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妃传
作者:小爱的尾巴
正文
楔子 第一章 秦府义亲 第二章 初次宫闱 第三章 不期偶遇
第四章 皇帝赐封 第五章 相知姐妹 第六章 叩拜四妃 第七章 皇室宗亲
第八章 苏蝶怒怨 第九章 贤良皇后 第十章 刻意刁难 第十一章 步入初冬
第十二章 雨中趣耍 第十三章 圣上斥责 第十四章 初承恩宠 第十五章 寒岭相遇
第十六章 针锋相较 第十七章 赠坠寓情 第十八章 师师受辱 第十九章 谋算心思
第二十章 雪起祸源 第二十一章 公主盛怒 第二十二章 御园失足 第二十三章 掖庭之事
第二十四章 年关盛宴 第二十五章 淑妃解围 第二十六章 帘儿之过 第二十七章 皇子公主
第二十八章 元宵灯宴 第二十九章 南王昭仪 第三十章 娟帕心思 第三十一章 贵妃设请
第三十二章 桃园遇事 第三十三章 厉语示警 第三十四章 才人有请 第三十五章 巧思应对
第三十六章 姐妹谈聊 第三十七章 太后授佛 第三十八章 不慎受罚 第三十九章 安抚委屈
第四十章 开春狩猎 第四十一章 德妃英姿 第四十二章 马场驯服 第四十三章 百番试探
第四十四章 禁军颜阂 第四十五章 林中骑射 第四十六章 借位刁难 第四十七章 遭遇凶险
第四十八章 殊死搏斗 第四十九章 以示小惩 第五十章 殿内深情 第五十一章【上】 刑部新案
第五十一章 细小玩意 第五十二章 师师得宠 第五十三章 辨别寿礼 第五十四章 含象探视
第五十五章 尽心孝道 第五十六章 太后寿宴 第五十七章 各家寿礼 第五十八章 奢华雀裘
第五十九章 暗叹子嗣 第六十章 亭下美人 第六十一章 新品酥糕 第六十二章 巧思进言
第六十三章 猎物上钩 第六十四章 帘儿毒思 第六十五章 狠劝招供 第六十六章 太尉下马
第六十七章 掖庭探视 第六十八章 怨恨缘由 第六十九章 疏导解忧 第七十章 显露针对
第七十一章 凤阳阁上 第七十二章 御赐螺黛 第七十三章 松子端疑 第七十四章 略感疑惑
第七十五章 贤妃笑讽 第七十六章 二事相至 第七十七章 狂蛮国舅 第七十八章 寒王解围
第七十九章 德妃惩戒 第八十章 寻思避暑 第八十一章 太液行宫 第八十二章 璃清笑探
第八十三章 荷塘偶遇 第八十四章 略提过往 第八十五章 苏蝶荣宠 第八十六章 贤妃动念
第八十七章 苏蝶遇险 第八十八章 献上诚意 第八十九章 新人得宠 第九十章 恩赏含羞
第九十一章 柳荷泼墨 第九十二章 亭凉敬酒 第九十三章 贤妃受冷 第九十四章 报有怨心
第九十五章 掖庭之女 第九十六章 故人家奴 第九十七章 重要密报 第九十八章 惊天大罪
第九十九章 命胁司天 第一OO章 天象异动 第一O一章 南王欲反 第一O二章 送路归西
第一O三章 颜阂帮避 第一O四章 梨园相遇 第一O五章 忽闻喜讯 第一O六章 言谈龙裔
第一O七章 秋色赏菊 第一O八章 美人滑胎 第一O九章 已临中秋 第一一O章 紫藤花果
第一一一章 笙歌箫曲 第一一二章 惊世一舞 第一一三章 赠礼慰心 第一一四章 皇后召见
第一一五章 思悔故人 第一一六章 皇后驾薨 第一一七章 贵妃上位 第一一八章 宫中大封
第一一九章 生了嫌隙 第一二O章 乐平公主 第一二一章 叹感幼时 第一二二章 公主夭折
第一二三章 身染剧毒 第一二四章 妙手神医 第一二五章 险象环生 第一二六章 心中略疑
第一二七章 病后初行 第一二八章 心有余悸 第一二九章 师师费心 第一三O章 闵氏癫狂
第一三一章 宫中碎语 第一三二章 怒生醋意 第一三三章 明面为难 第一三四章 借故责罚
第一三五章 皇后隐意 第一三六章 新宠宝林 第一三七章 娇媚佳人 第一三八章 德妃趁讽
第一三九章 显露妒意 第一四O章 殿前哭诉 第一四一章 惹怒贤妃 第一四二章 南枝受押
第一四三章 再遭陷害 第一四四章 淑妃相助 第一四五章 愤思根源 第一四六章 得解疑惑
第一四七章 魏氏双猝 第一四八章 皇子过继 第一四九章 崇王归朝 第一五O章 顺势而遇
第一五一章 久别一叙 第一五二章 试诱相谈 第一五三章 旻州旧役 第一五四章 御园驯鹿
第一五五章 开罪德妃 第一五六章 雪中重罚 第一五七章 淑妃办处 第一五八章 忽闻喜讯
第一五九章 哀欢双愁 第一六O章 滑胎丧命 第一六一章 心疑贤妃 第一六二章 杀心已动
第一六三章 贤妃败落 第一六四章 恶事尽败 第一六五章 罪行昭昭 第一六六章 狠除毒妃
第一六七章 朝局异变 第一六八章 惊现疑物 第一六九章 师师诡疑 第一七O章 尚书受陷
第一七一章 璃清动疑 第一七二章 多面为难 第一七三章 平冤昭雪 第一七四章 百防一疏
第一七五章 疏酒失宠 第一七六章 杀机已现 第一七七章 侥幸保命 第一七八章 新秀入宫
第一七九章 言求相帮 第一八O章 懿旨销撤 第一八一章 设计复宠 第一八二章 施与重恩
第一八三章 荣登妃位 第一八四章 虚情假面 第一八五章 姐妹相邀 第一八六章 布局陷害
第一八七章 后宫严查 第一八八章 师师癫狂 第一八九章 静若病殁 第一九O章 弹劾恶将
第一九一章 诱导义父 第一九二章 宝林遭除 第一九三章 肃清妃聚 第一九四章 琉璃金钗
第一九五章 德妃生疑 第一九六章 深查探访 第一九七章 古道姑子 第一九八章 了结隐患
第一九九章 有惊无险 第二OO章 秘言入宫 第二O一章 直禀圣上 第二O二章 陛下审疑
第二O三章 惊觉心痛 第二O四章 计出险招 第二O五章 垂败命亡 第二O六章 德妃恨明
第二O七章 将军夜探 第二O八章 秉心劝服 第二O九章 颜阂殉情 第二一O章 赵国使臣
第二一一章 和亲人选 第二一二章 言诚相劝 第二一三章 云麾归朝 第二一四章 绝色莺歌
第二一五章 公主婉谢 第二一六章 使臣色起 第二一七章 将军暴怒 第二一八章 国交事端
第二一九章 群臣奏起 第二二O章 宇文命断 第二二一章 慕容起疑 第二二二章 终归相帮
第二二三章 杯酒兵权 第二二四章 德妃狂怒 第二二五章 毒杀德妃 第二二六章 宇文终败
第二二七章 修仪送礼 第二二八章 隐现有异 第二二九章 美人偶谈 第二三O章 心起疑思
第二三一章 宫婢端倪 第二三二章 设计审套 第二三三章 隐秘骇事 第二三四章 疑心层层
第二三五章 宫外发现 第二三六章 深藏隐秘 第二三七章 隐下全现 第二三八章 偶遇老乡
第二三九章 玉佩荷包 第二四O章 构害帘儿 第二四一章 璃寒保维 第二四二章 狡思亲王
第二四三章 计败叹惋 第二四四章 略感不适 第二四五章 惊有身孕 第二四六章 已有诡思
第二四七章 百香酥糕 第二四八章 借孕谋命 第二四九章 可冉审招 第二五O章 心有悯怜
第二五一章 令丞言劝 第二五二章 拜必无善 第二五三章 淑妃之意 第二五四章 喜诞龙裔
第二五五章 皇后探视 第二五六章 甚是惊险 第二五七章 皇子遭训 第二五八章 抓周之礼
第二五九章 杀机瞬动 第二六O章 御园散行 第二六一章 昭仪之心 第二六二章 昭仪明思
第二六三章 皇子起意 第二六四章 再遇险计 第二六五章 险象环生 第二六六章 借势设计
第二六七章 允泽落责 第二六八章 皇后弃子 第二六九章 借势挑拨 第二七O章 公主有恨
第二七一章 开始反击 第二七二章 谋思已行 第二七三章 事已落成 第二七四章 公主作证
第二七五章 皇后受禁 第二七六章 连计而下 第二七七章 无可翻盘 第二七八章 太傅牵连
第二七九章 劝离慕容 第二八O章 最后一计 第二八一章 早已心明 第二八二章 终是报应
第二八三章 终      
正文 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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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

    死寂的夜。

    火。

    冲天的火。

    昔日风光无人能及的倾府此时已是一片火海,遍地的残尸以及成了河的血叫这倾府宛如人间烈狱。穿行于倾府之内的黑衣人斩杀着府内的一切,倾府上下数百口人无一幸免。奔逃的杀之,就连那已经倒在地下只留一口浑气的人也要补上一二。

    在这屠尽一般的斩杀中,屋内暗格之下一身着华衣的小姑娘藏于那处,外头的惨叫声以及透过缝隙印入帘中的火深深的刺入她的眼中。恐惧以及绝望几乎要垮了这小姑娘,她想要哭喊,却因那捂住自己的手而发不出任何的声响。

    暗格之内小姑娘身后有个奴仆,死死捂住的手因为恐惧力道极大,不让这姑娘出声也不许自己出声,只是听着外头凄厉的惨叫。惨叫求救的声音时近时远,一会儿远在方外,一会儿又近在跟前,无路可逃的倾氏族人慌乱之中闯入这藏有暗格的屋内,可即便如此也是逃不过那手持利刀的黑衣人。一刀之下命丧当场,魂断之前复又颠荡前行几步,最后跪摔在暗格外头。

    渗入的光叫这跪摔在跟前的人挡住了,可是在无光的渗入之下小姑娘却清晰的看到那个人临死前的绝望以及深深的恐惧。暗格之内以及暗格之外,不该对上的视线就这样迎汇而上。

    脑中已是一片惘然,恐惧跟那惧怕之下的哽咽悄然而止,小姑娘的眼中只剩下那跪摔在暗格之外惨死的亲人以及耳边的一番话。

    “小姐,记下这一些,无论如何请一定要记下这一些。”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章 秦府义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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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抓住他们,快点抓住他们,莫要让他们跑了。”

    夜下的林中一队人马手持火把不住追赶着两个人,而那被追赶的两人此时正全力的逃着。两人一个是身着青衫的文弱书生,另一位则是衣着华衣的小姐,平日里本不该有所交集的两人此时却搀着彼此在这林中奔逃着。而他们的身后则跟着一队人马,正在身后追赶这二人。

    山林之中地势本是不平,更何况在这夜下身后又有人追赶着,这两人自是一身的狼狈。狼狈之下的二人虽报了期盼希望得以逃出,怎奈身后的那一队人马岂是这孱弱的二人可以甩掉的。在那不间断的追赶之下,这两人最后还是叫人截了前路,持了火把的护卫家丁断了这两人所有的逃路,在这团围之下两人的手仍旧相握。

    围上的家丁,火光照明了这私逃的两人,原本奢华精细的人儿此时已是一身的狼藉,怒瞪着周遭围住自己的家丁。就在她怒视之时家丁之中让开了一条道,从里头走出一个管事模样的人。

    那人走到了狼狈的小姐面前作了个揖随后说道:“小姐,大人令小姐立随我等回去。”

    上前作揖的下人话虽是恭敬,可是言语中却带了不可忤的坚定,这管家模样的人方出来,小姐的身子便不自然的发着颤,明明那心里头是害怕的,可是惊恐之下的她却也坚定。咬紧了贝齿直视那管事模样的人,小姐回道。

    “如果我不呢?”

    “请小姐不要为难我等。”

    没有明了回答,而是说了这样一句,管事之人毫无怯意的迎上了小姐的怒视,这般相视之后那管事之后却先一步收回了自己的视线。直视错开眼后他却抬起了自己的手,略微招了一下,身后的家丁当即上了前。

    看着那还反抗的小姐,立于众人后头管事的人说道:“小姐请莫怪我等,大人有所吩咐,若是小姐不肯乖乖回府即便是绑着也得将小姐绑回去,还望小姐见谅。”

    这命是主人家下的,即便对面是金贵的小姐那也是半分情面都留不得,漠了这小姐的威慑,那管事之人只是在做主人家吩咐的事。书生跟小姐本就是金贵之人,又岂是这一干家丁的对手,两人虽是拼死挣扎,怎奈也是无可奈何,最后还是叫家丁们捆上了。

    捆上之后仍旧不安分的小姐也是叫管事之人头疼,不过却也无可奈何,只是下了令带了这两人回府。不过在这回府之前管事之人还是不耐轻声微叹,看着自家小姐说道。

    “小姐,那岂是您说不认命就不认命的,您还是,认命吧。”

    秦府内,与人私逃的秦家小姐同那书生已叫家丁带回,此时正跪于正厅之上,而在那正厅之上的主位处坐着两人。左位上坐着一男子,身着暗紫圆领窄袖袍衫,外披一件色泽暗上些许的开襟半臂,衣上绣着大团簇细竹,头束幞头腰系青玉怒坐而视。而右侧则坐着一妇人,一身暗绣墨菊的靛蓝交领儒衣,下着石榴红裙,外套绯色褙子,高盘云鬓虽是一副端华,只是此时却哭得跟个泪人似的。手持云帕擦拭眼角的泪随后朝着厅下所跪之人看去,许是又触到了心里的痛,那泪珠子止不住又淌了下来。

    而那堂下所跪之人便是秦家小姐以及携手私逃的书生,虽已被家丁们擒了回来,可是那小姐却是毫无悔恨认错之心,反倒是立跪于躺下直视自己的父亲,这般对视了半晌之后,那堂上之人终是克制不住,重重的拍了桌面。重拍之下看着那毫无悔恨之心的女人,秦天浩怒道。

    “好你个逆女。”

    这一怒语叫边上的秦夫人一阵心惊,担忧恐了自己的夫君责怒于女儿,秦夫人当即便起了身随后下堂同女儿跪到一处,看着堂上的秦天浩哭道:“秦郎,静若并非忤逆你,秦郎莫要动怒。”跪下先是一番宽抚,随后便看向秦静若说道:“你这孩子还不快认错。”

    与人私逃可是大错,秦夫人也知护不了便要秦静若快些认了,哪曾想自家这女儿却是半分悔意都无,正色说道:“我无错。”

    这番话更是叫秦天浩怒上心头,直接从位上站起说道:“你这逆女,事到如今竟然还说无错。大选在即你与他人私逃,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你竟说自己无错。”

    已然是压不住的怒火,秦天浩几乎是咬着字道出。此话叫秦静若静默了,只是静了片刻之后她仍是咬了牙坚定回道:“父亲,女儿不要选秀,也不想进那皇宫。”

    “你以为那皇宫是你说进便能进说不进便可不进的?”秦静若的话叫为父者觉得异常可笑,虽是笑着道出这话,可是那言语之下的怒意却是递增的。秦天浩已是怒上了心头,秦夫人也不住的示意着秦静若,怎奈这女儿的脾性却是半分都不像自己,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字字重道。

    “我不要入宫,也不要去那豺狼之地,父亲难道您忘了?当年入了宫的姑姑最后是个怎样的下场。父亲,我不要跟姑姑一样最后落了那样一个……”

    “逆女住口。”

    已是被气得都险些喘不上气,因为这逆女的话过于的大逆不道,盛怒之下的秦天浩直接将桌上的茶杯扔砸到她的身前,飞溅起的惨碎险些伤了秦静若,吓得她的面色都发了白却仍是不肯改口。还是那般死死的咬着牙撑着,秦静若说道:“父亲,女儿不愿进宫。”

    “进不进宫岂能由你,你以为这是你一人的喜好?这可关乎到我秦氏一族的荣耀。”恨女不成的看着秦静若,秦天浩突厉声喝道:“来人啊,将小姐带回房中看管起来,秀选之前不得踏出房门半步。至于这贼子……”话顿片刻转而看向那未曾出声伏跪在地上的书生,秦天浩说道:“杖打一顿给我赶出京去。”

    秦天浩的杖打一顿怕不只是简单的打那般的简单,边上的家丁得了令便要上前,而那书生早就叫秦尚书的威严惊得不敢说话,此时又见秦天浩要对自己动手,更是伏地讨饶说道:“尚书大人饶命,尚书大人饶命啊。”

    讨饶的话不能叫秦天浩软了心,倒是疼坏了秦家小姐,当即也顾不得边上上了前欲将自己带下去的家丁,挣脱着替那书生求了情,怎奈这二人已是触犯了秦天浩的底线。拜求无果之后眼看着书生便要叫父亲带下,秦静若猛地挣脱随后捡起地上的摔碎茶碗,将那茶碗的碎片抵到颈处,秦静若威胁道。

    “父亲,求您放开林郎。”

    断断是没有想到她会这样,秦天浩那儿也是愣了,沉了声不信的看着女儿,秦天浩说道:“为了这个男人你竟然敢威胁我。”不敢相信的看着,那样的视线叫秦静若感到有些害怕却还是坚定的说道:“求父亲放了林郎。”

    已是气得面色都发了白,瞪了眼看着秦静若,父女二人对视眼看着茶碗的碎片已经割陷入进皮肤里,秦天浩突然厉声喊道:“将这人乱棍打死抛于城郊乱葬岗,至于小姐。”看着用命威胁自己的女儿,秦天浩一字一顿的说道:“将府上的大夫请来。”字字压沉,秦天浩说道:“我倒要看看她是否真能寻死。”

    林郎的命是救不下的,自己的命运怕也是定了,看着那几乎哭晕过去的母亲,在看着那定了主意的父亲,秦静若突然笑了。几分嘲讽几分绝望,秦静若看着父亲笑道:“父亲,请恕女儿不孝,皇宫那豺狼之地女儿实在是怕极了,女儿不想落得跟姑姑一般的下场,所以……”

    话未道完只是绝望的看着,手上紧握的碎茶碗由颈处慢慢的移到了面颊,在众人还未明白她想如何时,秦静若的手重重滑下。一道血口子赫然现于面上,鲜红滴滴点在衣上。

    她是逃不掉的,不论如何都是逃不掉的,即便是寻死怕也是会叫自己的父亲救回来。既然如此还不如毁了这一张脸,没了这容貌她便不信了,自己的父亲还能硬将自己送入宫中参秀。

    谁也想不到秦静若会做出这样的事,秦天浩以及夫人都僵楞了,这愣下的半晌之后尚书府内才传来尚书大人的暴怒声。

    “将这逆女给我关入房内,任何人不得见。”

    四年一轮秀女参选,好不容易等得女儿长成,本是想送入宫中博得后宫一位以助光耀门第,谁知自己却养出个这样不知好歹的逆女。一想到自己那不争气的女儿,秦天浩便是一阵恼火,此时正于书房内想着对策。

    前朝若是要得势光是自己是不够的,这后宫必定得有个说得上话的,多年的为官之道以是其明了这话的道理。可现在好了,布了这样久的局竟然叫自己的亲女儿给毁了,秦天浩这一口气哪能说咽下便咽下。气得将那桌上的事物都扫落,秦天浩气闷说道。

    “我们秦家真是造了孽了,竟然生出这样一个不孝的逆女来。这下子好了,秀期眼看便要到了,那丫头的脸又成了那副模样,今年的秀选怕是得看那人风光了。”

    不想到此番,秦天浩更是觉得头疼,就在他愤然而语时屋内处着的另一人突出声说道:“大人,怕不只是今年的秀选没了盼头,怕是以后也没盼头了。”

    秦静若那一下可是全不手软,那样一道口子留疤是必然的。一张有了疤的脸,他哪有颜面送进宫里,便是明白所以才更觉得懊恼。

    步步都算得精准,怎到了这最后的一步却出了这样的岔子。

    纵然秦天浩满腹的心思,此时也是想不出法子了,倒是他房内的这人却在当口提了一个可行之策。可不似秦天浩这般的焦躁,那人不紧不慢的说道:“小姐的容貌虽已毁,不过倒也不是没有其他的法子。”

    “哦?莫非王管事有其他计策?”赶忙问道,王管事点头答道:“大人,王涵这儿倒是有一计,便是……”话略微一顿,使秦天浩不免焦急说道:“便是什么。”

    因这大人催促王管事便说了,略微弓曲着身子,王管事说道:“既然这小姐的容貌是回不来了,那大人怎不让二小姐去呢?”

    “二小姐?”此话倒是奇了,不知王管事打的是什么主意,秦天浩反问道:“你这二小姐是何意思?”王管事说道:“半月前我上街的时候偏巧买了个卖身葬父的姑娘,因家道中落不得流落街头,无钱安葬父亲只得卖身为奴。虽现已是奴仆却生得一副好模样,那容貌非但较小姐毫不逊色,甚至还多出一副说不出的风流姿态。大人,并不是我多嘴,只是小姐那脾性即便真入了宫怕也是不得用的,大不了寻个二小姐,也能省下不少麻烦。”

    王管事这话叫秦天浩的心里多了个心思,稍顿片刻之后秦天浩方才说道:“你的意思我倒是明了,只是我这秦府的二小姐倒是怎个说由?”迷惑问之,却听王管事笑道:“咱这秦府的二小姐自幼身子弱,八字过轻,本就是个极有佛缘之人,有高僧曾言过若是想要养活必是要寄养于那僻远的庵子里头再养上十来年方才能度过这命劫。现时候正好,大小姐不慎又伤了容貌,换上这二小姐倒也不是什么说不过的事,反正这二小姐也是大人您的千金,只要八字对得上,这礼聘入宫便成了。”

    王管事的法子的确不错,当即叫秦天浩认同了,点了头应着,寻思之后却又问道:“法子虽然是极好的,不过那新买入府的丫头可使得?”

