣,怎么今日的情况有些不对啊,在看坐在身边闭目养神的巡抚衙门大管家张云台突然一下站起身来,

    “真的来了!”

    他得到的是张廷拱的密信才匆忙赶到巡抚标营的,现在巡抚久久不见归来,来的反而是总督衙门的副将,这其中,必定有鬼,于是急促冲身边亲信开口道,

    “你带着巡抚的私人印章,速去城南秦军骑兵旅大营,务必将这些情况全部告知秦军将领,让他们速速带兵进城平叛~”

    那亲信顿时明了,不着痕迹的接过张云台递来的印章,然后往后门直接狂奔出去。

    “陆参将,我家巡抚待你如何?”(。)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394章 为秦王而战,平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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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恩抚大人待我恩重如山,十几年来,我从边军一介小旗,升迁巡抚标营统领,位列参将,但凡有功,恩抚必向朝廷举荐,偶有小过,恩抚也多加宽容,张管家有事只管明言,我陆成友虽然没念过几年书,但是忠义服从还是知道些的。”

    从今天这事透露的反常,恩抚的管家坐镇中军到总督衙门的副将前来探营,陆成友就知道,这是要站队了,秦王和朝廷在大同镇的争端,他是素来知晓的,不过相对于日薄西山的朝廷,他更看好有逐鹿中原志向的秦王,

    “那好,我这里有张巡抚手书和印章一套,陆参将,只看你的了。”

    张云台知道,现在唯一能救张廷拱的,就是秦王胜而朝廷败,到时候熊文灿等自身难保,未必敢加害他的恩主,但这前提是得掌握住军权,城外的秦军骑兵,若来的快,那就一切好办,如果来的慢,那就得靠自己手里这支巡抚标营来左右局势了。

    “末将必为恩抚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打定主意要站队的陆成友当即跪倒在地,他身后的那些营里的千总,把总官早就在暗地里和秦军勾搭上了,现在见此情况,也纷纷跟随着拜倒。

    “好,打开辕门,放总督府副将进来,左右安排刀斧手,只等全部入营之后,一举拿下,全部斩杀,而后各军出营占领城门,配合秦军围剿叛逆!”

    张云台关键时候绝不含糊,该动手就直接动手,只有死了的敌人,才是好敌人,况且来的是个副将,要是一个不好,让他出示了朝廷的旨意,那可就难办了。

    陆成友更是知道,如果朝廷抢先动手,那张廷拱性命肯定不保,他们这一系也同样活不下来,索性豁出去了,只求日后秦王念着他们的功劳,也好渡过余生了,于是大声的吼道,

    “遵恩抚军令,尔等都听明白了吗?立即下去吩咐鸟铳队和刀盾队戒备,只要那副将敢入营来,即刻与我斩杀之。”

    “喏!”

    一众千总把总顿时接令,各个鱼贯退下,陆成友又叫来自家亲卫,将大帐团团护卫起来之后,才亲自按住佩剑,大步走到帐门之外,高声喝道,

    “遵秦王圣旨,诛杀叛逆!都随我来!”

    整个巡抚标营瞬间就动了起来,各处兵马在各自将官的率领下随即集合,皆盔甲加身,手持兵器,他们本搞不清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等上官吩咐,乃是秦王命大同巡抚诛杀叛逆,于是一个个的被动着就接受了,开什么玩笑,在大同这片,秦王就是天,朝廷算个什么?

    张云台此刻亦带着几个心腹死士,亲自持着佩剑上来,对陆成友稍微点头道,“放他进来之后,绝对不要多言,直接诛杀之。”

    “好~!”

    陆成友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无非就是怕来人出示朝廷的密旨,一旦让他拿了出来,那局势就在自己这边了,对普通的军兵来说,朝廷现在仍旧是天,虽然他们能够掌握的住,但想继续进城攻打总督府,那就困难了。

    “情况有些不对,营里在调动兵马,尔等都好生戒备了,一进营,你立即手持圣上诏书,让这些军将跪着接旨,然后一举将他们先拿下再说。”

    在门外,冯举对着自己的亲信家丁低声说着,不时还带着忧虑的神色看着营帐之内,这情况,有些反常,没道理将他晾在这里,然后调兵啊!

    “滋呀~”

    “我家参将请副将入营!”

    又等了好一会,才见营寨大门打开,几个兵丁分散在左右盯着他们瞧,冯举也不以为意,反正他得到的军令就是接收巡抚标营的军权,左右都是要入内的,而且还有圣旨在手,他有什么可担心的?

    于是一拍战马的身子,吆喝道,“都随本将入营!”

    说着,一马当先走在前头,而他身边一个家丁则从怀里拿出圣旨,准备等见了各军将就随时宣旨,其余二十几个家丁,也骑着马按着兵器一路戒备的跟随上来。

    “关门~!”

    隐藏在营门处的一个把总,眼见所有人都进来了,于是大吼一声,亲自指挥将营寨大门关上,这一动静,顿时引来冯举的狂震,他一边大喊道,

    “本官乃是宣大总督麾下副将,谁敢造次?!”

    又示意身边那家丁准备宣读旨意,可是有人比他更快,

    只见陆成友手持佩剑,从主帐之前奔走而来,同时大声吼道,

    “奉秦王与抚台大人令,宣大总督熊文灿,通敌叛国,罪在不赦,诸军,与我杀~!”

    早就得到吩咐的军将,顿时指挥兵丁一拥而上,但凡高举鸟铳,直接射之,砰砰的打了一轮,那冯举哪里知道这营帐内早就埋伏好了,只等他上钩了,

    被这一通打,甚至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出口,就被狼狈的打倒在地,身受四五处创伤,眼见是活不了了,而那企图宣旨的家丁,直接半边脑袋都被打没了,哪里还说的出口,

    “哼,叛逆人人得而诛之,上去,全部割了首级挂在营门!”

    一不做二不休,既然动了手,那就不要说什么回头路,眼下是报效秦王的时候了,陆成友大手一挥,命令亲兵上去,将冯举带来人,重伤未死的全部补上一刀,他自己更是提着刀上来,看着用最后力气挣扎的冯举,

    “你~你~!”

    冯举遭了重创,眼下也到临死的边缘,嘴角净是鲜血,可是他还是不甘心,这些人怎么就敢杀他呢,他是带着皇帝和总督的圣旨来的,他们怎么敢!

    陆成友不屑的看了他一眼,然后一脚将他想要举起的手踢开,又拿脚踩住,直接挥刀一指,

    “瞧不清形势的蠢货,安敢与秦王作对,我便送你去见阎罗王吧。”

    说完,直接大手一挥,直接将其了断,

    “各军听令,奉秦王和巡抚大人军令,入城平叛,诛杀叛贼,出发!”

    那些瞧着这一切的军兵,等听到是秦王的意思之后,那麻木的脸上,也出现了血红,为秦王战,有前途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395章 大同乱起,骑兵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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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管家,咱们进城去,是直扑总督府,还是先占据四门,和秦军汇合再说?”陆成友疑惑的问着,

    “总督衙门在城里能控制的兵马,约有三四千人,而且暗地里,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的兵丁,咱们这里只有千人,如果直扑总督府,丢了城门的话,恐怕不一定打得过,反而还会遭受围攻,秦军增援不上来,那就难办,我的意思,先占据西门,将军带兵去南门,配合秦军守门,迎接骑兵入城,然后就足以了。”

    张云台对这等军务事并不是十分在行,但是他知道,人少是打不过人多的,现在城外这么多秦军,汇合了之后就变成他们人多了,

    “只是恩抚那边?”陆成友对怎么打,到是无所谓,就是怕总督衙门狗急跳墙,直接对张廷拱不利。

    “怕甚,咱们在外头打的越凶,巡抚大人就越安全,照我的意思办吧,先放秦军大举入城,尔后在进攻总督衙门。”张云台拿捏的住,况且张廷拱进入总督衙门之前就给他交代了,只要秦军进了城,明廷就没戏了。

    “那好,我瞧着快到城门了,请容我先去和秦军交接一下。”陆成友考虑了一会,才打马往前,带着几个亲卫冲城门去了。

    “咦,这些巡抚标营的进城来干什么?”守门的虎翼军人马,一瞧大军逼近,顿时有些紧张,城楼上的将帅赶紧命令敲响了示警的锣鼓,然后临近城门的军营之中,一整个队就被集结起来,百来号人上了城墙,城门更是关闭不提。

    “你们是干什么的?无令不得入城!”驻扎在外头的一个岗哨没能及时退到城里去,剩下的三个兵丁在一个什长的率领下,硬着头皮朝着巡抚标营的兵马这边走过来喝问道,

    “我是张巡抚麾下的巡抚标营参将,今日一早,城里的总督将巡抚软禁,还派人前来接受咱们的军权,恐怕是要作乱,我等奉秦王和巡抚大人的军令,入城配合秦军剿贼。”陆成友下了马,直接和颜悦色的冲这几个小兵解释着。

    既然他打定了主意要投靠秦军,自然也不会在乎这等小节了。

    “什么?!”那什长一听,顿时大惊失色,一指陆成友,想说却不知从何说起,又瞅了瞅他身后驻足不前的大军,于是跺脚道,

    “你们在此不要再继续前进了,我且去报告我家队率。”

    说完,就命令三个兵丁在原地监视,自己往回跑着。

    “队率,是我啊!邢老三,对面的是城里的巡抚标营,领头的是个参将,说城里的总督叛乱,他们奉了秦王和巡抚大人的军令入城平叛的!”这个什长一路跑到城门下头,就冲着城墙上的兵丁吼着,

    “老三,我知道是你,你说啥?他们是进城平叛的?!”城头的一个队率奇怪的问了一句,然后又冲着身边的兵丁询问了一句,“咱们有接到秦王殿下的军令吗?”

    “没瞅见啊,”那几个小兵哪里知道什么,一个个的都赶紧摇头,

    “老三,你回去告诉他们,咱们没接到军令,让他们回去,不要接近城门,不然我可就下令放炮了。”队率的职责是守住西门,负责预警,在他身后,还足足有一个都的兵力作为预备队,在城外和大同附近,还有几万的秦军,他可不担心对面敢胡乱来。

    “传令兵,赶紧的,带上这个消息去城里找方营正,要快,我总琢磨着要出事~!”不过他也长了个心眼,这种无令带兵准备进城的事,非同小可,闹不好就是城里的官军要作乱,但是他也搞不清是哪部明军要作乱,还是交给上头去烦恼吧。

    “吴肆,你带你的什,去城里的明军大营瞧瞧,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动静,快去,一有异常情况,立即回来禀告!其他人都不要操练了,全部拿着兵器上城来戒备,对了,把虎蹲炮都给我推上来,随时准备战斗,快~!”这队率反正就是按照上头给他们制定的应对计划,开始吩咐兵丁准备作战了。

    “得,这叫个什么事,对面那么多人,我就四个人,怎么挡啊?”邢老三摇着头,懊恼的又给回来了,不过路上他也算想明白了,咱可是战无不胜的秦军,明军未必敢动自己的,

    于是走到陆成友身前,虎着脸强撑着说道,“我家队率大人说了,我们的任务是坚守城门,没有军令不许放任何人进去,你们赶紧回营吧,免得引起误会。”

    “这?”陆成友迟疑了一下,可是很快又说道,“请贵军稍带,我回去和我家恩抚管家商议一下。”

    说着,就拍马回去,看的邢老三有些愣了,这就是明军的参将?换他们秦军的,好歹也是个营正一级的,这般好说话?

    “管家,秦军没有得到军令,不肯开城门,怎么办?”陆成友是急的不行,要是等城里的总督衙门突然动手,他们没进城,只怕厮杀起来,张廷拱的性命就不一定保得住了,

    “你再派人去城南的秦军大营催促,我带着巡抚大人的印章和信件,想办法进城去和秦军的将领当面诉说,你一定要牢牢掌握这支大军,这是恩抚活命的唯一机会了。”张云台也急的不行,但是他宁愿冒险亲自进城去诉说秦军将领,争取早点放大军入城护卫城门,

    “只怕秦军不肯信啊。”陆成友急了,这摆明了没有证据的事,充其量在秦军眼里这就是总督和巡抚的私人矛盾,虽然闹到动了军队,但是秦军没有必要掺和进来啊。

    “如何能不信?只要咱们能找到大同知府魏叔贵,就能证明咱们巡抚大人已经是秦军的人了!休要多言了,我即刻进城去,恩抚的生死,就在此一举了。”张云台下定了决心,就孤身一人取了书信和印章,直接打马而走。

    陆成友在后面一看,只能暗自叹息了一句,然后去吩咐人继续往城南秦军大营报信不提。

    “我乃大同巡抚张廷拱张巡抚家的大管家,这是我家巡抚大人的印章和书信,足以证明我家大人对秦王殿下的忠心,请这位将军速速带我进城,我要面见大同知府魏叔贵魏大人,他足以证明这一切!”张云台和颜悦色的说着,神情也是十分的恭敬,毕竟眼下就这么个秦军的小将能帮上他了。

    “巡抚的管家?不敢不敢,大人请跟我来,我与你跟队率说说,看看能不能放你进城去。”邢老三给这番热情的招呼搞楞了,巡抚的管家,多大的官啊,他这辈子也就远远瞅见自家都督两眼呢。

    “邢老三,你怎么又回来了?那支军马为何还不退去?”守城的队率也被搞糊涂了,这来来回回的折腾,退又不退,来又不来,这是要干什么啊?

    “队率,这是城里巡抚大人家的管家,说是有要紧事要进城面见知府大人,你且放个摇篮下来接他上去呗?”左右一个人而已,能掀起多大风浪?邢老三检验过他的文书,确认了身份之后也不敢怠慢了。

    “真是巡抚家的管家?”队率有些搞不清状况了,但是他知道,这人是他得罪不起的,巡抚官,多大的官啊,要是耽搁了他的事,上头也肯定要问责,于是就招呼人手放下吊篮,晃晃悠悠的就把张云台给拉了上来。

    “多谢这位将军了,我现在马上要去见知府大人,这是我手持的巡抚印章和书信,足以说明总督大人已经奉了朝廷严令,准备对城里的秦军下手,眼下我家巡抚已经被总督拿下,临行前让我突围而出,前去掌管接手巡抚标营,方才我们斩了总督衙门的副将,他们恐怕是真的造反了,还请将军多多提防他们前来抢夺城门啊。”

    张云台一上了城墙,就对着这队率行了个礼,然后才快速的说道,

    “什么?总督造反了?”队率闻言大惊失色,这是怎的,居然好好的,城里的总督造反?这矛头肯定是冲着自己来的啊!

    于是找他要了巡抚的印章和书信看了看,虽然他看不懂,但是终归军里有识字的,叫来一瞧,就给确认事实无误,

    “这帮反贼,真是吃了豹子胆了,竟然敢冲咱们下手,来啊,都给我戒备好了,城里有任何胆敢冲击城门的兵丁,都给我射杀了,”队率气的是火冒三丈,只差没吃人了,直接大手一挥命令部下开始调转炮口对准城里,

    “第三排的,护送这位管家大人立即去知府衙门,沿途有谁敢造次,都给我斩了!”

    “是!”

    “点燃紧急烽烟,传讯各方,城中明军要造反,快~!”等看着麾下送走张云台,这队率就迫不及待的吩咐左右开始行动,

    很快,西城城墙上,就迅速点燃了代表着最紧急的三缕狼烟,翻滚的黑烟即便在数十里之外都能看到。

    “西城起战时狼烟,必然是出了大问题了,将军,咱们怎么办?”

    秦军的通讯,都是有严格规定的,这种三缕粗壮的狼烟,即代表所在的西门遭到了敌人的进攻,其他各部接到消息之后,务必在打探清楚的同时,派出得力的部队进行火速增援,所以在城南的大营,迅速就行动了起来,

    骑兵军第二旅旅率不是别人,正是率军北上打过鞑子,并且获得了山阴保卫战胜利的陈明泉,此时他见西门烽烟起,手下人又来报告,于是沉着的吩咐道,

    “城里本来是我军和明军一起驻守,但是城门一直在我们手里,来啊!第一营第一都立即出发,给我把南门牢牢控制住,不管是谁来抢城,都给我杀回去!”

    “是!”

    “旅率,西门来人,乃是城里巡抚标营的兵马,他们带来口信说总督衙门造反,已经扣押了巡抚本人,眼下正暗地里潜伏,准备控制全城。”正准备继续发号司令呢,一个兵丁就跑来报信。

    “人呢?立即带上来,其余各军暂时不要动,只要城门在我们手里,就什么都不怕。”陈明泉越是到关键时刻,越是沉得住气,于是大手一挥,吩咐叫那报信的人进来。

    “秦军老爷,这是我家管家送来的密信,小的嘴笨,不知道该如何说,只是总督已经造反了,把我家巡抚大人都给扣了。”送信的亲信,眼下看见大营内各军都在戒备,兵强马壮的,甚是吓人,于是吓的有几分说不清了,但好在有书信在,就给交了上来。

    “好狗胆~!真是找死!来啊,吩咐第一营整军完备,立即出发从城外去西城,先给我接手巡抚标营的军权,然后让西门守军打开城门,一起进城,但凡明军一律拿下,胆敢反抗者,杀无赦!”陈明泉一瞧这信,再联系到之前郑建军派人送来的信,心里什么都明白了。

    于是重重的捶打着桌面,怒而起身,

    “第二营第二都,第三都从南门进城,先给我控制住北门和东门,不许放一个明军出入,有妄动着,杀无赦!”

    “第二营第一都,以队分散入城,汇合城里的虎翼军,立即展开,将各处明军军营和衙门全部给我围了,第三营,即刻跟我出发,绕道去东门,直接将城外的明军大营给我围了,各军立刻出发!”

    陈明泉说完这句,就命人在城南同样点起烽烟示警,于是一时间,整个大同府城附近的所有秦军全部接到示警,而且一路传一路的传递到边境地区,反而比传令的骑兵先到,于是边境在靠近蒙古人和宣府镇的各营,全部戒备起来,并派人往大同去探查消息。

    而在内地的应州等地,虎翼军的另一个镇,随即派遣了两个主力营和唯一的一个骑兵营,立即出发北上增援,而这条消息,也通过一路路烽烟传讯,在一个多时辰之后,直接报到了太原,大同乱起了!

    到处都是往来传信的骑兵,可是谁也不知道在大同镇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以至于最高等级的狼烟被点起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396章 提前发动的明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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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报~都督,大同城方向点燃狼烟,十万火急!”刚过大同北边四十里的雷公山,还没到镇河堡,狼烟就已经超越了郑仁宝的亲卫队伍,在整个边境堡垒里全部点燃传讯了,而郑仁宝出发北上的消息,各堡驻军虽然不知道,但是从镇河出发赶赴大同探查的骑兵,却在半路上碰到了正在准备回师大同的郑仁宝大军。

    “果然是大同城的方向出问题了,来啊,迅速回师大同,你回去告诉镇河守将,立即点齐兵马跟上我,另外派人传讯边关,所有堡垒全部戒备,我看这是来者不善啊。”现在多说无益,郑仁宝手里只有一支不足三百人的亲卫队,真打起来,他这点兵马甚至不够看的。

    “徐贵,你立即带我的将令奔高山,去取我虎翼军骑兵营来,带上他们,速速赶到大同城外和我汇合。”郑仁宝心里焦急的说了一句,毕竟手头兵马不足,他得迅速掌握在附近的其余所有能够动用的军队了。

    “是,请都督放心,末将一定会带兵前来和都督会合,请都督小心。”身为虎翼军都督佥事领督导官的徐贵,一直以来都是这支部队的二号人物,这次本该由他北上巡视边境防线,可是郑仁宝执意要亲自前往,所以才造成了大同城没有一个可以指挥全军的大将坐镇。

    因为骑兵军在这里有一个旅,虎翼军才只在大同城附近十里之内驻扎一个营,这样原本加上军镇两级的亲兵护卫营,也有两千多人,一旦有事,能得到附近一整个骑兵旅的帮忙,而且这个旅暂时还受到郑仁宝和徐贵的临时指挥,可是现在郑建军只是个总兵,他如何能指挥几乎和他并列的骑兵旅呢。

    “范九斤,你带三十骑先走,一人双骑,哪怕马跑死了,也得给我先回大同城瞧瞧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乱起,你就立即入城南骑兵大营,拿上我的令箭速速调兵平叛。”郑仁宝又对他的亲卫都校尉范九斤下达着军令,现在是立即着手应对的时候了。

    “喏。”范九斤长的人高马大,最是忠心,此刻从郑仁宝怀里接过都督令箭,然后打马飞速点了三什骑兵,然后朝着东南方向一路狂奔而去。

    “诸军快走,回大同城去。”眼见一切都安排妥当了,郑仁宝才忧心忡忡的带着人马一路往大同方向疾走……

    “糟了~!西城方向有烽烟起,此必暴露无遗啊!”守在总督衙门的王朴,本就坐立不安,他虽被软禁在单独的院子里,但却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片刻不得安宁,还不时张望外头,突然一看西城狼烟冲天,顿时暗道一声坏了。

    “我要见总督大人,快放我出去!”可惜,虽然现在外头的总督标营的兵马也有些混乱,却无一人敢私自放他走,只叫他在原地急的团团转,却无更好的办法。

    “这必然是提前暴露了,莫非冯举在西城外接管巡抚标营出了岔子,被秦军发觉,不得不提前举兵?”熊文灿也是愣住了,原本他们计划是晚上行动,因为这样有夜色的掩护,还能打秦军一个措手不及,夜晚也同样能够拖延时间,等待宣府镇和蒙古人的援兵,可是现在,有部队私自提前行动,这就难办了。

    “不管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传令下去,各军立即出营,调东门的大军入城,立即着手控制四门,务必先把南门给我堵住,不许放秦军的骑兵进城,快去!”退无可退了,熊文灿也只能硬着头皮下令,他不知道这多出来的一个白天,会对整个计划造成什么影响,但他知道,如果自己不动,那就只能等死了。

    ……

    “快,立即整军入城抢占东门。”张国钦秘密出了城门,到达城东的官军大营之内,正吩咐左右亲信将领上来面授机宜,突然见城中约定好的三声响炮,顿时愣住了,再猛的一出大帐,瞧见西面黑烟如柱,就知道事情提前暴露了,于是赶紧招呼各部兵马准备提前发动。

    “是!”他身后的一众守备,千总官立即领兵下去,开始了乱糟糟的点兵准备出发,只是明军整军的时间太过于缓慢,眼瞅着时间越来越急,张国钦只能先带二百军马,奔着东门而去,晚了搞不好东门就被关上了。

    “快点啊~哪里这般缓慢?”那些留守的将领一个个的也是急的不行,可是却又没有更好的办法,因为总督府的密令,是不可能传递给下头的普通兵丁的,他们最多晚上出发之前半个时辰被命令出动,这还需要一定时间的准备呢,现在突然发动,一时没有心理准备,就明军这个尿性,能赶在秦军骑兵到达之前主力出营就是个奇迹了。

    ……

    “总督大人怎么提前发动了?咱们这里还没准备妥当呢。”聚集在南门的明军本来的任务是在夜晚时分冲击南门,然后带着圣旨去城南秦军骑兵旅大营招抚的,可是现在,人手才秘密的聚集了二百多人,突然一下就听到了暗号升空,这一下,牛成虎也给傻了半截,

    “将军,咱们怎么办?”一个把总凑到牛成虎身边,急促的询问着,还不时看着身后的二百人马,就这些,去碰南城?不是找死吗,别说对方有足足一个队在防备,而且一旦打起来,那般多的秦军增援,他们打的过吗?

    “不管了,命令你的部队,拼死冲击城门,务必把城门给我关上,而且西门和东门都已经动手了,咱们胜算很大。”牛成虎看着西门的狼烟,又想着东门的明军大营,稍微一合计,觉得胜算不是没有,只要将这支秦军的骑兵关在城外,那一切就还有的打。

    “快,命令你的人,给我冲上去,直接抢占城门,有胆敢后退的,一律杀无赦!”牛成虎也是久经战场的大将了,眼下一点也不含糊,直接站起身子,把腰间的佩刀一拔,拧在手上,的确镇得住场面,

    “弟兄们,总督大人有令,诛杀叛逆,杀一个,赏银二十两,关闭城门,赏银五十两,当兵吃粮,养活全家,就看这一切啦~!”这个把总似乎是被牛成虎的勇武感染了,于是冲了出去,冲隐藏在暗处的两百多个明军大声吼着,然后开始带领他们冲向南门。

    “城里的明军果然动手了,来啊,给我坚守城门,把虎蹲炮给我推上来,打他一家伙。”守城的秦军队率压根就没把来人放在眼里,他手里可是足足有一个队一百多人,而且方才西门燃起烽烟之后,他已经通知了附近的一个屯田营兵马,只要坚守半刻钟,就有大军来援,身为秦军,他有什么好怕的?

    “第一排守住城门口,第二排,第三排跟我来,消灭这股明军。”手里握着百战精锐的队率,压根就对这些明军毫无畏惧,更别提他们身上穿着的盔甲提供了足够的底气,在明军毫无章法的攻击面前,秦军似乎表现的不屑一顾。

    单凭战斗力而言,拿着不到一半军饷混饭吃的明军,一个月训练五天就算对得起朝廷的栽培了,上阵之后,没银子奖赏也就没什么战斗力,打仗出了名的顺风浪,逆风投,活脱脱的后世小学生模样,压根就没什么坚韧和持久,

    反观秦军呢,虽然别看这个队是守备城墙用的,但是驻扎在大同的一个营三个主力都和一个预备都,每十天换一个队守门,而且哪怕是守备城门,他们也没有忘记操练,毕竟足额的军饷,充足的钱粮,不断宣讲的政策,都足以保障他们高昂的士气和战斗力,这些都不是明军可以比拟的。

    所以,两个排不足七十人,反而对着二百人的明军发起了冲击,在气势上,这种对对手的藐视,简直不知道高出明军多少倍,单纯为了银子而战的军队,已经过时了。

    “砰砰砰~”在当头三十把火铳的射击下,对面的明军队伍顿时少了一片,就这么近的距离上,谁也没法躲,但是秦军却能忍受住三四个人的伤亡,由后排第一排的人马将伤员拖拽下去,其余的人瞧都没瞧,直接继续冲击。

    “杀~!”当先的一个队率拿着手里的大刀,高高举起之后猛然一挥,让他傻眼的事发生了,对面的明军士兵手里拿着的腰刀,突然直接被他连刀带人,一块给砍倒在地,

    “我的个娘也,这些人也忒猛了,大家快跑啊~”明军本就是为了银子的驱使才上来的,如果让他们打打没什么组织化的流寇,那还成,可惜现在遇到的是全副武装,甚至在组织纪律方面完爆他们的秦军,那就抓瞎了,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军阵对碰,明军就崩溃了。

    “快跑啊~”

    “败了~”

    “别杀我,我投降啦~”

    天可怜见,这个队率还打算坚持不住的时候死守城门口,等待援军呢,可是现在这群溃散的明军,到底是几个意思?(。)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397章 让人啼笑皆非的抢门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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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所谓抢城?”现在连守门的队率都被搞懵了,这股明军的战斗力也实在太弱了吧,他本来都被吓的半死,想着自家的任务可是坚守城门,按秦军律,丢失所辖之地,若军将本人无重大过错,则无罪。

    但是按照这种一百人打两百明军还失败的,那没的商量了,按律当斩,若来的是一百个鞑子则另算。

    “追击片刻就成,勿要轻离城门!”哪怕打赢了,队率也不敢深入追击,生怕敌人有埋伏,

    “杀啊~”底下的士兵现在可管不了这般多,要知道,每一个敌人的首级都是活生生的军功啊,看着指挥的队率为何能升官?还不是他的腰间以往挂着超过十个敌人的首级?

    “我投降啦~不要杀我啊~!”打仗不行,逃跑更不行的明军,现在是吓的有些胆寒了,第一排被火铳击中的那些个袍泽的尸首,还凄惨的躺在街道上呢。

    “队率有令,降者不杀,将他们都带回去。”几个什长这会忙活的不行,两个排足足六十多人,分散的追击,要是敌人乘机在后边偷袭,那可就糟了。

    于是在他们的喝令下,打疯了的秦军守城官兵才收敛了一下,又被其中一个排正纠集了十几个人,组成了一个战阵在中央,随时准备增援各处,而其他人,也逐渐开始向着自己的队伍聚拢,杀贼固然是重要,但是城门丢了,可不得了。

    “快,集合队伍,回城门去,等待我大军入城再杀个痛快~!”这队率也算压得住阵脚,要换了个明军的将领在这,搞不好就带着全军追击去了,哪里还记得自己的任务啊!

    “直贼娘的,这帮子秦军,怎么打了一阵就往后缩,这是属乌龟王八的吧?”牛成虎原本一直在后头等待其他部分的明军,让这二百人先上,说穿了,就是想要把城门附近的秦军吸引过来,然后趁机夺门,最后再清剿这些散兵,但是现在也没法子了,

    只能大手一挥,冲他身后集合起来的另外二百多人吼道,“秦军的队列已乱,我们三倍于敌,杀一个,赏二十两,杀啊~!”

    “杀啊~!”震天吼的喊杀声顿时又响起了一片,这次,轮到秦军勃然变色了,果然明军是早就安排好的,这是准备引蛇出洞,然后围而歼之呢。

    “不要乱,长矛队在前,刀斧手居中,掩护火铳队装填,各什长伍长快点归拢自家的队伍,结阵作战,不要慌乱,压住阵脚,咱们的增援就快上来了!”队率已经快被眼前冲杀过来的明军吓呆了,可是口中却习惯性的喊着以往操练时的话语。

    “快结阵,稳住阵脚,不要慌乱。”好歹也是经历过战场的军队,在这种获胜之后突然遭到打击的情况下,各个排正什长的军官,总算还能压得住阵脚,并迅速的收拢自家的队伍,开始和陆续冲击上来的明军混战。

    只是上一波冲击之下,就分出了一个什的兵力在后头看押住投诚的明军,现在正驱赶他们往后走,见到各处的明军杀出来,这部分人,顿时紧张起来,可是他们身边的这些明军,又不能不顾,虽然他们手里没武器,但是这战场上,到处都是随意被丢弃的兵器。

    “俺们不打了,秦军老爷们,你们派两人押着俺们走吧,俺们不会跑的。”这股秦军正左右为难呢,突然被领头的一个明军的小旗一句话给弄懵了。

    “你说啥勒?”秦军的一个伍长懵了,这是敌人该说的话?他还担心这股军马趁机反叛,毕竟可足足有三四十个人呢,要是突然一下复叛,他们还不一定挡得住,何况厮杀的明军人数众多,离这边也就30步远。

    “秦军老爷,俺们都是些庄稼人,平常就地里干活的,俺们可都不是自愿来的,都是被朝廷强绑着当差吃粮,犯不着为上官们卖命,你瞧,那边都快撑不住了,老爷们还是过去帮衬帮衬吧,俺们不跑,”这小旗一瞧模样,三十多岁,身上也没二两肉,一瞧就是个老实巴交的汉子,说起话来,还算流畅。

    “狗剩,坳子,你们两个带着这些俘虏回去,谁敢在路上跑或者想反抗,就杀了,我带人回去支援队率。”这什长瞅了瞅自己身边也就九个人,这群人要是真准备反抗,他也是挡不住的,索性信了这话,直接带着其他七个人返身回去厮杀去了。

    “二位秦军老爷,走吧,俺们可不想继续厮杀勒,就刚才这般唬人的,就让俺们村丢了两个男人,这帮天杀的,饭都不给吃饱,还想俺们卖命?”那明军的小旗似乎琢磨着什么,干脆走到俘虏队伍前头,一挥手,

    “咱们不打啦,让他们打去吧!”

    最让秦军无法接受的是,这帮子明军俘虏似乎还非常认同这个观点,一个个的开始埋头赶路,自己往城门口走了,要不是他们没带着兵器,不知道的还以为又是一路夺门的明军呢。

    实则这也难怪,他们本就是被上官强行驱使着前来攻击城门的,人数多的时候,好歹被一忽悠,脑袋一热以为杀了一个秦军就有钱粮奖赏,可是刚一接触,就被打了一顿枪,当场阵亡的就有七八个,其余的倒了一地,这还打个卵,没当场跑了就算腿脚不利索的。

    现在好不容易做了俘虏,还不赶紧的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不过即便空出来这么七八个人投入战场,杀的局部的明军连连败退,但也架不住整体规模的劣势,明军可是足足有二百多人的生力军投入战场,而且事先逃跑的那股明军,此刻也有成百人的规模开始反击,这么两下一夹击,秦军就站立不住了。

    他们也不是神仙,本来厮杀一场,弹子没来得及装填,队列没来得及安排,就这么仓促的一打,没直接崩溃就算是训练有素,心理强大了,

    “向城门口且战且退,不要慌乱~!”带队的队率仗着自己身边还能聚集的五六个人,猛然一突,逼退了杀到身边的明军,然后迅速指挥部队开始陆续奔逃,实质上,他们已经不能支撑下去了,六十多人的队伍,前后两阵丢了二十多个,现在的人,不是体力不支,就是处在包围之中。

    “快走!”不过还好,秦军虽然处于绝对的下风,但是局势还没崩溃,主要是地方小,街道也不是很宽敞,不能容纳参战的明军同时进攻,第一线接触的也就那么十几个人,除了被包围的,其他的还是能够迅速后撤。

    “追,拿下城门,就是大功一件。”牛成虎这次是亲自带队上阵了,参战的还有他的十几个亲卫家丁,所以才能彻底压住这个秦军的队,但是上来之后,也损失了几个家丁,心疼的他直哆嗦,要知道熊文灿下拨给他们的钱粮可是很少的,能养活三十几个家丁就算不错的了。

    不过好歹,现在也见到胜利的曙光了,明军野战不行,但是守城不错啊,南门好歹还有六门虎蹲炮,夺下来就能依托城墙守卫一下了,等待其他的明军增援上来,也能打打。

    “排正,咱们是不是安排人马上去接应一下?”远远的看到自家兵马溃散下来,守城门的一个排顿时激动起来,其中一个什长立即咬着牙上来询问,实在是窝囊啊,秦军啥时候被人这样压着打过了?

    “对头,必须要打一打,咱们才三十个人,能支撑多久?如果不把队率这几十人救下,只怕能一盏茶的功夫就被杀没了。”另一个什长也同样大声的说着,他们就三十个人,明军不知道有多少,反正就知道队率带两个排上去就崩溃了,他们能守多久呢?

    “好,留一个什,你们两个带人跟我上去,命令火铳兵照着明军打,楼上的弟兄,快发炮,直接对着明军开炮,快打~!”领头的排正被这么一说,也顾不上其他的了,索性就带着两个什的生力军直接投入了战场,好歹把自家排正给抢了回来。

    但周围的明军也同时追击上来,双方又是这么一场混战,不过好歹后头城墙上调转了炮口的虎蹲炮这时候发威了,也不管什么伤及无辜或者城里居民的房子了,反正瞄准了之后直接开炮,

    “噗~!”低压怒吼着炮声,几乎在这一切掩盖了城外的隆隆铁骑奔驰声,就这么在官军的人群中炸开了,顿时就是死伤一片,见秦军有火炮支援,牛成虎更是急的不行,要是再打一轮,这些人就得就地崩溃,到时候别说抢夺城门了,就连自保都是个问题,

    “往前冲,他们总共就几个人,杀光他们,论功行赏的时候就到了。”他这样的大声的喊着,可是等到下一刻,让他惊愕的事情就发发生了,前头的明军士兵竟然开始陆续崩溃着往后跑,这让他瞬间就傻了,

    “怎么回事?不许跑,继续攻击城门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398章 东门明军大营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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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傻子才会继续打呢。”一个逃跑中的兵丁连兵器都丢了,听到这话,在心底咒骂了一句之后,反而跑的更快了。

    “一个都不要放走,杀啊~!”入城来的是整整一个先遣骑兵都三四百号人,各个挥舞着手里的重锤和马刀,甚是威武雄壮,其中一个队率,看着倒在血泊中的秦军兵马,顿时怒不可遏的对麾下发号司令。

    “杀,但凡不肯投降的,全部杀掉,一个也别留。”眼见自家增援到了,原本守城的队率现在也满含怒火的带着人马开始追杀起明军溃逃的兵丁来了。

    从南门入城的,是一个骑兵都的人马,而后陆续又有兵马从南门进入,总兵力上,秦军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优势,但是叫普通老百姓恐惧的是,杀戮并未就此停止,反而是愈演愈烈,在城中到处都响起了这样让人恐惧的厮杀声和咆哮声。

    “命人通知西城的人马全部进城,那支巡抚标营,命令他们进城之后,只负责在西城维持安定,勿要进入主城,其余人马,按照事先安排,迅速行动,你带着第一都和我走,直接兵围总督衙门,活捉熊文灿!”骑兵军第二旅第二营营正常文忠带着人马直接进了城,除开吩咐第二第三都迅速向东北两个城门行动之外,

    还临时节制了第一营第一都的守卫南城的兵马,他首先只留下第一都一个队和原属虎翼军的一个残余队守备南门,然后将手头的第二营预备都和一营一都的剩余两百多骑混合,分作五路,每一路约百人规模,然后朝着城里各个要道开始进攻,他本人则率第二营第一都直扑总督衙门。

    “包围总督府,活捉熊文灿!”底下的骑兵各个欢呼着高声应喝,这年头,就这等军功可拿,谁不欢喜?于是一个个战意爆棚,恨不得立即冲入总督府,把这个明廷任命的总督给绞死呢。

    ……

    “什么?我们在南城的守备队遭到了攻击?来啊,给我点齐兵马出营,狠狠给我打回来!”驻扎在城南方向的一个都校尉原本就心里有些担心,毕竟西城烽烟起,他就开始命令麾下四处打探消息,还命令营里剩余的一个队开始集结,现在一听这个,顿时火冒三丈,

    二话不说,就带着这一个队的人马上了街道,朝着南门就进行急行军,可惜他速度再快,也没四个蹄子的骑兵快,才走到一半,就遇到了自家往城里各处赶的骑兵,

    “你们不要去南门了,跟我们一起去控制总督衙门。”常文忠率军走到一半,正好碰到这股步军,顿时欣喜,要知道骑兵可是宝贵的,让这些人马下马去和总督府的家丁拼杀,搞不好就要损失不少,但是功劳不能不拿,所以带上步军一起是最好的!

    “喏!”领兵校尉立即点头接令,然后命令这支队伍转向,跟着骑兵后头就朝总督衙门进发了。

    这种不同兵种并两个军之间的指挥作战,秦军是早有明文规定的,在建制不能保全的情况下,无论是骑军还是步军,无论是第一军还是第三军,只要遇到,一律由当时战场最高职务的将领负责统帅,其余人除非怀揣死命令,必须要去执行,不然的话,就得无条件的服从。

    所以,这部四百多人的骑兵,带着一百多人的步卒,就直接扑总督衙门而来,沿途击溃阻击的明军数十人,捕获十余人,兵锋势不可挡!

    “传令下去,留在城里的秦军各部,全部出营,发最高信号,快!”郑建军早在城里响起第一声炮声时,就知道坏了,但好在,秦军随军的参谋局不是吃干饭的,他们早就设定了对付这种明军突然袭击的章程,军中还演练过,

    于是各个接令的秦军部队,以排队为单位迅速汇集报团,这样就不容易被明军各个击破,等人马聚集到位之后,一部部秦军就开始全副武装的出营开始封锁街道,建立防线,以阻击明军可能到来的猛攻,但是等确认了城门的绝对安全之后,就开始陆续向城中推进,沿途并未遭到大规模抵抗。

    毕竟现在明军差不多已经崩溃了,除了那支总督衙门牢牢控制的总督标营二百人马和王朴那支1200人马的京营精锐,可是现在,东门之外的那支明军和京营兵马,已经大致上处于崩溃的边缘了,因为他们的面前,是足足一千五百名全副武装的骑兵,而且还陆续有守城的秦军救援。

    “这位将军,是不是其中有什么误会啊?何至于兵戎相见乎?”郑国栋是彻底的傻了,他本率本部的八百人马进入东城明军大营,准备汇合这支一千二百人的京营精锐,然后入夜之后再一举入城,只是如今,还没出发,就被秦军骑兵给包围了。

    “哼,休要多言,我奉秦王将令,前来讨贼,若是束手就擒还能留你性命,但若是冥顽不灵,就叫你人头落地。”陈明泉见营寨之上有人出来喊话,于是派一将抵近大声吼着。

    “什么?是秦王派来的讨贼的?将军我等该如何办才好?”苗有才现在是十分惊恐,眼前这支雄军,压根就不是他们打得过的,要跑到是可以跑的掉,毕竟郑国栋麾下有二百骑兵,而这支京营兵马,压根就是全骑兵阵容,可惜他们敢跑吗?

    “瞧这个情况,秦军是早有准备,只是没有借口冲咱们下手,这次总督大人孟浪了啊,搞不好,咱们一块都得玩完。”郑国栋心有戚戚的说了一句,然后又冲着营外吼道,

    “咱们都是为朝廷当差卖命的,何必苦苦相逼,还请将军发兵退去,我们在营寨中不出来便是了。”

    话说这仗还能怎么打?从秦军一早戒备就能知道,熊文灿估计是凶多吉少了,而王朴率领的这支京营,如果让他们入城维持秩序的话还好说,但是让他们上阵杀敌,非得王朴上来亲自统率不可,毕竟这可大多都是他的家丁和亲卫,剩下的就是滥竽充数的。

    深知秦军在大同镇实力的他们,可没熊文灿那么乐观,这压根就没的打啊,反正走到现在这个地步,郑国栋是不怕的,因为暗地里,他可不是总督府苗文才和冯举这种浑人,打他上任起,暗地里他就和秦军多少有些接触了,保不齐直接投靠就行了。

    “将军如何说这般荤话?你不打,我打,来啊,备京营兵马上来,出城击破当面之敌,而后杀入城去。”苗文才乃熊文灿亲手提拔上来的副将,安能坐视他的存亡于不顾呢,于是大声点兵准备出战,但是郑国栋稍微一使眼色,他身边的亲兵顿时持刀一拥而上,顿时将苗文才身边的亲卫砍倒在地,又将苗文才给捆了起来。

    “你这蠢材,安敢送我几千弟兄去死?惹恼了对头,非得叫我等一起死,来啊!将他捆了,送给对面的秦军老爷。”郑国栋也算是把心一横,拿下了苗文才,就掌握了两千兵马,这样投诚,好歹情分也重些,秦军总不会亏待他吧?

    反正人生在世,也得为自己考虑考虑,他当兵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混上这么个位置,如果熊文灿的计谋成了,他到是说不得要坚守城池,等待外援,但是熊文灿一开始就败的没有还手机会,那他何必一起去死呢?

    “这个守将,也是个妙人啊,传令下去,第三营全军不动,不攻不走不打,就这般监视着,若来将肯亲自出营投诚,咱们就接纳他,若是想坐山观虎斗,那就等城里打完了,一块收拾了他。”陈明泉看着被几个小兵押解着出来的苗文才,听到他的身份之后,顿时笑了。

    “将军,别犹豫了,你都把总督府的副将给压出去了,而且咱们弟兄也不乐意打,既然你起了头,那就一块出去投降了吧。”京营参将谢君安忧心忡忡的上来劝解了一句,换他刚才上来,非得直接一刀把苗文才给劈了,就这等浑人还想带他们出去送死?

    不过眼下有郑国栋带头了,他们也乐得如此,反正瞅着秦军也没啥失败的可能,乘早投靠过去,说不定还能混点功劳,不过就是他们那边不许叫吃空饷,许多将领的特权也没有了,不过这总比丢了性命强吧。

    别看这支京营兵马出身都在京城附近,可是他们也大多是被抓来的壮丁,对朝廷也谈不上什么忠心,能混则混,不能混,投降就是了呗。

    “将军,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啊,你都走到这个地步了,如果不出去,还想继续守着,保不准这营里有几个对朝廷忠心耿耿的,到时候起来作乱,这营帐一乱,对面打进来和咱们自个出去投降,待遇可就不一样了。”又有个郑国栋麾下的守备忍不住开口了。

    “打开营门,出降~!”正是这句自家人的话,叫原本犹豫不决的郑国栋一下子下定了决心!(。)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399章 满盘皆输,回天乏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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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国钦呢,为何他带的人马不及时来援!”总督衙门里,熊文灿大惊失色的说着,可是现在整个府里都开始慌乱起来,府外则是一层又一层的包围,他们和外头的联系已经被彻底的切断了。

    “张将军和冯将军都不见踪迹,城里到处都是捉拿我们的秦军,他们的骑兵已经进城了。”一个总督衙门的将领惊慌失措,甚至连身子都站不稳了,完全一副大祸临头的无助模样。

    “慌乱什么,本督还没死呢,我手里有圣上的诏书,谁敢妄动?!”熊文灿虽然心里同样害怕,但他知道,自己如果没有半分底气的出去,恐怕片刻之间就能被乱兵分尸,所以他必须在此时强撑着精神,维系最后的颜面,能吓退门外的军兵最好,不然的话,恐怕他也不能活命了。

    “那咱们怎么办?还请总督速速发令啊。”整个总督衙门就二百标营的部队,要是真打起来,外头足足有上千人,他们哪里是对手啊。

    “来人啊,去请王总兵和张巡抚到堂叙事,本督,本督要议和。”情势逼人,熊文灿也没啥好说的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马上寻找一条出路,不然秦军冲进来,铁定是要杀人的。

    ……

    “哼,四门都给我严加把守,谁敢出来,一律拿下。”陈明泉一方面指挥骑兵都在四周布控,还协调从城里陆续到来的三百多屯田营兵马和四百多虎翼军的士兵,这三支部队的总兵力已经足以碾压总督府的守军了,可是陈明泉在等,因为城里此刻做主的是虎翼军的总兵郑建军。

    “大人,我家巡抚官还在里头呢,可否先让总督衙门的人将巡抚大人送出来?”张云台是被西门进来的骑兵护送过来的,毕竟投诚的明军巡抚标营那就是盟友了,搞不好以后还能成为袍泽,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张管家,现在这局势,眼瞅着是肯定要接战的,你说说,敌人会把巡抚大人先交出来吗?先谈,谈不拢再打,这事我做不得主,要等城里的郑总兵带人上来才能好好谈,你且稍带吧。”陈明泉沉思一下,这事,他真的没法做主,总不能说为了个巡抚官,就放过熊文灿吧?可是不救人,也是不行的。

    “总兵大人到了,你且在这里待着,我去去便回。”正说话间,突然间郑建军带着自家的卫队到了,陈明泉立即翻身下马,带着两个亲卫迎了上去,

    “下官骑兵军第二旅旅正陈明泉,拜见总兵大人。”

    “战场上就不兴这套了,陈旅率,多亏你的部队及时进城,才没有闹出大乱子啊,我一定要向秦王为你表功,”郑建军眼瞅着作为最关键的总督衙门已经被包围了,于是有些赞许,下了马之后,同时吩咐左右亲卫开始戒备,

    “四个城门大抵已经控制住了,城里的明军也掀不起风浪了,眼下就这么个总督衙门还在抵抗,我带来了四门铁炮,到时候照着院墙和大门一起开炮,务必同时杀进去,直接将这所谓的宣大总督直接斩杀。”郑建军杀气腾腾的说了一句,然后看着陈明泉,似乎在询问他的意思。

    但凡驻扎在大同城的秦军,就没有感觉不难受的,因为李璟不愿意在此时和明军撕破脸皮,所以大同城的防务,东城和东北部分,是交给明军把守的,西城则是交给中立派的大同巡抚张廷拱的巡抚标营,但是四个城门都在秦军手里,这也是明军提前动手反而被迅速扑灭的原因,因为交通要道都在秦军手里握着呢。

    但是谁也不想这以后还是这么个态势,自家的城池,交给明军把守算个怎么回事?但凡几个军将稍微一合计,就想趁此机会,一劳永逸的解除明军对大同镇的威胁,最好是能够将熊文灿杀死,或者驱逐他。

    “下官的意思是,最好是能够将他拿下,送到太原去,交给主公发落,毕竟他也是朝廷任命的宣大总督,不是咱们能够私自决定生死的,当然,如果总督衙门被攻破时,此人不幸身死,那就怪不到咱们头上了。”陈明泉对明廷的官,向来是没什么好感的,他这会甚至连张廷拱都给忘记了。

    “使不得啊,两位将军,张巡抚还在总督衙门里呢,要是逼得熊文灿狗急跳墙,非得将巡抚大人也给杀咯。”匆匆赶到的大同知府魏叔贵焦急的凑上来说了一句,然后又迅速拉着郑建军道,

    “张巡抚早在今日上午,就已经应承了投效秦王,而且他的兵丁斩了去接管军权的总督副将冯举,此刻头颅还挂在辕门,这等效忠秦王的忠义之士,安能弃之不顾?若他身亡,日后天下人怎的看待我秦王也?”

    “果真?”不了解情况的陈明泉一拍脑门,有些诧异的问了句,

    “若如此,倒叫不好下手了,怕不得先谈谈再说。”郑建军对魏叔贵的话倒是深信不疑,这些都没必要骗人,一个朝廷的巡抚和一个投效秦王的巡抚,这区别可就大了,前者是功劳一件,后者可就是砍头的罪过,要是丢了张廷拱这面旗帜,少不得事后追责啊!

    “要不请将军命兵马退后则个,叫下官派人去谈谈看?只要能将巡抚大人换出来,咱们未必是不能留下熊文灿的性命,如果实在不行,就叫人进去,将人能救出来最好,不能便是天意啊。”

    可能是受李璟本人的影响,下头这些人要是满口之乎者也,一个个榆木脑袋不开窍的话,早被弃之不用了,李璟本人以身作则的,那就是占便宜的事多干,吃亏不还手可不行!魏伯安是学会了这套,并顺带把他教给了自家弟弟,这不,魏叔贵说起来,那是半分愧疚也没有的。

    能救出张廷拱最好,实在救不出来或者说熊文灿要借此要挟退兵,那是想都别想,指不定他这般说,那秦军就得死命攻击,日后还得着熊家人算算总账呢。

    “三位大人,如若不弃,小人愿意亲自进府与总督大人商议!”张云台不知道啥时候凑了过来,只是听完这话,他也知道秦军是不可能无底线的去救人的,他只能寄希望于自家亲自上去说,看看有没有转机。

    “张管家,你体谅自家老爷的安危,我们是理解的,但是自古用兵,慈爱者不能成事,若抚台大人有难,我即请秦王诛杀熊家满门,以报巡抚大人在天之灵,可是事有三分过,我们是绝不会容忍熊文灿以此要挟大军退兵的,你可知道?”郑建军叹了口气,

    “小人知道,若大人准许,小人愿意入府去与总督大人谈,只是不知总兵和知府大人的意思,是如何?”张云台哀求的说了一句,他现在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个上头了。

    “这?”魏叔贵知道这种事,是没自己做主机会的,于是转头也跟着看着郑建军。

    “总兵大人,熊文灿必须握在咱们手里,这件事透露着些诡异,他怎么突然就动手了呢?”陈明泉有些狐疑的问了一句,这话顿时将郑建军给惊醒了。

    “是啊,东面和北面同时都发觉了朝廷军马大举调动的异常情况,都督都亲自北上坐镇了,此必朝廷的阴谋。”郑建军说了一句之后,立即对着张云台道,

    “你救主心切,我便给你这个机会,你且进去与总督面谈,底线只有一条,总督衙门所部兵马全部放下兵器,我担保他们所有人的性命无忧,至于熊总督本人,我只将他送往太原,交给秦王殿下发落,但是时间不多,我只给一炷香的时辰,如果届时你不出来,或者熊总督不肯投降,我便四门围攻,届时里头的人,一个也休想活下来。”

    现在,大局稳稳当当的在秦军手里把控着,陈明泉收编了东门的明军主力,将他们全部打散了压入南城大营,现在到处都是在城里捉拿明军余孽的秦军,还怕什么?整个大同城的局势都被他们牢牢掌握着。

    “传令,点香,其余诸军后退十步,严加戒备便是,派人护送张管家进府。”等稍微合计之后,郑建军大手一挥,身后顿时涌上来更多兵丁,手持火铳对准了总督衙门。

    “报~”一个兵丁飞速冲入总督正堂之内,大声的吼道,“门外秦军后退十步,并派来一人商谈,说是巡抚大人的管家张云台。”

    “此必说客也,可惜啊!老夫现在也算是走投无路了,且叫人唤他进来,其余人马不得擅自出府。”熊文灿瞧着身边看戏的王朴和张廷拱,明显愣了一下,但是却不得不接受现实,

    叫他去拼,拿什么拼?现在没有哪怕一路兵马前来救援,即便他坐镇在总督府,也察觉到不对了,如果不是这几部分的明军被剿灭了,城里也不至于这般安静,自己这是满盘皆输,无一子胜出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400章 开中门,请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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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人张云台,拜见大明总督熊大人。”张云台几乎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进来的,自然对熊文灿也没什么好脸色了。

    “莫非是张巡抚家的管家?今日带兵前来,莫非要造反吗?”熊文灿哪怕在最后时刻,也想保持住自家的威严,于是高坐明台大堂正中,故作高傲的询问了一句。

    “总督大人何出此言呢?小人一介奴仆,何德何能统帅大军?府外不过秦王兵马,也同样并非造反,不过奉旨平贼罢了。”对于熊文灿的心思,张云台把握不出来,但是他只要进了这里,就证明熊文灿心中有畏惧,既然有了畏惧,就有诉求,他现在无非是为了活命罢了。

    “真是可笑,什么时候朝廷有这么个叛逆的王爵了。”熊文灿犹自嘴硬,可惜他已经彻底的失去了翻盘的希望,而且有了准备的秦军,肯定会及时调兵北上,到时候出动的宣化大军和蒙古鞑子兵马,说不得就得碰个头破血流。

    “秦王殿下乃顺应西北数百万军民所思,推崇而为王爵,大人所言,无非朱家天子一家之言,较我山陕百姓,无足轻重,自古有道是得民心者得天下,今日我秦王,万众归心,坐拥马步军马三十万之众,虎视中原,江山社稷,说不得亦要变色,熊总督无论为苍生计,还是为自家前程计,都不该自误才是,何况此刻府外,尽皆我大秦兵马包围,总督何不出府往太原一叙,当面与秦王诉说清楚呢?”

    早先就知道张廷拱已经投靠李璟的张云台,说起这番话来,是一点违和的心思也没有,反正既然下了注了,就不要回头看,毕竟眼下比李璟更有前途的人,是不可能再有了。

    “笑话,天下臣民,尽皆我大明天子子民,山陕叛逆,不思悔改,安敢犯我境,我奉天子之令,讨伐不臣,若李璟但凡有半点悔意,当亲来大同见本督,本督尚还能在吾皇面前,替其周旋一二,不然届时大军进发,必叫李璟做刀下之鬼。”

    熊文灿这番话,说的是大义凛然,不过也就是说说罢了,人到了他们这个层次,说的话绝大多数时候是自己都不信的,别以为都圣贤书就会把脑子读傻,那都是戏文中的罢了。

    现在这般说,无非给自己找个体面的下台台阶,熊文灿要是一心寻死,那早就在秦军包围府邸的时候带人冲出去拼杀了,何至于走到这个地步呢。

    “既然总督这般说,小人只管回去给秦军带个话,总督要成全自家忠义,怕是不得日后我家秦王得了天下,熊氏族人,少不得诛家之罪啊,”张云台不知道此刻李璟所部的野战第五军,正在进军成都的路上,如果知道,少不得拿出来威胁一下熊文灿呢。

    “且住,公并非官场玄机中人,安能如此不守规矩也。”熊文灿急了,这人怎么不按套路来?一般说来,这番话就是点明了,本官以前是大明的官,当然要给大明朝廷服务啦,皇帝下旨,做臣子的别无选择,只能遵从啊,现在失败了,搞不好还要挨刀,那当然要保命为上啦?

    “噗呲~!”被押解在后堂的张廷拱听到这句话,顿时给笑出声来,于是站起身子,喝问看守的士卒道,“本官乃大同巡抚张廷拱,现在要出府迎接秦军,谁敢挡我。”

    那些个兵丁虽然接受的是熊文灿的死命,但是现在人心惶惶,早就没了原本的傲气,又见他底气士卒,顿时各个惊愕,只能跟着他一路到了前堂。

    “熊总督,本抚可曾安然无恙也?”张廷拱一路无所畏惧,直接出了后堂,一瞧熊文灿惊愕在当场,于是戏问一句。

    “抚台乃朝廷重臣,本督如何敢囚禁也,只管出府来去自由。”熊文灿见他来了,心里顿时松了口气,好在还有张廷拱这么一层关系在,也好和秦军搭上话,免得冲进府里一通斩杀,那就连性命都保不住了。

    “事到如今,总督大人也不要欺骗自家了,我愿以身家性命担保,总督性命无忧,只管与我一道出府,与秦军面谈,如何?”张廷拱知道这人,如果没甚危险,那还倒算是个人物,可是现在刀架在脖子上,搞不好前怕狼,后怕虎,还不如直接干净了断的替他拿主意呢。

    “这?要是朝廷事后追查下来,本督,本督~!”熊文灿硬不起来了,如果他对面的是流贼,那他肯定是宁死不从的。

    可是现在李璟称王建制,坐拥山陕百万军民,自家数千兵马,一日之内,尽皆丢失,甚至连些许威胁都没造成就崩溃了,这让他迅速见识到了秦军的厉害,这等强军,未必不能坐拥天下,但是自家的前程和名声,可就完了,难道李璟还能继续用他为总督不曾?

    “我以为本抚报效秦王,家业尽在福建,料明廷亦不敢动,秦王许我一部尚书之位,总督觉得如何?”张廷拱知道,熊文灿这是要官呢,还不赶紧的开口先稳住他?

    “果真?”能活谁想死?熊文灿现在,无非就是为了自己的前程罢了,名声什么的,还能坏到哪里去?只要李璟能顺利夺取江山,他就从大明朝的叛逆摇身一变成为新朝的开国从龙之臣,而且听说李璟对待底下人一向不错,自己本来就是总督,投靠过去,好歹也能混个高位吧?

    “果真!”张廷拱一只手紧紧的抓着熊文灿的衣裳,然后就要往外走。

    “抚台大人留步,请带末将一道啊。”大同总兵王朴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着出来了,见张廷拱拉着熊文灿就往外走,顿时急了,这主动投降和被俘完全是两码事啊,况且他一直都被软禁在总督府里,压根就没和秦军做过对,好歹这福分在,也得混个一官半职的吧?

    “既如此,开中门,罪臣熊文灿请降~!”

    王朴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眼见如此,熊文灿也没什么好坚持的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401章 二傻子周敦从军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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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罪臣宣大总督熊文灿,率大同巡抚张廷拱,大同总兵王朴,跪迎王师……”丢了魂魄的熊文灿,也只剩下任人驱使的命运了,他畏惧前途,内心十分不安,但是他更恐惧丢了性命,被朝廷问罪。

    “起来吧,熊总督,本官念你乃是昔日朝廷命官,不得已而为之,我家秦王殿下亦知如此,故而请熊总督往太原府一叙,如何?”郑建军到是不想赶尽杀绝,何况熊文灿识大体,主动出来投降,他也不好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他拿下吧。

    “谢总兵大人不杀之恩,罪臣愿奉上伪明朝廷逆旨一道,上头所书皆骇人听闻,伪明欲加害秦王,如今兵发三路而来,请总兵大人速速发往太原。”熊文灿眼见自家的性命得以保全,知道也没啥可坚持的了,于是自怀中取出朝廷的旨意,高举在头上,俯下身子跪着呈上。

    “哦?竟有此事?”郑建军一个疾步上来取了一看,顿时心中怒火丛生,

    “来啊,将此逆旨速速以八百里加急送往太原,传令于城外烽火台点燃边关示警烽烟,叫边关全部防备。”

    “总兵大人,都督未归,此事十万火急,如果明军趁机南下,则北边首当其冲,而且明廷借林丹汗军马南侵,必来势汹汹,我麾下有精骑五千,何不遣派我迅速北上?”陈明泉在后头张望一二,将圣旨上的话语瞧了个明白,顿时心中又惊又喜。

    惊的是朝廷差点趁虚而入,要是发大兵里应外合,拿下了大同城,那秦军的态势就要难过的多,毕竟还没开战就丢了一城,少不得日后要在大同城下丢下不少袍泽尸体,甚至被迫接受这等窝心事。

    但同时心中也是欣喜若狂,按理说,凭着当日山阴保卫战,他从一任营正,擢升统帅足足五千精骑的旅率,虽然麾下实编四千骑,还有一千无马的步卒,但是总归是一旅旅率,走到这个位置,谁不想再进一步?

    要知道第二骑兵军,如今都督梁四九贵为秦王麾下亲信,但各军都暂时未曾添置都督佥事一职,若他在北边打击明军和蒙古鞑子有功,说不得依照此例,官升一级,岂不是在日后新朝中,能迅速展露头角?

    “明廷往蒙古借兵三万,分五千于大同隘口处牵制,其余二万五千人自万全卫而来,五倍于你,况且宣化大军起八万,实则亦有三万余人,虽然不算精锐,但总归合兵一处五万多人,十倍于你,安能小窥?你且带兵北上,小心行事,绝对不能鲁莽!”郑建军沉思一会,现在北路只有自己手里的两个营3000人马,外带屯田军的1000人,兵力差距十分悬殊,

    要是没有一支得力的大军北上抗击,那么势必要陷入孤军奋战的绝境,骑兵军第二旅如果能迅速的北上,未必不能牵制住明廷主力,届时也好为自家调集大军抗击争取时日。

    “末将必定竭尽所能,务必不要明军迅速南下,况且蒙古鞑子之军,我视之为草芥也,我之军马,无不以一当十,必叫其不敢全师而来。”陈明泉通过自家旅里的蒙古兵丁和其他兵丁对比,只发现了一个事实,如果正面开打,三个蒙古人也打不过他麾下的精锐。

    毕竟在火炮火铳摆开了架势的情况下,又有盔甲护身,蒙古鞑子的弓箭伤害虽然还成,但是杀伤力却锐减,而且蒙古鞑子无甲,如果敢来正面交战,迟早能一战击溃他们的主力,而且自己在内地作战周旋,随时可以得到各路援兵的支援,粮草和后路都不怕被断绝,这种仗,摆明了是争取功劳的。

    “好,务必小心行事,若是浪战,休怪军法无情。”郑建军此刻也有些羡慕陈明泉了,这样的好事,不知道多少人羡慕啊,可惜如今手头就这么一支骑军,如果将他们摆在大同城附近,进行被动防御,那不仅秦王殿下要发怒,而且陈明泉自己也未必肯听令啊。

    “末将必定小心行事,只要不被蒙古鞑子的主力骑兵沾染上,末将就有信心且战且走,况且内地回转余地甚广,他们想要抓住我,也未必那么简单。”陈明泉自信的一笑,然后就此领命而去,至于事后调兵的文书,郑建军必定会补上的。

    “来啊,派200精锐护送宣大总督熊大人,和大同总兵王大人去太原拜见秦王殿下,其余人等,迅速清理全城,但凡投降着,不得妄杀!”等事情安排了妥当,郑建军才开始迅速指挥兵马开始清理全城。

    这个时候,屯田军和在城里的一个步卒营已经全部动员起来了,甚至大同知府衙门的几十个带刀的衙役都开始部署到街面上进行维持秩序了。

    “瞧瞧,这就是欺压咱们老百姓的下场,这会都傻了吧,活该叫秦军老爷们拿去游街,少不得砍上一刀!”这场兵变,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几乎没什么可惊慌的,因为一开始被打的就是欺压他们的明军,至于秦军获胜,那自然得到多数人的支持,

    “可不是吗,秦军呼啦啦的来了好多骑马的,这股渣滓,一盏茶的时间都没挨住,就这样的,还提啥有卵子,平日里啊,除了欺负咱们这些苦哈哈,还能作甚?”一个城里的大爷点着旱烟,反正嘴上对明军没一句好的。

    “打明军咯~打死你,叫你们以前欺负俺家。”

    “就是,打死他。”

    等到风平浪静,没啥厮杀之后,城里各家各户也纷纷露出头来,虽然看着街面上的秦军值守人马有些惧怕,但是孩子可不怕啊,这些秦军往日严守军规,对地方简直算的上是秋毫无犯,甚至还免费帮衬城里居民作些劳务,所以在孩子眼里,秦军的兵马就是自家的守护神,

    这会三五成群的孩子出来,瞧着秦军健壮的兵丁拖拽着一大串的明军俘虏往街面上过,顿时嘻嘻哈哈的跟着上去,甚至有些胆大的,还捡来街面上的小石子和土木灰,直接冲着那些垂头丧气的明军使劲砸着,言辞里,尽是些羞辱人的话,也不知道是不是平常听街面上三姑六婶子骂街学来的。

    “去去去~你们这帮小屁孩,懂什么呢,赶紧回家学字去,不然通知你们爹娘,回去一顿好打。”秦军的兵丁也被弄的有些哭笑不得了,小孩子嘛,砸的准头又不咋地,他们有些看守的兵丁还被砸了呢,这像个什么样子?

    “哼,我们才不怕你呢,俺爹说了,你们穿着黑盔甲的,都是俺们自己人,对我们好着呢,明军是坏人,我们这是帮忙打坏人呢。”一个胆大点的孩子才不怕这个,直接把头一横,直接继续拿着手里的石子抛着,

    “走,我们打下一波去。”见秦军兵丁无语的笑着,这小孩胆子就更大了,伸手从身后畏惧的小屁孩们一挥手,又蜂拥着对着另一群带上来的明军展开了攻击。

    “看什么看?!欠收拾了你,还敢瞪眼?吓着孩子怎么办。”这一路过路的秦军有些以前是驻扎在大同附近的明军卫所兵和农兵,被转化之后,迅速感觉到秦军和明军之前的区别,而且每个月粮饷足额,没有上官的欺压,和地方的关系也迅速转变,身上的枷锁也被去掉。

    于是对自己的身份和城里的居民认同感迅速增强,那份属于秦军的特有荣誉感,更是爆棚,谁要是在他们面前说句秦军不好,那指不定和你拼命,所以看着这些小孩上来丢石子,明军俘虏居然还敢露出怒容,他就怒了。

    “刘老实,你又在欺负俘虏啦,我咋给你说的,不许随意殴打辱骂,要是这人恶性不改,待会提上去,直接拉到菜市口一刀砍了就行了。”带队的伍长虎着脸上来训斥一顿,然后左右看了看,没军法队和督导官在,于是就换了一副嘴脸,直接冲着俘虏踢了一脚。

    “我说你小子,还敢横?信不信待会军里要求提名单,我直接把你小子推上去一刀咔擦了?”

    这个政策,可是针对所有俘虏而言的,有些人毕竟是结了死仇的,当然,在战场上各为其主,忘我厮杀的仇恨不算,但是有些个人,成分比较杂,对秦军先天就是仇恨,这种人就是不稳定因素,报上去之后当然也不会立即杀,而是先试着转化,实在不行,也送去挖矿兴修水路渠沟和道路去了,哪能轻易杀啊。

    “凭的俺为上官吃粮,一顿都不够吃的,要是吃饱了,俺能叫你们拿住?凭的太埋汰人了,不兴叫小孩来丢俺石头。”那个俘虏一瞧身子也是饿的不行的,但是在俘虏群中,这样的人也少见,毕竟身体要强健些,精气神也要好些,没瞧见其他人都是一副死了爹娘就差自己没死的悲伤模样么?

    “那你要怎的?你没吃饱,那是朝廷的恶果,你恨朝廷去啊,凭的,凭的,也不知道从哪学来的斯文话,合着当自己是个斯文人了吧?”伍长嘴上装作不屑的说着,可是暗地里,却想着这人,看似是个当兵的料子,被俘了都不服气,自己这伍里,貌似还缺个人,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把他给弄进来了。

    “俺虽然不识字,但是俺有力气,刚才你们来三个大老爷们,都被我打趴了,我可没杀人,你们不要冤枉好人,凭啥把我送去菜市口,俺不去,打死也不去。”那汉子不知道他说的是戏言,反正是也怕了,死活在原地就不肯走了。

    “俺是被官爷强拉来的,俺家还有爹娘在,俺不走,不走了。”或许是恐惧,又或许是这伍长脸上露出来的笑容,反正俘虏本人是不愿意走了,要是真的咔擦一刀,他不得亏大发了?

    “干什么呢?你们,不知道现在军务紧急,要抽调兵马上前线?在这里磨蹭什么?”一个过路的军法队的兵丁正巡视城里的防务呢,突然瞧见这里的动静,寻机过来一瞧,也没搞清楚事情的明细。

    “是这样的……”见军法队这帮不讲人情的来了,伍长也有些惧怕,于是一五一十的说了。

    “这样啊?那成,你带着其他俘虏先走,这个人交给我了。”军法队的人仔细打量了这人一眼,然后说了一句,又凑上来好生查探了一番之后,满意的点了点头,“叫啥名啊?”

    “牛敦子。”俘虏眼见来的似乎是个大官,没瞧见刚才这伙秦军的首领都吓的说不圆话了么,于是瓮声瓮气的说着。

    “问你叫啥名,没问你小名。”军法队的也傻了,合着玩自己呢。

    “俺就叫这个名,俺爹取得,打小就没变过。”牛敦子更傻了,咋说了名字还发怒呢。

    “姓啥?哪里人啊?”军法队的顿时眼前一亮,合着也是个穷苦人家,既然这样,那就更好办了。

    “姓,姓周,大同济源五官村人氏。”牛敦子有些纳闷,这以往说媒的也没问的这般详细啊,这是要作甚?

    “想不想参加秦军啊?”

    “啥?”牛敦子傻了,那些俘虏也跟着傻了,这身后正准备离开的伍长暗地里咒骂了一句,“我就知道,这合着是来抢人的,我怎么就这么浑了,早些带回队里,也不会被人抢走了。”

    “问你想不想参加我们秦军,每个月给一两银子军饷,管吃管喝,就问你想不想干?”军法队的纳闷了,怎么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病,是想上矿山干几天活不成?

    “真的管吃管喝?”牛敦子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来人,这不废话么,如果管吃管喝还给银子,那咋的不干,不干才是傻子呢。

    “那成,跟我走。”军法队的二话不说,直接拉着他的胳膊就将他从俘虏群里提了出来,“挺好咯,我叫秦辉,是咱们虎翼军第二镇军法队的总旗,往后你就是我手下的兵了,不过牛敦子这名字不好,往后啊,你就叫周敦吧,好记。”

    “呵呵,真管吃管住?”某个无良二傻子只记得吃喝,全然忘记秦辉都当了一回他爹,因为这年月除了爹娘,谁给人乱起名字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402章 进退维谷,艰难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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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报~秦王殿下有旨~神武军全军转向北上,增援大同镇作战,同时,驻扎在广灵的骑兵军第四旅,克日准备反击,务必将保定总督麾下明军击溃,务必保障大军侧翼安全!”

    “臣神武军都督宁佑尊秦王令。”

    “来啊~传令各部,克日启程北上,各军后勤司立即先行出发,沿途协调各地军仓,持本督执条取粮,务必要保障大军进军途中的粮草补给,原属前军骑兵营迅速出发,经应州迅速北上大同镇,暂时归属虎翼军麾下统辖,不得有误。”宁佑自从接到来自太原的战报之后,即命令神武军第一镇骑兵营火速开拨。

    其余后续包括驻扎在繁峙的神武军第二镇第一旅,直接走浑源州,广灵等地,到达大同和宣化的边界,驻扎在五台的第二镇第二旅,走灵丘,蔚州到达边界。

    独立旅则从驻地广武走马邑迅速北上怀仁,加强长城防线,其主力第一镇全师等屯田军接手雁门防务之后,迅速走应州北上,到此时,大同镇附近已经云集秦军虎翼军,神武军两个军五万人,另有第二骑兵军两个旅一万人,屯田军两个营两千人马,总计六万两千兵马,这个野战集团,由虎翼军都督郑仁宝统一协调指挥对保定和宣化方面作战。

    而在其他方向上,晋东南也同时云集了秦军野战第三,第四军和第二骑兵军一个旅,带上屯田营兵马,一共六万余人,这个野战集团由第三军都督赵默笙统一指挥对河南方面作战。

    而在中央方向,奉令出击的秦军羽林军一部携第二骑兵军一个旅,计一万余人,为中线作战集团,由第二骑兵军都督梁四九统一指挥对保定方面的作战。

    在四川方面,为了防止河南豫兵突然西进,切断后路,故而原属将第一野战军调往晋南战场的军令被紧急更改,第一军在渡过黄河之后,全军转向西南,坚守潼关等地,同时紧急编练成的西南野战集团由第五军都督谭武负责指挥入川作战,由第一军都督郭胜指挥潼关等地作战。

    七月中旬,中线野战集团借口追击流寇,在事先通知明朝地方官府的情况下,首先越过山西和北直隶界限,以一个骑兵营为先导,主力同时进攻边界城市阜平,平山,行唐等地,兵锋所向披靡,明军地方军户莫不能挡,保定总督麾下一个卫所指挥使战死,四个千户所被拔除,野战中,还有官军的一个野战奇兵营被成建制歼灭。

    同时从广昌南下的骑兵军另一个旅的偏师,包围了唐县和庆都,切断了保定总督麾下兵马西援的道路,这一下,整个明廷都被震动了,那就是秦军展现出来的战斗力,似乎和传闻中的不太一样,而且他们也有些高估了自己的实力,前线的明军,简直是一触即溃啊!

    “不能这样等待下去了,如果朝廷的旨意没有变化,那么我们就要迅速进军,抢占潼关,争取入陕的通道。”怀庆府内,已经整军完毕的明军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因为越来越多的探子回报,北边的秦军已经开始大量增兵,在边界地区发现了秦军数万主力精锐。

    卢象升无法想象,难道秦军真有所谓的三十万主力?还是他们将主力都南调来对付自己了?

    “大人,秦军在侧,而且潼关守备森严,如果这里的大军一日不调开,我们贸然西进,一旦侧翼和后路被攻,则万事皆休,我请大人三思,勿要轻易进兵啊。”孙传庭已经顾不上其他了,就北边几万秦军这么一摆,他们都不一定打的过,更别提继续西进抢占潼关进军陕西了。

    “谁说不是呢,朝廷的意思,是先在北边的大同镇动手,吸引秦军的主力北上,然后以我河南大军为奇兵,一路北上太原,捉拿李璟,一路西进陕西,彻底扭转局势,但是现在在泽州和平阳府一带,都发现了秦军的主力,光是在泽州,就有五六万人马,就这股兵力,咱们打不打的赢还是个问题呢。”秦翼明也罕见的对朝廷的军令产生了质疑。

    毕竟这年月,谁也不是傻子,谁强谁弱,一眼就看的出来!

    也就是明军的情报网络出了问题,在山陕一带几乎成了瞎子,只能依靠军中的斥候前出二三十里地进行侦查,得到的消息,也是五花八门,要是让昔日锦衣卫那种密探在各地刺探,那别说卢象升还有继续进军山陕的决心,甚至连崇祯帝也要闻之勃然色变。

    拥有三十万主力的秦军,已经是几乎可以等同于大明朝廷的庞然大物,而且整军过后,士气高昂,军备粮草充足,压根就不是明廷纸面上存在的军户兵可以比拟的,如果不是李璟顾忌全天下地主和读书人的反应,他甚至可以直接攻击宣化,围攻京师了。

    “可是朝廷的严令,我们不得不遵从啊。”卢象升有些无奈,他何尝不知道驻扎在河南的明军,已经失去了攻击潼关的机会?只要秦军往这里摆上两万大军,他就寸步难进,更别提现在秦军的总兵力甚至比他麾下大军还要多,还要精锐了。

    “朝堂上的诸公,拿着前线言语不详的战报,就要让咱们往火坑里跳,哪有这般道理?大人,归德府来报,那些个流寇,似乎有进入山东的迹象,而且有些许铁骑出没,这时候,不迅速东进打流寇,彻底清除他们,反而要我们去和秦军硬碰硬,这不是本末倒置吗?”南阳总兵王忠也是纳闷,这朝廷怎么就看不明白呢?

    “是啊!如果能平定河南和山东的叛乱,届时以十八路总兵官合兵一处,同时进攻山陕,则把握大增,如今我等麾下,虽有数万精锐主力,但是一旦西进失败,秦军趁机来攻,则天下危矣,社稷危矣啊!”孙传庭脸色忧郁的说了一句,然后满怀期待的看着能做主的卢象升。(。)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403章 反击的号角(为新书求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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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究竟叫我如何办才好。”卢象升的内心是没有半分把握的。

    但现在,朝廷的严令和阻拦在身前的数万大军,则让他难以权衡事情利弊,如果迅速进军,就要安排大军保护侧翼和后路,不然很可能被困死在湖广,河南陕西交界处,到时候,可没有第二支大军前来解围。

    “大人,敢问一句,昔日我等山西诸军数万如何?”王继勋知道自己再不出来说话,恐怕就没什么机会了。

    “你的意思是?”卢象升心中突然一惊,直愣愣的看了他一句。

    “毫不夸张所言,当日我为清水营参将,与总督麾下参战,各军无不一两千精锐,号十余部,凡属总督,抚台追剿流寇至辽州,寇急身返回接战,辽州一战,官军精锐尽失,仓皇走潞安府败退至泽州,后又退入河南,但是贼寇虽百万之众,亦被秦军赶入河南,甚至以王自用,高迎祥等,被我大军围剿,走投无路,仍旧不敢往山西去,我观今日,各部人马,顶多与在山西立足时不差分毫,敢问大人,如何能与秦军周旋?”

    王继勋也是没办法啊,如果执意要进军陕西和山西,则势必和秦军决一死战,可是现在别看这里坐拥四万明军主力,可是如果秦军同样摆开了主力应对,那简直都不用打,他都知道胜负结果了。

    “大人啊,请勿要自误啊,秦军之勇,冠绝东奴,昔日关宁军大凌河一战,被东奴数万鞑子一围,关宁军四万主力东援,结果接战便败,河南豫兵,虽勇则勇矣,但比关宁军绝非强劲,若执意北上,必然撞个头破血流,一旦这支军马再丢,则河南,湖广境界,再无朝廷可用之兵,大明腹地,一旦为秦军所窥视,则天下危矣啊!”河南参政,负责大军后勤的官员,更是只差吼着说赶紧撤退了。

    “那本抚就带着数万大军,在此停留观望?臣子不死社稷,畏惧强敌是哪门子道理。”卢象升当天做大名兵备道时,就一直忧心大明社稷,如今手握数万劲旅,安能畏惧,于是大声斥责了一句之后,才气呼呼的坐回原位。

    他虽然一心报国,但是绝对不蠢,看着下头这些军将畏惧的神色和言辞,他就知道,勉强进军,恐怕也就是自己带着天雄军孤军深入力战罢了,届时不会有任何一支友军会上来增援的,而势单力孤的他,如何能在数万秦军的防备下完成朝廷指派的任务?

    “大人,朝廷远在千里之外下令进军,但是却不知此地的详情,贸然指挥撞上去,下官只怕届时出了乱子,以至于局势无法收拾啊!”孙传庭在关键时候,也退缩了,不是他不愿意打,而是没的打。

    “报~北边烽烟缠绕,似有大军进发,沿途各堡均点燃烽烟示警,请大人速速发兵。”正说着说,一个小旗奔走到此,声音中透露着前所未有的恐慌。

    “什么?北边哪里来的人马?高迎祥的首级都被我们拿了,哪里还有兵马?”卢象升被这个消息震惊的有些说不出话来……

    鉴于明军在晋东南的动静,正好和秦军开始设定的下一步出兵方向吻合,于是在层层飞鸽传信的命令下,首先布置在边界地带的野战第三军,全军开始转向南下。

    其先遣出发到达天井关的第三军第一镇兵马,从王屋山脉一侧直接南下,兵锋直指济源,河内,大军首尾相连,络绎不绝,将盘踞在此的流寇余孽和官军小股部队逐一清除之后,第三军第二镇辖独立旅,走垣曲直接攻击洛阳和孟津,

    在偏东北的方向,则是第二骑兵军第五旅的一个营,走河内直达孟县,在东方建立有效可靠的防线。

    在第三军之后,则是李瑁亲自统率的第四军主力四个旅两万余人,一路由第四军第二镇第一旅,出永和攻击辉县,准备占据卫辉府,南线则是第一镇主力外带白广恩旅,走修武,迅速南下荥阳,准备包抄官军后路,将盘踞在怀庆周边的四万明军主力聚而歼之。

    第二骑兵军第五旅剩下两个营,则直接出天井,分为左右两翼,直接对官军分散在边界地区的堡垒进行包抄攻击,整整两个军九个旅外带骑兵军一个旅,地方屯田军增援上来的两个营,一共五万二千人,浩浩荡荡出发,兵锋直指河南。

    同时,第一野战军机动到潼关附近的第一镇第一旅二,三营成功进驻潼关,其作为大军先锋的第一镇其余官兵,在灵宝完成全部转向,开始直接从灵宝东进,进攻绳池,新安等地,一时间,整个河南大地烽烟四起……

    “不好,他们有了准备,如今边界堡垒等地都驻扎有大军,咱们还继续南下吗?”前锋统兵大将,万全卫指挥使领兵过了永嘉堡,则进军开始迟缓了,根据各路斥候回报的消息,秦军已经开始纷纷戒备,而且还有陆续出界查探的秦军斥候不断与前锋兵马交缠,一时间,整个宣化南下的所谓平乱大军,都迟疑了。

    “抚台,咱们是不是应该控制一下行军的速度?一旦贸然冲到秦军怀里,到时候无论是走是战,恐怕就不是我们能做主的了。”一个军将明显对于进军有怀疑,但是朝廷的严令和大同镇的内应,还是让他们在预定的时间陆续出发了,毕竟不用攻取城池,只需要防备就行,守城毕竟还是明军的强项啊。

    “一个卫所五千多人马,集结了足足七日,也就出动不足两千余人,这其中,甚至大半都是临时从地里征召起来的农民,这种平叛的大军,本抚也是第一回瞧见,不过事已至此,休要多言了,直接传令各部缓慢前进,等蒙古鞑子打前路,试探一下秦军的反应也好,切记,不要前出和秦军交战!”马士英也糊涂了,

    原本接到朝廷旨意的时候,他就清楚,这一仗也就是个笑话而已,即便请来了蒙古骑兵助战,又有什么作用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404章 宣化府的战斗(为新书求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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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旅率,左翼从怀安卫驻地,发现蒙古骑兵踪迹,前锋据此不过二十里,约莫三千人上下,并无明军跟随。”由于临近前线,不好发信号,斥候队只能派了一个排正骑兵回报。

    而在宣化府西南角驻扎的骑兵旅主力四千多人,全军则已然就位,陈明泉亲自统率三个营的骑兵,东出宣化,准备在此迎击蒙古鞑子先头部队,而根据侦查所知,明军各路大军进展缓慢,已经与蒙古骑兵之间拉开了距离。

    “斥候所探,可曾查实?明军步卒携虎蹲炮随行,哪怕是抵近增援,也是一桩麻烦事,切勿小窥啊。”第二旅第一营营正傅全友低头皱眉诉说了一句,

    “那你的意思是?”陈明泉指挥作战,还是愿意与麾下将领商议着来,只问了这句,又将第二营营正,原属骑兵都校尉刘畅招到身边询问道,

    “你麾下的骑兵收拢一下,可能要接战。”

    “旅率只管放心,我麾下1400儿郎,都等着呢,只管叫蒙古鞑子骑兵上来,我们营肯定不含糊,只管叫他们有来无回。”这年头,要升官就得杀敌,就得立功,刘畅对于麾下所部打蒙古鞑子,那是一点都不矫情。

    “旅率,咱们骑兵旅,大多都是新招募的军丁,虽然有些骑过马懂些马术,但是充其量是个马背上跑的,要提接战,恐怕只能凑合着冲,咱们是不是小心为妙?”傅全友还是不怎么看好这次作战。

    谁让自己这个骑兵旅,已经在山阴保卫战中,彻底被打垮了呢,那一战,一千五百人编制的骑兵营,除非一个蒙古骑兵都之外,其余主力,不是战死,就是伤残,事后一清点,勉强还能有七百多人,

    索性秦王殿下和第二骑兵军的都督梁四九还算照应,不仅给第二骑兵旅补了战马,还从其他几个骑兵营里,整队的调拨了军马六个队,作为其组建第二营和第三营的根基,以此为骨干组建的两个营,又拨给了新兵三千四百人,

    其中蒙古牧民出身的三百,这还是陈明泉在太原哀求着梁四九两日工夫,才勉强讨要得来的。

    也就是依托着这原本一千人残存的部队和调拨的九百精锐,一起组建的第二骑兵旅,实编5000人马,但是战马只有4000出头,其余马铳,盔甲甚至不足三分之一,人数虽然多了,但是新兵也同样多了,就这一个月紧张的训练,很多人甚至连骑马奔走都不行。

    “可是这一仗,又非打不可,我们在后方的增援部队,都没有赶上来,如果我们不趁机在北边打上一两仗,蒙古鞑子还以为我们还欺负呢,”在宣化镇这样明军遍布的地方,想要偷袭是不可能的,陈明泉也没打算这样干,单纯的只是想痛击一下蒙古军队而已,打消他们的狂妄气焰,最好是能让其前锋驻足不前,借此拖延时间,等后续的增援部队上来。

    “蒙古鞑子擅长骑射,往往咱们只有开一枪的机会,如果不是引诱他们进入陷阱包围的话,咱们就得忍受巨大的伤亡,那这一阵,划算吗?”刘畅也有些迟疑了,打仗自然是人人想打,可是硬碰硬的打法,他的第二营,吃的消吗?

    “那就要看谁先挨得住了,你们说说,若是蒙古鞑子瞧见我们列阵以待,会不会直接吓的退走呢?”陈明泉只知道来的这股蒙古鞑子,刚刚从察哈尔征战回来,他们没有遭遇后金的主力,所以一路所向披靡,将那些盘踞在察哈尔地区的蒙古部落全部打的落花流水,而且也没和秦军交过手,但就不知道他们是否有胆子上来碰一碰了。

    “说不准,咱们围杀了两千真鞑子的战斗力,这伙蒙古鞑子是知道的,先前我在太原参加识字班的时候,也曾听教导的参议司的上官们提过,那就是咱们当时是和蒙古鞑子联手的,所以一些消息也没有瞒着他们,何况这些蒙古人,就是听说女真鞑子战败,才敢从西边越过黄河攻打察哈尔的,这要是碰见了咱们的骑兵,会不会直接驻足等待后续的大部队?”傅全友稍微一合计,觉得还是不靠谱,除非自家派小股部队上去接战,

    不然的话,蒙古鞑子一瞧见秦军有四千多人,肯定是不敢上来打的!

    “你的意思是,直接摆开了架势守住要道,然后等蒙古鞑子的大军来攻?”陈明泉稍微一沉默顿时愣住了,这不是打成了山阴保卫战一样的翻版了吗?

    “末将的意思就是这样,既然蒙古鞑子知道我们的底细,而且一瞧,我们还有四千多骑和一千多步卒,这样的兵力,摆放在外,一旦蒙古骑兵兵少,咱们就追上去接战,如果他们来的多了,我们就直接逃入周围的城池之中,既然女真人攻城都打不过咱们,那咱们还怕什么蒙古人呢?”刘畅也趁机进言,毕竟这种暂时性的龟缩打法,才是最适合第二旅的。

    “别忘了,蒙古人虽然没带着火炮,但是架不住后头的明军主力带着啊。”陈明泉摇了摇头,神色一凝道。

    “旅率,明廷借兵,虽是好的谋划,可是架不住当年有间隙,林丹汗可是打破过大同镇的人,明廷怎么可能真心相信他呢,何况此人素来鼠目寸光,为了明廷区区十几万两银子的诱惑,就与我们直接翻脸,这不是短见是什么?虽其号称五万铁骑入关,但是他的老巢还要驻守,在黄河西边还要有人马,这样一算,能有个两三万人马顶天了。”

    第二骑兵旅的督导官贾谊也适时的凑了上来,不愧是读过书的,这脑子就是转的快点,见几个人都转头来看,他又继续说道,

    “虽然这部分蒙古军队有两三万人马,加上明军一起号称十万大军,但是越是如此,双方之间的隔阂反而越深,你们想想,明军和蒙古鞑子,本就是互为仇敌,哪怕暂时因为咱们秦军的威胁而联手,但是他们能拧成一股绳吗?”

    “当然不可能,明军向来被北边的鞑子都是防备甚严,要不是这次他们手头实力不够,恐怕也用不着借兵了,不过你的意思,我到是明白了,那就是只打其一部,最好是打蒙古人,只要将他们打趴了,明军就不敢跟上来了。”陈明泉暗自沉思了一下,目光瞧着北面许久之后,才回过神来说道。

    “正是如此,明军和蒙古铁骑互有龌蹉,这就是咱们可以大做文章的一点,现在斥候报告,在三十里之内,只发现了这么一支蒙古骑兵,如果咱们先退守高山城,只派麾下小股兵马进击,我们有盔甲护身,蒙古鞑子的弓箭未必射的穿,这就是机会,各部虽然有许多新丁,但是一起凑足五六百精锐,还是不成问题的!”贾谊见自己的建议被采纳,于是笑着点了点头。

    “干吧,咱们有几千兵马,蒙古鞑子的探子也是必定知道的,咱们退守高山,掐住了这支蒙古鞑子从西边进军的唯一通道,就不得不逼迫他们前来决战,不然的话,咱们往后边一打,他们的退路到时候都没了。”傅全友见贾谊说的这么通透,心底也明白了。

    秦军第二骑兵旅往这里一摆,就是个巨大的威胁,蒙古鞑子本就只有两三万人马,如果全师南下,碰到秦军虎翼军的步军主力,照样是讨不了好的,再加上夏收已经完成,蒙古鞑子不要后路压根就没法继续打下去,他们必须要得到明军的粮草补充,所以,根本不怕鞑子兵不来。

    “好,就干他们一场,这次我亲自指挥作战,贾谊,傅全友,我命你二人,统帅全军兵马,退守高山,由贾谊负责指挥作战,不得有误。”陈明泉权衡利弊之后,用力的一挥手道,

    “从第一营里抽调第二蒙古骑兵都,从第二营抽调第一都,两部人马八百人,全部带双马行动,带足五日的干粮,由我亲自统率出击,刘畅,你与我一道走,关键时刻,可以分兵两路打击蒙古鞑子和明军。”

    “喏!”贾谊等人顿时尊令下去,整支大军虽然不算上阵杀敌的百战之军,但是经过训练营长达三个月的思想改造和新兵训练,作为冷兵器时代最服从的军队还是算的上的,所以在各将号令下,如同潮水一般,分出两股。

    其中约三千二百骑与一千余步卒,开始转向西北,前往高山卫城,其余两个都八百精壮骑兵,则在陈明泉和刘畅的亲自指挥下,开始向东北移动……

    “哪里来的南蛮子,居然这般难缠,”插汉部百夫长巴根铁青着脸伏在马背上,不时躲闪着来自前方的暗箭和火铳射击,只是他身后足足一个百夫队的兵力,现在已经只剩下不足七十人了。

    “哼,骑射又能如何,我们将战马之上覆盖兽皮,区区弓弩,又能伤我大军几人。”陈明泉一边带着身后的蒙古骑兵游走,一边兴奋的说着,

    能不兴奋么,他以麾下第一营的蒙古骑兵都,分散从三个方向接近袭击蒙古大军,结果对面分出足足五百人马前来迎战,只第一波拼杀之中,仗着身上盔甲兵器精良,秦军大获全胜,以三路分兵击之,杀伤蒙古骑兵五十多人,而自家却只损失了不到十人,

    懂得见好就收的陈明泉当然不会浪战,而是在打散了那支迎击的蒙古骑兵之后,立马开始换另一匹战马逃跑。

    当然,也不要小看蒙古军队的侦查战场的能力,毕竟这是插汉部的主力精锐,而且是足足一个五千户的右翼亲信部落,这次出兵作为大军的先锋,光是斥候就派了足足二百人刺探,任何企图埋伏的举动,都是不可能的。

    所以当部落台吉哈尔巴拉骤然见自家接战便损失了五十余人之后,气的是火冒三丈,又见方圆十几里内没有秦军其他的军队存在,于是命麾下选派六百善射骑兵紧紧跟了上来,就是想要消灭这股狂妄的秦军骑兵。

    于是,一场浩大的追击战,就在宣化镇怀安卫西南七十里地的广阔荒漠里展开了,追击的六百多蒙古骑兵,大多抵近之后放箭,但是均无奏效,一般是被战马身上擦了油渍的兽皮和士兵身上的盔甲弹开,哪怕勉强射中一人,也是伤害不大。

    而反观秦军呢,出身都是善于马战的蒙古人,又有精良的盔甲护卫,根本不担心其他的,反倒是不时回头张弓搭箭对射,又用战马背负的火铳对着身后目标开火,这种打法,最是适合了,蒙古追击骑兵的间隙又小,战马的目标又大,只管照着方向打就行了。

    这样一来,蒙古鞑子骑兵发现自家的弓箭不能给对手造成伤害,而对手的每一次打击,都会让他们倒下几个,这样慢慢积累下来,六个追击的百夫队,都陆续开始出现了大量的伤亡,从开始的几个人,到现在这个队居然伤亡了接近三十人,也就是说,在追击和开始的交战中,他们竟然足足丢了接近二百具尸体,这让人如何忍得?

    “追上去,杀光他们~!”气的怒不可遏的千夫长朝鲁简直要疯了,可是他下达的这个命令,却让蒙古骑兵一步步走向毁灭,那就是因为,蒙古鞑子入关作战,缺乏必要的后勤保障,这些粮草和大量的牲畜拖累,明军能提供的比较少。

    如果两三万进关的蒙古军队都带双马甚至更多牲畜的话,那就负担不起,而秦军一向来坚壁清野的做法,也让他们有所顾忌,而错误估计秦军骑兵的林丹汗,就这么大大咧咧的将兵马直接派了过来,本意是占占便宜就走,可是没想到出师不利,接阵就丢了200!

    “拉着他们走,咱们有双马,脚力充沛,拖死他们!”陈明泉在战马上大叫着,然后通过身边的骑兵向周围的兵丁发号司令,只要这股骑兵敢继续追上来,那等到他们精疲力尽之后,反身就能迅速歼灭他们!(。)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405章 反身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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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驾~驾~!”

    “给我追上他们,接身近战~!”朝鲁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是第几次说这样的话了,但是他别无选择,后方的台吉已经三番五次给他下令,要求立即追上这支秦军小股骑兵部队,并且迅速消灭他们,不然的话,回去之后,他铁定少不得被严厉的处罚。

    “朝鲁千夫那颜大人,南蛮子狡猾异常,一人配属了双马,咱们的马力匮乏,眼瞧追不上了啊!”巴根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上来,只是他胯下的战马,也有几分乏力,这长途的追击战,不是蒙古军队最擅长的事,以往他们有双马可以交替骑乘,可是如今有双马的是敌人,而非是他们。

    “难道我们在长生天的庇护下,连可恶的南蛮子都打不过吗?你叫我回去之后,怎么和哈尔巴拉台吉交代?”可能实在是战马跑不动了,朝鲁也只能慢慢停了下来,等待后续的各个百夫队上来,

    “这些人的长相和骑射的本领,根本就不是所谓的南蛮子,而是我们大汗治下的牧民,他们肯定是以前被我们击败送给南蛮子的牲畜,只是南蛮子实在无人可用,居然招募武装了他们作为骑兵来攻击我们。”巴根恨恨的看着前边不远也跟着停下来的骑兵群,可是再恨也没有丝毫的作用,起码对面的秦军不会因为敌人的愤恨而自己去死。

    “战马的体力不支了,必须在战场上进食喝水,不然的话就失去了助力,你带本部的人马上去,掩护大军休整,等战马体力恢复些,再与南蛮子决战!”朝鲁也没更好的办法了,毕竟无论是牲畜还是他麾下的骑兵,都会累,累了就必须要休息。

    但是他似乎忘记了,以往采取这种战场补给的方式,大多是在蒙古骑兵已经取得了战场优势之下,敌人已经狼狈不堪的逃跑之后才有条不紊的进行的,而现在,处于劣势的反而是他们。

    “旅率,咱们离刘将军的部队还有五里,是不是先汇合了他们,然后再攻击这股蒙古骑兵?”跟随在陈明泉身边的亲卫一边驾驭着战马,一边快速的大声说道。

    “行,汇合了刘畅麾下的四百骑兵,我们的兵力就占据了优势,咦,怎的蒙古骑兵不追了?”陈明泉正纳闷呢,怎么身后的蒙古骑兵开始留在原地不动了?于是他的脚步也渐渐开始放缓,将战马驻足之后,立即有跟在后边的骑兵上来报告,

    “将军,插汉部的骑兵只有一马,奔走了四五里之后,脚力匮乏跟不上,他们必须要给战马喂养干草和清水,现在只有不足一百人的队伍在前头警戒,我们是不是立即发动攻击?”

    “他们的大部队似乎没有跟上来?”陈明泉当然不知道蒙古台吉哈尔巴拉虽然重视他们这支小股骑兵,但却未曾将他们视作大敌,只是派出六百多人的骑兵前来击败他们,而后主力继续朝西南方向前进,

    这样一来一去,蒙古骑兵主力向西南走了三里地,而追击的这支蒙古骑兵向东北走了五里地,差距八九里,一下子战机就出现了。

    “传令下去,让刘畅带兵向这边过来,但不要太急,保存马力,我料此刻上去厮杀,蒙古骑兵见势不好必定求援,届时且看他们来的多少,再作商定。”陈明泉当即把握住了机会,这样的天赐良机不取,还能等到什么时候?

    于是大声冲身边渐渐停下来的骑兵下令道,“换马,留五十人在原地看守,其余人马,与我杀回去,一举击败这支蒙古骑兵。”

    他是有底气这样干的,蒙古鞑子在原地休整,不是一时半会可以重新上马厮杀的,哪怕他们在前面有六七十人警戒监视,但是就妄图以这些人马抵挡自己,未免也想的太好了。

    “取火铳,装填弹子,快,争取第一次攻击就直接杀到他们的本队,让他们来不及上马。”

    在一个个基层排正,什长的号令下,三支分散的骑兵队开始聚集在一起,分出了空余的战马之后,全部的三百二三十人开始装填携带的马铳,没有配属马铳的蒙古族骑兵,开始补充箭矢,毕竟刚才的战斗中,一壶二十支的箭袋已经射的差不多了!

    “各军听我号令,第一队在左,直接绕过对面骑兵的中线,冲击他们补充战马体力的本队,一定要驱散他们,让他们没有时间上马,第二队跟我一起攻击他们阻挡的骑兵,第三队驱除胆敢聚集反抗的骑兵群,听明白了吗?”陈明泉坐等了一会,发现这股蒙古骑兵没有逃跑的意思,于是大声的命令着。

    “跟我上,杀~!”

    分成三股的骑兵换乘了战马之后,立即开始冲着不足三百步远的蒙古骑兵群发起冲击,而眼下的局势是,蒙古骑兵认为对面的秦军不敢与自己接战,心理没有准备,而且战马正在进食,也无法进行上马作战,这一切,都是朝鲁本人和他麾下兵马的误解,毕竟陈明泉所率的秦军,只有一次和他们的小规模作战,而且还是以多打少。

    其他时候,都是以逃窜作战的,而且整支军队分散成三股,伤亡也难以统计,所以蒙古军队才在战马疲惫之后,被迫在战场休整,现在眼见对方换马前来攻击,顿时一个个的吓的不知所措,前锋负责警戒的巴根倒是尽心尽责,率领他麾下的六七十个骑兵直接扑了上来,企图为身后的兵马拖延时间。

    “给我死来~!”率领一百一十多人的陈明泉依仗自己身上装备盔甲的优势,直接无所畏惧的冲杀上来,这时候,火器的优势直接被发挥了出来,在五十步的距离上,整整六十把火铳直接开火,对面的蒙古骑兵,顿时呼啦啦的倒下一圈,剩下的人几乎在一瞬间被打懵了。

    “不许跑,给我杀~!”巴根得亏被身前的骑兵挡了一下,没有被击中,但是前边骑兵受伤飞溅出来的鲜血直接溅射到了他的脸上,让他整个人的气势更显得要噬人,可惜这一切都没什么太大的作用了,在第一波攻击中被直接打死打伤的骑兵超过20人,剩下的,一个要面对三个来袭的秦军骑兵,

    而且最让人难以接受的是,秦军的骑兵依仗着充沛的马力,可以放肆的进行助跑冲击,而这伙蒙古骑兵的战马奔走了四五里,已经是疲惫不堪,现在只能缓慢的向前,就这么瞬间的一接触,他们射出的弓箭甚至都没杀伤几个秦军骑兵。

    “死开~!”陈明泉双手亲自拿着三尺长的马刀,用力的一劈,沉重的力量借助战马的冲击,直接将一个蒙古骑兵胸前带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更是流了一地,而后被巨力直接从战马上打了下来,摔在地上,头一偏,显然是凶多吉少了。

    “迅速击溃这伙骑兵,围歼他们的主力。”陈明泉奋力的吼着,然后借着马力趋势不减,又与另一个蒙古骑兵拼杀在了一起,这一次虽然战马的速度加成不占有绝对优势了,但是三尺长的马刀,挥动一次,都让对面的蒙古骑兵难以招架,他们手里的,可是短小的弯刀,或者以前缴获其余人马的腰刀,这种步战的短小兵器,根本就不是拿着马刀和战矛秦军的对手。

    更别提用牛皮或者其他生出皮革制成的兽皮甲,和秦军身上穿着的重达七八斤的铁棉甲对比了,他们只要挨上秦军骑兵的一刀或者一矛,就会受伤,甚至就此失去战斗力任人宰割,但是秦军却能硬抗着他们的攻击死战不退,哪怕挨上一两刀,也会被盔甲卸去气力,根本就无法造成太大的伤害。

    “逃。”只有这么一个字,能代表此刻这支不足四十人蒙古骑兵队伍的心声了,毕竟在绝望之下,他们身后的主力部队已经开始强行驱使战马准备上阵了,他们再继续坚持下去也没有太大的意义,所以在付出了一半的代价完成任务之后,他们唯一的出路就是迅速脱离接触。

    “不要管他们,直接冲击对方的主阵,一举击溃他们!”眼瞅着左右两翼的骑兵已经开始冲击进入蒙古鞑子军队的主阵,外围的战马和鞑子兵已经被杀伤了一片,陈明泉当即喝令自家带的这一队兵马,开始火速冲击其主阵,不给他们上马和接战的机会。

    “快走啊~!”朝鲁焦急的拉扯着自己的战马,努力想让战马从甘草和大饼面前离开,可惜奔走了一上午的战马,又急速的奔行了五里地,此刻饿的不行,压根就不为所动的继续在啃着吃食,牲畜嘛,哪怕大祸临头了,它们也得吃完最后这一口啊。

    “上,直接将他们分割斩杀,快~!”秦军的骑兵呼啸而过,拥有一骑双马的他们,压根就不用在乎战马的体力和补给,这时候,直接放完火铳的队伍,直接冲进蒙古鞑子兵群里,开始奋力的斩杀起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406章 势如破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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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惨烈的单方面tu杀开始了,没有任何怜悯和心软,在战场上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毕竟这就是你死我活的战争!

    “杀~!”朝鲁虽然没有了战马助力,但是也知道事情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了,如果不能打退这次进攻,那么等待这支蒙古军队的唯一结果,就是被拥有战马的秦军一一斩杀,然后头颅化作对方的军功,挂在腰间耀武扬威。

    而剩下的这些蒙古骑兵,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但是人性,在这种危急的情况下,被直接放大,没有人能直面死亡而不皱眉,有人在绝境时,能爆发难以想象的战斗力,也有人在面对危机时,选择退缩。

    现在的整体情况就是,在外围的警戒部队,被如同潮水般的秦军骑兵瞬间击垮,后续的大部队最外层的骑兵和战马,在秦军一百多支火铳的抵近射击下,被一一打倒,其余的人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反击时机,就这么直接被秦军骑兵撞了上来,

    有限的几十个骑上战马的骑兵,也不是立即投入战斗,而是选择了可耻的观望,在发觉秦军骑兵已经是势如破竹的杀入他们的主队之中后,这些有了战马的骑兵,当即选择了逃跑,毕竟自己的性命才是真的,丢在这个毫无希望的战场上,那才是傻子。

    “啊~!”一个又一个蒙古骑兵,在匆忙上马或者返身准备逃跑的间隙,被秦军士卒手里的马刀和长矛穿破了胸膛,没有人会选择在这个时候留情,哪怕某些蒙古骑兵受不了这种打击,跪倒在地求饶,但是没有人在意这个,现在只有死掉的敌人,才是最好的!

    “速杀鞑首,赏百两纹银~!”陈明泉远远看到护卫在朝鲁身边的一圈护卫,顿时明了,冲着身后加入战场的骑兵大声的吼着,只要杀死这个人,蒙古骑兵就彻底的完蛋了,失去了指挥的军队,再无可能翻盘。

    “都聚集到我身边,倚靠战马掩护,和秦军步战!”朝鲁也不蠢,既然没能及时上战马助跑冲击,那就舍弃战马作为阻挡,这样还能争取时间,只要他们能坚持一段时间,在西南方向的蒙古军队主力就能迅速上来增援,他们中的某些人,就会因此而活下来。

    可是,秦军怎么可能给他们这个机会呢,在两翼已经迂回包抄打垮了外围蒙古军队的情况下,中线的秦军直接冲击这个企图靠拢的小圈子,在瞬间,就击垮了一角,然后剩下的后续跟进骑兵,根本没有给他们任何弥补这个圈子的机会,直接就骑着战马冲杀了进来。

    “一个都不要留~!”

    “杀啊~!”

    深知在战场上任何一个微小的失误都可能造成伤亡的秦军,怎么可能给蒙古鞑子结阵的机会,但凡只要哪里有三五成群的蒙古军队聚集企图反抗,他们就往哪里打,一时间,整个蒙古军队最后翻盘的希望,就此葬送!

    整个战场的态势已经很明显了,单独作战且无战马助力的蒙古骑兵,是不可能再反败为胜了,再失去了最后一支可能成型的部队之后,他们没有了建制,全部被打散了,在后头的蒙古骑兵所做的压根就不是上来帮忙,而是迅速牵着战马,奋力准备上马逃跑。

    而在前头的蒙古骑兵则没有这个好运气,他们面临的是呼啸而来的敌人骑兵,无论是高高举起的马刀,还是飞奔的马蹄,对他们来说都是致命的威胁。

    “杀南蛮子啊~!”朝鲁没想到就这么一个瞬间,他的部队就崩溃了,这让他无法接受,因为哪怕就此逃回去,他也难逃一死,丢失了整整一个千夫队和五个百夫队的他,是不可能逃开部落的惩罚的,于是,拼死一战,就成了他眼下最好的选择。

    “哼~!送你归西~!”陈明泉亲自操持着马刀上来,一刀劈开一个企图阻挡的兵丁,然后奋力带着身边二十几个亲卫,直奔朝鲁而来。

    “杀~!”没有过多的苍白的言语,厮杀,就在沉默之中展开了……

    “降者不杀~!”

    “放下武器,饶你们不死~!”当秦军骑兵队伍里,用蒙古语冲着残存的蒙古骑兵开始喊话时,战斗基本已经结束了,横七竖八躺着的尸首在这个小圈子里倒了一地,有蒙古军队的,也有秦军的,不过更多的是蒙古人的尸首,他们最后企图抵抗的,基本都在这里了。

    “这一仗,算是将他们打疼了,刚才收集战场的兵丁报告,这是蒙古人的一个千夫那颜,统率一千人的大将,现在也被咱们斩了。”负责打扫战场的队正掩饰不住脸上的喜意,大声的对着陈明泉报告。

    “这一仗,咱们也丢了四十几个弟兄,算不上什么大胜,你立刻安排一个排,护送受伤的弟兄向东南转移,回到后方的城池中才有可能得到救治,如果不能上马行走的弟兄,就安排人抬着,战死的弟兄收敛了尸首,制造几具拖着,用战马拖拽回去,务必不能放弃任何一个。”陈明泉有些落寞的说着,

    正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战争,哪有不死人的啊!陈明泉很快就调整回来心态,然后指着战场上的尸首说道,“赶紧统计出具体的伤亡,把能够带走的全部带走,不要给蒙古骑兵留下任何可用的物资。”

    “喏~!”那队正立即着手下去吩咐兵丁开始剥取蒙古兵尸首上的盔甲,兵器和随身携带的干粮等物品,反正目光所见之内能够找寻带走的,全部剥取了下来。

    “将军,根据俘虏交代,这一仗,他们出动兵丁658人,百夫长以上六人,一个千夫长,包括千夫长在内被斩杀将领五人,逃走两人,其余兵丁斩首275级,俘212人,另有沿途斩杀百人上下,蒙古鞑子逃走的不过六七十人而已,另有俘获战马尸首一百三十级,完好战马二百九十匹,眼下正在追寻逃散的无主战马。”过了许久,负责收拾战场的兵丁便来禀告。

    “战马都收拢好,蒙古大军南下,必定缺少补给,这些战马的尸首,咱们带不走,就收集起来,直接用火油一把火点了,让那些蒙古俘虏上来挖坑,不从的直接斩了。”陈明泉一面着手安排负责在西北和西南两面安排警戒部队,一面安排人马押送俘虏开始干活。

    “那大人,咱们俘虏的这些人?怎么做?”那个兵丁似乎是得到了些命令,说话间,还仇恨的看着那些个被俘的兵丁,毕竟几个月前,他们还同属河套八部,但是当时插汉部攻击他们的部族,将他们的妻儿一并俘虏送到山西,死仇就此结下,他们恨不得直接用草原的规矩直接办事,可是秦军毕竟有自己的军规,他们也不敢妄动。

    “二百人的俘虏,的确不是个小数目,可是咱们现在人手也不足,要是再分兵押送,算了,不管了,再派一个排吧,两个排六十人,押送这些俘虏和咱们缴获的战马并弟兄的尸首,往阳原城去,另外再传令,叫流畅麾下出一个排,立即跟上,一百人马,足够安全了!”陈明泉寻思着蒙古军队和明军的主力还没上来,于是当即下令开始转移这些碍手的物资和俘虏。

    “怎么样,查干巴拉,还能继续打下去吗?”等安排妥当之后,陈明泉才走到这家都校尉查干巴拉身边,用山西土话与此人交谈。

    “斩首一级给五两银子,家里还发地,将军,只管打吧,这样的仗,打的越多俺们越开心!”查干巴拉如何不兴奋啊,以前他们作为牧民存在时,压根就是吃不饱,穿不暖,每年过冬都要饿死一批,

    如今跟着秦军之后,家人得到了妥善的安排,每个月的军饷足以让他们衣食无忧,而且蒙古人骨子里流淌的好斗和厮杀本能,让他们对战场丝毫不抗拒,加上足额的杀敌奖赏,就更能激发他们的战意了。

    “这一次,你们都单独斩杀敌人二百七十多级,而且还有五个将领,起码能拿1500两银子的奖赏,抛开抚恤不提,你们活着的,都能发上一笔小财啊。”知道他们不在意伤亡的陈明泉笑呵呵的说着,只是言语中,终归是有几分落寞,毕竟自家这一阵,也永久的丢掉了四十多个精锐啊!

    “将军只管放心,俺们只要吃饱喝足,就不怕上阵,反正以前为了争夺草场和水源,俺们也是经常发生战争的,死几个人而已,没事的,我们还能接着打,只要将军你一声令下!”查干巴拉重重的拍打着自己的胸脯,以示勇武,他可是真心感激秦军,也乐于参加这种战斗。

    “那就好,我还怕你们打不下去了呢,既然如此,赶紧收拾收拾,咱们向北走,去寻找懦弱的明军下手,这一次,保证你们杀到手软。”陈明泉哈哈大笑着,目光有些阴冷。

    “那敢情好,干吧。”查干巴拉也跟着大笑,那可都是银子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407张 李张携手入山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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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南归德府,义军几路汇集于此,声势浩大,周遭明廷官军纷纷把守城池,紧闭城门,莫不敢出战,反而怕贼军来打,也算是个奇怪的现象了。

    当然,这也不怪他们,盖因为地方明军军户,本就稀少,特别是地处中原腹地,土地肥沃,卫所林立,开国二百多载之后,凡属的宗室,地方乡绅,卫所将领一代代的侵占下来,轮到普通百姓和军户时,他们也没什么好日子可过了。

    所以离开户籍,成为逃人也就在所难免了,以九边的卫所逃亡了六七层军户为例,河南这边的情况就更加严重了,由于没遭受什么大的战乱,这一带就成了侵占农田和军田最疯狂的地方之一,甚至绝大多数的军户,都成了驻守军将的私产,他们遮掩下面军户的户籍和产出,从中获利。

    借助着朝廷军将的身份,他们俨然一个个成为了新的地主,算上地方读书人收到的捐献和宗室侵占的田土,留给军户的就更加的稀少了,他们不仅每年要向朝廷缴纳足够的军田产出,剩下的部分,还要给将领缴租,最后留下给自己的,甚至比普通农民的还要少。

    因为他们的身份,就决定了这个朝廷不灭,他们就永远是军户奴隶的身份,如果逃亡,是按照军规战法当作逃兵来处置的,军将甚至可以在报批行都司衙门之后,直接将他们处斩,这样,除非举家逃亡的,单个的军户,是不敢轻易逃跑的。

    按照归德府的情况,这里驻扎的两个千户所和因流寇肆虐后调进来的一个千户所,总计兵力该有3300多人才对,但实质上,除开某种临时征召而来的农兵之外,他们的兵力甚至没有超过1500人,这还是在流寇威胁的情况下才有这么多人马。

    至于战斗力,那就只有天知道了,让他们勉强凭借城墙驻守,都够呛,更别提主动出城野战去攻击张狂的贼寇了!

    “真贼娘,这些个官军都是背着乌龟壳子的,生死就是不出城啊。”汇聚到归德府的流寇将领张献忠,最近倒是抖露了威风,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何突然就感觉到有底气了。

    如果李璟在这,或许会告诉他,他这辈子,与官军作战,互有胜败,最后还跑到四川称王,建立了短暂的大西政权,可以他生命中,却有那么一个注定无解的敌人,

    左良玉,这位传闻中专打张献忠的浑人,细数左良玉的战绩,实际上并无太多出彩的地方,这个人,出了名的欺软怕硬,贼寇强势的时候,他率军接战,一向是避而不战,哪怕贼寇如何张狂,他也不发一兵一卒去攻,大多数时候都以保全自家实力为主。

    但是也算是苍天给这对相爱相杀的璧人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出了名的能死战的张献忠和欺软怕硬的左良玉一旦对阵,除开历史上谷城再起中,张献忠打了左良玉一个措手不及之外,其他任何一次,左良玉但凡遇到张献忠,无论什么情况下,都能打的张某人狼狈逃跑,甚至很多次都是身边只剩下几个人勉强活命。

    甚至在最后杨嗣昌督师进军四川的途中,张献忠被西进的左良玉和南下的贺人龙联手打的即将崩溃,结果呢,张献忠给左某人去了一封不知道存不存在的信,里头有一句关键的话,即将军立功,多数是平贼,平谁呢,打的就是我老张,不然您能有今天的地位?

    要是哪天我灭了,那你昔日养寇自重的把戏,少不得被朝廷看穿,而且待到国家平定日,刀枪入库,马放南山,那么将军如何自处呢?

    就此,贺人龙率兵北归,左良玉收兵回鄂,张献忠才逃开一命,重整旗鼓之后攻取了襄阳,杀死了襄王,顺带坑死了当时的首辅杨嗣昌。

    “出城了又能怎样?城池叫咱们打破了又能怎样?难道你忘记了去年咱们在辽州的事吗?即便我们勉强占据了辽州,也打不赢前来追击的官军主力啊!”李自成此刻已经知道王自用和高迎祥两部义军被剿灭的消息了,但是他不知道秦军正急速南下,明军无暇东顾的消息,但是哪怕知道,他也没办法去阻挡,毕竟东进的秦军比明军更凶残啊。

    “那倒是,可是咱们就这么继续呆在归德府等着那个所谓的孔有德带兵前来接受咱们的兵力?”张献忠有些不爽的说着,按说他们这种不甘居于人下的义军首领,本不该听从来自西边命令的,可是谁让对方拳头大呢。

    而且现在的局势越来越坏,在南面,是湖广行都司的三任总兵把省界已经彻底给堵了,西面呢,则是卢象升所率的四万明军主力,碰都碰不得,更别提继续向西逃窜进入陕西和山西了,那非得被秦军活生生揍死不可。

    而向北呢,则是黄河天险,另外明廷的京营和保定总督麾下的精锐也同时沿河布防,义军别说渡河去流窜作战了,恐怕是刚过了河,就被闻讯赶来的明军包围了。

    眼下,只有往东去,汇合所谓的五万东江镇大军,才有出路,而且经天津南下的军粮,借助商队的掩护,在定陶和曹县一带山区里藏着,只需要东进,他们就能获得数以千石的粮食可以食用,并可以得到东江镇三千铁骑的帮助,一旦在山东站稳了脚跟,从此就是蛟龙入海,大雁展翅,一发不可收拾咯。

    “我也算是瞧出点动静来了,西面那位,实力虽强,但是和全天下的地主作对,恐怕也没那么轻松愉快,毕竟他志在天下,而非杀尽天下人,所以这就是咱们的机会,你且看,在河南和宣化京城一带,都被他们的兵力拖住,明军不敢全军南下对付咱们,”李自成借着前几日到来的秦军信使的话,与张献忠说着,

    “所以咱们只要东进,汇合了孔有德,攻击登莱腹地的明军背后,争取一战成擒,往后的山东之地啊,就是咱们弟兄的了!”

    眼瞧着李自成眉开眼笑的说着,张献忠却有几分不安,他抬头低声询问道,“如果孔有德届时替登莱解围,坐拥所谓五万东江兵马,威逼我等,则为之奈何?”

    “怕他作甚,我们在归德现在也有七八部的兵马,合计起码少说得十万之众,况且秦军信使不是说的明明白白了吗?孔有德是辽东人,他和山东地方怨恨已深,是不可能彻底融入到一起的,届时咱们弟兄打败了山东明军,与他约定好,胜利之后,取山东和南直隶交界两府给我们驻扎,届时他有骑兵之利,必然会挥师向河南,甚至向北进攻京师和辽东,而我们呢,”

    “你的意思是,届时和孔有德共分山东,他向中原和辽东,咱们哥两取江南为安身立命之所?”张献忠的眼中也渐渐显露凶光,毕竟这种谋划的结果,与他们现在的处境是有天壤之别啊。

    “不错,届时我们取江南之地,广招兵马,坐等孔有德和李璟小儿在北方大战,无论谁分出胜负,都是奄奄一息,而后我等以明太祖朱元璋号,从南到北再统中原腹地,你我共分江山。”不得不说李自成想的不错,哪怕在绝境之中,也能叫他想出这等美事,而且还依照着准备去做。

    当然,日后的事谁说的清楚,当年燕王朱棣胁迫宁王一起造反,还说将来平分天下呢,结果就是分封在辽东的宁王改封南昌,甚至连王府三卫的兵马都被限制了,还少不得后世子孙挨了一刀剐,找谁说理去?

    张献忠对这话,也是不信的,反正届时大家各凭手段就行,明太祖朱元璋凭借两淮地主集团的精锐从南向北统一了中原,在此之前,他首先击败了盘踞南昌和荆襄的陈友谅,所以这江南也是有分法的。

    苏松和浙江肯定是重中之重,而湖广和江西,经过这两百年来长足的发展,也是不差,届时这两位少不得要厮杀一番之后,才能决定主次,在此之前,他们得和孔有德汇合,一起东进进攻山东,站稳脚跟之后再图南下。

    “就这么定了,我们两部裹挟剩余兵马,先侵吞小股,然后东进曹县和孔有德的辽东兵马汇合,一起向东进攻登莱,打败了朝廷军马之后,再图其他。”这种美事,当然要干啦,张献忠又不是蠢,

    “好,就这么定了!”李自成见他同意,于是当即传令两部的义军将领入帐,由于同期历史上,高迎祥和王自用在西边吸引了明廷围剿部队的主力,所以在东入归德的李自成和张献忠也渐渐展露头角,到如今,又收编了一些王高二人的部将,实力壮大的厉害。

    其中李自成有青壮四千,裹挟妇孺两万多人,诈称十万。

    而张献忠有青壮两千五百人,裹挟妇孺一万多,诈称八万。

    两部合在一起,又就近侵吞了些妇孺和义军小股军马,实际人马五万出头,其中能作战着不过七八千人,一路出归德,往曹县而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408章 明军分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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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帅,若是咱们取了这股义军队伍,便拥军十几万众,又何必回登莱去见李九成,届时不是让他白得了便宜吗?”东江镇原属骑兵千总毛永芳很是不解,不仅当年他们和李九成的关系并不是很好,在毛承禄,陈有时等和朝廷派遣来的总兵,副总兵冲突中,李九成并未直接参与进来,这让他们心里有些怨恨。

    “我也是这个意思,西边的那位秦王,这是将咱们作刀枪使唤,以为区区金银,就可以让咱们率兵东进,和朝廷兵马拼个你死我活,如此伎俩,安能欺辱我也。”孔有德与他对视一眼之后,哈哈大笑着说道。

    “那大帅您的意思是?咱们虚晃一枪,得了秦军在山东诸地的隐藏粮草,然后再回师南下?”毛永芳对于这种大战略不是很在行,但是他知道,一旦东进登莱,即便打垮了朝廷的兵马,这主动权也未必掌握在孔有德手里。

    “不~咱们不仅不要继续南下,而且就要逼近登莱,眼下是朝廷集倾国之力,遣派十二镇总兵领军攻打登莱,这种阵仗,我东江镇军马,是绝无可能幸免的,所以你认为,我们如果继续南下,朝廷的兵马就不会继续跟着来打?到时候没有大元帅在登莱地界拖着,我们能有这样的安生日子过?”

    孔有德经过了和秦军特使的交谈与点醒之后,大抵已经明白了局势是个什么模样,在山陕秦军的主力拖着明廷四川和河南,宣化等地的兵马,叫他们脱不开身,反正主力南下平乱,是不可能了,而江南的团练和军户兵,也同样很难北上增援,

    现在朝廷叫关宁军南下,已经是做最后的努力了,如果这支兵马再出点什么事,那大明就几乎没有任何可以制衡义军的手段了,孔有德看清楚这一切之后,心底也是十分兴奋的,毕竟能纵横山东,届时坐拥四五万辽东兵马,未必不能问鼎天下。

    别看秦王李璟现在跳的欢快,但是他占据的地盘,都是贫瘠之地,又搞什么所谓的藏富于民,开始休养生息,要换了自己在他的位置,早就直接发兵攻打京师,开始逐鹿中原了,反正这江山社稷,打烂了也不过是别人家的,能窃而居之,那才是幸事。

    “好了,无须多说了,咱们东进登莱与明军交战是肯定的,只有先行削弱明军,叫他们无法速胜登莱,最好一直困在登莱地界和李九成交战,只要局势不崩坏,我们就有充足的时间去占据山东布政司以南的地界,届时广发民众多募兵丁,再进军河南湖广,走南直隶,便叫天下归我,哪怕李璟,亦不能与我抗衡。”孔有德意气风发的说着。

    他有理由相信,届时只要坐拥山东河南湖广及南直隶,他就能招募百万之众,李璟区区三十万兵马,未必是自家的对手,在一想到自己能够裂土封王,甚至是称帝开国时,他的内心就止不住的兴奋起来,毕竟哪个男人不想权倾天下啊。

    至于李九成,那就让他在登莱好好和明军对峙吧,等到自己壮大之后,兵出登莱,叫他也俯首称臣罢了。

    “传令下去,步卒先行,骑兵居后,一路往曹县而去,这帮子所谓的义军,人数虽众,但却狡猾异常,要小心防备他们,若有机会,争取一举吞并,彻底掌握为我所用也。”

    ……

    “大人,是战是走,当要立即决断啊,归德府一日三报,贼寇主力往东边而去,山东布政司衙门更发数道公文,请求大人越界攻击盘踞在兖州府的数十万流寇,不然他们一旦在山东内地肆虐,则朝廷无兵可派,一旦叫流寇站稳脚跟,则局势一遭倾覆,再无挽救的可能啊!”

    怀庆府内,从未有一天如同今日这样紧张,前线的大军,已经开始后退,毕竟朝廷不是傻子,在宣化被秦军一打,再加上北直隶和河南前线的奏报,他们就深知秦军不是那么好惹的,起码不是现在正在平定流寇的朝廷能打得赢的,于是兵部奉旨下公文给河南地方,要求迅速脱离和秦军的接触,这不,刚拿到公文,山东的求援信也到了。

    “可是坐视秦军占据河南府和怀庆府两地,日后再想收复,可就没那么容易了。”卢象升看着急切冲自己说话的山西巡抚孙传庭,也有些懊恼,但是国家动荡,军民无力同时平定两个战场,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大人,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秦军虽然从山陕等地出发,但是那里毕竟是新归附之地,地方千疮百孔,我素闻那李璟,沽名钓誉,最是喜欢收买民心,现在山陕这个大包袱压着,他压根就养活不起这般多的大军,我等只需在河南留军马驻守城池,他们一城一池的打下来,恐怕伤亡就能叫李璟内部生乱啊!”孙传庭总有种深深的忧虑。

    怎么朝堂上的官员,总是看不清现状呢,李璟之威胁乃是暂时的,他起码明面上还遵从大明朝廷,而且一直在谋求西北为王,安顿地方不提,起码没有进军威胁朝廷的统治,可是河南和山东的乱局,一日甚过一日,已经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了。

    如果朝廷不能在短时间内扑灭这两股叛乱,那迟早会被庞大的军需拖垮,届时甚至都不需要流寇来打,朝廷自己就支撑不住了,现在流寇向东,一旦汇合了东江镇的叛军,两面夹击在登莱前线的明军主力,那就万事皆休了。

    “可是李璟之乱,动摇国本,一旦走宣化便可直抵京师城下,若不趁早扑灭,任由其坐大,势必导致朝廷颜面无存,届时朝堂诸公,在圣上那里,也交代不过去啊。”做官可不是只要做事就行了的,李璟的祸害,实际上还在可控范围之内,但是他称王,就是心腹大患。

    哪怕他暂时未动,但谁能保证他一直不动?若是将河南的主力明军也抽调去山东,那届时一旦他动,倾全师往北,进攻宣化,那提议进军山东的大臣,就坐蜡了,毕竟这种明显没把握的事,大臣们是不愿意去顶缸的,要死就一起死,顺大流罢了。

    “大人啊!流寇向东,十几万之众啊,一旦裹挟山东军民为乱,则漕运必然切断,而李璟被激怒,势必兴全师而来,动辄三四十万大军,一旦全部出晋,则天下亡矣,江山社稷亡矣啊!”孙传庭真的弄不懂,为何朝廷的诸公,皆是如此昏庸无谋,好端端的招惹李璟作甚。

    “糊涂,大明江山永固,你如何说的出如此绝望的话语来,若叫御史听闻,必然参奏你一本。”作为大明的忠臣,但同样也是有能力的大臣,卢象升听闻此言,顿时慌乱的起身,先左右窥视一下,见无人听闻,顿时严厉的批评着,但是说这番话的是孙传庭,同样为朝廷效命而且向来出处争先,他也不好过分的指责了。

    “大人,我愿率本部七千人马,沿开封府各县分兵把守,阻止秦军继续东进,一则保卫大军后翼,只等大人去山东平定了流寇和叛乱后返回救援,二则保卫湖广经河南北上运输的粮草通道,一旦京师不稳,则天下将亡也,请大人体谅下官一番苦心吧。”孙传庭字字句句,皆是出自真心,但是时局败坏,身在京师的皇帝和朝臣压根就看不明白,这又岂是他一个区区巡抚可以撼动改变的呢。

    “不妥,正因为河南乃是湖广粮草北上的要道,本官才必须率军坚守此地,”卢象升同样看的很清楚,那就是按照斥候在各地汇报的情况,秦军避实就虚,不与官军决战,但是占领州县,建立政权,威胁也是很大,如果自己率军东去,只留孙传庭本部七千人马,那局势才彻底的危急了。

    “那请大人发兵速速救援山东之地吧,不然流寇和叛军汇合,号数十万众,我大明山东地方,将永无宁日也。”孙传庭心忧万分,可是却浑身无力,只能做最后的挣扎了,实际上,身处河南前线的将领和大臣,已经开始陆续丧失信心,在庞大的秦军面前,可能只有集全国之兵才能与之抗衡了。

    “河南之地,不得不保,山东时局不能不稳,既然如此,本抚以剿匪大臣之身,命你为主帅,带本部清水营等晋军七千,星夜出发走归德去追击流寇,沿途发文叫地方补给,可曾妥当?”河南要保,山东也不能丢,这就是朝廷给他的旨意,但是分兵之后,他又有什么实力,去抗衡三路东进的秦军呢?

    “谢大人全下官忠义之举,下官必定恪尽职守,务求将流寇堵截,不让他们进入登莱地界。”哪怕现在孙传庭的主力还在怀庆府,离着山东兖州府有数百里之遥,但是他有信心迅速带军上去攻击流寇并战而胜之,但是当他说出这番话时,甚至不知道孔有德已经在曹县和流寇大军汇合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409章 分化义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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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二位首领快快请起,大家都是反抗朝廷暴政的义士,哪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来着都是弟兄,往后咱们啊!一起打明gou!”在曹县破败的县城里,孔有德站在还冒着烟雾的大堂之中,爽朗的对着李自成和张献忠二人说着话。

    不过这次来的可不止是这二人,还有义军的其他首领,如罗汝才,马守应,贺一龙,贺锦,拓先龄,李养纯等,毕竟谁也不是傻子,李自成和张献忠哪怕是在河南东部,也算不上最强的两股义军队伍,比他们人马还多的也有许多,但是谁让这世上,多了个恶趣味的李璟呢。

    他在派人和孔有德联络时,点名道姓要求日后一个建立大顺,一个建立大西的这两位掌控义军,这就导致了原本凭借实力排座次的义军内部,一下子多出了两位名义上顶替王自用和高迎祥的首领,虽然其他部的义军并不认可。

    但是只要有李璟和孔有德联手推举,还怕其他人不肯么?

    “承蒙不弃,得将军看重,我等二人无以为报,愿凭差遣,为将军效犬马之劳。”李自成代表着张献忠直接上前半跪,嘴里说着不要钱表忠心的话语,看的周围的义军首领好一阵眼热,但是却只能暂时忍耐住,毕竟孔有德所率的三千铁骑和一万精锐步卒,这么强大的武力,不是他们招惹的起的。

    这世上有些事就是如此简单,李璟是恶趣味想要让二人出头,毕竟熟知的历史上,二人后来都存活到建立势力,而其他人不过是大浪淘沙中被淘汰的渣子而已,但孔有德这么做,却是别有目的,而非跟随李璟行事。

    “好好好~请二位首领上座,其余人等,也一块进来吧。”孔有德脸上露着笑容,将众人全部引入正堂。

    沿途有东江镇叛军中被特意挑选出来的精壮骑兵,手持精良兵器分列两侧,凡一步一将,皆是孔武有力的壮汉,这等威势,顿时将这些寻常的义军首领唬的一愣一愣的。

    “今日大家汇聚于此,目的也算是明白了,我大军正在登莱境地和明军十二镇总兵交战,互有胜负,眼下正到了关键时刻,我欲召集各位好汉,一道统兵在此盟誓,约定东进,直捣官军在青州的屯粮之所,届时官军几万人马,苦无粮草必定崩盘,尔等以为如何?”孔有德对于这些所谓的义军,并不是那么看的上眼,

    毕竟这年头出来讨活,得看本身的实力,义军一股部队,多则几千青壮老营,少则几百人,安能入他的法眼?毫不夸张的说,别看以曹县为中心的方圆百里之内,汇聚了义军七八部主力约20万大军,但这所谓的人马,他单凭麾下3000铁骑,就能三日而下,人多有个屁用。

    “皆听将军所号,我等定当拼尽全力,为将军拿下青州府!”张献忠瞅准了机会,赶紧卖个好,毕竟这一仗要是打赢了,可就是什么都有了啊!

    “就是,就是,只管叫将军带俺们驰骋山东,杀尽官军!”

    “将军只管吩咐吧!”几个义军首领不管是出于真心,还是敷衍奉承,反正能走到曹县这里聚集的,都是因为在河南待不下去了,要知道明军在开封和怀庆府连续剿灭了义军中最大的两股,这其中展现出来的战斗力,简直没把他们给吓坏了。

    王自用和高迎祥拥有的老营青壮兵马,起码得有个一两万,可就是这么两支强大的义军,在官军手里都没支撑过一回合,换了其他人去,谁敢保证自己躲得过官军的围剿?就凭这八部凑在一起都没两万青壮的实力?上去不就是被官军剿灭的份吗?

    “如此甚好,我今日在此被宴款待各位首领,还请各位首领赏光。”孔有德内心冷笑着,这些人打的什么主意,他是一清二楚的,但是他不必说,先暂时在这些人内部中埋下祸端,也好日后有个牵制,这群人想要借着自己的实力在山东谋求发展,自己又何尝不是想借着他们的实力去建立辽东国呢?