    “大人您便放心吧,那丫头是我亲自过眼的,出生必定不错,而且生得也是温文典雅。至于这入宫之事,这入宫成为陛下的妃嫔那可是几世修来的福气,即便不是为了报恩,为了自己也是好的。大人您就放心吧,那也是个还算聪明的丫头,想来是懂得这其中的因果。”

    “如此倒是甚好了。”点了头应着,秦天浩说道:“秀期将近,这一件事王管事你就替我去办了,至于这府衙里的事,想来你是明白的。”吩咐之下王管事点着头说道:“大人的吩咐我懂,关于二小姐的事情,秦府上下必定口径一致,绝无半点其他说辞,就算是那庵子里头,必定也是养过咱家小姐的。”

    “既然如此那便好了。”又是一番点头,叹气后说道:“真是个逆女啊,若不是她怎会如此麻烦,王管事幸好有你,若不然我还真一时想不出其他的法子。”

    秦天浩话音方落王涵便作了揖回道:“王涵这命本就是大人您救的,若不是大人您,王涵怕是早不知死于何处,大人方才那话着实言重了。”深深低下了头,不敢直视秦天浩,而这话也叫秦天浩回道:“我方才那话可是实话,并不言重,只是这一事着实要紧,你可得办妥了。”

    “是。”

    作揖之后便行退下,如此要紧的事自当得快些着手,因为他们都知。

    此时的要紧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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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章 初次宫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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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国地广人博,勤文擅武,本就是个极其彪悍的鼎盛大国。尤其是继皇三子璃清继位之后更是达到空前顶峰,国泰民和百姓安居乐业。璃清继位至今已有十三个年头,在其治理之下姜国繁荣昌盛,对内臣民敬服,对外敌国甚之,姜国在这位圣君的治理之下可谓是空前的鼎盛。只是这空前的鼎盛却也是对朝局的,相较于朝局上的鼎盛跟稳固,后宫内院便有些凋零了。

    虽说这皇帝内宫妃嫔从来都不在少数,可是诞下的皇子公主却是极少的,为了给这皇室开枝散叶,太后特批四年一次秀选,一是为了给皇室输入新人叫其多多开枝散叶,二当然也是为了稳固朝局。

    毕竟这后宫跟前朝可是只隔了一层。

    秀选开始,各府邸已满年岁的小姐们都给送入宫中参选,若是容貌端秀又有福气的,便可留下成为后宫妃嫔来年可登上枝头成为众人翘首羡慕的主。若是运气不好的,便是留下在这宫内充当当值的女官,宫内消磨几年春光便可出宫寻一段姻缘。

    秀选是大家女儿人人皆期盼的,不只是关乎自己的荣耀,同时也关乎了一族的门耀,秦疏酒便是如此。成为刑部尚书大人的次女不过三月有余,不过她天资聪慧再加上本就是大户人家出身的女儿,不过三月便叫人教得端庄娴雅,这样的女子进了宫即便成不了皇帝的妃子,怕也能谋一份上品女官。

    秀选之期到了,秦府一早便将秦疏酒送入宫内,虽是个不曾听过的二小姐,不过毕竟是刑部尚书的千金,倒也不至于叫人怠慢了。

    从秦府一路赶车到了宫外,因是秀选宫墙之外布控更是严谨,几对披甲护卫立于宫墙两侧严密守着一切,谨防有贼人趁此秀选混入宫中。

    到了宫外马车停落,撩起的车帘由着婢女搀扶而下,站在那朱门之外打量起面前的宫墙来。

    太明宫,此乃皇室宗族所住宫邸,自然是威严奢华。高莫一丈八的朱绯宫门难得为她们这些世卿官员家的女儿开启,宫门厚沉,自是一派压沉之威。宫门之内便是绵绵而前的白石路,一路顺着朝着宫内而去。

    秀选之期各处官员凡是适龄的女儿都是要到的,在秦疏酒站于宫墙之外看着宫内白石路时,边侧好些小姐已到。纷纷下了马车由着侯在外头的内侍领了进去,便只有秦疏酒一人是处着的,端详半日却也不见她说了什么,只是轻声低喃了一句。

    “太明宫。”

    就在秦疏酒感叹这天子脚下的气宏时,已有人行至她身后,步履极轻全无任何声响,那人便突行至秦疏酒身后站定,随后作揖行礼说道:“敢问小姐可是刑部尚书秦尚书的千金。”

    突然的出声倒也是吓人的,好在秦疏酒性子定却也没有失礼,而是回身回礼说道:“奴秦疏酒,见过书史大人。”

    “秦小姐客套了,方才闻了小姐已到却不曾寻见,到没想叫小姐在这儿等了。”行了礼说着,这位书史女官倒也客套。见其如此说道秦疏酒当即回礼说道:“书史大人言重了,是奴贪看未曾做声,倒是叫书史大人好找了。”话落书史回道:“太明宫雄伟,小姐会贪看两眼也是常事,只是这太明宫外可不是久站之地,还望小姐随我来。”

    说完便侧了身礼让出路来,让秦疏酒先行,道过万福行了礼后,秦疏酒这才进了宫门。

    自那宫门进入便有车马候在里头,参选的秀女毕竟是没有品职的,即便是从那正宫的青龙门而入,也是不可正直而进。随着书史女官进了宫遂到了侯于边侧的车马,由着宫人扶上车马后,秦疏酒这才这车马的平行之下驶向了秀女该去之处。

    秀女入宫并非立得皇帝召见,方是需要好生清查一番才能送人储秀宫,经那内侍女官一番清检之后,秦疏酒这才褪去宫外随入的衣物,随后换上了一早备下的宫服。

    换上宫服后的秦疏酒身着一件浅青色短襦掩胸绣荷裙,身披一件同色略重的画帛,薄制沙罗披搭肩头,行时微风飘荡而起,倒也有种说不出的翩然欲仙之感。双环垂髻发上点缀几朵浅青色的珠花,到显得整个人俏秀可人了。

    换上宫服的秦疏酒已然褪去宫外那小姐之气,反倒多了一份说不出的轻柔,虽与边上入了宫的其他秀女做一般打扮,可这秦疏酒的身上却是叫旁人生生多了一丝风流韵气。清检之后便是得随着内侍前往储秀宫,这一处可就无车马载行了,当那所有的人都清检完毕后,秦疏酒方才汇于秀女之中,随着内侍前去。

    从这处到那储秀宫,虽是不远却也行至许久,一路上瞧着宫墙内的宏伟以及肃重,从未进宫内的秀女们倒是有些按捺不住,趁机前头领行的内侍女官没留心,纷纷抬了头打量起周遭一切。天子所处宫内自然不同于寻常人家,那气势的宏伟自当是不用说的,行进期间不时瞧见边上排列而过那轻铠佩剑的侍卫在宫中巡视,偶尔也能瞧见些许宫人,在遇上女官的时候不忘屈身道过万福。

    这宫中自是寻常人瞧不见的光景,虽然秀女们起了好奇之心偷摸的打量,不过这些细微的动作还是入了女官的眼。她倒也没多说什么,也就是看看便过了,正待收回那审视时,女官倒是注意到身后不远处的秦疏酒。

    与大多数的秀女不同,这秦疏酒自始至终都不曾抬过头偷摸着打量周遭,而是微低头视着地面,恭敬而又肃谨行着。如此的端庄娴雅,倒是叫书史女官忍不住点了头,随后收了视线继续行进。这行进期间倒是瞧了不少好地方,不多时便到了储秀宫。

    立于那秀宫外头,书史女官行过礼随后说道:“各位秀女们,这便是储秀宫了。”说完便是大概的诉了一遍,随后方才叫秀女们进去。进了储秀宫后倒也没能立即休息,里头早就有内侍候着,当瞧见秀女们进了宫,内侍便领着她们进了堂内。

    在那内堂之上一早便有人候着,秀女们进了堂中便悄声行进站定,而在这内堂之上则站着一位女官,身着朝服巡视众人。虽上了年纪可是那眼中却是凌厉的,一眼扫过倒是叫这些新入宫的秀女们略微有些心慌,个个低下了自己的头倒也不敢直视,除却那些身出高官府邸的小姐们。

    这一眼扫过便也瞧出了大概,随后又巡了一眼,这位女官说道:“吾乃是尚仪局廖尚仪,诸位秀女日后的礼仪便由吾亲自教导。”说完复又巡视一遍方再度说道:“诸位虽多是朝上重臣之女,不过吾还望诸位切记,这宫内可不必外头,这仪典礼仪法可是万万错不得。诸位新秀方入宫中,吾便教诸位一件事,这宫中什么不该说,什么不该做,诸位可得看清了,若不然,怕是到头来如何受了罚,怕是心里都没个明白。”

    廖尚仪这一番话也算是教了众人一理,待那廖尚仪话落后,众位秀女便道了万福齐声回道:“多谢廖尚仪。”

    这礼仪上的道谢必定是要的,只不过这齐声的万福之下却也有不屑之人,斜了眼冷冷一笑,秦疏酒边上一柔媚的女子轻声衅道:“小小的五品尚仪,竟也打起官腔了,哼,实在可笑。”

    这不屑之人便是许太尉的女儿,其父官从一品,倒也是这朝中重臣,如此性情怕也是打小娇生惯养,瞧不得任何人说理给她听。虽是个娇生惯养的主,不过也晓得这宫里头的规矩,所以声量上也不大。周遭几人虽也是听了她的话,不过就许太尉的官职倒也无人敢提出,便也就佯装没有听见。

    这刚入宫该注意的事廖尚仪那儿也是简略的说了,新秀之中心里也有了个准的廖尚仪倒也没在多说其他无用的事,诉完之后便说道:“今日刚入宫,今儿便先到这位,诸位新秀们先行散了吧。”话落秀女便又齐声回道:“谢过廖尚仪。”随后才在内侍的带领下去了住所。

    新秀毕竟是没有品阶的,所以也是数人住在一处,当进了寝内秦疏酒便寻了一处较为偏僻之处。这秀女虽未染上宫中的某些特习,不过这寻个家世于自己之上的人攀附也是正常。这皇后的内侄以及许太尉的千金自然是所有人攀附的对象,也才方入寝内,那些新秀们便开始附了上去,好听的话自然也是说了不少。这些个附庸之人秦疏酒自然是不会同流的,忙着手上的活,不过她也没忘了留心同入的新秀。

    新秀之中翘首要属陈皇后的内侄陈书仪以及许太尉家的千金许落心,除此之外那镇国将军家的千金了。前两位小姐非但容貌不俗,这家世也是极好的,倒是这秀女之中最易上位之人,偷摸着瞅了两眼,陈皇后的内侄倒是同陈皇后一般的性纯良,轻笑不语为人谦和,倒是那许太尉的女儿,可就骄纵了,不若才刚刚入了这儿便是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着实叫人不喜。倒是那位将军家的女儿,瞧着便是武将出身,如其父帅秉性率真。

    打量也是悄然中进行,便是这秀女们汇在一处说话时,那寝外的内侍突然推开了门,随后一身着绿色内侍服的太监便走了进来。这太监年虽不大,不过却有气势,站在那门口巡视过后这位太监说道:“这便是今年入了宫的新秀?”询问的话落下身后一碧色内侍上了前,揖回道:“回小苏子公公的话,这便是今年新入的秀女。”回完之后又抬头看了一眼,随后谄媚问道:“小苏子公公今儿怎么得了空,亲自来过问了?”

    并未立答而是往内走了几步,这位小苏子公公说道:“这新秀可是一等一的大事,往年秀期都是义父亲自过问的,今年赶巧陛下有事随了圣驾,便差遣杂家过来看看。”内侍说道:“这陛下的事情大总管一贯都是上心的,那小苏子公公您请看。”

    在这苏毅进寝后瞧见身后那些内侍的态度便晓得他不是常人,现如今听了到是那大内总管余公公的义子了,当即对于这苏毅便是恭维,寝内众秀女齐齐道了万福行了礼。

    新秀这模样自然是不用说了,家世上虽不尽是数一数二,不过也相差不到哪去,在这秀宫之内略微的转了一圈,苏毅便是站在那宫寝正中说道:“各位新秀今日方入了宫,显然那该记的礼数廖尚仪已是明过了,这宫里头可不比外头,宫规森严断然是不可犯的,若不然的话。”

    话也是说着,苏毅倒是悠慢而道,倒是这储秀宫来了名新入的宫人,显然是不曾见过这样的场景,倒是一个不慎碰翻了边上的物件。这东西一碰落到了地面,砸碎出的声音扰了苏毅,当下苏毅便朝着那犯了事的宫人走去。已知自己犯了事,宫人忙着扶跪讨饶,奈何这宫规森严岂是能随性求饶,当下苏毅便看着那跪下的宫人说道。

    “不懂事的丫头,这差事是如何当的。”斥责的话刚刚落下宫人便是求着饶恕,而那负责教授宫人规矩的姑姑也是随着跪了下来。求饶请罚到也是希望这苏毅能网开一面,只是宫规断然不可坏,求饶也是无用的,当下苏毅便说道:“好的不知礼数的丫头,来啊,将这宫人拖入掖庭局,让洪公公好生管教管教。”

    这一开口便是重罚,可叫那宫人哭着喊饶,只是这求饶的话可是无用的,非但无用反还叫苏毅烦了心,当下便说道:“拉下去,没个规矩的,若是再吵烦当堂杖毙。”

    这杖毙可是镇住了宫人,当下已是不敢再开口了,而是由着内侍拉下,等着那宫人叫内侍们拉下后,储秀宫这也是静了。倒是不知犯了那样一件事便会有如此下场,秀女们可是不敢开口了,而那苏毅却像无事人一般,拂了袖随后又打量起秀女来。

    这一番巡视瞧见了重臣之女后苏毅这才上了前作了揖行了礼,一番寒暄之后便又认真巡视,当走到秦疏酒身边时,苏毅却停了下来。当即便是欠身万福,秦疏酒说道:“拜过公公。”

    礼上自是给足的,这一拜叫苏毅不禁的点了头,不过点过头后却又“咦”了一声,随后问道:“这位可是哪位大人的千金?”边上内侍当即回道:“回小苏子公公的话,是刑部尚书秦尚书家的二小姐。”

    “二小姐?”有些迷惑的重复了一句,随即咂了舌回过头惑道:“这秦尚书家可有二小姐,杂家怎不记得了?”内侍回道:“这尚书大人家的确是有两位小姐,只是这二小姐先天八字太轻,幼年时便叫尚书大人送至庵庙中寄养着。今年也才刚刚回了秦府,这一次入宫参秀的本是秦家大小姐,谁知那大小姐竟得了重疾,这秦尚书便将二小姐送了进来。”

    “竟是如此?”诧异一问随后了然点了头,瞧着秦疏酒,苏毅说道:“这般倒也是缘分了。”说完这话本是要继续看看的,只是这人还未动到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的转过头看着内侍问道:“现是什么时辰了?”内侍回道:“回小苏子公公的话,已是申时了。”

    “竟是申时了,这陛下也怕是也快行至紫萝园了,再过个时辰想来人就得露亭了,杂家这当口得赶着过去伺候了。”这新秀之事虽然要紧,可在如何要紧也是要紧不过圣上,横竖这秀女也是瞧过了,苏毅倒也不再久留而是吩咐了储秀宫的内侍后方才转过了身,随后离开储秀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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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章 不期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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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那苏毅离开秀宫后,这寝内才得以舒了口气,要知那人可是内侍总管余公公的义子,想来在那殿前也是说得上话的,如此的人突然亲临秀宫,当然是叫新秀们一番的紧张。不过这人走后,慌乱的心自然也就平复了,叫那苏毅问过话,秦疏酒倒也不在意,等人走了后便开始着手于自己的事,只不过她的在意,倒是有人替她在意了。行进几步走到她身后,轻佻而站微侧头看着忙碌的秦疏酒,许落心冷笑道。

    “呦,这秦府什么时候有个二小姐了?我竟是不知?”

    此话一出秦疏酒便知有事,无奈微微一叹,随后转过了身随后欠身道了万福。她们本是相同无品秀女,按理来说是不用给对方行礼的,秦疏酒这一番已算是尊了她,岂奈这许落心也不知是怎么的,到像是瞧了她不顺心似的,并未因秦疏酒的恭敬而收了话,反而又是冷笑说道。

    “这秦二小姐在那庵子里头倒是修得谦卑有礼了,只是自小在那庵子里头长大,怕是仪德上是不知什么礼数的,这秦尚书也真是焦虑呢,这大小姐不慎得了重疾便巴巴的忙将这二小姐给送了进来。啧啧,这忧愁忧陛下的心,还真不是我等可以理解了。”

    如此的话,也是够尖酸了,这等话却也不止许落心一人尖酸,怕是早就想好了附庸之意,这许落心的话方才说完,便有几位秀女忙着附和,那道出的话也是夹针带棒的,刺耳得很。如此的话若不是这般骄纵的小姐,倒还说不出来。许落心分明就是挑衅,只是这般的挑衅秦疏酒可不打算放在心上,却也没回嘴,而是默语立于那儿。

    只是她的不语非但没能叫许落心住了口,许是觉得她的不做声更是叫自己感到不耐,又或者是这寝内着实无聊,见这秦疏酒不做声,许落心接了口说道:“我说你这人。”上下一番的打量随后说道:“该不会在那庵子里头呆久了,人也傻了吧。”

    这话真是越说越过了,叫许落心这样一说边上附庸调笑之人自也是有的,对于这些人的无理秦疏酒是不打算逞强说话的,只是她静默了,却也有人是看不惯的。瞧着许落心的话越说越过了,苏蝶当即便走了出来,在那许落心与秦疏酒的中间边侧站定,苏蝶应道:“这秦家二小姐人是木讷傻了点,不过这木讷要是说好听了还能说是谦和有礼,倒是不像某人了,聒噪得就好像那市井的妇人一般,吵烦得紧。”

    这镇国大将军虽然位从二品,在官位上是输于太尉两阶,可是苏蝶却全不当一回事,傲气上相较于许落心而言可是重了数分,大有将相之女该有的傲气。自入了秀宫来,周遭谁不是附于自己身边,倒是这镇国府的苏蝶,没趋炎附势前来讨好自己也就罢了,竟然敢羞辱自己,放下许落心便是一阵窝火。

    心上窝了火当下也不在为难秦疏酒,而是掉转了头到了苏蝶跟前,挺直了身子略抬头斜眼蔑视,许落心冷笑说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镇国府的苏霸王,我说苏小姐这性子还是半分都没变呢。本想着苏小姐现也是随着大将军回了京,这偏塞苦寒之气的野性应当也是改了不少,谁知性子还是如此,说话实在粗俗。”

    脾性上苏蝶或许是火爆了一些,不过许落心嘴上也是不叫人讨了便宜,这二位也算是文武重臣家的千金,这般互看着不顺眼起来,倒是没人敢上前调解了。众秀女们纷纷退至一旁,全是事不关己也免得惹了一身不必要的麻烦,两人也是你一言我一语的,倒也是斗得不可开交。苏蝶自幼长在边关,虽然没有那么多大小姐的品性,可论起拐着弯损人却也是胜不过那文臣之家的许落心,当即也是叫对方气得火气烧上了心头。

    武将可没文官那么多规矩,若是瞧了不痛快抡起拳便是打一场才叫舒坦,这怒火上了头的苏蝶也是不顾了,便是伸了手推了一把。这一把在她看来也算不得什么,只是落在那许落心的身上便是受了委屈,踉跄向后跌了几步,因为惹得边上有人笑了,许落心更是觉得受了委屈,当即便咬了唇站稳了身,便是要反击。

    眼看着这两人便要在这秀宫里头闹了起来,便在这时陈皇后的侄女陈书仪站了出来,几句相劝倒也是叫这两人定了下来。陈书仪是那陈皇后的内侄,说话自然是较有分量的,在加之她说的也有道理,这方入宫便闹出事来对于自己以及母家都是无益的。这般一劝说倒也是叫那两人收了火,只是火是收了,不过两人间的梁子到也算结下。

    陈书仪有着皇后这层关系,原就是这秀女里头声望最高的,更难得她本性谦和不以家世压人倒也是博得了不少的好感。这陈书仪出来调解一番后,两人也是散了,而那担心触了火的秀女们也不好在上前同她二人交谈,倒也都散了各自忙了各自的事。

    许落心是要寻自己麻烦,倒是苏蝶替自己解了围,当下便上了前道了万福谢过她的解围之恩。出手便是因瞧不惯,倒也没想过会换来这一声谢,叫秦疏酒这般谢过后苏蝶反是有些臊羞了,微红了脸说道:“我插手也不是为了给你解围,只是瞧不惯她那一股子傲慢罢了。”秦疏酒说道:“虽是如此,终归还是要谢过的。”连番的道谢叫苏蝶对于升了不少的好感,好感之下倒也算是熟络了,而这熟络后苏蝶可没忘顺道的叮嘱了一句。

    “那许落心可是京城里出了名的骄纵,虽不知她为何瞅上了你,不过你可得担心些,免得又受了委屈。”苏蝶的叮咛叫秦疏酒心里微微一暖,当即回道:“多谢姐姐叮咛,疏酒记下了,只是今儿姐姐因疏酒缘故同她结下了梁子,姐姐怕也是要担心了。”苏蝶笑道:“放心吧,我那嘴上虽然同她是讨不了好的,不过要是算那泼皮无赖,她可不见得赢得了我。想要给我委屈受?她许落心还没这本事。”

    说完倒是朝着许落心那儿斜了一眼,而对方像也是有了感应,而朝这儿视之,两人这一对视到又是换了个相看两厌。如此的梁子,总叫秦疏酒觉得不是方才结下的,怕是在宫外这两人便是彼此瞧得不顺眼了。当下也是微低了头朝着许落心那处欠了身,算是服了小。

    她这儿心思起了,不过有人却是叫这两人的相互怒视给惊到,不慎之中倒是碰到了边侧的釉色瓷。这不慎的一碰也是惊到那位秀女,不禁失声惊呼,原是要伸手去稳住,谁知动作慢了一截,最后还是苏蝶险险接住了。

    微微的舒了口气将那釉色瓷放回原处,瞧了那面色已经吓白了的秀女,苏蝶说道:“小心点,这釉瓷若是摔了,指不定可是一番责备呢。”也是叫自己的鲁莽给惊到了,那位秀女至今脸色还有些白,不过却也是立即道了谢说道:“多谢姐姐相帮。”苏蝶豪气摆手说道:“谢什么,都是新入宫的姐妹,彼此就应当照扶的。对了,你是谁家的女儿?”