    “将军,咱们真的就收留这些流寇?我瞧着他们也不像什么精锐啊。”等往后堂吩咐人马上酒菜时,孔有德麾下的骑兵参将郭世隆寻机上来疑惑的问道。

    另一边,负责安排曹县防务,办妥了之后从后门进来的毛永芳也同样疑惑的看着他。

    “这些人,手里的兵马不足为虑,但是勉强凑一凑,也能有个两三万人马,沿途的州县,都要留有人马驻守,咱们手头拢共就一万多点,虽然精锐,但是也架不住分兵各处,而且攻打州县,安能没有伤亡?我且收服他们,驱使为前阵,攻城拔地不在话下,届时谁出力多,我就留谁把守地方,这些穷哈哈,安能不就范?”孔有德自信的一笑,他压根就不惧怕这些人能翻出自己的手掌心。

    “可是我观那李张二贼所部兵马,在这几股巨寇之中,并非最大的一股,将军如何叫他二人为上座,岂不是本末倒置吗?”毛永芳露头去看着大堂之中落座的义军首领,见李张二人居上,顿时更疑惑了。

    “哼,李璟小儿,不知哪里来的决断,安敢叫此二人位列贼寇首领,虽不知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但是却正合我意,此二人,各自用兵三四千人马,虽然在贼寇中不算最强,但是却最好控制,我以此二人为首,则其余人马必定不服,日后哪怕此二人招募兵马,却仍旧是和其他人有间隙,如此下头互为牵制,便不能脱离咱们自立,岂不快哉?!”孔有德与下边人说完这句,就吩咐道,

    “毛永芳,郭世隆,这两****二人且辛苦些,各带五百骑兵三千步卒,分列城池东西,我且叫以李自成,张献忠二部名义上收编这些流寇,而后大军东进,在此期间,如有任何人胆敢造次,你二人只管领兵出战,这些流寇欺压百姓还成,若是见了大军阵仗,只怕一合都支撑不下来的。”

    “喏!”二将各自瞧了一眼,顿时领命下去,毕竟这是为整个东江镇的前途去谋划,他二人还是分的清事情轻重的。

    “来,与诸君痛饮,祝诸位前程似锦,此去登莱,一举荡平官军,从此席卷山东诸地,成就大业。”

    酒席之间,各个义军首领瞧着眼前精致的饭菜,顿时各个开始狼吞虎咽,一点也不顾及自己的形象,这等场景,又不免让孔有德看轻了几分,暗道这些人,毕竟是泥腿子出身,没个见识也不识礼数,安能成就什么大业?

    “借将军吉言,我等在河南被官军追的上天无路,下地无门,哪里想过居然还会有今日啊,我罗某人混迹市井,今日得蒙将军不弃,愿为将军驱使,只管叫我去死,也不带皱眉头的。”罗汝才不知道李张二人到底是付出了什么,才叫孔有德这种手握重兵的大将看重。

    可是这并不妨碍他表着忠心,或许对方也叫他一起执掌义军呢?

    其他众人见状,顿时停下吃喝,毕竟谁也不蠢,孔有德在此和他们相聚,迟早是要说出心中打算的,不然这么多人的粮草都是个天文数字,谁能负担的起?

    “好,既然首领愿意真心待我,我也不含糊,来啊,取印章来,我以辽东军元帅之职,命罗首领为义军都将军,仍旧统属本部兵马!”孔有德见众人注视,心知肉戏过了,要动真格的了,于是命人取来印信,直接交到罗汝才手里。

    “这,罗某多谢将军提拔之恩。”罗汝才是真心感激,但是要他为此付出忠诚,也是不可能的,这也就是场面上应付应付罢了,

    “好说,尔等诸将,各有封赏,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孔有德看着其他各自神色不定的义军首领,站起身来说道,“我非要收拢各位首领的军权,而是常言道,国无法不立,军无规不成,咱们既然会盟,就当携手并进,大家莫非还心存其他的疑虑?”

    “不敢,我等愿为将军效犬马之劳。”李自成给张献忠使了个眼色之后,二人便一起出来拜倒。

    “愿为将军效犬马之劳。”其他的首领想着,如果不收编部队,那就随他去了,起码辽东军这块招牌,比义军流寇叫着响亮,而且看张献忠和李自成出列跪倒,于是呼啦啦的跪了一圈。

    “好,尔等诸位,尽皆封都将军,位列同次,皆是我辽东国的大将,各领兵马日后征战四方,另李自成,张献忠何在?!”孔有德闻言大喜,直接走到义军首领们前边说道,

    “末将在!”

    “小人在!”

    李自成和张献忠知道决定他二人命运的时候的到了,于是不顾身后义军首领们要吃人的目光盯着,出声应着。

    “你二人各为辽东国大将军,负责统帅所有义军作战,不得有误!”孔有德内心冷笑着看着这些人,只管叫分化了你们,再也形不成一个整体,那就再也跳不出我的手掌心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410章 拔营而走,铁骑追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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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他二人为大将军?我们都是都将军,这不是叫他们这两个平日里不显眼的家伙爬到我们头上来了吗?”在场的所有义军首领全部为之变色了,哪怕他们事先知道,但事到临头,还是免不了心里不服。

    “怎么?你们对此有异议?”孔有德虎目一瞪,顿时叫大堂之内杀气弥漫,其他人被这么一说,顿时不敢搭话,毕竟手头有三千青壮和拥有三千精锐骑兵,完全是两个概念。

    毫不夸张的说,哪怕在场的所有人绑在一起,堂堂正正的和孔有德拼杀,也不可能是他的对手,毕竟是拥有三千铁骑的强大存在,可不是区区三万流寇青壮可以比拟的。

    “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就这么定下了,两日之后,各军整训完毕,打我辽东军旗帜,向东直扑登莱,只要消灭了这支明军,从此山东诸地,都是咱们手里握着的了。”孔有德看众人都不敢说话,于是自顾自的下达了命令,等过了一会之后,又丢出了所谓的肉骨头,

    “大家往后都是自家人,所以有些丑话也说在前头,还请勿要见怪,不过往后,这攻取的城池,都需要各位将军去把守,一任知府指挥使什么的,可就看大伙自家出力多寡来分了。”

    “什么?还有这等事?元帅可不要诓骗我等啊?”原本在这伙人里实力最强大的马守应顿时惊讶的开口,他的心底在这一刻突然活跃起来,盘算着如果按攻取城池出力多少来划分,那他麾下足足能拉出六千青壮,在看辽东军拥有的火炮,这攻取任何一座城池,都是手到擒来的事啊。

    如果占据了城池,有了固定的地盘,他何必苦哈哈的一直跟着孔有德呢?沿途随便占据一两个州,他就足以划地称王,从此逍遥自在了,最不济也能编练兵马,打造兵器,说不准遍观时局变化,还能混上个子孙传承呢。

    “当然,我说话向来作数,何况我的麾下,大多是辽东人,往后还是要回辽东去的,这次请各位英雄好汉前来商议,无非是想和大家一起谋划前程罢了,如果有谁不愿意的,只管现在提出来,稍后退去自回营收拾兵马离去便是了。”孔有德半真半假的说着,他当然要打回辽东去,不过山东他也同样没打算放弃啊。

    “我等俱服元帅恩威,如何敢轻易言去,还请元帅带领我等建功立业,驱除明廷。”大家异口同声的说着,谁也不肯在这个时候退缩,不然单独行动,连县城都打不下来,何况说什么占据州府呢?!

    “好,既然如此,大家一同进兵,沿途各州县,以各家出力多寡来划分!”孔有德才不在乎他们能占多少城池,反正只要自家能够迅速壮大,借助分化这些义军的势力来达到平衡,那就一切都没问题了,到时候谁都无法离开他的支持,不然的话,谁也活不下去。

    这也就是他麾下辽东系人马的诉求,如果孔有德大量提拔接纳内地的义军,那么不可避免的,辽东东江镇出身的兵马,就要受到冷落,即便日后发展壮大了,东江系仍旧是个小势力,百多万的辽东军民,安能和内地万万军民相比呢。

    “马大哥,你说这孔有德打的什么如意算盘?拿下了地盘,分给我们去驻守,难道这世上还有这般好心的人物?”贺锦在这群人里,谈不上势力很强,他的兵马主要选择是依附马守应的大军而存在的。

    等在曹县县衙里吃过饭,又说了些话,孔有德便让他们回去准备,倒也没太多的要求,就是将营里不中用的老弱都分出来,选派青壮打辽东军的旗号而已,说穿了,就是变个名号,外表变了,内里没变。

    “哼,你忘记前头那句了?叫咱们打头阵当炮灰使唤呢,到时候能不能或者接受地盘,还是个未知数呢,这孔某人,还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啊。”马守应哼哼着冷笑道。

    “那咱们怎么办?要我说,这孔有德麾下上万精锐,要是向东,肯定能牵制住明军的主力,要是我们不走,等在后头,也能攻略些城池,到时候无须瞧他的脸色,只管招募裹挟了兵马,往南走去苏松府,岂不是更加轻松?”贺锦自以为打着如意算盘,可是马上就遭到了马守应的驳斥。

    “糊涂,咱们能跟着到曹县,那就是等于入了盟,先别提走不走,单说妄动一下,你以为这些骑兵是看戏的?单单这部分人马,杀我等如杀草芥,我们只管看戏,先不争功,瞧瞧再说,反正他们迟早要和朝廷兵马交手的,如果孔有德能占据上风,咱们索性暂时依附他,如果他若是失败了,咱们届时再走不迟。”

    马守应可不想当出头鸟,何况他们本来就是担心在河南被官军追着打,而现在有孔有德上万精锐在,哪支不开眼的官军敢前来追赶?来的少了,全属于送死,来的多了,他们难道还有兵马可以抽调吗?

    “哼,而且你以为我们不动,就无人会走了吗?我料定贺一龙这等人,必定是不甘心的,届时他回应肯定要趁着夜色逃走,可惜啊,人家比他可聪明多了,如果你不想死,那就回营去招呼自家的兵马,最好和我合兵一处,今夜紧守大营闭门不出,一切等明日再提吧。”马守应说完这句,就直接扭头就走,

    贺锦在后头没法子了,走是不成的,孔有德的骑兵追上来,片刻就能打散他们的队伍,到时候在乱世中没有军队在手,哪怕勉强带着劫掠来的金银珠宝逃走,那还能保全性命?

    要说马守应在贼寇当中,也算一条好汉了,起码这眼光是半分不差,等他说完这话不到一会的工夫,回到营里的贺一龙就着手准备开始逃跑了,毕竟不是人人都甘居于人下的,孔有德的做法,人人都看的清,既然将他们当炮灰使唤,那么何不自己做主去打下城池逍遥自在呢?

    “首领,咱们的位置在南边,但后头还有老革营在,若是直接撤退,怕是他们要阻挡啊。”一个贺一龙麾下的大将神色紧张的问了一句,当然,这也就是个推脱之词,他们怕的是孔有德那三千主力精锐骑兵啊。

    “阻挡?我麾下将官何止上万,老革营区区三四千人,也敢挡我?”贺一龙虎目一瞪,顿时叫手下人闭嘴不敢再谈,毕竟身为义军首领中最强大的几股势力,贺一龙的威风也是在战场上打下来的,起码当初从陕西到山西,经河南到山东,他们可是一路烧杀,这些个大将那个不是享尽了荣华富贵?不跟着贺一龙,他们跟谁?

    “不过白天还是显眼些,若是东江骑兵追上来,咱们也不好走,还是安排晚上出发,你且吩咐下去,外营妇孺不要动,咱们这次只带青壮兵和老营兵马走,这样能快速的离开,让他们的骑兵追不上。”贺一龙事到临头还是有几分清醒的,毕竟裹挟着一万人的妇孺,走也走不快,

    要是让骑兵追上来,恐怕就是炸营的危机,这些妇孺到处都是,等到了官军防守薄弱的城池,只管奋力一打,俘虏肯定无算,到时候要多少人马没有?

    如此,整个贺一龙的队伍,就将妇孺老弱开始往外赶,而主力精锐的老营和青壮,则被调集起来分布在南面,准备随时逃窜,但贺一龙的队伍再小,也好歹有个三四千人,这一动,动静可不小,很快就叫旁处的人马给瞧见了,可是终归大家还是义军出身,总有几分香火情分在,

    何况他这也算提前探路,若是有孔有德在前面挡着明军的主力,他们分散肆虐,也可以迅速壮大,但是不知道这一走,是个什么结果,东江兵马的反应如何,让他们去探路,也好以后有条路叫他们去选择。

    所以非但没人去告发贺一龙的举动,反而左右几部,还帮忙遮掩一二,叫东江镇的骑兵部队没有察觉,等到傍晚时分,贺一龙率人出营南下时,那巨大的动静才被监视的毛永芳察觉。

    “这是哪股兵马妄动?真是该死,来啊!快去上报元帅,”毛永芳说完这句,即刻出营命令擂鼓聚将,好在之前孔有德早就给了他命令,所以这时候只要上报给孔有德知道,而无需等待军令传回就能出动。

    片刻之后,毛永芳即宣读了孔有德给的军令,然后带着一直戒备的五百骑兵和两千士卒率先出营南下开始追击,而后,大营又出三百骑兵与一千步卒跟上,同时在城里的孔有德也命令麾下留守的约五百骑兵出营,继续监视其他诸军。

    这时候,反倒没人趁机逃跑,几乎所有人都在看贺一龙的下场,如果他跑掉了,或者说打败了前去征讨的东江兵马,那孔有德所谓的东进也就是个笑话了,但如果换一个结果,东江镇骑兵在这里证明了自己的实力,那么所有人都只能继续跟着他前进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411章 剿杀流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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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驾~驾~快!追上去,直接打垮他们的后队,”毛永芳心里蕴含着怒火,指挥麾下的骑兵部队拉开了距离,直接追上了逃窜的贺一龙队伍,然后开始奋力的砍杀起来。

    没有多余的话语,对付这种企图叛逃的流寇,还能说什么呢,只有血淋淋的教训,才能让剩下的人明白,这里是由谁做主的!

    “快走,大首领,这些个骑兵忒厉害了,咱们打不过的。”流寇队伍中有二百多骑马的,乃是贺一龙的老营心腹死士,可是现在天色渐晚,看不真切,不知道到底来了多少东江镇的骑兵,反正到处都是喊杀声和哀求声,这可把他们给吓坏了。

    “哼,此仇不报非君子,咱们走。”贺一龙出于安全考虑,一直带着本队老营二百多骑兵走在最前面,也不知道现在后队是个什么情况,于是不敢以身犯险,只能被动的带着精锐主力开始逃窜。

    不过他如果敢带兵回身接战,那毛永芳未必能一口吃掉他的主力,甚至等东江镇步卒上来,也无法迅速的打败他们,毕竟双方的兵力差距在两倍以上,加上夜色朦胧,双方都没有队列指挥可言,谁胜谁败还难以料定呢。

    可惜贺一龙早叫入城时那支庞大的骑兵队伍给吓怕了,满心以为身后追上来的是东江镇的主力骑兵,于是丝毫没有接战的欲望,而是一开始就带着人马跑了,这一下,整个军队就开始崩溃了,到处都是逃跑的义军部队,

    “杀~!”打定主意要杀鸡儆猴的毛永芳,绝不会心慈手软,在他的眼里,中原腹地的人都该杀,不然他们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遍观全世界的战争史,伤亡都是在一方崩溃之后才大量出现的,现在同样如此,逃窜中的流寇青壮,无一敢回身接战,但是两条腿的怎么可能跑的过四条腿的呢,何况东江镇麾下的步卒部队也赶到了战场,加入了这场收割人头的盛宴中来。

    逃跑者由于心里疲惫,往往大多数人,跑了一段距离之后,因为手脚无力,只能瘫倒在地,而追击着,拥有过于兴奋和紧张,往往在追杀途中不觉得,可是等到事后,同样也是手脚无力,但是就是同样的结果,却出现在了不同的时间,这就造成了很大的差异了。

    “将军,咱们杀的也差不多了,这些人,眼瞅着都是壮年,要是俘虏了,补充进来,也好歹算个战力啊。”一个骑兵百总官瞧着手头砍卷刃的战刀,有些可惜的说着,毕竟这杀的都是可以转化为自家人的啊。

    “好吧,传令下去,收罗匪首,其余人等,丢下兵器,降者不杀。”毛永芳见自己主力已经彻底的击溃了贺一龙所部,于是招呼着开始收拾战场,很快,那些个骑兵和步卒都纷纷在战场上喊着话让流寇军投降,

    眼见投降可以免死,那些仍旧在奔跑企图活命的流寇,立即松了口气,直接瘫倒在地,等待未知的命运,至于他们的武器,早就在逃命途中被当成累赘给丢掉了,现在是孑然一身空,什么都没有了。

    “将所有人都给我看好咯,那些个尸首,都补上一刀,防止装死的。”毛永芳一面指挥部队收拾残局,一面看着远处隐约观望的游骑,冷笑一声之后说道,

    “都加快点速度,赶紧的把人给我押回去。”

    “那咱们不继续追匪首了?”身边一个小将疑惑的说了一句,毕竟这几千人马全部擒获,也不如拿住了贺一龙的功劳大啊。

    “追他?一介丧家之犬,保不齐,前边已经有人等着他了呢。”毛永芳一声冷笑,如果张献忠不蠢,他眼下数百精锐,就在南边等着贺一龙走投无路,撞进他的包围圈呢!

    ……

    早在今日下午,张献忠和李自成二人,就各带数百老营精锐南下,防的就是某些人狗急跳墙,企图带人逃跑,这如何能忍?要知道孔有德能提拔他们当大将军,自然也能让他们一文不值,要想让人高看一眼,那就得拿出令人信服的本事来。

    所以对于这种企图搅乱自家前程的人,二人是半分好感也没有的,这不,李自成带兵八百,在东南设伏,张献忠带兵六百,在西南设伏,等的就是被击溃之后的流寇慌不择路撞上来呢。

    “看来还是我的运道好些,哼,李自成还妄图与我争位,且看我先下一城,占据优势吧。”接到传信兵带来的消息,张献忠冷笑着说了一句,然后从埋伏小山坡上出来,寻来自己的战马之后高声喊道,

    “弟兄们,富贵就在此事,谁要是不爱惜自家的前程,那就勿要怪我不给机会了。”

    “首领只管放心,俺们都是知道的,这年头,不为自家考虑,难道还为别人的前程考虑吗?”底下的军将本就是他的心腹老营兵马,跟随征战数年之久,安能看不清形势?张献忠的队伍越大,地位越牢固,他们的前程也就越大,搞不好啊,还能混上个一官半职,光耀门楣呢。

    所以,对同属义军的贺一龙部下手,也就是半分心里负担都没有了。

    “来人止步,我家将军请贺首领一叙。”等到六百多伏兵出来之后,贺一龙的骑兵也到了,不过奔走了几里地之后,他的人马已经是疲惫不堪,突然见前头一支军马拦住去路,他顿时心中一惊,心道完了,但是马上又瞧见对方上来一人诉说,心底才稍微放心。

    “你部何等人马?安敢拦我?”哪怕是到了绝境,贺一龙仍旧不肯放下他那长久以来的义军首领威严,只是他不知道,对面早就打定了主意,要取他的性命当作进身之阶,之所以上来商谈,无非就是想暂时麻痹他们,好争取时间一网打尽而已。

    “我家八大王就在前头,等首领到此一叙,还请首领自个上去问吧。”前头这些人马为张献忠养子,大将张可望(即孙可望,当时改姓张,表示对张献忠的绝对服从。)统率,贺一龙对他也算熟悉,等照面之后,戒备的心思才渐渐放了下来,毕竟昔日马革营和八大王张献忠的关系还不错,

    “怎么,你家八大王也逃离了孔贼麾下啦?他不是做着大将军的位置好不快活吗?”放下戒备的贺一龙说话也没个顾忌了,就带着身边十几个亲信上去,可是他没瞧见的是,张可望已经暗地里给身边三四百号死士下达了命令,毕竟张献忠要的是贺一龙的脑袋,而他带的这些骑兵,都是他的心腹死士,谁也是不敢收留的,不然以后保不准有人要为贺一龙报仇。

    “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下午的时候,我家八大王就已经带着我们跑到这里了,首领来的慢,怎么居然这副模样?”张可望装作一副经验的模样关切的询问着,

    “诶,还不是那孔贼欺人太甚,我带兵走,他居然尾随追击,叫一顿好打,哥哥我啊,如今都快走投无路了,正巧遇到八大王,只能委身暂且靠着大王过活咯。”贺一龙出于对同为流寇张献忠的信任,毕竟在对付孔有德的问题上,他们的利益应该是一致的。

    而且又听张可望称呼张献忠为八大王,而不是大将军,所以就更加信任了,但是他决计想不到,张献忠虽然知道孔有德的谋划,但是却企图与虎谋皮来借机吞并其他义军各部,所以这次他的结局也是注定了的。

    “那正好,孔有德此等小人,安能统帅我数十万义军,且叫首领好生放心,我家八大王对其怨恨已久,若他来,则叫他五马分尸,若是不来,我等即南下自由自在去,安能叫他指挥呢。”张可望一面和他的应付着,然后带着这些人马直接往埋伏圈走,

    只是他的身子,似乎与贺一龙越拉越远,而贺一龙却未察觉,等到再说一句,突然发现身边张可望已经和他落开两个身子,此刻借着朦胧月色,正冷笑着看着他呢,心中就是一突,正要开口,就听张可望一声吼道,“动手!”

    于是,身边突然暴起百人,手持弓箭和缴获的明军火铳,对着贺一龙和他身边十几个亲信头目等一起开火放箭,这一下,毫无准备且疲惫不堪的义军如何能够抵抗,他们甚至连一声咒骂的话语都没说出口,就被打成了筛子,射成了刺猬。

    “你~们,好狠……”贺一龙闪过了第一支箭矢,正要开口求饶,就被一支火铳打中,而后无数箭矢加身,当即将他毙命。

    “哼,就你们还妄图和我家大将军争斗,真是不知死活。”刚才下令之后就猛跑到一边躲避的张可望现在又带着人马上来了,但凡遇到一个还没断气的,就直接一刀斩了,反正也是要死的,何必拖延着活受罪呢。

    “义父,贼首贺一龙已经伏法,恭贺义父!”张可望见张献忠事了之后出现,于是立即邀功。(。)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412章 逐鹿中原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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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望啊,你这事办的不错,”张献忠先上来拍着他的肩膀,可是很快又变了脸色道,“不过我如今已经位列辽东国大将军之位,以后这等在义军时的义父称呼,就该改改了。”

    “是,义……哦,不,大将军。”张可望心里不知道是个什么感受,但是他能明显的察觉到此刻的张献忠,似乎像换了一个人似得,再也不是以往那种急公好义之人了,单从这个义父转为大将军的称呼转变,就可以明显的看出来。

    更别提他为了自己的前程和权势,居然能对和八大王时期交好的老革营贺一龙下手了,这人啊,一旦陷入权势和虚幻编制的大网,都是会变的啊!

    起码此刻的张献忠,做的就是企图一统义军的美梦,如果他能彻底掌握起几十万的义军,那么天下之大,未必没有他张某人的一席之地,搞不好以后啊,还能混成九五至尊呢。

    “传本大将军令,割下匪首贺一龙的首级,送往大元帅处请功。”张献忠大声的吩咐着,他可没在乎底下人所谓的兔死狐悲之感,毕竟眼下就是他飞黄腾达的开始,相比于以往被官军撵的居无定所,跟着孔有德,起码能收编了其他的义军,早晚能成事!

    “是!”张可望驱除了脑海中其他的杂念,苦笑着在心里想道,自己现在都是前途未卜,跟着张献忠好歹还能凑合过,要是换个人,指不定将自家作炮灰使唤了呢,于是听令下去准备去了。

    整整二百多人,贺一龙的这些死士,一个也没有逃开,几乎在前头埋伏的地方下手的同时,后头正混入这些正下马休整骑兵中间的那些八大王亲信,也跟着突然出手,触不及防的老革营兵马,一个都没有逃过。

    哪怕有反应快一点的,拿出兵器起来反抗,但是也于事无补,他们毕竟是势单力孤,而两倍于他们的八大王兵马,不仅实现准备充足,而且突然发难,致使这些人压根没有反应,就被砍倒在地,这简直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老革营兵马在抵抗了几个瞬息之后,就被斩杀一空了。

    “收罗了这些人的首级,取了他们的盔甲兵器,尤其不要留下战马,咱们回去!”张可望和张能奇(又作艾能奇,也是张献忠四大义子之一,)二人率兵巡视了战场之后,见再无一个逃走的,于是大声下令道。

    ……

    “哼,得亏这些人马,没往我这里走,不然的话,背负这个恶名的,恐怕就是我了。”李自成位列东南,听到西边的动静,于是冷笑了一声说道,

    “是啊,贺一龙好歹是咱们义军首领之一,哪怕此时走投无路,我们念着旧情,也该放他一马,可是昔日的八大王,是如今辽东国的大将军咯,再也不是以往那个能一起对抗朝廷的义军了。”李过同样是苦笑不已,

    其余身边的高一功,刘芳亮等皆沉默不语,毕竟同为义军出身,他们眼见贺一龙身死,也是不爽利。

    “该死的八大王,居然为了区区前程,就暗害自家兄弟,估摸着现在正往孔有德哪里报功呢,真是奸险小人啊,以往怎么就没瞧出来呢。”说这话的刘芳亮气愤不已,毕竟早在此之前,李自成便和他们商议,若是贺一龙走此路,他们就放其一马,毕竟以前是义军一派的,可是没想到贺一龙居然走西南,看样子是准备重新回河南啊。

    “闯王,人死乃是天命,强求不得,他若是往东南来,撞上咱们,还能活命,可惜命中注定了他要往西边去啊。”顾君恩身为李自成的谋士,刚才带着李来亨到前边探视动静,见西边喊杀声四起,于是情知要遭,可惜他也无能为力了。

    “算了,不去谈这鸟甚事了,咱们回营吧,营里只有田见秀和袁宗第率兵把守,我心实在不安心也。”李自成苦笑着摇了摇头,反正事情都发生了,他还能有什么办法呢,最多也就是以后小心提防张献忠这等人便是了。

    “闯王何必自扰,八大王率兵平了贺一龙更好,若是贺一龙往咱们这里来,叫咱们放跑了,虽然能得到众位义军首领的感激,但是却平日得罪了孔有德,现在他被张献忠杀了,闯王与八大王同列大将军,不分先后,他虽然在孔有德那里上了心,但是闯王何尝不是得了义军首领们的偏袒?”上了马踏上归途,顾君恩便对李自成小声的说着。

    “你的意思是,八大王这次杀了贺一龙,往后那些其他的义军首领,便会疏远他?”李自成一想,也是这个理,于是心底稍微好过了些。

    “当然,虽然我不知道孔有德此人,为何在众多首领之中挑选了闯王您和八大王作为大将军,但是既然有了这个名分,那就定当谋求更多的实力,这些义军统领,一旦跟着辽东军在山东站稳了脚跟,自然该知道怎么选择了,咱们有闯王您大将军这层旗号,那就可以号令义军,”顾君恩见其他的大将也凑过来听着,于是分析的更快了,

    “孔有德此人,出身辽东,以前倒是不知,但是自从接触之后,我发觉他,似乎脱离登莱数月之久,眼下却无甚发展,麾下铁骑和步卒虽然精锐,但是人马却不多,而且其步卒和骑兵之间,多有冲突,此必其身为辽人和中原人士的出身冲突,所以,孔有德哪怕占据了整个山东,却仍旧要用我们来治理,这就是我们最大的机会啊!”

    “怎么个说法?”李自成是当过朝廷胥吏的,又参过军,勇武不用提,文才嘛,也能凑合凑合,但是顾君恩说的这般深奥,他是真心听不明白了,别说他,身后这些闯营的大将,那是压根一个字没听懂,暗想这位先生,本事是不小,就是这说话叫人听不懂。

    “闯王勿要急切,如今你与八大王同列大将军,这等名分是用来号令所有义军的,虽然只是名义上的,但是终归大家是要招募兵马的,届时我料定八大王是决计不会容许其他人坐大的,而且孔有德也不会让如此之多的人马参与进来,所以最能出头的两部,便是八大王和闯王您!”

    顾君恩见状,只能简单的解释着,“其他的义军部队,肯定是要被当作炮灰使唤的,哪怕拿下了城池,他们也无法站稳脚跟,所以等到后边,这些人马,要么投靠八大王,要么投靠闯王,而现在,八大王手刃老革营,坏了名声,虽然在孔有德那里得了好处,但是这些个义军首领,往后对他可是要多多提防了,这不就是闯王您的机会吗?”

    “这么一说,我到是明白了,可是叫我好生琢磨的是,这些个义军首领,以前比我的实力还要强,哪怕在河南一起征战,我部也多为我舅父兵马附庸,所以怎么才能将这些人马收到我的帐下呢?”李自成稍微有些纳闷,毕竟这年头,名分是重要,但是更重要的是手头的实力啊。

    不同于历史上,李自成在王嘉胤和王自用相继去世之后,得到了他们留下来的一部分主力,然后迅速成长为义军中数得着的大势力,而且更是在高迎祥死后,继承了闯王的名头和高迎祥的一部分势力,这才让他当时拥有了一定的话语权,在义军中甚至都能发号司令。

    但是由于这个世界里,李璟的突然出现,改变了山西和陕西等西北地区的整个历史,许多人和事的命运都发生了根本的改变,比如王嘉胤虽然仍旧在山西被曹文诏打死,王自用率领他的余部征战,但是他们却没有如同历史上那样,在山西和陕西地区继续肆虐,而是提前跑到了河南作战。

    在河南,提前出山的卢象升和孙传庭,在开封府和怀庆府,接连击杀了王自用和高迎祥,并且俘虏和收编了他们的老营兵马,这就让李自成没有机会去夺取这部分兵力,所以时至今日,他的麾下仍旧只有几千人马的主力,压根谈不上什么最强势力,甚至聚集在曹县附近的几股流寇兵马都比他的多。

    这让向来只认拳头的义军,如何去服从一个兵马比自家还少的人呢?

    李自成疑惑不解了,可是顾君恩马上就出来道,“闯王勿要担忧,这些人马,虽然眼下看着强,但是等到东进登莱之后,迟早要和官军交战的,还怕他们会继续强下去嘛?”

    “此事回营再谈,”李自成微微色变,他知道,自己想要发展,眼下除了依附孔有德之外,还要着手吞并其他的义军部队才行,但是这个话题一旦走露风声,恐怕是要惹来别的麻烦的,于是说了这句话,就带着部队一路往自家大营走。

    “要变天了啊~!”顾君恩身为李自成此时最重要的谋士,抬头看天之后,叹息着摇了摇头,这天下,恐怕到了要换主的时候了,只是不知道,日后逐鹿中原,问鼎天下的那位,将是谁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413章 谋求抱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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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八大王一投靠孔贼,就如此不把我们弟兄放在眼里,你瞧瞧今日,拿着贺一龙兄弟的首级,居然还有脸去请功,真是好gou胆啊!”马守应铁青着脸诉说着,顿时得到了在场私下聚集商议人群的赞同。

    “谁说不是呢,这所谓的八大王,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和咱们同生共死的兄弟了,他现在为了自己的权势和前程,完全已经红了眼,咱们在他眼里,不过是随时可以被舍弃的小人物而已。”贺锦是其中最愤怒和恐惧的一个人,因为现在整个义军都体会到了来自孔有德的那种杀戮果断,任何企图背弃的,都会遭到他的攻击,

    连贺一龙这种企图逃跑的,都难以幸免,可想而知,他们今后的日子该怎么难熬了,马守应实力比较强大,在贼寇中勉强还能自保,可是贺锦不行啊,他的实力本来就弱,如果被孔有德和张献忠联手坑害,他甚至连反击的机会都不会有!

    “这种小人,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呢?”罗汝才也同样十分愤慨,等说了这句,又开始抱怨的说道,“当初就不该跟着他们一起来曹县,本来还以为能在山东占些便宜,可现在连自身都难保周全了!”

    “到现在这个地步了,也就不要说那些个没用的话,怎么弟兄如果能抱成团,未必就是任人使唤的,你们说怎么样?”一直没开口的李养纯到是有了计策,说完之后,眼光一直在众位首领之前来回扫动,毕竟他们每一个人的势力,都难以单独和孔有德抗衡,可是如果抱成团,那力量也是不可小觑的,毕竟孔有德还要借助他们的力量去解救登莱,如果和他们拼杀一场,实力大损之后,还能不能对抗明军那就是个大问题了。

    “咱们抱成团?可是谁来主事呢?”拓先龄对这个事倒没什么抗拒,毕竟到今天,他们在场的各位也算看清楚了,单独一家难以成就大业,必须得一起行动才能自保寻求发展,可是让人交出手头的实力,对他人屈膝,这也很难。

    “各位弟兄,咱们如果还是这样的分散,迟早得被张献忠这条疯gou给咬死,他是大将军名义上是辽东军安排给咱们的首领,若是上阵了,派咱们去送死,咱们不去要被兴兵讨伐,去的话,又被损耗了实力,真是左右为难啊。”贺锦伤神的说着,他可真是欲哭无泪了。

    “谁说不是呢,张献忠这是铁了心的要巴结孔有德,准备拿着咱们当做奉承物了,咱们绝对不能等着刀架到脖子上在反抗,得想个办法,既不撕破脸皮,又能保存咱们自己的实力。”说实话,哪怕能走,马守应也不能离开,毕竟他们能走到哪里去呢?

    孔有德不也就是瞅准了这个机会,才对着他们进行敲打的吗,流寇看似人数众多,但是无论是南下还是西进,都会被秦军和明军的主力追着打,无论走哪条路,都没什么好下场,现在最好的选择是跟着孔有德东进,打垮了登莱的明军,那就能纵横山东,哪怕明军追击过来,也有辽东军的主力保护。

    所以他们才为难啊,要是走,未必不能走脱,马守应自认自家麾下五百骑兵和上千的精锐老营,要是拼杀起来,辽东军未必能稳赢他,而且在场这么多义军首领一起走,辽东军难道还真敢先和他们大战一场?不可能的!

    “是啊,咱们过的苦哈哈的日子久了,好不容易有个盼头,却还是带毒的肉,这世道真是太让人憋屈了。”李养纯叹息着说了一句,然后大家在一块唉声叹气的,也没商议出个好结果。

    “八大王不就是混了个大将军的名头吗?可是大家不要忘记,孔贼还选定了另外一个大将军呢,闯王的外甥李自成,不也是大将军吗?我们那个不知道以前闯王高迎祥在的时候,对大伙还算仗义,平日里有个什么事,能伸出援手的,绝对不含糊,他的外甥,想必也差不到哪里去,不如我们一起寻求闯王的帮助吧。”贺锦突然一下站起身来,然后恨恨的说了一句,

    “既然孔贼和八大王想让咱们去送死,咱们就跟着闯王干,哪怕是暂时委屈,也总比没有前途来的好。”

    “我看中,李自成这个人,我还是接触过几次的,起码比张献忠要靠谱些,咱们暂时归到他的名下,也好有个照应,起码他如果肯接纳我们,就势必要和张献忠起矛盾,孔贼搞不好,想要分化咱们的话,也会故意削弱李自成的实力,这样,他就只能更加倚靠咱们的力量了。”马守应寻思了好一会之后,才拍板决定道,

    其他人见状,各自思量了许久,才点头称是,毕竟他们必须要找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方,孔有德和张献忠的做法,摆明了就是让他们送死当炮灰,这怎么能够忍得呢?如果李自成不愿意,那他们只有抱团一起走了,但是这样,谁的心里都没底,毕竟不知道孔贼是不是会选择和他们直接开战。

    ……

    “有趣,有趣啊!”孔有德在曹县县衙里听闻这些风声之后,瞧着面前的贺一龙首级,拍掌大笑着。

    “元帅,咱们难道就任由底下的这些流寇抱团对抗吗?要是让李自成坐大,只怕尾大不掉,日后迟早是个威胁啊。”郭世隆虽然瞧不起这些所谓的义军,仍旧以流寇称呼他们,但是一想到那动辄数十万计的大军,他也心里没底,说穿了,孔有德手里的军队虽然足以击败这些人,但是自身的损失也不会小,这样两败俱伤的结果,谁也不能接受的。

    “威胁?威胁谁?我要的就是流寇抱成一团,让他们自以为可以抗衡咱们,不然这大饼如何能够吃的下去呢?”孔有德一副尽在掌握中的模样,顿时让这些将领稍微心安,可是谁也没弄懂事情到底是个什么来龙去脉,毕竟坐视流寇抱团,日后不一定就能解决他们。

    “且放宽心,流寇在河南被明军打的抱头鼠窜,别看人多,也就是滥竽充数罢了,这样的人马,我如果放开手脚去招募,眼下不也得十几万大军在手?”孔有德见他们不理解,于是耐心的解释了几句,

    “这些流寇现在别看在这里不走,贺一龙被杀,他们也不反抗,那是因为他们想要借助咱们的力量在山东站稳脚跟,最好是趁机发展壮大,可是呢,他们又畏惧我们趁机吞并,所以才企图抱团,张献忠这个人,就是我手里的一根棍子,能将他们搅和的一团乱的棍子,只要这些人有了底气,就会拼命占据地盘,这不就是分化了明军了吗?等击败了登莱地界的明军,我们接受了登莱的东江兵马,手头精锐何止数万,到时候还怕掌控不住这些流寇嘛?!”

    孔有德的算盘打的顺溜,反正说一千道一万,这个世界上都是用拳头说话的,只要他能顺利救援登莱,在李九成反应之前接受兵权,那他的手头就有超过五万人的精锐,这五万人就是争霸天下的本钱,届时甚至是明廷和秦王,都要看他的脸色行事,区区流寇自然不在话下。

    “元帅妙计,这一招,他们肯定是心甘情愿的上套,届时打败了明军,我东江镇兵马齐聚,他们还能跳到哪里去?!”毛永芳见事情如此发展,心中一估算,觉得是大有可为,只是到时候怎么对付李九成呢?

    “元帅,那咱们是不是等李自成名义上收编了这些流寇,就立即东进呢?”郭世隆轻声询问着,毕竟十几万人的大军每日消耗的粮草都是个天文数字,反正以他们的底蕴,是不足以支撑这样庞大军队规模的,所以势必要对外进行劫掠,眼下山东各地守备空虚,真是他们大好的机会啊!

    “不,咱们明日一早就吩咐李自成带兵线走,永芳,你带五百骑兵压阵,我再给火炮十门,攻城拔地之后,等我上来安排人手驻守,他们不就是想要地盘吗?我给他们,不过就是不知道他们底下的头目,是不是和他们一条心了,等到时机成熟,我一纸诏令叫他们底下人全部因功升迁也做都将军,且看如何厮杀吧。”

    孔有德哈哈大笑着,丝毫没有在意下面这些流寇的反应,这年头,拳头硬底气足,回旋的余地也大,这些流寇本身实力都不怎么样,要是到时候分摊开来,和底下的小头目什么的因为地位和权势产生了冲突,内乱都够他们好瞧的。

    “元帅高明,咱们弟兄总算能有出头之日了,不过那李九成毕竟压在元帅身上,如果他执意不肯交权,那咱们怎么办?”这话也是郭世隆想问的,可是他毕竟不是孔有德最亲信的人马,所以他只能被动的等着毛永芳来问,不过还好,毛永芳也是知道这点的,于是抢先问了出口。(。)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414章 紫荆关下决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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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九成?哼,暂时且叫他逍遥自在一会,若是我辖大胜之威,进入登莱,你说耿仲明是站在我这边,还是站在他那边呢?”孔有德阴沉着脸咬牙说了一句,当初分兵而走未尝不是他被李九成逼迫的,不然以副元帅的职务统帅本部八千人马,他才不会主动离开呢。

    可是东江镇兵马虽盛,占据登莱,却容不下两位元帅,加之当时在李九成的率领下,东江兵马一路势如破竹,连破州县,甚至都包围了莱州,接连打败了来袭的官军主力,这等威望,是孔有德无法比拟超越的,所以在看到争斗无法取胜的情况下,孔有德才在李璟信使的诉说下,带本部三千精锐南下胶州府,一路离开,为的就是自立为主。

    但到今日,情况已经不同了,李九成前番的功绩和优势,都渐渐随着朝廷的连番打击都大受损失,而现在,登州城被围着打了月余,城内的军民无论是士气还是粮草补给,都陆续出现了问题,自然也就对李九成产生了暗地里的埋怨,他的威望也同时在下降,这就是孔有德的机会。

    ……

    汇聚了孔有德和义军主力之后的辽东军,在兖州府一带已经没有对手了,当地驻守的明军,压根不是这支主力的一合之敌,在孔有德下定决心东进之后,各部义军商议着舍弃了多余的妇孺和老弱病残,毕竟带着这么多人马上路,粮草消耗是个大问题。

    至于说攻城时的炮灰,山东地界有的是人,届时直接抓来许多临时驱使去送死就行了,乱世人命jian如gou,只要自己能活着,谁还会担心其他人的安危呢?至于被留下来的这部分人的下场,自然是极为凄惨的。

    轻装上阵的一万三千人辽东军在孔有德的带领下,为后队监督各部义军前进,为了防止暴露大军,他还特意选派人马在周围掩护,毕竟流寇东进和他率军东进,明军的重视程度是不一样的,

    而流寇精简下来之后,五六个部合在一起,总兵力仍旧有七八万人,浩浩荡荡一路向东,先攻下巨野,济宁,而后围攻兖州,兖州地方军民莫不敢挡,只能星夜向青州府求援,坐镇在后方住持粮道的青州府知府朱万年立即向山东巡抚朱大典快马报信,只是到了登莱时,兖州府已经被流寇大军攻下。

    而后,孔有德留义军李自成部将和张献忠部将,一人为济宁守将,一人为兖州守将,二分兖州府,而后大军主力八万,出兖州府,在缴获和原有的火炮掩护下,连续攻破了毛阳,关阳,蒙阴,并包围了紫荆关,一时间,整个山东大地犹如遭受了一场地震,人人自危不已,这登莱的叛乱还没彻底平定,官军虽然占据了绝对的优势,但是想要攻下登州,还需数月之功,而后头又冒出一支数十万的流寇大军,这不是让他们独木难支吗?

    “简直是荒唐,本抚要参奏河南巡抚卢象升,他身为五省剿匪总理大臣,居然任由河南等地的流寇窜入山东,岂不闻本官奉圣天子之命,在此围剿叛逆焉?此刻已斩杀李九成等匪首,眼见叛军不日可平定,居然让本抚的背后出现了如此之多的流寇,若叫他们打破了青州,这局势如何能收拾的起来?”收到朱万年快马加鞭派人送来的消息之后,朱大典简直要气疯了。

    “抚台大人,如今十部总兵四面围攻登州,叛军粮草不济,而内部又因李九成身死而混乱,若此刻抽调兵马回去平乱,只怕又耽搁牵制了登州的军马啊。”下头的总兵现在说话,也不是如同以前那样的客气了,毕竟任谁在前线打了一年,也是这个模样,心中焦虑不安,而且最关键的是,眼见就要获胜,却出现了这样的意外,谁心里舒坦?

    “本抚亦知此事非同小可,但是青州乃我屯粮之所,朝廷兵马增援,尽走此地,若是青州府叫流寇打破,岂不是叫我登州平叛的六万大军进退两难?”朱大典伤神的说着,毕竟青州府一旦有变,只凭登州城和莱州城储备的粮草,就只够大军十日只需的,现在青州囤积的粮草约三十万石粮草,可支撑十万士卒和牲畜可用四月之久,如果丢了这部分粮草,朝廷是绝无可能再抽调更多的粮草支援了。

    “大人,何不遣派一镇总兵把守青州,再叫地方加派征集劳役,日夜运输,多在莱州储备便行。”随军的文书官提了这条看似可行的办法,但是却不敢说从登州前线调集大军回去平叛,毕竟东江叛军在城里还有三万多精锐,一旦抽调的朝廷兵马过多,那可就全完了,届时他们突围而走,明军还不一定挡得住呢。

    “你们如何看?”朱大典有些拿不定主意了,毕竟后路要紧,如果不派大军在后头守卫,丢了青州,朝廷所谓的平叛大军就不战自溃了。

    “末将以为,青州府城高墙厚,区区流寇必然不敢触碰,不然他们也不会在紫荆关下碰的头破血流,只需派一支军马,沿途守卫粮道畅通便是万无一失,我力主遣派东江镇总兵官黄龙,带麾下两千骑兵,足以保证粮道安全了。”这年头,争功也是有讲究的,黄龙和关宁军不合,现在眼瞅着登州要被打破了,当然要排挤他了,何况他的人马在平叛战斗中,也损失的差不多了,所以得罪他也就变得无所谓了。

    “黄总兵,你意下如何?”朱大典见开口的是关宁军新到的宁远总兵官吴镶,先天就顾忌他的兵马几分,加之关宁军自成一个体系,他当年在天津当兵备道时,就是属于这个体系的一员,当然要维护几分了。

    “任凭抚台大人做主。”黄龙暗自恨恨的看了一眼吴镶,可是他却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当年圆嘟嘟杀毛文龙之后,看似强大的东江镇,经历了三次内部争斗,结果是死的死,走的走,如今又有李九成,孔有德,陈有时等反叛,东江镇的力量就更弱小了。

    以往能和辽东关宁军分庭抗礼的这支强大军队,到了今天,连黄龙也不得不悲哀的发现,他们甚至连作为关宁军对手的资格都没有了,吴镶这么一开口,实际上就是把他逼到了墙角,不答应也不行了。

    “那便请总兵官带人护卫全军粮道吧,我再拨步卒一千,于沿途护卫堡垒军所,为总兵守卫侧翼。”朱大典对于黄龙是没什么好感的,毕竟这次造成山东乱局的就是他的部下,他当年和沈世魁,毛承禄争夺东江镇兵权的时候,惹下来的烂摊子,今天造成了这么严重的后果,恐怕等平叛一结束,这人少不得要罢官问罪的,所以一方是强势的关宁军,一方是注定了下场的黄龙,他也无须过多的考虑再选择了。

    “末将遵命,这便回营收拾军马。”黄龙是一刻也不想久待了,反正这里边的人,要么是针对他的关宁军将领,要么就是选择中立看戏的总兵官,是没人愿意帮助他这么一个注定落魄的总兵官的,所以又何必在这自讨没趣呢。

    “那咱们就继续商讨如何攻取登州吧,这支东进的流寇,虽然威胁不大,但是总归是个隐患啊。”朱大典见他出去,顿时高声说着……

    “这就是那支所谓在河南打的你们溃不成军的官军?也忒无用了点。”孔有德瞧着战场上崩溃的明军主力,哈哈大笑着,这是在紫荆关附近,尾随追击而来的孙传庭七千兵马,以山西总兵王继勋为先锋官,一路追击流寇到此,可惜正好撞上了孔有德的主力精锐,这下子,这些在流寇面前耀武扬威的明军,一下子就遭到了迎头痛击,别说三千东江镇铁骑还没动手,就是这些被挑选出来的流寇主力,就能和孙传庭的兵马对阵了。

    “我中计也,此无言见陛下啊。”王继勋绝望的看着崩溃的明军将士,他不明白,这到底是哪里出现的一支精锐骑兵,只一个回合,就打垮了他安排在侧翼负责掩护的精锐,那是整整一千步卒啊,居然一回合都没挡住,就崩溃了,

    而眼下,整个军阵已经彻底的垮了,明军不可能有反败为胜的机会了,丢了清水营,孙传庭东进的兵锋也被遏制住了,只剩下三千人马的他,是决计不可能再与这支兵马交战取胜的了,山东完了!朝廷完了!

    “罪臣王继勋先去啦~!”一路从山西败退到河南,又重新官至副将,最终当上了山西总兵官的王继勋,在兵败绝望之中自刎而死,他实在难以接受这种巨大的反差,只是他到死也没明白,为什么流寇之中,一直有这么一支精锐主力骑兵在,如果他们早拿出来,河南的官军都不是他们的对手啊!

    “趁胜拿下紫荆关,进军青州,取朝廷百万军粮为己用,占据山东,指日可待也!”孔有德哈哈大笑着,而在他身边,则是敬畏不已的义军首领们低头顺服……(。)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415章 后路被截,粮道中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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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崇祯五年七月,东江镇叛军首领孔有德于青州府紫荆关下,大破山西巡抚孙传庭所部七千明军,而后以精锐骑兵追杀三十里止,明山西镇守总兵官王继勋拔剑自刎,孙传庭于乱军之中得亲卫死士掩护拼杀而幸免于难,但是随即被朝廷下旨捉拿问罪,但朝廷使着已然发现,渡过黄河之后,已不再是朝廷官军控制的地方了。

    自从四月间漕运断绝一次之后,山东地界的漕运河段再一次被封闭了,而这次的情况比上次更糟,因为朝廷手里已经没有一支能够迅速平乱的大军了,上回有关宁军铁骑,这次呢?!

    “好,如今拿下了沂水县,就能威胁官军运粮通道,我闻官军遣派大将黄龙在此镇守,真是天助我也,当日的仗,总算该算算了。”孔有德如今是意气风发,举手投足间有股指点江山的意味,毕竟他已经大获全功了!

    算上自家的两千七百多人的精锐骑兵和各部流寇凑集起来的一千多骑兵,总计四千精锐外带超过三万的步卒,他的实力,已经足以形成一个大的战略集团,哪怕驻守莱州的明军和青州的明军一起来战,也不是他的对手了。

    何况陆续传回来的消息,无一不是好消息,甚至在安丘驻守的,是原东江镇广鹿岛副将尚可喜,其拥军一千五百骑兵,五百步卒,实力强劲,又见孔有德率军至沂水县,打垮了前来镇压的孙传庭部之后,遂派麾下参将许尔显带亲卫四人,秘密潜入孔有德大营之中通传消息。

    “你说什么?大元帅李九成已经死了?”当孔有德从许尔显嘴里听闻了李九成的死讯时,顿时感到震惊万分,如果这是真的,那就代表着他出发前往登莱的最后障碍被扫除了,只要打垮了明军,他就一定能独掌大权。

    “末将所说,千真万确,六月底,我等奉命从皮岛,广鹿岛和辽东卫南下渡海而来,有一日李元帅率兵出城欲扫平朝廷大将军炮的威胁,为已故加四川总兵彭友模亲自cao炮击中,而后伤重不治身亡,如今登州城内,已经是白衣素缟,魂幡招展,人人皆带白衣!”许尔显也有几分不忍,毕竟在城头死战的都是他们以往东江镇的人马,这如何能够忍得啊!

    再说了,调集他们南下的军令,原本是按足额发放粮饷,但是由于明军内部关宁军已经在事实上占据优势,所以留给东江镇兵马的自然就少了,这顿时引来了金恒声和尚可喜的不满,而黄龙与沈世魁则各自忍耐不提,

    “好!本元帅如今统天下兵马十万,已攻下兖州府,泰安府,沂水府,如今挥兵向东,若尚兄弟肯起兵响应,咱们先杀黄龙攻取青州,断绝官军的后路,而后以主力兵马直扑登莱,一举将明军主力歼灭,则天下可定也!”孔有德从未如同今天这样兴奋过,

    一则李九成死去,迟早东江镇都是他的,因为曾经的东江镇叛军三大统帅的李九成,陈有时已经战死,只剩下了孔有德一人了,剩下的如同耿仲明这些人,昔日都是他的同僚或者部下,地位根本不可能威胁到他。

    而现在欲作为内应的副将金恒声和尚可喜,则是没有起兵时的威望,登州城内的四五万军民,是不会听从他们的号令的,所以,只要孔有德打垮了眼前的明军,那么整个东江镇的实力就被他一人收入囊中了。

    “我家将军盼望元帅久矣,只要元帅肯进军青州,我家将军在南,必定手刃明军来援之将,叫元帅顺利攻取青州!”许尔显说的这番话可是真真切切,因为无论是谁,在这时候见到孔有德率领的这支人数近乎于四五万的主力大军,都会感受到明军末日即将来临。

    这可不是说的玩笑的,哪怕尚可喜还是朝廷的忠臣,他也不敢说在登莱打了半年的明军,还能反身和这支军队接战,届时两支四五万的主力夹击六万明军,任谁来指挥,都难以避免崩溃,仗打到这个地步,实际上已经可以说是结束了。

    “传令下去,命本部骑兵为先锋,直扑青州和广陵,取官军屯粮之所,而后东进登莱,与他们决一胜负!”孔有德大声命令着自家麾下将领和义军首领,各自收拾兵马克日北上,而后,许尔显以尚可喜条令军符并亲笔投诚信件为质,又匆匆赶回沂水府尚可喜驻地。

    “来啊,速速派人秘密带口信给金恒声,邀他在莱州一起举起义旗,为大元帅争取时日,我大军即刻整军完备,率军北上高密,平度,切断明军退路!”尚可喜听闻孔有德精锐四五万大军北上的消息之后,随即也跟随起兵响应。

    而后以参将许尔显率人马围困安丘县衙,斩杀县令,开粮仓广募兵马,凑足三千多人后,诈称数万,从安丘北上,用许尔显率本部三百骑兵,五百民夫走北线攻取寿光,迎接孔有德大军,又以参将班志富领步卒五百,统民夫三百,攻昌邑,自统兵一千多骑兵主力,攻取平度州。

    于是天下震动,登莱明军莫不哑口无言。

    “果然还是要走到这步了,罢了,传令下去,各部收拾行囊,今日立旗起兵响应。”金恒声内心底是一直知道尚可喜的打算的,毕竟他自己也有这种打算。

    那就是因为黄龙,张焘,沈世魁这三个人,已经不值得他们效命了,无论其中何人,都是只顾自家的小人,当年刘兴志谋求皮岛总兵一职不果,起兵反叛,是黄龙和沈世魁驱除并诛杀了他,在此期间,尚可喜是出于维护东江镇整个体系不崩溃而出手相助,如果没有他的兵马动手,黄龙和沈世魁并不一定能得手。

    但是等到事后,黄龙借孙元化撤岛为名,排挤了张焘,独占皮岛,又企图拉拢尚可喜,但被沈世魁从中阻扰,于是尚可喜遂率兵愤而返回广鹿岛,从此拥兵自重,不问战事,但与沈世魁之间的恩怨算是就此埋下,但此时,还走不到决裂的地步。

    后来是因为黄龙不得人心,为沈世魁从中架空了权利,双方闹得不可开交,朝廷为防有乱,派副将毛承禄前来调和,但毛承禄为沈世魁暗害,差点身死,这就让出身东江系的这些大将心中更为怨恨了,所以无论是对黄龙还是沈世魁,这些出身东江镇的兵马都无好感,张焘由于事先跑的快,到登州任总兵官,后来登莱叛乱,他因涉世不深被放走,也是因为这里。

    所以,这次朝廷再兴军令,十日下三道严令命沈世魁率军撤岛南下平乱,又因大金女真乘东江镇内乱和辽东行都司衙门防备空虚乘机进军,沈世魁怕事后朝廷震怒,于是率水陆兵马八千跨海而来,一方面是履行朝廷的命令,一方面是避开鞑子的兵锋,以图自保。

    而眼下,朝廷也不想过分刺激东江镇剩余的一万多精锐,于是分黄龙驻守青州,尚可喜兵不过两千驻守沂水府,金恒声本部三千人马驻守莱州,而沈世魁率三千人马驻即墨,反正都是让他们看守后路,结果这一下,孔有德率军东进,其四部后路精锐,当即反了两路,整个明军的后路,就一下子被切断了。

    孔有德在进军青州的途中,自领辽东军大元帅,封耿仲明,尚可喜,金恒声为副元帅,封毛承禄,毛永芳,李自成,张献忠等为大将军,其余人马各有封赏,此时,辽东军兵马三路已有精兵十万之众,而聚集在此的明军只有六万,而且莱州和青州府之间的粮道已经被切断,囤积在登州前线的军粮,只供大军数日只需,

    金恒声起兵之后,以内应开莱州府,一日而下,先前数万东江镇叛军围攻了数月之久没有被攻下的城池,竟然在一日被攻破,这一下,明军的退路被彻底的攻下。

    七月十五日,尚可喜率精锐骑兵一千多人,攻取平度州,杀朝廷调度转运官员并朝廷军马数百,于莱州东面与金恒声汇合,两部人马四千多人,而且又攻取了南面的高密作为掩护,而后率军向北监视,又打垮了来袭的两路官军前锋,杀伤百人上下。

    原本朝廷在登莱前线的大军,还以为后路只是暂时被切断,这下确切的得知金恒声和尚可喜反叛之后,大为惊怒,于是先调胶州沈世魁西进平乱,又从围城部队中抽调精锐数千西进,企图打通粮道,可是沈世魁此刻已经是拥军观望,而在青州的黄龙则是自身难保,

    从登州城下急速而来的明军一镇总兵官麾下将领又轻易被东江镇叛军击溃,于是局势在一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就是六万官军主力,只有七日之粮,如果后方通道不能被打通,那就有崩溃的危险,因为囤积在青州的粮草再多,他们也吃不到!(。)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416章 猛攻登州不破,官军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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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啊,快速速做决定吧,现在下头还不知道具体情况,但如果过上两三日,没有新粮入营,迟早叫风言风语的传扬开来,那就全完了。”登州前线的几乎所有将领都心中开始慌乱了,因为自古军中无粮不稳啊!

    “慌乱什么,不过区区叛逆,青州府城高墙深,安有水路运输,每日只需段无短缺之礼,各军休要喧哗,传令下去,但有敢胡言乱语着,以扰乱军心论处。”朱大典强撑着身子起来说道,只是他内心也同样是慌乱不堪。

    以六万大军每日人马耗粮三斤所依,每日需粮十八万斤,合约一千五百石,这还不算牲畜所食和沿途民夫所取,以每日两千石是最低的消耗了,再低,就只能压缩后方守备和监视兵马的粮草,这部分倒还没事,反正也没给足过。

    但是要维持几万人马对登州展开攻击的话,每日需求必须在一千五百石,低了就不能激励士气,如果不能拿下登州的话,那这几万大军都无法腾出手来对付后路出现的隐患,因为登州城里毕竟还有三四万叛军的士卒啊,如果明军撤退,那岂不是平白多了一股贼人?

    “大人,这?”说话的是总兵杨御番,他实在是忍不住了,单单算笔账,为了支援登州前线的作战,后方各府发民夫七万,日夜兼程运送粮食,可架不住前线兵马太多,每日所需之盛,来回一趟虽十日之久,故而前线屯粮不过万石之多,若是单单靠水运,以二百船来回运输,每日到船三十艘不等,皆小船可以靠岸,因为码头登州火炮覆盖之下,如果强行运输,只怕损耗比到手的还多。

    所以以百石小船运输看似每日可运输三千石粮草,但从青州北上到沿途海边,恐怕这段路也要被切断了,以安放在海边的屯粮,能支撑大军所需几日啊?

    “休得多言,诸军一力向前,我闻贼首李九成已死,城中军民全无战意,况且我大军攻城日久,已经是胜券在握,各位总兵何不借此机会背水一战,争取一次拿下登州再回师平叛否?!”朱大典此刻也是急了。

    眼瞅着登州再有个把月就要拿下,可是现在后路不稳,如果他率大军主力回援,未必不能迅速打通粮道,但是这样一来,前番数月之功就全部付诸一旦,因为辽东军虽然只有六七千的精锐,但是城里发动的辽东军民却有三四万之多。

    即便现在是四面围城,铸造土墙以火炮射击,都有叛军敢出城野战攻击明军火炮阵地,那一旦明军的主力撤离,城里的军兵还不得立即出城将这些个火炮给彻底的毁坏?明军之所以压着登州打,那就是因为那几门大将军炮,在登州叛军的射程之外开火,这才能占据优势,这种炮,运输的速度十分慢,如果撤退,就势必要放在后军,不然就得派大军护卫。

    以金恒声和尚可喜反叛的规模和流寇的人数来算,明军起码得出一万人以上才能击退他们,注意,是击退,如果要彻底将他们赶出山东,起码要派两万大军才行,这其中还得精锐的关门铁骑营或者关宁铁骑随行才能做到,但是这样真的就行了吗?

    以登州城里的叛军六七千精锐算,如果他们单独出城攻击一门,那非得立即有精锐兵马进行堵截,所以朱大典将关门铁骑营放在城西,关宁铁骑放在城南,又有金国奇带骑兵往来增援,这样才勉强保证整个大军的安全,随便抽调那一只部队走,都是不可接受的。

    一旦等城里的登州叛军杀出来,到那时候,腹背受敌的官军两边都不占有优势,那才是真正的败亡一途,所以朱大典宁愿去赌一次,将大明的国运和这支六万人的主力明军当做赌注,那就是在军粮消耗完毕之前,攻破登州,可是七日之内打破之前数月都没打破的登州,压根就是天方夜谭,不可能实现的!

    这已经是后路断绝的第三天了,军中将领该知道的已经知道了,瞧着不断冲击登州城又被打退的兵丁,后头的将领各个是沉默不语。

    “朱抚台已经疯了。”吴镶小声的对着身边的祖宽轻声说了一句,后者闻言微微点头道,“咱们现在怎么办?”

    “回去收拾行囊,准备撤退,孔有德现在带着大军估摸着快到青州了,那边才1000多军户兵把守,我料定不过三日,就会丢失城池,到时候我们在想走,也拿不到多少粮食,还不如乘早撤退,反正这大明朝啊,也混不上几天咯。”吴镶可比普通人看的远些。

    那就是盘踞在西北的李璟,王霸基业已成,朝廷都奈何不得他,如果但是这样,吴镶和祖大寿商议过后,也不一定会选择换一个朝廷,毕竟东边的建奴数万精锐不是摆着看的,只要他们统一了蒙古,也同样是大明的心腹大患,可是根据在鞑子那头的内线回报,鞑子在山西丢了两千真夷和数千蒙古鞑子兵马。

    而且河套林丹汗趁机东征,一举收复了察哈尔,眼下整个漠南的蒙古部落已经开始观望,毕竟在林丹汗没有被彻底打倒的时候,直接投靠大金也是不划算的,万一林丹汗获胜了呢?

    可黄台吉也没办法,几次三番的大举用兵,大金的国力也衰退的厉害,尤其是西征这一仗,虽然缴获很多,但同样损失也很大,不仅丢了个旗主,还有十几个满洲真女真牛录被成建制的削弱,眼下后金自顾不暇,内斗不休,哪里还有余力去继续征讨察哈尔?

    “可是咱们要往北边撤,迟早要途径朝廷治下,若无沿途补给,岂不是叫人拿捏住命脉了?”得到祖大寿私下书信告知的祖宽,也不愿意在登莱前线继续作战了,毕竟这支七千人的关宁军铁骑,是他们最重要的保命手段,如果丢在这里,那整个辽东关宁军体系也就保不住了!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提什么补给,地方补给,直接抢就行了,只要咱们能活着活到辽东,朝廷就不敢将我们问罪,不然辽东一丢,鞑子入寇,京师还有第二支明军来保卫吗?”吴镶对此是看的通透,眼下啊,朝廷根本不敢对他们动手,唯一死的左良玉,那是因为此人愚蠢至极,居然舍弃了军队孤身到卢象升大营去请罪,这不是送上门给人杀吗?

    “所以,只要军权在手,咱们就是安全的,朝廷无论此时如何震怒,也是决计不敢动咱们一丝一毫,不然西边有李璟,南边有孔有德,东边有咱们,只怕三处一动手,朝廷就完了,别看现在还坐拥江南和湖广,可是这些兵马和粮草都北上不了,所以朝廷为今之计,只有哄着咱们,闲话少说,吩咐下去,舍弃一切必要的行装,咱们只带干粮和战马,立即回辽东去。”吴镶算是把这些人给看透了,留在这里,东江系获胜,那么关宁铁骑是一个也逃不掉,

    如果回到辽东就不一定了,到时候以祖大寿为首,高第和他再握着三万关宁军的主力和地方几万军户,那么即便是朝廷,也绝对不敢动他分毫,不然关宁军再反,京师就彻底没了翻盘的机会了。

    “好,我立刻通知下去!”祖宽见关宁军上层已经达成了一致,准备抛弃大明这条快要倾覆的大船,于是赶紧下去吩咐军马开始收拾,还同时通知了同为关宁军的金国奇,金国奇闻讯之后,仰天无语……

    是夜,关宁军三部约万人,携战马军粮等直接放弃防区,开始向西逃窜,在他们营帐周围的其余明军各部,深夜中不知情况,于是不敢妄动,只是等到天明查探时,才发觉关宁军主力已经西逃,慌乱之下,还没等朱大典稳住情况,其余各部明军即就地崩溃。

    首先崩溃的陈洪范和王洪两部,他们本来就在先前的战斗被消耗的严重,朝廷补充的军马大多又给了其他部和重组登莱总兵本营,所以他们一直也就是在观望,如今见战斗力最强的关宁军跑了,也知道事情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步了,于是各率本部兵马西逃。

    这一动,可不得了,毕竟大白天的,谁都瞧得见,登州城上驻守的耿仲明听闻麾下报告之后,立即带兵上城墙观望,见明军各部开始崩溃,于是大为不解。

    “副元帅,咱们怎么办?明军似乎不像有计谋,而是真的崩溃了。”毛承禄作为此时登州城内的二号人物,立即上来请示。

    “可是谁也不知道明军为何突然崩溃,若是吸引咱们出城,而后以大军断我们后路,怎么办?”城池上的火炮弹药不多了,也就不能增援城池下方作战,特别是李九成战死之后,耿仲明就更加不愿意轻易出城了,他宁愿死守着城池,也不想出城送死。

    “报~元帅,城池下射来一支箭矢,上带书信!”正说话间,有一将校飞奔而至……(。)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417章 秦军应对的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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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东的局势真是叫人瞧的痛快啊,我料定这帮人马,搞不好直接冲着官军的腹地去了,昔日河北袁绍诈称七十万之众,辖四州之地南下,结果丢了乌巢之后不战而败,如今青州府守备空虚,孔有德趁虚而入,大明完了。”

    山西太原秦王府内,刚从大同城往太原面见李璟的张廷拱叹息不已,毕竟他为大明出仕数十载,一朝见社稷崩塌,心里怎么可能有好滋味受呢。

    “明廷之败,败于文武之争,税赋之重,军户之弊,再者南兵不能北调,南税不能北运,天下之大,竟无一支可用之兵,所谓二十万京营,挑选出来不过万人上阵,其余皆面门货色,安能不败?”李璟轻轻的说着,又冲朝廷任命的大同总兵王朴看去。

    “秦王果断一针见血,我父为京营提督时,早已有言,凡属外表光鲜,实则上阵一触即溃,大明朝廷养着这所谓二十万人马,不过是账册上糊弄鬼的罢了,我为京营副将时,手中掌管七千五百兵马,实则不过一千出头,而且大多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弱。”

    王朴既然已经准备投降,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一张嘴就将整个京营的弊端全给漏了个底朝天,旁人心里听的简直是如惊雷击打在侧,全部是晕晕乎乎的简直不敢相信,这就是所谓大明中央的禁军?如果都是这样,岂不是说李璟在今日,便有问鼎天下的实力和时机了?

    “再者,京营之中,尽是些没见过血,没上过阵的兵痞油子,平日里收个城门楼都够呛,如果遇到咱们秦军这等虎狼之师,恐怕一通鼓声罢了,就能破城,若秦王有意,可派遣上将一员,统帅一支精锐兵马,走广昌经易州,直扑京师,则天下可定也。”王朴才不管这般多,反正都说出来了,索性说的痛快,他甚至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游说李璟直扑京师了。

    因为从这里走,到广昌易州,就能直接到通州,过了通州就是京师南门,顺带还切断了河南和山东明军回援的道路,眼下,在大同镇集结的两个军又两个旅的兵力,足以牵制宣化方面的大军救援,而在泽州的两个军,同样能够迅速进攻开封,

    而山东的孔有德已经足以控制局势,也就是说,秦军在此时,如果能以数万主力精锐,直扑京师的话,那么就只需要面对京营兵马,如果以王朴亲自游说他在京营中结交的将领,能得到李璟许可他们保住原本的爵位和富贵的话,那么在强大的秦军面前。

    这座大明朝廷的京城,甚至连山海关外精锐的援军都等不到,就会陷落,届时拿住了皇帝,以天子号令诸臣也并非不行,反正秦军只要牢牢握住了西北,占据了河南,那就能挡住一切想要救援京师的明军,再说了,丢掉九边的明廷,还有什么精锐吗?

    “走通州进攻京师,倒不是不可能,现在整个易州,怀庆,河南府都在我们手里,只是卢象升这支兵马和马士英的大军一南一北牵制,如果不尽快腾出手来消灭这两支兵马的话,咱们若是在京师城下耽搁的久了,未必能一举拿下京师啊。”李登高谋划了一下大军出动所需的钱粮和时日,顿时觉得不太靠谱,

    毕竟几万精锐囤积在距离山西上千里之外的地方,一是大军出征,难免士气有损伤,而且远离山西本土作战,后勤不一定能支撑的上,况且在后方的粮道不一定能保证绝对的安全,别看现在秦军有三十万之众,但是在宣化必须有兵马威压甚至同时开战,在河南要对付卢象升。

    在四川,同时进兵的第五军尚在进攻成都的途中,第一军则要防备湖广的兵马北上,陕西和山西守备军必须安抚地方,一旦大战开启,到处都要用兵,怎么能起精锐兵马直扑京师呢,要是关宁铁骑来援,岂不是腹背受敌?

    “是啊,咱们如今占据优势,只管稳扎稳打便能夺取天下,何必贸然进军呢?”从北直隶前线被召集回来的张二麻和陈达也有些惊讶,现在的秦军,底蕴深厚,兵强马壮,兼粮草充足,只需要徐徐推进,先拿下宣化镇,便能彻底扫平在北线的威胁,届时以长城建立动起宣化,西到宁夏的防线,就彻底的隔绝了来自塞外蒙古人的威胁。

    而在南线,只要拿下了四川,攻取了河南,那就彻底关闭了明军从江南调集兵马和粮草的通道,如今孔有德差不多已经占据了山东,何不让他直接北上攻击京师,和关宁军拼个你死我活呢?

    “此言大善,咱们的实力虽然能拼死一击拿下京师,但是秦军必为众矢之的,届时辽东的关宁军,塞外的蒙古鞑子和后金兵马,关内的河南卢象升,山东孔有德以及江南地区仇恨我们的地主武装,便要群起而攻之,尔等莫要以为秦军可以横扫天下,如果单一作战,这些人马都不是咱们的对手,可是集合起来,秦军只怕在各个战线上都要吃亏的。”

    李璟分析了当前的情势之后,断然拒绝了这种冒险的打法,因为他等的起,而且有足够的时间去等,只要山东的局势彻底变化之后,明廷的主要精力就必须去与孔有德作战,而关宁军的主力,无论是观望也好,南下平叛也罢,都会受到牵制。

    “故而,以不动以万变,在北直隶方面,到易州截止,不要再继续东进了,在河南的大军,也同时要保持克制,不要再继续和卢象升作战,要迅速脱离接触,宣化府方向,打退明军的进攻,消灭些蒙古鞑子即可,不要将明军的主力都打没了,不然的话,丢了这两支军队,孔有德就再无人制衡,我要让明廷迅速感受到来自孔有德的威胁,转而用主力去对付他。”

    李璟才不愿意在最后关头引火上身呢,他安排在流寇大军中的暗线,还准备鼓动李自成和张献忠继续带兵南下,去接受那所谓的漕运大军,横扫江南的地主武装呢,如果让自己一刀一枪的去杀,那得损失多少兵马,付出多少银子才能彻底做到啊。

    “可是秦王殿下,现在在大同,数万蒙古鞑子的骑兵的攻势被牵制在边界地区不敢继续南下,咱们如果想要吃掉他们,就必须要将主力骑兵北调,这样一来,卢象升没有顾忌了,就会迅速向东直扑山东,如果孔有德正好还在攻击登莱地界的明军,后背又被卢象升的主力攻击,那如何办?”李富贵手里已经组建了河南府怀庆府屯田营,同时也安排了人手组建了易州屯田营,所以对前线的情况十分了解。

    现在在河南方向,三万多明军的主力被第三,第四军主力牵制着,既不交战,也不撤退,但是如果按照李璟的命令,不再继续东进,还把骑兵北调,同时在易州方向也集中主力骑兵北调的话,那么准备出击到德州阻击孔有德北上的骑兵就无法得到迅速支持了。

    “正是因为山东的局势一点消息都没传回来,所以我们才要迅速的行动起来,争取在山东分出胜负之前,彻底解决掉北边宣化一线蒙古鞑子的威胁,这样我们才能迅速的掌握绝对的主动权,同时给我将驻扎在榆林的骑兵第一旅迅速出击,击败在大同外围的蒙古骑兵,而后从宣化万全卫附近入关,夹击蒙古鞑子。”李璟要的就是迅速取胜,毕竟别看蒙古骑兵现在跳得慌,但是只要秦军用主力三四个骑兵旅一起北上,无论是人数和装备都占据优势的时候,蒙古人就势必要扛不住。

    “尊秦王旨~!”梁四九对此是一点异议都没有,反正将第二骑兵军四个旅集结起来,又有神武军和虎翼军的两个半骑兵营,汇合在一起有两万四千人马,还得到接近五万步卒的支援,打蒙古人简直不要太轻松,这可是取功劳的最好时候啊,如果能缴获大批的军马,那么秦军缺马的现象就能得到迅速解决,而且多余的军马还能组建更多的骑兵营,这种事谁会反对呢?!

    “就此决定了,除开用于德州方向的一个骑兵旅,其余尽数北上,不过我估摸已经进入河南的这个骑兵旅,暂时是不可能加入战斗了,所以先将这个旅调到易州,接替第五旅的任务,因为出德州的情况是要孔有德迅速占据山东而后北上,但是现在一直没有消息,我们的计划也必须要跟着变化,绝不能死板的一直去执行。”

    李璟也在等,因为他不知道孔有德到底在山东获胜了没有,再说获胜之后,他的力量能不能迅速占据山东,而李自成张献忠等能不能迅速壮大,这些都是他需要通盘考虑的,不是说让秦军去彻底的消灭河南和宣化两支大军,因为这样的话,秦军就首先和孔有德碰面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418章 四川都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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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王殿下,那咱们就看着河南和宣化镇的明军不动?可是保定总督麾下还有八千明军未动,时刻威胁着准备收复易州,根据咱们埋伏在京里的暗线回报,天子对此十分震怒,三次下诏要求京营主力立即南下平定易州,因为我们卡在这里,就直接切断了南方向京师运输的大动脉,另外天子下诏让江南扩充团练,一口气任命了七个地方的团练总兵和三个义勇总兵,这十部兵马,或五千,或三千,皆是地方豪强所出,若是北上加强到河南地方,这就又是一股大的威胁啊。”

    魏小宝掌握着在明廷的暗线,接受着他们不断发回来的暗报,心底也有些着急,于是上来谏言。

    这就是只掌握西北和掌握整个天下的明廷之间的区别了,李璟借着流寇之手,杀尽了西北不肯合作的地主和大商人,费尽了全部的力气,才咬牙坚持建立了一支三十万人的大军,实际上,这支大军能够作战的不足十五万,即地方的屯田营和野战军中四分之一,不是战兵,

    用来守城或者镇守地方,是不错的,但是用来与明军决战,那是肯定不行的,不是说屯田营就一定打不过明军,而是秦军定下来的伤亡抚恤实在太高,屯田营和二线兵马拉上去打,凭着一直以来对秦军各项政策的拥护,他们是必定下死力气的,可是伤亡谁知道呢。

    “的确是啊,咱们别看眼下兵强马壮,但是常言道,三军未动,粮草先行,支撑起十万大军作战所需的钱粮不是一个小数目,但是明廷现在却可以几乎无限制的扩充军备,咱们西北的大建设,牵制了不少的钱粮,如果不找一个可以及时补充的地方,恐怕是无法继续进行大规模作战的。”李登高不是不想动用李璟的内库,可是那些钱,都是定下来用处的,如果全部挪用到军队上来,那不是成了穷兵黩武了吗?

    “进项?”李璟握了握拳头,瞧着厅内这些将领和大臣,没有说太多的话。

    “秦王,单说进项,四川方面第五军已经缴获了大批的粮食和金银,这部分钱粮,如果能迅速补充上来,到是能缓解这半年来的缺额,甚至还有补足,可以支撑大军外出作战。”山西巡抚魏伯安到是记起来一个事,那就是刚刚从巴州传回来的消息,第五军在四川缴获了几十万石准备送到京师的粮食,

    加上从各地大族手里强征或者查抄出来的几十万石粮食,还有金银百万之巨,这是整个川北和川东北在明代以来的全部积蓄,谭武可不管这些,反正不与合作或者暗地里耍小动作的,全部被他一网打尽,有赵胜这么个流寇的身份在,他下起手就更无所顾忌了。

    “也对,这部分钱粮要迅速运输出来,大军进川之后,一直没有太大的变化,传我的将令,调第一军一个旅兵进川东北,扼守护卫大军的后路,让腾出手来的第五军迅速南下。”实在是四川的道路难走,和山西的消息一度甚至被隔绝,这个天然的阻碍,李璟也没太好的办法。

    于是一扫众人脸色,心中顿时有了计议,“四川全境已占一半,现在是着手建立四川都司衙门和屯田军的时候了,尔等有何人选可以提上来,另外,我决定调派原属山西按察使林承祖调任四川巡抚,协调地方军务和着手建立统治,再请原属大同巡抚张廷拱张大人出任山西按察使,兼领秦王府督察部郎中,先行这般做下去,等到日后再行决断。”

    “是!”大臣们和将领们对这等调遣事插不上嘴,加上这些早就是安排好的,于是也没人有异议,但是这四川都司衙门指挥使和屯田军都督一职,到叫他们有些诧异,毕竟大伙手里都没啥人选可以调遣啊,

    比如陈达,梁四九那是肯定不会举荐人手去的,他们麾下都是正兵营的将领,总兵升迁都督,按说是个好去处,可是架不住四川屯田军,日后那是个守备部队,换谁谁愿意去呢?东边和北边不提,甚至连南线都有巨大的功劳可言,谁愿意去四川养老啊?

    而旅率升迁都督,那则是贻笑大方,毕竟这差距也太大了点,他们自己都不好意思去提。

    而文臣等以李登高和魏伯安为首,苦思一会之后,都不约而同的看向李富贵,毕竟既然四川巡抚是从山西调过去的,那自然这四川都督也该由山西都司衙门调啊,他身边一直坐着没说话的山西都司衙门指挥同知高勋不就是绝佳的人选吗?

    “臣举荐山西都司衙门指挥同知高大人为四川都督,高大人自从投效秦王自后,一直战战兢兢,克忠职守,从未有过半分懈怠,而且在秦王府参知军事,制定军议,功劳甚高,如此合该升迁四川都督。”得到李登高示意的山西参议陈天赐立即起身说道。

    他这话一出口,高勋还没动静呢,其他的将领倒有几分开心了,毕竟高勋的位置合该叫一任总兵眼热,他山西都司衙门的指挥同知没人想去,可是他一旦升迁四川都督,那么空缺出来的秦王府参议司郎中的位置,就有的是人要了。

    “臣附议,高指挥劳苦功高,合该是升迁四川都督的不二人选。”魏伯安也跟着开口,因为文官集团对这种投靠过来的武将,并不是十分认同,此刻的山西算作是李璟的大本营,日后问鼎天下,他们这些人才是真正的从龙之臣,所以高勋在这里,就是意味着占据了一个重要的位置,哪怕出于对武将集团的示好也罢,他们就必须要将高勋丢到四川去。

    反正四川的位置虽然重要,但是屯田军却不是直接由四川都督来指挥的,如果没有战争,那么他连一个屯田营里的都也调动不起来,这个位置就是个看家的,所以没啥大的权利,而四川都司衙门的指挥使,不过是个加衔罢了,说不定哪天这个位置就和四川都督合并了。

    “末将等附议。”在陈达和梁四九的暗示下,所有参加军议的总兵官和秦王府各司衙门武将全部附议,他们可是迫不及待的准备接手高勋空缺出来的位置了,因为这可是日夜可以和秦王见面,并且制定大军行动的关键中枢部门啊,李璟现在仿照明廷设立中央各部,唯独是兵部司郎中没有任命,暂时由他亲自统属。

    可是这参议司衙门,不就是个活脱脱的兵部吗?如果抢先占据了这么个位置,搞不好日后开国之后论功行赏,这一介兵部侍郎是绝对跑不掉的,所以对于很多将领来说,能够登上这个位置,就等于在新朝廷里确立了自己的地位,谁不眼热啊。

    “高勋,你自己的意思呢?”李璟见所有人都提议他,顿时心中明了,不过他本来的意思也就是让高勋去,毕竟这个人虽然投效了自己,但是老这么兼着参议司也不是个事,以前各部草创,没有确立职权也就算了,现在一瞅这个参议司真有兵部的权利,他可不愿意再交给外人来掌管了。

    “臣愿意去四川为秦王效命!”高勋哪有什么不满意的,瞅瞅王朴吧,就是接任自己担任大同总兵的,他现在甚至在秦王面前连个地位都没有,自己居然还能在李璟手下担任四川都督,这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哪怕新朝建立,论功行赏,他守土有功,起码也能混个爵位吧,这可是以往想都不敢想的事啊。

    “好,既然如此,传孤王领,命高勋卸去原职,擢羽林军派二百将士沿途护卫,往四川任四川都司衙门指挥使兼领四川屯田军都督,定额二万五千人,务必替本王守好四川!”李璟看着欣喜的高勋,暗地里点了点头,只是可惜了此人,会做官也会体察上意,要不是从明廷投靠过来时地位太高,他真想将此人留在身边好好使用,可惜啊!

    “至于参议司衙门郎中,尔等且各自计议,三日之后本王再行任命,至于王总兵,昔日是明廷大同总兵,如今孤王已经将大同府并入山西巡抚之下,故而不在单设此职,你且暂时充任山西都司衙门指挥同知,可否?”实质上李璟心中已有属意人选,但是他必须要让下头竞争,不然这些个军将岂不是自成了一块了?

    不过看高勋离开,去四川担任都督,空缺出来的职务,真是大有可为啊,起码王朴的安置去向,一下子就有了,这也是李璟看在他未曾反抗,投降之后,更是直接说服了京营的一千二百骑兵主动参加对蒙古鞑子的战争,说来也算有功劳,所以一介山西指挥同知,也不算委屈他了。

    “末将谢秦王大恩,没齿难忘!”眼瞅着李璟有问鼎天下的实力,而且局势也朝着有利于秦军的一面发展,王朴恨不得马上加入秦军,谋求个位置,现在一瞧,居然是李璟大本营山西的指挥同知,哪里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419章 大战将临,军粮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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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同的战事,原本就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但是这样拖下去,动员的兵马太多,粮草运输是个大问题,这一代原本的运输能力要扩充,发动地方短期民夫代工,李登高你要迅速安排银子和粮食,招募民夫上阵,在前线和大同腹地修建粮仓,运输粮食,最起码要以四十万石计,”安排妥当了各投降将官和文臣的去处,李璟就开始着手应对北边的威胁,毕竟这是最后的决战了,以后估摸着,除非关外的鞑子和东边的孔有德,不然也没人给自家打了。

    “秦王,四十万粮草倒不是问题,原本在黄河边上的7个十万石粮仓顺利运入山西,加上原本的粮草,百万石都能调拨出来,只是走太原府到大同镇,运输时辰久远,而且塞外苦寒多荒漠,虽然如今才七月底,但是白日运输,仍旧得沿河走,不然补水是个大问题,只是这样一来,这可选的道路就少了,征发的民夫数量?”

    李登高不是推脱,而是涉及四十万石粮草的运输量是个大工程,以一人出雁门关到大同府这个距离,一来一回要走足足十日,十日耗粮又是二十斤,这些可得给民夫补足吧?两个人拉独轮车,一次最多不过八袋四石,有驴子骡马的又是额外支出。

    以次为例,一次运输四十万石粮食,需十几万民夫(有牲畜的只一人。)十日之功,当然,这只是个纸面字数,毕竟太原府和大同镇也不可能同时征发这么多民夫运粮,按照太原府知府衙门登记在册的适龄男子,和大同府,应州府的登记所得,三府一起在极限数字范围内能征发的人员不会超过三十万人。

    再多,地方就会生乱,因为16-40岁的男人全部上阵的话,农活就没人可以去干了,因为现在不同于以往,以往夏收之后,一年的地利活就干的差不多了,顶多是种点别的贴补贴补,可是现在从闽南找回来的番薯和番麦(即玉米)开始陆续在五月底,六月初种植。

    大同府当时由于身处前线没有大规模推广,但是应州府却开始种植了番薯和玉米,现在大同府由于错过了玉米的种植时间,只能补种番薯,即便这样,按照官府的宣传,地方百姓也是欢兴鼓舞,毕竟这多收的粮食,就等同于在冬季的救命粮草啊,这怎么能不小心照料呢。

    所以李登高才不敢耽误这些农活,可是这样一来,可以征发的人数又少了很多,根据三个府统计上报的数字,顶多能有五万人上阵,按照各地的划分,太原府居多可以出动二万五千人,应州府一万五千人,大同府一万人,这是因为现在征发用于战争的民夫也同样超过了三万,不能再多了,再多地方农活就要被耽误了。

    “民夫不一定得是男子,你要搞清楚这个问题,由于长期的地方战乱,很多州县已经出现了家中又老又弱,唯独没有成年男子的恶果,这些顶梁柱就变成了家中的妇孺,他们虽然力气小些,但是终归要求条活路的,你们不能忘记这些人,如果家中还有人照料,有明年的盼头的,那就征发这些人一起上来,只要地方做好了组织,就不怕出乱子。”

    李璟想了一下,这些民夫和妇孺,虽然暂时被征发上来,但是由秦军解决了他们这些日子的吃食,就为他们的家庭节省了大量的过冬粮食,事后还发一笔银钱,这样又能迅速盘活地方的经济,他们手里的钱多了,购买商品的能力就大了,自己手里的一些涉及民生的产品同样也就卖得动了。

    “那即便算上这个数字,三地同时交替运输,以各地粮仓到雁门需一两日不等的运输时间,咱们倒是可以合理的运用,两万五千人加上牲畜一次可运输八万石军粮,所以在太原府内地最多半个月就能运输完毕,到时候在安排其中代州地界的民夫往北直接运输到大同去,又节省了应州和大同民夫的压力,我估摸着,大约一个月征发六万青壮妇孺便可完成。”

    李登高带着几个后勤司的文书快速的计算着,由于推广了新式记账法和简化的数字字母,这样以往在运输中出入粮草的数字时间被大大的节省了,而且管理起来也非常容易,简直是一目了然,当然也就很快得出了结论。

    “很好,一个月的时间,消耗军粮不过四五万石就能将四十万石的粮食送到前线,得亏咱们修了官道,不然的话,这时间起码要多一个月,而且还能养活这么多缺粮的百姓,解决了地方的隐患,一来一回,到了冬天他们自家的粮食又有收获,值得!”李璟默默的算了一笔账,这样干绝对值!

    这就等同于秦王府拿着其他地方交上来的税赋,养活了辖区所有百姓的性命,而且还盘活了地方经济,当然,这也就是暂时的,如果一直这样,秦王府就不用干别的了,光救济了地方,也不剩下粮食,那还支撑什么大军作战,说白了,李璟用对付地主和明廷官僚,王府,查抄了他们的家产,缴获了粮食,用得罪朝廷的代价在一直支撑。

    只要过了今年的冬天,到了来年,整个山陕之地就会大量的提供军粮,以一年两季小麦或者加一季番薯玉米的种植,届时粮食的大问题就被彻底的解决了,腾出手来的秦军随时可以征战天下,再也无须担心其他的问题了。

    “根据咱们的计算,十日之内从河曲,岢岚等地征发的民夫就能回去,咱们以务工一日两斤粮草,回家路途每日一斤粮草计,需十三日之多,这部分人再以每日50文铜钱计,每人需钱粮不等,倒还能凑合。”李登高随即又算了一笔账,这就是所谓的以钱粮雇佣民夫制的坏处了。

    国家账面上可用的钱粮一下子就消耗了,但是这些人都忘记了,一旦地方稳定,黎民安居乐业,就会创造的更多的税赋和国家人口,随着这部分的补足,国家的实力也会迅速上升,只不过这种事,明廷是做不了的,因为地方实力上升了,他们不仅得不到一分银子的好处,反而还要警惕地方豪强壮大。

    因为那些黎民丰收,地主和地方官员那是要疯狂进行剥削的,所以明廷才不会蠢到给民夫发钱呢,他们恨不得所有的百姓都是苦哈哈的,饿不死但也绝不能吃饱,不然的话日子可能更苦。

    但是换在李璟这里就不同了,整个地方的地主,已经全部被剿杀一空了,没了乡绅从中渔利,黎民拿到手的就是实实在在的,而且地方的知县的权利也被大大的分摊了,他们从原本一直需要亲力亲为变成了监督执行和把控大方向,只要知县和不和六房同流合污,那么地方就不会出现欺压百姓的举动,

    何况在李璟旨在统一天下这个稳定的上升期,地方还驻着刚刚建立的屯田军和守备军呢,这些人可是本地人,加上长期不懈的宣传,这些人都明白,地方官员要胡乱生事,找他们要银子,那就是他们的敌人,所以发现地方官府强行征收不属于秦王发布的税收,那么他们就会迅速的上奏和制止。

    是的,制止,这是李璟给予屯田军和守备军最大的职责,如果地方官府没有得到秦王府的命令就私自收税,向黎民摊牌而拿不出正式的文书的话,那么等待他们的,就是屯田军集体抵制,但凡文官和武将集团交上了手,文官还是对手吗?不可能的!

    “好了,这些事,你们拿个最后的结论出来,上报归纳入帐,只是天策卫和地方屯田部队会一直盯着,督察部也同样要派人下去盯着,谁敢乱伸手并且朝民夫索要这部分钱粮,甚至克扣的,一律按军法处置,谁伸手就砍了谁。”

    这就是如今军管的好处,虽然简单粗暴,但是却十分有效,李璟也只能暂时倚靠这个方法去管理地方,不然的话,闹腾起来的文官是腐蚀的非常快的,甚至可能没等自己统一天下,他们内部就开始谋划着怎么给自己谋福利了,这可不是吹的,而是历史上不断发生的事情,谁都无法避免,因为这是人治,而非冷血的机器在治理。

    李璟也只能在自己未曾统一天下之前,暂时用军管还避免这一切,甚至在统一天下制定文官管理国家之后,他也要不断的向外围扩充谋取利益,这样才能避免整个国家快速沉沦,有周而复始的成为另一个封建王朝,起码在自己有生之年,这个国家必须不断的建立大海军,和侵略性的陆军,并建立相对完善的制度去传承下去。

    或许它会在某一天失败,王朝被推翻,但是李璟想要这个世界,最不济是整个东方都被汉人占据,打内战都比外敌入侵遭受屈辱来的好!(。)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420章 张开的口袋请君入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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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支蒙古鞑子到底是怎么回事,盘踞在边界地区,进是不进,退也不退,每日以小股骑兵不断深入内地,又喜欢抱团走,离城池也是远远的,咱们的步卒一上去,他们就远远避开,虽然夏收已经完成,但是内地的百姓总不能全部跑到城池里边吧?毕竟那般多的土地,种植的番薯总该打理啊!”

    可能现在没人比大同府知府魏叔贵更郁闷的了,因为蒙古鞑子和宣化镇的明军攻势已经得到了遏制,毕竟整个神武军和虎翼军的主力已经上来了,在前线有超过十五个步卒营和五个骑兵营,这支强大的野战集团,压根就不是蒙古人和明军敢上来作战的存在!

    可是叫人绝望的是蒙古鞑子的骑兵多啊,他们整整两三万人,压根就不和秦军交手,哪怕遇到秦军麾下的骑兵,他们也是仗着马力快速逃跑,而人数少一些的秦军骑兵只能被动的在边界地区进行重点防护和出击,这样一来,蒙古人的嚣张气焰就打出来了,他们虽然不敢交战,但是却如同黄河之水一样,冲着秦军防备薄弱的地方村镇洗劫,还好秦军事先有准备。

    叫村村结寨,每镇设堡,而且在内地还留有一个骑兵营作为支援的力量,又有足足五六个步卒营分散在地方进行守备,蒙古人这才没有造成太大的威胁,可是即使这样,也有两三个村镇被打破,蒙古鞑子将当地洗劫一空,在秦军增援到来之前杀死地方百姓和守军扬长而去。

    哪怕秦军的骑兵营逮着落单的小股蒙古鞑子进行打击,可这样仍旧吓不住一心想要洗劫内地的蒙古鞑子骑兵,他们可是想要一次抢够过冬的粮食的,虽然大同镇防备森严,但是架不住蒙古人多啊,反正是地里瞧见有什么就拿什么,他们才不管这些东西是否成熟可以食用呢。

    “这种事啊,急是急不来的,难道你不知道咱们缺乏骑兵,哪怕在各处设伏,也杀伤不了多少蒙古鞑子吗?”郑仁宝同样是无计可施,对付骑兵的最好办法就是骑兵,可是增援上来的其他三个骑兵旅,暂时还在路上,他总不能派两条腿的去追击四条腿的吧,

    “是这个理,咱们不能轻举妄动,虽然手里五个骑兵营加一块也有六七千人,可是他们除开其中一些精锐,其他的都是些新兵,用来和蒙古鞑子进行野战,那不是对自己军队的不负责任吗?这种赔本的买卖,我可不干。”宁佑也不赞同立即用手头现有的骑兵去和蒙古人进行决战,要是损失了,岂不是任由蒙古鞑子继续深入内地洗劫地方?

    “那可怎么得了,百姓们倒是退入了城池和堡垒,安然无恙,可是那些天杀的鞑子,每到地方都要洗劫农田,地里随便什么东西都要抢走,这让大同府的百姓如何过冬啊?”魏叔贵可不管军事上如何打,他只是大同的知府,这就决定了他只为地方的黎民考虑,当然,顾忌一下军队的反应是也是应该的,他这不是来和这些能做主的商量吗?

    按他的意思,最好是主动出击一下,打垮一两路蒙古鞑子,让他们感到这样做不值当,可惜他这话刚说出口,就看到在场的军将都给苦笑着摇头。

    “怎么?你们倒是给个准话啊,如果放任鞑子这样肆虐,岂不是说叫地方的黎民活生生受苦吗?”魏叔贵哪怕在这些人面前不算什么大员,可他也只能硬着头皮问啊。

    “魏大人,你老就别问我们了,我们这一是奉了秦王的将令,由于下一阶段必须要进军宣化乃至进军京师,所以这一次,必须要彻底打疼鞑子,让他们在一年之内不敢东进,所以有些事不好说的太透啊!”郑仁宝一瞧身后军将憋着的气,只能苦笑着说了一句。

    “怎么了,还有内幕?可是你们打仗,总不能把普通老百姓都丢给鞑子去祸害了吧,再说了,你们当兵的如果不能保护地方,那要你们干什么呢。”魏叔贵狐疑的瞧了他们一眼,可是见郑仁宝不肯把话说透,顿时也急了,总不能把他架在火上烤吧,要知道这些天挤到大同府请愿的百姓可不少,他要是再不表态,说不准就被地方监察御史给上奏告了,冤枉不冤枉啊!

    “这事啊,原本是不能说的,可是现在期限已经过了,而且在场的都是各军的旅率营正,魏大人你也不是外人,也能听听,可别外传,不然军法无情,到时候休要怪问罪了。”郑仁宝和宁佑相视一笑,然后才坐回原位,先取了一壶茶给自己倒上。

    “郑都督,你到是快说啊,这不是急死我了吗?”魏叔贵知道他这是要说出内幕了,暗想自家总算对下面人有个交代了,于是急促的催促着。

    “好了,也不瞒着你们了,秦王殿下已经严令第二骑兵军四个旅全体北上,到时候我们就有十四个骑兵营两万多人,甚至在骑兵方面不比蒙古人的少,现在暂时的退让,不过是准备搞一个大规模的包围圈,将这些鞑子骑兵一起全部装进去,你们想想,这般的蒙古骑兵,一旦全部被消灭了,那么林丹汗就再也没有力量威胁咱们了,这是秦王设定的大战略,同时还要牵扯到西边的河套部落,这些你们都不知道,”

    郑仁宝索性说了个干脆,本来这些也就是今日召集这些人来的目的,那就是要进行主动牵制性的反攻了,准备配合从榆林沿着长城北上的那支骑兵旅进行反包围,而从东边来的两个骑兵旅也快要到位了,这就决定了大战很快就要来临。

    “现在的问题是,蒙古鞑子如果不能再继续南下一点,我们不能牵制住他们的主力的话,那么很快他们就会撤退,这可是两三万的骑兵,如果他们跑了,这个责任谁来承担?”宁佑也笑呵呵的出来说话了,甚至还冲魏叔贵笑了一声,又继续说道,

    “蒙古鞑子深入内地,明军给他们的补充钱粮肯定是有限的,如果我们搞坚壁清野,当然能行,我们的步卒摆成阵列,他们甚至都不敢冲,而是远远的绕道而走,但是这样,我们能得到什么呢?那就是得到蒙古鞑子的逃跑,而且是必定的。”

    “对啊,想想看吧,蒙古鞑子见咱们严正以待,一份钱粮他们也抢不到,打又打不赢,在这种情况下,稍微有一丝丝的风吹草动,他们就会逃跑,这可都是骑兵,那你让咱们怎么去抓?”郑仁宝继续解释着,不过很快他接下来的话就让所有人都震惊了,

    “不过现在好了,我已经安排了人,故意散布在边界上缺粮,我们准备派人送一大批粮草到边界补充的消息,这次我准备引蛇出洞,先派在大同的骑兵旅在西边围剿蒙古鞑子的骑兵,让他们误以为咱们的主力骑兵都在西边,这样他们才敢放手去做,而从东面来的两个骑兵旅,则会在预定地点等待,一旦蒙古鞑子敢于进军对这批粮食下手,那咱们就果断关门,争取一举将他们彻底歼灭,北边驻守的步卒营也要相应抽调七八个南下参与围歼。”

    “什么?终于要动真格的了?”下面的军将一个个喜形于色,装了这么久的乌龟,终于要动手了,谁不开心啊!

    “我们故意调了这么一条偏南的路线,同时还把路线暴露给鞑子知道,要知道这可是足足五万石的军粮,哪怕按照蒙古鞑子一人一马所需,也能支撑一万人马百日之需,其不过入关两三万人马,亦可支撑其一月之需,他们怎么可能不动心呢?”郑仁宝哈哈大笑着,只是笑容之中透露的寒光,让人不寒而栗,这一次终于要轮到他们主动出击了。

    “这次我决定抽调一个主力营和一万在大同的民夫出城,先往南走到集镇,然后向东,在你们的东面和南面各十里处,到时候会有一个准备妥当的骑兵旅,而且我还决定抽调咱们两个军的配属骑兵营在西面十里处跟随保护,一旦蒙古鞑子南下,就叫他们有来无回。”

    “可是都督,五万石军粮,只派1500人马守备,若是蒙古鞑子来的急,咱们的增援去的晚,他们哪怕打不过,也有充足的时间将粮草烧毁啊,这不是拿自家的孩子诱豺狼吗?”整个计划倒是不错,正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蒙古人南下就是为了粮草,他们怎么可能对这批钱粮不动心呢?

    而且秦军有限的军力都暴露了出来,加上有意的示弱,他们早就入套了,根本不会有过多的怀疑,这一次只要他们知道并且敢于南下,那就成了彻底的关门打狗之势了。

    “军粮?城里有的是他们的细作,再说南门真的到了一批军粮,我每天白日叫他们运输进来,入夜之后清理城门又反复出城,他们能知道来了多少?届时往北去再暴露些,还怕他们不上当?”郑仁宝自信的一笑,压根就不在乎其他的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421章 络绎不绝的出城粮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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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部要加快速度,勿要在原地停留,我们今日才过乱岭关,距离目的地还有百里之遥,后日清晨就是军粮路经今日,怎能不迅速北上呢?”第二骑兵军第三旅旅率吴广年看着身后长长的行军队列,总有些神思不宁,毕竟各军的进展有些缓慢,而且在他左翼第四骑兵旅的王古宗已经快走到河边了。

    他居然被拉下超过四十里地,如果不能在规定的时间赶到战场,那出了问题,造成鞑子兵突围,那怎么行?

    “旅率,不行啊,我们是从易州直接赶上来的,长途跋涉的,军马都有些疲惫,如果今日不休整一下,恐怕就要出问题了,你看?”第三旅第一营营正赵普有些焦急的看着麾下的军兵,大多已经疲惫不堪,毕竟长途行军,沿途虽然补给不断,但是牵着战马走路,上头是骄阳烤着,对人的体力和心力都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因为第三骑兵旅是直接从北直隶易州前线紧急被抽调下来的,而不是如同第四旅那样直接从太原转到广昌,然后又从广昌北上的,这中间两个旅的距离可是超过200里地呢,这段距离起码就要走两天,现在第三骑兵旅强行军赶到40里差距的位置上,就已经很好了。

    “不能这样说啊,第四旅虽然晚出发,但是他们已经距离战场不过50里地,而我们距离自己在南线的预定位置起码还有八十里的距离,所以这必须要马上赶到战场,到了之后再休息,不然我们担不起责任啊。”吴广年叹了口气,从易州出发进入到大同之后,他也随同大军走路牵马前进,争取做到了与众军士一起吃苦劳累,但是军队却已经是十分疲惫。

    “旅率,为何秦王殿下这般急切的要求我们迅速北上发起战斗?就不能晚上一两天吗?”第二营营正周怀仁看着一望无际行进的大军,感叹着说了一句,毕竟大家是身心疲惫,这样赶到战场,只休整一天即投入战斗,能行吗?

    “那得问第一旅那些疯子,在榆林驻扎的久了,这次调集他们沿着长城外侧北上,结果呢,带着从太原府出关与他们汇合的一个步卒营,一路狂飙,这会已经一举击溃了大同府西边的蒙古鞑子,正一路向宣化府西边去了呢。”吴广年也无奈啊,谁让第一旅行动太过于迅速,这整个出击的猛虎,一路猛打猛冲,竟然都快到宣化镇西边了。

    “这特娘的,也净扯淡,说好的协同作战,咱们整个大军反而都被第一旅给带着走了。”赵普无奈的说了一句,可是很快又无奈的摇了摇头,毕竟第一旅的战斗力摆在那里,他们本是按照共同进军的命令向北边进发,准备攻击大同府西边的蒙古骑兵,可是谁知道这伙人实在不经打。

    加上从太原府临时调派的一个骑着牲畜赶路的步卒营,又有从大同府长城防线上配合出击的两个步卒营,这一下里应外合,直接攻击了毫无准备的蒙古骑兵,这全力一击,没全歼鞑子都算他们运气好的了。

    “要是消息传到关内,你说那些个蒙古鞑子,一听后路有被切断的可能,那还能不猛的后撤?这也是郑都督和宁都督在最近几日之内展开对鞑子决战的理由,那就是用粮草勾引鞑子主力南下,而后三个骑兵旅外带两个骑兵营,在五六个步卒营的支援下争取彻底围歼他们。”吴广年也没办法了,谁让第一旅用全力出击,结果一拳头砸在棉花上,用力过猛,一下子就打穿了原本预计要三天时间才能结束的鞑子防线呢?

    这个事也是秦王府参谋司没想到的,毕竟在大同府长城外有接近四千人的蒙古鞑子骑兵,他们分散而且马术娴熟,看起来步卒是拿他们没什么好办法了,但是谁知道第一旅进军正是时候,当时的蒙古骑兵分成两股正进犯边界,企图拖住长城防线上的秦军,不叫他们回援呢,

    这一下,第一旅恰好就打在蒙古骑兵的侧后方,一举击溃了其一路,而随后包抄的第一旅第三营,又卡住了鞑子骑兵北逃的道路,另一路鞑子骑兵来救,也被迅速击败,三个骑兵营外带三个步卒营这么一围,一日之内就歼灭和俘虏了超过2500蒙古骑兵。

    不仅是彻底解除了长城防线上鞑子兵的威胁,还得到了接近2000匹战马的补充,算上原本还能跟上速度的一个步卒营,第一旅旅率邱老实人含糊,可是打仗不含糊,直接命令强行将两个出击的大同府驻军营,抽调了2000名精锐步卒,直接绑在战马上防止颠簸,然后带着5000人的骑兵旅主力,外带3500人的骑马步卒,一路狂奔走宣化镇去了。

    这可是一支超级精锐的部队,从太原府出发的这个营,是羽林军第一镇最王牌的营,全营将士都是李璟起家之初的精锐部队,要不是战马不够,这个营也该升格为骑兵营的,可是没办法,由于缺少战马,他们只能勉强作为重装步卒营使用,

    但是战马也有1000多匹,还有很多骡马和其他牲畜,用来拖拽粮草和盔甲,不仅是这样,他们还加强配属了二十门虎蹲炮,这可是清一色的用水力钻孔搞出来的精细装备了,不仅统一了火炮炮弹的规格,发射速度也在以往的一半时间,射程也足足增加了一倍还要多。

    如果这么一摆开,整个营的战斗力甚至可以打其他三个营也不含糊,毕竟新式的火器和火炮可以随时增援,而且这支部队又是拥有最严格的训练和最忠诚的思想,要不是切断鞑子骑兵退路的任务比较重,李璟还舍不得将这个营派出来呢。

    “合着轮到第一旅出动的时候,咱们还是得打下手啊,没别的,继续前进吧,要通知下去,部队把精气神给我提起来,咱们一定要让第一旅的将士瞧瞧,我第三旅也不是含糊的!”吴广年这就不能忍了,他可是心里憋着气,一直想和第一旅的邱老实一争高下呢,这年头,凭啥第一旅就能补充大量的蒙古骑兵和三边原属精锐骑兵啊,他们第三旅,又不是后娘养的。

    “就是,我们第三旅的名头也不是吹出来的,大伙加把劲,让他们看看咱们的厉害。”赵普心里也不爽利,按照各旅的战功来说,他们旅才是骑兵作战最厉害的一个旅,从应州打到易州,谁怕过谁啊。

    ……

    “哎哟,你搞啥勒,毛毛躁躁的,这可是上好的湖广大米,撒出来多渗人啊!”就在各路大军向着预定地点开拔前进的时候,大同城南门一条长长的车队正在鱼贯出城,人们都好奇的看着这一大队人马,毕竟整个城里都是准备出城的人呢,得有几万吧。

    可是人多了,自然杂乱,难免忙中出错,这不,一辆被一头牛牵着的板车,瞬间就倾覆在城门楼外,十几袋粮食倒在地上,其中一袋可能是碰到石头,整个袋口都给划破了,晃人眼的白花花的大米瞬间洒落一地,要不是周遭有许多军士把守,说不得这些围观的百姓还得蜂拥上去哄抢呢。

    “这也不怪俺,袋口没扎紧,而且这城门口到处是沙子碎石,车不稳啊。”受了训斥的民夫嘟囔着反驳了一句,可是被军士一瞪眼,瞬间就不敢说话了,后边的车队同时急声催促着,毕竟这可是足足上万人的队伍,都被堵在城门口算个什么事?

    “快点啊!你们堵在这里,后边的人都没法出动,先把这些粮食扫起来,然后装车,赶紧的。”在城门维持秩序的兵丁瞧见这个模样,顿时过来了两个招呼着临时指挥了一下,很快,周围的民夫就瞬间动了起来。

    “瞧见没有,这人马一路看不到头,谁还敢乱嚼舌根子说咱秦军不敢出城野战的?”一个不知道明细的百姓凑着热闹,他周围也尽是些街坊邻居,毕竟这么大的动静,谁不出来看个稀奇,大同城可不是其他城池,这里的驻军足足几千人,蒙古鞑子只要不蠢,都不敢到大同周围来晃悠,搞不好他们就得丢了许多人马呢。

    “十八,你还是回家守着媳妇赚两小钱吧,这明显就是运输粮食的队伍,保不齐啊北边的秦军老爷们缺粮,这让人送上去呢,你瞧见没有,我家小四队伍也在里头呢,他们营都出动了,你见过打仗安排这么多民夫上阵的吗?”一个消息灵通点的城里百姓顿时不干了,反讽着说道。

    “瞧你能的,不打仗就不打仗,反正粮食也不是找我们征收的,随他干甚。”某个被一顿呛的大叔顿时无法接口了,可还是犹自嘴硬了一句,才回头准备归家。

    “这位大兄弟,看你是个明白人,能说说,这粮食都是往哪里送啊?”一个看着陌生的男人听到这句,顿时眼前一亮,赶紧凑上来装作好奇的问了一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422章 隐藏在大同的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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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北边驻扎在广灵和蔚州的秦军老爷们缺粮,这不赶着上去送粮吗!”某个家中有丁口在军中当兵的大叔浑然不在意,因为他儿子归家的时候可说了,现在秦军在东边安排了两万的主力准备反击,这事啊,定下来了,而且也无须保密,这次是足足送五万石军粮上前线,囤积起来作为大军后勤保障的。

    “啊呀,这般多的军粮,可不得多少人马吃喝啊。”来人小眼睛一眨一眨的,瞅着就不像什么好人,可是这大叔这会正忙着吹嘘自家儿子在从军呢,也没瞧见,

    “谁说不是,我家小四可说了,足足二十个营,知道不!这可是几万人马,随时准备给北边那些作威作福的军户们狠狠一打,叫他们以前在大同欺负咱们,秦军啊,这次是替咱们去报仇的。”中年大叔嘴里的话尽是些对秦军认同的话语,可见秦军在普通百姓心目中,已经是自家人了,

    天可怜见,谁知道大同府才归秦军占领几天,这百姓的心就歪歪斜斜的全部倒过来了,可见明军是个什么模样了。

    “那你老儿子肯定也是秦军的一员了,这反击起来,可不得立大功,日后也混个将军当当可了不得,说不准啊还能光耀门楣呢,”来人一边吹捧着,一边驻足观望络绎不绝出城的将士和民夫队伍,这到底得多少人马啊?

    张三思乃是大明锦衣卫的一员,之前也一直潜伏在大同城,不过他胆子比较小,哪怕是秦军入城和后续总督熊文灿企图控制全城的时候,他也没暴露,毕竟人命是自己的,而差事应付一下就得了,反正朝廷现在也管不到他们了。

    要不是这次宣化镇来的锦衣卫密探是他以前的上司,他才不想跟着干呢,反正在秦军治下,生活的还不错,除了继承了他死去的父亲这层差事,他也没别的念想了,甚至好几次他都生出了去大同知府衙门赎罪的心思,可是一想到秦军自个抓到的那些个细作的下场,他就被自己给吓住了,

    但实际上,秦军抓获的那些个细作,都是死了心给朝廷卖命的,如同他这种一辈子也给明廷卖过命,只是继承父亲差事的,一向是宽大处理,而且张三思已经自己隐藏的挺好,但是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在黑夜中,那么显眼,都当别人是傻子么,这事啊,老早就暴露了,他身后不远处跟着的秦军天策卫的密探,盯了他足足几个月之久了。

    “那可不,这回啊,多亏了秦军老爷,不然我家也不可能这般好过,寻常日子,还能吃上一回肉呢。”大叔满足的看着陆续出城的军丁和民夫,要不是他年纪大了,他还真想掺和进去,毕竟一天三斤粮和五十文铜钱可不是个小数目,拿来贴补家用最是合适了。

    “呵呵。”张三思也不知道该多说什么了,但他知道,这个消息肯定是上头想要的,来大同城的那个锦衣卫的探子,估摸着也是想拿回这样的暗报,又想其他人肯定也能拿到这样的消息,毕竟几万人出城,粮食这么多,动静这么大,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于是就隐匿着身子,与旁人嘻嘻哈哈一阵,然后退到外围,瞧着周围也没啥可疑人,就往自家院子里赶了。

    “怎么样?跟上去?”天策卫的探子努努嘴,示意这个被他们盯了几个月的锦衣卫已经开始行动了。

    “跟,当然跟,你去那边调几个守城的军丁过来,带上火铳,他这样急匆匆的走,肯定是去接头了,搞不好啊,能钓到大鱼。”身边负责指挥的一个天策卫小旗顿时点了点头,只是不知道这次能不能顺藤摸瓜,立个大功劳,也不枉自己白费工夫啊。

    “你们几个过来,这是我的腰牌,叫上你们什长,带几个麻利点的跟我走。”探子走到城门楼执勤的地方,冲着守门的秦军兵丁小声吆喝了一句,

    “你们是天策卫的?”守城的兵丁别管识字不识字,反正参军的时候,他们这种归属于巡城守门的兵丁,都着实瞧过几个腰牌,反正只要认识就够了,这人大大咧咧的过来,肯定是自己人没跑了,何况他不能识别,上头有的是明白人呢。

    “我是这里的什长黄初五,弟兄怎么称呼啊?”得到下头人报告并拿上来腰牌之后,驻军的什长立即出了岗哨,带着什里剩余几个不当差的小兵过来了。

    “名字就不提了,腰牌可曾确认过了?”开什么玩笑,探子的名字肯定不能告诉别人,哪怕是自己人也不行啊,万一哪天说漏嘴了呢?

    “确认过了,你说着办吧,另外我已经派人去给排正传话了,马上调一个不当值的什过来,我们还要守备城门,不能乱走啊!”黄初五说的也是实话,毕竟他们什的任务就是守卫南门,四个人城外站岗,两个人在城内站岗,每个时辰换两个人,这总不能把人给抽调过去吧。

    不过还好,一个排三个什,现在城门一个,城楼上这片区域也有一个,还有个什驻扎在城门不远的小院里值守呢,有的是人。

    “只要赶紧的,我还等着有事呢,叫他们迅速跟上来!”探子没多说,直接把腰牌收起来之后,又找驻军借了把腰刀,许诺马上归还,而且有功劳顺带把他们什提上去,这可把黄初五给乐坏了,有功劳怕甚,反正有个自家排里的什跟着呢,到时候肯定一准能还回来,于是立即把腰间的佩刀给取了交给他。

    “好了,你们这个什立即跟我走,不要多话。”这探子拿着腰刀使唤了一下,然后瞅着另一个什紧急赶到之后,立即招呼着人马去跟着远去的小旗去了。

    “怎么样?就是这地方啦?不是张三思这小子的家啊。”到了地方,探子才招呼身边的一个什准备散开,

    这是一处比较偏僻的小宅院,周围人家也不少,可是一看是秦军来了,顿时没人说话了,毕竟这可是自家人的队伍,甚至还有两户人家瞧瞧的开了门,主家的汉子拿着家中的柴刀就出来了,另外一户则拿了个削的精光的长矛也摸了过来。

    “肯定他接头的地方,搞不好啊,有大鱼,都小心点,别让他们瞧见了。”小旗招呼了一声,又将身子隐蔽了起来。

    “怎么个说法?”一瞧那探子对小旗的说话模样,这领军的什长顿时明白了,这是抓朝廷的细作呢,于是赶紧开口问了一句。

    “现在都在拐角,先别忙,你们两个怎么回事,这干正事呢。”小旗瞅了瞅周围的动静,是个好下手的地方,四面一围想跑都地跑,可是得给对面时间,让他们发完了消息才能动手,这年头,可不只是秦军会用鸽子,明军也是会的呢。

    “我们是屯田军的,今日轮休,都是咱们秦军的事,怎么能不帮忙呢。”两个汉子丝毫没什么惧怕,直接低声说着。

    “也好,多个人多份力气,这样,左边连着其他的院子,你派两个人,防止他们铤而走险,先到隔壁院子去戒备,谁要是敢跑,先拿下,实在不行就杀了。”小旗动起手来,那可是一点讲究都没有的,反正能抓活的尽量抓活的,不行拿个尸体也行,反正这次的事,注定了没啥大结果的,除非对面的身份很高。

    “对了,你们住在附近,这院子肯定也熟悉,大概知道里头有多少人吗?”等那什长安排了一个火铳手和一个长矛兵往隔壁院子去了,小旗才寻思了一会,这不是有个附近的人在吗,正好问问情况。

    “这个就不知道了,咱们每天都在屯田营当值,好不容易得空回趟家,也没寻思注意这个啊。”两个汉子顿时纳闷了,他们是真不知道。

    “就这么近,你们就没瞧见过什么动静?那总该见过人吧?”小旗不信,这邻居之间,总有些知道的,如果能问出里头人数的详情,那是最好的。

    “你这么问,我到是记起来了,我那婆娘说过,这户人家三个月之前搬来的,刚开始似乎有五六个,听说是跑北面的商人,推着好几辆车呢。”一个汉子回忆起自己婆娘顺嘴提了的一句话,顿时点醒了众人。

    “有五六个?我的娘也,搞不好是大案子,这样,都盯着别让他们跑了就行,甲四零五,你马上再去城里找驻军,安排人手过来,我这原本以为只有两个人抓呢,搞不好啊,是条真正的大鱼,快去!”小旗也是愣住了,一听这个,琢磨着小心无大错,反正抓细作,都是功劳,多招点人手过来准没错。

    “好勒,我马上去办。”那个被叫道编号的探子立即弓着身子往后走,其他的人一愣,有大鱼?

    “现在你们都听好了,这里是我们天策卫在指挥,院子西墙两个人不够,你们什再派两个人过去,然后东面和北面也给我派人盯着,其他人先别动,等大部队过来再说。”这小旗瞅了一眼身后,立即说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423章 江河日下的锦衣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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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瞧清楚啦?秦军出城真的只有1500兵马护卫?”被上头秘密派到大同来的,是个倒霉蛋,名叫张维勇,司职锦衣卫百户,说他倒霉吧,他偏偏出身又高,父亲以前是朝廷锦衣卫的大员,而他兄长张维忠却背靠着提督京营的襄城伯李国桢。

    可是当朝廷决定派人到山西建立密探体系的时候,他却被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一脚给踢到了大同,无他,骆某人看不惯李某人的狗,顺带恶心恶心他家身为五军都督府里右都督府的属官张维忠罢了,只是这下顿时苦了这位张百户了,带着七个随从,一路从京师出发,战战兢兢的到了大同,一瞧,得了!没的拼,秦军居然有数万野战精锐,

    在发动了各地隐藏的暗线之后,张维勇才知道,以往京师就是被下头人给哄骗了,莫要提什么秦军在大同只是略占优势,这压根就是王霸基业已成,别说自保有余,要是结合了其他地方汇集而来的消息,恐怕此刻秦军挥师东进,攻破居庸关拿下京师都不是问题了。

    “回百户的话,都瞧清楚了,秦军出城大小推车牛车六千,挑夫三千,计民夫万人上下,估摸着粮草五六万石,有沿途兵马护送,但是一路向东的,只有这么一千五百人马,咱们是不是立即把这个消息用信鸽送出去?”麾下一个锦衣卫的世袭总旗罗成栋立即说道,

    “不忙,先瞧瞧看。”张维勇才没这么蠢,这种要命的消息,一旦传递出去,百分百的是要挑起大战的,搞不好这批粮食就会被蒙古人夺取,但是这样对他有什么好处吗?别看现在立下了泼天的功劳,可是明廷那得继续延续下去,才叫功劳啊,要是保不准哪天江山变色,他这等功劳被揭发出来,秦军能饶过他?

    “那咱们也不能干等着把,我估摸着时辰,这批粮草今日走,最迟四天就到前线,而咱们把消息送回去,宣化镇的大军统帅分析一日,出兵一日,也非得第三日才能派遣骑兵来,这稍微一耽搁,恐怕就没戏了。”罗成栋可是一心一意想要立功,好调出大同这个鬼地方,这里他可是一刻钟也不想多呆了,毕竟比鬼影子还危险的秦军无处不在,他稍微的不注意,就该被人拿下换功劳了。

    “凭的交了功劳,咱们还能活下去?”张三思哼哼一声冷笑,他虽然肯把这个事上报,但绝非想通到朝廷那边去,毕竟他还想活命呢,至于立不立功,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我等世代受吾皇圣恩,忠于大明江山,你这泼才,岂能说这等无君无父的话来,莫不是欺我刀不利?”罗成栋平日里就对这贪生怕死,安于享乐的张三思看不惯,此刻见他又要忽悠上司隐瞒这个惊人的消息,顿时怒了,可能是太过于气愤,竟然也不看场合直接准备拔刀。

    “够了,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百户,把刀给我取来放着。”张维勇深深的看了一眼这个一心想要为大明尽忠的罗成栋,突然示意先取了他的刀,倒不是想对他动手,而是担心拼杀起来惹来秦军的窥视。

    “大人,这?!”张维勇好歹还是带了七个随从出京,这可都是他的亲信,再说了,京师张家虽然算不上什么大户,但是好歹张维忠还挂着五军都督府右军都督衙门里头的经历官,搞不好哪天就能外放一任副将总兵什么的,再说了,提督五军都督府的还是张家的姻亲呢。

    这背景,能小的了?所以知道张维勇来头的罗成栋,是丝毫不敢违抗他的任何命令,反正左右都是上司的决断,眼下他犯了脾性,再顶着怒火上去浇油,那不是找死吗?

    “真是个榆木老子,哪怕得了功劳,你就能顺利调到京师去了?你这蠢材,还没人张三思看的一半远,说个明白话,就你送给我的二十两银子,还不够平日里一日的花销,你这是准备了多少银子准备上去打点啊?”张维勇冷笑着看了一眼罗成栋,就这么个苦哈哈穷比,还想妄图调回京师,不知道每年有多少人可望而不可求吗?

    “啊?大人您的意思是?可这事一旦上报了,咱们分润下来,一人总有几分功劳吧?”罗成栋见他说的敞亮话,顿时傻眼了,可是迎着他鄙夷的眼神注视,还是心有不甘的提了一句。

    “功劳?你一介白身,提什么功劳,哪怕是我,这事也顶多给上一两百两银子的分润罢了,事成还好,可要是事情败了,你我都少不得借项上人头一用,何况你认为咱们有多少人马可以动用?就宣化镇这些老爷兵,大半不中用,提了还不如不提,到时候你是想在上官哪里留下一个干练的印象吗?没有银子使唤,那你就等着一辈子留在大同吧,反正我是不想呆在这该死的地方的。”

    张维勇看的通透,不知为什么,反而对这么一个小人物说的详细,可能是同病相怜,又或许是发泄吧。

    “这世道啊,就是这样啊,罗总旗,你也别怪小人我说话太直,秦军的实力,不是咱们可以比拟的,一个不好,那就是抄家灭族的祸害啊,我如今在大同定居十几年,孩子都有了,是真的不想去拼了。”张三思瞧着这一心立功的上司总旗,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实在不想去拼了,秦军大军的实力,他是瞧见了,一个军能打明军十万人,这还有的打吗?

    “你……”罗成栋被这句话顿时给搞蒙了,可惜他却无从反驳,正是因为秦军强大,而且一开始就扫平了明面上的锦衣卫密探系统,朝廷迫不得已才启用他们这些隐藏了十几年的人啊,但是现在一瞧,这些人大多都被秦军吓怕了,在屋里的其他几个探子,都无心插嘴,毕竟秦军是那般好惹的么?

    “不得了啦,外头来了好多兵马,把整个院子都给围住了,大人?怎么办?”张维勇从京师带来的人,此刻在院外监视,突然瞧着大批的秦军将士全副武装的过来,只一会的工夫,就把这个院子给彻底的围住了,他们顿时慌了手脚不知所措。

    “啊?那还不赶紧从隔壁院子走?!”张维勇虽然不想得罪秦军,更不想发出这条情报,可是也同样惧怕被秦军拿住啊,他在京师可是瞧见了这些隐藏在西北探子的下场,只要有被拿下的,不是丢了性命,就是从此再无下文,他可不想尝试一下被秦军拿住的滋味,于是立即招呼在院子里的十几个人,就想往隔壁院子里跑,

    “砰砰~”可是前头一个手脚麻利的刚攀爬上去,就迎面被一枪给打了下来,铅弹打在他的肩膀上,带起一片血雾,巨大的冲击力,将他迎面从墙上打了下来,只发出沉沉的低声嚎叫,这一下,顿时把众人给唬的不轻,秦军看来是完成了包围了,这下没路可走了。

    “大人?怎么办?”一个小旗透过门缝看着外头里一层外一层包围的秦军,顿时吓的手足冰凉,慌慌张张的询问着。

    “怎么办?你问我,我问谁去?”张维勇也跟着看了一眼,顿时傻眼了,这情况,插翅也难逃了,他是没有半分抵抗的心思的,毕竟自己的性命重要!

    “要不,咱们投降吧?”一个探子不忍的看着在地上哀嚎的同伴,可越是这样,心里就越担心,要是死在这里,家人谁来照料?而且拼是注定拼不过的,外头少说有一百多人,还带着火器,他们能杀出去么?

    “不行,秦军抓住咱们,一样会要我们的命,绝不能出去投降!”一个探子立即叱责了一句,可是随即又蹲下身子,整个人都没什么力气了,毕竟没人想死。

    “里面的人听着,丢下你们的兵器,打开院门,不然我们就杀进来了!”领兵的秦军队率眼瞅着自家兵马将这个小院子围的水泄不通了,于是大声的招呼着兵马朝前逼近,可是也是小心翼翼的,毕竟在占据绝对优势的时候,谁也不想出现意外。

    “你们能保证我们的性命吗?如果能,知会一声,我马上出来。”张维勇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好一阵纠结之后,才要紧了牙关冲外头嘶吼了一句。

    “百户?!”罗成栋一下子就急了,可是还没等他上去劝解,就瞧见身边同僚一个个的大松了一口气,那解脱的神情,一下子就把他搞懵了,毕竟谁都不想死啊,哪怕是他自己想立下功劳,不也是为了更好的活着吗?

    “怎么个说法,要死的还是活的?”那队率听见这句,顿时扭头冲神策卫指挥的小旗询问了一句。

    “最好是抓活的,我们还想用这些人做点文章呢。”小旗立即点了点头,

    “好,你们放下兵器出来,只要不反抗,我保准你们的性命。”队率稍微一沉思,现在到处都缺人手,拿去挖矿也比杀了强啊,于是冲里头大声的喊着。(。)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424章 隐藏在大局下的争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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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办?秦军保证不杀咱们?”张维勇事到临头,反而犹豫不决了,谁知道外头秦军是不是诓骗他们,等着一出去就准备开杀呢?

    “百户大人,咱们有别的选择吗?”一个亲信叹着气凑到他身边,张维勇顺着他的眼神往后看,顿时傻了,院子里十几个探子,除开几个在他身边,其他人都暗地里抱成团拿着武器注视着他,显然他们是准备投降了,要是自己执迷不悟,少不得自家人先内讧一场了。

    “罢了,罢了,都丢下兵器吧,开院门出去投降,咱们没的拼的。”张维勇摇了摇头,别说现在是成瓮中之鳖,就算是势均力敌他也不一定敢拼啊,在几万大军包围的大同城里,用十几个没有丝毫士气没有经历过任何训练的探子,先杀几百个包围的秦军,然后再击败其他守城的将士突围?

    有这本事,他早就领兵和秦军正面交战了,何至于现在还是个百户呢,他爹当年都是镇抚司的佥事,说穿了,他不就是混日子过然后运气不好被人排挤到山西来的么?

    “都给我拿下,一个都不放过,好好审问。”小旗见院门终于打开了,十几个朝廷的探子出来,于是才放下心来,只要这些人在手,计划就好实施了。

    “不是说不杀我们吗?我兄长是五军都督府右军经历官,我愿意投靠秦军啊,别杀我。”张维勇哪里见过这个阵仗,一瞧十几个如狼似虎的大汉上前,顿时吓得哇哇大叫。

    “放心,不杀你,我们要的是你们身上的情报,不是要你们的命,如果你肯乖乖的合作,我们或许还能给你安排个体面的活!带走!”小旗凑到他身边瞧着这个福贵公子装扮的锦衣卫首领,顿时冷笑了一句,才安排士卒将他单独拖走……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作为刘天文手底下最出色的指挥同知,钱如命可遭了不少的冤枉,无他,就因为自家这么个缺德的名字,也不知道当初他爹咋想的,可能是真的缺银子吧,反正自打加入了秦军,就没少闹笑话,俗话说当官不为财怎么行?可是在秦军这里,监督的机构多如牛毛,李璟不知从哪学来的,反正督查官要升官,就得检举察觉下头的军将和文官有无乱伸手。

    不然那就不好意思了,反正人数多,先把盘子架起来,督查督查吗,没查出问题就是工作不尽责,不尽责要来干嘛,老实点呆着吧,三年考核下来,没功劳的直接打发回家当农民种地去。

    只是这样一来,就苦了这帮子军将和文官了,那些督查简直属狗的,反正稍微有点动静,就寻声上来检查一番,直到折腾的没点油水为止才肯松口,钱如命这等人,名头是坏透了,谁让他的名字是这个呢。

    “回同知大人的话,事情办得差不多了,朝廷来的这个百户,能交代的都交代了,而且您老吩咐的将这个消息送给蒙古人和明军的事也办妥了,他们在意自己的性命,应该是不会有假的。”回话的正是之前办事的小旗,现在在钱如命面前,他是大气都不敢出,毕竟天策卫头一号猛人坐镇,啥事都抓得严,稍微有点过线没办好的,那一准是被训斥的狗血淋头。

    “很好,方如山,这次的功劳,我给你记下,到了年底保不准给你提个总旗,甚至百户也不是问题啊。”钱如命一听这个,顿时满意的点了点头,要是因为这次的情报勾引来的蒙古大军,顺带大获全胜的话,功劳就大了,作为上司直接指挥的他,甚至能转功四级,搞不好以后能封个爵位。

    当然了,他吃肉的同时,也没忘记犒劳犒劳底下办事的有功人员。

    “对了,大人,这次抓住的这个锦衣卫的百户,似乎来头不小,他自己亲口说的,他父亲以前是锦衣卫的指挥佥事,他兄长如今是右军都督府的经历官,负责京师城防,咱们要不要乘机问出点什么?他的身份,可是……”这就是方如山的精明处了,做下属的怎么能把话全说完呢?哪怕他想得到,也不能说出口啊,不然上司不满意,他就得吃排头。

    “不错,不错!有长进啊,快去审问,一定要问出些什么,最好是能将他的兄长也控制住,这可是负责京师城防的大员,要是被咱们拿住,一准往后能派上大用场。”钱如命非常满意这个下属的眼力劲,看来以前是埋没了人才啊!

    “只是小人有些担心,毕竟这等涉及秦王驻地之外的事,都是交给天策卫去执行的,咱们神策卫的兵员大多都是在西北这片晃悠,只怕心有余而力不足啊。”方如山稍微一琢磨,还是选择将心底的疑惑说了出来,毕竟涉及两个指挥使司之间的职责问题,要是将来闹出了矛盾,搞不好就把他交出去当炮灰了。

    “这事无须担心,不过你既然问了,我也就给你透个底,指挥使大人早就想将咱们神策卫的兵丁扑到全国去了,可是以往有秦王压着,咱们不好动身,不过最近秦王已经松了口,毕竟咱们是要稳定天下的,总不能老在西北这边吧。”钱如命一边说着,一边斜眼看了一眼方如山,只是那神情蕴含深意,方如山一时欣喜,没给看明白。

    “好了,这事啊,你只管放手去做,先审问出点名堂来,我一并想上头报告。”钱如命地位高,每天需要处理的事也是多如牛毛,自然不会同这么一个小旗多话,于是又说了会,就将他打发了出去,可是很快又招来自己的亲信千户王保年进来。

    “怎么样?觉得这个人中不中用?”

    “大人的意思是,让我上京的时候带上他?”王保年看的出来,钱如命是对这人动了心思,毕竟有才能的在哪里都能被看重。

    “以往我压着你,不让你出去,那是因为京师这地界,没咱们的关系,贸然进去,保不准就被哪家给顺手抹掉了,而让我们依附于天策卫,刘指挥使能干?我们能忍?不过今日到是时机成熟了,你带上人正好借着张家这个事入京,他的兄长是右军都督府的经历,这官职,可不是一般人能干上的,保不准在京里的关系就是盘根错节的,拿住他,就能站稳脚跟了。”

    两个指挥使司的关系向来不好,这其中有李璟刻意扰乱的结果,也有现在情况特殊的结果,那就是神策卫主内,天策卫主外,但是拢共就一个西北的秦军,能有多少地盘?现在眼瞅着要参与天下争霸了,难道神策卫还死守着西北这一亩三分地?

    刘天文才不蠢呢,反正他的兵丁早就顺着各军进入四川和河南了,甚至湖广和山东也有他的人马,最近听闻在浙江,福建一带都招募了不少当地人,可是在京师这里,确是一片空白,这里鱼龙混杂,神策卫的兵马进入过一次,可是很快就没下文,要不是有魏小宝的关系在,搞不好人都死绝了,可见京师是个什么地方了,那里的锦衣卫探子可不是吃干饭的。

    “多谢大人提拔,那这次我准备好的人马,就一起进京去?”王保年压抑住心底的狂喜,沉声询问道,

    要是这次他能顺利在京师站稳脚跟,那日后统一了全国之后,神策卫肯定能达到如同今日锦衣卫这样的规模,他第一个到达京师,并且得到钱如命的支持,还怕到时候站不稳脚跟?只怕最不济,也是个镇抚司的佥事了!