    这京城人达官贵人家的小姐,就算不是都认识也该是打过照面的,可是跟前的这位秀女却是眼生得紧,当即心里头迷惑的苏蝶问道:“着实是眼生得紧,倒是记不起你是谁了?莫非你也跟那秦家二小姐一样,也是刚回的京?”见苏蝶迷惑,秀女回道:“家父并非京中官员,姐姐自当是不认识的。”苏蝶问道:“那令尊是?”秀女答道:“家父乃衡州刺史。”苏蝶点了头应道:“原是衡州刺史啊。”

    衡州算是个较为小的州郡,位莫五品,倒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官了,而这位秀女便是横州刺史的女儿。

    翁师师。

    身量较小容貌端秀,瞧着到是都比她两小,这一番交谈之下倒也是分出了姐妹辈分,三人算在这宫中寻到了说得上话的。

    新秀虽应当在那秀宫里,怎奈那里头也是闷得紧,在加上许落心可是半分好面色都不给她们,瞧久了人也心烦,倒也是趁着旁人未留意时偷摸的出了储秀宫。反正这新秀也是多的,谁又瞧得出少了谁?

    出了秀宫瞧了外头的景,天子所处之处便是寻常人不可比的,就算是这秀宫之外也是颇为讲究。山林石怪无不巧了心思,亭台楼阁更是精秀可人,顺着那回廊行出,廊下池流缓缓淌过,偶尔几位锦鱼自水中跃出。在远一些的池岸边上,排排垂柳饶过池边,垂下的柳絮触在水面,风过轻摇,略起涟漪。

    一人行在这清幽之地,人在心境也是淡的,兴起下了回廊上了对头,穿过那柳絮拐入怪石之内,原是想寻处僻静的秦疏酒却忽听到有人谈话的声音。声不大,却也听得有些真切,想来人也离得不远。会在这内廷出现的人,怕也是有身份的,秦疏酒本该避开可是这心里头却也是起了奇心的,当下朝着那声源处瞅去,偷摸的上了前。借由这山石作为掩护,秦疏酒偷偷的探了头。

    只见那山石之外站着两人,较为靠近这儿的是位穿着绯色内侍服的太监,恭敬的处在那儿唇角始终噙着笑,而另外一个则是一身赤黄色常服,翻领对襟,外头披着一件绣了双龙祥云的宽袖大袍,头上佩有蓝田玉冠,虽只能瞧见背影,却也知这是个风姿绰约的男子。而此人,便是当今圣上,姜国现任皇帝。

    璃清。

    也不知为何在这处游逛,璃清周遭除了个内侍并无护卫跟着,这君臣二人便是在这处踏青散心,两人说的也是些关乎这次新秀的事。与天子闲谈,那位内侍倒也是个聪明的主,话不说全却也都答了,该说的不该说的可算是分得清清的,倒是叫璃清有些好笑。不禁回过了头瞧着身后的内侍,璃清轻挑了眉说道。

    “你这老家伙,想从你这口中听到些准话,还真难呢。”内侍笑道:“圣心独裁,老臣哪敢胡妄自猜测,不过有一点老臣倒是明,这皇太后定这秀女之选必定也是心疼圣上,望有个人多加照顾。”道完作了揖,却也是笑着说的。这话说完到又叫璃清笑了,勾了唇摇了头,璃清不在言语。

    此一笑虽不知有何含义,却叫那藏于山石之后的秦疏酒,心略微的颤了一下。虽还未至不惑之年,却已褪去那少年郎的潇洒真率,可是这多年的临政以及岁月的礼磨,却叫璃清多出了一丝只有经历过风霜之后才能生成的沉稳以及霸道。双眉入鬓眼似晨星,略微的勾起的唇叫人看不清里头的深意。

    璃清绝对称得上姜国数一数二的美男子。

    如此侧目的一笑,着实叫人瞧得有些失了神,因这一失神不慎出了声响,惊动了那边的两人。

    “谁?”因为听到那响动,璃清的贴身内侍余善立即出声质问,这一质问声惊得秦疏酒都慌了,当即吓得人也不定,并未现身请罪而是隐入了林石之内随后跑着离开。余善毕竟不是那习武之人,待他追了进去人也没了踪影,探了头发觉人已离了后,余善便转身打算退出禀告,谁知这一转身倒是瞅见了地上落有一物。蹲下身将那物件捡起,随后呈报于璃清。

    那落于地上的小物件是个用棕榈叶编成的蚱蜢,做工精致模样可人,放于手上倒也是灵活灵现讨喜得紧。如此细小的玩意儿,怕是刚才那惊慌而逃的人落下的。将那蚱蜢托于掌中,璃清却是不做声,静静端详倒叫余善有些担心了,当即便笑着说道。

    “瞧方才那装束应当是储秀宫新进的秀女,想来是个不懂规矩的偷摸的跑出来惊了圣驾,老臣这便上那储秀宫叫这位新秀找出来,好好的罚罚。”

    惊扰圣驾还不请罪反而逃了,这可是大逆不道之事,自当是要寻出来好生责罚,谁知璃清却说道:“罢了,不用寻了。”便只是留下这样一句轻叹,随后将那草蚱蜢收入袖中,随后拂袖离去。

    璃清这异样的表现余善这心里头也是明了七八分的,只是他倒也没有开口,而是在那璃清身后高唤了一句“圣上起驾”随后便跟随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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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章 皇帝赐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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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逃回那储秀宫后,秦疏酒这心里头仍是未平,本以为就自己的心境,不管遇上了什么都能泰然处之,谁知还是不行。当藏于那山石后瞧见璃清时,秦疏酒这心里头的慌乱怕是只有她自己才晓得。因这心还未定下,脸色看上去自当也是不好的,坐于床上平复焦乱,秦疏酒的不对叫翁师师留心到了,当即便上了前问道。

    “姐姐你这是怎么了?”叫翁师师这样一问,秦疏酒因笑回道:“没事,只是有些不舒服。”翁师师说道:“不舒服?姐姐方才可是偷摸着出了储秀宫?”莫看这丫头年纪不大,不过心思倒是细的,见她也是知晓的秦疏酒便不再搪塞而是说道:“是啊,储秀宫有些闷,我便偷摸的出去看看,谁知险些叫内侍官们发现,所以有些吓着了。”

    说完不自然的扯了笑,倒也是为了自己的不守礼而感到尴尬,秦疏酒瞧着也是温温怯怯的,没想到却也有皮的时候,倒是叫翁师师觉得亲了,不禁失了笑,笑过之后却发觉秦疏酒身上有处不对地方,认真看了一下略带迷惑的“咦”了一声,随后问道。

    “姐姐,你身上的小蚱蜢呢?”

    秦疏酒随身有只精细的草蚱蜢,方才还瞧着在身上的,谁知现却不见了,叫翁师师这般一问秦疏酒方才低头查看,当发觉那蚱蜢遗失后秦疏酒心里暗道“糟糕”,想来那蚱蜢是遗落在刚才那处了。心里头虽然是有些忧心的,不过面上秦疏酒还算淡然,笑着说道:“想来是刚才躲避内侍官的时候不慎遗失的,不过是街上随处可见的玩意儿,倒也不打紧。”

    “这般啊。”稍微应了一句,翁师师倒也不再出声了,两人复又各自忙着各自的事。

    秀女虽是皇帝的预选的妃嫔,却也不是一入宫就可见到皇帝的,这后宫的礼仪若是习不全可是没有资格面见圣上,储秀宫接下来的半余月便是由着廖尚仪亲自教导宫中典仪。许落心那性子虽然是骄纵得叫人讨厌,却也不得不说她这大家出生的小姐同常人不同,也不知是因其父自幼便要将其送入宫中,这宫内的礼仪一点便通。

    收了那骄纵的性子,倒也是大气的。

    宫内不若是行还是坐,一分都是不可偏差,倒也是累人得紧,好在这秦疏酒也算是个聪慧之人,倒也没费多少功夫。

    秀女先是得由着内侍局以及尚书局首审,觉得合适之后方才由皇帝以及皇太后钦定。一月有余的亲自教导,这入了选的秀女们自当都是上品,不管是姿色还是仪态,甚至于家世那都是秀女中数一数二的。

    时间过得也快,很快的便到了钦定的时候,这成与不成便在于两位当权者的一念之间。

    这清晨天还未大亮,秀女们便早早的起床梳妆打扮,对襟襦裙上色清白绣着点点银色若现寒梅,下着垂地浅粉罗纱裙,身披笼纱画帛,头戴粉绸珠花,每人装着一般无二却又各自有着各自的韵味。

    早早的梳妆打扮,约莫到了卯时便由着内侍官领了上清泉殿,皇太后跟皇帝已然坐于那殿上。众秀女入殿,伏身跪拜,待那内侍唤了起身方才齐身站起,虽如柔柳站于那儿,却是不敢抬头直视圣容,低头不语只求陛下垂怜。

    自秀女入殿之后皇太后便已粗粗看过,这些都是朝中重臣之女,自然是各处都是不差的。尤其是站于最前端的几人,更是深得她意,略微满意的点了点头,皇太后看向璃清说道:“这些个孩子,还是不错的。”而璃清却是未言只是淡笑而过。

    站于最前端的依次是陈皇后的侄女,许太尉的千金以及镇国将军府的小姐,这三人自当是妃嫔的不二人选。因为皇太后是极其喜欢这三人的仪行,便选了她们入宫,至于其他的便由着皇帝亲选。只是这钦点嫔妃璃清却是没多大的兴趣,寥寥看了几眼仍是不出声,这下子倒是叫皇太后有些急了。也是替这皇帝急了起来,视线一个巡视最后却落到了秦疏酒身上。上下一番打量之后这皇太后方才开口问道。

    “那正二排第三个可是刑部尚书秦大人的千金?”

    皇太后亲自点了名自当是要回的,当即便道了万福,秦疏酒说道:“奴婢,秦尚书二女,见过皇太后。”

    “秦尚书二女。”轻轻的重复了一遍,随即皇太后点了头说道:“便是那自幼送走近日才重回京都的秦二女吗?”皇太后话音落下秦疏酒立即回道:“正是奴婢。”皇太后点头说道:“听说是个极有佛缘的孩子,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这一次秦疏酒到没立即应话,而是略微的沉思着,直到那璃清也因疑惑将视线遗落到身上,秦疏酒方才答道:“奴婢单名疏酒二字。”

    “疏酒?秦疏酒?”连上姓氏又念了一遍,皇太后笑道:“好生别致的一个名字,皇帝你觉得如何?”秦疏酒这名字皇太后到觉得别致,本是要询了璃清,谁知却瞅见璃清那视线定落在秦疏酒身上,像是在瞅着什么似的。微蹙的眉心叫人有些看不明白,落定的视线半分都不曾挪过。

    璃清的端审叫皇太后觉得有些奇怪,正欲询问,谁知还未开口便先听璃清说道:“的确如母后所说,是个别致的名字,这秦尚书倒是极有文采想出这般有趣的名字来。”突然的开口夸赞,看来这名讳是入了璃清的眼。璃清的夸赞叫秦疏酒当即拜谢,回道:“禀陛下,这名并得家父所取。”

    “哦?并得秦尚书取的名,那是?”璃清询问,而秦疏酒照实问道:“这名是奴婢自取的。”璃清笑道:“这倒是奇了,自古名由父母所定,怎到了秦尚书这儿,却由了子女自己来了?”秦疏酒回道:“禀陛下,小女子自幼养在庵子里,顾只有道名并无闺名,现回了京都重新侍奉在父母膝下,家父说道名多有不便,便命奴婢自己取个。”了然点头,璃清续道:“这般说来倒也在理了,不过这名的确是别致的,若是自取可有出处?”

    想来璃清对于秦疏酒的名字远比她这人还要有兴趣,在这殿上倒是因了秦疏酒的缘由多多说了几句。名字取得别致,自当也是有个出处或者缘由的,而秦疏酒的这个名字也正巧有个极妙的出处。当下行过了礼,秦疏酒回道:“禀陛下,奴婢这名是取自当年寄养的庵子里一位姑子所吟的一句诗。”

    “何诗?”突然沉下的询问虽未叫旁人留心,可让那平日贴身伺候的余善觉了不对,偷摸的看了一眼璃清随后便也将那视线重新移回了秦疏酒身上。而这秦疏酒也是泰然,轻声应道:“奴婢疏酒二字是取自那位姑子吟的‘笙歌一曲情相沫,疏酒一壶舞倾心’第二句的头两字。”

    出处是说了,只是这璃清却无点评,突然的静默叫这殿上有些诡异,众秀女竟是气也不敢重喘一声,便是低着头静站在那儿,等璃清开口。那般的坐于殿上瞧着,瞧过些许之后璃清方才说道:“果然甚妙,不知你以往是养在哪处庵子,那位姑子现可还在那儿?”许久之后刚又突然开口询问,叫秦疏酒有些惶恐,却又如实应道。

    “禀陛下,奴婢自幼养在古道庵,姑子是那庵中寻常的姑子,不过人已长辞了。”

    “已长辞了?”点了头重复道着,也不知是因人已不在对于吟出那样诗词的人无缘得见而感到有些失望,璃清的话语中多了一丝异样。不过这异样也就是一瞬的事,毕竟那也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姑子。

    今儿也是为那后宫钦选妃嫔,皇帝倒是放着正是不做反而对那无关紧要的事上心,皇太后那儿有些不悦了,当下开了口说道:“皇帝,可别忘了今儿的正事。这名字虽然别致,不过还是钦点嫔妃的事要紧。皇帝你倒是看看,这剩余的秀女里可是有可心的。”皇太后的不悦叫璃清立即正了色,笑了点头随后说道:“既然母后说了要紧的事,那么就那位刑部尚书家的千金吧。”

    皇太后要人,他便选了,谁知皇太后倒是嫌他点得有些敷衍,很是不满,最终璃清便又多钦点了几位。

    “那便秦尚书千金边侧的那一位以及身后的两位吧。”

    草草就这样钦点了,着实是敷衍,皇太后虽然心里不甚满意却也晓得璃清不喜这些,到也就不勉强了,而是顺了他的意,便又多选了那三位新秀。

    这入了选的妃嫔自然是一等一的大喜事,回了秀宫后那些当了选的秀女自当是叫人羡慕的。跪于一排的那三人自当是不用说的,入了宫当了妃嫔也是众人心中明了的事,倒是秦疏酒等人,可就叫人羡慕了,尤其是最后陛下钦点的那三位。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在选秀这一件事上陛下可是半分兴致都有,所以点的这几个也算是顺了眼罢了。

    顺眼才叫陛下看上,虽说出去有些嘲讽,却也是值得羡慕的事,毕竟只要进了这后宫,后头便都有盼头了。总强过她们,接下去便是要瞧瞧可否成为宫内的女官,若是不成,怕是得在这宫内做上几年的宫人消磨自己的年华。

    殿上钦点之后,很快内侍便来宣旨,那皇太后钦选的三人自当是四品才人,至于剩余的那四人,便是五品的宝林。诏封之后拜谢过宣旨的内侍,领了旨意后的众人刚才起了身,将那旨意交付到各位受了封的才人宝林手上,宣旨的内侍笑道:“恭喜各位小主子了,今儿得了圣上跟皇太后的垂怜,这乃是天赐的福运,诸位小主子,日后望照顾照顾臣等。”

    这内侍一个个的,嘴上说的话倒也中听,可叫那听之人觉得顺耳得紧,接过那诏书收好,许落心说道:“公公放心,这一点自当是会,公公前来宣旨也是累了,这点小意思倒是劳烦公公收下。”道完从那袖中掏出钱袋子,便当了众送与那宣旨的公公。如果懂事的行径自当是叫那公公笑了,当即又是说道:“许才人真是客气了,臣哪敢当啊。”

    话照说,不过那银子也是照拿,见这内侍收了自己的银子,许落心便又笑着说道:“但凭公公在那御前当差,便当得,对了,公公你旨意可是宣完了?”上这秀宫也是收了不少的好处,这般一收到还真差点忘了一件要紧事,若不是许落心多嘴问了一句,这内侍怕是得犯事了。当即便“哎呦”了一声,随后内侍说道。

    “瞧瞧杂这脑子,竟然忘了另一件大事,陛下可还有口谕呢,才子宝林众秀女接旨。”

    忽听这还有一道口谕,众人虽是觉得疑惑不过还是跪下听诏宣旨。而这众人跪下之后,内侍这才高声喊道:“陛下亲传口谕,陈才人秉性纯良甚得朕意,固赐一字,梦,改为梦才人。秦宝林贤良淑德深得朕心,故赐一字,窈,改为窈宝林,钦此。”

    这次新选的妃嫔中竟有二人得圣上赐字封号,如此殊荣着实叫人羡慕,得了这样的天恩自当是要跪谢的,谢过之后也给了这宣旨的公公一些好处,陈书仪同这秦疏酒才领了各自的旨回了秀宫内。

    每一次秀选总有人亲获圣上赐封,便是因为提前晓得刚才许落心才会多嘴问了一句,谁知这问是叫她问出来的,哪会晓得竟无自己。陈书仪是那陈皇后的侄女,获此殊荣她姑且可接受,可是秦疏酒算个什么?不过是三品刑部尚书的女儿,却也敢踩在自己头上领了应给自己的赐赏。

    看着那叫众人围在中间受了众人倾慕的秦疏酒,许落心便是一肚子的闷火。

    如此这梁子,怕也是结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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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章 相知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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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受了封,自然便不可住在那储秀宫内,在那受了封后便有内侍前来将诸位受封的才人宝林随身之物送到各自的宫内。

    因为才人跟宝林的位份不高,并不能独居一宫,便是分散到宫内各处宫中。后宫二十四处正宫殿,除了皇后,皇贵妃以及贵淑德贤四妃的寝宫不设偏殿之外,其余的九嫔皆是设有两处偏殿,而这些受了封的才人宝林便是住在那些偏殿之内。有些是同九嫔住在一处,而有一些则是同九婕住于一处,至于剩下的不济便是自己处在那偏宫之内。当然了,这偏宫自当是比不上正宫那般景致跟奢华的。

    内侍一般是由内侍局派选好的,至于贴身的宫女倒也由得自己选,秦疏酒所选的宫女也是顺了她的眼的。不慎叫那宫人误撞,倒也觉得彼此有了缘,便收了那当苦差的宫人为自己的贴身侍女。因这宫人名中有个南字,秦疏酒便赐了她个新名,唤作南枝,倒也是新雅的。

    寝宫一切妥当,便随了那内侍前往,原还担心着会同那许才人住一块,免不得招惹上不少的麻烦,谁知却也是好运的,竟同苏蝶处到了一块。彼此也是说得来话的,而且苏蝶性子直率为人也不见有太多的心思,倒也是个可以结交之人。

    当瞧见秦疏酒也搬入那钟碎宫后,苏蝶可远比她还要兴喜得多,拉着她的手便是不可松开,一个劲的调笑道:“还好还好,这同我处一块的人是你,若是换成旁人,我怕是要生生闷死了。”此番笑语惹得秦疏酒失了笑不禁说道:“怎就换成旁人便能将姐姐闷死了?”苏蝶回道:“旁人我可跟她们说不来话,那秀宫里头也就只有你才能跟我说一块。”一面说着一面皱紧了自己的眉,那不悦烦躁的模样着实猜不透她是如何入选进了这宫的。

    叫苏蝶这样夸赞,秦疏酒这儿都有些承不起,直接摇了头说道:“姐姐谬赞了,那是姐姐不愿同旁人有交集才觉得能与我说上几句话,那秀宫里头多了能人,梦才人便不是?”此话刚落苏蝶立即摇头:“梦才人?算了吧,她那大家闺秀我可同她处不来,说个话都要行半天的礼,闷死了。”秦疏酒接口说道:“那其余入了选的才人呢?”

    “其余。”直接瞪圆了眼,苏蝶说道:“其余,还能有谁,磨不过是说那许才人吧。”一下子便记起那终日够自己不对盘的主,苏蝶的双眉直接吊竖起来,说道:“那许才人是真真叫我不痛快,我们两个要是住到了一块,保准得打死一个。”

    此话也真叫秦疏酒忍不住了,实在不知这苏蝶是个怎样的真性情,如此的话都能说得这般的顺口。这要是叫许落心听到了,还不得闹起来。不过也是这等心性的人,同她住到了一块倒也叫她省了不少的心思。

    也是叫苏蝶拉在那儿说了许久的话,瞧了天色也暗了,她们这才散开随后回了自己的寝宫。

    秦疏酒现所住的寝宫唤钟碎宫,主位是廖昭媛,也是这宫里的老人了,据说陛下还是亲王的时候便已跟在他的身边服侍。现虽已年老色衰,不过璃清待她还算不错,至少位份上也是这嫔位第三。

    廖昭媛是个性情谦和之人,从不喜后宫争斗,一贯只好呆在自己的钟碎宫内参经理佛,性子也算是这宫内最和善的。能住在她的钟碎宫内,也算是秦疏酒交了运了。刚进宫时秦疏酒是想过要先去给廖昭媛请安的,谁知这位廖昭媛却是忙于礼佛之人不理这凡俗之事,只是在那屋内应了一声便也叫她退了。

    不理俗事之人,住于她这处绝对是一等一的好,叫那廖昭媛给挡回后秦疏酒也不再较那礼数,而是回了自己的偏殿。

    南枝早早就将那偏殿清扫干净,见秦疏酒从殿外走入便将那沏好的西湖龙井奉上,接过那已沏好的茶抿了一口,秦疏酒笑道:“多谢了。”南枝立即回道:“宝林言重了,奴婢怎能但您一个谢字,您真是折煞奴婢了。”说完便是屈身立于一旁,倒是不敢看她。

    此番又是换来秦疏酒的轻笑,倒也没说什么而是看了殿内的一切。虽是偏殿,不过比起储秀宫这儿自当是不用说的。罗纱帘栊,檀木釉瓷,各样摆式物件较于储秀宫来说都是精细了不少。

    钟碎宫也是许久没人入住了,所以内侍这一番清扫也是废了不少的功夫,同这宫内的内侍道了谢后,秦疏酒便唤了他们散去,让其好生休息一下。得了令的内侍们自当散了,很快的这寝内便只剩下秦疏酒同南枝二人,随至门口瞧了外头,确定无人在外头游荡后,南枝这才关上了门随后进了内寝。

    进了内寝走至秦疏酒跟前,长揖拜过之后南枝说道:“南枝见过小姐。”听完立即上了前扶起南枝,秦疏酒看着那消瘦了不少的面庞,心疼说道:“南枝,这宫里头,委屈你了。”南枝回道:“等到小姐便不委屈。”正色道完又瞧了秦疏酒,半晌之后南枝说道:“小姐,您现已入了宫封了宝林还得了皇帝的赐号,接下可有何打算?”

    虽是入了宫,不过她也只是个小小的宝林,根本无从做任何的事情,叫南枝这般一问,秦疏酒当下便静了。没有做声而是微微蹙了眉,半晌之后方才说道:“长姐大人说了,遇事断不可急躁,我们都已经等了十三年,就算在等上几年又如何。既已进宫现在所要的便是稳固自己,日后的事情,到了后头便可顺水渠成。”

    “既然小姐已有思量,那么南枝谨听小姐安排。倒是这宫内可是处豺狼之所,小姐您行事万记谨慎。”南枝的叮嘱,秦疏酒略微一下,淡笑之后轻言说道:“放心吧,这宫内究竟是个怎样的豺狼之处,恐怕这新入宫的妃嫔们,可没人比我还清楚。”

    新入宫的妃嫔在受了封的第二日便要上清宁宫去给皇后请安,只因那皇后的身子近日欠妥,便将这是托付给之下贵淑德贤四妃代其处办。早早便起身梳妆,一切办妥后方才在宫人的指领下去了碎言园。

    苏蝶在府中一贯是日照三更方才醒的,虽在储秀宫这习性是改了不少,可今日上碎言园叩见四妃,想来是起得更早了,现还有些埋怨。以袖遮掩面部稍微打了个呵欠,苏蝶抱怨道:“这般早的便得起来谢恩,这宫内的规矩实在烦碎死。”此番抱怨惹得秦疏酒抿笑,应道:“没想到姐姐这等武将出生还会嫌起得太早?”

    这话倒有些调侃之意,毕竟这习武之人最重的便是勤练,若是没能事事都抢在旁人前头,岂能有所得。秦疏酒的话苏蝶岂会听不出,却又不知如何回她,便也就恹恹的不回了。又行进些许巧的遇上了翁师师,这翁师师也是远远便看到她们,当即便行了过来,屈身道福行礼道:“苏姐姐安好,窈姐姐安好。”

    礼还未行便叫苏蝶给扶了起来,瞧着她便说道:“瞧你这也不像是赶了巧的,莫非是特地在这儿等我们不成?”

    “虽无福不能同姐姐们处在一处宫殿内,不过在储秀宫承蒙两位姐姐照料,也是极想姐姐们。正巧今儿要去给四妃娘娘请安,便在这处候着两位姐姐,想想能早些碰上也是好的。”

    储秀宫她们三人也算是扶持过来,能一同入了后宫也算是彼此的缘分,在这后宫凶险之处,若是能有一两个交心的姐妹,那也是好的。当即苏蝶便是一阵欣喜,急道:“说得也是,在这宫中我便同你们两人说得上话,咱们三人也算是姐妹了,以后可要好生扶持彼此才是。”

    “姐姐说得极是。”苏蝶话落秦疏酒跟翁师师便齐声回道,就在她们说得兴上时,许是三人相遇耽搁了不少时候,那指领的内侍出声催道:“三位小主子,这要是再不走可就得误了时辰了。”

    叫内侍这般提醒方才回悟过来,三人方才随内侍朝那碎言园行去。

    碎言园乃是妃嫔素日里轻歌曼舞之处,进了那园内入目的便是繁花团簇,周遭青海如林草木如春,百色花蕊竞相开放,彩蝶纷飞青鸟鸣唱,实实是处人间仙境。进了园门便是一条曲径,蜿蜒幽幽朝着园内引去,踏上曲径行入碎言园,观赏周遭的绝景,忽的一拐印入帘中的是一处建于湖岸边上的庭阁。

    阁楼高耸立于那处,虽说是庭阁却也奢华宛如一小处宫寝,楼外十来个内侍打扮的人侯在外头,外头其他新入宫的妃嫔也已候着,想来她们已晚到了。

    瞧了她们三这才到,那等候的内侍匆匆上了前随后说道:“三位小主子可算是来了,这若是误了时辰,可就遭了。”

    险些误了时辰毕竟是不好的,瞧着将这位内侍官急的,秦疏酒当下便致歉说道:“路上耽搁了,叫公公久等着实亏欠。”话才刚落便听边上传来一人冷笑,斜了眼扫了过来许落心哼道:“没规矩的便是没规矩的,连时辰都遵不了,一想到要同这样的人一道伺候陛下,我这心里头便替自己暗慨。”

    “你。”许落心这一番话可叫苏蝶不痛快,当即愤然的便要上前,却叫秦疏酒给拦了下来,抓了云袖轻摇了头,示意她莫要冲动。

    四位娘娘可都在里头,这若是闹起来,于自己也是不好的。

    叫秦疏酒这一拦苏蝶算是忍住了,只不过那眉眼还是怒气冲冲的瞪着,颇有这梁子结得更深的意思。

    就在这二人彼此相看两厌时,楼内行出一名内侍,到了众人跟前站定,随后高声喝道:“宣众位才人宝林进殿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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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章 叩拜四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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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妃娘娘宣了,自当入殿请安。

    三位才人在前四位宝林在后,齐齐步入宫中,行入宫后行跪拜之礼,倾身下跪行安,随后才人先行拜道:“臣妾参见贵妃娘娘,淑妃娘娘,德妃娘娘,贤妃娘娘,望娘娘万福金安。”才人话音落下之后宝林方才齐道:“嫔妾参见贵妃娘娘,淑妃娘娘,德妃娘娘,贤妃娘娘,望娘娘万福金安。”

    妃嫔礼尽,却不曾动身,而那作为殿堂之上的四妃却也无人开口,只是坐于那儿清扫点下伏跪七人。四妃为首的郑贵妃坐于堂正左侧,此时从那紫檀桌上取下茶吃了一口,吃过之后将那茶杯复又放回桌上,一面用茶盖拨弄杯内的茶,一面看着那青绿色的茶水,半晌之后方才说道。

    “起吧。”

    “谢过贵妃娘娘,淑妃娘娘,德妃娘娘,贤妃娘娘。”

    谢过之后七位方才起了身,却也不敢有所动作,而是定站在那儿,略低着头。等着这四人起身站定之后郑贵妃才正眼打量着她们,一番巡视之后这才转头看向右侧的林淑妃随后笑道:“今年这秀选出来的才人宝林,摸样生得倒也端秀,着实不错。”

    “姐姐说得极是。”点了头应着,林淑妃淡笑回之。见这林淑妃轻言后郑贵妃这才收回自己的视线又是一番的打量,这番之后却是瞧见一人,视线落于那人身上定住随后抬了手指了指站于第三位的苏蝶,郑贵妃说道。

    “早就听闻镇国将军府的千金已长成,今年也是礼聘入了宫,今儿这样一瞧却也不俗,模样果然标致,瞧看着到也有几分将帅之风呢。哦对了,本宫记得辅国将军与镇国将军曾是一道上过战场杀过敌,为姜国立下赫赫战功的战僚,贤妃妹妹虽然痴长了苏才人些许,不知与苏才人可是深交?”

    郑贵妃点了名直赞苏蝶,苏蝶自然是屈身行礼叩谢郑贵妃的夸赞,在苏蝶这礼恩谢过之后候贤妃也是回侧了身子看向郑贵妃随后巧言笑道:“回姐姐的话,家父虽与镇国将军乃是沙场上的同僚,朝廷上的官臣,不过妹妹到真与苏才人算不得深交,也就是识得而已。姐姐也是说了,妹妹较苏才人痴长,这苏才人还是孩童妹妹都入了宫了,如何能有深交可言。再说了,素闻苏才人广好武学自幼随着镇国将军在军中长大,妹妹却是半分都不喜这些,如此怎能交得起来。若是定要说,到觉得与德妃姐姐应是聊得来呢。”说完便是看向了丽德妃,到时笑着说着此番话,只是那丽德妃可是不领她这一份情,直接冷眼扫过便又错开了眼。

    丽德妃素来不喜拿旁人与之相比,候贤妃这话也是刻意触了她的不悦,虽是受了冷眼一扫却也不放在心上,只是挂着那酥媚的笑。倒是郑贵妃见此只笑却不多言,视线直接越过苏蝶随后落到了陈书仪身上,这位皇后娘娘的内侄自当是要多加留意的。不过这留意归留意,瞧在皇后娘娘的面上却也不能多说什么,便是说了几句客套的话后,郑贵妃的视线最后是落到秦疏酒那处。

    这次的新秀入宫,有两人得了陛下亲赐号字。梦才人得此殊荣是可理解,不过这秦疏酒竟有此殊荣,倒是叫人难以明白。看过秦疏酒,眸眼却是上下连番审视了许久,郑贵妃这才从位置上站了起来,随后下了殿堂走到了秦疏酒身边。

    不知郑贵妃亲临有何重要之事,不过秦疏酒还是赶忙行礼恭道:“嫔妾见过贵妃娘娘。”

    “你就是那秦尚书那在庵子里头养大的女儿?”

    “回娘娘的话,正是嫔妾。”

    了然点过头,轻声“哦”了一句,绕着秦疏酒稍微转过一圈打量之后,郑贵妃笑道:“果然是个标志的人儿,模样上可比秦家那大小姐上层呢,也难怪秦尚书会送你进宫。不过……”像是瞧见了什么,郑贵妃的话到此处却顿下了,随后复又说道:“不过这模样瞧着倒有些不似秦尚书呢!”

    “许是长得像秦夫人吧。”听那郑贵妃所言,林淑妃当下便应了一句,此声一应换来了丽德妃的应和,直接在边上笑出了声,丽德妃说道:“呵,莫不是因礼佛礼久了,连着皮囊都褪去俗气镀了仙了?方才与秦尚书不同?”

    “妹妹真是一如既往的爱说笑。”抿唇接了一句,林淑妃说道,而落下之后候贤妃也是轻笑接道:“不管是俗还是仙了,终归是个美人坯子。”

    “美人坯子?”话音微微上吊,眉梢也轻微挑高,丽德妃的这四个字就有些叫人摸不清了。不过也只是四个字而已,在那字落下之后丽德妃倒也没再说什么,而是端了茶杯吃起了杯中的茶,倒是郑贵妃回转了身子随后坐回了自己的位,说道。

    “不若如何,众位妹妹们竟然进了宫那大家便是姐妹,今儿皇后娘娘身子不适便由本宫亲自传教众位妹妹。这入了宫,宫内的规矩必是不可犯的,宫规森严若是不慎踏错一步,必是不会轻饶,众位妹妹可记清了。”

    “臣妾谨记。”

    “嫔妾谨记。”

    “既已记清那便成了,还有一句本宫当是叮咛诸位妹妹,诸位都是伺候陛下的,以后方要尽心才是。皇太后懿旨,要为这姜国多多开枝散叶,方才是上等要事,可明了。”

    “臣妾明了。”

    “嫔妾明了。”

    “既然明了,那便退下吧。”

    今儿召了她们来着碎言园,本就是瞧瞧这新进的妃嫔,并叮咛些宫中的规矩。既然这该说该道的都已经诉清了,便也无须再呆了。

    郑贵妃都已命其散了,这七位新进妃嫔自当是要散开的,屈身行礼拜过,方才后退自殿中,随后转身离去。直到这新入妃嫔退出后,候贤妃这才开了口说道。

    “这七位新人却也是不错的,瞧了还算谦和。”贤妃说完德妃接口便道:“这谁刚入宫不是个谦和之态,妹妹你说呢?”说完反倒是看向了候贤妃,其中的寓意彼此心里都是明的。叫丽德妃这般一问贤妃也没立即回话,只是行过颔礼随后才说道:“这入得了宫的妃嫔那都是皇太后跟陛下钦点的,自当都是谦和的。不过这一次的陛下,倒像是较为之前多上了心呢。”德妃反问道:“此话怎讲?”

    略微安顿了一下,细细想过之后候贤妃说道:“往年这新秀入宫,多是只有一人得了陛下的号封,今年倒是稀罕了,竟然有两人得此殊荣,而且这两位才人宝林的号封,却都叫人有些看不透了。”

    “看不透,何看不透?”侧了身,丽德妃问道。又是一番的思虑,贤妃说道:“这圣君赐号一般都是取些字号有韵意的字当赐号,可是咱这陛下这次钦点的两个字可就有些迷了。梦?你们说那梦才人的梦是何韵意。还有那窈宝林的窈字,此字可有什么出处?”

    “出自,这‘窈’的出处还能有什么,不若便是‘关关之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方这层韵意。”德贤二妃方才的谈话,郑贵妃并未插口,只是不知怎么的,在听见候贤妃说了那窈宝林封号的出处时,却笑着道了这样一句。不过她这一句倒也叫林淑妃想到了另一处,说道:“‘云台阁道连窈冥,中有不死丹丘生’,姐姐,倒也有可能是出自这一句中的窈呢。那自幼在庵子里头长大的女儿,想来也可叫人想到这一句。”

    “妹妹这一说到未尝不可了。”回了头看着林淑妃,虽是应的却也叫人觉得颇有深意,倒是那丽德妃全然不顾这二人之间的微妙轻笑,而是自顾自的说道。

    “不管哪一层韵意,咱这位陛下想来对这位小姑子是另眼相看了。”用那茶盖拨着杯内的茶,丽德妃这话可就多了些意思。

    “有了心思吗?”应了一句,语笑眼却不笑,郑贵妃说道:“这倒要看看陛下这个意思,能有几个意思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七章 皇室宗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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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那碎言园出来,苏蝶方才长长的舒了口气,那坐于上位的四妃看似没对她们做什么,可这心里头就是说不出的紧张。苏蝶这性子最是直耿,却也没想到在面视那四妃时竟也会心慌。瞧着她此时这幅模样,倒是怨不得秦疏酒会觉得好笑了。

    从那庭楼走出匆匆的赶了数步,方才将那口中的长气吐出,苏蝶说道:“可是吓坏我了。”秦疏酒说道:“吓着了?苏才人竟然也会吓着?我还以为您这性子怕是我等里头最镇定的,没想到您也是会心惊啊。”

    调笑之意也是明了,莫看秦疏酒平日里一副尊谦礼和的模样,可是调起笑来嘴上也是厉害的,当即便是一阵郁结,抬了头瞧过去,苏蝶说道:“天不怕地不怕,你又不是没瞧见方才那架势?即便是天不怕地不怕也得被那四位娘娘给压得喘不上气。说什么是身传言教,我看啊,就是给我们下马威的。”

    这话真是越说越过了,当即便扯了苏蝶的袖口随后瞧了周遭,秦疏酒正色说道:“说什么呢?这还没走远呢。”

    叫秦疏酒这么一提醒苏蝶也是正了色的,当即便收了口谨防再多言叫何人听去,这苏蝶倒是收了口,只是翁师师却在这时开口说道:“不过那四妃娘娘也是仪冠六方,无论是言行还是得体都叫人不得不臣服。本以为就我一人被四妃娘娘压得不敢喘气,这一看连苏姐姐也是如此,倒是叫我安心了。”

    “你这妮子,怎么说话的?难道没拉上个我你就不能心安吗?”却是叫翁师师这一番话逗的,立即便抛了刚才的端娴,原形毕露的作势要去拧翁师师的脸。此一探手自然是叫翁师师闪避的,二人你来我往倒也是闹了起来。

    瞧这两人,真是半分规矩都没有,这也是已经出了碎言园,若不然叫有心的人看去,怕是就得摊上麻烦了。

    无可奈何的笑了,倒也不知如何劝阻这二人,就在秦疏酒琢磨着要不要上了前叮嘱两句时,却瞧见远处一瀑紫兰。在那路的尽头,宫墙之处垂下一纵紫色垂柳,垂下的紫藤披挂在树梢之上,因那树已经长出了墙围,垂落下的紫藤也将那宫墙半数掩。在风中轻轻摇曳,似紫海一般肆意抖荡,随风而起的清香飘散而至,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离得有些远所以闻上去的味道很是清淡。

    当远远瞅见这一处美景时,秦疏酒已忘了劝阻,而是忽视了那两人,随后朝着那紫海行去。其余的内侍宫人皆随另两人行远,便只有南枝一人跟着。越是临近那香味越是浓厚,却也不至于过于的呛人。

    这探出了头的紫藤花想来是有了一把年岁的,盛开的紫藤垂几落地,站在那宫墙之外用手托着垂下的紫藤,秦疏酒忍不住轻念道:“藤花无次第,万朵一时开。不是周从事,何人唤我来。”

    一词落下正欲感叹,却听身后传来轻笑,低沉的声色不知谁人这般无理,不过能在这皇宫内院里行走的,并且见了自己站在这儿非但没有行礼反而先笑出了声,必定不是寻常之人。当即秦疏酒便收了手随后回身道福颔首言道。

    身后轻笑之人是位青年,着了一身纯紫常服,对襟半袖窄袖袍披于身上,随意披散下的乌丝随性用一根同色的绸缎束起。在这紫藤花垂之下,摇曳花海之中,竟叫人有种这人是从花海之内翩然行出之感。

    这不知何时站于这儿的男子见秦疏酒行了礼后,方笑道:“我道是谁呢,瞧这一身装扮想来应当是皇兄的宝林吧?模样瞧着眼生得紧,莫非是新入宫的?”

    此人一开口便称璃清为皇兄,想来也是皇室宗亲,当即秦疏酒便敬道:“窈宝林见过王爷?”

    “窈宝林,这窈字可是皇兄给的封号?”好奇的问了一句,秦疏酒当即答道:“回王爷的话,正是陛下亲赐。”这人便又问道:“这个窈字有些稀罕,可有何出处?”开了口便问了如此的问题,可叫秦疏酒有些为难了,处在那儿正不知如何回话,就在她为难之时倒是听见另一人行至询问的声音。

    远远便听到一阵轻笑,随后有人问到:“远远便看到九弟处在那儿,可是在做什么?”

    这笑言的人便是当今圣上,璃清。而叫他称之为九弟之人,想来就是当今寒亲王,也是当今圣上最为宠爱的皇弟。

    想来是没料到自己的盘问会叫人打断,璃寒那心里头虽然有些不舒坦,却一想这赐封号的人可是自己的皇兄,既然人来了自己便当了他的面询问岂不更加妥当,当下便也不再失落而是上了前行了礼,寒亲王说道。

    “见过皇兄。”

    行至跟前璃清问道:“怎在这处?”璃寒回道:“今日这紫藤花开了,皇兄您又不是不知臣弟最是喜爱这紫藤花,话开这时在这不是正常之事。”出了声调了笑,调笑之后方又说道:“倒是皇兄了,何时得了这样一美人嫂嫂竟都不曾知会一下,倒是叫臣弟不识失了礼数。”

    璃寒此话落后璃清方才留意到边上的秦疏酒,当即行了礼,秦疏酒说道:“嫔妾见过陛下,陛下万福圣安。”

    “嗯。”点了头算是应了,随后看着秦疏酒,璃清问道:“窈宝林也是爱紫藤花之人?”话落秦疏酒当即欠身答道:“方远远瞧着觉得此景甚美,不禁上了前,搅了陛下雅兴望陛下宽恕。”

    “窈宝林这话说的,本是你先来我们几个事后才到,窈宝林怎就这么说了,到叫本王有种占了地不讲理之感。”背了手摇了头,对于秦疏酒方才的致歉显然这寒亲王就有些不满的。倒是璃清边上随行的一位奢华打扮的美人,瞧了他这暗叹之后直接笑着取笑道。

    “人家窈宝林说的可是搅了圣上的兴致,何时说是搅了你的,应得这般的快还真是那不知羞呢。”

    说这调笑戏弄寒亲王之人乃是一位身着青黄淡粉掩胸罗纱藕丝裙,身披半透对襟宽袖垂地帔,头戴七尾金凤宝霞钗,整个人瞧上去奢华艳丽眉眼之间同这璃清璃寒二人到有几分相似。一见此人这幅打扮,秦疏酒心里便猜知一二,当即便行了礼说道。

    “嫔妾参见同阳长公主。”说完便是深鞠了宫礼。

    同阳虽是璃清的宠妹,不过这新入宫的妃嫔毕竟是未拜见过的,这秦疏酒是如何识得自己?当即同阳长公主便是起了兴致,当即笑着问道:“本宫可未多语,窈宝林如何确定本宫是同阳长公主?”