    “对,我已经向指挥使大人举荐了你担任京师的千户,好好干,不要让我失望,至于这个方如山,鬼精鬼精的,我瞧着就不错,你也一起带上,职务吗,就安排个总旗先干着吧。”钱如命笑呵呵的说着,只是这态度却是寸步不让,该信任的自然要信任,可是该制衡的地方他也绝对不含糊。

    “是!”王保年当然知道这方如山被安插进来是个什么意思了,这人没什么根基,加上还算聪明,自然会被钱如命收入麾下,等嘱咐了几日,以后就是自己身边的左膀右臂,顺带监视自己不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而已。

    不过他有什么可担心的呢?神策卫拢共一个指挥使,两个同知三个佥事,他这种千户官,不抱大腿能行?而且钱如命紧跟刘天文,保不准哪天刘天文封侯不管事了,这指挥使的位置啊,八九不离十,就得落到钱如命的身上,这么一棵大树,王保年傻了才改换门庭呢。

    “你先下去准备准备吧,等仗一打完,你就即刻进京去!”钱如命伸手挥退他,然后就趴在桌子上开始奋力书写公文来了,毕竟在大同的事,要迅速上报回去,蒙古人这次铁定会上钩,当然神策卫在里头出的大力气,不能不上报,不然这功劳就没人瞧得见了。

    “哼,我倒要看看蔡熙文你这次拿什么和我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425章 浑浑噩噩的马士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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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部争斗在哪里都存在,大到明廷和秦军要争,秦军内部的神策卫和天策卫要争,在神策卫内部两个指挥同知钱如命和蔡熙文同样要争,不争就意味着放弃前程,放弃生命,一旦斗争起来,任何的失败者下场都是极为凄惨的。

    而明军也同样如此,他们不仅要和自己人争斗,还要和蒙古人争,但是这次,当他们收到从大同密报上来的消息之后,却不得不偃旗息鼓,因为明军大规模的骑兵,都被牵制在宣化镇和大同镇交界地带,用骑兵牵制秦军的步卒,也算的上是战争史上的奇观了,可是谁让明军战斗力不行呢,骑兵出身的大多都是军将和指挥使的家丁,勉强战斗力还行,如果派步卒上去,搞不好现在大规模进犯北边宣化的就是秦军了。

    “大人,五万石军粮,可支十万大军二十日之需,秦军如此往前线大规模调运粮草,恐怕是准备大举入侵的先兆啊。”万全卫指挥使已经换了几扎了,反正崇祯年间,这些闹匪患和外寇入侵的地方,军将大抵是呆不长的,打赢了要升官,打输了要去职,这毛天宝已经是两年之内第三任万全卫指挥使了。

    “是啊,如今他们在前线不过有营头十个,兵将不过两万余人,送这么多的粮草上来,看来是太原府方向秦军增兵快到了,这两万人就压着我宣化镇十四万大军寸步难行,若是再来两万,恐怕宣化镇都快保不住了。”佥都御史,巡抚宣府等地参赞军务兼理粮草,简称宣府巡抚的马士英自从出兵之后,头发都快愁白了,

    无他,别看嘴上说着所谓十四万大军,实际上宣府这地方,在册的连十四万青壮都找不出来,更别提所谓的十四万大军了,另外账册上在册的军马七万匹,火炮六百门,更是扯淡,不出兵不知道,一出动才吓一跳。

    就以万全卫指挥使毛天宝麾下来说吧,足足在册五千六百人,可是他除开自家一百人不到的骑兵家丁,剩余的就是五六百老弱病残,万全三卫,总兵力摆在一起,竟然只有三百骑兵,一千五百步卒,就这些,估摸着还是临时从驻地强征了民夫才勉强凑够的,

    当然,按照马天宝的说法,因为万全卫驻守的城池和堡垒众多,军将都分散在各地驻守,一时间召集不上来,何况后方还是要防守的,不然蒙古鞑子突然作乱怎么办呢。

    “大人,要不赶紧向朝廷求援吧,不然就咱们这些人,真心不够秦军吃的啊。”马天宝反正是彻底无所顾忌了,别看宣化这地界囤积了现在的六个卫,可总兵力扒拉一块数也就不足一万人,这还是拿着张家口外商人捐献的军资新招募了一批人马呢,不然能动弹的有五千?

    “求援?你来告诉本官,宣化镇十四万大军,打两万秦军还勉强,本官有什么脸面向朝廷求援?”一听这个,马士英顿时气急,指着马天宝都快气疯了,天可怜见,六个卫外带守备长城防线的兵将,东拼西凑了五千人出战,除开那些家丁部队,其他的甚至都不够秦军一个营来打的,这是怎么一副嘴脸啊,合着吃空饷已经到了十之八九的地步了?

    “哪有十四万大军啊,抚台大人,时到今日,咱们也算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了,我也给您交给底,除开带出来的这六百人马,咱们万全中卫留守的将官还有四百人,这就是全部兵力了,再多是一个人也拉不出来了。”马天宝现在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了,反正马士英已经上了贼船,怎么说也下不去了。

    “你简直无耻之尤也!”马士英好歹也是文官出身,昔日做阳和兵备道副使,再怎样,麾下还是有三千人马的,可是现在一瞧宣府这地界,那真是叫人一个绝望啊,还有能打的明军吗?

    “抚台大人,这话说的,咱们这么多年不也过来了?谁叫朝廷每年下拨的钱粮,都去了辽东呢?咱们宣府这地界,每年反而还要上缴粮饷,单单去岁一年,合该十四万七千人马,每人缴纳粮税十二石,计百万有余,外带本地军民消耗,实则出粮四十万石,这般多的粮草,都交上去了,另有军户逃亡不下十万,土地荒芜,只遣派流民耕作,哪有余力征战啊。”

    眼瞅着马士英发怒,麾下的保安知州也只能硬着头皮上来解答,毕竟这吃空粮饷和上交税赋之后,余下来的粮食,勉强也就够养活万八千人,再多那就抓瞎了,这次要不是张家口外的商人愿意出军费,他们甚至连一万人都难以集结,再说了,能到边境晃悠一圈,那就算对得起朝廷了!

    “你给我说个实话,咱们到底还有多少人马?”马士英听完这句话,在看下头所有指挥使和宣府总兵的脸色,顿时明白了,合着全宣府上下,包括前任沈啓也知道,就是自己糊涂呢。

    “西边随同蒙古人进军的,大约有一千五百骑兵,这是宣府总兵麾下的正兵营,还算勉强凑活着能上阵,距后三十里,有奇兵二营一千六百人马,这也是宣府总兵麾下,至于咱们这一路,就只有六千精锐四千辅兵,另有民夫七千,充作主力,但是要进攻秦军,恐怕力有不逮。”怀安卫指挥使现在也没啥好念想了,反正全算上,也就两万出头。

    至于东边负责牵制的怀来大军,说穿了就是凑数的,能有五千人马就顶天了,可惜朝廷不知道宣府就只有这点兵马了,要是知道,指不定现在他们就该人头落地了。

    “两万人马就是我宣府镇所有兵马了?”马士英是真的不相信,这偌大的宣府,几百年的重镇,居然就只有两万人?那以往都是怎么糊弄过来的?

    “那倒不是,六卫兵马绑在一块,如果放弃所有驻守的堡垒和城池,凑一凑,再出两万人还是可以的,只是咱们驻防的区域过大,又是长城边上,要是全部撤了防,怕朝廷哪里不好交代啊。”眼见马士英稍微松了口,龙门卫指挥使顿时松了口气,只要不问罪就好了。

    “天可怜见,我大明竟到了如此地步了?”马士英一个不稳,没站立住,直接跌坐在椅子上长叹一声,心中竟然再也提不起任何南下平叛立不世之功的心思来了,毕竟兵将过千无沿,他本人率巡抚标营六百行军都是浩浩荡荡的,哪里分的清别的军头到底来了多少人马啊。

    现在叫这些个数字一报上来,顿时给气傻了,总共四万人的宣府镇,对付拥有军马三十万的秦军?这不是以卵击石吗?

    “大人,别怪末将说话直爽,就算是蓟辽镇精锐全部到齐,也别想收复大同了,也就是朝廷中诸公不知晓,不然此刻都该准备调集京营主力上来平叛了,好歹他们还有二十几万人马,打上两年,兴许运道好,就把李贼给平定了呢?”万全卫指挥使马天宝嘟囔着嘴,反正事到如今了,马士英从也得从,不从也得从,不和他们站一块的话,甚至都不要秦军来打,他们自个就虚报战绩,叫朝廷丢一位巡抚官了。

    “看来你们也打定主意,知道我和你们一条线上的了,但是为何早不说呢?早说了,本官也不敢接下圣旨啊。”马士英看着这些隐隐在暗地里结盟的指挥使和总兵,顿时无语的说了一句,就算他早知道,也不会上奏朝廷啊,毕竟这得罪的人就不是一两个,而是一个整体了。

    “咱们敢说吗?朝廷反正不管咱们的死活,每年下拨的军粮器械,都是应付了事,咱们能勉强守着宣府,就算替朝廷卖命了,况且说多了,朝廷诸公也反感,又不会多给一个子,咱们何必讨人嫌呢。”保安州知州姚胜贤瘪瘪嘴,他在从宣府的知县做到这个位置,足足花了十一年,要不是去岁知州叫女真鞑子给打死了,他还不一定当的上呢。

    “讨人嫌?哼~哈哈~朝堂诸公啊,真是个不开眼的啊!若是叫他们来此瞧瞧,恐怕早该改换门庭了吧。”俗话说心衰莫过于死,马士英多年对大明朝廷的期望一朝化为乌有,心里实在是接受不了,可是即便再困难,他也要做最后的拼死一搏。

    “宣府总兵麾下调骑兵一营一千五百人,跟随蒙古大军南下劫掠这批粮草吧,不然让秦军这批粮食到位,恐怕咱们就再也挡不住了。”镇守宣府太监王坤更无奈,要换作和平年间,他这位置大捞特捞都没问题,可是在这要命的节骨眼上,他拿了银子也得有命花啊,少不得明军战败,他也难逃一死了。

    “只怕蒙古鞑子不肯答应啊。”马士英为难了,信鸽传信而来的消息,他们收到了,西路的蒙古鞑子也同样收到了,可是架不住他无权调动这些兵马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426章 最终决定南下的蒙古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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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吉,明人多狡诈,不可轻取啊?”西路大同镇天成卫旧地,蒙古鞑子兵马两万余人汇合一千五百人的明军骑兵,分左右扎营,每日只管以小股骑兵南下劫掠地方,可惜秦军把守甚严,各路蒙古骑兵打不破城池,攻不破村寨,劫掠所得甚少,以至于领兵的台吉哈尔巴拉都不得不自寻出路。

    “正是明人多狡诈,南面的蛮子又多勇武,我蒙古骑兵才在这里平白耍了五天,要不然,我早就带人南下取他们将军的首级了。”哈尔巴拉是真的没什么计策了,眼前的天成卫城池里,有两千秦军的骑兵,这是在他们到来之前又分出一股人马出城野战的秦军陈明泉旅。

    但就是分出去的两千多人在外征战,一下子把蒙古骑兵给打疼了,五日之内,就丢了近一千五百具蒙古骑兵的尸首,损失十分惨重,但是插汉部却必须要咬牙打下去,因为他们撤不走,如果不能在内地劫掠足够多的过冬粮食,那即便他们退回关外,也要在冬天来临之后死伤一大批。

    “台吉,和秦军作战咱们非得打起十二分心思,南蛮子多狡诈,这一次竟然只叫一千多人护送五万石粮食,这可是可支十万人食用一年的粮草啊!”插汉部千夫长阿古木郎内心是十分恐惧和秦军作战的,毕竟看着别的千夫队损失那么惨重,他对秦军也就更惧怕了。

    “我不认同,秦军再强,也龟缩在这个城里,他们压根就不敢出来野战,不然我们的弯刀和弓箭就能轻易的取走他们的性命,现在距离我们不过两百里地就有五万石军粮等着我们去抢,如果不去,那不是叫长生天的一番苦心都白费了吗?”出身漠北的乌兰巴日对这个事的看法却尤为不同,

    因为他的部队和秦军交战比较少,而且看着龟缩在城里不敢出来的秦军,他更是藐视,其固执的认为以他一千人的部队,在野战中可以击垮更多数量的秦军,所以压根就不担心。

    “他们龟缩在城里不敢出来,那是因为他们的智谋强,以2000人牵制了我们蒙古勇士两万人之多,这难道还不够证明他们的勇武吗?”阿古木郎气愤的说了一句,在他眼里,乌兰巴日就是对自己的实力盲目自大,

    “那是因为我们勇武的蒙古铁骑不善于攻打坚固的城池,不然的话,我们就能冲进去将他们全部杀光了。”乌兰巴日直到现在都不肯轻易服软,他叫嚣着要给秦军一个好看,更是主动请命南下,“台吉,不要犹豫了,如果你们不愿意去,我愿意自己带人南下去攻击那支粮队,只要拿到了军粮,就能缓解我们过冬的压力了,”

    又怕哈尔巴拉不肯下决断,他更是抬出了林丹汗的大旗来,“大汗为了咱们的草场,一路从河套到察哈尔,打了足足三千里地,但是咱们也打穷了,牛羊都得不到妥善的安置,牧民无法安定的生活,但是我们获胜了,懦弱的女真人可耻的逃跑了,但是我们还有数以十万计的牧民需要安置,他们没有过冬的牛羊和粮食,难道你想眼睁睁看着我们的妻儿全部饿死吗?”

    “我们还可以杀牛羊勉强过冬,但是如果我们在这里失败了,那就没有力量去守护我们的草场了,难道你忘记了女真人的厉害了吗?如果没有我们在,等明年开春了,他们再来的时候,我们拿什么去抵抗?”另一位蒙古千夫长莫日根也忍不住出来反驳了,毕竟入关之后和秦军有限的几场战斗,他们都可耻的失败了。

    哪怕是蒙古军队中最勇武的部队,也不得不承认秦军的骑兵在同等数量上可以依靠装备的优势轻易的击溃他们,现在他们勉强还能在大同北边肆虐,不断夺取粮草,那是因为敌人的骑兵数量太少,无法对他们的主力构成威胁,但是谁知道秦军的骑兵一共有多少呢?

    “可是没有长膘的牛羊,都是皮包骨头,杀了之后根本不能供养所有人食用,我们的老人注定饿死,但是妇孺呢?”乌兰巴日气愤的说着,他无法接受自己的部族去屠杀没有油水的牛羊,毕竟这样的话,来年开春,他们放牧的牛羊就少了很多,

    “这是长生天的旨意,被眷顾的人才能活过冬天,难道你忘记了吗?”阿古木郎也同样站出来大声的反驳着,“你这就是想证明你的勇武,却要拿我们的儿郎去送死,如果秦军那么好打?为什么东边的明人却不进军呢?”

    “哼,你们不去,我自己去,我们插汉部没有懦夫,台吉,我愿意带我的千夫队南下去攻击他们的运粮队,只要能够得手,咱们甚至都可以退兵了,反正大汗已经拿到了明人朝廷的20万两银子和粮食,这些已经能够缓解一下我们的压力了。”乌兰巴日见和这些人说不通,于是直接向哈尔巴拉进言,当然,他们两分属左右两翼,如果哈尔巴拉不同意的话,

    乌兰巴日就准备自己去联络右翼的部落,在五万石军粮的诱惑下,他相信凑足四五千骑兵是不成问题的。

    “你既然执意要求南下,那也得商量商量才行,不然就算你拿到了粮食,也没法全部运走。”哈尔巴拉同样面临巨大的压力,三万人马被交到他手上,不是荣耀,而是压力,因为林丹汗连年征战,加上察哈尔右翼的反叛,插汉部的实力已经大大的被减弱了,还好曾经李璟帮他们渡过了一个寒冬,但是今年寒冬又来临了,他们又和李璟翻脸。

    虽然和明人朝廷合作,但是他们又能给多少粮食呢?五万石不是个小数字,如果配合牛羊一起食用,足以让几万人渡过寒冬,而且还能尽量保存自己的牛羊和部落,这些才是在草原上赖以生存的根本实力啊,不得不说,哪怕是他也动心了。

    “台吉,你要同意他的想法,去碰那些一打就拼命的秦人吗?”两个代表左翼的千夫长本就不同意出兵,但是现在一看能做主的台吉都同意了,顿时急了,可是他们的意见并不是大多数,在场的十几个千夫长,分属右翼的有七个,左翼的有十个,加上哈尔巴拉自己本部的五千人,一共是三万大军,其中有些不是战兵,是临时加强到千夫队的,所以只要右翼和哈尔巴拉同时同意的话,那么他们也没有反驳的余地了。

    “我们必须要打,不拿到这批粮食,我们在来年就无法和女真人作战,难道你们要继续躲到河套去吗?”哈尔巴拉一旦决定了之后,就开始游说这两个左翼最出色的千夫长了,但因为出色,才会勇往直前,阿古木郎和莫日根,一个是被秦军的威名吓住了,一个压根就是被秦军那不要命的打法和精良的装备吓住了,哪里肯打啊。

    “如果台吉执意要求南下去打粮,那么就由我们替台吉守住后路吧。”莫日根看着在场几个和他们怀揣一样心思的千夫长,于是硬着头皮上来说了一句,按说以他的勇武,说出这番话来就是丢人,但是和失去性命相比,他宁愿活着。

    “那好吧,留下两个千夫队在这里盯住城里的秦人,如果他们敢出城,你们就跟着,寻找合适的机会就和他们打,莫日根和阿古木郎,你们两个带着左翼四个千夫队,在我们的后方负责掩护后路,我带右翼一共出动十一个千夫队一万五千蒙古勇士,南下去打粮,一旦成功,就立即带着粮食撤退,让明人和秦人去混战去吧。”

    哈尔巴拉也知道秦军是招惹不得的,毕竟他们的实力比蒙古人强大的多,但还好,他们的骑兵比较少,至少打不过的情况下,自己还能跑。

    “是!”见身为右翼的兵马和台吉已经同意了,几个左翼的千夫长只能被动的点头,反正不让他们上阵就行了,现在留在原地的六个千夫队接近八千人都是左翼的,到时候顶多少分一点就行了,起码不用丢掉自己的性命。

    于是整支蒙古大军一分为二,由台吉哈尔巴拉带着一万五千人迅速南下,留守的八千人还在天成卫附近监视和保护他们的后路,另外有五千人分散在各地进行劫掠大同的地方,毕竟粮食才是最重要的!

    可惜这些蒙古骑兵的想法虽然不错,但是他们没料到,此刻集结了整个秦军骑兵主力的大军已经长大了大口等待他们进入口袋,在南线,是足足两个旅一万人马,在北线则是一万多马步兵马,正击溃了蒙古人在宣化口外的后军,并正攻击万全卫的途中,一旦入关,就会切断他们的后路。

    “蒙古鞑子出动了,赶紧用烽火传讯,报告各处,让他们早做决定。”留守在天成卫旧地的两千秦军骑兵看着不断离去的蒙古大军,顿时就点燃了烽烟,向各处示警,毕竟他们也不知道蒙古骑兵南下是去那里!(。)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427章 总兵大人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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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军有令,太阳下山之前进入营寨,每人按照编号入营,不许拥挤,违令者军法从事。”往来的护送军粮正兵营兵丁在民夫群里奋力的喊着,这已经是他们出发的第二天傍晚时分了,整支一万二三千人的队伍,足足走了一百多里地,但是他们距离预定的前线堡垒,最近的都还有五六十里地。

    “营正,为何这次叫咱们监督运送粮草去前线,但是前线的守备营却没有派人前来迎接?”虎翼军第一镇第五营校尉赵明塔在前头带人马开道,顺利进入以前大军留下来的营寨,又安排了人马维持秩序之后,才凑到营正官曹兴来身边狐疑的说着。

    “管好自己的事,操心这么多干什么?”曹兴来一面下马,一面看着周围的环境,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些营寨都是以往大军留宿的时候修建的,选址也不错,就是地方小了点,毕竟军队行军没这么多人马,他们这一千五百兵丁外带上万的民夫,全挤进来就有些拥挤了。

    “让后队准备一下,安排一个都先入睡,等半夜再换岗执勤,你的都先分散着,把四门值守一下,其余的分散出去安排民夫入列,记得将东门拆开成西门这样,方便牲畜和粮队入内。”曹兴来看了会营寨之后,就迅速的安排麾下的兵马展开,虽然这不是打仗,但必须的准备是肯定的。

    “好勒,我这下去安排,”赵明塔接令下去好生忙活,曹兴来才带着几个亲信往主帐去了。

    “都不要乱,排队进入,不要洒了粮食,瞧见南边的大空地没有,安排这些民夫将粮车全部推去搞成一排,注意防火。”这可是上万人规模的运粮队,涉及五万石军粮之多,他们可不敢轻易造次,一旦出了任何问题,可是要掉脑袋的。

    不过让这些正兵营的兵丁来做这种事,肯定是强人所难,还好大同衙门一早就有准备,二十几个虎翼军后勤都的文书此刻带着补充都的人马正在指挥入营,每进去一个,都要安排特殊的编号,这种是李璟专门搞出来的阿拉伯数字编号,每人一个小木牌,车上也有一个,如同后世车辆号牌那样清晰可见。

    “大人,这些挑夫队怎么办?”一个兵丁瞅着有条不絮入营的民夫队,心中顿时有股子满足感,但是看着营门一侧鱼贯入内的挑夫,他就有些纳闷了,这些人没给指示说怎么安排啊,而且他们肩膀上挑着的麻袋,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看形势,似乎分量也不对?

    “临来时,都督就有令,这些挑夫自己找地方,不过他们可算是辛苦了,这可是整整二百斤粮食啊,硬是挑着走了一路!”那后勤都的文书摇了摇头,直接看着他们入营往另一边走,也没在意,反正都是自家人,而且出发前就有另外的吩咐,他才懒得多管闲事呢。

    “总兵大人,咱们这是到了预定地点了啊!是图纸上所标注的那个废弃的营寨了吧?”挑夫队里一个壮汉放下自己肩膀上的担子之后,突然凑到其中一人身边,如果曹兴来在这里,就会震惊的发现,这不是他们镇的总兵官郑建军吗?怎么他现在这副打扮而且离开大同出现在了这里?

    郑建军现在这身打扮,一副憨厚民夫的模样,装着汗衫带着斗笠,脚上跨着的是粗制的草鞋,由于走了远路,一身的臭汗,现在还拿着汗衫的一角奋力给自己扇着风呢,换谁看了,都以为是个长期下地的农民,谁会将他和一镇总兵官联系在一起呢?

    “应该是这了,咱们走了两天一夜,差不离了,对了,咱们的弟兄都跟上来了吗?”郑建军此刻瞅见周围都是自家人,于是开始低头整理随身挑着的布袋,里头可不全是粮草,除了他们携带的超过五日的干粮之外,剩下的全是兵器和盔甲衣物,

    “回禀总兵大人,第二营全体将士1500人全部到齐。”第二营营正张辉昌立即上前报告。

    “总兵,咱们亲卫队三百人也到齐了,不过战马由于太过于显眼,都没带出来。”他的亲卫队长周士琦也立即上来禀告。

    “无妨,通知弟兄们赶紧换装,民夫要妥善安置,所有的粮草车队取下牲畜关在一起,切勿走失了,另外通知下去,今夜不换装,暂且再休整一日,周士琦你带几个亲信跟我来,去见一见这位护粮的曹营正。”左右是自己底下的将官,郑建军一点惧怕的意思都没有,这一仗,可是要拿稳了,上头还等看呢。

    “站住,什么人?”守卫主帐这一块的是一个正兵什,眼瞅着四五个民夫往这边走,顿时站出来阻挡。

    “这是我们的腰牌,有急事要见曹营正,请速去通传。”得到示意的周士琦立即拿着自己的腰牌递了上去,对方一看顿时一惊,这是亲卫队校尉的腰牌啊,于是不敢怠慢,直接小心的说道,“请校尉稍等,我立即进去禀告。”

    这秦军的腰牌可是一个人身份的证明,每一块都对应着番号,而且校尉以上在内置都有一个小玩意,可以随意粘贴的小数字木牌,每一次需要验证时,就将对应的小数字沾上去,这回出动护粮的第五营基层军官都是知道的,所以一看这个,顿时确认了来人的身份。

    “什么风把周校尉你给吹来了?你不在大同城里照看着总兵大人,跑我这来干什么?”曹兴来接到报告之后立即出来,原本以为周士琦是带着什么命令来的,可是一瞧他这身打扮,顿时一惊,在看他周围那人熟悉的身影,心中恐惧更甚,这是要作甚?

    “进去谈,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压低着斗笠的郑建军瞅了瞅周围好奇的兵丁,于是赶紧压低着声音说道。

    “快请,快请~!”曹兴来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一准明白是总兵大人亲自到了,于是赶紧将他们请了进去,等入了营帐挥退无关人等,才行了个军礼道,“末将拜见总兵大人。”

    “好了,这等虚礼就别提了,我奉都督之命,亲自前来这里指挥对蒙古人的作战,现在不要声张,你该知道的,我全部会告诉你,你现在把麾下的四个校尉全部找来,我有命令要宣布。”郑建军压住他后续要说的话,直接快速的命令着。

    “末将领命。”曹兴来小声接了一句,然后转身离开大帐,不一会儿,外头就响起了他的吼声,“去将四个校尉立即叫来大帐,我有军令要宣布。”

    ……

    “情况大致如同咱们所判断的那样,蒙古骑兵昨日上午从天成卫驻地离开,所部约两万余人,皆一马而行,沿途有咱们的军堡报告,目标正是咱们,我估摸着明日一早,就会在我们前头不远的地方和咱们碰见。”等第二营和第五营的校尉以上将领到齐,郑建军才不慌不忙的说道。

    “什么?蒙古鞑子两万骑兵扑过来了?”第二营的将领还好,毕竟一开始就是知道目的的,但是第五营一开始却是被瞒着的,现在突然听到这个消息,而且敌人来势汹汹,这叫他们心里慌乱异常。

    “慌乱什么?蒙古鞑子的动静一早就在咱们的全盘考虑之中,这次我带来足足两千精锐,加上你们第五营,难道连营寨都守不住吗?”郑建军十分不悦的看着这群慌张的军将,顿时大喝一声,这一下,大家都不说话了,因为似乎这是秦军上层早有预谋的安排。

    “现在都给我听着,第一,马上安排转移军粮,你们这一点做的非常好,足足几千车的军粮之中,只有编号101到301车是真的有军粮,其他的都是障眼法,我们故意在口袋外头塞上稻草,为的就是防止被看出破绽,都给我听好了,明日一早,所有人严守营寨,但是第五营的第一都全员备马,选派精壮民夫四百人押运二百车粮草出营继续东进,”郑建军大声的吩咐着,下头人虽然不解,但是却无人反驳。

    “如果你们遇到蒙古游骑,击退了之,如遇蒙古骑兵大部主力,则立即丢下军粮往回跑,记住,蒙古鞑子肯定要军粮,但也不会放过你们,所以你们必须赶在他们的主力包围之前就迅速回营,这里有整整一万民夫和三千多精锐,而且你们难道没瞧见?营帐周围都是守备用的物资,我们早有准备了。”

    “总兵大人?咱们拢共就三千多人,而且这营寨也坚持不了多久啊?若是外无援兵,内无粮草,我们岂不是只能坚守一两天?”一听军粮运输是幌子,曹兴来心底稍微放松了些,毕竟蒙古鞑子来抢,也抢不走多少,但是反过来,没有粮草,他们能坚持几天啊?

    “哼!你还想坚持几天?我们谋划妥当,万无一失,只要蒙古人拿到这二百车的粮食,他们就一定会围攻营寨!”(。)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428章 进入陷阱的蒙古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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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不要多说了,我只透露一件事,咱们整整两个骑兵旅已经在东面和南面戒备,北边有足足六个步兵营接应,西边在我们队伍后头,有神武军和咱们虎翼军的两个骑兵营,这次足足十八个营在外围,咱们镇里两个营坚守营寨,争取一举将这股蒙古鞑子尽数歼灭。”郑建军是有理由相信自家的大军足以荡平一切,只要蒙古人敢来……

    “蒙古鞑子骑兵来啦~蒙古鞑子骑兵来啦~!”

    大清早,营寨中的民夫惊讶的发现刚刚出营没有半个时辰的那个都,竟然带着麾下的民夫拔腿往回跑,他们的粮车和牲畜都丢的不知所踪了,而且口里喊着什么蒙古鞑子到了,顿时让他们大吃一惊。

    “都不要乱,现在按照各军整顿,服从命令,每一个民夫都集合起来,呆在营寨里,谁敢妄动,杀无赦。”但是很快到处就冒出来拿着兵器的秦军将士,将他们逐一分开,各个民夫队的临时队长也被叫到秦军那边去商议事情去了。

    本就是秦军治下的黎民,这些人不敢有多余的话,一个个顺从的跟着秦军将士往营寨中间的部分走,好在这个营寨虽然不大,当时是按照一个旅的规模来建的,这次足足挤进来一万三千多人,是有些拥挤,但是这个拥挤度是用住人来说的,起码现在他们安静的呆在一起蹲着,是没多大问题的。

    “现在都听明白了吗?咱们外围已经有数万主力扑了上来,我们只要在此坚守到今日黄昏,就可以反击作战,所有人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谁要是关键时刻拉稀,就别怪我手里的刀不认人了!”郑建军大声的冲着在场所有队率以上将领发话,然后迅速开始分配早已商定好的任务。

    “第二营主力四个都,给我加强配属到营寨四个木墙,另外预备都的方向,我额外安排第五营的预备都顶上,第五营的第二都在营寨里发动民夫,接济铅弹和土木砖石,所有营寨之内的建筑全部拆卸,用来抵御蒙古骑兵的攻击,另外你们的第三都部署在东北面,随时增援两个土墙!”

    第二营营正张辉昌和第五营营正曹兴来顿时起来领命,然后又听郑建军继续吩咐道,“第五营第一都加强我亲卫队两个排,安排在西南方向,增援西面和南面,我带亲卫队其余二百多人马坐镇大营协调指挥,另外,曹兴来你立即着手安排一下,将民夫队里曾经经历过屯田营训练的民夫找出来,这次我足足带了可以武装一千人的长矛和佩刀,都给分发下去,这些人马是我们最后的预备队。”

    “喏!”曹兴来稍微一估算,仗全是第二营打的,自己的营却被当做增援部队来用,但是此刻是军令,没法子讨价还价,毕竟第二营比自家部队精锐些,虽然也只能被动的领命下去吩咐人马去了。

    “把随军携带的八门虎蹲炮给我拉上来,固定到土墙上去,各军随时准备,务必小心蒙古鞑子直接攻击营寨,另外那些粮车都给我保护好了,千万不要让蒙古人发现破绽,不然的话我担心他们发现是陷阱然后逃跑!好了,都下去准备去吧。”郑建军给所有吩咐了之后,就拿着自己的佩剑在手,往主帐安坐,他可是一点都不担心,

    不仅是手头握着的这支三千多人的精锐,再不济也能坚守待援,何况还有一万多青壮民夫呢,关键时刻武装他们,也能同样拖延时间,更别提外围足足十八个主力营接近三万大军正在接近,这可是三个军几乎各出一个镇的规模了,要是吃不掉南下的蒙古骑兵主力,那还打什么仗啊!

    ……

    “台吉,我们发了,这都是白花花的上等白米和白面啊,在塞外,这样的一石粮食可以卖到七两银子啊!”首先率兵攻击粮队的千夫长乌兰巴日兴奋的拿刀破开一个口袋,里头顿时露出了喜人的白色粮食,

    “哼,如果不是你的兵马隐藏不到位,我们怎么会突然暴露?现在你瞧瞧,这里不过就是一两百车的粮食,按照他们的说法,不过一千石而已,现在你把秦军都吓回可以坚守的营寨之中,我们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能攻破他们的营寨啊?”另一个没有抢到首功的千夫长格根嫉妒的简直要发狂,因为谁先抢到,谁有是大功一件,在后续的分配战利品中也能取得最丰厚的一份。

    “怕什么,这次足足有五万石军粮等着我们去抢,长生天保佑,有了这批粮食,我们插汉部就能安然过冬了。”哈尔巴拉也同样激动的说着,毕竟这批粮食对于他们来说太过于重要了。

    “现在,留下一个百夫队看守这些粮食,其余的人跟我去秦军大营,他们只有一千多人的护卫,我们这里足足有一万五千人,传我的命令,攻击秦军大营,抢粮~!”

    在哈尔巴拉的命令下,从西向东直线排开往南扑的一万多人的蒙古骑兵主力,开始向西攻击在他们五里地之外的秦军大营,或许是被这批粮食刺激昏了头,又或许是前头侦查在周围三十里之内没有发现任何敌人,这一次蒙古人是放开了手脚,根本没有做任何其他的准备,头脑一发热,一股脑儿全往秦军大营这边扑了过来。

    “杀啊~!”冲昏了脑子的蒙古骑兵眼里只剩下偶尔暴露在外的粮车,根本就不管营寨之上已经严正以待的秦军兵丁,在他们眼里,足足十倍于敌的巨大兵力优势,就足以碾压一切了。

    惨烈的厮杀在一开始就注定了命运,早有准备的秦军士兵,在营寨外设立了足足上千个据马和陷阱,第一波攻击的乌兰巴日所率的千夫队顿时中招,然后又被东门安排的一个都放了一排枪,这一下损失顿时惨重,可惜他们已经打昏了脑子,误以为这是秦军最后的抵抗,根本就不管不顾的继续进攻起来。

    后续到达的其他蒙古军队,稍微看了土墙上不过三四百人的秦军防守兵丁,顿时内心底极为不屑,他们任何一个千夫队的兵力都比这个多,甚至都不需要动用主力兵力,就能直接踏过去。

    “台吉,甚至不用打,咱们直接用火攻吧,反正以前南蛮子也是经常用这一招的。”一个蒙古千夫长可不蠢,看着这些秦军虽然兵力少,但是一个个身披盔甲,一瞧就不是好惹的对象,

    而且蒙古骑兵出动,身上带着的那些动物脂肪只要肯花点时间,都能熬出不少的油脂来,只要用弓箭猛烈发射,就能将整个营寨点起来。

    “不行,里头全是军粮,一旦烧起来,那咱们即便打破了这个营寨,又有什么作用呢?”哈尔巴拉如同看傻子一样看着这个献策的千夫长,然后用马鞭直接在空中用力的挥舞一下,指着秦军把守的土墙说道,“长生天保佑,他们只有几百人,而我们足足有一万多人,有没有勇士愿意首先替我登墙的?封百夫长,赏牛羊三十头!”

    “有!”听到这个激励的话语,他身后能够触及到的骑兵纷纷呐喊着出列,然后进行了简单的编组之后,四个营寨大门外几乎同时发动了试探性攻击,蒙古骑兵首先用绳索企图拉扯着门外的据马,但是却暴露在秦军的射击范围之内,他们纷纷在民夫的装填下,一人用两只火铳猛烈的打了一阵。

    蒙古鞑子毕竟是血肉之躯,哪里挨得住这个,仓促间丢了几十具尸体,顿时不敢在上。

    “你们这些懦夫,来啊,首先逃跑的都拿下去鞭笞,继续派我们的骑兵上去,这次先用弓箭压制他们的火器,然后其他人下马去将那些据马全部清除,为我们勇猛的骑兵扫清冲锋的障碍!”后头的千夫长眼见占据绝对优势还打成这样,顿时愤怒的上来开始指挥。

    这样,四个营寨大门之外,数以千计的蒙古射手开始列阵准备出战。

    “没有盔甲的民夫都下墙去,赶紧用木盾和铁盾护卫,露出间隙朝他们放枪。”土墙上的秦军将领按照事先预定的计划,开始有步骤的遣散民夫,毕竟他们没什么防护力,在弓箭的打击下肯定会伤亡惨重,而拥有全身盔甲保护,而且额外还有盾牌的秦军将士,压根就不怕蒙古人的轻箭矢,换作二百年钱蒙古铁骑的重箭,他们或许还会担心穿甲,可是现在,这饶痒痒的射击,谁会担心呢?

    “给我打!”等蒙古鞑子的射手队一上来,各门的秦军将领顿时发出怒吼,早已上膛的火铳顿时开火,等打这一阵,每两个人里头就有一人退后装弹,顺带将另外两支上好铅弹和铁弹的火器递给另一人,反正他们躲在乌龟壳里,也不怕偶尔有射进来的箭矢,这种优势,让他们有条不絮的进行着激烈的反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429章 损失惨重的蒙古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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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的攻势,咱们能守一年,来啊,都给我加把劲,把鞑子给我打回去。”站在有约莫一丈七八高的土墙上,秦军反击起来是一点压力都没有,他们可不知道,当初屯田营协助秦军主力推进到这一地区时,特意选定了这么个地方作为日后在北边作战的二线防备区域,所以营寨是按照永久驻扎标准修建的。

    要不然这一次在设定接战区域时也不会选这么块地方,只是这样一来,攻击的蒙古鞑子骑兵就难受了,原本营寨就设立在比周围要高一些的地方,隔壁的山上又有小河流下,如果是准备长久作战,那么驻扎一支偏师在山顶保护水源,以主力在山下抗击来敌,兵力足够的话甚至能坚持很久,当然了,这次只是要求拖延鞑子兵马的兵锋,所以秦军主力都聚集在营寨之中。

    “给我狠狠的打,炮呢?虎蹲炮呢?给我向鞑子射手队发射,打乱他们的阵型!”负责在东门直接指挥的是第二营营正张辉昌,此刻正让麾下将虎蹲炮移过来,这种新铸造的火炮,甚至能打120步远,就是造价有些昂贵,炮子也是用统一了规格的容器制造的,绝无炸膛的危机,每分钟能发射的火炮弹药数量也达到了两发,

    “快,瞄准了,给我放。”

    “噗~!”

    随着一声巨响,离开膛口的铁弹飞溅而出,直接重重的砸到蒙古射手群中,这一下顿时把他们打傻了,要知道弓弩的射程本就没有火器远,加上他们的弓箭不是重型箭矢,射程杀伤力也不行,本来就不能压制秦军的反击,这一下被敌人的火炮打了一下,虽然伤亡不大,但是心里压力却成倍的增加。

    “啊~救救我啊~!”那被滚烫的铁弹扫中的人群,不管是碰到哪里,都是直接带起一片血花,脚挨着断脚,身子挨着直接阵亡,甚至在后头,那枚翻滚了十几步远的铁弹,砰的一声炸裂开来,因为高温和剧烈抖动,外面包裹的那层铁皮终于承受不住压力破裂,无数的铁钉和碎片顿时将周围四五步距离内的人马炸成一团血雾,没有人能在这种攻击下存活下来。

    哪怕有当场没死的,也是重伤垂死,甚至在这种医疗条件下,无论是伤口感染还是高烧不退,都能轻易的夺取他们的性命,如果说火器发射的铅弹他们还能忍受的话,那么以每分钟两发,总共两门火炮不断开火的情况下,他们就无法接受了。

    “还是这开花弹好使唤啊,一炮下去就是足足十几条人命没有了,这仗打的过瘾啊,过瘾!”张辉昌看着下边人仰马翻的蒙古鞑子,顿时开心的笑着。

    “可不是吗?这开花弹的威力啊足足抵得上以往三发弹子,而且速度也比以前快,就是这个价格有点贵,你可不知道,后勤司那些人头发都揪光了,听说一枚这样的铁弹要1两银子呢。”负责操持火炮的排正挠了挠头,呵呵笑着说道,只是他一点都不在乎下头蒙古人的反击,毕竟这种场合下,他怕什么?

    “嘿嘿,多少银子我可管不着,反正这一炮下去能打死十几个敌人,这就是对咱们有好处的事,换正面上去接身近战,可不得顿时多少人马才能杀死这般多的敌人啊?”张辉昌哪怕不怎么懂后勤管理,也该知道,一个战死的正兵营兵丁,秦王令抚恤三十两再算上田亩,起码得五十两银子,一场战斗下来,如果能用五十发炮弹解救一个兵丁的性命,甚至一百发炮弹解救一个兵丁,那都是值得的。

    钱没了还能再挣,要是人没了,那怎么能成呢。

    “都给我打起精神了,赶紧补充弹药,把火器都上膛,麻利点,谁也别闲着。”就这么十几发炮弹之后,蒙古人的射手队就崩溃了,毕竟没谁能忍受不间断的打击还停留在原地,更关键的是,两门火炮安置的位置附近还有专门负责保护的火器队,蒙古骑兵根本靠不上来,除非他们愿意用人命填。

    “千夫长大人,不行啊,我的百夫队上去了90人,现在退下来还能继续上阵的不足一半,如果在这样打下去,我怕还没清空这些据马,我的百夫队就完了。”一个身上带着创伤的百夫长垂头丧气的走到带队进攻的乌兰巴日身边,他实在是打不下去了。

    “懦夫,你的百夫队负责压制土墙上的南蛮子,可是你竟然私自带着人马撤下来,导致咱们的勇士损失了三十多人,既然你打不下去了,那就交出剩余的人马,去奴仆营喂马吧。”乌兰巴日同样怨恨不已,就方才这么点工夫,两轮攻击下来,他的千夫队九百人马竟然损失了接近一百,这是何等的伤亡巨大啊,要不是现在他们还占据绝对优势,恐怕都该就地崩溃了。

    “来人啊,再给我集合一次,这次我要亲自带队上阵。”乌兰巴日恨恨的瞧着土墙方向,他实在是不甘心,只要能攻破土墙,他们的骑兵就能迅速杀进去,届时将无人可以抵挡的住,可是就在这么临门一脚的地方不上不下,他心底也是难受啊。

    “千夫长大人,不能再打了啊,秦军的火器和火炮太厉害了,刚才我瞅了一阵,咱们起码死伤了一百多个勇士,而他们却只有区区几个伤亡的,这种打法,恐怕我们所有人填完了,也无法攻破土寨啊,要不换火攻吧?”一个百夫长被这巨大的伤亡给吓怕了,毕竟人心都是肉做的,谁都怕死,去进攻一个注定碰的头破血流的营寨,这得承担多大的伤亡啊?!

    “给我滚下去,我好不容易争取得来这个机会,为的就是我们右翼三万户的前程,你竟然敢胡言乱语扰乱我的军心,信不信我直接一刀砍了你。”乌兰巴日暴怒的冲着这群面带忧色的下属怒吼着,可是却没有其他比较好的缓解办法,毕竟两次攻击丢了一百人,等同于这个千夫队直接丢了一个百夫队,这种伤亡,又岂是蒙古人能承受的?

    “千夫长大人,台吉有令,暂缓攻击,不准私自进攻。”正说着话,蒙古台吉哈尔巴拉的传令兵也到了,再附耳一听,其他三个方向上的战斗也大致结束了。

    “为什么?”乌兰巴日还想继续发动一次进攻呢,突然半路被人叫停,顿时郁闷。

    “台吉大人有令,这样打下去都是损失咱们自己的勇士,所以必须要想一个好办法,台吉还命令你先停下攻击,去南门大营见他。”传令兵一五一十的说着,只是眼角不时的看着那些被拖拽下来的尸体和战马,他的内心底也是恐惧的,毕竟就这么一点时间,损失就这么大,那要是继续打下去,不得血流成河啊。

    “好!我立即就去。”乌兰巴日现在脑袋也渐渐清醒下来,毕竟这么大的损失,他也心疼啊,在蒙古部落里,麾下的勇士越多,说话的声音才最有威严,何况他的千夫队现在已经拿到了1000石粮食,对于其他的诉求就不再是那么的渴望了。

    “台吉,这不能继续这么打下去了,咱们的勇士一下子损失了这么多,合计起来,就这么一个时辰的工夫就丢了300多人,再继续打下去,我怕咱们损失不起啊。”一个素来以勇武著称的千夫长也不得不承认,秦军的守城战斗力比明军厉害多了,哪怕就这么个营寨,他们都能借助着杀伤许多蒙古精锐。

    “是啊,台吉,咱们必须要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不然的话,谁也承担不起这个损失啊。”随军的参赞军务,蒙古人少见的智者也同时开口说了句话。

    “那有什么法子?秦军的火器和火炮,可比明廷的强得多,要是他们全部是这种装备的,那这个仗乘早结束,别特娘的继续打下去了,我们的勇士可不能浪费在这个地方,不然等以后和女真鞑子交战,哪里打的赢啊。”剩下的几个人见状,也纷纷为自己的避战行为开脱起来,毕竟不是每一个人都有资格逃跑的。

    “台吉?怎么了?我这正要安排勇士列阵继续进攻呢?怎么突然一下就停住了?”乌兰巴日刚刚进帐,就大声的囔囔了,可是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理会他,毕竟谁家都在尽量避免自己的损失,而这个傻子却一直要决战,这不是把大家往死路上逼吗?

    “好了,你就少说两句吧,我看你的千夫队也损失的不少,怎么?还想继续这样驱使下头人去送死?”哈尔巴拉也是真的气愤了,虽然右翼的部族不归他管,但是毕竟属于插汉部这个整体,如果损失大了,林丹汗是要找他问罪的。

    “可是眼瞅着里头粮食那么快?难道咱们就不打了?”乌兰巴日想不通,这么多的军粮在里头,大家怎么能退缩呢?要知道没粮食才是最恐怖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430章 最原始的装甲骑兵,怕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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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你这种人,就是不把兵丁的死活放在心里的,要知道每一个蒙古勇士的性命都是极其昂贵的,难道你要我们在这里打光了吗?”一个十分反感他这番话的千夫长直接大步起身反驳着。

    “哼!我看你就是个懦夫,你在为自己的胆怯找借口准备逃跑,我们是受到长生天保佑的,每一个勇士都是死的有价值的,台吉,不要犹豫了,我们继续进攻吧。”乌兰巴日虽然心疼自己部族的损失,但是他却必须要死撑着打下去。

    如果其他千夫队不继续打了,那么南下的这个举措就彻底失败了,到时候拿不到粮食的蒙古骑兵肯定要怨声载道,上头在事后也要问罪,那么首当其冲的就是他,因为是他力主要求南下决战的。

    “也没说不继续打下去了,可是咱们要换一个办法,不能平白叫我们的勇士去送死,这样吧,所有的千夫长都在这里,大家一起想一个好的办法,怎么继续进攻又不至于损失这么多勇士的性命。”哈尔巴拉同样不会退缩,因为问罪的第一个是乌兰巴日,但是第二个就是身为大军统帅的他。

    别看现在缴获了一千石的军粮,但是就这点粮食,够干什么使唤的?整整一万五千人南下,刚一结战死伤三百,这个罪责,无论如何他都是不愿意背负的,除非他把秦军所有的五万石军粮一起抢到手,这样他才可能会受到嘉奖,为了五万石军粮,甚至死伤一两千人都是值得的。

    “秦军无非是仗着他们的火器和火炮而已,如果我们能想个办法把这部分的伤害给抵消掉,那么我们就能占据很大的优势了。”一个千夫长总结了战场的经验,快速的说道。

    “是啊,而且他们身上披着的战甲,比我们的兽皮甲要精良的多,我亲眼看到下面的神射手用弓箭直接射中了一个秦军将领的盔甲,可是可惜的是,他根本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台吉,我们缺少必要的破甲重箭,这怎么办?”千夫长格根绝不是什么鲁莽之辈,正因为他看的多,懂得多,才会对秦军产生畏惧。

    这个仗,不好打啊,但是他说着说着,又难免将矛头引到乌兰巴日身上,“要不是你执意攻击秦军的前队,他们就会全部出了营帐,到时候我们在野地里发动突然进攻,恐怕现在早就得到所有的军粮了。”

    “什么是我?他们的斥候在北边十几里地就发现了我们的身影,如果不是我见机的快抢先发动攻击,甚至连他们的前队都抓不到,你没发现他们已经开始准备往后跑了吗?”乌兰巴日可不愿意背负这么个延误战机的罪名,当即就大声的反驳道。

    “哼,他们发现的只是我们的小股先头部队,根本就是你贪功才导致的这一切,他们的后队当时正在陆续出发,可是被你的队伍一吓,结果全跑到了可以坚守的营寨中,这不是你的罪责是什么?你必须要为我们损失的勇士负责!”格根同样是寸步不让,

    不过他不知道的事,哪怕乌兰巴日不提前发动进攻,秦军的大股运粮队也不会出发,毕竟他们早就准备借助营帐坚守了,如果蒙古骑兵不来,他们少不了陆续派人往北边监视,反正军粮在这里,不怕蒙古人不上当。

    “我还损失了一百人呢,谁来为他们负责?”乌兰巴日气愤的说着,内心底压抑的愤怒让他几乎要抓狂,人心就是这样,如果得不到还好,可是现在这样,军粮就在营地里,而且他们的力量也比秦军强大的多,可是就差这么临门一脚,损失太大,他们也愤怒啊。

    “你的损失是因为你愚蠢指挥造成的,而且还是因为你引起的这一切,你必须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就是,不要以为你一句话就可以抵消你的罪责,你缴获的一千石军粮,不能只交给你来分配,这应该属于所有蒙古勇士的,而且由于你的冒失,导致了秦军有足够的时间逃到营寨,所以在事后的分配中,你的那一份必须得到削减,这样才对其他人公平。”

    几乎所有的千夫长都起身开始围攻乌兰巴日,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冒失,更是因为这批军粮对于任何一个部族来说,都是万分重要的,毕竟插汉部也不是一个完整的整体,林丹汗只是蒙古名义上的大汗,左右翼各三万户,每一个台吉和千夫长实际上都是拥有自己的小部族。

    现在他们必须为了自己的利益选择排挤乌兰巴日,毕竟少一个人来分这些军粮,他们就可以多分一些,在随后的寒冬到来时,他们就多一分底气,多保留一分元气。

    “好了!都不要吵了,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谁来想个办法,让秦军的火器和火炮不要继续杀伤我们的勇士了。”哈尔巴拉知道自己必须出来为乌兰巴日说句公道话了,因为他的身后是三万户的万夫长,实力比自己这个坐拥五千户的台吉还要强大,而且乌兰巴日又不是避战,他有什么资格取消对方的份额呢。

    “按我的意思,直接取了牲畜过来宰杀,熬油用火攻,只要一次,我们就能迅速杀进去。”一个千夫长实在是被秦军的火器吓怕了,毕竟这种比弓箭更厉害的东西,不是人力可以阻挡的。

    “不行,如果我们用火攻,一旦烧起来了,那么多的军粮,而且附近就只有一条小溪,根本就没有足够的东西去扑灭大火,一旦军粮全部烧毁了,那我们南下的目的就全部失败了。”哈尔巴拉是绝对不愿意让军粮也跟着被烧的,而且一旦用火攻的话,秦军就有足够的准备时间,甚至他们也会在大营里同样点火,那到时候才是欲哭无泪呢。

    “其实我看了一下,似乎秦军的火器穿透力比一般明军的火器要强的多,而且他们的速度也非常的快,但好在他们的人数比较少,只能攻击我们一部分人,最可恶的就是他们的火炮,每一次攻击都能带走我们不少人的性命,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必须要想个办法,去阻止他们的火炮杀伤。”智者没有在意大帐里的争吵,而是选择了沉思。

    “那么你有什么好办法吗?”哈尔巴拉赶紧问了一句。

    “我们不是拿到了很多的秦军粮车吗?找些已经不用了的布来,装上土放在前面阻挡,我记得以前明军的战车队也是这样做的,这样可以有效的抵御我们的弓箭射击,所以为什么我们不这样干呢?”智者想起了以前和明军交战时,

    那些没有盔甲保护的明军步卒,就是用可以推着走的木板战车,上面堆积土石沙子,然后携带火器和火炮和他们进行野外决战,结果蒙古人的弓箭全部射在了战车上,而明军士卒毫发无伤,正是这样,才让他来了灵感,那就是蒙古人为什么不能这样做呢?只要能够冲到营寨的周围,他们就可以迅速砸倒土墙,而且秦军的火炮也就失去作用了。

    “对啊,我们只要接近到他们附近,然后再发起冲锋,直接攀登上土墙就能和他们进行决战了。”乌兰巴日兴奋的大声说着,其他的千夫长同样跟着点头,如果能用较小的损失攻击进去,那么所有人都是能够接受的,毕竟那五万石的军粮才是最大的诱惑。

    “好吧,我们立即派人去做,把所有的粮食都卸下来,将车队给我推上来装上土和沙子,再选择死士,我们一次就直接攻击到土墙下头,另外,负责制造云梯的明军随军兵丁呢?叫他们上来,这次我们要打一场大的。”哈尔巴拉大声的吩咐着,他已经可以提前预见自己的胜利了。

    这里足足有一万五千人的蒙古勇士,哪怕是一个换一个,他都能迅速的攻进去,只要明军的火炮没了作用,那么双方胜利的天平就瞬间掉了个个头,已经全部倾斜到蒙古人这边了。

    “好的,我马上去派人叫这些明军的工匠上来,安排制造云梯。”负责协调的蒙古贵族立即起身去办,

    “你们也下去准备,挑选部族里最勇武的勇士,争取一次就攻进去,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和精力在这里浪费了。”哈尔巴拉知道,粮食同样是秦军最重要的东西,一旦他们得到粮队被攻击的消息,那么那些精锐的步卒就会疯狂的赶来增援,甚至连蒙古骑兵也不敢断言说他们一定能打败前来增援的秦军,所以,时间要抓紧了,最好攻击和撤退只花两天的时间,这样他们还能坚持下来。

    “外头的蒙古鞑子在干什么呢?为什么都没什么动静了?”坐镇在营寨中央的郑建军奇怪的询问了一句。

    “总兵大人,蒙古人在用推车运用沙石,似乎准备用这个前来抵御我们的火器!”一个传令兵飞速的进来报告着,郑建军闻言顿时震惊的站起了身子……(。)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431章 死士营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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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真是咄咄怪事,我特意选了些真护粮的车队,结果倒让鞑子兵给用上了,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脚?”郑建军一脸苦笑的说道。

    这句话倒把他身边坐镇的校尉官和亲卫队校尉周士琦给搞楞了,现在是进退两难啊,接口赞同吧,这不是抽总兵大人的脸么,可是反对吧,那不是把自己带沟里去了?那不还如现在不说话,等着总兵大人继续吩咐呢。

    “你们都说说,该怎么办才能把鞑子的土车给破解了?”郑建军看着几个苦笑的将领,顿时明白了,自己这话有歧义,顿时尴尬了一小会,就立即转移了话题。

    “按说这等土车,咱们也用过,如果直接被虎蹲炮的铁弹打中,是绝无幸免的,可是咱们拢共就八门火炮,要做这事,恐怕不行,”周士琦也不是什么酒囊饭袋,毕竟能在万千秦军中脱颖而出当上一镇总兵亲卫校尉的,也不是什么蠢材。

    营寨之中所有将领一瞧他说话,顿时各个附耳聆听,又听他继续说道,“炮口不行,但是我瞧着这批蒙古鞑子身上没有什么盔甲护卫,而且装备的箭矢并不能对咱们造成太大的威胁,总兵大人,要不咱们出去瞅瞅,看看蒙古鞑子是怎么个排兵布阵,咱们再稍加计议?”

    “那成,说一千道一万,还是得动真家伙,尔等都收拾妥当了,和我到最激烈的东南两门去看看。”郑建军稍微一合计,反正打仗他不是很在行,能混到今天这个位置,大多是因为他的族兄郑仁宝的提携,但是他这个人有个最大的好处,那就是听从命令绝不含糊,而且不懂的地方,多采集下属的意见就行,至今这套也没出过大问题。

    “营正,总兵大人上来了,”正巡视东门的营正张辉昌听到后头兵丁报告,顿时赶往下了土墙迎了上去。

    “总兵大人,您怎么来了?这里箭矢横飞,要是出了什么岔子,可怎么得了。”

    “战场上哪有绝对安全的地方?休要多说了,我亲自上来看看鞑子是怎么个打法,不要管我。”郑建军毫不在意的挡住了他的劝解,然后带着人直接摸上了土墙,瞅着外头两三百步之外,正奋力往运粮独轮车上铲土的蒙古鞑子兵,顿时一惊,这怎么办?

    “总兵大人,你也瞧见了,鞑子丢了第一阵,现在也学精明了,可是现在这样,用土车在前,我们手上大多是火器,又不是可以抛射的弓弩,这可怎么办啊?”张辉昌有些气急,毕竟整个秦军陆续开始换装新式火器,无论在射速还是稳定性和威力方面,都比之前的老式火器要强的多,

    而且用的办法也不是说多创新,就是将原来明军使用的火器规则化,制度化和集中化生产,工匠采取了流水线分段制造,最后来统一装配,尤其是重中之重的枪管和弹药,都是严格管控,一旦出现了废品,当事人要处罚,扣俸禄,而且废品全部重新回炉,这样一来,本质没有任何技术飞跃的火器,却能够发挥出比原本威力大出接近一倍,射速也提高了三分之一,至于炸膛,那就更别扯了,弹药是喂进去的又不是塞进去的,枪管的滑膛光滑如一,没有凹陷,这怎么可能炸膛呢,而且兵丁也经过了严格的训练,这可是拿银子喂出来的阵列线时代的兵丁啊。

    所以秦军依靠这种绝对服从和排队枪毙时代的火器兵,已经能够算得上一支当世精锐了,可是有好处自然有坏处,那就是谁能把火器朝天放然后打中面前敌人的?弓箭是可以,但是火器绝对不行!

    “咱们训练的时候也是采取运用大量的火炮,直接集中攻击将敌人的土石车迅速击溃,但凡我们打明军用这一招,是百试百灵,可是现在没有火炮?怎么办?”张辉昌也同样算不上什么名将,甚至整个秦军在旅率和营正一级上,都是粗制滥造出来的只能服从的将军,起码他们没读过多少兵书,甚至连书都没读过的也大有人在。

    他们之所以能百战百胜并且升迁到这个位置,一是服从,二是忠诚,三就是在阵列线时代展现出比别人更加出色的能力,但是一旦遇到逆境,他们除了死战,就没太多别的选择了,毕竟秦军成军才多少?名将那也是战场上一刀一枪锻炼出来的。

    “张营正,话可不能这般提,我的意思估摸着,没有火炮不怕,你来看看,蒙古鞑子托大,他们将所有的骑兵都给安排在后方躲避毒辣的太阳,这就给了咱们的可乘之机,若按我的意思办,直接各门选派一百死士,手持火油重锤,等鞑子兵发动攻击的间隙,直接出营死战,一战将他们的土石车全部毁掉,这样他们就不能打进来了。”周士琦的身份虽说只是个校尉,但实际上却等同于外放的营正,必将是一镇总兵麾下的亲信,只要有合适的机会,还怕不能升迁么?

    “对头,要的就是这股子气势,你们来看,鞑子兵用足足百来车在前头阻挡,他们妄图用土石抵消咱们的火器打击,可是这样一来,你们瞧见没有,咱们营寨正面,能摆放容纳多少车?他们的骑兵还能冲的起来?咱们的火器兵如今在八十步之内,都能有效杀伤敌人,如果我们将鞑子放到五十步之内再打,选死士营身披重甲出战,直接焚毁他门的战车,这样一来,他们即便后头的骑兵向上来,也得被自己人阻碍住,哪怕有一两个见机的快的,放开口子来战,咱们还能怕他们不成?骑兵目标大,咱们点着打,一战就能把他们的嚣张气焰打下去。”

    郑建军一口气连续说完,足见心中对这个计划是十分认可的。

    “我看能成,我这就叫上曹营正一起,抽调两个营的精锐凑成一个主力都,只怕他们不肯来,来了务必要叫他们死伤惨重!”张辉昌可是一点也不在乎,别看秦军只有两个营外带一个亲卫队,人数不过3500人左右,可是这些都是训练了足足六个月的精兵,比蒙古鞑子要强大的多。

    “哼,要打就打一次大的,传我的命令,把预备队拉上来准备随时反击,另外,营寨那些堵住门口的沙土,清理出一条道路来,只剩薄薄的一层唬住那些外头的蒙古鞑子,这样,西门和北门的蒙古鞑子最少,你们安排一下,布置协调一下兵力。”郑建军考虑了一下,立即下令道。

    “好勒,咱们一定给鞑子一个好瞧的。”张辉昌立即领命下去,然后开始挑选出营死战的勇士来了,要说秦晋之地,绝不却肯死战的好男儿,现在听营正这么一说,顿时有千百人同时起身,甚至有那寻机过来的青壮也要求参加,毕竟他们中好些人都是经过屯田营训练过的乡壮,一听能杀鞑子拿赏银,他们有什么好怕的?

    “人数不能太多,北门和西门各安排一个队的精锐第一次反击,后头再各安排200人的接应民夫兵丁,务必一次就将他们的土车全部击毁,但是在南门和东门,这一次要狠狠的给他们一击,东门由我亲自坐镇,亲卫队给我全部拉上来,选择二百死士给我打,周士琦,这次你事情办好,我一准给你提营正,敢不敢去?!”郑建军可不管别的,反正打蒙古鞑子,他们秦军从来就没怕过。

    “总兵大人,你只管瞧好了,看我怎么杀鞑子吧。”周士琦闻言大喜,当亲卫队长虽然好,而且级别比队率还高一级,但是终归在郑建军身边,每一次作战他都只能做最后的预备队看着,真心不如外放当个营正,这样凭真本事届时也取个旅率总兵当当,也不枉好男儿到世间走一遭了,至于中途不幸战死,那也是死得其所,为秦军死,便是为天下百姓去死!死的伟大而且光荣!

    “好!各营准备妥当就速速来报告我,我亲自在东门为你们擂鼓助威。”郑建军被下头亲卫队的请战热潮给激发了心底的豪气,要不是他的身份不允许,他都甚至想要直接上阵带队冲击了。

    “总兵大人?你这也忒不厚道了,说好的东门交给我,现在出击的却是你麾下的亲卫队,这不是糊弄人吗?”等从南门安排妥当回来的张辉昌,正兴冲冲的准备着手带着他的死士营上阵呢,突然一下瞧见郑建军的亲卫队准备上阵了,顿时纳闷了,这不是扯淡么?

    “又不是抢了你的位置,怕个甚?我听你们回报,东门这里的杀伤最多,瞧着这蒙古鞑子军将的布局,恐怕是个死脑筋,何不在这里给打一家伙,顺带着也打击一下他们的嚣张气焰,这样,你的一百多人,跟在后头,我再拉上预备队,直接出营野战,只要有火器和火炮的掩护你们就不会被包围。”(。)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432章 渐渐合围的外围大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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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兵您的意思是直接打他们一记狠的?”张辉昌顿时来兴趣了,他何尝不想出营反击,可是架不住外头都是骑兵,而他们只有不到二百匹战马,要是打的狠了,岂不是说出的去回不来吗?

    “当然,小打小闹我可丢不起那人,给我传令下去,立即征发五百青壮,将咱们多余的兵器和火器都分发下去,每门配一百二十几人,反正蒙古鞑子的弓箭队也上不来,他们在土墙上凑合也能守住,抽调替换下来的各营主力准备随时反击,但是西北二门,只要焚烧了鞑子的土车就立即退回来!”

    郑建军脑海里的脉络渐渐清晰起来,然后又继续说道,“我估摸着所有的预备队都拉上来之后,咱们凑个四千多人绰绰有余,四面土墙分两千人马把守,西北二门五六百人足以反击,南门再出四百多人牵制一下,我们这里直接以亲卫队四百人,你的营让第五营的第一都上来接替土墙,然后带着你的第一都主力都全体上阵,我再给你配发二百民夫,”

    “然后亲卫队四百人在前,着重甲突击,鞑子兵如果溃散,咱们就立即回营,如果敢返身上来接战,那咱们就不要客气,直接吃掉这股狂妄的敌人,都给我记住了,开始要猛,要快,要狠!要把拼死的劲头和决心给我拿出来,另外你亲自带队出营,见我土墙上鼓声不停,就不许后退半步,若鼓声停止则不许再向前,若见我红旗飘动,则立即退入营寨,有我火器队和火炮增援,蒙古鞑子追不上你们的。”

    “喏,请总兵大人放心,末将一定不会给秦军丢脸,若是战败只管叫把末将的脑袋拿去。”张辉昌好不容易夺得这么一个机会,哪里肯让,于是看了一眼和自己一块去的周士琦,只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才放心的下去点兵去了。

    “弟兄们,都给我听好了,现在是咱们为秦王殿下效死命的时候到了,想想你们的妻儿,都是秦王殿下给你们家分的土地,不仅让你们不用再忍受饥饿,还有足够的粮食吃,有房屋住,有地种,咱们是不是都有盼头啊?”临战前最后的动员开始了,每个营里的督导和指导官全部上阵,毕竟这是出营死战,未必能所有人都活着回来,为了打消他们的疑虑,必须要进行战前的动员和鼓舞。

    “想想看,秦王殿下平时是怎么对你们的,每天让你们吃饱喝足,还有肉,这是以前有过的日子吗?都摸着良心问问自己,士为知己者死,国家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现在就到了咱们拼死的时候了,都给我听好了,斩首一级,赏银五两,斩首三具,功转一等,斩首五级,直接封官,战伤者,秦王给你们安排晚年,战死着,家中给银三十两,分田十五亩,胆敢出营逃窜着,就地杀无赦!”

    这种必要的军规是十分有必要的,因为无论再怎么优待军人,到了真的要拼命的时候,人的天性还是想活,如果没有眼里的惩罚,很可能就有人开小差,而在战场上,这种行为不仅仅是只影响一个人,如果跑的多了,剩下的人心里落差大,就会导致整体崩溃,所以无论如何,督战队都是有必要的。

    “胆小的懦夫现在就走出来,不要拖累自己的弟兄,因为你们逃跑,不仅要被斩杀,而且家中一分银子的抚恤都不会有,何苦送了自己的性命?现在我容许你们脱下自己的盔甲站到前面来,我饶你们不死,就此让你们解甲归田,有没有没卵子的?给我站出来!”等督导官说的差不多了,营正张辉昌才大声的出来吼道。

    “没有!”一个兵丁感受着这样紧张而又刺激的气氛,不知道为何喊出了这句,顿时周遭所有的兵丁都被这句话给感染了,也纷纷用尽吃奶的劲头喊了出来。

    “那就好,瞧着我,如今都功成名就,干上营正了,可就是这样,我还是愿意和弟兄们一起出战,哪怕是死,我们也得死在一块,都给我敲出来了,我不退,谁敢退就杀谁,听明白了吗?”张辉昌用力的捶打着自己的盔甲,奋力的吼出了这一句。

    “听明白了!”下面整整四百个死士,现在疯狂的拿着手里的火器,背上背着的是明晃晃的大刀和长矛。

    “为秦王效命,杀贼~!”站在一边深受感染的督导官在明军那边时,从未见过如同张辉昌这样的营正,多大的官了啊,足足统帅一千五百战兵,在明廷就是三品的参将啊,居然还亲自上阵杀贼,就冲这个,他都必须要为秦军死战了。

    “为秦王效命,杀贼~!”于是震天吼的响声瞬间响了起来,整支队伍的军心士气到达了顶峰。

    “都听明白了吗?秦王殿下用银子和粮食养着你们,为的就是今天,都跟我走,一起出发!”在亲卫队的驻地里,整整三百八十个好汉同样在做着最后的动员,不过亲卫队这边,就不需要太多的言语了,毕竟这里每日的思想教育可从未断绝过的,周士琦甚至只要登高一呼,这些日夜准备着的好汉,就准备跟随他一起去死。

    “弟兄们,你们都是屯田营里杠过枪,举过长矛拿过刀,在地方剿过匪的男人,我别的话就不多说了,待会每人拿把长矛,背着火罐点起火把,等前边秦军的将士们冲出去之后,你们立即跟上放火把他们的独轮车都给我烧掉,战死的按照秦军将士伤亡给抚恤,你们的家人,秦王殿下养活一辈子!”负责在民夫队动员的都里督导同样不含糊,三言两语就把这些人的积极性给调动了起来,好在临时征召的这些民夫,都是等同于秦军预备队的,不用太多的催促,这些人就主动上来开始领取装备。

    “好了,营外的鞑子兵已经开始推着木车上来了,吩咐下去,所有火炮各发三枚弹子,然后打开营门出击。”站在土墙上的郑建军冷笑着看着下面企图依靠土车攻城的鞑子,大声的下达着军令。

    “总兵大人有令,所有火炮开火三次,就开营门杀敌~!”几个嗓门大的传令兵立即开口跟着吼道,这几声将令顿时在营寨之中飞速的传递开来,四个寨门附近等候着最后时机的死士队各个是屏住了呼吸,准备等待火炮的进攻。

    “噗~噗~!”随着四个土墙上八门火炮的陆续开火,整个战场顿时进入了一片肃杀的气氛中,不过这次蒙古鞑子学精明了,他们许多骑兵都翻身下马,静静的跟随在土车的身后,毕竟战马的目标太显眼了,一旦被火器瞄准,打中了也是非死即伤。

    在看那些个火炮飞溅起的铁钉和碎片,被土车上的沙石阻挡之后,哪怕偶有几个倒霉蛋被击中也被立即拖拽了下去,于是剩下的人终于松了口气,只要不顶着秦军的火器和火炮攻击,那么他们摸到土墙下用云梯攀爬,就能面对面的拼杀了。

    当然,由于时间仓促,他们甚至都没有发现对面隐藏好的秦军已经和土墙上现在防守的不是一拨人了。

    “哈哈~这次,我要冲进去,将所有的南蛮子全部杀死,土车就是好,你看看,他们的火炮根本就打不着咱们的兵丁,这真是太好了!”乌兰巴日哈哈大笑着,这一次,哈尔巴拉还特地给他派来了一个自己部落的千夫队,又收拢了两个残余的百夫队交给他,足足两千人马在东门准备发起总攻,

    “是啊,这次南蛮子肯定逃不开了。”另外一个千夫长虽然不是很服从他的军令,但是事到如今有打破秦军营寨的可能,在一想到足足可以劫掠五万石军粮的诱惑下,什么矛盾都被暂且压制了。

    “让勇士们都上吧,争取一次打垮他们,你看,土墙之上顶多有三四百人,而且土墙也不高,我们一次投入一千三四百的勇士下马步战,足足可以耗死他们。”乌兰巴日颇有几分指点江山的意味,可是他不知道,秦军的反击部队已经就位。

    在这个营寨周围十五里地范围内,陆续出现了三个旅级番号的秦军将士,在东线,是秦军一个骑兵旅,他们现在得到了北面南下的步卒两个营的支持,正准备迂回向西北方向前进,以便有骑兵堵住蒙古鞑子的退路。

    而在南边,则是另一个骑兵旅,足足五千人已经开始迅速北上准备投入战斗,其前锋斥候队已经开始逐一用密集的弩阵围猎蒙古鞑子的斥候,争取达到隐蔽的效果。

    而在西边,两个紧随民夫队身后的精锐步卒营,采用了和蒙古鞑子一样的办法,用战车在前,正缓缓接近中心战场。

    而在北面,则是足足四个主力步卒营,在汇合了一直在打游击的陈明泉两个都约七百骑兵之后,也迅速的南下,准备直扑战场,而现在则是正准备决战的蒙古鞑子最后的突围时机,一旦他们在攻防战中打的精疲力尽,那么一切都是注定了的结果!(。)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433章 烧毁土车,继续厮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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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军,与我杀~!”