    “外人皆到长公主貌若天仙又风雅不俗,承蒙陛下宠爱乃是陛下最宠的皇妹,今日一见斗胆便猜了,还望长公主恕罪。”

    此话一出惹得同阳直接娇笑起来,忍不住赞道:“皇兄,你所有的妃嫔里就属这位窈宝林最有眼光,真真是个明心之人。”见这同阳夸了自己,秦疏酒当忙拜谢,倒是那璃清却是没说什么,只是一味赏玩看着秦疏酒。

    这两人倒是自顾自的说了,全然忘了寒亲王,可叫这亲王好一番不满,当即便说道:“窈宝林怎就只识得她不认得我?这不对啊。”当下听完同阳立即回道:“有何不对的,你这泼皮最是不正经,这京都里凡是有些家世之人怕是谁都不想识得你吧。”

    这样的调笑可叫璃寒有些尴尬,当即便耷拉了脸怨道:“皇姐你怎可这样说我,皇兄你也是的,都不肯替我说话,改明儿我定上母后那儿去讨个说法。”

    “上母后那儿?”这话可算叫璃清有了回应,瞧着他璃清说道:“就你那些泼皮之事还是别去叫母后烦心吧,还有已经同你说过多少次,既已弱冠便要守礼,这发莫要在披散下来,早早束起免得叫母后瞧了心烦。”

    璃清是又一番说教,不过璃寒可没有放心里的意思,便是指撩起自己的发嘟囔了一句“此番方才君子潇洒”随后就不在多言。总算是叫这泼皮吵闹之人噤了声,璃清这才视起秦疏酒,今日一身点梅簇绕银隐月色裙,发挽鬓随性插了几只步摇,行礼轻动时那步摇微微摇曳,倒也是一番清淡雅静。

    细瞧之后璃清忽道:“可是刚给贵淑德贤四妃叩过安?”秦疏酒答道:“禀陛下,方从碎言园出来。”璃清了然点头,随后说道:“竟是出门身边怎么只带了个婢女?无内侍跟着?”秦疏酒因道:“本是有内侍跟着的,只是嫔妾走得慢了,内侍们都跟了苏姐姐翁妹妹走在前头,方又瞧见这处景色,不免散了。”

    “既是这般,想来刚给四妃叩过安人也是倦了,先回去歇息吧。”说完瞧着秦疏酒,倒是叫人听不清他这话是关切之意还是觉得她在这儿搅了亲人之间赏藤的雅兴。圣上都已经亲开了口,秦疏酒自当是不敢多留的,当即礼拜之后便带着南枝离开了。

    拜退之后秦疏酒匆匆的赶了路,今日瞧那紫藤花开得极艳一时勾起了往事,便上了前去细看,没想到竟然遇上了璃清以及皇室宗室。好在并未叫人留心若不然可就不妙了,匆匆赶回了钟碎宫,许是走至一半发觉秦疏酒散了却又不知何时走散的,不得已只能回宫里候着,当看到秦疏酒回了宫后,苏蝶便迎了上来随后就是一番询问。

    安抚示意苏蝶莫要担心,秦疏酒将方才所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全数道出,只不过是隐瞒了璃清也在这段。当听了秦疏酒说了她因贪玩而撞上了同阳公主以及寒亲王,苏蝶当即便倒吸了口气,随后说道。

    “你怎么就这般不小心,只道叮嘱我处处留意,到了你这儿可是好了,随性得紧。那寒亲王还好说,本就是个闲王遇了他倒也不会生出什么事端来,可是那同阳公主可就不同了,那位公主最是乖张诡谲,素日里可是个狠得下心的人,这若是不慎遭了她不痛快,在这宫中怕是别想安生了。”

    看来那同阳公主的名声是在外的,连这苏霸王提起来都有些惧惧之意,这般的小心可是乐了秦疏酒,当即抿了唇笑道:“怎就是个可怕的公主?连你这霸王都怕了?不过话也说回来,这事你怎晓得如此清楚?”

    这一调笑可叫苏蝶不痛快了,直接横了一眼苏蝶说道:“你个没心肝的,我可是在担着你呢,竟学那没品的许落心叫我霸王。”瞧了苏蝶这一脸不悦,秦疏酒赶忙讨笑说道:“姐姐莫要动怒,疏酒知错了。”这般哄了半日才叫苏蝶舒了心,当即说道。

    “我虽不是在这京都长大的,可终归回来得早,又不似你以前在那庵子里头两耳不闻窗外事,这同阳公主的厉害自当是知晓的。总而言之,那位公主能躲则躲,可别叫她记上你了,若不然就糟了。”

    “妹妹谨记姐姐叮咛,姐姐莫担心,我不会叫她记上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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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章 苏蝶怒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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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这秦疏酒进了宫封了宝林已有三余月了,当初她与梦才人同时得了陛下的赐号,还以为陛下对她另眼相看,好些内侍都来巴结,谁知这三余月过去,竟是一次都不曾召她侍寝,这后头说闲话的人也就多了。

    全当圣上是因她的身世觉得有趣方才兴起赐了封号,至于这位窈宝林,怕是早就叫陛下给忘却了。

    这宫里可不缺那趋炎附势之人,若是没了陛下的恩宠不管是多么难听的话,那可都说得出来的。好在那秦疏酒也不在意,终日在自己的寝宫内做着细琐的小玩意儿,日子倒也过得悠哉。

    同期入宫的七人,现下最得宠的便是许才人,许才人的性子虽叫人有些不可恭维,不过那一手琵琶却是妙的。一曲‘阳春白雪’欢快轻扬,流畅的旋律仿若冬去春来,到叫人听得这心都松了,圣上自然也是喜欢得紧。这得了空的十日便又八日召了她,只为在那闲暇之余听听她所弹的琵琶,了结一下政事上的烦愁。

    有了这圣上的雨露之恩,这后宫里的人可都是长了眼的,自当是趋炎附势,且不说那些内侍跟宫人,就连新入宫的其他两位宝林也是有事没事就往她宫里坐坐,指望着这位独得盛宠的才人能多多提携。

    苏蝶可是一贯看许才人不顺眼,今儿瞧了她这般得势并且宫里头的内侍宫人都是一味的讨好,心里头更是不舒坦。本来受不受宠这种事情也是由不得人,苏蝶也没多愤怨,纯粹就是背后说叨几句,谁知那些个宫人着实叫人愤慨。前几日她瞧中了一匹青萝玉带朱砂锦,本已同那尚服局打过招呼,谁知那群势利小人竟然因许才人也看上了,便巴巴的将那锦布送了过去。此事若是落到旁人身上倒也好说,可是搁落到了苏蝶这儿,这一口气可就不好咽了。

    打从外头回来苏蝶便哽了一口气,气呼呼的进了宫落了座,这凉茶都喝下去好几盅了火气还是降不下去,气呼呼的直喘着气,苏蝶说道。

    “这宫里人的眼睛那都是长偏的,一个个就偏着上瞧不到下,真真是气死我了。”气得面色都发了红,苏蝶可是极度的不痛快。还不知她为何这般懊恼的秦疏酒倒也没急着发问,而是又倒了一盅茶搁到她跟前,随后说道。

    “这是谁,那般大的胆子,竟然敢惹咱苏才人不痛快。”调笑之语可叫这气氛稍微缓和了不少,叫她这样一说苏蝶的火也就不那样大了,拿起那杯又饮下后,苏蝶这才说道:“还能是谁,还不是那可恨的许才人。”

    说完便将今儿所遇之事细细道来,这不说还好,一说连边上的翁师师都感到诧异,略微瞪了眼瞧着,翁师师说道:“这尚服局也真是的,那一匹布明明是苏姐姐先看重,她们也已经应了,怎么最后又给送了许才人,哪有这么办事的。”

    “就是就是。”不停的在边上点头应着,苏蝶接连点头应道,而这应着时翁师师又开口说道:“这许才人跟姐姐位份是一样的,如此倒是尚服局过了。”

    位份相同本就不分尊卑,自然是谁先看中谁先得了,只是这话是这么说,可真做却不是这样的。宫里人那都是人精,顺了谁的更能得了好处心里都是清的,叫她们这般抱怨,秦疏酒不禁笑道。

    “位份虽是一样的,不过这恩宠可不相同,若你是尚服局的那些女官,会先称了谁的意呢?”此话一出倒叫两人收了声,翁师师说道:“话是这么说,却也太过了。”秦疏酒说道:“太过了,这只是你一个人的想法,人家可不这般想,得不来恩宠那是你自己没本事,也怨不得那底下之人给你脸色看。”

    清清淡淡说着,秦疏酒到有几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她说的理是通的,只不过苏蝶那心里就是不痛快,当即便愤道:“尚服局那群不长眼的家伙实在可恶,还有许才人那个讨人厌的主,不过是陛下多召见了几次便蹬了鼻子上了眼了,改明儿得我见了陛下,必定得跟下说说。”

    这一番抱怨的话她说得是痛快了,却也叫秦疏酒惊到,当下便坐直了说道:“我的苏姐姐,这等子事你可别胡来,恩宠这样的事可不能在陛下面前胡说。姐姐总不该觉得陛下有那闲心理会我们这些争风吃醋的事?再说了,这宫里头的这些事陛下必见得比姐姐多的,比姐姐还要委屈的人也比比皆是,若是这些个事人人都呈报与陛下,这陛下还有心思打理朝政?”

    话是这样说没错,只是苏蝶心里头的这一口气怎么都顺不下去,一番的懊恼之后苏蝶最终只能沈着脸说道:“可是我心里便是不痛快。”

    “既然不痛快,那边多争些恩宠来,底下那些人可都是长了眼的,只要姐姐的恩宠来了,自当不敢再给姐姐委屈受。”

    秦疏酒算是最看得清事实的,几番话倒是叫苏蝶的怒消了不少,虽然人还是觉得委屈,却也不似刚才那般的愤恼,倒也只是不舒服的嘟囔了几下也就算了。

    事情之上秦疏酒看得倒是清的,总叫人与她的年纪不大相仿,只是这事事都能较旁人清些的宝林在自己的事上却不是特别上心。瞧着秦疏酒劝得头头是道,翁师师忍不住说道:“姐姐在说苏姐姐的时候道理这般的多,怎么到了自己身上就是不多用点心呢?”

    叫翁师师这开了口的询问,苏蝶也加了进来,点着头应道:“是啊,论容貌,论才学,你样样都是上品的,怎就到了现在也不曾叫陛下钦点过。我是都能叫那些个不长眼的给气受了,更何况是你。那许才人可是明着瞧你不顺眼的,那群内侍就更是处处不上心了,就算是为了自己你也得争点气啊。”

    “就是就是。”赶着在一旁应着,翁师师说道:“这次入了宫的就我家世最是一般,至今未得圣恩也是说得过去,可姐姐你毕竟是刑部尚书秦大人的千金,这其他二位尚书大人的千金可都承了恩露了,姐姐怎就……”女儿家说这样的话,是怪叫人觉得臊得慌,不过翁师师还是忍不住说了。

    这两人倒是为了秦疏酒的事急了起来,只是秦疏酒到不是特别在意,只是笑着说道:“莫急莫急,这种事可急不得,一切随缘吧。”颇有佛性的一番话可叫苏蝶头疼了,直接回道:“随缘随缘,我看你是在那庵子里头呆久了,整个人都随缘了。这样的事情怎可随缘,你也得想个法子,若不然你还没随缘呢,怕是得先叫那许才人欺负死了。”

    秦疏酒也不知是怎么的,竟是极不受那许才人待见,自从得了恩宠受了雨露后,对于这秦疏酒,许才人更是表现出诸多的不喜。事事都是同她作对,也是喜着给她为难受,尤其是这秦疏酒的性子不大喜同旁人争,她便是瞧着她好欺负,更是一番的为难了。

    以至于那旁人都说了,因苏才人同许才人交恶,而那苏才人厉害许才人又不敢明着欺负,便将所有的怨愤都发泄到秦疏酒身上。底下的人都是这样猜测的,有时苏蝶也是会自我埋怨,反倒是叫这秦疏酒还得反着宽慰她了。

    不替自己谋算争宠,秦疏酒可不是没有这打算,而是觉得还未到时候,要知长姐可是自幼教导,在这宫里头最忌讳的便是锋芒过剩,尤其是在你没半点盾护时,若是过于的展露,可是很容易叫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所以她才这样等着,反正人都已经进了这宫中,只要忍得住,还怕日后没有机会。

    自己是认真的同她说的,她倒好了,便只是笑笑就是不给个准头,也是叫苏蝶好一番郁闷,最后也是没了法子只得叹了气看着翁师师说道:“就她这个性子怕是别指望了,我倒不如指望你什么时候得君恩露,到时候也可联了手免得叫人欺负了。”

    苏蝶这一番话可是哀叹着,虽无它意却也叫翁师师连番的致歉,翁师师的性子实在谈不来,动不动就是欠身致歉的,说多了总叫苏蝶觉得无趣,当即也懒得再说了,也就是别了头不愿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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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章 贤良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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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人入宫也是三月有余,皇后的身子骨方才好了不少,新入宫的妃嫔本就先给皇后叩安,怎奈皇后的身子一直不见好,这一件也就耽搁了。今日身子日渐爽朗,便也召了宫内众妃嫔们上她的清宁宫叩安。

    早早便候了旨,一番梳洗之后方才随着廖昭媛一块出了钟碎宫,到了清宁宫前旁的妃嫔也巧着到了,一番行礼问安之后,便在那宫外后候旨。

    候旨时秦疏酒还顺带的留意了许才人,不得不说这受了恩宠的妃嫔就是不同,今儿身着一身草兰襦裙,渐色流苏垂于一侧,头上的金蕊牡丹花步摇想来是陛下亲赐的,此时插戴在发上更显娇艳。而她身旁的倪宝林也是如此,工部尚书之女的她也不知何时关系同许才人那般的好,此时两人正一同处在那儿,扬头吊眼一副盛宠势。

    这许倪二人可是当前陛下最得宠的两位新入妃嫔,在同入之人跟前自当是自傲的,不过在其他位份更高的妃嫔面前,到也晓得收敛。当那后至的美人以及婕妤乃至九嫔纷至后,两人也就不在那边目空一切,而是乖乖的侯于一旁。

    待所有的妃嫔都齐了后,方才得了内侍的首肯,进了清宁宫。清宁宫内皇后早已整装坐于殿堂之上,而贵淑德贤四妃也是候在里头,等众位妃嫔其聚这堂内,方才对那皇后行叩拜大礼。

    众嫔妃齐声道。

    “臣妾叩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嫔妾叩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待这叩安之后伏身行过大礼,皇后方才说道:“众位妹妹起身吧。”

    “谢皇后娘娘。”齐声谢过方才起了身子,在皇后的示意之下寻了位置入了座。待众妃嫔落座之后皇后这才巡视一番随后说道:“本宫近日身子不适,本应在新进妹妹们刚入宫时便亲见亲教导的,没曾想这身子不争气倒是至了今方才见过。今儿这么一看,妹妹们倒也品端良娴,想来这一切都是郑贵妃亲劳了。”说完便将视线移落到郑贵妃身上,当即郑贵妃便起了身,随后身子轻欠身回道。

    “姐姐言重了,姐姐母仪天下心系天下子民,这身子劳累需休息也是该的,妹妹虽然不才,不过姐姐既是将后宫之事交付于妹妹,这教导新入妃嫔的事自然也是尽心了,如此之事姐姐不用劳心,妹妹必然安排妥当。倒是姐姐这身子若是没好全可千万别在累着,若不然陛下可是要担心的。”

    “多谢妹妹担忧。”

    郑贵妃可算是这宫中最是公道清明之人,皇后身子不适期间六宫之事一贯是她处置,如今见她这般说了到也满意,当下便是点了头随即一笑便挥了手示意她坐回,而后说道:“本宫现身子是越发不中了,所以这后宫之事便是要劳烦四位妹妹多加操心的,后宫之事看着虽简略,可若是事事分清却又是极其繁琐,这宫内外的琐事,位份上的尊卑,那是事事都马虎不得的。本宫也是处置多年,只是现在这身子有些力不从心,便是免不得四位妹妹齐心方才能料理清晰免得叫陛下心烦了。”

    正宫娘娘毕竟是正宫娘娘,就算是身子不适不过这派势还是又的,当下那样一说便叫妃嫔们连声叩礼直道清明。皇后满意郑贵妃协理六宫之事,郑贵妃却也不满纵,在皇后道完那话后便是应了“妹妹知晓”便顺了意回了自己的位。

    在那郑贵妃回位后皇后娘娘这才看向其他,询问了些宫内近日的事,并且也关心了宫内各位皇子的功课。像那林淑妃的三皇子,幽昭仪的四皇子,以及充仪充容这对双生姐妹几乎同时诞下的六皇子跟宁平公主,在下的便是闵婕妤诞下的不过周岁的乐平公主了。一番细细询问,待知这皇子公主们都好,皇后这才道了声“先祖庇佑”随后又问了些其他的事。

    在这皇后询问宫中事宜,秦疏酒那儿也是没有闲着,难得后宫众嫔妃都聚到了一块,今儿她当是要趁这个机会好生巡看一番。

    皇后娘娘是当朝正一品太保之女,母仪天下自当是众妃嫔之楷模。郑贵妃则是太傅之女,父亲前朝位高权重,女儿后宫贵尊妃首,这一份殊荣自是能比下旁人数分的。至于其他三妃,林淑妃乃是老尚书,而德贤二位妃子又是骠骑将军府以及辅国将军府的明珠,这后宫四妃加上一位皇后,倒是揽进了朝中文武重臣了。

    皇后四妃母家地位极高,至于婕妤以及美人,自当也是朝中重臣,换做旁人看来,陛下恩宠朝臣,固宠及其女,可在秦疏酒看来却不是如此。

    这家中的女儿可在这后宫内,倒也算是一种牵制,此番一想不禁轻笑,这轻笑之下竟听闻皇后唤她,惊吓至于慌忙起了身随后屈身万福却是没有言语。

    见秦疏酒起身行罪模样,皇后说道:“窈宝林可是在想什么?”秦疏酒回道:“禀娘娘,嫔妾并未思虑其他,只是初入这清宁宫头次拜在娘娘凤仪之下,因为惶恐失了神未曾听清娘娘方才垂言,望娘娘恕罪。”随后便是拜倒于地上,不敢起身。

    凤前失仪确实该罚,只是这皇后娘娘倒也不是那小度之人,并未想着就这样一件事罚了秦疏酒。倒是那丽德妃,在听了秦疏酒这一番请罪词后直接哼道:“看来这窈宝林也是长了一张讨喜的嘴,这说出的话倒也叫人不好在降罪于她,姐姐你说是吗?”最后那一番话可是对着皇后说的,话虽是说,不过丽德妃可没有行礼之意,只是懒散的像是寻常姐妹家说叨家事。

    微微颔首,皇后说道:“德妃说得是,窈宝林话都已说到这份上本宫若是再罚到显得有些不通情达理了。只是窈宝林,听闻秀选殿上窈宝林说了闺名由来,那句诗词本宫听了甚是钟爱,想问问诗词源于何人,若是有缘倒是想要见见。”

    皇后问的竟是这事,心中心思一阵轻转,秦疏酒回道:“禀娘娘,名字的来源是那自幼寄养的庵内一姑子做的,只是那姑子已长辞于人世,娘娘想来是无缘了。”

    “这般说来倒是无缘了,难得听了这般意美的诗句,能吟出这等诗词的想来那位姑子也是个不俗之人,倒是可惜了。”幽幽一声叹息之后皇后复又抬了头看着秦疏酒,突又道道:“窈宝林这窈字可是陛下亲赐的,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陛下对窈宝林倒是有心了。窈宝林可莫要负了陛下的意,日后可要尽心侍奉陛下。”

    “嫔妾谨遵娘娘教诲。”

    “既般如此,那今日也就到这了,众位妹妹们怕也是累了,今儿就先散了吧,回各自寝宫吧。”

    “臣妾叩谢娘娘亲教,望娘娘福寿绵长,万福金安。”

    “嫔妾叩谢娘娘亲教,望娘娘福寿绵长,万福金安。”

    一番叩谢之后,众妃嫔这才退身走出清宁宫,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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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章 刻意刁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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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这清宁宫,方才觉得气息顺了不少,随于后头必待那四妃离开之后她们这些嫔妾方才能动身。乖顺站于一旁垂眉不语,虽知那贵德二妃在行至跟前时留意了自己,不过秦疏酒却状做不知,恭敬侯于一旁。

    原是担心这二位妃子会在说些什么,谁曾想却也没有出声,只是看了那一眼便出了宫门上了自己的轿辇,方等到她们离开之后秦疏酒这才真将那一口气顺了出来。

    刚在清宁宫内皇后为何问起名字之事,还有她怎会提及吟念那诗词之人?虽是觉得奇怪,不过秦疏酒却也只是记在了心头,并未在多思什么。四妃已离开,嫔妃方才行,因为赶着回去照顾一双幼儿,充仪充容先行离去,而那幽昭仪也不知怎么的竟然留下此时正同廖昭媛说着话,苏蝶则处在一旁跟着翁师师指点着什么。

    叩安的妃嫔也是散了不少,秦疏酒倒也不用在多思什么,正欲前到二位姐妹身边,谁想却瞧见一人。较后从清宁宫内行出,立于外头还未离去的妃嫔见此人行出之后纷纷侧道让其先行。

    秦疏酒自当也是如此,只是这身子避了,可是眼的余光从那儿行出之后便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赖昭仪,九嫔之首,位份仅次于四妃,也是自陛下登基便一直跟在陛下身边的老人。虽至今仍是无所出,不过陛下待她却也是不错,所以在这宫里头也是个没人敢给委屈受的主,据说私下即便是见了候贤妃也是可不行礼。

    赖昭仪虽不似四妃那般凌傲,但在妹妹面前也是浑有一派之气,见众妹妹行礼让道也只是微微的颔了首,随后便离开了。

    旁人都是上了轿辇离去,倒是这赖昭仪像是要顺道的去何处,打发了外头候着自己的轿辇便在内侍宫人的拥簇之下朝一侧走去。赖昭仪离去后众妃嫔方才得以随了兴,因得妃嫔们散开,秦疏酒即便是悄然随去也未叫人发觉。

    轻步跟随于身后,瞧着前方急行的赖昭仪,秦疏酒心中暗忖道:“这行色匆匆是欲去何处?”