    营寨大门之处,被清理的一干二净,整整三队人马约千人聚集于此,那些进攻的蒙古鞑子躲藏在车队后边,以防止火器和火炮的杀伤,这样就不敢抬头张望,偶尔有几个透过木栏看清楚里头动静的蒙古兵发出了紧张的嚎叫,但是在火器和火炮发射的巨大声响的掩盖下,他们这些人的声音也不足以快速传递到整个战场。

    何况现在他们已经接近到七十步的距离上了,整整一次投入第一波800人的鞑子,想撤也撤不下去,毕竟谁也不愿意承受丢弃这些土车的后果,这可是他们最好的一次攻击机会啊。

    “千夫长大人?怎么办?秦军开始反击了。”在后方负责指挥的蒙古将领顿时一边指示其余的蒙古骑兵上去用弓箭阻止秦军出营,然后一边又赶紧凑到乌兰巴日身边请示。

    但是让他傻眼的是,蒙古骑兵的弓箭射程只有不足五十步,以往作战都是凭借战马的高速机动能力进行放风筝作战,但是这次,由于排的密集的土车阻挡,他们的骑兵无法接近到五十步这个有效射程之内发射弓箭,所以最好的机会被他们错过了,他们只能被动的看着大股的秦军从营门处冲了出来。

    “难道丢了弓箭,我们就不能打了吗?”乌兰巴日做梦也没想到秦军居然敢出营野战,他们可是步卒啊,自己这边都是骑兵,放在平时,哪怕秦军再精锐他们也难逃一死,可是现在土车不仅仅是阻挡了秦军的火器射击,也同样将蒙古骑兵的攻击范围大大的压缩了。

    “传令下去,吹牛角,所有埋伏在土车后头前进的勇士全部起身接战,他们的营门没有关,直接给我打进去。”手握两千人马的乌兰巴日信心十足,因为在他看来,秦军拢共就只有一千五百精兵,哪怕各个都是身经百战的,他们也不能和拥有一万五千骑兵的他们决战,耗也得把他们耗死啊!

    “给我杀!他们的营门开了,趁机冲进去,里头都是你们妻儿活命的粮食,给我杀!”前锋领兵的八百蒙古下马步战的骑兵顿时激动了起来,要知道这年头人命没有粮食值钱,原本秦军占据营寨坚守,他们还没什么太好的办法,可现在既然秦军敢出营野战,那真是天赐良机啊。

    “杀光他们~!”领兵在前的周士琦单手持着火铳,另一只手按住了背上背着的大刀,一面脚下狂奔,一面冲身边人鼓舞着士气,然后只看对面土车之上瞬间露出一排脑袋,正是那些听到命令起身,准备首先用弓箭压制他们的蒙古兵。

    “开火~!”周士琦哪里肯放过这么一个好机会,要知道先出来的乃是郑建军麾下的亲卫队,各个装备了精良的盔甲,现在连面罩都放下来了,真可谓是全身包裹的如同刺猬一样,那些蒙古骑兵手持的轻弓,射过来的箭矢如同挠痒痒一样,他们才不担心呢。

    “砰~砰~!”一联排的火器瞬间开火,在接近到二三十步的这个距离上,火器的威力毋庸置疑,对面简直如同割麦子一样瞬间倒下一片,而且这次是直接击打在上半身上,被火器打倒的基本上没救了。

    “放箭~!”可惜在这个距离上,弓箭的威力也十分大了,起码在足足七八百人的密集射击下,如蝗虫一样的箭矢朝着秦军的位置猛烈发射,居前的秦军兵丁攻势为之一滞,有那正中盔甲脆弱部分的箭矢直接穿透了,重重的打击在兵丁的肌肤上,好在内里还有一层包裹的丝绸棉花填充,这才叫没被当场打死。

    “啊~!”可即便这样,这些人被箭矢的高速穿透能力也给打的受伤不轻,在最前头遭受最猛烈箭矢打击的十几个人中,几人当场送命,其余的不是重伤就是被击倒在地,连周士琦本人也差点被这股巨力给带倒,不过还好,他身边聚集的人多,分摊了许多打击,而且他的盔甲是按秦军将领来特别制造的,所以防护力也要强一点。

    “不要管他们,直接杀上去,丢枪拿刀!”按照事先安排好的计划,周士琦大声的冲身边人马吼着,然后绝大部分人纷纷丢弃了手里的火器,这是留给后续出营点完火之后的民夫使用的,他们拿着大刀顿时就冲向了那些还要继续射箭的蒙古鞑子,不过由于刚才那波打击,安排好的传令兵被打死了一个,所有在左翼有些人却停留下来不知所措,甚至还站在原地准备装填火药。

    “杀啊~给我死来。”一脚踏在土车上的周士琦直接用力挥舞起自己手中的大刀,一瞬间就将前面几个蒙古鞑子看翻在地,其余的瞧见他这副勇武的模样,顿时吓的连连后退,这就给秦军少部分将士提供了落脚的地方,他们赶紧跟了上来提刀就砍。

    不过更多的秦军将士只能站在土车上然后被蒙古鞑子围攻,以至于要么当了鞑子兵弓箭的靶子,要么被迫暂时后撤,就这一阵,秦军是吃了亏的,当场丢下的尸体就不下二十具,不过谁也不工夫管理这个了,毕竟死士出营野战,就是注定了的结果,无非是死多少的问题。

    “杀~!”周士琦反手一刀,直接将一起企图接近的蒙古鞑子砍成重伤,然后也没管其他的,就直接冲着另外一人去了。

    “哐当~!”这是蒙古鞑子用弯刀砍在周士琦盔甲上发出的金属碰撞声,可是让他们傻眼的是,对方的盔甲只留下了一道白色的印迹,甚至连缺口都没有出现,很明显,他们不能破甲。

    “哈哈,痛快啊~痛快,给我死来!”仗着盔甲的护身,周士琦是越战越勇,反正全身的罩门除了脚底,其他任何地方都有防护,不过就是重量稍微重了些,砍杀了几个鞑子之后,他就有些余力不足了,毕竟三十几斤的盔甲穿在身上,又提着十几斤重的大横刀,这是平常人能玩得动的?

    “杀死他,他是南蛮子的大将。”也有些机灵点的蒙古骑兵大声的喊着,企图招呼身边的其他人过来围攻,但是整个战场的态势在此刻已经发生了变化,原本装备精良的400亲卫队死士已经全部扑了上来,哪怕两倍于敌,这些蒙古人仍旧不是他们的对手,毕竟精炼的盔甲和简陋的皮甲,简直不是一个档次的。

    而且蒙古人由于缺乏生铁和手艺精良的工匠,这弯刀的质量也不是十分好,砍在秦军盔甲身上,甚至都无法对秦军造成太大的伤害,而秦军呢?只要一刀,就能带走一个蒙古鞑子的性命,这种亡命的战场搏杀,原本就不是讲究什么公平,一个无法对敌人造成太大的伤害,一个则是不用担心对方的攻击,那战场情况就可想而知了。

    “大人,前队有些支撑不住了,咱们怎么办?”在后方负责压制的蒙古骑兵仍旧在放箭,因为后续出营的张辉昌和那些民夫,正赶上来烧毁这些土车,他们将这些土车推开让出道路,然后倒上火油直接点火,大火借着火油剧烈的燃烧了起来,眼瞧着这部分最重要的任务完成,然后就开始上来增援亲卫队作战了。

    “去请求台吉立即派人前来增援,这是秦军的主力来劫营了,快~!”乌兰巴日一边指挥麾下的蒙古骑兵开始准备冲击企图接近的秦军,还一边派人去求援,毕竟仗打到这个地步,他已经清醒的认识到,这股秦军估计是对方的主力了!

    也就是短短的半刻钟内,秦军出营的死士就仗着身上盔甲的厉害直接打垮了这支蒙古人中所谓的精锐,而且正在急速扩大着自己的战果,他们现在的目标是那些被蒙古人栓在简易营寨外头的战马,只要能拿到手,他们甚至能继续追击溃逃的蒙古骑兵。

    “抢马~!”愈发接近对方后阵的周士琦发现自己的体力已经不够用了,但是好在张辉昌率领的本部第一都精锐也赶了上来,他们虽然也穿着盔甲,但是却是些以往留下来的填充了丝绸和棉袄的棉甲,不过还好,蒙古人的箭矢已经稀疏了许多,对他们也造不成太大的威胁了。

    “张营正,快抢马,防止蒙古人用战马来拉开距离对付咱们。”周士琦只来得及喊出这句话,就整个人支撑不住倒在地上,他不是被蒙古人打伤了,而是因为体力消耗太大。

    “放心吧,看我的~!”一路狂奔的张辉昌亲自率领本部能够集结的200多人直扑蒙古人的后阵,而对方则是接近1000人马的骑兵,但是这个距离上,除非蒙古鞑子立即转身逃跑,不然的话,就无法借助战马的优势来攻击他们,而一旦他们跑了,张辉昌就该带着战马回营了。

    “给我杀上去,挡住他们~!”关键时候,乌兰巴日已经气疯了,直接指挥部队上来企图决战。(。)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434章 胜局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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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殊不知,他这个做法,反而让蒙古骑兵坐蜡,因为现在这个距离上,发射箭矢的机会只有一次,然后就要抽刀近战,但是如果迎上去,他们就连最后一次射箭的机会都没有了。

    “快上去~!不然通通问罪,那些秦军的盔甲根本就不怕我们的弓箭!”知道乌兰巴日心思的蒙古将领也跟随着直接舍弃弓箭,拔出自己随身佩戴的武器开始冲锋,毕竟他们说的也是实话,在战场上,谁能分析出对方盔甲的区别呢?外表上看都差不多。

    但如果他们发射一轮箭矢,就会发现,在这个距离上,曾经明军的填充了棉花的盔甲,根本不能阻挡蒙古人的箭矢,但是事情没有如果,他们现在已经在三十步的距离同时发起了对秦军的冲击,战马是不能助跑的,因为这个距离太短了。

    “杀,通知后军速速增援上来。”张辉昌原本一直准备防备对方的箭矢攻击,突然一看就这么直愣愣的冲上来了,顿时欣喜若狂的大声吼了一句,然后带着人马就直接迎战!

    “杀啊~蒙古鞑子杀一个赏五两,战死秦王养全家啊~!”

    “战死光荣,逃跑可耻,跑了的全家没银子啊~!”

    “杀,有进无退~!”

    战场上到处是这样的喊声,已经在前锋交战中彻底占据了优势的秦军开始陆续零星的加入后队战场,蒙古骑兵的人数优势在一点一滴的被消耗着。

    原本这就是一场2000人打1000人的优势人数战,但是秦军无论是装备还是士气上都占据了绝对的优势,特别是在外围已经开始陆续出现的援军身影,更是刺激着这些人建功立业的决心,要知道这样的机会可不好找啊,要是让袍泽的骑兵上来,他们就无法立功了,所以这就是最后的一战,他们当然要拼死向前了。

    “这股秦军是不是疯了?居然在此等劣势下还要拼死向前?难道他们都是铁人吗?”乌兰巴日原本还以为自己的1000多后方一直待命的骑兵投入进去就能奠定胜局,结果一看自家的人马也被纠缠住了,顿时就懵了,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力量就挽救整个战场的危局了。

    “千夫长大人,快想想办法把,如果我们的援兵不到,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整个战场就会崩溃的。”在他身边的其他蒙古将领已经彻底的慌乱了,因为眼瞅着战场的局势已经开始出现对他们极端不利的局面。

    现在到处是拼杀的蒙古骑兵和秦军将士,虽然蒙古人有战马的支持,但是秦军却仗着自己身上盔甲的防护,一直压着蒙古人打,而且前锋营已经崩溃了,陆续开始出现大量的逃兵,这股悲观的士气已经蔓延开来,如果没有一支强大的预备队投入战场,那么他们的失败就不可避免。

    “我还能有什么办法?最后一支军队已经投入进去了,台吉派来的援兵又迟迟不到!该死!来啊,拿刀上来,你们这些人跟我一起上,一定要坚持到台吉的援兵到来,不然失败的后果你们是知道的。”乌兰巴日彻底的急了,他知道,如果自己不赶紧挽救整个战场局势的话,那么他的下场是极为凄惨的。

    蒙古军队中,绝对不会容许他这么一会连续失败,并且葬送了几百勇士性命的千夫长继续活下去的,一旦在东门外的战斗分出胜负,那么他就注定难逃一死,因为这场战斗的挑起者就是他!

    “这个肯定是蒙古人的首领,让后头的民夫队拿火器上,直接给我猛烈发射,一定要把他打死。”恢复了一些体力的周士琦收拢了后方上来增援的二十几个亲卫,正准备再次投入战场的时候,突然发现后方的蒙古军队开始增援,人数虽然不多,但是看身上的穿着和装备,显然不是寻常兵马,而且居中的一个还穿着蒙古将领特有的盔甲,这顿时让他欣喜若狂。

    “来啊,给我上~!”等到聚拢了四五个民夫之后,周士琦亲自取了装填好的火器向前,等对方再稍微靠上来一点之后,立即招呼人马一起开火,乱军之中本就没有防备,而且距离又到了三十步之内,坐在战马上的乌兰巴日和另一位千夫长是分外显眼,这么明显的目标,也太小看训练有素的秦军了。

    “砰~砰~!”随着几声枪响,整个战场的局势似乎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千夫长大人死啦~千夫长大人死了~!”

    在乌兰巴日身边一直跟随的其他蒙古将领只听到战场上不断响起的喊杀声,正准备跟着一起加入战场呢,突然一下就看到乌兰巴日和另一位千夫长一头栽下战马,等凑上去一看,整个人的身子已经被打穿了,这一下,他们顿时慌张了,连首领都死了,那他们还有什么继续战斗下去的理由?

    “贼首已死,弟兄们,杀啊~!”见目标坠马,周士琦压抑住内心的狂喜,然后招呼全军将士继续奋勇向前,因为此刻挡在他们身前的,还有七八百蒙古骑兵,这支兵力的人数甚至不比他们少,这可都是战功啊,此刻天授不取,必遭其乱。

    在剩下的同样数字的秦军奋力拼杀下,蒙古人已经逐渐开始抵挡不住了,因为他们不仅仅在装备和士气方面处于下风,而且现在连指挥的首领都死掉了,他们各自为战,一旦出现劣势,就寻思逃跑,在这种情况下,越来越多的蒙古骑兵开始抢了战马就返身逃跑,而跟多的蒙古骑兵则由于在拼杀中抽不开身,又因为身边掩护的兵丁开始逃窜,而被一一砍倒在地。

    “怎么样?还能继续打下去吗?”一边奋力劈砍眼前的蒙古骑兵,一边凑到张辉昌的身边,周士琦大声的喊着。

    “怎么不能?蒙古鞑子的士气已经被我们打倒了谷地,现在全军压上,防止他们上马逃跑,快追~!”张辉昌哈哈大笑着,然后顾不上和他客套就直接带人追了上去。

    “你这龟儿子,盔甲轻便,也不等等我啊?”周士琦现在是嫌弃身上的盔甲太过于沉重了,于是直接招呼身边的将士上来直接取了脱下,然后也跟着大军一起抢了战马开始追杀逃跑的蒙古骑兵。

    “痛快啊,这仗打的痛快!”张辉昌哈哈大笑着抢了一匹蒙古战马,可能是因为对他的气息很陌生,又或许是因为对战场喊杀声的刺激,这匹战马焦躁不安的来回挣扎,显然是想将他掀翻出去。

    张辉昌虽然不时专业的骑兵出身,但是作为一营营正,他也是配了战马的,这操作起来不要太简单,直接一股巨力双腿重重的夹在马腹上,然后全身趴着,只一会的功夫就将这匹战马暂时给驯服了。

    “弟兄们,一个头颅五两银子,这可都是升官发财的好东西啊,追啊~!”这个时候甚至都不需要说太多的大道理,在所有秦军兵丁的眼里,逃跑的蒙古人都是银子,只要杀光了他们,以后的日子就好过了。

    ……

    “这蒙古人也太不经打了吧?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居然就取胜而且开始追击逃兵了?”郑建军在土墙上原本还一直紧张的盯着,生怕蒙古人截断出营死士的后路,可是现在一看,张辉昌和周士琦都打疯了,甚至已经有两三百人开始上马追击了,剩下的人也去找那蒙古人安置在大营外的空闲战马,也准备追击了。

    “总兵大人?咱们要不要也出营追击?”土墙上的秦军和民夫都眼红啊,这砍一个脑袋五两银子,还能升官,抢一匹战马也得值不少钱了,秦军向来的传统都是战利品三分之一换成银子奖励给参战的有功人员。

    现在这样看,在战斗中蒙古骑兵先期的八百人,是放弃了战马步战的,所以他们留在后方的战马,是最容易缴获的,这批战马的价值就高了,起码得几万两银子,分到每一个人头上都得十几两啊。

    “不行,蒙古鞑子还有上万的主力没有投入战斗,一旦让他们反身一击,我们的人未必挡得住,准备令旗,立即挥动红旗,让他们带着战马迅速收回,不要继续追击了。”郑建军稍微思考了一下,要是他手头有一个骑兵营,那他肯定毫不犹豫的出去决战,可是现在别看有战马,可是底下这些人会骑马作战吗?

    “总兵大人,你看南面升起了三道冲天的烟柱,是不是我们的援军到了?”那传令兵正准备挥动令旗传讯,突然一下看到南面有无数个小黑点正在接近,而且他们身后的烟柱冲天而起,哪怕在几里地之外也看的清清楚楚!

    “这是咱们的骑兵旅到了,干~全部下城,给我追,抢在骑兵之前杀鞑子,抢功劳,快~!”这下子,郑建军也开始疯狂了起来,毕竟这样的好事哪里找?只要身边有骑兵主力赶到,他还怕鞑子兵敢回来攻击他们?逃命还差不多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435章 别有用心的自家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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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东门的两个千夫队和我派去执行监督的兵马都溃散了?他们居然就被这么一小群的秦军兵丁给打垮了?”哈尔巴拉听到麾下传令兵的报信,简直不敢置信。

    因为并不是每一处出营的秦军都能占据绝对优势的,虽然北门和西门他们焚毁了一些蒙古人的土车,而且还取得了一些局部优势,但是在南门这里却无法占一点便宜,甚至他们只烧毁了七八辆蒙古骑兵的土车,就被迫丢下了二十多具尸体逃回营寨。

    要不是蒙古人自己的土车阻挡和土墙上增援的火铳兵和火炮使命的开火拦截,他们甚至都无法安然跑回去,就算这样都差点被追击的蒙古人乘虚攻破了营门,这下子曹兴来给气愤的简直没想杀人,只管带着主力在营门处好一通拼杀,才勉强守住了寨门。

    哈尔巴拉本正懊恼自己麾下的土车没有跟上,前线休整的部队没有安全的位置可供遮挡,只能无奈的暂时退兵,而这一次他又派了足足两个千夫队准备一拥而上时,却听到了这样的消息,可是当看到东面隐约朝这边狂奔而来的蒙古骑兵零星的身影,他就知道事情要遭了。

    “报~台吉大人,东门外我们的人马已经被秦军彻底打败了,他们抢夺了我们安放在营门外的战马,现在正朝着这边追杀过来~!”正当哈尔巴拉想要派人马增援时,突然又听一人上来狂呼道。

    “该死,给我点齐本部四个千夫队,立即顶上去,把出营的秦军全部给我杀光,不要放走一个人!”现在整个蒙古大营都开始出现混乱了,刚才还准备集结上去准备再次攻击的蒙古军队开始撤了下来,而那些从大营出发准备增援东门的部队也同样准备前进,两支人马交织在一起,顿时有些慌乱。

    “都不要乱,千夫长立即整合大军,百夫长坐镇中军,先让出营的部队增援东门,快~!”眼见局势有些混乱,哈尔巴拉气不打一处来,简直都快疯了,可是现在也没太好的办法,只能稍微等待这些军队恢复建制了,谁让他一开始以为秦军把守的营寨很好攻击呢。

    现在败退下来的溃兵又开始急速往营寨赶,三支兵马在阵前交织,甚至让企图执行军法的蒙古贵族骑兵都无法上去了,人群推搡着,簇拥着,加上战马被战场的气氛感染不停的嘶叫,整个局面顿时乱做一团,不过还好,南门出击的秦军被直接打退了,他们无法再出来威胁蒙古军队,这就给了哈尔巴拉重新编组军队的机会。

    “秦军杀来了,大家快跑啊,乌兰巴日千夫长大人已经阵亡了!”那些从东门逃回来的蒙古骑兵已经完全吓破了胆子,他们甚至无法接受这样的失败,但是秦军的盔甲实在太精良了,他们中许多人劈砍秦军都被盔甲挡住,这种只能人杀我,我不能杀死敌人的巨大劣势,让他们几尽崩溃。

    “把溃兵都给我赶到一边去,如果还要阻挡大道就直接砍死他们。”负责率领哈尔巴拉本部四个千夫队出击的却是乌齐叶特部出身的苏木官哈日查盖,虽然当年林丹汗吞并乌齐叶特部时他的年纪已经超过了15岁,但是由于这次是亲近部族之间的突然翻脸,林丹汗也想顺利收编这些牧民,于是并没有杀绝他们的意思。

    就这样,当初还未20岁的哈日查盖侥幸顺从,然后因为他父亲是蒙古贵族,又在随后的日子里表示了对林丹汗的顺从,并被封为苏木,即便蒙古地方部族的长官,但是这股仇恨还是没有消退,哈日查盖从他父亲手中接过大权并统帅了一整个千夫队,这些人都是以往乌齐叶特部的牧民,大多和插汉部有血仇,只不过被插汉部以往强大的实力所压制,所以一直得不到释放。

    但是这次南下宣化进攻大同,却让哈日查盖看到了报仇的希望,那就是强大的秦军在战场上足以击败同等甚至更多的蒙古军队,他的报仇日子到了!

    “台吉大人?我们怎么办?”见有机可乘,而且蒙古军队已经产生了一定的混乱,他身边的亲信百夫长立即凑了上来,称呼他职务也变成了乌齐叶特部的台吉,这让哈日查盖顿时欣喜。

    “先不要乱动,通知下去,多杀溃兵,最好在胡乱中杀死其他部族的骑兵,挑动左右翼直接的矛盾,等秦军杀过来之后,我们再看情况动手。”哈日查盖绝不是鲁莽的人,他能在插汉部强盛的时候隐藏下来,就有充足的时间去等待报仇。

    “好~这次我们一定要给这些屠杀我们部族的人一个好瞧。”那百夫长年近四十,就是插汉部十年前吞并乌齐叶特部时的残余,被哈日查盖悄悄保护了下来,所以对林丹汗的怨恨就别提了。

    “啊~”那些个溃兵本来就是慌不择路,毕竟身后的秦军骑兵已经开始出现在地平线上,他们不得不为了自己的生命寻求保护,而拥有数千人的南门大营则是他们眼中最安全的地方,可是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许多人没有死在秦军的大刀下,却死在了自己人的刀下。

    更为讽刺的是,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甚至距离自认为很安全的地方只有数步之遥,可惜,哈日查盖是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的,他甚至恨不得杀光这些曾经屠杀他部族的插汉部骑兵,因为相对于秦军来说,这些才是他的敌人。

    “台吉,那个哈日查盖一直在屠杀我们的溃兵,再这样杀下去,恐怕人都要被他杀完了。”一个眼瞅自己家溃兵被屠杀的千夫长顿时忍不住了,可是这兵荒马乱的,他也无法率领骑兵上去阻止,就只能选择上来向哈尔巴拉选择控告了。

    “不~哈日查盖千夫长很有大将的敏锐察觉度,你自己看看,这些乱兵一旦冲击我们的主阵,就会将所有骑兵的阵型冲乱,到时候追击的秦军一旦杀入我们的阵中,那要多死伤多少的蒙古勇士?你也不看看他们身上穿着的盔甲,我们的箭矢根本就没有太大的作用。”

    身为蒙古的台吉,哈尔巴拉与一般人看问题的角度不同,何况他压根就有想过哈日查盖如果是心怀祸端的人,所以对他这个做法表示了十分的赞同。

    “这?!”那打小报告的千夫长顿时气急,可是自家的台吉都赞同对方的做法,难道他还真能带兵上去在战场和自己人内讧一场?于是也只能恨恨的下去,暗想等这事过后,亲自去找大汗理论去了。

    “咦,情况有些不对,来的秦军骑兵似乎有些多了,”哈日查盖率领的一个千夫队处在整个蒙古大军的东侧,虽然不断的将败兵驱散或者砍倒在地,但是他们的注意力始终看着东方,毕竟秦军现在不知道他们的情况,如果一股脑儿冲上来把他们也砍了,那才冤枉呢。

    也就是这样,他们才首先发现了一场,那就是所谓的一个正兵营护卫的粮队总共只有1500人,除开南北西三面防守的约莫千人上下的正规军,那么东门注定只有500人不到,虽然他们招募了民夫上阵,但是穿没穿盔甲他们还是知道的,现在出现在地平线上的骑兵队伍,明显超过了这个数字,难道他们把民夫也武装起来了?

    “千夫长大人,来的根本不是民夫,他们穿着的甲和土墙上守备的秦军不一样,但是旗帜一样,我瞧着似乎像是他们的骑兵队伍。”一个曾经和陈明泉骑兵队伍作战过并且幸存的蒙古兵大声的喊道。

    “什么?来的秦军的骑兵队伍?”哈日查盖猛然一惊,难道这个劫粮的计划彻头彻尾是个陷阱?可是他现在是不怒反喜,秦军越强大才越好,这样他们才有机会报仇啊。

    “快聚集队伍,准备反击~!”他这样大声的在战场上吩咐着,其他的蒙古军队也没有怀疑,毕竟要反击就要扭成拳头,人多力量才大,可是没有一个人想到哈日查盖这是准备将曾经乌齐叶特部的骑兵聚集到一起,然后准备见机行事了。

    “台吉大人,情况有些不对,来的秦军人数似乎比估计中多的多。”等稍微过了一会,后方的蒙古骑兵也察觉到了异常,因为来的秦军总兵力排成一条长龙,首尾拉开了数百步的距离,而且灰尘四起,战马的奔腾声甚至掩盖了其他地方的喊杀声,这不是他们估计的两三百追击的秦军,而是所谓的秦军主力到来了。

    “带上你的人,立即给我上去和哈日查盖一起阻挡住这支秦军接近,我集合了大军的主力之后,立即来增援你,快去!”哈尔巴拉心里顿时有些慌张,但是在此刻,他必须肩负起一个主帅的责任,因为如果他都慌乱了,那么整个大军甚至都不需要敌人来打就崩溃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436章 突然内讧的蒙古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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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杀啊~!蒙古鞑子正在整军,此乃天赐良机,众军给我杀啊~!”

    来的正是秦军第二骑兵军的一个旅先头两个都,在第一营营正赵普的亲自率领下,直扑蒙古鞑子骑兵大营,原本是准备配合追击的秦军步卒骑马战兵作战的,但是却突然一下发现蒙古鞑子的阵型混乱不堪,这真是天赐良机啊。

    于是整整八百名骑军先头部队直接呼啸着向蒙古鞑子骑兵主力冲去,他们必须在蒙古人反应之前彻底冲乱他们的局势,而在后头则是整整四百个骑马都有些费力的步卒营将士,由亲卫队校尉周士琦亲自率领,在后头一点则是抢马晚了些的步卒营正张辉昌,反正三股兵马约一千五百人,直接冲着蒙古骑兵就开始发起了决死冲击。

    “哼,不过千人的秦军骑兵居然敢对我们整整八千骑兵发起攻击,真是不知死活啊。”哈尔巴拉丝毫不担心此刻蒙古大军的安危,他甚至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统帅大军直接扑上去将这支来犯之敌全部歼灭,因为在前方已经足足有两个千夫队开始了集结反冲击。

    所以哪怕秦军的战斗力再强,也没法子与整整八倍的蒙古骑兵抗衡,哪怕耗,也耗死他们了,另外秦军长途奔袭而来,战马肯定是支撑不了多久的,他们在这里战斗的越久,就越容易全军覆没,这可是哈尔巴拉梦寐以求的结果。

    “给我上,迎战来袭的南蛮子骑兵。”被哈尔巴拉拍上来的一个左翼的千夫队实际只有八百多人,因为剩下的还被堵截在后方,但是跟在哈日查盖身边的,却足足有一千人整,如果两个千夫队通力合作的话,未必不能击败眼前这支秦军队伍。

    “营正~!我们的战马支撑不了太长的作战,后方旅率统辖的大军主力与我们还有三四里地,如果我们贸然投入战场,一旦被蒙古鞑子包围,就有全军覆没的危险啊。”一个紧跟在赵普身后奔袭的校尉眼瞅着对方开始结阵阻拦,顿时心里狂震,嘴上吼着说道。

    “不要管,现在蒙古鞑子的后军是处在混乱之中的,如果我们能击败眼前这两千人,就能一举直接击溃他们,你知道这将挽救多少我们骑兵袍泽的性命吗?不要废话,都跟紧了,不要落队,跟我杀上去。”赵普何尝不知道,他甚至只需要在这里牵制住蒙古鞑子的主力,然后等待自家主力上来合围,就能将蒙古鞑子彻底消灭。

    可是谁知道,秦军的第二骑兵军虽然是一个军,但是除开了第一旅是曾经的三边精锐骑兵出身,其他的哪一个是经过了实战的?每一个旅里只有四五百人的蒙古骑兵,其他的都是新招募的明军投诚骑兵,甚至是放下锄头上马的农民。

    用这样一支匆忙间武装起来的骑兵,去和蒙古鞑子从小生存在战马上的骑兵进行拼杀,按照最乐观的估计,消灭这支多达接近两万的蒙古骑兵,他们最起码要付出接近两千人,甚至是三千人的伤亡。

    这等于说直接打废了一个骑兵旅,在这种马上要进军宣化,甚至挑起和明王朝最后决战的关头,任何一支骑兵力量都是非常重要的,怎么强调都不为过,所以能看透大局的赵普是绝不愿意出现这种情况的,他现在用手头的八百精锐,去碰一碰蒙古鞑子,如果不行,他就会立即选择撤退,哪怕战马全部丢弃,只要能逃进营寨保存这批种子部队,那么就是胜利。

    况且,他要搏一搏,如果能顺利击溃这支蒙古骑兵的主力,那么后续的战斗就是满世界开始追杀,这种战斗力,能节省多少秦军主力骑兵的伤亡啊!

    “杀~!谁敢没有我的命令后退的,全部杀无赦~!”作为战场的最高指挥官,赵普是绝对有资格说这句话的,至于事后判断事后正确,那么无论是嘉奖还是惩罚,都需要事后去判断了,眼下其他人没有任何反驳的机会,哪怕他带着这些人去死,他们也必须跟着。

    “主力上来啦~弟兄们,跟我杀~!”周士琦也是个不怕死的,反正都到了这个地步了,眼瞅四面八方大军都开始合围了,再晚一点,他们这些步卒出身的兵丁怎么继续立功,生死富贵就在此一搏了,打赢了,大家升官发财,打输了,最不济丢了性命,何况在他们身后三里地外就是一整个骑兵旅的主力,他们会输吗?

    “台吉大人,现在看秦军的主力似乎不下万人,我们该怎么办?”还是那个上了年纪的百夫长,又凑到了哈日查盖的身边,他实在是不甘心就这样为插汉部卖命,甚至他一刻钟也不想等下去了。

    “我们的人,都集结好了吗?”哈日查盖轻声说了这句话,然后就将目光转向了那些正在紧张列队准备反冲击的另一个千夫队的骑兵。

    “我们的人时刻准备着。”百夫长似有深意的说了一句。

    “那就听我的命令,举起你们的弓箭,瞄准准备发射~!”哈日查盖突然一声令下,他身边其他人顿时大声的吼着,将命令传递出去,听到声音的千夫队骑兵立即着手准备,不过他们还不知道详情,所以弓箭的方向是指向前方还在三百步外的秦军骑兵,不过也有那纳闷的,毕竟对方还离的这么近,怎么就拉弓等待了?这不是消耗他们的体力吗?

    “都不要乱,听我的指挥,现在拉开弓箭,瞄准~!”哈日查盖没有过多的解释,而是选择了沉着冷静的开始指挥身边的骑兵。

    “转向左翼,全部转向左翼。”突然一下,正当所有骑兵都全神贯注的拉开弓箭之后,就听到战场上到处是传令兵发出的吼叫。

    “什么?左翼?那不是插汉部的骑兵位置吗?”所有人都愣住了,甚至连左翼正在集结等待的蒙古骑兵也愣住了,怎么身边的这个千夫队突然一下把拉开的弓箭对准了他们?对方不是自己人吗?

    “放箭,放箭~放箭~!”哈日查盖突然继续一声喊道,然后所有的传令兵也不假思索的跟随着喊道,毕竟千夫长的命令就是这样的,他们才不会去考虑对方是谁,至于下头的骑兵则是习惯性的听从了命令,于是在一瞬间,上千只箭矢对着自己人就一阵乱射~!

    “啊~!”蒙古人的轻弓对于身穿盔甲的秦军伤害不大,但是对于只穿着兽甲和皮甲的蒙古轻骑兵来说,那就是致命的威胁,而且双方的距离很接近,又排列成一整队密集阵型,这一下,遭到了突然打击之后,整个蒙古军阵一下子就空出了一大片,在这波箭矢的打击下,当场阵亡的蒙古骑兵少说有一百个,其余受伤的两三百于此,等于说一个千夫队在一波打击下就基本被消灭了,没有人能承受住一半的伤亡还不崩溃的。

    “现在我们的任务完成了,立即给我退到一边,让开大道,等秦军冲击。”哈日查盖哈哈大笑着,然后一扭马头,开始朝两边退去,因为秦军的距离已经开始迅速接近了,他不想因为自己同为蒙古人的身份遭到误伤,反正对面的蒙古骑兵主力,交给秦军去解决就好了。

    “天助我也,他们内讧了。”率兵冲击的赵普不知道对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他知道,这是一个天赐良机,原本他所有的作战计划,都是针对这个两千人骑兵队伍来制定的,也就是争取一波打穿他们的防线,然后直接冲击还处于混乱状态的蒙古主阵。

    现在这支蒙古千夫队不知道由于什么原因,突然选择对自己人下手,那他还有什么好客气的,反正直接带着人上去收割性命就行了,

    “你带上一个排,去和这批蒙古骑兵交涉,为他们掩护以防止我们后续大军进攻他们。”即便在最后的关头,赵普仍旧沉着冷静的进行指挥,毕竟这支蒙古骑兵给他们提供的帮助太大了,甚至怎么强调这个重要性也不为过,这等于让他直接立下了大功啊。

    以八百绝对劣势的骑兵去冲击十倍于己的敌人骑兵,还能获得大胜,这个功劳,就足以让他享用一生了,也就别提其他的了。

    “杀啊~!”正是由于哈日查盖怎么突然一背叛,整个蒙古大军就瞬间处于绝对劣势,别看他们还有六千多人,可是后军面对的是整个大军正在调整应对的方向,主阵的兵丁正混乱不堪准备寻找合适的位置呢,原本居前的两个千夫队是为他们争取时间的,可是突然一下前军的内讧和崩溃,就把他们给露出来了。

    “快跑啊~!秦军的骑兵杀来了。”原本被秦军击败的那些东门的蒙古鞑子,一下子就如同被惊扰的兔子一样吓的到处乱跑,这样,整个蒙古主阵的兵马就开始陆续崩溃了,毕竟没有人愿意单独面对一直呼啸而来的敌人骑兵。(。)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437章 兵败如山倒与民夫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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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兵败如山倒,病来如抽丝,自古以来,除非那种百战精锐并且拥有信仰的军队才能在兵败的时候保持一定的建制,但是这支军队,绝对不包括在明末这个时期的蒙古骑兵,他们甚至连精锐都算不上,充其量一群骑着马的乌合之众而已。

    “台吉,哈日查盖是秦军的奸细,他已经背叛了我们了,台吉快走~!”剩下的拥挤在哈尔巴拉身边的蒙古贵族们,眼瞅着前线的2000多骑兵发生了内讧,忠于插汉部的骑兵已经被彻底打垮,而呼啸冲击而来的秦军骑兵已经不足二百步远了,于是所有人都慌乱了。

    “撤~!”哈尔巴拉被自己底下的千夫长哈日查盖突然的背叛给打击的半响回不过神来,他身边其实还有成建制的精锐蒙古护军三百骑,如果他肯投入这支蒙古骑兵中难得的重骑兵,也未必打不过来袭的秦军骑兵,但是他已经失去了必胜的信念,只能被动的听从麾下这些千夫长的劝解,然后迅速掉转马头逃跑。

    “秦军杀来啦~台吉也跑啦~大家快跑啊~!”

    “快跑~!”

    随着哈尔巴拉的首先逃跑,剩余的蒙古军队顿时开始出现雪崩似得连锁反应,毕竟人心都是肉做的,他们刚开始在军将的强行驱使下,勉强开始集结准备反击,那是因为不仅仅军队是个集体必须服从,还因为在前方有自家二千骑兵为他们争取时间,他们整整六七千人,是有绝对获胜的把握的。

    可是现在呢,兵败如山倒,连最高将领都带着亲卫逃跑了,那他们还有继续拼杀的必要吗?留下来的就是等死,他们才不蠢呢,能在战场上活下来的,哪一个不是需要一个好脑子?傻啦吧唧的一开始就被忽悠着送死了呢。

    “给我追~!蒙古人跑了,杀啊~!”甚至连后方追击的赵普都没想到,一切事情发生的就如同在做梦一样,他带八百将士率先赶上来,就是为了击溃蒙古鞑子的主力,最好能扰乱他们的阵型,他打定的主意就是用自己800人的性命去换取整个战场的绝对优势。

    当然了,为了自己旅争夺最大的功劳也是他的想法之一,这人活在世上,难免要有点追求,男子汉大丈夫,功名自在马上取,不拼命想要出头,那就得有个好皮囊还得有个好家世,他出身穷苦并得到李璟的看重,短短几个月内升迁一营主将,功劳自然没的说,可是军中难免有闲言闲语,他必须要用通天的功劳去洗刷这一切。

    一将功成万骨枯,可不是说着玩的,为了秦王的大业,牺牲在这条道路上的自家兵马至今也数不清有多少人了,他们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在秦王的带领下夺取整个江山,然后带着自己的家庭宗族一起过好日子,分了田还能吃粮饷,这种好事,在以前简直想都不敢想啊!

    “总兵大人,各路都在追击,民夫都拿着扁担上去了。”等郑建军带着人马从营内赶到中军大帐时,正好碰到第五营的一个校尉正在招呼民夫上阵追击,他顿时就给乐了,“这仗打的莫名其妙的,怎么突然一下就赢了呢?”

    “这末将就不知道了。”那校尉哪里懂这个啊,他原本以为是作为预备队准备填充土墙防御的,结果倒好,一个敌人没杀到战斗就结束了,他现在只想带着自己的人迅速追上去砍几个蒙古鞑子的首级,不然等会去,麾下的兵丁指不定怎么埋怨他无能呢。

    “好了,不耽误你们立功了,赶紧带着你的,骑着我们带来的骡子和劣马上去追击吧。”作为一镇总兵官,郑建军当然要一碗水端齐,这个都是他强行留下来准备在关键时候填窟窿的,现在大局已定,他们倒是受委屈了,所以自己也得给他们些好处才行,不然换了以后,自己的名声传扬出去也不太好。

    “多谢总兵大人。”那校尉顿时欣喜若狂,刚才那抱怨的队伍一下子就爆发出了强劲的求战意志,整个都加上那些被鼓动起来的民夫,足足上千号人就这么直接往西边蜂拥而去,不过他们可不是溃散,而是为了去抢人头。

    “此一大战获胜,北边就再也没有能够阻挡我们前进的力量了,明王朝似乎一下子就要走到尽头了,”郑建军琢磨了一下,突然就露出了笑脸,“长脸啊,这一仗可是我亲自指挥打的。”

    ……

    郑建军的话一点也没说错,这一仗几乎就是秦军北上的最后一次正面交战,从四个方向上围拢过来的整整十八个营头三万多将士,就此展开了长达两天一夜的疯狂追击,由于哈尔巴拉率军死命的往北走,一头就撞进了王古宗亲自带领的骑兵旅一个营的怀里,在得到陈明泉亲自率军的增援之后,双方在北线又展开了一场大战,不过这次人数属于劣势的反而是蒙古军队。

    因为在下午的战斗中,他们的建制已经被彻底打乱了,在后头紧追不舍的是吴广年整整一个骑兵旅,和虎翼军郑建军的一个镇两个营外带一万多民夫,不要以为民夫就不能打仗了,这种痛打落水狗的战役,他们也是玩的顺溜。

    “看看,两匹战马,一个人头,都是俺们弟兄亲自杀死抢下来的,不过还有个蒙古鞑子拿着弓箭对付我们,所以我们不敢上去,让他跑掉了,这个你要不要?”等到夜色降临之后,许多秦军的建制也被打乱了,不果还好,他们是属于追击的一方,前头还有堵截的部队,所以安全是不需要担心的了。

    两个民夫一人拿着长矛,一人拿着扁担,腰间还陪了把蒙古鞑子的弯刀,一人一马就这么大大咧咧的往回走,反正啊他们这些人也不担心秦军抢夺他们拿命拼出来的战利品,毕竟这附近到处都是自家人,哪怕真有几个穷凶极恶的,那也得有这个机会才行啊。

    “行啊,大牛二牛,你们两弟兄有把子胆气啊,居然还敢杀人。”追击到这里准备宿营的秦军一个排的人马羡慕的看着他们,不过其中一个步卒排正听到这句话立即凑了上来,

    “怎么个说法?”

    “俺们又不从军,地里的活啊干不完,仗你们打,人头也给你们,可是总得给点钱吧?”刘大牛可不蠢,这两匹好马,要是换在内地,起码得卖30两一匹,而且他可听说了,一个蒙古鞑子的首级能值五两银子,这可是天价啊。

    “这个没问题啊!反正你们拿着这些东西也没用,不过现在我们手头也没钱,这样吧,你们两啊,我派个人跟着你们一起回大营,找我们营的军需官,到时候一准给你们开条子,你们啊,就带着条回大同驻军衙门领钱就行了。”这排正寻思着,反正这功劳不要白不要,

    不过他也不敢擅自贪墨,毕竟秦军有法在先,地方民众如果能抗击外敌,杀人无罪,缴获全部归自家所有,任何军地官员不得染指,甚至还要有所嘉奖,这当然是为了挑动地方民众对外来势力的仇恨和抗争的积极性。

    “那俺们能拿多少钱啊?”刘大牛一愣,还要去大营交战马?他还想借着这个机会再去杀两个鞑子呢。

    “这两匹战马么,估摸着能算个上等战马,搞不好啊,能值得50两银子,算上你这个人头5两,就是55两,这么多了你就别秀那把弯刀了,这个我们不要,至于到底多少钱,你们自个找后头大营能做主的去算账吧。”那排正寻思了一会,连这两个民夫都能砍脑袋,那他们还不赶紧的追上去?

    于是大手一挥,开始招呼起那些在原地准备休息的兵丁,“你们这些缺德鬼,磨磨蹭蹭的叫你们走快点,现在咱们排拢共就砍了三个首级,只抢了一匹战马,你们自个瞅瞅,人家两个民夫都比咱们强,都给我起来,向北追。”

    那些兵丁也眼红啊,当兵一个月才一两银子,这眼瞅着两个普通的民夫都一下子赚了他们甚至一辈子都赚不回的钱,搞不好他们战死了,也就能拿这么点,能不激动么,于是也不用上官来催促了,直接一个个麻溜的起身继续往北追。

    而大牛二牛则在一个排里的小兵带领下,往回走,准备去大营交功劳。

    “怎么这么多人啊?我这是运气得多差?居然一点功劳都没混上。”等到了大营,那小兵就纳闷了,来来往往的都是点这火把准备交战功或者拿了条子笑哈哈的往回走的民夫,反正眼瞅着光是战马都不下百匹之多。

    “都不要乱,一个个的来,都有,咱们秦军做事公道,绝对不会贪墨你们分毫的。”有那被留下来收营的一个骑兵都算是忙活惨了,不过还好,他们哪怕不上前线,也会有功劳可得,毕竟一支部队不可能全让一部分人拿了战功,不然谁来守后路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438章 藏富于民不等于纵容刁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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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兄弟,你这手上啥条子,能给我们瞅瞅不?我们也是来交马的。”大牛脑子要机灵下,正好瞧见一个民夫从里头笑呵呵的出来,手里还拿着条子,顿时凑上去询问道。

    “俺也不懂,反正他们说拿着这个东西回大同驻军衙门啥的,可以领25两银子,我这不准备等秦军老爷们安排妥当就跟着一起回去吗?”那个汉子耿直的笑着,反正秦军治下,敢乱来的都没什么好下场。

    “这上头写的是个啥,能给我瞅瞅么?”大牛羡慕的看着,然后马上又回过神来,自己的银子比他还多呢。

    “给,别弄坏了,他们说只认这个条子的。”那民夫瞅了瞅他,又看了凑上来的秦军步卒,于是选择了相信,毕竟秦军的招牌他还是相信的。

    “秦军老爷,你给瞅瞅,我又不识字,这上头写的啥啊?”大牛如同拿着宝贝一样,小心翼翼的接过来这张用毛笔写的纸张,然后瞅了半天也没看懂哪怕一个字,就只能在二牛和对方纸张主人民夫的催促下,将纸条递给那个秦军的士卒。

    “哦,就是说,连岗乡随军民夫张带孙缴获战马三匹,计柒拾伍两纹银整,按军规计,此乃战场边缘缴获,以三一之数支给纹银贰拾伍两整,凭此条再加盖连岗乡里正手印证明身份,便可领纹银安家。”这小兵羡慕的照着念着,这些字可都是夜间扫盲班学来的,不过大部分人也就能认识一些必要的军令文字和自己的名字,像这位能认识这么多的,也不多见。

    “才给三一之数啊,对了,这个先还你,”大牛一瘪嘴,先将纸条递给了那民夫张带孙,然后才竖着手指一根根的数,先数了两只手,可是又不得劲,只能又将二牛的两只手拿过来,可是先前那排正可是说了要得五十五两银子上下,他和二牛两只手加一块才20个手指,不够啊!

    “秦军老爷,不要借您的手也使使?”

    “行啦行啦,别数了,五十五两要是按军规缴获给,不也就十七八两银子吗?看你那傻样,快去排队吧,我琢磨着,差不离。”秦军兵丁本来就羡慕,又瞧他这傻样,顿时给气乐了,一脸嫌弃的说着。

    “好勒,好勒。”大牛见他发脾气了,顿时有几分不好意思,琢磨着是不是领了钱,也分他点,可是这样一想,既觉得肉疼,又想自己身上没带钱啊,哪里有钱贿赂?

    “刘大牛,刘二牛,我先瞅瞅你们带来的战马和首级,你们等着啊。”驻扎在大营的各营后勤官今天也算是忙晕了头,不断有各军的兵丁带着将官签字画押的缴获文册上交,还有络绎不绝的民夫带着自己的缴获前来领功,他们也算是忙晕了。

    “总兵大人,我就想不通,为什么咱们要把这么多的银子浪费在民夫身上呢?他们到处抓俘虏抢夺战马,这不是把我们秦军的活给干了吗?而且还要给他们按照军规给银子!”留守的骑兵旅一个校尉是真心没弄懂当初秦王为什么设立了这么个规矩,这不是浪费银子吗?

    “没弄懂?没弄懂就好了,你要是弄懂了,也就不会在这里干校尉了,搞不好啊,还得给你个知府干干。”郑建军微微笑着,毕竟这里头的道道太深,不过这人既然问了,他也就当消遣一下了,

    “这可是秦王亲自定下来的规矩,管这个叫做建立咱们秦军永世传承的军规和威严,而地方巡抚知府管这个叫藏富于民,懂吗?我们付出的仅仅是一点点的银子,可是这些农民拿到的确实货真价实的诚信,而且他们有了银子就得过上相对较好的日子,瞧见我们为什么要让地方的里正来按手印吗?那是因为得让地方的农民都看到咱们是怎么做的,并且啊,得刺激刺激他们,不为秦军效命,那就没银子可拿。”

    郑建军听着从郑仁宝哪里得到的一切,然后也不管对方听明白了没有,就上去看着那些已经入库了的战马,还别说,有了这些民夫的帮助,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就上缴了接近200匹战马,一匹按照赏赐也就是个十两银子不到,放在以前啊,那有这么容易缴获啊。

    虽然这是整个秦军打仗打来的,可是人家民夫不也是从蒙古鞑子那里抢来的吗?这些个落单的鞑子,还有些凶狠呢,少不得上去捉拿得死伤几个,而且还牵制大军,现在有这些民夫成群结队的上去,得节省多少人力物力啊。

    “传令下去,每一匹战马都先造个小牌牌验明正身,账册一定要做好,每一个条子上必须要有军需官签字画押,到时候如果对不上数目,那肯定是要问罪的。”凡属涉及到这些军需的事,郑建军顿时就来兴趣了,反正他的强项就在这里。

    “是!”虽然骑兵旅和步卒镇并无统帅关系,但是在这里,郑建军这个总兵官就是所有人的顶头上司,哪怕吴广年和王古宗亲自到了,也得听从郑建军的吩咐,更别提这么个小小的校尉官了。

    “这一仗,总算是落下帷幕了,宣化镇的明军,估计是要退咯!”郑建军遥望夜空,有些感叹的说道,也许过几日,上头就该传来让他进军宣化了,到时候打明军就容易的多咯。

    “上等战马两匹,计价六十两,按军功取三一之数,合该二十两整,至于这具鞑子的首级,是真的,按五两计算,一共给你们贰拾伍两银子。”那军需官见身边确认的另一个同僚点头,顿时动笔写下一切,然后两个人一起在上头画押之后,才递给了刘大牛。

    “按这里,你叫刘大牛,你叫刘二牛是吧?拿着这个条子回去先找你们村里的里正,让他在上头画个押,最好啊是让他带着你们一块去驻军衙门,出示这个条子证明了你们的身份,就能拿到银子了,另外今天晚上在这里呆一夜,明天一早,有专门的骑兵送你们回大同去。”那军需官等确认完了,才转头又去抄另外的条子,毕竟人数太多,而他们人手太少,只能忙活了。

    “好勒,俺这就歇着去,感谢秦军老爷们了。”刘大牛拿着这张条子,兴奋的口都合不拢了,可就当他正准备回去的时候,突然听到周围一阵吵闹声。

    “什么?俺辛苦抢了蒙古鞑子两匹马,你们居然就给我二十两银子?这也太亏了,我不卖了,我拿着回大同自个卖给口外的商人去,他们起码给我三四十两银子一匹。”一个汉子大声的站在军需官门前吼着,声音顿时引来了旁人的注视,

    “这不是街面上的混子王麻子吗?怎么他这次也来当民夫了?”一个认识他的民夫小声的说着。

    “还不是秦军老爷体恤我们吗,这人啊,被官差老爷整了几回,早就不敢在街面上到处闲逛了,估摸着也是出来讨口饭吃呗,不过他这吵闹啥呢?”其他同一个地方来的民夫立即接了一句,几乎所有人都看着这个地方呢,毕竟这王麻子也算说出了大家的心声。

    只不过很少有人想到这层,而且天又黑了,带着战马或者其他的战利品往回走,兵荒马乱的也不安全啊,不过如果王麻子成功的闹了,他们剩下的没交战马的,或许就有别的心思了。

    “吵什么吵?干什么的?”郑建军还没离开呢,此刻听到这样的喊声,顿时带着留守的七八个亲卫直接上来,等听委屈的军需官这么一说,顿时气笑了,然后看了一眼那王麻子就喝问道,“你想带着这些战马回大同去卖给口外的商人?”

    “我可不管你是什么官,你们秦军可说了,爱民如子,那做买卖怎么就不公道呢?你们说好估了六十两,凭啥就给我20两呢?”王麻子也不知道郑建军到底是个什么官,反正他就认准了一条,自己抢到的这两匹马就值60两,秦军给的太少,他不同意卖。

    “你是随军的民夫吧?既然你这样说,那非常好,来啊,给我拿下,按通敌论处!”郑建军才没功夫和他解释什么,对于这种人,就必须快刀斩乱麻,至于事后解释,谁会和一个死人解释呢。

    “我们秦军拿命在前头给你们创造优越的生活保障,打垮了蒙古鞑子你们上去捡现成的,还给银子奖赏,可是你这等无君无父之人,竟然口出狂言,要卖给口外的商人,这便是通敌卖国,来啊,给我拉出去直接斩了,首级挂在辕门,张贴告示告诫每一个前来送马的民夫,另外立即派人回大同以及我大秦任何一处地界,胆敢有私自贩卖战利品者,杀无赦~!”

    郑建军大声的命令着,这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能给银子给他们便是秦王心善,这等刁民不狠狠的治理一下怎么行?那千百万的秦军将士岂不是要委屈了?

    于是几个听令的将士立即上去,将刚才还洋洋得意的王麻子直接退拽着到营门外,直接就是手起刀落……(。)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439章 各路追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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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呼呼~!这些南蛮子追了一夜还不休息,真是该死,台吉,你没事吧?”跑了一夜,还能跟在哈尔巴拉身边的自然是他的亲信,其他的蒙古千夫长已经带人各自奔逃了,因为这队人马无论是装备,还是作战时最后的坚韧,都让秦军起疑,于是有整整两个都对他们死追不舍。

    期间哈尔巴拉的亲军卫队数次分兵阻挡,都被秦军片刻之间用人数优势杀散,追上来的可足足是一个骑兵旅的主力外带从东面而来的另一个旅一部,在兵力上已经足以和蒙古大军持平了,况且现在蒙古骑兵群都崩溃了,根本就没有成建制敢返身接战的,所以实际上在各个局部战场,都是秦军以多打少,只要逮住的就没有逃走的。

    “巴图,我们估计是跑不掉了,哪怕有双马换乘,现在也是跑的战马乏力,你看看,后头不断朝着天空发响箭的秦军,这是在召集附近的军马前来围堵我们啊!”哈尔巴拉一边紧张的握着马绳不断逃窜,一边俯着身子不敢抬头,生怕来自背后的火器攻击。

    “台吉大人,你放心,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一定能护送你和莫日根,阿古木郎两位大人汇合的,只要能得到他们的部队接应,我们就一定能逃出去的。”巴图作为哈尔巴拉的亲卫贵族首领,是绝不敢在现在孤身逃走的,丢了台吉,哪怕逃到天边也没有他的容身之处了。

    “对,我还有另一支一万多人的部队,只要我们能活着和他们汇合,然后马上退出关去,他们就不能拿我怎么样了,只要活着,我就一定有报仇的一天。”哈尔巴拉在绝望中如同突然找到一根救命稻草,开始疯狂的幻想着,可是他不知道的是在前线经过了一天的战斗。

    陈明泉率领汇合而来的一个主力骑兵营和其他游骑配合了两个步卒营,击溃了来自北面接应的蒙古骑兵,毕竟在精锐的秦军主力面前,迄今为止还未曾有人敢用少量军队直接向他们发起进攻,而坐拥六千士气高昂大军的陈明泉,只用一次步卒坚守和一次骑兵反击,就让蒙古鞑子丢弃了300具尸体后仓皇撤退。

    “台吉大人,你一定要活着回去啊,我们部族只有区区五千户,你一定要带着我们残存的部族骑兵回去啊,不然我们肯定会被左右翼吞并的。”巴图现在也是万念俱灰,但是任何时候,哈尔巴拉绝对不能死,他一旦死去,察哈尔八部之一就要除名了,别看他们现在处在插汉部之中还能左右逢源,但那是因为哈尔巴拉的威望和八部之中仅存的一支大军支撑。

    但是哈尔巴拉心里却被这句话弄的一下子消沉起来,是啊,哪怕自己回去又怎样呢?自己的部队呢?没有这支四五千人的主力骑兵,他又凭什么在弱肉强食的蒙古丛林法则下生存呢?可能最好的结果,就是被林丹汗以丧师辱国处死吧!

    “台吉大人,秦军骑兵出现在东北方向,人数三四百人,我们快往西北走。”一个打前哨的蒙古骑兵飞速而来,口中带来的却是另一个噩耗。

    “什么?为什么北边也会出现秦军的骑兵,我们的大军呢?”随着每一支秦军骑兵的加入战场,哈尔巴拉逃走的机会就越低,因为他不知道战场周围到底有多少人,敌人到底现在处于一个什么优势地位,但是北边来人,却足以压垮他一直紧绷着弦,因为这代表着自己最后的希望已经破灭了。

    “不知道~!”负责前哨的骑兵远远看到秦军就飞奔回来,哪里能做什么战场侦查,更别提知道北边的接应大军了。

    “完了,我们奔跑了一夜,莫日根本该在我们身后五十里地,可是现在,他们却了无踪迹,这是被秦军的主力打败了啊。”哈尔巴拉一下子就走到了绝路,还有什么好跑的呢?他胯下的战马,已经十分疲惫了,即便是双马,奔走了一夜没有进食,也该到了极限了。

    “台吉大人,你先走,我带人挡住后面的追兵,东北方向来的秦军骑兵,未必能追上你的宝马,请让我在此时为你尽忠吧。”巴图知道现在的局势是刻不容缓了,东北来敌还好,片刻之间到不了这里,如果他能反身和秦军作战,就可以为台吉哈尔巴拉争取一些逃命的机会。

    “巴图,不用了,我们已经没有出路了,哪怕我孤身逃走了,又有什么意义呢?我们部族的四五千勇士,在北边秦军困守的情况下,是不可能再突围出去了,哪怕我回到草原,没有这支军队的帮助,恐怕也不能保全我们的草场了。”哈尔巴拉落寞的说着,然后看了一眼身后越来越接近的秦军,

    才万念俱灰的说道,“我是蒙古的台吉,是长生天庇护的贵族,绝不可能或者落到敌人手里,你们这些人,都是跟着我的贵族,就各自逃命去吧,他们要追的是我而已。”

    “台吉,这怎么可能?我们可都是忠心耿耿的啊!”巴图愤怒的说了一句,可是当他用眼神注视身后奔走的麻木的骑兵脸庞时,心里却仿佛突然被揪了一把,是了,在现在这种绝境下,愿意死战的十中无一,他们只想快速的奔跑,最好能侥幸逃过一劫,没人愿意再返身接战了。

    “好了,你们走吧,不要管我了。”战马已经剧烈的踹息了,哈尔巴拉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于是渐渐放慢了脚步,直到停在原地不动,一直跟随在他身后的接近200名蒙古骑兵中大多数都直接超过了他。

    等过了一段距离之后,大家才反过头来看着这位昔日的台吉,有几个甚至连看都没看,就直接拔马继续逃走,可是绝大多数人,却被迫留了下来,因为他们不知道自己的台吉要干些什么。

    “走吧,都走吧,逃得远远的,不要让秦军割了脑袋。”哈尔巴拉看着这些目光中透露迟疑和求生欲望的骑兵,突然一下就爆发了,他大声的吼着,闹着,可是这样除了打击本就低沉的士气之外,再也没有别的回应了。

    “台吉,请让我和你一起去死吧。”巴图深受哈尔巴拉家世代重恩,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选择抛弃他呢,于是调转了马头重新回到他的身边,而那些知道留下来就一定会死的骑兵,在权衡一二之后,大多选择打马而走,只有不足三十骑选择留在他的身边。

    “长生天庇护,真正的勇士绝不害怕遇到强大的敌人,现在,我将对秦军发起冲击,如果你们还愿意一直追随我,那么就一起跟上来吧。”哪怕被打击到这样的地步,哈尔巴拉也决不妥协,因为自杀在蒙古人中是懦夫的表现,而投降,他是绝无可能去做的。

    “咦,这伙蒙古人怎么停下来了?”作为中途接替骑兵第三旅赵普所部追击这股敌人的是从东边过来的,骑兵第四旅的第三营一部外带第二营一部,人数只有不到一个都,还是来自三个都拼凑起来的队伍,实际只有两个主力队和两个排,总兵也不过就两三百号人,但是此刻对阵蒙古骑兵,却占据了绝对优势,因为他们带着马枪,可以在远处消灭这股蒙古骑兵。

    “停下来了才好,不过我们怎么打?”领队的第四旅第三营一个队率很纳闷,因为他们发现,似乎情况出了点问题,因为来自各个队和都的人马混杂,如果这真是条大鱼,那么功劳给谁呢?

    “怎么打?当然是直接冲上去抓活的啦~!”来自第四旅第二营的一个排正则无所谓的瘪瘪嘴,都到案板上的肉了,还有什么好争论的。

    “蠢啊你,我问的是这个蒙古大鱼,怎么个分法,要知道咱们秦军可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这一条大鱼,难道几个队一起分?”那队率愣了一下,可是马上就回过神来说道。

    “这,只能一起分了,不然我们三个队又是不同的都和营,谁单独上,剩下的人都不会同意的,干脆这样,先瞅瞅这部分蒙古鞑子是个什么说法,如果能活捉更好,不能活捉再另谈,就这样,我来指挥,不问首功,反正大家有福一起享。”第三营第一都二队的队率想了一下,这二三百人马都来自不同的都,如果要吃独食肯定是不行的,干脆和稀泥,大家一起上。

    “我没意见,反正能混上功劳就行了,也赶紧的,乘着没别的同僚到来之前能解决他们最好,不然到时候功劳就更加被分摊了。”剩下的人都没什么意见了,眼瞅着东北方向的骑兵已经出现了踪迹,要是来了个校尉以上,那他们才抓瞎呢。

    “不对,这股蒙古骑兵求死啊,大伙都给我听着,找准那个领头的大官身边不要打,尽量抓活的,活的比死的值钱。”正调遣部队准备包抄他们后路的队率突然看到对面的蒙古骑兵开始反冲击,于是大声的吼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440章 关门打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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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晚了一步,他们似乎抓了条大鱼,你瞅瞅这些散落的战马和被剥下来的尸首盔甲,这都不是一股普通的鞑子骑兵啊。”来袭的乃是第二旅陈明泉麾下第一营二都的校尉官及麾下二三百人,可是等他们到了,战斗也打完了,活着三个,其余的都被打死了。

    “得,撤吧,继续往西追,咱们也不敢干出点没品的事不是。”这校尉官只能怪自己命不好了,如果他晚出现一点,等蒙古骑兵的战马支撑不住了再来,说不定还能捞点油水,毕竟按照秦军的规定,不同建制的军队临时聚集在一起,都是由官最大的那个负责临时指挥。

    如果是出现官职一样的,那屯田军和野战部队的,则由野战部队指挥,步卒部队和骑兵部队的,则由骑兵部队指挥,可惜这人命不好,抓了个受伤的哈尔巴拉,这个功能,营正拿了都足以升任副旅率了,他要是拿了,日后骑兵营有出缺,一个营正是绝对跑不掉的。

    ……

    “这一仗,算是打完了,剩下的事,就是咱们第二,第三,第四旅一起迅速北上,压迫这支蒙古大军的生存空间了,对了,郑总兵,虎翼军和神武二军就靠你去协调了,各个出关的城池一定要堵截住这支企图逃跑的蒙古骑兵,我们第一旅邱旅率已经带人从宣化破关而入,正好当在北边蒙古大军的退路上,我们其余各部要抓紧时间北上和邱旅率的大军汇合了。”

    第二旅旅率陈明泉离的最远,反而最早到,因为他的部队现在都四散在各个方向上,要么负责牵制蒙古后军的主力,要么现在到处追击蒙古溃兵呢,他到是一身轻松了。

    “我看中,不过我也得协调一下,毕竟出现在这里的番号太多了,不仅是你们骑兵军的四个旅,还有我们神武军第一和第二镇的兵马,屯田军也有兵马在,不过好像郑都督已经委托神武军都督宁佑亲自北上到阳原去指挥作战了,我们干脆一边追赶,一边收容部队,沿途攻击前进吧。”

    郑建军思考了一小会就做出了最终决定,毕竟现在战场上乱的厉害,偏西南一点的是第三旅的主力,北边则是第一镇的四个步卒营,东北的是第四骑兵旅的主力,在西北方向则分散着来自各个部队的兵马,反正哪里有蒙古溃兵,哪里就有他们麾下的兵马在追击,而神武军主力从大同迅速北上到阳原,等于也是卡住了明军和蒙古军队之间的联系。

    “就这样干,大家也别争论了,现在是彻底消灭这支入关蒙古鞑子兵马的最好机会,我们第四旅哪怕跑死马也得追上去彻底歼灭他们,秦王殿下可是在太原一直等着我们的捷报呢。”王古宗笑呵呵的说着,这样的大胜,他怎能不高兴啊,况且下头人还给他送了一份大礼,没看到现在第三旅的吴广年都不说话了吗?