    视线落到赖昭仪身后随后又往她所急行的方向看去,心中微微思量片刻秦疏酒便停了下来。

    皇宫内院多的是宫人来往,这要是叫人留心了恐招麻烦,倒是及时停下日后方在寻清才为妥当。这般一想便不在随着,而是定了身复又看了一眼,最后往来时方向走去。回行时秦疏酒一路低垂着头,面上谦和可这心里头却一直在琢磨赖昭仪所去何处,以至于都没有留心跟前的情况。

    行时突见有人挡在自己前头,因为瞧见一双百合绣花鞋,秦疏酒便顿了下来随后欠身便要从边侧行去。谁知这人却像是故意的,秦疏酒刚刚侧了身她也跟着移了过去,又将那秦疏酒的路给挡住,这一来二去来回的几次,秦疏酒便晓得自己又遇上麻烦。

    在这宫内她自视处事已够谦卑,实在不知何处惹得这二人瞧得不顺眼,心中虽是无奈,不过秦疏酒还是收了性止了步随后道福说道:“嫔妾见过姐姐,倪宝林。”

    秦疏酒较许才人位份低了一阶,行礼自是应当的,不过倪宝林却是顺带了,只是这礼后这两人却是半分都没承的意思,兰花素手轻理发鬓,许才人杏眸轻翻冷眼瞥过之后方才冷笑说道。

    “这不是窈妹妹吗?倒是不巧得很,我们姐妹两人正要上贵妃娘娘的蓬莱殿请安,没想到在这处遇上妹妹了。也是巧了,怎么往哪儿走总能跟妹妹撞上,妹妹你说,这是不是赶巧了?”说完还朝她这儿看了看,微侧着身子将那陛下亲赐的步摇显露出来,步摇在那日头之下更是闪耀得紧,衬得许才人脸上的笑越发得意。

    如此脾性之人也着实叫人不喜,却也不能拿她怎么样,方只能欠身回道:“姐姐说得极是,便是巧了。”

    秦疏酒这般不作回应事事谦随的性情更是叫这二人肆无忌惮,说起来话越发的不计礼数,许才人此番也就算了,偏生那倪宝林也是个借势上爬的人。也不知是想叫这许才人觉得痛快还是本性就是个逢高踩低的主,许才人的每一番话后她总得应上几句,最后倒是由着她说与那许才人听了。

    在这好一番的为难秦疏酒,许是觉得这时辰也差不多了,许才人突然托了托鬓后的钗饰随后抬头看了天色说道:“同妹妹说话就是舒心,一个不慎倒是连时辰都给忘了,险些忘了要上贵妃娘娘那处叩安呢,妹妹应当不介意姐姐先行吧。”

    “给贵妃娘娘叩安乃是大事。”出声应着,而这秦疏酒的话刚刚应完便见那倪宝林接口说道:“既然窈宝林也知给贵妃娘娘叩安是大事,想来应是不介意让个道叫我同姐姐先行吧。”

    “自当是如此。”

    应完秦疏酒便并手微微退至一旁,谁知这倪宝林也是过分的,竟然也随之上了一侧随后佯装不慎撞了秦疏酒。这一撞她是有备而秦疏酒却是无防,当下便失了态摔跌于地,窈宝林这样一摔边上的南枝自当是急的,慌忙之中赶忙搀扶而起。此番的狼狈全由倪宝林,随之她倒是好的,竟只是在那儿轻笑随后也就赔了几句不是。

    倒是那许才人,事不关己的瞧着,吊了眼笑道:“妹妹也真是的,做事怎就这般不上心,这要退向何处也得早一步知会。这下子好了吧,又同倪妹妹撞上吧,可是摔疼了。”

    此番关切却是十足的嘲讽之意,气得南枝都站了出来,却也只来得及说了一个“你”字随后就叫秦疏酒拉扯了袖口。横了一眼示意她莫要多话,秦疏酒道福说道:“是妹妹疏忽了,竟忘了应提前知会一声,倪宝林可安好。”

    “倒也没什么要紧事,便是胳膊有些疼了。”状似揉了揉自己的手臂,不过眼中的笑意却也半分没有收敛的意思。在这儿也是处久了,琢磨着在这样耽搁下去郑贵妃那儿恐怕也得午觉,许才人这才说道:“好了好了,既然都无事那便算了,倪宝林我们快些走吧,若不然就得赶上贵妃娘娘午觉了。”

    “知道了,姐姐。”欠身之后方又瞧了一眼,这两人才携了离去。

    “恭送姐姐。”在那身后道了礼,待人行远之后秦疏酒这才起了身。瞧看着那行远的两人,南枝有些不痛快的说道:“这许才人跟倪宝林真是越发过分了,这不明摆着欺凌吗?许才人也就算了,终归位份高了一级,可那倪宝林算个什么,怎也这般气焰嚣张。姐姐你也真是的,莫不成就这般一直由着她们欺负?”

    方才那事南枝可是受不得了,此时倒是先一步抱起怨来,倒是秦疏酒忍得住,并未就着那一件事说什么,只是看着南枝随后说道:“都已在这宫里头呆了三四个年头,怎还这般忍不住?”

    “不是我忍不住,若是冲着我还好说,可是看着她们这样欺凌姐姐,我这心里头便是老大的不快。”嘟囔回上一句,瞧模样南枝是真有些咽不下这口气,抱怨的同时眼珠子略微转悠一圈,南枝突然说道:“若不然,姐姐,让南枝……”

    “不得莽撞。”话未说完却叫秦疏酒一声厉喝给截断,看着南枝的眼中带有一丝警告,秦疏酒说道:“让你早了几个年头进来可不是叫你在这等小事上耐不住性的,许才人跟倪宝林不过是些不足轻重的棋子,现在无需为了她们多费心思。”话说之中复又朝着那二人行去的方向看去,瞧了半晌之后秦疏酒方才抿唇笑道。

    “反正今儿她们做下的事,咱都一一记在心上,到了后头在慢慢清算。一切都慢慢的来,反正咱们也不缺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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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一章 步入初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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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后汇了苏蝶还有翁师师,当瞧了秦疏酒这一身狼狈时苏蝶是感到诧异的,不过很快的她便猜出这一切源于谁,当即便起身就要去找那两人算账。好在叫秦疏酒及时给拦了下来,若不是事也就大了。

    急忙拉着她坐回原处,秦疏酒劝道:“也不是什么大事,何必如此动气。”

    “这还没什么大事?”几乎是吊高了嗓音在说道,苏蝶说道:“这要是平时那样叫她们说几句,反正也没伤到哪儿不在意也就算了,可是她们现可是连手都敢动了。这要是下去,谁知道下一次又该是什么情况。”越说越是觉得窝了火,苏蝶说道:“既然要动手找你个没半点脾性的人有何用,倒还不如来寻我,保准同她们打个痛快。”

    此番抱怨的话一出,直接叫那两人笑出了声,以袖掩住轻笑,秦疏酒说道:“若是真同你这霸王打个痛快,到时怕不只是后宫晓得,就连那前朝的大臣们也都知了。”秦疏酒的话刚说完翁师师也接了附道:“正是正是,姐姐你可是个厉害之人,即便许才人在如何的骄横想来也不可能跟你硬碰的。”

    这两人一言我语倒是叫苏蝶的面上有些挂不住了,想起了璃清曾私下说过,她这人什么都要就是脾气上躁了一些,脸上便越发的红了。有些不自在的动了身子,苏蝶懊恼道:“我可是在替你鸣不平啊,那个没心肝的坏丫头,倒是调侃起我来了。”

    叫苏蝶懊恼的,秦疏酒当即便赔了不是随后忍了笑说道:“是是是,是妹妹不是,不识好人心不承姐姐的好意,只是她们也的确未对我做什么,不过是走到一块不慎遇上撞到罢了。”

    “凑巧就撞上了,她们可真凑巧,这后宫里头妃嫔那样的多怎么和谁不凑巧偏生就跟你赶巧了,这样的话,谁信啊。”凑巧自是可能的,只不过秦疏酒这一事的凑巧苏蝶可是不信,瞧了苏蝶那份子不痛快,想来要让其消了火气也不是什么轻易的事,秦疏酒便也只是淡然的随了几句,劝其莫要惹事方才是要紧之事。

    一番劝说之下好不容易压下了苏蝶的冲动,突记起一事的秦疏酒开口问道:“对了姐姐,你素日坐不住喜欢在这后宫里头走动,姐姐你可知皇后娘娘的清宁宫往西偏行走,过去最西侧可是个怎样的地方。”

    “那处?”

    突然叫秦疏酒这样询问,苏蝶到有些迷惑了,微微的蹙了眉细细回想着,半刻之后应道:“那处,那处好像是掖庭宫。”

    “掖庭宫?”还是头一次听到这处地方,翁师师显然有些迷惑,开了口问道,苏蝶回道:“便是那太仓以及内侍省所在之处。”翁师师点头应道:“竟是那儿,想来也是个不错的地方。”轻笑说着,翁师师话刚落下却见苏蝶面色有些不对,当下又问道:“姐姐可是怎了。”

    “哦,没什么,只是……”

    “只是什么?”

    略微思量之后苏蝶方才说道:“只是刚听你说那是个不错的地方,我倒是想到了那里的一处极其可怕之所。”

    “可怕之所?”有些不解的看着,翁师师问道:“掖庭宫也有可怕之处?”苏蝶应道:“是啊,便是那掖庭狱。”

    掖庭狱乃是这后宫内院的天牢,凡是犯了事或者被株连罚处的官员女眷,皆被收押在那儿,如果说天牢是处活人不愿进的地方,那么掖庭狱便是这后宫之内所有人所惊恐之处。

    毕竟凡是进了那处之人,必是没有重见天日的可能。

    叫苏蝶这样一说,翁师师那儿都觉得有些害怕了,身子微颤直呼可怕。翁师师对这掖庭狱是感到恐惧的,可秦疏酒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赖昭仪往着那个方向前去,去的地方可会是掖庭狱?

    毕竟这赖昭仪上那儿,秦疏酒总觉得还是有几分可能。

    近段数日,这天是越发的冷了,倒也是应了那‘一场秋雨一场凉’的古话。明明头几日还挺清凉的,谁知这接连的下了几场雨,天说凉下便凉下。清晨开了窗一阵寒风便顺着门户涌了进来,冻得南枝打了个冷战。

    方起了床便瞧见站在窗处的南枝,秦疏酒问道:“怎么处在那儿?”南枝回身答道:“回姐姐,也无他事,只是想这天越发的冷了,怕是真的要入冬了。”秦疏酒笑道:“日子一天天过去,入冬也是难免的事。”便是回了这样一句,随后便也往窗口走去。

    瞧着秦疏酒只是穿了一件单衣,南枝立即回了里屋去了一件披衫来,披在秦疏酒身上说道:“姐姐可要小心自己的身子,莫要着凉了。”紧了紧身上的披衫秦疏酒笑道:“放心吧,只是这般寒意还不足以让我着了凉,只不过……”

    探出了手在那窗外轻晃着,像是这般可以在空气中抓到什么似的,秦疏酒说道:“只是在这样下去,这天怕是得越来越冷了。”南枝回道:“是啊,这宫内的冬衣尚服局近日也在赶制,想来这几日内侍省的应当就将冬衣送来吧。”话正说着,外头到真传来了些声音,听着外头传入的声音,秦疏酒笑道。

    “倒是你嘴灵,这一说便来了。”笑过之后由着南枝伺候更了衣,方才出了寝宫进了殿堂。听闻那声音想来应是内侍省送了过冬用的物件,如此的事应当是件好事,可当秦疏酒进了外殿时却瞧见气氛有些不对。

    两名送冬衣的内侍处在那儿,而自家宫内的小宫人帘儿却是一副委屈的模样,竟连那泪珠子都滴落了。瞧着帘儿那委屈的模样,秦疏酒都觉得怪了,当即便上了前说道。

    “这好端端的,帘儿这是怎么了?”一番询问之后复又面向两位内侍,随后轻言:“两位公公安好。”

    “杂叩见窈宝林。”

    叩见的话这也是常听到的,只是今儿这两位内侍的声音听上去,可有些不大对头。迷惑的瞧着挂了泪的帘儿,又看了看那神色明显不对的内侍,视线最终落到了内侍手上木托里头所奉的絮衣,秦疏酒当即便明了。

    今日是内侍省分配妃嫔们秋冬的衣裳,这两位内侍便是领了差事将她们所需的衣裳送来,只是这送来的衣裳却有些不对。

    新制的衣裳自当是干爽舒净的,穿在身上暖和而又舒心,可是那木托上的衣裳瞧着竟是湿漉的。几套放在那儿,那木托上还能瞧见渗流出的水迹,内侍省送来的冬衣竟然是湿的。

    此事先是秦疏酒发觉,眸色不禁暗下,随后南枝也瞧出不对,当即脸色也变了,随后上前一步说道:“这是怎么回事?”

    叫南枝突然这么一问,那两位内侍也是微楞的,托着那冬衣,两位内侍半晌没有出声。年纪并不算大,想来也是刚到宫里当差,遇上这样的事不免也是惶恐的。只是他们的惶恐也不能抵消这所送冬衣全湿,见半晌那两名内侍就是不说声,南枝再度重了音问道。

    “问你们话呢,没听见?好端端的这衣裳怎么成了这幅模样,你们是不肯回吗?没事,若是不肯咱们就上那内侍省找总管太监说说去。”

    好好的冬衣成了这幅模样,也难怪南枝会动了怒,她这话可是叫小内侍们吓坏了,当即便颤巍的低了头,回道。

    “窈宝林,这事,这事可不干我两啊。”几乎是捧了那木托颤巍巍的跪下,两位小内侍颤了声回道。看着两位秦疏酒无奈叹气,随后让其二人起了身方才问道:“我知晓不会是你们做的,先起来。”示意这两人起身后,秦疏酒再道:“这冬衣都是内侍省分下的差事,莫非这是内侍省的意思?”询问之下叫两位内侍更加惶恐了,赶忙摇了头,回道。

    “回窈宝林,这可不是太监公公的意思,我们取了衣服出来时这衣服可是干爽完好的。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又是一番的踌躇,最后在秦疏酒的询问之下方才照实说道:“只是我两在送冬衣过来时遇上了许才人跟倪宝林,两位小主子问了这冬衣的去向后,便,便……”

    后头的话已是无声了,视线不住游离着便是不敢出声。话也不用他们明说了,到了这处秦疏酒也是明了何人所为,倒是没想到这两人越发过了火,倒是叫人有些忍不下。

    多少吐出些闷气后,秦疏酒问道:“可是那许才人不慎撞落的?”内侍回道:“倒也不是那许才人,而是倪宝林不慎碰落的,偏巧当时我们正好在那水洼边上,这衣便成这幅模样。当时我等是琢思着要回内侍省给窈宝林换几身新的,只是那倪宝林却说……”

    话又顿住,便是秦疏酒的一番询问之下才再开口回道:“只是那倪宝林却说今天冬衣赶得紧,怕是没有多少新衣裳给那不得宠的妃嫔,还说了要是这事叫太监公公知道了,必定是打断我两的腿,所以,所以……”

    看来这两位小内侍可是叫倪宝林的话给吓坏了,方才将这透湿的冬衣送来过来。本就跟他们无关,倒也没必要将这些事怪于他们身上,便是收下了这几身湿了的冬衣随后打发他两退下。

    等那两位小内侍退下后,帘儿那儿也是管不住了,倍感委屈的说道:“这许才人跟倪宝林竟然越发过分了,以前也就算了,这冬衣岂是能开玩笑的,如此的衣裳,这要是天再凉些宝林可如何穿。”帘儿话落南枝接口道:“这过分的怕不只是许才人倪宝林吧,就连那内侍省也是过分的。”帘儿问道:“南枝姐姐此话何意?”

    思了片刻之后,南枝说道:“若不是内侍省轻了我们,怎会派这两个才刚进宫什么都不懂的小内侍上我们这儿送冬衣呢?”

    若不是遣来的是这不经事的小内侍,倒也不会受了这样的委屈,越是想着南枝这心里头越心疼秦疏酒。倒是这秦疏酒,可没觉得有些不好,反倒说道:“可要不是遣派的是这不经事的小内侍,咱们哪会知道这份礼是谁送的?”

    上了前用手拨了拨那湿漉的冬衣,秦疏酒笑着说了这样一句。若是遣来的是上了年纪的,恐怕这事得叫他们藏了掖了,哪像那些不经事的,随随便便一吓一问便将所有的事都交代了,连那说的话都是一字不差的道出。

    秦疏酒话说那样说没错,如此也是又给那许才人记下一笔,只不过这几身冬衣?

    瞧着就叫南枝觉得头疼,看着冬衣南枝说道:“这几日外头又动不动下着雨,这衣裳就算是塞在外头怕也是干不了的,若是不洗不晒,只恐过不了几天就该发臭了?难不成去那内侍省再取几件?”

    听着南枝的话,手捏住衣角随后提了提,秦疏酒说道:“各宫的分配都是有定数的,就算你去怕是人家也不给,这些衣裳便再洗一下吧,就在咱这屋内支个架子,东房的那一扇窗跟这门都开着,多上时日也就干了。”

    “这般吹着,过堂的风可是冽着呢,姐姐你的身子可撑得起?”