    “既然如此,那就迅速北上吧,第四旅现在的位置偏东,那就先走阳原去和宁都督汇合,到时候适当增援第一旅作战,而我们第二旅则收容沿途各路军马继续向西北走,去汇合我们在天成卫的大军主力,而后从西面发起对蒙古鞑子军队的攻击,南面的话,就交给第三旅和步卒兄弟了。”陈明泉看了一眼黑着脸的吴广年,然后快速的说道。

    “很好,那就祝各位马到成功了。”郑建军哈哈大笑着,反正现在属于他们步卒的战斗,基本上已经结束了,或许来自大同的消息应该是让他挥师向东,准备去围攻宣化府了。

    “旅率?咋样了?分给咱们旅的任务是什么?”吴广年又是最后一个出营的,赵普一瞧,顿时迎了上来,这追击了一夜,他也是累了,脸色都有些泛白,看到这个情况,吴广年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指着他笑骂道,

    “叫你贪功,这下好了吧,贼酋被第四旅给拿住了,没咱们什么事了。”

    合着他是埋怨这个呢,第三旅本来立下大功,却在最后关头遗憾收官,没能拿住贼酋,这可叫卯足精神要和其他旅率斗一斗的吴广年内心十分不爽利。

    “这不是没法子的事吗?我抢先发动攻击,这是为了叫咱们弟兄不出现大的伤亡啊,可是谁能想到鞑子里头居然还有内讧,这才让他们一下子全跑掉了。”赵普这个冤枉啊,要是按他一早所想,自家率兵突入蒙古鞑子主力之中,负责牵制和拖延时间,等第三旅主力赶到,一举投入厮杀,搞不好就能达成歼灭战。

    可是谁能想到蒙古人里居然还有个哈日查盖,一出手就直接打残了一个蒙古千夫队,还让开了前锋线直接让他发动攻击,这才吓跑了蒙古军队的主力,到现在歼灭战没打成,倒是打成了追击战,不过还好,他们合围上来的兵马优势很大,追了这整整一个白天一个黑夜,进入包围圈的蒙古军队大部分都被歼灭和俘虏了。

    “没法子,屁的没法子,现在倒好,抢了个首功,其他屁都没捞着,你自己瞧瞧,首级2370级,咱们旅有500没?鬼扯,事后记功,你小子到是好了,可是我呢?”吴广年一边说一边发笑,反正啊,对赵普他是怒不起来的,这人的心思他明白,无非就是担心第三旅伤亡太大,怕自己不好交差,可是现实情况就是第三旅的整体功劳除了赵普,其他的都不尽如人意啊。

    “旅率,你这话说的,我不也是在你的英明领导下才成长起来的吗,何况下达攻击的命令是你发出来的,这功劳啊,可少不得你的运筹帷幄啊。”赵普没心没肺的凑上来,然后打趣着说道,“再说了,咱们第三旅原本位置就最靠后,这接近战场战马都疲惫了,要是战马能跑,我能把这擒拿贼酋的功劳让给第四旅?”

    “就你小子会说,好啦好啦,回去整军吧,我估摸着北上还有点残羹剩饭,可劲吃,别管其他的,照着一股鞑子骑兵给我狠狠的打,就这一次了,等到后面,保不准步卒两个军上来,就没咱们什么事了。”吴广年一面翻身上马,一面招呼着他。

    “旅率只管放心,咱们弟兄这两天稍微休整一下,吃饱喝足了,到时候一定叫鞑子兵好瞧。”赵普见他不是真的动怒,也就跟着开心的笑了出来,毕竟击破鞑子主力这个大功劳是跑不掉了,他可是一直瞅着第三旅副旅率的位置呢,这可是从营一级跨到旅一级的关键位置啊。

    从这次军议之后,整整四个镇的步卒兵马配合着四个旅的骑兵,总计约六万多人,在大同北边展开了全线反击。

    从宣化口万全中卫破关而入的第一旅外带两个营的步卒,首先卡住了鞑子骑兵外逃的最后出路,并且从西北方向威胁整个明军的侧翼,这一下,原本还想在阳原附近和秦军先锋作战的明军主力在马士英的带领下疯狂后撤,他们甚至连一下必须坚守的堡垒都放弃了,一口气就退到了怀安以东。

    在怀安附近集结的原属明军一个卫,也迅速缩回,开始向宣化府府城方向急速撤退,途中被第一旅负责在东边警戒的一个都打了一下,然后全军就地崩溃,根本不敢再继续作战。

    在解除了明军的威胁之后,第一旅即率一个精锐步卒营主力开始在原地布防,准备以逸待劳,而一头撞上来的蒙古鞑子骑兵,根本没有接到任何消息,他们仓皇的一路北逃,一头就撞在第一旅的防线上,结果被闻讯从各地赶来的援兵团团围困,在长达数十里的战场上。

    一共有秦军十几个骑兵营和步卒营先后投入战斗,原本就是成仓皇北逃,毫无战意的蒙古鞑子骑兵部队,在遭到优势秦军进攻的第一天,即被分割包围在三四个战场内,突围是别想了,他们的战马和辎重大多都被舍弃了,秦军为了防止他们狗急跳墙,不仅在内线安排了大量的人手堵截,而且在外围同样安排了足够多的截杀部队,任何企图单独逃跑的,都会被彻底消灭。

    “这个仗打的才叫一个舒坦啊,整整三万蒙古人,除开在南线和关外被消灭的近两万人,这个包围里就有八千整的,等咱们拿下这支部队,不仅骑兵军可以扩编,而且在宣化一带,我们就再也没有敌手了。”邱老实如今可是十分舒坦,因为第二骑兵军马上就要提几个总兵了,搞不好啊,他还能顺利升官呢。

    “贺喜总兵大人!”下头的营正也是各个欢欣鼓舞,这一仗从榆林千里奔袭到口外,然后重新入关,打的蒙古骑兵狼狈不堪,光是第一旅消灭的鞑子就不下三千人,这么巨大的功劳事后封赏,在场的谁都能混上一大笔银子,甚至还能官升一级,最为关键的还是他们的实力大增,在骑兵军内部竞争中处于优势地位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441章 孔有德建制称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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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提秦军在大同镇和宣化府的战斗,山东孔有德也终于迎来了自己人生中最辉煌的一夜,他击败了来自明廷的最后一支反抗力量,原任四川副总兵,后改京畿附近蓟门总兵的邓玘。

    “朱大典可曾捉拿到此?”孔有德如今心气极高,毕竟东江镇大军军权接受在即,麾下又有金恒声,尚可喜相继带兵加入,在明军关宁铁骑首先逃走之后,他迅速指挥三部接近八千骑兵展开了对明军的追杀,俘获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无算,凡属各镇总兵以下,参将之上,杀三十余人,其余将官不计其数。

    得亏关门铁骑营做最后拼死一搏,阻挡住了叛军攻势,方才侥幸得回一命,但关门铁骑营副将张外嘉同样身负重创,只得率余部三千余骑与金国奇引兵败走,等渡过黄河之后一清点,才发现兵马总计骑兵不足五千,步卒不过三千,得京营新任剿援总兵官倪宠,保定总兵官梁甫领兵接应,才勉强在黄河边聚集了一支约一万五千人的残兵败将。

    “回大元帅,朱大典尸首已经找到,其余俘获明军三万一千八百人,请大元帅示下。”由于在战乱中,登州大军同样出城攻击,所以明军的败兵之将几乎难以幸免,大多数都在随后的战斗中被击杀,如此加上以往在山东败亡的总兵竟然多达十余人,

    以张焘,张可大,王洪,陈洪范,刘泽清,刘良佐,邓玘,黄龙,牟文绶,吴安邦,刘国柱,杨御番等尽皆战死,凡巡抚官徐从治,朱大典,谢链战死,孙元化只身幸免于难,总督大臣刘宇烈问罪被斩,朝廷前后丢失军愈十万之众,从此在黄河以北,再无一支能够抗衡贼军的主力。

    而关宁军此刻已经准备观望时局变化,他们不再作为朝廷忠心耿耿的那支大军存在了,大明朝廷,似乎在一瞬间,就走到了绝路了。

    “将所有被俘明军编入战营,给他们发银子,打回京师去,孤王要建国称制。”

    孔有德遥望东边的登州城,他知道自己的大将耿仲明此刻正因率军前来汇合,普天之下,恐怕只有山西的李璟能和他一决雌雄了。

    “拜见大王~!”

    凡属李自成张献忠等人无不拜倒在地,辖此次大胜之威,孔有德于山东莱州府东面称王,号齐王,以尚可喜,耿仲明,金恒声,毛承禄四人为奉命大将军,加李自成,张献忠,李应元,毛承福为奉恩大将军,其余许尔显,班志富,高成友,陈光福,马守应,罗汝才,李养纯,拓先龄各为将军!

    而后,更名为齐军的这支回师的大军,以绝对优势的兵力先向东攻破胶州府,而后横扫青州剩余州县,大军更向北打破其他州府,声势浩大至天下闻着变色。

    ……

    “大将军,齐王殿下有令,命我等从北向南进攻南直隶,与张献忠一道攻陷凤阳。”山东往徐州府的沿河官道上,到处都是行军的齐军部队,毕竟经过了扩充之后的李自成如今已经拥军上万,而且有愈演愈烈之势,毕竟三十万漕运大军可不是夸口,在漕运断绝之后,这些人要么被地方明军招募准备平叛,要么就是陷入贼手,被迫从军参战。

    “好,这次终于轮到我们上阵了。”李自成于行军途中战马之上哈哈大笑着,他从米脂起兵到今天,终于能够过上好日子了,这次统辖将军马守应和罗汝才,李养纯三部,加上收编的明军和地方漕运兵马,他的总兵力实质上已经达到了三万人,这一次可不再是所谓的老弱病残凑数的,而是实打实的三万青壮。

    随着孔有德的实力不断壮大,他的兵力也跟随者如同滚雪球一样壮大起来。

    “大将军,怎么这次又轮到咱们和张献忠那厮一起行动了?”李养纯骑着战马和他挨着不远,闻言当即上来不悦的说道。

    “还能怎么的?那齐王无非就是想要制衡我家军马罢了,”李岩闻言不屑的说了一句,然后遥望西面,似乎在张望着什么。

    “罢了罢了,这八大王啊,如今肥的厉害,早就不是咱们惹得起的了。”李自成闻言苦笑一声,别看他身后这支军马强盛,可是比张献忠却比不得,毕竟当日俘获了明军主力,除开那些被揭发出来的家丁部队之外,其余的大部分都作为张献忠的部属了。

    “是啊,张献忠如今肥的厉害咯,投靠着齐王,张嘴一拨就是两万精锐,算上他在地方劫掠所得,恐怕现在不得五六万精锐了?”马守应羡慕的说了一嘴,然后才闭口不谈,因为张献忠越强,他们这些人的地位就越差,谁让李自成不受孔有德的待见呢。

    “好了,寻个地方扎营,派人去联系八大王吧,看看这个仗到底怎么分配的。”李自成想了一会,然后吩咐自家军马开始就地休整,毕竟出了省界,他们的粮食还得后方送来呢。

    “拓先龄和贺锦到哪里了?”等扎营之后,李自成一面吩咐人马好酒好肉的招呼这这些曾经的义军首领,然后才问道。

    “回大将军,拓先龄率部先走,如今恐怕快到徐州了,沿途并未遭遇什么明军主力抵抗,而贺锦护卫我家粮队,如今还在山东境内。”马守应作为如今的李自成集团内的第二号人物,也算是承担起了整个大军的后勤来了。

    “咱们的队伍拉的太长,这样不行,虽然张献忠在西面走在咱们前头,但是咱们无须和他争斗,这人心啊,总会变得。”李自成高深的说了一句,然后自个先笑了起来,

    “大将军这是何意?”马守应有些不懂了,毕竟他们和张献忠之间面和心不合,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我笑那孔有德不知耻,还妄图统帅我等义军,投诚的三万多明军,他除开挑选其中精壮一万,其余全部分散给了我等,却叫养虎为患,如今我等义军各部发展不下十万之众,特别是张献忠拥军五六万精锐,安能还继续和孔有德为伍否?”李自成笑了一会,就立即开口道。

    “大将军您的意思是,咱们到了可以自立的地步了?”袁宗第大手一挥,似乎有些激动,毕竟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让他极为不适应,想以前虽然被官军追的到处跑,可是架不住自由自在啊。

    “自立为王倒不是不行,可是咱们得首先打下一块地盘,你别看这次孔有德利用完咱们,还咱们补充了军马,可是他一反手,不就把我们当成出头鸟,打发来南边了吗?还限令我们不得进入河南,那可是他的自留地啊。”田见秀也跟着开了口,毕竟这年头,骑兵不能在江淮作战,孔有德也是看出了这一点,才首先企图占据河南,随后挥师北上进攻京师的。

    “哼,他算盘是打的好,可是他忽略了我们身为流寇,一下子就能拉起多少兵马,得亏大将军有远见,一开始就把贺锦拉到了南边,这不直接收容了一万多的漕运兵马,咱们一南下,就直接壮大了不少,虽然他不给粮食,但是这能难倒我们义军吗?”

    马守应哈哈大笑着,毕竟这孔有德昔日作为辽人,南下各地哪怕打下了县城也会遭到四周的明军来攻,他根本就站不住脚,可是现在局势完全不一样了,朝廷的所谓大军都聚集到了山东和河南,山东那股被他们联手吃掉了,而河南的兵呢,又被孔有德的大军和李璟的秦军联手拖住,在南直隶和湖广东北部一带,根本就没有其他的明军可以抵抗了,这才是义军的天堂啊。

    “八大王估计是入了江河的蛟龙,一遭就要羽化飞升咯!”李自成琢磨了一下,张献忠的实力比他要强一些,现在双方又闹的势如水火,可是情况又十分有利,就这么放弃了,李自成也不甘心啊。

    “管他作甚,咱们几部加在一起足足有四万多人,难道张献忠还敢来打咱们不成?”李养纯现在是处处看不惯张献忠,或许从他为了自己的权势斩杀了老革营开始,大家就已经形同陌路了。

    “那你们的意思是,直接和孔有德分道扬镳?咱们在南直隶打下地盘,然后直接往南京去?”李自成想了想,似乎这样也好,可是谁知道张献忠会不会乘机来打他们呢?

    等他把这个担忧一说,大家就不怎么说话了,毕竟谁不担心啊,说不怕张献忠,那是肯定不可能的,毕竟新编练的漕运大军,还不能作为主力决战使用,他们的老营和接受的明军投诚精锐不过万余,哪里比的上张献忠一口气吃下了两万大军来的精锐?

    “要我说,张献忠这个人,绝不会给孔有德卖命的,如今他坐拥五六万人马,只要能在湖广占据一块地盘,能有粮食缓解大军的补给,那么他就肯定会选择自立。”看准了的马守应摇头说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442章 困守登封的明军突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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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闯王想找我联手背叛齐王殿下?”张献忠听到这个传自东边的消息,突然一下就笑了,他身边的孙可望也同样轻笑不语,八大王的心思啊,到今日终于展露出来了。

    “传令下去,打齐军旗帜,走西南进入湖广内地,不经走凤阳去,孔有德以为把住了我的粮道,便能让我屈服了么?”张献忠已经足足等了几个月,才等到了今天,他不惜在孔有德面前装孙子,还不是为了实力吗?

    这个世界上,坐拥大军成就霸业的人,不都是曾经膝下求人过活才侥幸逃过一劫的么?如同李自成那样企图拉拢麾下的将官,然后成事的,哪怕到后来勉强站稳脚跟又能怎样?还不是要被下头人分去实力?那比的上他的一言而决呢。

    “尊大将军令!”孙可望大声答应了一句,然后下去吩咐各军准备拔营走湖广。

    “定国,你派人去给闯王带个话,我走湖广南下江西,他走直隶南下江浙,大家互不相干,若是犯我地界,决不轻饶。”要不是此刻和李自成只见的距离足足有上百里,不然张献忠都想先带人剿灭这支日后的心腹大患了,可是时间不容许,他们出了山东地界,就必须马上掌握自己的粮道,不然被孔有德时候反悔,他们就逃不掉了。

    “是,大将军。”李定国立即闻声出去,只要张献忠肯走自立,那他们的地位也能跟着水涨船高,这几乎是原属八大王麾下的所有将领共同的诉求,毕竟在齐王之下,他们连将军的封号都混不上,而刚出了山东地界,张献忠就以自己大将军的身份给他们封官许愿,这难道还不能让他们效死命吗?

    ……

    “大明完了,我亦无言见陛下也。”河南登封,卢象升遥望东面孔贼骑兵击杀自家麾下将官,于是也生无可恋了,从归德到开封,他的部下一败再败,而部署在西线防御秦军的队伍,同样被打的落花流水,甚至秦军和齐军到今日,一个在新郑以西,一个则在东边扎营。

    “巡抚大人,时至今日了,我们也没什么可奢求的了,无非是和叛军一决生死罢了,城里存粮不多,我们连战连败之下,军士的粮草也不够了,城里都开始杀马充饥了,不过我不愿就此困守城池等死,如果可以,请让我带军马再冲一次,护送大人渡过黄河去吧。”秦翼明同样也对河南的局势再也不报任何希望了,反正大明估摸着是要完了,甚至在此刻,明廷中央都无法派出任何一支大军前来解围了。

    “出城?天下之大,还有我的容身之处吗?”卢象升面色凄苦的说了一句,自从十日之前,山东叛军主力西征,连续攻破归德等府,河南明军东进,结果却被东江镇叛军主力直接打的大败,南阳总兵王忠战死,其余副将参将二十余员全部战没,这一仗,甚至连卢象升引以为傲的天雄军都丢了三千人马,如今退守到登封,

    还想传令西边防御秦军的秦翼明率京营主力前来救援,可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收到消息之后的秦军,在河南府由第一军都督郭胜亲自统辖,先击败了来自湖广的救援兵马,而后攻克了南阳府,切断了开封明军难逃的道路。

    而从怀庆出发的第三军都督赵默笙即率大军主力向东直扑荥阳,击败了在此停留的秦翼明主力兵马,而后秦军第四军都督李瑁率大军走彰德府向东攻击大名,并且打败了保定总兵官梁甫,以至于后者不得不赶紧带兵向东跑到了山东地界,结果又遇到了山东败兵,这下子,更别提说什么进入河南来作战了。

    等到卢象升率领五千残兵败将退入登封时,秦翼明所率的京营三千人也同样败退过来,而带来的消息却让卢象升一下子如同被剥去了灵魂,那就是现在整个河南诸地,西边基本上都被秦军占领了,而东边,则是大举西进的齐军,双方已经在开封府北边回师,基本上留给明军的时间不多了。

    而残存在河南地方的其他明军,则由马祥麟,张凤仪率领的石柱营主力在开封做最后坚守,可是两者之间差距数百里,中途又有齐军三万余人防备,自保都难,就更别说什么救援了。

    “可是抚台大人,你手里和我手里的这两支大军如果不能突围而走,那么开封再丢,京师就再也没有一支可战之军了。”现在山东战败的消息不用传他们也知道了,因为东江镇打着齐军的旗号已经出现在他们眼前了。

    在一想到山东的兵马都丢失了之后,他们甚至再也提不起任何的战意来了,整个军队都是人心惶惶,毕竟山东和河南的局势一下子就宛如滑入了地狱,京师的粮道已经被彻底切断了,哪怕他们还能回到京师,又拿什么底气去保卫大明呢?

    “走回哪里去啊?湖广的粮道也被切断了,哪怕我们回到京师,圣上也会要了我们的性命啊。”卢象升苦笑着说道,当初他就执意要求从河南大军中抽调一直去追赶流寇,可是圣上怕河南地方有变,执意不肯,以至于后来一拖再拖,才勉强派孙传庭带军东进,可是那时候已经晚了,贼寇越战越勇,一战就把孙传庭的主力给消灭了。

    听着卢象升的喃喃自语,秦翼明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可是他又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支大明王朝最后的精锐葬送在这里,如果可以的话,他要么想带兵从南面突围回四川,要么跟着卢象升走北面突围去京师,反正不能呆在登封等死。

    “抚台,如果我们都被消灭在这里,那么大明王朝才是真的完了,请速速下决定把,如果抚台不愿意,那我就只能突围回四川了。”想着在洛阳投降的贵州总兵许名成,秦翼明就是一肚子火气,如果他们能稍微坚守一下,也不至于让怀庆的秦军没有顾忌的南下偷袭他啊!

    “将军要回师保四川?”卢象升苦笑了一句才说道,“实不相瞒,秦军已于二十日之前攻克了四川,四川总兵李维新率所部人马全部投降,你家阿姐秦良玉将军率部突围而走,如今怕是入黔了。”

    “什么?”秦翼明被这些接二连三的坏消息几乎打击坏了,可是不回四川,那他也得走啊,于是试图再次劝解道,“抚台大人,请跟随末将一起突围回京师去吧,陛下需要你来指挥平叛啊。”

    “我哪里也不去了,你麾下的都是骑兵,走的快,你就直接突围去开封汇合马祥麟将军一块回京师去吧,我从大名府出兵到今日,已经足足一年多了,当日跟随我的七千人马,到今日也就剩下三千人了,我是没有面目去见他们了,更何况陛下对我恩重如山,我在河南丧师辱国,还有什么脸面回京师去呢。”

    卢象升干脆的摆了摆手,“秦军是不可能再继续前进了,从这些日子的对峙来看,他们的实力早就足以消灭我们了,之所以不动,那是因为他们顾忌天下的人心,他们这是要借助孔有德的手来剿灭我们啊,那支流寇大军,就是为了杀尽天下地主,好给他腾出工夫来着手改变天下的啊。”

    “抚台?”秦翼明还要在劝,可是却被卢象升坚决制止了,仿佛这一刻,那位发誓要为大明扫除一切障碍的巡抚大人又回来了。

    “多说无益,我意已决,你带着麾下的骑兵走吧,我将城里所有的战马都给你,朝东北走,这里是秦军和齐军的交界处,防守最为薄弱,以你的能力,活着回到京师应该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快走吧,再晚等到两军包围城池,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卢象升只能做拼死一搏了,虽然他明知道这对整个大局一点意义都没有,但是那又如何呢,他生是大明的人,死是大明的鬼。

    “陛下啊,重振河山啊!”当秦翼明带着热泪,开北门出逃时,卢象升亲自带着自己麾下的三千天雄军残部上了城楼,他要在这里为大明争取最后的勤王机会,可惜他不知道的是,已经没有什么机会了,甚至连关宁军都在这一刻抛弃了大明……

    “杀啊~!”震天响的吼杀声随即响起,秦军是为了加强明军最后的抵抗力度,所以任由这支京营主力逃出,最好是让他们在开封等地和齐军再战一场,反正孔有德打定了心思要北上进攻京师的,而关宁军此刻已经派人到了太原,商量准备请秦军入京的消息,毕竟大明在这一刻已经失去了最后的翻盘机会。

    和东江镇恩怨颇深的关宁军是绝无可能投降孔有德的,那么他们就只剩下了两个出路,一个是投靠西边的秦军,一个是投靠东边的大金,当然,这个时间还很充足,毕竟孔有德要消化河南和山东,起码还需要几个月的时间才能大举北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443章 企图用银子买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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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经相比于李璟任命孙元化为秦王府工房郎中的消息显得是那样的波澜不惊,朝廷甚至都没有当成太大的问题,毕竟那时候的李璟就已经显露出了一定的听宣不听调,但是无论他李璟如何去做,都起码还能拉扯出一定的旗帜来遮掩他的行为!

    比如这次,由工房郎中孙元化亲自主持的新式火炮被紧急起运宣化前线时,秦军仍旧打的是蒙古鞑子入侵,出兵救援宣府镇的借口,当然,附带揍明军,接受宣化镇才是他们的主要目的。

    “马大人,快拿出个办法来吧,秦军已经到了城外了啊。”一路从阳原败退到宣化府,又从宣化府企图向东去保安州的马士英见东面被堵截了,就干脆带着人逃到了张家口,可是还没等他准备继续沿着长城逃回京师呢,就被追上来的秦军骑兵给切断了退路。

    不服输的口外驻军出击了一次,企图掩护大商人逃走,只是这批人在他们视线之内,就被成群结队的秦军包围之后,只一轮火炮发射,就败的溃不成军,他们的下场现在搁城外摆着呢,就挂在面对他们的营门,只是就剩下个脑袋了。

    “想办法?本抚现在自身难保,还能想什么办法?”马士英这两天内心惶惶的,一路逃跑连个安稳觉都没睡好过,现在好不容易跑到张家口,原本还想休整一下呢,可是立即就被秦军的骑兵堵住了,再被这些城里的大商人一吵闹,内心就更加郁闷了。

    “可是您老再不拿出点办法,秦军那火炮一打,咱们连个生路都没有啊!”被推举为商人代表的范永斗现在是彻底的傻了,秦军口口声声说要打鞑子,那就打啊,可是现在军队包围张家口算个什么意思?他们难道要造反么?

    “生路?本抚估摸着现在宣化府都丢了,他们还不是造反是什么?可是朝廷还能有余力去管这个吗?”哪怕到了现在的地步,马士英也有他独特的消息来源渠道,他知道南边的河南山东已经完了,朝廷最后两路精锐都丢了,保定总兵甚至都跑到天津去了,他求援的奏本甚至送不出宣府镇了。

    “那朝廷不管,咱们可怎么办啊?”范永斗一个头两个大,当初出银子的时候,朝廷可是打着包票和他们说清楚了的,山西地界他们原本的财产和田土分文不取,可现在呢?别说山西的田土和财产了,他们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了,

    最关键的还是他们没时间,连收集张家口外的存银和货物跑路的时间都没有,不然蔡家能匆忙间出城被秦军全部剿杀?

    “本抚也是没办法了,看样子,只能与城同存亡了,瞧着朝廷只能派关宁军入关平叛了。”马士英含糊的敷衍着,天知道他现在心里是怎么想的,反正暂且将这些个和张家口守军勾结甚深的商人忽悠走,然后才从长计议吧。

    等再说了些话,范永斗也知道再说下去无益,这位巡抚大人估摸着是被秦军吓破了胆子,已经不敢出城交战了,但是他们要活下去啊,所以只能另寻他法了。

    “来人啊,给本抚都上来。”马士英等这些人一走,立马唤来了自家巡抚标营残部各将,甚至原属万全卫指挥使马天宝照样一直跟着他。

    “大人,您有何吩咐?”马天宝现在也是走投无路了,万全中卫所部基本上葬送的差不多了,而留在他身边的,只有二三百的家丁精锐,其余的都被秦军给消灭了,他这指挥使,甚至连个千户都比不得了,为今之计只有跟着马士英到处乱跑,以求活命了。

    “在这的,不是你的亲信,便是本抚的巡抚标营,本抚有言在先,谁要是和城内的商户勾结,企图作乱的,本抚一概准许你们自个出去,但是往后啊,咱们也便失了情分,再也勿要相见了吧。”马士英看着这些跟随自家亡命天涯的将官,内心底惨笑了一声,可是他有什么办法呢?秦军这么强,他再抵抗下去,也无非是死路一条,

    “大人,你这话说的,咱们弟兄那个不是跟着你几年了,一直得蒙您的庇护才能在这乱世生存,眼瞅着大明也快完了,咱们弟兄无不等着大人做主,给我们带条活路呢。”寻府标营的参将不蠢,马士英一提城里的大户,他就知道了,这是要投降啊。

    “好,丁三,你给我带人首先将临时巡抚衙门给我守住咯,在附近的标营兵马不许卸甲,时刻都给我提起精神来,别半夜被人给摸了脑袋去。”马士英一听这话,顿时知道了,底下人也不想死啊。

    “大人,贸然投降,这可是死罪啊。”马天宝有些承受不住这么大的变动,毕竟他们之前还是明军呢,现在秦军兵临城下,难道就直接这么降了?

    “那你说怎么办?现在城外少说有一万秦军,而且还不断在增加之中,本抚这不是为咱们上千的好儿郎考虑前程,能投降?”马士英内心已经支撑不下去了,城里的大户是肯定不会投降的,他们的祖宗家产都被秦军给查抄了,老家的族人也大多被打发去挖矿,这等仇怨,加上恐惧秦军会对他们下手,所以他们是绝不可能投降的。

    “可是城里的大户,各个家里的伙计,护院,算上他们腐蚀的守将,起码得三四千人上下,而且都是死士,咱们这一旦准备投降,搞不好就是一场火并啊。”马天宝也不蠢,这年头大明眼瞅着都快没了,他能跟着一块去死吗?

    “所以得让我们首先动手,今夜直接出东城,引秦军入城,咱们的人手要全部通知下去,现在和秦军继续打下去,那我们的家人都不能保全,如果谁要是想要一条道走到黑,那就别管本抚心狠手辣了。”马士英眯着眼睛扫视了一周,结果无人敢和他对视,见此情况,他又趁热打铁道,

    “我原本以为朝廷还能派京营主力前来救援我们,可是啊,朝廷现在已经完了,山东巡抚朱大典所率的十万明军,在登莱被孔有德全部消灭,逃回京师的仅仅只有数千人,而河南巡抚卢象升,所率八万明军主力,亦在登封全军覆没,右都督府都督秦翼明所率兵马走到大名,被秦军包围后全军投降,秦都督自杀殉国,关宁军早先瞧着,恐怕是准备投降大秦了,京师南边有齐军,东西秦军和关宁军虎视眈眈,而所谓二十万京营兵马,无非也就是哄骗圣上的罢了,咱们该为自家前程考虑了。”

    马士英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无非就是想惊醒属下这些人,大明已经完了,不要再试图去抵抗大势了,这天下啊,估摸着也就是李璟来坐了,他们守在这个孤城里,内无精兵,外无救援,哪怕守上一年又能怎么样呢?到头来人死灯灭不提,史书上还估摸着得抹黑一笔,那才就不识时务呢。

    “抚台大人,您给句准话,到底和秦军联系上了没,别到时候咱们出城投降,反而被秦军给打了,何况咱们两部加在一起,也就1200人,城里的兵丁比咱们强的多,如果动起手来,要是被他们提前发觉,可不得了。”马天宝到是想投降,可是没有门路啊,最关键的是,要是秦军没个准话,到时候把他们一块砍了,那才真是冤枉呢。

    “这话不假,来啊,请刘先生出来吧,与各位吃个定心丸。”马士英肯投降,那决计不是一天之内就能下定决心的,这不,请出来的一人,大家都认识。

    “刘青松?刘掌柜的,你不是在宣府镇里头开铺面的吗?”马天宝首先给愣了一下,这不是四海商社在宣府城里的掌柜吗?以往还给他家里头抬过银子呢。

    “指挥使大人别来无恙啊,本官神策卫下属百户,见过抚台大人,指挥使大人以及各位大人了。”刘掌柜,哦不,刘百户这一亮相,顿时把在场的人都给镇住了,神策卫?那不是秦军的人吗?

    “好了,不要再纠结这个事了,刘百户乃是本官特意从宣府一直带出来的,要不是他,本官也不敢贸然行动啊。”马士英笑呵呵的说着,在朝廷那边他是巡抚,在秦军这边,他也有门路,这就是他敢于投降的底气啊。

    “正是如此,相信各位大人也知道如今是个什么形式了,大明是保不住了,不仅是中原河山变色,现在连湖广和江浙估摸着也差不离了,我主李璟作用山陕之地,兵占四川,前些日子四川总兵李维新李大人也同样投降了,如今再兵进宣府,俯视京师,只发一军片刻可下,诸位大人难道都不为自家的前程考虑一下吗?”

    张家口对于秦军来说,就是一个特别重要的地方,因为这里囤积了足够五万人数月只需的粮食和天量的银子和物资,如果能拿下这里,秦军就有充足的底气继续战斗下去。

    “我只问一句,若我投降,秦王殿下是否能饶过我的性命,这些年来,我也算看透了时局,秦王纵横西北无一人是他对手,我自认不过是个混口饭吃的朝廷指挥使罢了,如今也走到穷途末路了,只求秦王殿下高抬贵手,饶我一条贱命吧。”马天宝天生就是这副模样,趋利避害人之常情而已。

    “这个好说,我家秦王殿下以仁爱治国,各位大人只看昔日大同总兵高勋,大同巡抚张廷拱张大人便知,给各位一个安身立命的官职养着,不过这权势嘛,以后各位大人就得各凭本事了。”刘青松自然不会乱说,他可是得到身后的明确命令的。

    “不过各位大人要交差,起码得有个见面礼,我在张家口也是埋伏了人员,特意做了几件提前安排好的事,与城外大军联系自然是轻松异常,如果各位下定了决心投靠我主,那就请安方才说的,今夜起事,打开城门放我大军进城,至于剩下的事,就交给我们去办就行了。”

    “果真?”其他的将官纷纷动容,要是能保全性命,甚至能在新朝混个一官半职,那他们还有什么别的念想呢?

    “当然,我主秦军对尔等在以往明廷的一切不法事既往不咎,往后一概如此,此令已经正式颁布,各军皆从,何况各位大人都是一时之人杰,我主既然志在天下,又岂会怠慢各位大人呢?”刘青松眼瞅这里的明军将领有心投靠,哪里还不赶紧的捡好的说,当然,要是事后这些人被查出什么不法事,借机被查抄了家产,那就怪不得谁了,反正杀是不会杀他们的。

    “既然如此,抚台大人,干吧,反正咱们现在也是走投无路了,不干就是等死,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到时候进城的秦军还会不会绕过我们就是个问题了。”马天宝一咬牙,索性干了。

    “好,既然如此,请刘百户速速给城外的大军发信吧,咱们今夜约定子时动手,打开东门迎王师入城。”马士英也是时候下定决心了,因为他之前和刘青松可是交涉了一番,按照秦王殿下给的准信,只要肯在大军进攻之前投降的巡抚官,最起码也是按照布政使司一级官员来安置的,千金买马骨,也算是对剩下的人一种招抚的手段了。

    “那么在下就立即去通知城外的大军!”刘青松见自己的事情了结了,就迅速下去安排去了。

    而临时巡抚衙门之内,标营的将士听闻将令,顿时全体出营高度戒备,小小的宅院内足足安排了200亲信,马天宝更是亲自带着所部的家丁部队紧张的戒备,生怕走露了消息惹来城里商户兵的攻击。

    而商户们呢,现在却聚集在一起企图派人出去谈判,准备用银子给自己买命,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早就有了更好选择的秦军,现在不过是和他们周旋一二而已,这些曾经坐下恶事的商户,现在企图就这么一了百了的把事情给了结了,那有那么好?!

    “瞧瞧,口气真大啊,一口气十二家最大的商户承诺给咱们秦军提供150万两银子的军需,而且日后每年许诺给我们三成利润,要是不知道他们的底细,我还真想一口答应下来呢。”

    负责指挥对张家口作战的是郑仁宝,而宁佑则由于自己出身大户,被郑仁宝给打发去围攻保安州去了,反正这事,最好是自己来干,不然天知道宁佑会不会做出点什么蠢事,这关口,大家团结一致就能问鼎天下,谁也不敢放松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444章 节制西南军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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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督?张家口里的商人一方面想出银子买命,可是咱们神策卫的探子又说动了宣府巡抚马士英来降,咱们到底该怎么办?”位列虎翼军第二镇总兵官俞丘山拿捏不定主意了,毕竟这可是一百多万两银子啊。

    “是啊,这么多的钱粮,如果单独养咱们军,起码得可支数年之用,都督!咱们是不是往太原发报,请秦王殿下定夺?”虎翼军都督佥事领督导官徐贵沉声问了一句,毕竟这等军议,就是合该他与郑仁宝二人做主。

    “徐都督有心了,不过秦王殿下今日已于太原启程,亲自率羽林军北上,同时从北直隶向北调动的还有我秦军第三野战军,另郭都督麾下第一军也奉令全部北上,昨日山西都司衙门已经开始全体动员,各地的军民都被发动起来,就等一声令下,便直扑京师了。”

    郑仁宝见大伙心有疑虑,于是直接抛出一个隐秘的消息来。

    “什么?秦王殿下亲征了?”徐贵和在场的众人都被这个消息给惊呆了,这简而言之,是不是覆灭大明在即了?

    “荡平天下,在此一举,张家口外商户走私卖国,勾结鞑虏坏我河山,奉秦王令,诛杀叛逆,但凡拿住,满门抄斩不得有误!”郑仁宝见众人没有再多说什么,于是从怀里掏出李璟给他的密旨大声说道。

    “尊秦王令。”

    在场的其他人都被前一个消息震的晕晕乎乎的,哪里还敢多言,于是一个个的全部拜倒在地,再也没人肯为张家口的商人求情了。

    “传令下去,派人和这些个商人谈着,麻痹他们的心思,等城中乱起,就一起杀进去,切勿逃走一个,但凡投诚着,既往不咎,胆敢抵抗着,杀尽满门。”

    郑仁宝恶狠狠的说着,然后派人通知各门旅率营正,做好最后的准备,现在只围不攻,等今夜子时大举入城。

    “都督,秦王殿下亲征,在东面是第一军和第三军,咱们虎翼军和神武军在西,主公走保安州入京,咱们是否应该迅速扫清蓟门一带的明军,掩护大军的侧翼啊?”徐贵可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立功的机会,

    要知道他虽然是都督佥事,但是在军中的地位甚至不过那些资深的总兵官,这样一来,秦军统一天下之后论功行赏,他顶多封个候,国公是决计不用想了,可是人生在世,谁不想拼搏一把呢?听闻最近各军进军京师,日后少不得安排扩军,他也想从都督佥事一部跨越到都督的位置上啊,哪怕还是在郑仁宝麾下也在所不惜了。

    “蓟门和山海关永宁一线,是分给神武军的目标,秦王给我们的密旨,是走保安州先行攻占密云一线,为大军主力开道,而后绕过京师,先行攻占天津卫,阻挡明廷从海路逃走的通道,至于其他的,就要等主公亲自到了再给咱们布置任务去了。”

    郑仁宝到是心里有些清楚,李璟一直想让齐军来背锅,他是不愿意被俘噬君这个恶名的,只要孔有德北上,就注定能打破京师,到时候李璟再以起兵以勤王的名号入京,直接把杀死崇祯和明王朝龙子龙孙的恶名甩在孔有德身上不是更好么?

    “也只能这样了,咱们索性打下了张家口,再说其他的吧。”郑仁宝也不想说的太多,毕竟这年月,他们这些人,是没资格讨价还价的,李璟做了决定,而且在即将统治全国的前头,谁敢反驳?

    ……

    “都督,秦王殿下从太原派来了天使,有旨意到了。”已经攻占四川成都,此刻率军进军重庆和贵州途中的谭武,终于等到来了来自太原的消息。

    “快设香案跪迎。”谭武一听,顿时面色凝重的吩咐了一句,好在他们此刻正攻占永安,全军还处于休整状态,所以还有充足的准备,以便能够迎接大王的使着。

    “咦,怎么来的不是中官,而是都督您啊?”正等谭武吩咐准备呢,突然瞧见县衙外头有人入内,于是一惊,这不是新任的四川都督高勋吗?

    “怎么不能是我啊?秦王派人传来旨意,先送到了成都,我这不是担心你在前线出了岔子,特意前来帮你一把吗?”高勋笑呵呵的说着,又自顾自的寻了个凳子坐下。

    “秦王殿下的旨意呢?”谭武在成都时,也算与他交好,毕竟他算是明白了,四川就是自家的大本营,秦王殿下是不太可能给自家安排后续增援了,他必须要用四川的余力,来征讨云南和贵州,以方便日后直接出川进攻湖广,完成主公托付的重任,所以他对高勋还算是客气,至于留守成都的是第五军第二镇整整一个镇。

    加上新招募的四川屯田军约万人上下在各州各县维持秩序,剿杀明军残余和作对的大户,反正一直都占据着绝对优势,再加上对高勋的放心,谭武也就没啥可担心的了。

    “这道旨意可不是发给你一人的,请叫所有将领都进来吧,好事,大好事啊。”高勋早就从来人哪里得到了确切的消息,于是哈哈大笑着。

    “请在永安的各位将军到场,另外将原任四川总兵李维新李大人及下属各将官都请过来。”谭武琢磨了一下,主公相比是有好事要告诉他们,来的越多,越是好,而且趁机还能警示一下这些人。

    “都到齐了?”等过了一会,瞧见不断有将官进来,高勋才发问道。

    “除开第二镇驻扎在四川内地,赵胜的独立旅在彭水和真州一带准备进入贵州,其余第一镇的人马都在这里了。”谭武起身看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说道,

    等他说完这句,高勋就起身走到香案之前,三跪五拜之后才从怀里掏出了李璟的军令,“第五军都督谭武,进军四川,功劳甚高,孤王甚慰,擢接令之日起,奉恩加征西大将军,节制西南军务,所部第五军准加第三镇,即日起平定贵州云南,只等匡扶社稷之日,起兵东进湖广,凡属第三镇将官,皆有谭武一并报来,孤王一应准许,但无不可。”

    “臣谭武谢主隆恩!必定万死不辞!”谭武在下头听的是心花怒放,这可是征西大将军衔啊,只是他也闹不准是都封了,还是他第一个做到大将军,

    高勋见他发问,于是笑呵呵的说道,“贺喜大将军,您乃我秦军第一位大将军啊。”

    怎的不是呢,李璟有感他在西南征战,劳苦功高,而且四川的盐税和粮食进入西北,有效的缓解了秦军的钱粮缺口,而一旦发动平定天下的战斗,届时主力大军在北方平定孔有德和建州女真,南方就需要谭武首先进军湖广,扫平在哪里盘踞的明军残余和张献忠。

    要不怎么会给他加了一个镇的兵力呢,更别提如今第一野战军第二镇全军走川东南下增援他们,到时候拥有四个镇一个旅的西南军,就有五万正规军,算上李璟在随后旨意里任命的贵州和云南都司衙门,到时候全军能达到七八万人,这就是一个单独的作战集团了。

    “来啊,传令下去,将俘获的那些明军和招募得来的青壮都聚集起来,再从第一镇里头抽调两个营,从第二镇抽调三个营加强给赵胜所部,先让他把第三镇的名头给我打出来,另外,第二镇再出一个营,配合第一镇一个营组建新的独立旅,限令两个月内必须完成,这期间,不许落下军令,务必拿下贵州准备进入云南。”

    这些事都是一早就准备好的,前几次在给太原发报中,基本上也得到李璟的首肯,但是谭武万万没想到,李璟对他的信任也算的上是百依百顺了,不仅册封他为征西大将军,还给了他节制西南军务的权利,这可是足足七八万的军权啊!

    “喏。”下头的军将是各个开心鼓舞,进军四川快小半年了,他们终于能够得到一大波调动升官的奖赏了,单说这次扩充一个新的镇,那么除开赵胜升迁总兵之外,其余的镇里,比如第一镇的旅率,好歹也能混个副总兵吧,再加上新编两个旅,这旅率的位置,就是升迁了两个营正,连带着一路就是许多人跟着升迁,当兵作战,提着脑袋卖命,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军心士气可用,而且第一军第二镇带着我们的火炮弹药等其他必须的补给正经川东南下,等汇合了他们,我们的火炮就能让龟缩在城里的明军无险可守,届时整个西南就没什么能抵抗我们的势力了。”谭武先前一直在行军,加上前方到处是山区小道,一遇到明军驻守的堡垒,就得用火炮去攻,所以火炮炮弹并不充足了。

    而四川地方补给上来的火炮炮弹,大多都是容易炸膛的,秦王也没打算让四川地方拥有完整的军需生产线,所以火器和火炮虽好,但是补给却得从山西送过来才行。(。)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445章 通州失陷,凤阳被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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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都督,你这次可是给我带来了好消息啊!”等到夜间,双方部属在一块欢庆时,谭武一边饮酒,一边兴奋的说道。

    “大将军都是自个用刀枪在战场上取得的优势,下官不过是跑了次腿,无足挂齿。”如今谭武也节制西南军务了,高勋在地位上就是他的下属,不过他这次来可不单纯是准备拜见自己这位上官,而是准备向他讨要点计策来的。

    所以等说了些客套话,他才拐弯抹角的说道,“大将军,秦王殿下关于四川布政使司出民夫十万,建立十个民夫镇,这件事我怕在地方引起混乱,再说了,十万人马的吃喝调度,四川都司衙门也无法全部顾及,我呢,又是新投诚的将官,滋事甚大,我不敢擅专,要不请贵军督导梁戚率兵回师四川,在川中主导此事吧?”

    按说秦王下达军令给四川都司衙门,哪怕是贵为征西大将军节制西南军务的谭武也没资格插手,毕竟组建的十个后勤民夫镇,不是按正规军的编制编练的,而且也同样不作用于西南方向作战,而是要被抽调北上的,可是高勋自知自己的身份,于是不敢怠慢,更是企图朝谭武靠拢,期待得到他的支持。

    “这件事我就不好插手了,不过若都督不知情况如何去办,偶尔来信,我倒是能出力一二。”谭武经过这些年的打拼,总算也成长起来了,明摆着的事,高勋这是求靠山来了呢,他生怕哪天从四川都督的位置上被人拉扯下来,富贵不保。

    这是眼巴巴的寻求自己的庇护呢,可是只要一心为秦王办事,谁会去针对他呢,何况四川这个位置十分重要,高勋虽然贵为第一任都督,但是保不准以后就该由其他人来接替,再不济,谭武也得夺下这个位置,以便安插自己人上去,不然他这节制西南军务,不是名号白叫了吗?

    “那便多谢大将军了,”高勋稍微有些失望,但他知道事情不是一蹴而就的,他自己要坐稳这个位置,就必须要出成绩来给秦王看,同样还得奋力融入谭武在西南的体系,不然的话,自己迟早哪天就会被罢黜职务养老了。

    “好说,好说,你我同朝为臣,一起为秦王效命,何须此般多的客套,但有拿不定主意之处,只管来问我便是。”谭武哈哈大笑着,他总算能够在秦王府一众军将中脱颖而出了,只要能顺利拿下西南,然后兵出湖广,届时入朝,自己的地位就能得到保障了。

    ……

    且不提秦军在西南方向上的大动作,反正在陕西和山西,都可以看到大批的被调集起来作为民夫镇的大军运输着粮食向大同和河南府聚集,其中由张二麻亲自统率三个民夫镇被编练成守备第六军,李富贵统率两个民夫镇和山西屯田军被编成守备第七军,

    其中张二麻所率第六军走潼关进入河南,李富贵则出山西进入北直隶,准备随时支援前线作战,在此情况下,李璟于明崇祯五年十月初一,即孔有德渡过黄河的第二天,在山西太原召集幕僚等,准备随时亲征进攻京师。

    “秦王殿下,孔贼如今不过十万之众,除开投诚明军和原属东江镇四五万人,余者皆是滥竽充数之辈,何况他本部兵马,亦非精锐,秦王乃千金之躯,何必以身犯险也?”作为秦王府长史兼领礼房郎中的李登高是最不希望李璟亲征的。

    因为越到这个关键时候,李璟越应该保存自身,等齐军和明军在北京城下打生打死,最好拼的两败俱伤之后,再起精锐主力东进,届时坐收渔翁之利岂不是更完美?

    “此言差矣,我主自兴兵以来,亲自上阵征战,文武百官,三军将士莫不拜服,何况此时勤王,顺天意,占据地利人和,大同宣府当一日而下,岂不闻前线战阵多有变幻,我主英名盖世,指挥三军势如臂膀,安能将士用命,百战百胜。”羽林军都督陈达顿时不乐意了。

    在他看来,无论是孔有德还是明廷,都不是秦军的一合之敌,李璟亲征,一则能够提升士气,二来也免了日后从太原迁都京师的麻烦,还不如直接上去振奋士气,当然了,最关键的是他们羽林军作为秦王的禁卫军,如果秦王不动,他们怎么能动呢?

    “我大秦兵马强盛,此次前线又有神武,虎翼上等军马,凡属第二,第三军全部,第一军主力一个镇又一个旅,十二三万主力,又得秦王发民夫二十余万,无论粮草补给还是军心士气,都是一等一的威武,无论孔贼还是伪明都不是咱们的对手,故而遣派一上将统帅大军,片刻就可取胜,又何必我主亲自上阵呢?”

    反对的文官不少,起码魏伯安就是如此,他作为山西巡抚,当然不希望李璟迁都京师啦,他甚至还企图以李璟出身山西夺取全国为名,想要上书留都太原呢,

    可是这个想法,在朝中也没得到全部支持,起码留守在太原的军队是不支持的,如果主公不走,他们也就失去了最后立功的机会,这夺取天下之前的功劳,和夺取天下之后的功劳,就完全是两样了,起码开国时论功行赏,陈达就混不上太高的爵位了,他哪里肯依啊。

    眼见麾下文武要吵闹,李璟也有些坐不住,毕竟李登高的话稍微有些道理,他现在急匆匆的从太原出兵,搞不好就直接把孔有德给吓跑了,如果他企图在原地稳扎稳打,那岂不是要兴兵向南去讨伐李自成和张献忠了?那谁来推翻明廷,统一天下呢?

    于是只能暂且作罢。

    但是等再过几日,山东传来消息,孔有德率马步水陆兵马六万,诈称三十万,从山东河南多地出发,北进京师,在通州击败了倪宠,金国奇和张外嘉统帅的明廷最后精锐,然后大军直抵京师南门,京营大乱,天下震动,明崇祯一日下发三道谕旨命令天下各部兵马入京勤王。

    而正是此时,进军凤阳的李自成焚烧了明王朝开国太祖皇帝朱元璋的祖坟,杀死了漕运总督,凤阳巡抚杨一鹏,并缴获金银无算,而后李自成在凤阳大开义仓,招募流民,部队很快膨胀到十五万之众,当然了,他也不忘直接把凤阳明廷祖宗的坟墓全给挖了,这消息几乎与通州失陷同样传到京师,崇祯帝闻言几乎吐血。

    最后只能泪流满面的下诏东调关宁军吴镶,祖大寿部全师放弃辽东入关,并加祖大寿为五军左都督府都督,辽候,加吴镶为五军后都督府都督,蓟候,其余麾下祖宽,吴三桂,祖大乐等皆为总兵,而原任辽东总兵官高第加山海关总兵,负责防备建虏入关。

    西面,则加宣府巡抚马士英为兵部尚书,三边总督衔,以他调宣府十四万精兵入京勤王,可惜明廷现在也算是病急乱投医,甚至宣府保安州被打破的消息前脚传到京师,后脚内阁却给保安州还存在于纸面上的一个卫所下达了全师入京勤王的命令,他们甚至都疯了。

    “陛下,早做打算吧,京师但凡二十万人,皆不堪重用啊。”提督京营的李国桢是绝不想在孔有德的兵锋下化为厉鬼的,但是让他主动去打,拿什么打呢?先头京营能够动用的精锐,全部被倪宠和王朴带走了,剩下的全部都是门面货色。

    而现在呢,倪宠贵为京营总兵之一,却带着剩余的人马跑到了天津卫,美其名曰为朝廷守住海路补给,而另一位王朴干脆更好,现在他都做到了秦军山西都司衙门指挥同知了,压根就不惧怕朝廷的问罪了。

    “不,朕还有关宁军和宣府精锐可堪一战。”朱由检现在也是急了,就这么短短一年的工夫,怎么大明的江山就风雨飘摇,即将落幕了呢?

    “陛下,宣化镇大军已经完了,居庸关守将弃关逃跑,所部兵马全部投降,秦军已经过了居庸关,正在观望了,而关宁军祖大寿,吴镶所率四万马步兵马,正在向山海关前进的路上,恐怕也是赶不到了。”兵部尚书杨嗣昌前些日子还在谋算如何更进一步,企图将次辅温体仁拉下马呢。

    可真是世事无常,这才几个月?大明就走到了尽头了?他奉令巡视京营,结果发现门面货色十之八九,皆不堪一战,用这样一支军队去防御偌大的京师,而且银子和粮食也没有,他怎么可能办得到呢?

    “不,朕绝非亡国之君,下旨,立即下旨,封李璟那贼人为西府秦王,命他速速带兵平叛!”朱由检已经不知道被这一连串的打击搞晕了头,还是因为心底不愿面对现实,居然发出了这么一道旨意,如果说孔有德是吃人的狼,那李璟就是老虎啊。

    “杨大人,这?”李国桢见朱由检已经开始疯言疯语了,就知道凤阳的事对陛下打击太大,于是只能苦笑着询问……(。)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446章 大敌当前自谋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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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崇祯五年十月初七,孔有德在通州派人入京,企图让崇祯帝退位,许诺给银钱安置前朝,但被崇祯断然拒绝。

    “此等乱臣贼子,安敢犯我天威,来啊,有谁愿意领兵前往通州平乱?朕封他为国公。”朱由检是气急了,可是在场的文武百官,稀稀疏疏的站立在朝堂上,一眼望过去,许多官员甚至连影子都没见着了,

    大明养士二百载,时至今日,也不知道养出了些什么东西,反正许多官员甚至连辞呈都没递,但是也不跑,就在京师自家宅院里呆着,因为南方传来的消息是在让他们没地可跑了。

    九月间,张献忠攻陷襄阳,月底,李自成拥军二十万渡过长江,攻克了苏松府,从东面威胁南京,而明朝地方苦于没有军队镇守,所以在贼军大举逼近的关口,只能远远的做鸟兽散,不过后续由于海路也断绝了,所以京师一直不知道江浙一带到底是个什么模样,但大抵上已经明了,大明江山到今天已经走到了尽头,再也没有回天之术了。

    “都聋了吗?朕问你们话!”朱由检更加气愤了,这些个大臣们,以往都是一个个能言善道,可是今日却装聋作哑,

    “陛下,臣愿亲自领兵南下通州,为陛下平叛。”关键时刻,也就是杨嗣昌靠得住,但是他自己也明白,大明反败为胜的关键不在于他是否能南下打败孔有德,而是关宁军和秦军是否进入京平叛,可是随着消息传来,他也不抱任何希望了,毕竟关宁军和秦军观望的态势已经很明朗了,他们甚至想借孔有德的手来推翻明廷,然后以誓师勤王的名义逐鹿天下!

    “好,来人啊,草诏,命杨嗣昌为总理剿匪大臣,加东阁大学士,钦命总督蓟辽军务,率山永蓟辽兵马速速南下平定孔有德叛乱!”朱由检此刻仿佛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甚至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杨嗣昌身上,他满怀期待的想要这位当朝的兵部尚书能够力挽狂澜,可是他不知道的是,自己的命运,早在一早就被定下了。

    等散朝之后,诸位文武大臣远远的看着杨嗣昌就避让而走,甚至五军都督府都关闭了营门,反正像是躲避瘟神一样避着他,事到如今,凡属明眼人的都看明白了,大明的江山啊,是一日不如一日了,搞不好就搁今年都过不了。

    这不,市面上都传扬开来了,甚至连改朝换代的童谣都出现了,反正啊,是别想这些达官显贵们为明朝再出一份力了,没给捣乱就算是良心最好的体现了。

    “李都督,我家秦王说了,若是都督肯投效,日后官居原职,荣华富贵都能保全,今日不过一介襄阳伯,明日怕不得襄阳侯啊。”神策卫京师千户王保年如今算的上是整个京师最活跃的一个人了,每天就是吃吃喝喝,往来于个个侯爵,伯爵家,甚至某些暗自为自己考虑后路的国公都派人来请他,毕竟大家得考虑明廷完了之后,投下家的事了。

    “好说,好说!只是不知秦王大军何日才从居庸关出发?我瞅着孔贼的大军,不日就要进攻京师了。”李国桢皮笑肉不笑的说着,他当然不可能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秦军身上,毕竟现在孔有德的威胁才是实实在在的。

    换京师大部分人都是这个想法,那就是孔有德出身辽东东江镇,与朝里许多人都有恩怨,但是这关头,谁在乎这个,只要以前不是死仇,那就都可以化解,所以这两天,京师哪怕戒严了,这些勋贵和大臣们派往通州的信使也是络绎不绝,要么带着金银,要么带着某个大臣的亲笔投诚书信,反正啊,混个脸熟也得送一封过去啊。

    而同样的,在西门出居庸关的道路上,人数就更多了,毕竟秦王的威名是一刀一枪打下来的,现在连宣府镇都投诚了,他们也没什么可以抵抗秦军的了,再加上东面的关宁军和东江镇之间的恩怨,所以朝中也不是没有辽东系的盟友,反正投降秦军,比投降孔有德要好的多,起码投降秦军不用和关宁军作战。

    “区区孔有德,何足挂齿,我主拥兵百万之众,俯视中原,只等孔贼进攻京师,都督起兵抵抗一两日,我主便能兴大兵东来,届时一前一后夹击孔贼大军,安能不灭此贼?”王保年自信的说着,这是在他身后足足三十万秦军精锐给他的底气,毕竟望眼天下,谁人是秦军的对手?

    “那便正好。”李国桢敷衍的说了一句,反正他以往虽然掺和到关宁军和东江镇之间的冲突,但是肢解东江镇,他又没动手,孔有德发泄也发泄不到他的头上来,故而两面下注,才是对他最有利的。

    不过提这点小九九,算是被王保年都看穿了,要是放几天之前,王保年肯定还得奉承着吹捧几句,可是如今,神武军主力攻克居庸关,朝廷在京师以西的所有军队全部都投降了,只剩下个张家口还没有消息传来,不过相信也很快了,所以王保年不打算继续和这些人打太极了,而是单刀直入的说道,

    “我知道都督心中如何想,可是我家秦王来时就交代过了,李都督与我家秦王五百年前乃是一家,既然是一家人,就不说两家话,我家秦王要的是完整的京师,绝不容许孔有德率军来袭,若京师某个将领私自投诚孔贼,造成京师百姓受损,那么我家秦王少不得发大军来攻,只管叫片刻之间,杀尽无耻小人也。”

    “这?”李国桢被这番话一下子惊的腾地一声站起来,毕竟这话里蕴含的深意,他不得不防,现在看,孔有德的威胁是最大的,可是他的实力未必是最强的,已经占领西北和西南的秦军,底蕴深厚,而且在战场上素来是没有敌手,如果他投降孔有德,再被秦军击败,说不定这些荣华富贵,就没有任何的保障了。

    “我主秦王已招关宁军星夜西进京师,在东面保障京师侧翼的安全,如果都督想要立功,何必瞻前顾后,只管将京中不愿跟随都督的兵马都打发给那杨嗣昌,让他带着去通州送死便行,我想以都督的能力,办下这等事,却无半分困难!”王保年端起茶杯轻轻的吹拂了几口,然后才心满意足的喝了下去。

    见此情况,李国桢少不得在大堂之内来回渡步,他实在是一下子难以抉择,这个消息对他的冲击来的太大,如果关宁军真的全军入关,并且投降了秦王,那么他存在的意义就不大了,原本就在居庸关的秦军主力,一旦全师南下,孔有德未必挡得住,而且按照王保年给他的说法,孔有德甚至都回不去了,因为从南线而来的秦军第一,第三,第四军主力,在收复河南之后,第一军和第三军全军北上,到时候切断了黄河,孔有德甚至连山东都回不去了。

    “如何?都督,时不待我,若是再三心二意,我家秦王发怒,保不准日后富贵不保,遗害子孙啊。”王保年最受不得这种犹豫,要知道他的时间很紧迫,京里还有许多家勋贵需要他一家一家的去游说呢,再说天策卫在京师的人马也动了起来,他要是说动的勋贵家多,那么在日后的竞争中,神策卫就能占据一定的上风,不然的话,回去之后,刘天文也饶不了他啊。

    “若关宁军出山海关到京师,我瞧见大军到位,则立即向秦王投诚。”李国桢知道是时候决断了,关宁军和东江镇素来不和,那可是生死大敌,如果没有秦军,那关宁军少不得要和孔有德来一场生死决斗,至于事后明庭如何办,那不是关宁军需要关心的问题,说不定另一个东江镇就起来了。

    但是谁让天下还有个秦军呢,关宁军反正是不敢冒着被秦军殴打的威胁去争霸天下的,况且他们也没这个底蕴,毕竟只拥有百万人口的辽东,素来需要内地供养,一旦失去了内地这个输血的地方,他们甚至连流寇都不如,况且在强大的秦军威胁下,他们敢做流寇吗?没看到连女真人都在秦军面前撞了个头破血流?

    “那便好,此乃顺应天意,我主逐鹿中原,克复天下,当有都督一席之地,望且勿要自误了。”王保年点头笑了笑,他知道李国桢该做出怎样的选择,毕竟这种事身不由己,不怕他敢对秦王的命令阴奉阳违,不然秋后算账,他少不得刑场走一遭了。

    “多谢大人,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大人收下,日后给我在指挥使大人面前多多美言几句啊。”李国桢同样露出笑脸,同时招来麾下,将一叠百两的银票不着痕迹的塞入王保年的怀里,

    “那就叨扰都督大人了,下官告退。”王保年笑嘻嘻的将银子收下,当然,这回头是要报账的,他犯不着在这种当头给自己讨不自在。(。)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447章 大军向北攻破京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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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舅父,我们如今该怎么办才好?”正经广宁向宁愿退缩的关宁军主力,浩浩荡荡的一眼望不到头,居中的新任辽东宁远总兵官吴三桂正跟在祖大寿的身侧,

    “咱们和东江镇的仇怨不是一日两日了,单说他们在皮岛,和我们出海贩卖特产,就有不下数百人在冲突中丧命,如今他们坐拥山东河南,大军北进京师,大有夺取天下的态势,如果我们不迅速入关,恐怕日后少不得被东江镇报复,所以听从朝廷的建议,先把主力收缩到宁远和山海关一线,才是最恰当的举动。”新任五军都督府左都督的祖大寿是看的透彻的。

    毕竟东江镇和关宁军之间的矛盾,是无法化解的,双方甚至必须要倒下一个,才能彻底结束这段恩怨,不过现在看来,关宁军略胜一筹,因为他们给自己找了个新的大靠山,那就是秦军。

    “可是朝廷严令我们以主力全军入关勤王,舅父就不怕朝廷追究下来,叫我们拿住问罪吗?”吴三桂稍微有些不明白,可是这话说出口之后,立即就自己笑了,毕竟明廷还有什么资格来惩罚他们呢。

    “那位天子,恐怕现在都自身难保了,秦王许诺夺取天下之后,任命我等永镇辽东,更是封我为辽国公,封你父亲为宁国公,这等美事哪里去找,我此去带兵入关,给你一万人马留守宁远,无论后金如何兴兵,切记务必保全宁远,我再留祖宽率军一万,镇守山海关,保障我大军退路,我与你父亲率兵两万入关,先拖住孔有德的攻势,等秦军大军到京师了,天下就可以安定了。”

    祖大寿时至今日,已经彻底想通了,反正关宁军是没什么资格参与到这场争霸天下的战斗中来的,那索性就找一家必胜的投靠,这选来选去,也就只有孔有德和李璟两个势力可以投靠了。

    抛开东江镇和关宁军之间的恩怨不提,实际上和孔有德联手进攻京师,然后在和李璟争夺天下才是祖大寿最好的选择,可是架不住一是和孔有德之间素来已久不可调和的矛盾,二来是关宁军体系中没有自己的后勤保障,辽人守辽土,看似一句很妙的话,却是个空壳子,女真兵时不时的进犯,他们种的粮草,基本上连自己都不能保障,大多数都靠关内补给,如果关宁军不能在短时间内自给自足。

    那么即便和孔有德联手,也会被慢慢吃掉,因为他们的命脉掌握在孔有德手里,而一旦事情走到这个地步,那祖大寿的祖家和吴家,就未必有今天的好日子了。

    “要记住了,女真兵来攻,一定要将他们挡住,我估摸着半年之内,秦军便可收复山东和河南,届时大军东来,一举扫平女真自无不可,只是以后,我们的荣华富贵,就没这么多咯。”一直期待养寇自重,携女真威逼朝廷的关宁军,这一次终于玩不下去了。

    一旦女真人被彻底扫平,那么关宁军也就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但是李璟给的条件十分不错,一个辽国公,一个宁国公,世袭罔替,这等美事哪里去找?就冲李璟一向来对自己人的好名声,他们也得投降啊。

    “喏。”吴三桂搞不明白其中的深意,他只能被动的点头,至于女真人来攻击他们坚守的城池,这他还巴不得呢,反正关内秦军数十万枕戈待旦,女真不来还好,一来准叫他们有来无回。

    于是,关宁军数万人马,分三路而行,吴三桂率兵镇守宁远关隘,祖宽率兵镇守山海关,祖大寿和吴镶亲自带兵两万,以骑兵八千,步卒战车一万二千人,浩浩荡荡从山海关入关到达京师以东,这一下,崇祯帝总算可以松口气了,可是等他派中官到达关宁军营地时,却被收门将士直接驱逐了出去,因为早先还没入关的时候,全军将士就已经被祖家和吴家控制了。

    他们这是入京来监视孔有德不要打破京师的,而不是来替明王朝扫清叛逆的,这一下,可把朱由检给气的半死,可是他仍旧不愿意放弃最后的幻想,甚至一度企图亲自到关宁军大营去命令这些兵马南下作战,可是都被朝臣死死哀求拖住了,因为任谁都看得到,局势已经一溃千里了,没人能挽救大明江山了。

    甚至在长期以来稳定的国家中,死一个王爵那就是天大的事,可是现在呢,一连窜的王爵被杀,甚至在全国连个水花都没掀起,反正祖坟都被挖了,还在乎死几个龙子龙孙?

    “陛下,微臣愧对陛下,当以身报国也……”

    明崇祯五年十月十五,明廷剿匪总理大臣,东阁大学士,兵部尚书兼领总督蓟辽军务杨嗣昌在通州前线兵败自杀。

    原本他率京营中马步兵马八千人,又强令保定总兵梁甫,京营总兵倪宠,辽东宁前团练总兵官金国奇率兵前来汇合,又调升任蓟门总兵官的张外嘉率三千骑兵压阵,这支集中了明王朝在北方最后主力的两万大军和孔有德部署在通州的四万人马进行决战。

    决战打的是虎头蛇尾,杨嗣昌依靠明王朝最后的余威,强行将所部的四五个总兵纠集在一起,然后用朝廷派来的中官监军,企图让他们拼死向前,可结果呢,在决战中,倪宠这位所谓的京营总兵,带着自己残余的四千多人马,首先在左翼还未接战的情况下逃跑。

    然后就是金国奇这位辽东宁前团练总兵,同样带着人马逃窜,到最后,只有杨嗣昌所率的京营兵马和蓟门总兵张外嘉合兵一处,苦苦支撑,但是等到下午,孔有德以火炮二百门猛烈开火,然后以死士在两军之间打开一个缺口蜂拥而入,这下子,无论是谁都站不住脚了,到处都是崩溃的明军士兵,张外嘉在乱军之中得亏所部骑兵护卫,侥幸逃走。

    可是杨嗣昌却由于帅旗所在,被叛军死死追赶,不幸陷入重围,兵败自杀。

    事后,保定总兵梁甫率军跑到了天津卫,再也不肯出动,正在此地督军的曹化淳率兵企图将他拿下,但被梁甫率兵击退,又得金国奇赶到,两军合为一军,将朝廷派驻在此的军马全部清除,曹化淳无奈,只得跑回老家躲避,再也不敢出山。

    而后,金国奇又派人联系正处于京师和天津卫之间的祖大寿,彻底投诚。

    “我们在此击败了明廷最后一支军马,京师肯定震动,耿仲明何在?”孔有德如今称孤道寡,已经有王霸基业,当然对京师虎视眈眈,他只想快速进入京师,收编京营然后向东击败关宁军,最后西进与秦军决战,一旦获胜,他就能坐拥天下,从此万朝来臣。

    “末将在。”身为齐国大将军的耿仲明此时也是兴奋不已,毕竟以他们的眼界,未必能看穿秦军的部署,反正被胜利冲晕了头脑的齐军,现在眼光全盯着京师,而忽略了在居庸关的秦军。

    “我与你兵马七千为先锋,直抵京师城下,若明廷仍旧想要抵抗,就给我杀进去,务必给我找到天子,命他让天下归降。”孔有德大声的吩咐着。

    “喏。”耿仲明对这所谓的最后一战信心十足,东江大军四五万的主力精锐在通州已经足足呆了十几天了,等的就是这一日。

    “毛承禄,尚可喜何在。”孔有德同样知道关宁军已经入关,但是他们和朝廷之间的矛盾,未必比自己来的小,所以只要在野战中彻底击败这支援军,又抢在秦军北上之前打垮京师,那么他就立于不败之地,届时只要拖延起来,在南方的张献忠和李自成肯定不会坐视不管的。

    “末将在!”二人同样出列大口迎喝道。

    “你二人各领五千兵马为右翼大军,监视关宁军主力,若他敢来战,杀其先锋,等我大军主力来援。”毕竟关宁军的战斗力不是摆放着看的,作为在辽东的第一主力,他们若是肯死战,东江镇保不准要受到一定的威胁。

    “喏!”

    “其余诸将,除开留守通州着,其余三万主力,与我北进京师,从此席卷天下,荣华富贵不在话下。”孔有德大声的命令着,然后所部五万精锐克日启程开拨,直抵京师南城。

    可惜他没发现的是,自始至终,秦军的密探一直都盯着他们,就在孔有德前锋拔营而走的时候,数只信鸽就朝不同的方位飞去,一天之后,在太原的李璟立即下诏,第二次要求在太原附近的所有将官聚集,军队也开始进入战备状态,这一次,秦军问鼎天下最好的时机,就要到来了。

    “传孤王令,速速赶制旗帜,下拨军需,各民夫镇首先开拨运输粮草至前线,孤王要御驾亲征,夺取天下在此一举,谁敢阻扰,皆我大秦百万军民之死敌也。”李璟在秦王府说完这句之后,即刻率文武百官赶赴秦王陵先主陵寝,准备在那里祭天,并检阅军队。(。)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448章 讨贼檄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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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崇祯五年十月十八,西府秦王李璟在太原检阅羽林军二万五千精锐并亲卫骑兵千余,选派到达太原的民夫镇数万,立于太原秦王先主陵墓前首先祭祖,而后用文人笔墨,取夫子十日之功而就誓师曰:

    “余尝闻叛逆起而忠武生。

    观今国朝二百载,天子守国门,君王守社稷,昔土木之变,延益(于谦)奋起,挽社稷于危难;

    盖因忠臣难发,至社稷难安,余曾闻宋之典籍,师宪(贾似道)擅专弄权,文武依附,至幼主蒙尘,幸此天之祥,乃宋之瑞也(文天祥的字宋瑞),安得华夏脊骨尚存。

    逆贼孔有德:余尝闻叛逆也,细数其实,果真然也;其辽东时,走私通敌,暗害忠良,从毛文龙附逆者,抗拒天颜,幸得朝廷器重,免其死罪,封登州骑兵参将;然不思报恩,忤逆恩人,冒犯天恩,今行不义,妄称伪齐,罪当万死。

    故文襄延之(朱大典,死后追封文襄公),才德具备,海内莫不皆服,沐天恩以镇山东,然不假思索,刀斧加身,以致人神共愤也。

    凡逆贼李自成,张献忠等,皆流寇也,图(孔有德字瑞图)与其狼狈为奸,残害黎民,手足皆无助问苍天,安有如此卑劣无耻之尤徒也。

    又古之圣贤孔孟之乡,惨遭屠戮,图为一己之私,败坏文教,致使天下文林不稳,斯文扫地。

    今擅发大兵,威逼朝野,凡三军将士莫不胁从,吾圣皇文成武德,临朝五载,每日操劳国事,待民如子,安得如此羞辱!

    遍观史集,暴逆不臣,贪残酷烈,尤以图甚。正所谓君辱臣死,余愤慨万千,誓与逆贼不两立!

    钦命西府秦王李璟,总统天下兵马大元帅,奋起水陆马步兵马三百六十万,中黄养育之士,良弓劲弩之势。

    凡取图首级者,封国候,赏银十万,部曲偏将卑校诸吏降者,勿问前事!

    州郡当各整戎马,陈兵待发,以挽将倾,并匡社稷,以立贤名,於是乎著。如律令!”

    此一篇,昭告天下,先从孔有德的出身骂起,又残害自家恩人,实在不义;背弃朝廷是为不忠;残害孔孟之乡,得罪天下文人,视为不耻;与流寇结交,残害黎民,是为不仁,此等不忠不义,不耻不仁之辈,自当天下广而征讨之。

    而李璟,上承天意,下顺民心,手握朝廷勤王诏书,本人又是天子明令册封的秦王王爵,且不说这番明令何时下达,但此刻,他就是明廷在北方最后一位王爵,名称言顺的进军京师,至于届时皇帝还在不在,那就只能问苍天了。

    “愿为秦军效死!千岁,千岁,千千岁!”这是全体将士在陵墓下,听完讨贼檄文之后,所发出的震天响的吼声,他们这些普通的士兵不懂得什么叫做大义,但是他们通过耳熟目染,清楚的知道,秦军问鼎天下的时候要到了,他们的好日子,马上就要来临了。

    “传孤王旨意,加郑仁宝为征北大将军,统帅虎翼神武二军,出居庸关直抵京师城下,但凡三军用命,无往不前。”李璟等三军将士大呼万岁之后,才上了点将台发号司令。

    等一将上来接过军令,李璟又掏出第二个将令曰,“加赵默笙为征东大将军,统帅第一第三军,出易州,直抵通州,击贼后路,许胜不许败!”

    “喏!”又有第三军驻扎在太原的将领上来接令而去。

    “加梁四九为镇军大将军,统帅第二骑兵军为我大军先导,出紫荆关直抵京师。”李璟意气风发的按着自己手中佩剑,大声的说道。

    “末将领命!”梁四九同样神色激动的上来领命。

    “但凡其余诸军,见孤王帅旗所指,兵锋所向,死战!死战!”

    随着这句话说出口,下属百余将领皆死命吼叫曰:“死战,死战!”

    “死战,死战!”三万余将士位列其下,喊杀声冲天而起,几乎叫山河变色。

    但是神奇的事,李璟在所言之中,甚至没有哪怕一个字提及了那位在京师苦苦等待援军的崇祯皇帝,或许事情走到这一步,他已经该谢幕了,时代在变化,他已经不适合这个世界了。

    只等民夫镇首先退场,沿着早就安排妥当的路线东进后,李璟即上了那辆八马并列两排的豪华座驾,在一千名羽林军仪仗骑兵的护卫下,缓缓前行,目标直指京师……

    于是,秦军五路大兵齐出,南线征南大将军谭武,率野战步卒第五军正在进攻贵州和云南的途中。

    在河南战场,加封扬武大将军李瑁,率第四军从河南府,南阳府和怀庆府三路出动,猛攻齐军驻守的开封府和归德府,齐军主力北调,留在黄河以南的本就是残弱不堪,再加上兵力悬殊,只一个回合,便在秦军的强大攻击下土崩瓦解,所部不是投降,就是溃散,根本就谈不上什么抵抗。

    而在北边,加封征东大将军的赵默笙率第一军第一镇独立旅和第三军全部,出易州直抵通州城下,开始围攻孔有德留守在通州的兵马,齐军后军将军高成友率三千人出城野战,被郭胜指挥的第一军主力片刻击败,而齐军由于缺乏火炮,只能被动挨打,通州失陷只是个时间问题了。

    李璟自领中军,前锋镇军大将军梁四九汇合从宣府南下的两个骑兵旅,共计作三个骑兵旅一万五千骑兵,出宣府,直抵居庸关,作为大军先锋,直扑密云,他要在那里等待李璟的队伍到达。

    而征北大将军郑仁宝,则于前一夜,攻克张家口,俘获明军三千,杀商户兵千余,俘千余,凡属晋商数十家,按花名册逐一勾决,家中妇孺没有怀孕的,就全部发配军中为奴,凡男子年满8岁,全部处决,不留后患。

    而由于李璟所发檄文当时并未传递到张家口,所以郑仁宝暂时领军全师将张家口照样包围的水泄不通,因为银子和财货实在太多太多,这毕竟是作为曾经一整个对蒙古和女真人的通商城市,每年起码有上百万两的银子财物在这里运转停留。

    “都督,只发三百车,恐怕不够装货的。”第一镇总兵官郑建军现在不是为军粮不够而发愁,而是为了入眼望去,堆积如山的缴获而发愁,光是范家一家查抄出来的财物和银子,就不止三百车了,如果再继续装下去,恐怕他的第一镇也就不要干别的了,只管在这里装东西就行了。

    “蠢蛋,我只让你装粮食,别的不是让你贴上封条不管吗?”郑仁宝一愣,这是干嘛,这些财物别说还有多少没统计出来,光是入帐的这些,就足够支持整个秦军继续向东进攻京师了,如果虎翼军带着这些,还用的着打仗吗?

    “可是那么多的银子,丢下了,多可惜啊。”郑建军这也是为银子闹的,因为这一仗是虎翼军打的,按照秦军的规矩,三分之一的缴获奖赏,这足足不知道多少银子的财货,搞不好得几百万两银子,一次就能让虎翼军吃饱喝足了。

    “说你蠢,你还不信,这么多的银子,你敢拿,我可不敢拿,要是惹来其他军的嫉妒,我只怕日后你们还不起这笔债。”郑仁宝冷笑了一声,银子虽然好,但是架不住得有命花啊,秦军是有这个规矩不加,但是这规矩却只适用于久攻不下的城池和野战决战,这张家口的银子,别说不适用了,就算适用,他也不敢拿这么多啊。

    “那咱们怎么办?不可能看着这么多银子拿不到吧?”郑建军傻眼了,又听郑仁宝说了几个军规,顿时脸子都跨下来了,他甚至有几分哀求的意味,“都督,能不能和秦王说说,这可是咱们虎翼军打下来的啊。”

    “胡扯,咱们虎翼军就不是秦王统帅的了吗?我念你是我的胞弟,才肯给你多说一句,若是你一意孤行,只想要这些害人命的银子,那就只管伸手去,届时出了问题,可不要怪我见死不救。”郑仁宝同样在心中有几分渴望,但是很快他就平复了心境,毕竟这种银子拿了烫手啊。

    如果是几十万两,他未必也就不敢拿,但是这么多的银子,他一旦拿了,特别是在秦军要统一天下,日后少不得论功行赏的关头,他拖了整个秦军的后腿,那才是要命的问题。

    甚至这个问题保不住日后能要了他的命,哪怕他此刻贵为一个军的都督,也扛不住啊,几百万两银子,他哪能不知道秦军如今的情况,所有出击的银子,还是秦王从内库拨给大军应急的,如果战争不顺利,到时候秦王的压力就大了,所以这批银子,哪怕不上交国库,也得给秦王送去,以解燃眉之急!

    “传令下去,各军入城,所有府库封存等秦王派人查验,如果有谁胆敢私自开启,一律按军法处置。”郑仁宝大声的说着。

    “喏。”哪怕再不能理解,郑建军也得快速应承下来,然后吩咐本镇兵马迅速入城搬运粮草,这可是足足能供应全军的作战军粮啊,什么都比不上这个来的重要啊。

    “希望你不要自误了,这个时候,是子孙后代的荣华富贵来的重要,还是这些催人命的银子来的重要呢?”

    郑仁宝瞧着他的背影喃喃自语的说着,然后才派人去请投诚的宣府巡抚马士英前来议事,毕竟后方不能不稳,那么马士英这种人,就只能先带上,寻机派人送到太原去交给秦王,不过由于路途遥远,切军中人马众多,信鸽不敢靠近,所以他暂时还不知道,李璟已经从太原启程亲征了。

    几乎在同一时刻,宁佑指挥神武军主力在居庸关誓师,因为他们早于郑仁宝接到来自太原的命令,而根据探子回报,京师方向上喊杀声震天,可能是关宁军已经和孔有德开始作战了,如果京师出了问题,或者说孔有德首先击败关宁军然后入主京师,那么对于秦军来说,就是不可接受的。

    于是在宁佑抢先命令下,神武军第一镇和第二镇几乎同时从居庸关出动,全师向远在百里之外的京师进军,沿途打秦军旗帜,直接收容溃散而来的明军京营兵马,由于崇祯帝在京师发布勤王军令,被迫承认了李璟秦王的封号,所以此刻,秦军在明军看来,就是盟友,所以企图往西边跑的人数越来越多。

    甚至有人连夜带着家眷,在兵丁的护送下,出西门逃跑,再也不管在明廷的地位身份了,毕竟再不跑,打着入京为当年毛文龙之死报仇的孔有德,保不准就要他们的性命了,谁不跑才是傻子呢。

    就这样,从官道上不断往西跑的或者先向西再转道南下的京师勋贵和官员家眷众多,反而将向京师进军的秦军给挡住了,可是现在各部已经接到了命令,要求对京师出逃的官军进行收容,毕竟诺达的一个国家,不可能在一开始全部由军人来管理,必须要留下一些前朝的文臣来进行管理才行。

    “直贼娘的,这怎么走?这些人大大小小的马车推车,都把路都给堵住了,若是按我的性子,派人直接杀上去,用刀子逼迫着,他们自然就分开了。”一个神武军的校尉眼瞅着自己接到的军令无法按时完成了,顿时给急的不行。

    “可不是,上头又没新的军令下来,我们就在这里拖着,能行吗?这不是埋汰人吗?”附近准备进军京师的兵马同样很苦恼,上头给了第一个军令是进军京师,可是他们在官道上被人给挡住了。

    要就是些军队也就算了,不走官道也能走别的路继续前进,可是随后带着的火炮和牲畜,可不能全走小路,这可是和孔有德进行决战的利器,他们没火炮的帮助,怎么打的赢同样善用会跑的东江镇叛军呢。

    还好,他们正犹豫着呢,就听到来自身后新的军令送达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449章 京师不设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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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不说秦军大举出关,直扑京师城下,反正现在的京师,可能都等不到秦军前来救援了,因为随着京师城里的达官显贵出逃,那些留守的京营士兵,也跟着有样学样,他们反正也没心思作战,朝廷内库紧急下拨的十万两银子,早就被贪墨的只剩下不足两三成了。

    有时候回过头来看看这些所谓的肮脏事,就不难发现,实际上人心在任何一个时期都尤为重要,本来就因为缺少俸禄银子而有军心士气的兵卒,这一下看到到处是弃城逃跑的官员,顿时也待不下去了。

    不过由于大多数兵卒在京师都只能过下层人的生活,家中过的也颇为拮据,所以没有额外的银子和粮食供养他们外逃,所以除开少部分能够出拿出银子外逃的,其余只能丢弃兵器回家呆着,也不管什么坚守城池了,那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呢?

    也就是这样,城防就更加的空虚了,甚至到了一段城墙数百步远就十几人稀稀疏疏的守着,但一看他们有气无力的模样,任谁都知道这场仗打到这里就没的打了,只要孔有德的大军到了,京师就该易主了。

    “哎,你也说说,咱们总旗到小旗都跑完了,听他们说,那些个当官的也跑了,咱们还守在这里干什么呢?”王福田是京营三大营的兵丁,当兵吃粮也十来年了,本来早该回家了,可是到后来因为兵丁缺少,又给拽了回来继续拿刀吃饭,守在京师大门上,一干就是一辈子。

    可是他却也没存下什么钱,无他,京师来来往往的黎民,谁知道谁家有个什么关系,而且那些个商户,谁家后台不硬?他守在这里,除开能欺负一下临近的百姓,还能欺负谁?一年到头得到的银钱合计不过三五两,得亏他媳妇还能缝缝补补,给大户人家做点小工,勉强能补贴家用,但是想富贵就不太可能了。

    “我怎么知道守在这里干嘛,不过守着呗,反正上头发话,我们也没地可去,就这样一直呆着,等城头换大旗呗。”隔壁和他呆一块的小兵张发小无趣的接了一句,只见他此刻直接坐在城墙上,背靠着墙垛,锈迹斑斑的腰刀也丢在一边,

    “这日子啊,没啥盼头了,就等着城外的大王进城,咱们也脱了衣裳当良民去,大明啊,没救咯。”见这个情况,王福田把手里的长矛一丢,也顺带坐在他身边,就这么出神的看着紫禁城皇帝老子住的地方。

    “你说说,皇帝这会在干什么呢。”就这么守着城门,也算无趣,还不如找点话题来谈,至于以往不敢说的话题,现在也敢了,反正这段城墙看来看去,也就他们两了,其他人能跑的都跑完了,要不是他两胆小,指不定现在也回家呆着去了。

    “还能干啥,指不定也跑了,反正和咱们没啥关系,军饷也两个月没发了,听隔壁陈百户家说的,银子啊,都被上面分完了,不过还好,得亏没分下来,你要知道,上回拿了银子的,连命都丢在通州了,瞧着我这胳膊没,结实挨了一鞭子,我是死活不去,得亏这样,才没送命。”张发小庆幸的说着,上回他婆娘还埋怨他有银子不赚呢。

    “谁说不是啊,一人五两银子的开拨费,我都差点心动了,不过还好,年纪大了,人家将官看不上,不然指不得我家现在就该办丧事了呢。”王福田听着临近城门传来的哭泣声,心情顿时开始低沉起来,毕竟前些日子,这些人还和他们站在一块聊天呢,现在却连性命都丢在通州了。

    “要我说,这些王八羔子,以前对咱们一点都不好,现在呢,要我们拼命了,却只给一点点银子,这不是要人老命吗?五两银子到手,还被克扣一两,剩下的给自己买副棺木都不够,这些狗才,只配去吃糠啊。”陈发小恨恨的对着城门楼正上的指挥使坐镇的地方吐了口唾沫。

    “嘘~小声点,要是被巡城的瞧见了,保不准一顿军法处置逃不掉。”王福田小心翼翼的张望了一下,还好,没人听见,不然的话就麻烦了。

    “怕什么?”陈发小不屑的看了他一眼,“我隔壁可是锦衣卫的百户,我婆娘时常去他家做工,可都听说了,现在能跑的都跑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也就是在等死而已,咱们指挥使啊,估摸着也早跑掉了,就算还有留着的,也不太可能给咱们来巡视了。”

    “话说西北有大军过来,有些人还没出城就被吓退了,好些人现在都往天津卫跑,听说那边还有关宁军的骑兵在,可以挡一下叛军的攻势呢。”王福田神秘兮兮的低头小声说了一句,不过很快他就闭嘴了,因为临时被安排到这段城墙上的小旗孟山来了,毕竟对方是个当官的,而他们只是普通士卒而已。

    “好了,好了,我说你们两就别装了,我大老远就看见你们两个在这偷懒了,也别站着了,坐下来陪我说说话,”看着两个从地上一溜烟爬起来站直的兵丁,小旗孟山顿时笑了,可他又不是来抓军纪的,这些人无论什么个做法,管他什么事呢。

    “真不抓啊?”陈发小毕竟机灵些,顿时脱口而出。

    “真不抓!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时候了,抓个卵子,有本事的现在都跑了,没人管咱们了。”孟山一出口,就给二人带来了确定的消息,起码孟山知道的就是自己这个卫从百户开始,就全部跑完了,换句话说,在西直门这边,他这么个小旗,都算的上是数得着没跑的了。

    “小旗,您给说说,咱们这混着,还有出路吗?我要是有银子,也得跟着跑,听说营里许多人都跟着从天津卫上船去江南去了,是不是真的啊?”王福田叹了口气,然后默默的问了句。

    “怎么不是真的呢,不过现在去江南啊,也不成了,朝廷前些日子也商量过,可惜咱们国公爷不说话,没有京营兵马沿途护卫,这圣上都不敢走,拖拖拉拉到今天,反正也是没戏了,大家都等着秦军发兵来救呢。”孟山摇头晃脑的说了一句,不过这些和他无关了,无论是哪一方进来,他都只有乖乖投降的份,

    甚至毫不夸张的说一句,现在只要有一支军队打到西直门这边,那他肯定丢了武器立即投降,至于说什么抵抗,为谁抵抗呢?在现在这个局势下,能保住自己的性命活下来,然后顺带照看一下家人,就是最好的了,至于替朝廷卖命,那也不是不行,但是起码得先给银子吧。

    “小旗,要不咱们也跑吧,这日子已经没法过了,如果等敌人打过来,咱们在墙头,岂不是死的更快?”陈发小听到皇帝都想跑,顿时有些害怕了,再加上负责看守监督他们的小旗也是这个语气,顿时紧张的问了一句。

    “跑?你往那跑?看你的模样,似乎也不像个有银子的,能跑到哪里去呢?现在外头兵荒马乱的,到处都在打仗,听说孔有德从孔孟之乡来,几乎把人都给杀绝了,我们要是出去落到他们手里,可了不得,搞不好啊,连性命都保不住啊。”孟山唉声叹气的说着,可是他有什么办法呢,谁不想保卫自己的家园啊。

    可是整个京营数万的将士,都没有谁来指挥,每一个营盘现在连个活人都没有,能跑的全跑完了,有钱的拿着银子带着家人出城直接往西边跑,听说秦军仁义,对普通人还算客气,而且还不乱杀人,反正林林种种的说的多了,说什么的都有,还有说分田的呢,可是在传到孟山耳朵里,都不怎么信,这世上怎么会有主动给黎民百姓分地的朝廷呢,那一准就是骗人的。

    “是啊,咱们都没银子,想跑也跑不掉啊,算了,小旗,要不咱们也回去吧,在这呆着也没用啊。”王福田也有些撑不住了,反正没啥盼头,还不如回家呆着呢。

    “蠢啊你,我们在这守着,等人来了,直接刀枪一丢,投降了照样可以在新朝当差,起码能混上一身皮子,新朝新气象,总该给咱们一口吃的,不至于叫咱们饿死吧?如果回去了,搞不好新朝的兵丁上来,直接满城劫掠,那咱们怎么办?”孟山没好气的瞧了他一眼,他不回家,正是因为这个,准备投靠来袭的敌军,然后换了身皮好保全自己家人啊。

    “对对对~就是这个理,咱们本就没啥本事,也只能站在城墙上守着了,要是跑回去,等破城了,保不准要被欺压,所以还是等着吧。”陈发小如同小鸡啄米一样的点着头,不过很快,他恐惧且期盼的事就到了。

    “东门喊杀声一片,这不是叛军攻城了吧?”突然听到震天响的炮声,孟山一个激灵翻身起来,望着东门内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虽然他们一度想要让叛军快点进城,好了结他们的忧虑,可是现在事到临头,他们反而有些退缩了。

    选择和他一样做法的人也不少,单说西门城墙上还能挣扎着起身的都挑足远望,毕竟这可是关系到自家的生死啊……

    “侯爷,孔有德大军到了,正向我前军发炮,祖大乐将军派人来问,如何办才好?”一个关宁军骑兵在炮声响起后不久就骑马回来报告,而祖大寿带着吴镶等一大批的关宁军将领正紧张的在营门处等待。

    “哼,这个孔贼,如今气势大发了,翅膀也硬了,居然敢和我们硬碰硬的打,传令下去,各军戒备,看我中军行事。”祖大寿沉声吩咐了一句,然后快速回头对着吴镶道,“你带人从东面走,看寻机能不能打他一家伙,这孔贼的嚣张气焰要是不打下去,我们向等秦军来汇合就难了。”

    “好,我带人立即去,只等你的命令一到,我就立即派人杀上去。”吴镶也不是好惹的,起码现在关宁军和东江叛军势同水火,他是绝对不想退让半步的,谁退谁死!

    “来啊,击鼓整军,咱们上!”祖大寿能和后金交战这么多年仍旧屹立不倒,就足以证明他在关宁军体系中的特殊权威,此言一出余下的将领纷纷行动,很快,各军的兵丁就在将领们的大声呵斥下开始集结出营,整整两万二千人马,其中有约一半是骑兵,这些可都是关宁军的主力,哪怕真动起手来,孔有德未必就能一口把他们吞掉。

    “看来关宁军坐不住了,吩咐火炮阵往前十步,给我打垮他们的前军,这祖大乐不过一介蛮夫,安敢与我们作对。”孔有德依仗着自己手里有一支精锐火器部队,胆气丛生,压根就不把关宁军放在眼里,在他看来,只要自己抢先进了京师,控制了皇帝,那么就能在三个方向上同时对秦军开战,从此占据天下,改朝换代都可以了。

    而此时,他也同样是这样去做的,如果真能抢先进城控制崇祯,发诏让天下兵马围攻秦军,未必不可能,至少张献忠和李自成对他的命令是会考虑的,秦军那强劲的战斗力压在他们身上,谁也不能单独面对。

    “噗~”于是,齐军火炮阵再次向前推进,直接抵近攻击祖大乐的营寨,这一下,关宁军顿时坐不住了,祖大乐甚至准备亲自率领麾下的骑兵反击,可是却被祖大寿的军令召回,他只能恨恨的派人往后移,准备和主力部队汇合。

    “看来祖大寿是不想和咱们硬碰,吩咐下去,叫耿仲明快些攻击京师南门,我要活捉皇帝和文武大臣!”原本一直盯着关宁军反击部队的孔有德大声的笑着,他麾下可是足足有上万的骑兵等着关宁军的反击,他才不怕呢,若是关宁军就这么一路败退下去,那正好,他缴获的无数铁弹,铅弹,正好用这些火炮砸过去,直接把他们咋崩溃。(。)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450章 京师城下宿敌的最后决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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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噗~!”

    火炮射击和火器攻击,步卒的脚步在前进,这就是战场上被重复再重复的一幕,随着步卒的身影愈发接近关宁军的大营,双方之间就愈发的紧张,毕竟当年东江镇叛乱,就是被关宁军给平定的,而且在战斗中,关宁军所表现出来的战斗力,也足以让东江镇兵马感到胆寒。

    作为曾经大明最能战善战的三支军队,即关宁军,东江镇和陕西三边精锐中的两支,如同宿命般,又在京师城下交手,可是这一次,关宁军内心彷徨,前途不定,而东江镇兵马士气高昂,甚至在许多大将眼里,东江镇问鼎天下,就只是个时间的问题了。

    其实站在他们的角度上看,一点都没错,孔有德所率的六七万主力,除开留守山东和河南地方的一两万人马之外,其余五万精锐被调集到北线,准备进攻京师,而在南方,作为齐军麾下的李自成和张献忠同样各自拥军十余万,而且由于担心顾忌以往的名声,这次张李二人同样没有抛弃齐军的名号。

    所以从表面上看,孔有德麾下同样有接近三十万大军,这和秦军李璟的兵力大致相当,最关键的是,齐军占据的山东河南和湖广南直隶,都是明廷的富庶地区,更别提现在进军的江西和浙江了,这可是涵盖了大明王朝百分之六七十的重要地区,一旦让齐军整合完毕,那么即便是李璟也不能小窥这支部队。

    而在此时,齐军主力进军京师城下,展开了阵型准备攻击京师,所谓的京营二十万主力不堪一击,在通州被打断了脊梁骨,甚至连连当朝东阁大学士领兵部尚书杨嗣昌都兵败自杀,现在阻挡在他们面前的,就只有这么一支区区两万人的关宁军,两倍于敌,他们怎么可能担心出岔子呢。

    “来啊,给我冲上去,杀光他们,火炮阵不断开火,压制他们的火炮。”负责领军在前头作战的大将军李应元,只见他挥刀一指,身边扛着火枪的步卒队伍便呼啸向前,嘴里还喊着鼓舞士气的话语。

    “杀!”成百上千的火器兵在左右翼骑兵和长矛队刀盾手的掩护下,开始朝着百步之外的营寨发起冲击,而此刻的关宁军主力却不在这里,因为他们接到的命令是首先暂缓交战,以消耗齐军的体力和士气。

    “都给我退下来,不过是区区一个前军的营寨,丢了就丢了,”负责在前线指挥的祖大乐丝毫没有被齐军爆发出来的战斗力所吓退,他才不管这个呢,反正身后的大军主力已经集结展开,他负责牵制一段时间就足够了。

    “将军,国候有命,令你速速焚毁营寨,率军且战且退,与国候汇合。”一个传令兵适时的赶到了,

    “哦?国候已经准备完毕了?那正好,传令下去,撤退!”祖大乐冷笑着看着越来越近的齐军队伍,没有继续多说,而是勒马后退,反正他们又不是想和齐军决战,只要能拖到秦军主力加入战场,那么他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报~左右翼皆有齐军骑兵接近,请国候速速发兵。”

    居于后阵正陆续出营列阵指挥的祖大寿很快就接到了来自左右翼的汇报,毕竟孔有德到这里不是为了和他们对峙的,而是想要一劳永逸的解决掉他们。

    “国候,事情似乎有些不太对,我们与秦军几乎同时出发,我们到了,他们却还没有出现,这似乎有些反常啊,他们是不是想借我们的手去消耗孔有德的兵马?”吴镶这时候整军完毕,带着几个亲卫就亲自上来询问了,毕竟他也不想糊里糊涂的和齐军作战,

    “我估摸着也是这样,不过我们安身立命的本钱就是这支军队,所以李璟打的如意算盘,也没那么容易成事,不过我们也不能坐视不理,要是让齐军进城太早,恐怕李璟也要问罪,凑合打一场,只要齐军不是死命攻击,就应付一下吧,日后也好有个交代。”祖大寿沉思了一会,然后缓缓的说道。

    “可是左右翼传来的消息让我有些糊涂,孔有德这是要将咱们一网打尽啊。”吴镶苦恼的说了一句,有时候事情就是这样,你不想打,可是别人却不愿意,可惜他们那里知道,孔有德压根不知道他们是否和秦军联手了,只是单纯的想要为攻击京师扫清道路,以免关宁军从中破坏。

    “他们上来多少人马?难道想要一口气把我们吞了不成?”祖大寿内心是不想打的,别看他带来了接近一万的骑兵,可是这部分兵力,都是关宁军最后的精锐,留守山海关和宁远的兵马,都算不上什么精锐,而且因为放弃了辽东前线许多堡垒和地方,造成了军心动荡,如果在此刻强行决战的话,他们未必能占据上风。

    “左右翼都发现了不下两千骑兵和同等数量的步卒,而且还带着火炮,步卒也大多是火器部队,很难打,怎么办?”吴镶快速的说了一句,因为他的部队就处于右翼东面,如果打起来,一旦齐军想要反包围的话,他的部队就是首当其冲。

    “四千人?这是要一口吞掉我们的架势啊,你的东边暂时不要怕,我已经派刚刚投效的金国奇前来协助,他的军马有两千多骑兵,所以我决定抽调你部的骑兵加强在左翼,首先用四千人的骑兵快速击垮他们的右翼,打破他们的阵列,这样就能有效拖延战场,等待秦军主力到达了。”

    祖大寿稍微思考了一下,一个计划就成型了。

    “可是我的骑兵一旦抽调走了,齐军发动进攻,我拿什么去抵抗呢?”哪怕祖大寿是他的亲姐夫,吴镶也不愿意用自己的身家性命去拼,但是他那点小心思都被祖大寿给看清楚了,于是他轻笑了一句道,

    “二环(吴镶的别号,吴二环)你这点小心思,瞒不过我,你的主力家丁骑兵,都交给你儿子在宁远了,可是这样我也不怪你,毕竟谁不给自己留条后路呢,你部现在编有1500骑兵,我只调不属于你的那部分1000人,剩下500给你压阵,如何?”

    本来左右翼就是兵力差距悬殊,不要看吴镶也同样是国候,可是他的实力比祖大寿可弱小的多,甚至他连高第的实力都比不上,要不是秦王举荐,他甚至此刻还呆在大牢里呢,哪有这个威风,

    至于后来入关的吴三桂拥军四万主力,那是因为祖大寿投降之后,祖家的人马和家丁部队都被吴三桂接手,所以他才能在实力上一跃超过高第,成为关宁军事实上的统帅,不过即使这样,鼎盛时期的吴三桂麾下家丁也未曾超过3000人,而此时的祖大寿就有接近四千家丁部队。

    “那便依都督的军令,我马上下去准备。”吴镶见他说的这样透彻,顿时不敢再推辞了,因为他本部的约千人的家丁部队,一半多留在了宁远给他的儿子,因为在他看来,后金现在还在舔伤口,根本无力西进,所以家丁还是呆在后方比较好,起码入关之后,他还能有个底牌和秦军周旋一下。

    “如此甚好,再从中军抽调一千骑兵分别加强前军祖大乐部,左翼许定国部,同时将吴都督麾下抽调过来的一千人全部交给许定国,告诉他,本都督要他在一个时辰之内,击败当面之敌,若有机会,就趁机攻入齐军大营,但是有一点,如齐军增援一到,就立即撤退,他的任务是牢牢给我压住左翼,保障大军的退路。”

    实际上按照现在整个军队的态势,祖大寿最应该做的,就是在右翼即东边加强守军力量,并力争打败来袭的齐军,但是吴镶的部队一开始就在这个位置上,阵前不好调动,而且又有金国奇率领全军来援,他正好借这个机会将属于吴镶的一部分骑兵掌握在自己手里。

    别以为关宁军内部就没有矛盾了,起码吴镶的地位现在无论是在朝廷那里,还是秦军那边,都隐隐追上了自己,如果说高第的地位处于自己一样的位置,祖大寿还能接受的话,那么吴镶崛起就代表自己内部不稳,因为高第没有实权,他的部队只有不足五千人,而且必须依附自己才能生存,同理就是构不成对自己的威胁。

    但是吴镶却不同,他有实力,吴家的先祖就是做过总兵和中军都督的,人脉有,手头的实力也不弱,如果再让他膨胀下去,那以后关宁军是姓祖还是姓吴呢?

    “命令祖大乐,脱离和齐军的接触,到我中军前头五百部列阵,我要亲自督军和齐军作战。”等吩咐下去,各部开始调动之后,祖大寿立即再次发令,可是他不知道对方到底来了多少人,只能大概的进行估计。

    “喏!”身边的传令兵可不管他内心怎么想,反正有命令就立即上去通传。

    “将军,齐军当面不下五千人,后续还有增援,如果我们强行撤退,他们会不会绕过营寨前来夹击我们呢?”祖大乐的情况也不太好,毕竟他手头的实力有些弱小,得亏有营寨阻挡,齐军的骑兵才不能迅速追击他们。

    “不要管,国候已经在后头为我们提供了骑兵支持,只管走,若他们敢追上来,我就用自己为诱饵,狠狠的在这里打他一家伙。”祖大乐打了这么多年的仗,总算享受了一次统帅三千人作战的滋味,可是却要狼狈的撤退,他内心稍微有些不满,可是也无可奈何,只能带着人马撤了下来。

    “慢步推进,不要急,等左右翼跟上来之后,再慢慢歼灭他们。”齐军的领头大将压根就不惧怕所谓的精锐关宁军,在他眼里,只要有火炮的支持,那么他们就无所畏惧,要知道以前集合了大明所有精锐的明军,都不能对他们造成威胁,所以关宁军有什么好害怕的呢。

    “yu~~~都不要急,重新列阵,准备迎战。”等到了指定地点之后,得到了接应部队的祖大乐,回头看着停留在原地的齐军,顿时松了一口气,实际上他也害怕对面的火炮,毕竟数量太多了,他扛不住啊。

    “将军,要不要我们首先打他们一阵,不然我怕那铺天盖地的火炮和火器会对我们造成威胁。”增援上来的祖大弼稍微有些惊心对面火炮的数量,他可是十分清楚,骑兵一旦冲击这种火器阵,是铁定要被打败的,所以想要先发制人对齐军发动反击,最好能够打散他们的队列,从而摧毁这些火炮。

    “不行,国候给我的军令是在前军盯着他们,然后等待左翼的反击,现在如果我们先动,一旦引起混战,怎么办?而且他们的骑兵也比我们的多,火器阵又时刻准备射击,这样的打击,不是咱们可以抵抗的了的。”祖大乐平时都是听从军令行事的,让他主动发起攻击,他也没这个胆量。

    何况现在局势很明朗,他的前军就是做诱饵的,负责牵制对方的主力,用来配合左翼迅猛反击的,如果他先动手,那不是打乱了自家的部署吗?

    “那就等着许定国动手吧。”祖大弼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他只是单纯的想在对方火炮阵移动的档口发动反击,一旦被拒绝了,就不再多说了。

    “哼,关宁军的威名,我呸,都是吹嘘出来的吧,如果换作我,肯定在此时发动进攻,他们足足有接近2000骑兵,如果进攻,我们未必就挡得住,而且火炮正在运动,也无法提供支援,他们这是军中无人啊。”齐军大将原本全神贯注的戒备着,甚至一直有一支约千人的骑兵在伴随火炮阵行动,一旦关宁军敢反击,他们就会迅速的扑上去。

    可是现在,关宁军甚至呆在原地不肯上来,这就叫他鄙夷不已,什么鸟甚关宁军,居然如此胆小,他心中又增加了几分击败对手的信心!(。)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451章 骑兵交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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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军,齐军又在在架设他们的火炮阵,如果我们坐以待毙的话,很可能就被他们一波火炮给打散了,要不让我带一支骑兵冲一次吧。”祖大弼急了,他看着百步之外的齐军火炮阵正在敌人步卒的搬运下上了小的独轮车,就知道情况要遭。

    而齐军呢,则不愧是曾经大明操练火炮最强的军队,他们已经在战场上摸索出了一套独立自己的火炮和火器方法,因为战场不一定是平原,而且地面也不平整,所以一开始移动时,除开少部分的火炮是被搭设在两轮推车上行动,作为反击的必要手段之外,其余的全部由兵丁挑着快速移动。

    因为架设在两轮车和独轮车上的火炮移动起来非常困难,必须要等到接近目标之后再用这招,这也是为了节省兵丁的体力,而等到了最佳射程之外,所有人就立即开始组装,将火炮固定住之后,由三个人移动火炮,然后另一个挑着铅弹和铁弹的兵丁即负责装炮,另一个单门火炮的瞄准手负责攻击,还有一名随身带着大量冷水的兵丁负责在火炮发射之后给炮管降温,以延长火炮炮管的发射寿命,以免发生炸膛。

    这样,一门大些的火炮需要六个人养护,而小些的三四十斤的虎蹲炮,则是交给双人或者三人操持,他们是负责近距离支援步卒进攻的,通常是混在阵列的间隙,在进入到40-60步的距离上开火,发射的也是密集的铁钉和碎片,一打下去就是一大片,不过这种小的虎蹲炮,在军中并不怎么受欢迎。

    因为制造质量不过关,炮管内部做工不精细,弹药也没有受到特殊对待,所以极其容易炸膛,装填也十分的困难。

    “擂鼓,长矛和刀盾队负责在两翼和后方掩护火器队,组成阵列线上去,击溃这支关宁军。”亲自打马赶上来指挥的金恒声眼见局势一步步朝着自家获胜的方向发展,顿时欣喜,又连忙命令打头阵的整整一千二百名步卒开始列阵准备攻击,而在阵列的间隙,他又紧急安排了足足六百名骑兵和二十门抵近攻击的虎蹲炮负责提供支援。

    在一切准备完毕之后,随着巨大的鼓声响起,整支军队开始陆续向前,在前锋军身后的,则是金恒声亲自率领的骑兵一千五百人,他准备随时投入这支主力争取一举打开局面。

    几乎在同时,左右翼的毛承禄和尚可喜各五千人马也开始投入战场准备作战,三支大军的前锋陆续开始脱离本阵进攻,而在他们的前方,则是足足拥有两万人的关宁军,可是谁也没在乎,金恒声作为前军临时的指挥,他甚至都没有等待孔有德本阵的支援,就直接展开了大战。

    不凭别的,就凭前锋大军现在手里握着的足足一百七十门各种火炮,东江镇无往不利,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绝佳武器。

    反观关宁军一边,虽然拥有超出对方前锋军的骑兵部队和总兵力,可惜上从祖大寿到吴镶,下到祖大乐和祖大弼,他们都没有决死拼杀的决心,甚至一度企图拥军自保,更别提带着部队前来助战的金国奇和梁甫了,他们早就被齐军给打寒了心。

    “金总兵,你认为关宁军有获胜的可能吗?”保定总兵梁甫内心充满了不安,他无法接受这种所谓的阵地战攻防,因为无论是哪一次,都是以他们的失败告终,以往甚至齐军兵力少些,他们都不能获胜,那么现在齐军的兵力是他们的两倍,又拿什么去取胜呢?

    金国奇强行压下因为鼓声冲击而站立不安的战马,才凝声说了一句,“我看不行,关宁军虽然骑兵多,但是他们却选择了和齐军正面作战,最关键的是对方同样拥有一支精锐的骑兵部队,而且齐军还拥有一支火器兵,我瞧着关宁军是打不过的。”

    “那咱们怎么办?这祖大寿也是昏了头,他居然把东边的骑兵都抽调去加强西边,这不是准备消耗你我手里的兵力吗?”梁甫回头看了看自己最后的1500步卒,这可是他的底牌啊,如果都丢在这里,往后他不是有名无实,成为空壳子总兵了吗?

    “哼,这还要想吗?”金国奇同样冷笑着说了一句,“他以为自己吃定了我们,就想拿我们去填这个坑,可是谁说我们只有他这么个选择了?”

    “怎么?你的意思是,咱们联手把吴镶给坑了?”梁甫一惊,他们现在都快走投无路了,哪里还有活路啊?

    “哼,不坑他坑谁,最好能让齐军取了他的性命才好,”金国奇狠狠的丢下一句,然后一挥马鞭开始朝自家骑兵部队回撤,梁甫一瞧,顿时赶紧跟上,他现在只能暂时倚靠着金国奇来活命,一旦失去他的庇护,自己这点兵马就瞬间会被人给吞了。

    “你瞧好了,吴镶一定会让我带人走西南,而我麾下接近两千人的骑兵,一定会让齐军左翼首先来打,可是这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等待会他派人来,我们首先假意奉承,然后等过上一会之后交战,我们寻机脱离战场,且看让他见鬼去吧。”金国奇可不愿意用自己的兵马为祖大寿和吴镶铺路。

    眼下虽然他们已经对明廷没抱什么期望了,可是对自己的前途还是看的比较重的,毕竟武人有对朝廷忠义的,自然也就有自私自利的,不然他们花钱养着少数的家丁,难道是为了报效国家吗?

    “你想投靠孔有德?可是你不是辽东军出身的吗,与他的仇怨,应该不会太小吧?”梁甫有些好奇,东江镇和关宁军简直就是个水火不容的体系,他们之间联手,这不是扯淡么?

    “你以为现在就只有孔有德只得投效?我们就等坑了关宁军一把,然后马上转道回天津卫,派人给秦王送信表示投诚,相信秦王殿下一定会接纳我们的。”金国奇早就有自己的打算了,他才不想糊里糊涂的被人吞并呢。

    “也对,现在无论是孔有德还是关宁军,都没有秦军来的靠谱,我看中,那我只看你的旗帜行事,还请总兵大人念在以往的旧情,关键时刻拉我一把,勿要叫齐军的骑兵上来冲散我的部队。”梁甫最后担忧的说了一句,毕竟这是他最后的底牌,如果被杀散了,到时候上那去再招募?

    “放心,天津卫的城防还需要你来,我怎么可能丢下你不管呢。”金国奇拍着胸脯保证道,听到他这样说,梁甫才稍微放心些,就下去准备布置行军去了。

    “杀~!”就在他们两闲聊的工夫里,金恒声已经指挥齐军前锋军狠狠的朝着祖大乐所部发动了进攻,不出所料,关宁军的火器部队根本无法和齐军抗衡,他们的前军只有区区十二门小炮,虽然有接近500名火铳兵,可是只发了一阵,又不得章法,就被接近的齐军两次齐射给打懵了。

    按道理到这个时候,应该接身近战才对,可是祖大乐却一心想要保存他那支骑兵部队,甚至不肯在正面发起反击,而是让祖大弼带人马从右翼侧击齐军的步卒,可这正好正中金恒声的下怀,

    只见他坐立在战马之上,遥望开始奔跑起来的关宁军骑兵,顿时冷笑一声道,“吩咐高成友,带他所部的八百骑兵给我顶上去,务必杀退关宁军的骑兵。”

    “冲啊~!”随着前军将令下达,高成友所部八百骑兵迅速开始冲击,这股骑兵可是货真价实的东江镇精锐主力,是孔有德为了制衡金恒声特意选派的自家老营兵马,并交给高成友来统帅,不过此刻,他们的第一阵却直接打在了祖大弼的身上。

    不过论起骑兵的精锐,祖大弼所率领的关宁铁骑才是此刻大明第一精锐骑兵,别说东江镇,哪怕甚至是秦军第二骑兵军上来对阵,恐怕也不是他们的对手,因为秦军作战更讲究一个整体,单论骑兵甚至在东方连前三都排不进去。

    “给我死来~!”双方刚一接触,领先的几十个骑兵顿时各自玩弄着操弄战马的技术,毕竟谁也不是刚上马的步卒,而是久经沙场的悍勇之辈,他们那一连窜简单而又有效的骑术,一下子就让对方的第一波攻击大部分落空,除开几个倒霉蛋因为被击中了战马,不得不遗憾的落马步战之外,其他人都依仗自己的技巧躲开了攻击,而马上回到马背上,拿起手中的武器朝着对方厮杀在了一起。

    “啊~!”祖大弼在关宁军里头,也算有数的大将,可是现在他带麾下五百骑兵是作为支援祖大乐作战的,所以暂时也必须听从祖大乐的指挥,可他三番五次的建议都没有被接纳,于是心底按奈住一口气,此刻全部发泄到了齐军身上,只见他左右两只铁锤挥舞的虎虎生风。

    但凡面前无论是谁,只要挨着就伤,碰到要害处就死,企图接近的三五个齐军骑兵更是被他打的连连后退,稍微一个不注意,就被他逮着机会直接一锤锤翻在地,甚至连那战马都吃不住力,连连嘶叫。

    “此人交给我,只管叫唤几个好手上来,与我一块围杀他。”高成友处在第二冲击波上,眼瞅祖大弼杀伤自家骑兵,顿时动怒,只管冲身后一吼,然后战马就迅速的冲击上来。

    “给我下马~!”高成友不愧也是当年能在皮岛恶斗中存活下来的战将,只一上来,一口大刀双手挥舞,双腿又夹紧战马宽背,又是偷袭加入战场,一下子竟然将祖大弼的攻势给挡住了,不过这战场上的事,谁说的准呢。

    虽然齐军是八百打五百,而且双方都是精锐,按理说齐军该占据一定的优势才对,可是战场上可不是单纯的兵力对比就能取胜的,因为接战的区域就这么点大,齐军虽然人多,但是却没有关宁军那样悍不畏死和久经战阵。

    换句话说,东江镇出身的骑兵,除开最开始跟着毛文龙上阵的,其余的和后金兵作战,向来都是一沾就走,毕竟后金从盖州等地入侵,东江镇骑兵就必须避其锋芒,而最近这两年,由于东江镇事实上的分裂,以张焘,孔有德和耿仲明的南走登州,陈有时的避让金州,他们内部人心不稳,这训练也就落下了。

    而反观关宁军呢,则是一直处于和后金对阵的第一线,崇祯二年和四年还和后金兵马进行过两场大战,虽然没有取得决定性的胜利,但是关宁军却对后金兵杀伤甚大,那种所谓的后金不满万,满万不可敌的神话,只是在明王朝真正的九边精锐要么全军覆没,要么避战的情况下吹嘘出来的。

    起码后来的松锦大战中,已经建立满清国的八旗部队,在对阵明军最后的精锐时,仍旧是伤亡惨重,其真女真鞑子死伤上千都未曾攻破明军的松山防线,要不是缺粮,甚至后金都无法取得决定性的胜利。

    所以这两支骑兵一接战,如同预想中有一方迅速崩溃的局面压根就没发生,东江镇骑兵人多,而关宁军骑兵则大多家丁出身,同样死战不退,双方就在狭小的区域内进行着忘我的拼杀,甚至关宁军某些处在前头的骑兵一瞧自家主将被围攻,顿时拍马上来助战,一时间,双方打的难解难分。

    “关宁军的右翼似乎有些不对,只看他们的阵型身后,那些驻足的骑兵数量不足四五百,这是个什么情况?”等尚可喜带着人马同样进入战场之后,突然神奇的发现,关宁军的右翼,即自家的左翼这一块,自己有足足2500骑兵,而对方似乎只有500不到,这不是让他占尽了优势吗?

    “大将军,没有发现对方有埋伏,不过在稍微靠东一点,有打着金字旗号和梁字旗号的军队,不过瞧他们的动静,似乎没有投入战场的意思。”齐军将军班志富负责侦查战场,顿时接了一句话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452章 京师大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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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是我们的手下败将金国奇和梁甫两支军队了,不过他们的威胁不足为虑,不要理会他们,只管叫一支500人的骑军监视即可。”尚可喜稍微一愣,就立即回过神来,这两支军队,他还不明白吗?交过几次手了,全是一触即溃,根本不能作战。

    “许尔显,我给你一千骑兵,你待会等我的主力向前压的时候,直接给我扑吴镶的本阵,他看他的骑兵不足你的一半,直接把阵型给我压好,分作两排直接给我碾过去,一举杀散他们。”

    “大将军,两排是否有些单薄了?如果这压过去,金国奇趁机在后头给我一家伙,那怎么办?”许尔显一愣,这种打法明显就是置对方的骑兵于不顾,直接用己方骑兵一波打过去,不是敌人崩溃,就是自己后劲无力同样崩溃啊。

    “他会选择逃跑的,只要我安排的五百骑兵能够牢牢威慑他,他就不敢动,况且我在正面指挥2000步卒和剩余的两千骑兵,慢步推进,只管以五百骑兵压阵,剩余的一千五百骑兵,我全部安排在东面,只要金国奇敢动一丝一毫,我就立即汇合监视的部队直接打击他。”尚可喜越说越激动,因为他发现了可以一举击溃来犯之敌的最好机会。

    那就是因为祖大寿和吴镶明显把希望寄托在金国奇和梁甫身上了,可惜这两个人,是可以用的吗?通过之前在山东和通州的战斗,他就明显感觉出来了,这两部,说穿了,战斗力是有的,毕竟一个是曾经的辽东地方总兵,麾下是有些精锐骑兵的。

    另一个则是保定总兵,这里的精锐一直是除开九边之外最厉害的,可是摊上了梁甫这么个不敢作战的总兵,也算是他们倒霉了。

    “有大将军的一千五百骑兵在后头压阵,那我就放心了,大将军只管瞧好了,我直接以正面四百人为一排,直接冲他们的侧翼杀过去,保管叫他们一哄而散。”许尔显大声的说着自己的计划,只是他稍微有些保守,还留了二百人作为后手,毕竟不管是吴镶拼死反击,还是金国奇突然杀到,这二百人都能抵抗一阵,争取些时间等尚可喜带主力赶到。

    “好,就这么办了。”尚可喜想了一会,于是点了点头,又转头对准班志富说道,“你带两千步卒分为两阵,头一阵取八百将士与敌阵接战,又一路以一千二百步卒稳住阵脚,与你五百骑兵,位列关宁军右翼和中军之间的空隙,如若取胜,便给我全部压上去。”

    班志富听到这话顿时一愣,这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啊,两千步卒加上15门火炮,队列中还足足有七百名火器队,只要接近到足够的距离,便能采取五轮射,哪怕是关宁军的弓箭再锋利,也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可是这样一来,就会出现一个问题,关宁军的骑兵在这个方向的确无法反击他们。

    但是一旦金国奇没有按照尚可喜的预估撤退,而是拼死一击怎么办?要知道跑动起来的骑兵,速度极快,而且他们距离东面战场也不远,一旦启动,己方的骑兵能够堵住缺口吗?如果不能,那自己的步卒部队甚至会被地方反冲击崩溃,

    “大将军,是不是再保险一些,将部分骑兵布置在东面伴随步卒行动?”班志富将自己的忧虑说了一下,可是马上就迎面看到尚可喜脸上的笑意,只见他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并非我没有考虑你的想法,但是你自己看看,前部中军开始接战,摇动的旗帜告诉我,在中军方向,金恒声已经取得了第一步的胜利,现在正稳步向祖大寿的本阵发起进攻,而在后面,则是齐王殿下亲自统率的一万五千人的主力,我们的骑兵比对方多,步卒火器和火炮比关宁军同样要多,所以只要我们能立于不败之地,就什么都不需要担心了。”

    甚至担心班志富不肯拼尽全力去执行自己的计划,尚可喜又郑重的补充了一句道,“你自己瞧瞧,我手里握着整整三千名精锐骑兵,指挥他们,我如同挥动臂膀一样简单,而对方却没有形成阵列,你不要看吴镶手里握着三千步卒和五百骑兵,在东边还有金国奇和梁甫的两千多骑兵和一千多步卒,你以为他们强大而已,但是这些兵力却不能同样投入一个方向,他们之间有裂痕。”

    班志富仔细的瞅了瞅战场上的态势,现在的情况就如同尚可喜所说的那样,金国奇那一部和吴镶的一部正在拉开距离,甚至金国奇摆开的架势就是准备从后包抄,可是这简直如同一个笑话,因为孔有德亲自统率的一万五千人马不是单纯作为中军支持前锋中部的,而是同样分成了三个部分进行增援的。

    更由于孔有德同样瞧见了关宁军在东边的布防,他还特意给东路临时加强了一直八百人的骑兵,以凑足了一千五百骑兵,这一部位于前锋身后大约六里地,而且他们正加速赶上来,如果等这支部队赶到战场,那么吴镶甚至都没有继续坚持下去的理由。

    “请大将军放心,末将一直拼死向前,不击破当面之敌绝不回头。”

    尚可喜听他这样说,在看他扬着坚毅的脸庞,顿时欣喜的说着,“很好,只要你能击破当面的关宁军步卒阵,我就给你请首功,只管向前便是。”

    “喏!”班志富大声的答应着,然后率麾下二十几个骑兵迅速上去,然后整个东路大军分出几部,除开留下的五百骑兵压阵负责和后续本阵的联系之外,还向东稍微偏移监视金国奇的骑兵,而许尔显率一千骑兵直接往东北走,他们是准备去擦着金国奇麾下骑兵的侧翼去攻击吴镶的侧翼。

    班志富则率五百骑兵并两千步卒队稳步向前,准备在正面攻击吴镶的本阵,最后尚可喜率一千骑兵向东北稍微移动了约百步,正好卡在了金国奇攻击自家步卒阵的必经之路上,以齐军1500骑兵压制金国奇的两千多骑兵,尚可喜是有这个自信的,因为他调兵的同时,金国奇仍旧如同没有看到一样,继续朝着他的西南方向移动,天知道他是准备切断东路军和齐军本阵的联系,还是准备逃跑。

    “擂鼓,进军~!”如果不是前锋金恒声执意抢先发动进攻的话,班志富是想稍微等待一下的,起码这样等孔有德大军主力上来,他们就有四万人对阵两万人的绝对兵力优势,而不是现在的两万五千人对阵两万,当然,这个数字是抛开了金国奇和梁甫的,实际上双方交战的兵力差不多。

    “发将令,摇动旗帜,通知金国奇的骑兵发动牵制性进攻,打乱关宁军的部署;然后立即让前阵稍微向前,齐军的火器厉害,不要等他们做好准备攻击,我们要争取抢先反击他们。”吴镶稍微看了一下齐军的部署,就大致上知道战场的情况了,可是他现在忧心祖大乐的前军会不会败的太快了,毕竟自家的主阵首先遭到攻击的话,那么他这一路偏师哪怕胜利了,都起不了决定性的胜利。

    “呜呜呜~~”低沉的牛角声顿时响成一片,关宁军虽然以精锐骑兵闻名天下,但是他们的步卒也同样不是好惹的,齐军拥有的火器,关宁军同样拥有,只是他们的火炮不足,因为按照当年孙承宗孙阁老和袁崇焕圆嘟嘟的作战方略,他们是重点经营城池,针对后金防御作战为主,火炮自然也是射程远,重量足的大型炮,而不是孙元化在山东住持建造的佛郎机炮和虎蹲炮。

    甚至齐军在击败前来镇压的明军之后,还顺带缴获了数百门小炮,现在这种战场上的利器,反过来被齐军使用攻击关宁军了。

    “举枪,前进~!”负责前阵指挥的班志富甚至只匆忙的给骑兵部队部署了任务,然后就位列到第二阵亲自进行指挥,在他看来,第一波就要投入配属给他的十二门火炮和所有的火铳,争取一次打垮关宁军的前部,迫使他们投入后续预备力量进行反复争端,这样隐藏在暗处的许尔显才有可能带领一千骑兵瞬间撕破对方的防线。

    “哼,不过区区千人,就敢朝我本阵进攻,真是不知死活。”吴镶在这个时候是绝对想不到同属关宁军,而且和齐军有生死恩怨的金国奇会临阵退缩,他现在还满心以为金国奇的骑兵正牵制着对方的主力骑兵呢,所以满不在乎的准备让步卒发起反击,争取接身近战,然后利用人数的优势击垮对方。

    “给我杀,击垮他们!”甚至他还做着一举击溃对方的美梦,却不知道绕着金国奇跑了一圈的许尔显,此刻已经开始朝他的侧翼移动。

    “放箭~!”这个年代里,弓箭还是最常见的远程投送武器之一,毕竟明军的火炮和火器是出了名的容易炸膛,这玩意除开守城时候有大用,其他时候就是放一枪的下场,所以关宁军在最前面的就是弓箭队,在进入射程之后,齐军的火器部队还没开火,他们反倒先行放箭了。

    “开火~!”几乎在同时,以三十人为一排,一百二十人为一阵的前锋三个军阵接近四百人同时接到命令,然后最先的接近百人本来就是平举着火器行动的,在命令下达后,立即瞄准对方,

    “噗~!”一连窜的火器开火声和对方的弓箭几乎同时到达,由于在短短五十步的距离上,无论是弓箭还是火器,都能给予没有多少防护能力的步卒造成大量的伤害,所以首先遭到攻击的齐军瞬间倒了一片,足足有二十多人直接被射中,甚至不少人开始慌乱的进行着躲避,一度将自家军阵冲的狼狈不堪,但是很快,反应过来的军将们顿时大声的呵斥着收拢部队开始反击。

    而反观关宁军步卒阵这边,同样是死伤了一片,由于齐军的火器操作的步卒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他们手里的火铳虽然有炸膛的危险,但是在熟练的操作下,这种几率被降到了最低,而且火器的威力永远不会比弓箭的小,关宁军第一排和第二排的步卒甚至如同割麦子一样倒下一片,这一次的较量中,他们吃了大亏,不过好在弓箭的射击速度比火器要快,所以他们的第二波箭雨也瞬间被投放出去。

    这一次,齐军就遭殃了,他们好不容易纠集起来的第二排火铳手正准备开火呢,就被铺天盖地的箭雨钉死在自己的位置上,甚至再也不能开口说话。

    “不要乱,他们只有三次拉弓的力气,第一阵活着的给我拿起火器打,第二阵的不要乱,谁敢逃跑就地斩首,给我放。”班志富在第二阵沉着冷静的进行着指挥,他们虽然在两轮箭雨的打击下损失了接近五十人,但是好在齐军此刻的士气高昂,他们一度以为自己有争夺天下的可能,而且正在进攻明廷的京师,这种士气不是轻易能够被打倒的。

    这时候,平时多经历战场的好处就发挥出来了,齐军在山东和明军打了整整接近一年,每天都在死亡线上挣扎,所以他们的步卒反而比关宁军的忍耐力要强得多,平时的火器队受到八分之一的伤亡,那基本就不能强行作战了,可是现在,他们的第二阵迅速接上来稳住了阵脚,恐怖的五排轮射开始了。

    “砰~砰~”

    “噗~!”

    这是火器和火炮在同时发射的声音,不要以为齐军什么都没有做,他们秉承之前在东江镇学来的战法,用同样的火铳兵在战场上安排五排之多,然后轮流向前发射,这样一轮接一轮,形成了在战场上绝对优势的连续火力打击,而不幸被流矢射中的兵丁,则没有人理会,甚至他们能阻碍自家袍泽前进的作用都没有,因为整个队伍在班志富一心向前,并派出整整一百人督战的情况下,竟然硬顶着关宁军前三轮的弓弩打击而不崩溃!(。)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453章 被打崩溃的关宁军右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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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场上就是这样,你给我一刀的同时,你也难逃我给你的一刀,只是这两刀的轻重和盔甲的抵消能力而已,一死一伤才是前锋军作战的常态,换在军阵上,既然拥有火器的齐军能够抗住关宁军的前三波箭雨,那态势一下子就转变过来了。

    人的臂力不是无限的,发射弓箭的次数随着臂力的减弱而变得稀稀疏疏,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射出四支满弦箭的,何况在这个距离上,接身近战比继续对射要好的多,于是关宁军采取了抛弃手中的弓箭,选择了立即上来贴身近战。

    “哼,给我打,五轮射,看你们有多少人命可以填,传令下去,立即让刀盾队和后队上来,准备给我反扑过去。”班志富冷笑着看着对面扑过来的关宁军步卒部队,他是真的没把这些人放在心上,搞不好啊,自己的火器部队能在前几段的打击中,直接把他们打崩溃了,何况没有骑兵的关宁军还叫关宁军吗?他们的步卒甚至连守卫城池都被人嫌弃呢。

    事实也同样如此,在班志富下达了军令之后不久,关宁军的步卒部队就开始出现陆续崩溃的局面了,毕竟在连续不断的正面战场上,整整450人的火器部队以五段射击,形成了连续不断的打击火力,而十几门虎蹲炮不断开火,更加将后续跟进的关宁军给阻断了,如果不能接近火器部队,那这个仗也就算打完了。

    “快跑啊。”

    “啊~!”

    “后退着死。”在这种关宁军决战的关键时刻,吴镶也是能拿出自己最狠的一面来对待自家部队的,谁敢在这种时候逃跑,那就是和他本人的前途过不去,秦军可是再三要求他们在京师城下牵制齐军,避免被齐军进入京师城内,造成巨大的破坏,至于说事后皇帝的死活,那自然该齐军来背锅,或许死于暗杀,又或许死于毒酒,反正不会让崇祯活下来就是了。

    “给我杀上去,谁敢后退,这就是下场。”被拍上来的督战队可一点情面都不讲,事实上在任何一支部队中,对待逃兵的下场都差不多,在战场上率先逃跑的,一律都是就地斩杀,避免出现连带反应。

    可是关宁军的步卒也为难啊,继续向前则被人疯狂的射杀,而后退的话又要被自己的兵马所杀,他们反正是死路一条了,就只能大部向前企图攻破齐军的防线,当然也少不了所谓聪明的,准备从小道逃走,但是在正面战场到处都是敌人的情况下,这同样是死路一条。

    “给我死来。”渐渐的,在付出巨大的伤亡之后,关宁军一部分的步卒开始冲击到齐军的面前,但是还没等他们痛下杀手,就看到火器队开始后撤,露出了身后整齐的刀盾队来,而且在盾牌的间隙是闪烁着寒光的矛头。

    “杀~!”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整个大军军阵直接向前,每一步都伴随着巨大的伤亡,不是敌人的,就是自己的,而虎蹲炮的炮口翘起,对准了关宁军后续跟进的兵丁进行猛烈的攻击,每一次打击下,都能带走十几个人的性命,不过在战场上,最不值钱的就是这种人命了。

    “特娘的,吩咐第三队给我冲上去,一定要把齐军防线给我撕开!”吴镶也有些着急了,正面上他可是有足足三千多人的步卒,但是现在对攻,却打不过区区一两千人的齐军,这不是要他的命吗?何况对方的骑兵也同样没动,他麾下的家丁骑兵也就只能呆在原地。

    不过他到现在都没察觉到什么危险,毕竟在他的潜意思里,金国奇带的两千多骑兵和梁甫的步卒才是东路决胜的关键,可是他不知道的是,金国奇的部队先向西南,在接触到齐军牵制部队之后,就立即转道东南,开始脱离战场,

    “总兵大人,我们不打一下吗?”有金国奇麾下的参将不解,毕竟如果他们打都不打就跑,事后是不是会遭受什么责难?

    “拿什么打?尚可喜摆出了个铁桶阵,别看许尔显带的那支兵马是冲着吴镶去的,可要是我敢动手,铁定就包抄我的后路去了,他们足足有三千人的骑兵,一旦交手,先不说胜负,那你们还能如此痛快的喝酒吃肉?”金国奇不屑的说了一句,麾下的战马跑的就更勤快了,他才不想为了关宁军和齐军去拼呢。

    “也对,反正无论是谁赢了,都少不了咱们的帮衬。”那参将似乎明白了些什么,顿时不再多说,而是有样学样,招呼着麾下的兵马开始脱离战场,反正无论怎么说,他们保全了自己的性命,就万事大吉了,至于说吴镶被坑,甚至拖累关宁军战败,可那和他们有关系吗?

    齐军强大了,关宁军还敢找他们报仇不成?至于说关宁军获胜,那是不可能的,既然没有不可承受的后果,他们也就没有主动去找死的理由了,于是乎,本来可以改变战场局势的金国奇可耻的带着两千多骑兵跑了,他们对以往同属关宁军体系的其他人采取了见死不救的态度。

    “哼,果然如此,挥动将令,吩咐各部预备的骑兵全部上阵,给我从侧翼和正面同时击溃吴镶,让班志富投入麾下全部的骑兵,先把吴镶的退路给我截断了,千万别让他和祖大寿汇合,我要一举在他们的防线上打一个窟窿。”尚可喜顿时欣喜若狂,只要金国奇脱离了战场,那他就别无所求了,反正只要是能打赢,还在乎是怎么赢的吗?

    “是!”麾下其余的骑兵顿时也跟着欣喜起来,毕竟胜利就在眼前了,他们只要能够击败当面之敌,就能迅速的从东路往西一举打垮关宁军的主力,从而大获全胜。

    “杀啊。”隐藏在暗处的许尔显这一路奇兵到了收割胜利果实的时候了,他们的突然变线一下子就让吴镶傻眼了,

    “金国奇的部队呢?”他冲下属奋力的喊着,可是现在已经没人会理会他了。

    “国候,快走吧!挡不住了,金国奇肯定是跑了,”他身后的军将已经顾不上说太多话了,而是选择拉起他的战马开始狂奔,企图脱离战场,毕竟现在已经没人可以解救他们了。

    “败了,败了!”吴镶欲哭无泪的看着整个战场的态势,他知道这是要全完了,以齐军主力的骑兵一旦追击起来,他们是绝无可能全身而退的,想到这里,他甚至一度有自杀的念头,可是等到后来,也只能麻木的跟随着骑兵后撤,至于步卒的命运,那就无人去管了。

    “杀啊~!”万马奔腾,三军追杀的局面一下子就出现了,吴镶指挥的部队根本没有进行任何抵抗,就在许尔显出击的一瞬间,就崩溃了,毕竟整整一千名本该由他们友军进行阻击的部队突然一下子杀过来,他们那里还能阻挡呢?于是兵败如山倒,大好的局势一下子就崩盘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