    “放心。”笑着,回道:“我这身子,可没你想的那样金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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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二章 雨中趣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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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有那过堂风吹着,可因这连日秋雨下个不停,这冬衣总有一股子潮气,摸着润润的却是如何都不能干透。始终没有日头,即便是南枝苦恼也是没了法子,因秦疏酒不许她们同苏蝶通报,这遮遮掩掩的风干更是叫南枝为难了。

    也好在天没有骤然降得过低,若不然秦疏酒必要冻出病来。

    连日的雨,这般下着人越发也倦怠了,往日翁师师跟苏蝶还会上自己的寝殿聊天解闷,可因这不间断的雨,来得倒也少了。今儿天难得露了点日头,洒下的光可算叫人这几日的阴郁都散开了,推开了窗瞧了瞧外头,想这短时辰之内应当是不会在下雨的,秦疏酒便唤了南枝一块上外头吐闷去。

    携了伞随了秦疏酒一块出了宫门,因刚才下了雨,这宫里头处处都是湿的,路上也无那行色匆匆的宫人,想来此时还在那屋内未曾出来。难得宫中一片清幽,不过秦疏酒也晓得这清幽怕是长久不得,所以出了宫门之后秦疏酒便直朝那西海池行去,那是离钟碎宫最近的园林亭湖了。

    空气中还缠着湿气,湿湿的虽然不是很舒服,不过闻嗅起来却有种青草自然散发出的清香。说实在的,比起那百花的芬芳,秦疏酒会更加钟爱这雨中清新的草香,淡淡的总叫人有种舒心之感。

    行步在林草间,四下都是雨后汇聚出的水洼,因为行时免不得要弄湿了鞋袜,琢磨着这样的气候怕是甚少有人会上林园来,秦疏酒便偷摸着褪去了自己的鞋袜。瞧了秦疏酒竟褪去鞋袜光了脚踩着水洼,担心她着了凉的南枝是劝的,一面替秦疏酒提着那鞋袜,南枝一面说道。

    “姐姐,这雨后的地气最是凉了,你可千万别着了凉,莫不然可就糟了。”在那后头劝着,怎奈玩出了性的秦疏酒却是不听的,一面踩着那水洼叫那溅起的水湿了衣裳一面说道:“放心吧,这样的节气还不至于受了寒,难得连番下了这么些雨外头甚少有人来,你就让我好好玩个痛快吧。”

    说着更是疯闹一般,竟是蹦着进了那水洼,溅起的水珠子可是连着身后南枝的衣裳都打湿了,赶忙避开瞧了秦疏酒那裙摆上的泥水,南枝只能无奈说道:“你这一身,一会儿玩完怕是真要受了凉的,若不然南枝先回宫取件衣裳来,一会回去时也好披着。”

    现在玩闹是不觉寒的,可一会静下,这般湿漉必是骨子都发了颤,南枝当下便打算回宫取件干披衫以及用于擦拭的干布,待秦疏酒耍完后方来擦拭湿了的玉足。一番的叮嘱将那鞋袜置于边上的亭内,南枝这才匆匆离去。

    南枝离后秦疏酒继续在林中戏耍,时时踩着水洼倒也觉得有趣,这在大家小姐眼中极其粗鲁的玩法此时倒是给她玩出了不少的乐子,以至于秦疏酒都笑出了声。一人处之肆意玩闹,却也没留意到有人行至此处。

    奏本看得有些倦了,本是想召许才人弹上几曲琵琶静静心,怎奈又突然没了那兴致,璃清便一人走了出来。雨后的林园别有一番韵味,虽无佳人曼行却也清幽得紧,便是璃清弃下内侍独自一人在林中走着,忽听见林处有女子轻笑。

    笑声轻扬不是那宫中女子那细婉的笑,像是有着什么天大的趣事似的,那笑声远远听着便叫人有种打心里的好奇。

    究竟是怎样的事,能叫一人的笑声听上去如此轻跃,叫人不禁勾了唇欲陪她笑上一回。因为林中突传的笑声,为璃清指了一条明道,他便朝着那笑声之所走了过去。

    绕过竹林踩上了石阶,上了那林中的观竹亭后璃清瞧见这样一幕。

    只见那林中有一清丽身影,在这雨后的草地之上肆意耍玩,雨后的草泥颇有些泥泞,这是这位佳人却是半分都不在意。褪去了鞋袜在水洼之中轻身弹跃,偶尔一两只飞过的彩蝶,许是觉得她那弹跃实在有趣,便在她的足边盘绕飞寻。偶然也会一两次落到了那如玉般的纤足,虽然很快的便又飞离了,却是极其难得的‘彩蝶盘绕纤玉足,佳人水中戏玩笑’。

    此番之景在宫中着实稀罕,当即璃清也就不动了,不出声也没动作,而是靠在亭柱上,饶有兴致的看着这雨后的戏耍之景。

    璃清没有任何声响,而玩得正兴起的秦疏酒也是没有留意身边多了一人,全然以为这儿只有自己的她几乎是玩出了性。瞧着那飞出的彩蝶,一时起了童心的她正想踩泼水惊了这彩蝶,谁知这一脚踩下去彩蝶是没叫她浇湿,自己倒是一个不慎滑入水中。

    重重摔于地上,吃了痛的秦疏酒直接轻呼道:“哎,痛。”

    重摔之下本就是遭了罪的,谁知这人摔下后她竟听到有人幸灾的窃笑,当即缓过神意识到这儿还有旁人的秦疏酒急忙正了色,随后慌着起身正欲行礼,谁知那一眼瞅见失笑之人竟是当今圣上时,秦疏酒更是默了。

    本是觉得这样的时候应当不会有人出来,方才这般的随性,谁知竟叫那最不该遇上的人碰上,心中当下是不平静的。只是秦疏酒还是急忙收了性子,随后屈身道了万福说道:“嫔妾参见陛下,陛下万福圣安。”

    道了万福曲着身,因在水中踩玩了许久双足有些发了软,这般行礼脚是有些颤的,谁知这素日不慎在意宫礼的陛下今儿也不知怎么的,竟未叫自己起身,反倒是静看着,半晌之后方才出声说道:“看来窈宝林也非平日里常见那样雅静清脱,不理尘世啊。”

    此番话可叫秦疏酒猜不出是何寓意,当忙那身子又下蹲了几分,低头不敢直视圣颜。方还像那放开了心性的孩童,现又是那谦和娴卑之态,见她无开口之意璃清便下了亭随后走至她的边侧,看着那裸露在外头的纤细玉足。

    许是璃清的视线叫秦疏酒感到有些面臊,在那行礼之际还不忘偷摸的扯了扯自己的衣裙将那双足藏于摆下。原先还能瞧见的玉足这当口却是隐入裙中,倒叫璃清感到有几分意趣,便是笑了一下随后说道:“看来这窈宝林以往在庵中,倒是习了不少有趣的玩戏了。”

    “嫔妾不知陛下亲临,惊了陛下,望陛下恕罪。”低声请罪,却见璃清又往边上行近几步,瞧那样像是还要说些什么,谁知偏在这时却下起雨来。雨来得极快,甚至未有任何先兆,那雨便扑洒了下来,瞬间将两个人都浇湿了。

    如此大的雨势叫璃清蹙紧了眉峰,倒是没料到还有如此大的一波雨,因为这雨下得极其突然,璃清便抽身往那亭中走去,方行几步却见秦疏酒没跟上的意思,顾停下说道:“怎么?难道这水玩得还不痛快。”

    见璃清说了这一句,秦疏酒急忙回了“喏”随后随着上亭中避雨。

    这深秋的雨来得是有些急了,突然而下倒也不知得多久才能停,因为方才的戏耍已湿了衣裳再加之叫这雨浇了个透心凉,现在这亭中坐着,越是坐着秦疏酒越是感到有些许寒意,不禁收拢了披衫,想要去些寒风。只是那湿了的衣物实在没有挡寒的效用,只是更添寒意罢了。

    就在这冰寒之下琢磨着南枝多久才能过来时,秦疏酒突觉肩上一沉,随后便瞧见身上披了一件朱红色的宽袖袍。袍子沉厚,带着体温,披在身上瞬间挡了周遭骤袭的寒风,袍子之上用金线绣着五爪金龙。

    那是帝皇的象征。

    这衣服是……

    下意识的抓了宽袍收拢几分,可当意识到这是璃清的宽袍时秦疏酒赶忙喊了声“陛下”随后便要将那宽袍还回。可还未褪下便已叫璃清喝住,扫眼看着秦疏酒,璃清喝道:“谁许你褪下。”

    便是一句话止了秦疏酒的动作,僵站在那儿倒是不知该如何做了。抓握宽袍的手又是紧了几分,秦疏酒只得偷偷的瞄着面前的帝王。

    她知道璃清生得好看,一直一直都知道,只是从未想过真的如此近的端详后,那天性的王者之风会更叫人错不开眼。偷瞄着璃清,也只是偷偷的瞧了几眼,随后便忙的收回自己的视线叫自己静心。

    在这亭中也是困了一小会儿,就算自己宫内的宫人不急想来那陛下身上的余公公也是急坏了,寻到他们怕也就是时间上的问题。在这雨下的风中,秦疏酒的心慢慢的定了下来,南枝本就只是回去取一件披衫,来回不过一会儿的事,当看到南枝撑着伞出现在竹林时,秦疏酒赶忙看着她,随后轻摇了头。

    此时的璃清正巧是背对着,所以不曾瞧见有人行来,而南枝在看到秦疏酒的摇头示意之后很快便会了意,随后又悄声退去。在南枝退下不久后余善便寻到了他们,当瞧见璃清只着一件单衣在那亭中站着时,余善急忙撑着伞小步跑了进来随后请罪说道。

    “老臣罪该万死,现在才到,陛下您受寒了。”请了罪在璃清示意无碍之后,余善这才起了身随后看着秦疏酒笑揖道:“老臣参见窈宝林。”

    “余公公。”道福回礼,随后拢紧了身上的宽袍。

    在这雨中将陛下跟丢可是一件大罪,现儿可算是找到陛下,余公公自当是一番操心的,尤其是看到璃清身上叫雨湿了不少,余善便更是觉得这是自己的大罪,当即便说道:“陛下,您这衣裳怎么都湿了,这下雨天的亭中又有寒风,这风中吹着可是极易受了风寒。陛下,要不要赶回紫宸殿,老臣伺候陛下换下这些湿衣免得受了凉。”

    皇帝的龙体自是第一要紧事,余善的担忧也是必然的,只是这话刚刚询完还未听到璃清回话,身后的秦疏酒倒是因这寒气而咳了几声。数声咳嗽之后急忙屈身请罪,余善关切问道。

    “窈宝林可是受了寒?”

    “多谢余公公关心,不打紧的,许是这雨下的寒气也重了故咳了几声。我这儿是不打紧的,倒是陛下,这雨瞧着半天是停不了了,雨天路滑这寒气又重,紫宸殿离这儿又有些远,一会儿陛下回去余公公可得担心仔细些。”

    “窈宝林叮嘱得是,老臣记下了。”

    也正如秦疏酒说的,这雨的确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了的,如此回去的确不妥,正寻思着如何处置比较妥当,谁知璃清却开了口给了旨意。

    “钟碎宫离这儿算近的,便去钟碎宫吧。”

    “喏。”

    璃清给了旨意,余公公自然是要遵的,而秦疏酒也在此时应着说道:“陛下要去钟碎宫,昭媛姐姐怕是欢喜了。”

    “谁同你说朕要去廖昭媛那?”

    “咦?不若呢?”倒是有些迷糊了,还以为璃清去的是苏蝶那儿,不过还未说出就叫璃清打断,负了手下了亭,璃清说道。

    “朕上你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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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三章 圣上斥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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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钟碎宫也算是最近的寝宫了,没想到行至宫内还是湿了一身,撑了伞遮了璃清进入偏殿内,怎么也没料到圣上会亲临的宫人们可是吓坏了,当即全都跪下请罪。不知圣驾倒也不算罪,只是连主子丢在雨中都不知也是该罚,甩了那身上沾了的雨珠,璃清说道:“看来你这宫里的内侍跟宫人都是不懂事的,自己的主子落到了外头都不知?”

    “陛下误解他们了,并不是他们不知,只是嫔妾出门的时候并未同任何人知会,平日里若是无事也不喜有人进嫔妾那屋,方是他们不晓得才未来寻嫔妾。”恐叫宫人们受了罚,倒是替宫人开脱了。好在璃清也不是那等喜欢责罚人的,也就没在追究而是在堂殿内落了座。

    在璃清跟秦疏酒说话之际宫人们已经砌好热茶奉了出来,取了那热茶正欲吃上一口去去寒气,谁知在拨开杯内的茶后,闻过茶香之后璃清却是顿了一下。随后瞧着茶细想了半刻,方才饮下。

    这一杯热茶进了身,可算是舒坦了不少,在璃清决定来钟碎宫时余善便已经使唤手下的人速回紫宸殿取陛下的衣裳,此时怕也是全速朝这儿赶来。

    给陛下送东西这脚程当然是快的,他们也就刚到钟碎宫没多久,那内侍便已赶到了,将璃清的衣物奉上,余善便要伺候着璃清更衣。

    他虽是帝王,不过这身子自当是比秦疏酒这女儿之辈壮实得多,瞧着秦疏酒那浑身上下也是湿透了,璃清说道:“你这身子怕还是凉的,先让你宫里的宫人伺候你更衣吧,免得受了寒。”

    璃清的贴心倒也叫秦疏酒心中一暖,,微微一笑秦疏酒回道:“嫔妾不打紧,陛下龙体圣安还是……”本意是想让璃清先入内殿更衣,谁知这秦疏酒却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面色突然一变随后慌的咳了几身随即说道:“那嫔妾先行更衣。”说完便是要匆入内殿。

    秦疏酒这奇怪的反应自然是逃不过璃清的眼,当下便瞧得真真的,在那秦疏酒还未入内殿时便喊住,随后跃过她便朝着内殿走去,一面行着一面说道:“朕是许久不曾来这钟碎宫了,倒是要好生瞧瞧。”

    说完也不顾秦疏酒多说什么,便是直接进了寝内。

    还未进内寝便感到丝丝寒意,当进了内寝之后方看到那屋内架着几处木架子,每一处架子上都披着一件衣裳,瞧那样子衣裳倒是湿了,正叫那风吹着。瞧了这屋内披吹的衣裳,璃清的眉当即蹙了起来,随后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这一问叫宫人又升了惧意,秦疏酒上了前干笑道:“这几日不是外头连着下雨吗?不慎湿了几件衣裳又实在没处晾晒,所以就……”

    “所以就晾晒在自己屋内?”

    后妃的内寝竟然还能做此用途,璃清也是未曾所闻,扫了一眼那晾晒之物,看着应当都是内侍省新配送的冬衣。这样的时节这冬衣暂且是用不上的,竟全数打湿也怪叫人觉得有趣,当即璃清便略过了秦疏酒,随后随后点了帘儿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

    陛下钦点自当是要回话的,可是窈宝林那儿又是使了眼色,帘儿也丫头也是不知如何应答忙是跪了下来。却又叫璃清厉声问了一遍,方已不敢隐瞒如实说道。

    “回禀陛下,这些冬衣从内侍省送来的时候便都是湿的,这几日一直没有日头奴婢们又担心衣服湿了久会发臭,只能,只能……”

    后头的话可是不敢在多说了,璃清不怒而笑扫视宫内众人,此番一扫当下叫所有人伏身跪到。瞧着这些下了跪的人,璃清冷笑道:“朕倒是不知道内侍省也开始派发湿的冬衣?莫非是今年换的新戏码?”

    “禀陛下,这不该啊,老臣也算是管了内侍省几十个年头了,可不曾出过这样的事。陛下莫动怒,待老臣回头问问,看看是何人办的差事必定好生一番责罚。”

    发了狠说着,倒是望璃清得以息怒,事到这般也算是结了,许是帘儿年纪小不懂事,听那余善如此一说倒是急了,当下又继续说道:“陛下,并非那内侍省的过错,内侍省送来的冬衣并非这般,只是……”

    “帘儿。”也是叫这多嘴的丫头给惊的,担心她不知情下开罪了人,秦疏酒只能出声截断。谁知这璃清倒是对帘儿的话异常感兴趣,瞄了一眼秦疏酒随后又看着帘儿,说道。

    “说。”

    “喏。”颤巍的应着,帘儿回道:“这冬衣是许才人跟倪宝林撞入水中的,又命内侍原般送过来,方才成了这幅模样。”

    “竟是这般?”忽问了这样一句,帘儿还欲说什么却叫秦疏酒给断了,狠狠瞪了一眼随后轻言说道:“婢女不懂事倒是误解了,这几件衣裳想来许姐姐也不是有意的,这风吹上几天便也就妥当。陛下莫要听这丫头多言,还是赶紧更衣吧,免得伤了龙体便是嫔妾大过了。”

    “是啊,陛下你还是先更衣吧。”抓紧了机会便接了一句,余善倒也是劝着璃清保重身子。两人这般劝着便也不在说什么,明了的余善连忙让众人退出,只余下秦疏酒一人在这寝内。

    一面更衣一面看着并手站于那儿的秦疏酒,璃清看了余善就只是一句。

    “处理好。”

    候了旨的余善点了头,随即应道:“老臣会处理妥当,陛下莫要动怒。”

    以手轻整宽袍对襟,璃清瞧着秦疏酒说道:“你也快去换件衣裳,一直穿着这件衣裳担心受了寒。”

    关切之语秦疏酒应道:“喏。”

    这更衣说话的空荡外头的雨也渐小了,琢磨着紫宸殿里还有好个奏本未看,璃清便起驾离了钟碎宫。

    换过干衣随驾行至殿门处,秦疏酒长揖大礼说道:“恭送圣上。”礼未停直至璃清以及那随驾的内侍们出了钟碎宫,秦疏酒这才起了身。使了眼色示意宫人们去忙刚才停下的事,秦疏酒站在门口并未归入殿内。

    边上很快的便只剩下南枝一人,站在身后往着秦疏酒这儿走了几步,当凑到秦疏酒身后南枝方才轻声说道:“方才在亭中瞧见陛下还真是吓到奴婢了,不过奴婢倒也没料到姐姐会引了陛下过来,如此一来,许才人那儿怕是得叫陛下冷上几日。”

    “我本也没想到会在那处遇上他,不过既然遇上了,也就顺带了。毕竟进宫到现在也是受了不少委屈,正巧也趁机叫咱这英明的陛下知晓。对了,我吩咐你的事可办好了?”处在那儿未动,眼却往后撇去,余光落到了南枝身上。恭敬行了礼,南枝说道:“姐姐放心吧,给陛下沏的茶是奴婢亲自操办的,绝对是那叫陛下深记的好茶。”

    “哼,这般就好,就如苏姐姐说的,内侍省那些人眼睛可都是长偏的,若是不趁此机会,怕是日子得越发的不好过了。不过这样也好,至少近日那内侍省可不敢在给咱委屈受了。”

    如秦疏酒所料,经由那一次的不期而知,余善亲自的叮嘱自当叫那内侍省长了记性,倒也不敢在例银以及份例上动什么歪心思,秦疏酒这宫里近日也是过得还算舒坦。好事自当是要人人都知的,尤其是苏蝶,当得知了璃清顺道上了钟碎宫并且瞧见了内侍省给的委屈后,这一出可真是叫她痛快,这几日几乎都在说这一事。

    喝着茶嗑着瓜子,苏蝶笑着说道:“你们两个可不知内侍省那总领太监的面色,据说余公公亲自上内侍省那会儿,那老太监的脸都白了,脑袋点得跟啄米的鸡似的,就差没整个人趴到地上请罪了,当时那模样可是难看得很。不过也是他该,那狗眼看人低的主,疏酒不介意可我是知道的,你们两个这背后的份例可不知叫那些见了风的家伙扣了多少。”

    宫里头各个宫都是按了位份派发的例银以及寻常要用到的物件,这得宠的妃嫔自当是要事事周全的,至于那不得宠或者根本不叫陛下上心的。就算是少了些什么,只怕也是无处去埋怨的,所以这不受宠的妃嫔份例叫底下的人克扣了,可是宫内明里暗里的规矩。

    往日知道,只是说了也无意,现在出了这一事倒是叫苏蝶解气了。当即便直赞好,那拍手的夸赞倒是叫秦疏酒有些无奈,略微摇了头秦疏酒说道:“哪你说的那样,说实在的我也不知那日竟然会在西海池的园子里遇上陛下,偏巧那一日天又突然下了雨,陛下也就上我那处去躲雨的。谁知倒是巧了,衣裳总是干不了陛下又去得突然,宫人们怕也是来不及收便往我那房里挪,谁能想到陛下会兴起进我那屋。”

    这些也是凑了巧的,叫秦疏酒想来都觉得奇了。苏蝶听闻之后又是一阵拍手,笑着说道:“这就叫做报应,谁叫那内侍省的不安什么好心思,若是平时行得正还怕突然的祸事。不过话也说回来,只是内侍省的受了罚许才人那儿却没个动静,着实叫我感到不快,你们说什么时候那两人也能遭点报应呢?”

    最后的这一句话可是认了真的,却也叫另两人变了面色,如此的话此是能随便乱说的,当即收了声往屋外看去,确定没有长了外耳后方才叹道:“妹妹已跟姐姐说了多少次,莫要在说此样的话,姐姐你怎就不听呢。这要是叫有心人听去了,可是要遭来麻烦的。”

    叮嘱的话多来几次也就不乐意听了,苏蝶本就是武将养出的女儿,论心思实在没那样多的花花肠子,秦疏酒的叮咛她也是不甚上心的,摆了摆手便是不加理会,苏蝶说道。

    “这事你都说了多少遍了,明眼人都看得出的事我说了还能有错,算了算了不同你说这一事了,我便是想说啊,现在陛下怕是真对疏酒你上了心的,你可得借这个机会好好得了陛下的欢心,这样可就没人敢欺负你了。”

    “记下了。”

    都叮嘱得这般的严肃,秦疏酒哪还敢说其他的什么,翁师师便也是在这个时候连声应着,结果这一应倒是叫苏蝶给留心了,抬了头拧了她的脸,苏蝶说道:“你也是,别总是只说疏酒,你也得努力一下,若不然真真是委屈连连了。”

    脸上这样一拧,痛却又不好说什么,只能捂了受了拧的脸,翁师师说道:“如秦姐姐说的,这样的事情靠缘分,岂是我能努力的。”

    “缘分,缘分,你们两个便只知道缘分,倒是要叫我急死了。”

    真真是拿这两人没了法子,苏蝶只能自个在那儿干着急,倒是两位叫人着急的,一位瞧着可是真的什么都随缘,而另外一位。

    便是低垂头不言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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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四章 初承恩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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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亲临钟碎宫,余公公亲斥内侍省,即便不是明着宣言的事,这宫里头很快的便都知了,陛下新宠一事更是在宫内不胫而走。不过这后宫之内便也是如此,指不定什么时候谁出人头地了,分量也就不同了。

    近日那内侍省上钟碎宫可是勤得紧,倒像是要将之前偷摸着扣下的份例补齐似的,那小人一般的嘴脸可叫帘儿有些看不下去,内侍省送来的东西她是照着收了,只是那嘴上可是没个饶的。

    帘儿岁数小,即便平日里看着做事还算妥当,不过这嘴上也是没个饶的,倒是那南枝,如此的事也不知劝一下倒是佯装了不知情,也是叫秦疏酒感到头疼了。

    自那日璃清上了钟碎宫,过了数日内侍省便来传召陛下钦点侍寝,此番本是一件好事,可秦疏酒这儿却是连番称病不起,拿着那一日淋了雨湿了身子不住的说事,便是将那到了门的凤辇又给请了回去。

    秦疏酒的心思也是难懂的,这一来二去都已经三回了,回回余公公遣来的人都叫秦疏酒给遣回去,这可就叫南枝有些不明,砌好的茶以及那尚食局新送来的点心端放到秦疏酒跟前,南枝忍不住问道。

    “姐姐,这凤辇车也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您怎么三番五次就给挡了回去?你再这样,难道不怕陛下动怒?”

    “有何好动怒的。”端起茶杯拨了拨杯内漂悬的茶叶,吃过数口之后复又吃了一块点心,秦疏酒方才说道:“若只是这样一件小事便动了怒,咱们这位陛下也就不用坐这帝王之位了。”

    “也是呢。”正色点了头,南枝细想倒也觉得如此之事不至于叫璃清动了气,不过这细细一想之后却也觉得有几分好笑,忍不住轻笑着说道:“不过咱这陛下怕是从未吃过这等闭门羹吧,奴婢现在也是奇了,在姐姐三次回挡之后陛下的面色会是如何?”

    璃清的面色会是如何?说真的秦疏酒也是有些好奇了,稍微想了一下也觉得那面色必定是有趣的,不禁冷笑了几声说道:“后宫妃嫔理所应当都是他的,想召幸谁便召幸谁,想来也是没吃过这闭门羹的,只是这理所应当的随性可不能叫他记了什么。男人的心便是要这样吊着,越是得不到越是足够引得他的重视,哼。”冷哼之下连那面色也都冷了不少,秦疏酒拨弄着杯中吃剩的茶,片刻之后方才轻嘟道。

    “我可得叫他知道,我可不是那招之则来挥之则去的主。”

    正说着,却听见外头传来内侍宫人叩拜声,便是听闻到那句“奴婢叩拜陛下,陛下万福圣安”,秦疏酒便知璃清来了。

    她可是称了病连了三次挡了他的凤辇车,本是想看看这位圣明的君王什么时候会按捺不住,没想到这第三次便沉不住气上了她这钟碎宫。心里头虽然已是猜了数分,却也没想到璃清会来得这样快,当听着外头宫人叩拜声后秦疏酒这还是有些慌的,赶忙起了身便往卧榻上跑去。

    “对了,那些茶跟点心赶紧收起来。”

    璃清可不是那等子昏庸的君主,虽不知他会不会留意,但还是收起来较为妥当,收可是来不及的南枝便直接拿了往窗外丢去,随后伺候着秦疏酒在卧榻上装病,当一切都装妥后璃清也进了内寝,慌的行叩拜之礼,全是一副不知陛下亲临的惊恐模样。

    南枝跪下叩拜之后,秦疏酒也才发觉,掀开了床被正欲下床叩安,却叫璃清给拦下了。抬了手示意她莫要动,璃清上了前看着她随后问道:“身子可好些了。”

    “回陛下的话,好的差不多了,只是偶尔还是会咳上两声。”

    “可宣太医诊过了?”

    “禀陛下,太医院的曹太医已来瞧过了,说是受了风寒开了几帖药,服下也就不打紧了。”一旁如实回着,南枝详答,听闻略微点了头,璃清说道:“面色瞧着到是好了不少,天气越发凉了,你自个也担心些,底下的人伺候着也得都留着心。”

    “嫔妾知晓,谢陛下关忧。”虽不能起身谢礼,不过秦疏酒还是在床上欠身叩谢了璃清的关心,只是叩谢之后却也好奇于璃清今日怎么上钟碎宫,不免问道:“陛下今儿怎么得了空?上这儿?”

    “寻思着也是许久未召见廖昭媛,今儿正巧经过便进来看看。”

    “昭媛姐姐?”点了头应着,秦疏酒说道:“钟碎宫平日里都是静的,今儿陛下亲临赵媛姐姐怕是开心了。”

    “云儿性子淡沉,素日不喜欢争什么,便只是喜爱那佛理之事,朕倒也是少关心她了,也不知她是否会怨了朕。”

    “昭媛姐姐那般性厚之人怎么会怨了陛下,只要陛下能偶尔记起姐姐的好,想来姐姐已经心满意足了,哪能有什么怨言?”说了一句替廖昭媛解释一番,可这一番却叫璃清微顿一下,随后瞧了她,璃清说道:“你这话倒像是廖昭媛说的。”

    “咦?是吗?”有些迷惑方微偏侧回视,两人的视线交汇之后璃清又说道:“不像你这性子说出的话。”

    “陛下这话说的。”忍不住笑出了声,秦疏酒说道:“莫不过嫔妾还要说‘陛下既都已忘了又何必记起闲来无事上这冷清之所’,陛下该不会以为嫔妾的性子应当说此番话吧。”

    难得见秦疏酒说了逗趣的笑,就连余善都忍不住笑了,可是璃清的面色竟是没有半分的笑意,反而面色有些沉。许是璃清这面色有些不对,连余善都感到不当,不禁行礼轻唤道:“陛下。”

    一唤叫璃清正了神,看了秦疏酒然说道:“好生休息莫在染了风寒。”随后便起驾出了这宫门往着主殿行去。

    “圣上起驾。”

    “嫔妾拜送陛下。”

    在璃清起驾行出内寝后余善便高唤道,唤过之后秦疏酒也行了礼坐于床上恭送,等到随行之人全数退出了寝宫,南枝这才走到秦疏酒身边随后轻声说道:“姐姐,我怎么总觉得方才陛下的面色好像有些不对。”

    “不对?”略微吊高了嗓音轻回道,回过之后方才勾唇笑了,收回视线看着盖在身上的床被,秦疏酒说道:“他的面色当然会变了,毕竟想到一个人嘛!”

    璃清当晚便留在钟碎宫陪着廖昭媛用膳,许是因为天色晚了,便留宿在苏蝶的寝内。第二天五更之后直接上了朝,只是留下一名传口谕的太监,等到秦疏酒醒了之后便进了寝内宣了旨,待她身子好利索凤辇车将会再度亲临。

    已身子为缘由只是为了吊足了璃清的胃口并非要拜别那盛宠,所以这一次秦疏酒承了旨,对外也是尽心的休养自己的身子。

    从那不受宠的妃嫔到那余善亲自斥责内侍省再到陛下亲临,虽不过短短数日,可是秦疏酒在后宫的处境却是瞬间变了样,原先瞧不上眼的宫人们此时可算是上了心的。不过也是,她现在已是正儿八经的主子,陛下面前也是能说上几句话的,只有活腻了的宫人才会在这风头之上不上心。

    苏蝶性直率,什么都喜欢照实说不似一般人那样喜欢拐了弯,而秦疏酒约婉懂事,同这两人一块却也舒坦,所以近段时间璃清召见她们的次数也就多了,倒是将许才人跟倪宝林暂时搁到一旁。

    想着现在宫人们瞧见她们的态度在回想着之前那境遇,却也叫人觉得解气,帘儿那丫头最近也算是挺直了胸膛在做事。帘儿的性子,也算是宫内少有率性之人,而且本是个聪慧之人,做事也是利索,看着她在宫外忙活着,南枝不免摇了头随后进了里屋。

    秦疏酒正坐在厅上做着扇坠子,前几日也是觉得日子无趣便向那内务府要了些不成形的碎金之以及碎玉,没想到才刚说完没几日尚工局的女官们便送来了,送来的那些寻常工细倒也是极好的,尤其是那玉石。玉质圆润触手生温,竟是璃清听闻之后特地叫尚工局送来与她,那般好的玉石也属难寻,倒是叫秦疏酒记了璃清的心。

    将那玉石放于托盘之上,用那赤黄色的丝线打着珞,金色的丝线中掺杂着几缕银丝,若是在日头之下怕是闪得好看。用着金银丝线打好了珞随后又编了一个福结,将那玉石小心的嵌上,成了之后正托在手上细细的赏玩,苏蝶与翁师师却在这个时候一块进了宫门。

    翁师师原就是想来这儿同秦疏酒说话的,到没曾想在外头遇上了苏蝶,两个人便一块进来了,进了屋瞧了秦疏酒手上这细润的玉,苏蝶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说完便将那物件抢了过去,倒是叫秦疏酒一番的示意动作方才轻柔些。

    回了头示意南枝下去沏茶,秦疏酒说道:“不过是个扇坠,细小的玩意儿罢了。”

    “扇坠?”将那玉坠子举在面前一番打量,苏蝶说道:“素日也不见你带扇,怎就做起扇坠来?”说完倒是有些迷惑了,到是翁师师眼清,笑着说道:“姐姐这个怕是做于陛下吧。”

    “就你眼尖。”作势横了她一眼,随后笑着说道:“最近这几日也是闲得无事,便顺手做了个,也算是打发时间了。”

    “顺手,你这手也太顺了。”将那玉坠子拿在手上晃了几下,苏蝶说道:“就你这手艺,就算是存心的我也做不出来。”

    且不说那玉石之地上乘,天然不经雕琢瞧着便像是盘龙驾云,便是那璎珞打得就是费上数月苏蝶也是学不来的。这种女儿家精碎的事情她可学不来,当即便摇了头忙着将扇坠还与秦疏酒。

    苏蝶这一番摇头其意也是昭然,叫翁师师忍不住笑了,她这一笑可叫苏蝶有些懊恼,当下便说道:“我是没这份闲心,所以也做不出这精细的玩意儿哄陛下开心,这一点我认了。不过你呢?你这丫头笑什么?若不是做得出来?”

    “姐姐说笑了,这样的事妹妹我也是做不来的。”叫苏蝶恼了,翁师师急忙摆着手,这一摆手自谦却是叫秦疏酒看不下去,当下便笑着说道:“这扇坠她是做不来,不过那针线倒是一等一的,就咱两这水准啊,怕是十个都顶不上她一个咯。”说完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随后转悠了眼笑着瞄了苏蝶,秦疏酒又接了一句说道。

    “不对,若是苏姐姐那手艺,那是得二十个了。”

    秦疏酒这一番话可叫苏蝶真懊恼了,伸了手就要去拧她的面颊,这重拧之后方才收了手,苏蝶说道:“是是是,这女儿家的事情就是五十个我也抵不上你们两,成了吧。真是的,总是喜欢拿这样的事取乐,小心下一次我可不找你们说话了。”

    说完倒是生了气,还得劳烦这两人一番子劝,在应对苏蝶也是秦疏酒有法子,几番话可算是安抚下来。

    将那扇坠子教与南枝收好,抬头看了外头的天,秦疏酒说道:“这日头还算不错,两位可有兴致出去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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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五章 寒岭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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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外头走走,苏蝶自当是乐意的,她的性子可不是那种呆得住的性子,整日待在屋内已是闷死的她一听秦疏酒这般提议,当然是头一个应和。应过之后也是坐不住了,就怕秦疏酒她们反悔,赶忙起了身就往外头行去。

    初雪已下,外头的天更是冷了不少,苏蝶这样冲了出去可是吓坏了随身的宫人,当即便取了裘衣随了出去,便要为其披上。

    “不用了,我可不是那些娇娇弱弱的妃嫔,这点子寒风奈何不了我。”

    “就算如此才人您也得披上,万一受了风寒婢子可承担不起。”

    “我都说不用了,快些拿走。”

    外头传来那主仆二人的对话,也是叫这屋内的两个人觉得好笑,接了宫人递上的裘衣随后穿妥,她们一前一后走出了宫。看着外头那一脸不悦的苏蝶以及快急坏了的宫人,秦疏酒忍不住替那宫人说道。

    “姐姐还是穿上吧,这外头的天的确是冷了,莫要置气了,若是不慎受了风寒可要像我前段时间门都出不得了。”

    之前称了病回了凤辇车,秦疏酒可是连苏蝶也瞒着,这会子拿这一事说事,可叫苏蝶一番沉默。

    那样不得出的日子实在可怕,她可不喜约束的日子,当即便顺了接过裘衣披上。瞧着苏蝶那一脸的不甘愿,翁师师忍不住笑道:“还是秦姐姐有法子。”

    “我能有什么法子,不过是拿她最不喜的事情说与她听,至于听不听那可就是她的事了。咱们认识的这位霸王,可不是个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主。”这调笑的话刚刚说完就瞧见苏蝶朝着她们走过来,当即便收了口随后说道:“姐姐可是穿好了,咱们也快去吧,若不然天色就该暗了。”

    “说得也是呢。”瞧了天随后应着,然后传了车辇便去了那雪寒园。

    头一场雪下来,因为不是很大所以这雪也没积起来,到只有那树上还残留这些许薄雪。百花皆是喜春,春下娇艳夺目,却仅那梅花冬日暗香,为这白雪多出一分娇柔。因这天气还未彻底冷下来,所以寒梅岭中的梅花也未全开,仅有些许像是耐不住寂寞似的,先一步开了。

    在这园中赏不了雪也赏不了梅,倒也是无趣的,只是能出了宫门对于苏蝶来说便是好的,也是在这园中浪开了性子,四处游看。

    雪日下的雪未下全,梅花也未开全,本以为也只有她们三人会选在这样没情没景之时前来游园,没想到竟会在这梅园中接连遇上了不少人。先是遇上了候贤妃,一番叩拜之后便是退至一旁奉娘娘先行,随后又在园中碰上了梦才人,仅是带着一名随身的宫人,却是不知在那儿瞧着什么。因遇上了也不好装作没瞧见先行了,三人便上了前道过万福随后说道:“姐姐安好。”

    “原来是几位妹妹。”回福之后轻抿了笑,梦才人说道:“竟没料想在这儿会遇上几位妹妹,倒是有缘了。”

    “却是有缘了,不知姐姐在这寒梅岭做什么,怎出门就只带了一名宫人。”说的时候秦疏酒可没忘顺道的端详着,便看到梦才人边上的宫人手上挎了一个竹篮子,里头放了些刚摘的紫梅。朵朵盛开,瓣瓣重叠,虽花形瞧着尚小,模样却是可人得紧。

    因瞧着宫人竹篮子里头的紫梅,秦疏酒当下也是留心了,倒是苏蝶那管不住自己的嘴,在看到那一篮子的紫梅后立即就问道:“梦才人摘这么些紫梅做什么?”

    “皇后娘娘今日身子不适,夜间又总是睡不安生,我便寻思着给她配一些安神香好让其晚上得以有个好眠。赶巧了那安神香里头有一味正是这新鲜的雪梅,整个宫内也就只有这处的梅花开得较早,我便过来寻寻。”

    “姐姐真是上心了。”秦疏酒笑应道,而苏蝶却是上了前拈了一朵放在手上把玩,随后问道:“为何是紫梅?红梅白梅不是更好?”

    “便是因为红梅白梅不好,所以才选了这紫梅。”摇了头笑说着,梦才人却是难得打起了哑谜,听得苏蝶那叫一个迷茫,就连翁师师也是听得迷离迷糊。两人想来都是不明其中奥秘,不过认真一细想后秦疏酒倒是明了,笑着说道。

    “怕是因为那红梅香气过浓,白梅香味过重,方才选这淡香的紫梅吧。毕竟皇后娘娘夜间睡得不甚好,若是香味过浓厚非但起不到安眠的效果反而还会叫娘娘感到不舒服。”说完便看向梦才人,以笑询问。

    “窈宝林果然聪慧。”笑了说着,梦才人倒是敬了秦疏酒,微微笑过之后梦才人复又说道:“能在此遇上几位妹妹也是缘分,只是我那宫里头还有些事,实在是留不长久,便先行了。”

    “姐姐走好。”

    梦才人都这样说了当然是不会留她的,便是又寒暄了几句随后才继续行自己的雪园。待那梦才人离后秦疏酒却又回头细看了一遍,说道:“看来这位梦才人对于皇后可是极其上心呢。”

    “当然上心了。”苏蝶在边上应道:“毕竟这梦才人可是皇后的内侄,怎会不上心。”苏蝶的话刚刚说完却忽听翁师师在一旁“嗯”了一声,像是要说什么,却又及时住了口。虽然翁师师收得及时,不过秦疏酒还是留意到了,当下便问道。

    “怎么了?”翁师师回道:“没什么,只是先前听宫人闲言的时候听到一些说辞。”

    “什么说辞?”一听有事苏蝶赶忙就凑了上来,一副感兴趣的样子,叫苏蝶不断的追问后翁师师这才说道:“因只是听那宫人们说的所以也不知是否属实,只是听说了这梦才人虽然是皇后的内侄,不过二人的关系却不是那样的好,总觉得好像。”微微顿了一下,方说道:“好像有间阂。”

    “间阂?”略微迷惑的重复了一遍,瞧苏蝶的样子好像是想到了什么,稍微紧蹙的眉,半晌之后方才说道:“这样说来还未进宫前我也听了一些传闻,也是有关这梦才人的。说是梦才人的生父虽同那陈太保是兄弟,却是个寻常歌姬生下的庶子,在家里本就没什么分量。再加上这梦才人的生母好似也不是那大世人家的小姐,所以在族里头好像颇为难行。”

    “竟是这般?”当初入选的时候瞧了她的家世以及好些秀女围着她,还以为这梦才人不比常人,没想到竟然还有这心酸的过往,当下倒是叫秦疏酒感到有些惋叹了。

    看来不管如何的品貌,这家世嫡庶仍旧是跨不过的横沟,倒是望这位梦才人在宫中能够行好。可能也是因这梅雪的缘故,倒是叫秦疏酒的心境莫名柔了不少,正暗自惋叹时却听到有旁声闯入,先是听到一声冷讽之声,随后便是那熟悉却又叫人不喜的声调。

    “哎呦,姐姐我都说了,今儿不宜出门,姐姐你还不信呢。瞧瞧这才刚出了门就瞧见了什么,真是败兴啊。”

    熟悉的话语,叫人听了便一肚子火气的话,她们却也没有料想到会在这儿遇上那两位不顺心的主。

    在听了那倪宝林的话后,许才人的冷哼之声很快便传来了,秦疏酒的心中便是一阵无言,却也是回了身打算行礼。谁知这刚回身礼数还未到便叫苏蝶给拦下,瞪了眼瞧着那行来的两人,苏蝶说道。

    “我说呢,怎么刚才走的时候莫名就是一肚子说不出的闷气,原来是这心里一早就料到会在这儿遇上两个烦心聒噪之人。真是的,早知这般的应验我就应当早早的回去,免得撞上了晚上又得睡不得安稳了。”

    这相厌之人若是遇上,不管在何处总能呛出一肚子的火气来,此时便是如此,这梅岭之中很快的便飘散出一股子瞧不出的火药味来。叫苏蝶这样一呛,许才人也是站不住了,从那所站之处行了过来,而她身后则是跟了倪宝林以及几名贴身的宫人内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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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六章 针锋相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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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出之后在离她们五六步处停下,扬了下巴瞧了过来,许才人冷笑说道:“苏才人还是如此直率,倒是不知这人情处事了,我说苏才人,你这般的直率拗性难道就不怕哪一日开罪了陛下,叫陛下给嫌了?”

    一开口就是这等子话,苏蝶听了这心里可不顺畅,立即便回嘴说道:“我这般也总好过某人,天天拿着个琵琶故作清高。”

    “故作清高,我这还能故作清高,倒是苏才人有什么?莫非这样一路的闹下去,现在苏才人还有性子闹,等到再过上几年,若是再闹的话那会是个怎样的光景。啧啧,想想到时那情形还真真是不敢多想了,不知陛下到时是否还乐着看才人这样闹啊。”许才人的话实在是不好听,这字字都在讽苏蝶无才无能空有武将俗气。

    说苏蝶什么都是可以忍的,偏偏此番话她就有些忍不得了,再加之苏蝶的性子一贯都是急躁的,三言之下到叫许才人说得有些动了怒。瞧了这苏蝶三言不合便要作势动怒,秦疏酒便在此时站了出来,也未特别表示而是无意般的说道。

    “苏姐姐的性子是率真些,不过这份率真也是陛下所喜欢的,在这后宫里头贤良懂事的多了,难得寻到姐姐这般率性而为,想来同姐姐在一处时陛下也是舒心的,若不然前段时日陛下上钟碎宫看望廖昭媛,也不会特地选在姐姐宫里留宿呢。”

    话虽没有多大的意思,却好在都驳了许才人方才的话,要在这宫中博得大的恩宠,并不是你有多才多有德,而是陛下多恩宠你。若是陛下宠着你,便是将这太明宫倒着翻过来,想来在陛下的眼中那也是可爱的。可若是陛下不喜欢,在如何的婉和贤良也是无用。

    秦疏酒的话也算是在反驳之下也还击了一二,毕竟现在的陛下召幸许才人已不若之前那般勤了。这来后宫除了偶尔上四妃以及皇后那儿坐坐,便是召了她们两人去陪侍的次数比较多。本就不若之前那般的常见璃清,现在又叫秦疏酒直言咸淡的说了出来,许才人这憋在心里头的怨愤怕是也得寻个出口了。

    倒也没有马上动气而是冷冷一笑,数个月的后宫生涯也是叫这位恣意的许才人学得如何适当克制自己的脾性。冷冷一声重哼随后瞥看着秦疏酒,许才人说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窈宝林啊。”

    这一句话音拉得就有些长了,略带警告之意的话语可叫人听得耳朵不舒服,不过秦疏酒却像是听不出许才人话中的不悦,反倒是笑着回道:“许才人可有何赐教?”

    “赐教,这话说得还真是好听,窈宝林还需要有人赐教?”

    “姐姐这话说的,妹妹就有些听不明白了。”仍是不咸不淡不动气,秦疏酒继续说着,而她的闲静又是换来许才人的一番不满,又是一声冷哼,许才人说道:“不明白?窈宝林可是个聪明人,这些话怎会不明白?该不明白的人应当是我两吧,我们就觉得奇了,那内侍省送冬衣的时候不慎将窈宝林宫内的冬衣沾了水,怎么没几天的功夫倒是由了余公公亲自过问了。余公公那可是伺候陛下的大忙人,这一点小事怎能劳烦余公公操心?”

    “不过是陛下那日上了钟碎宫,凑巧看到罢了,也不过是凑巧的事。”

    “凑巧的事?”许才人的话中可是诸多不信,冷哼的轻夷可是没少,许才人冷笑道:“那就有这么凑巧的事情,贵妃娘娘可是说过了,廖昭媛虽然位于九嫔三位,可是陛下早就将其给忘了,一年到头来可是记不起一次的,怎就突然起了兴上钟碎宫去坐坐?而且还偏生进了你那偏宫,瞧了那湿了的冬衣?此番的事情若说是凑巧,不觉得太奇了?”后头的话颇有紧逼之势,却也不足叫秦疏酒乱了,仍旧是如常神态,秦疏酒说道。

    “许就是这么巧了。”

    在旁人不痛快的时候这般的风清雨淡,不管对方如何的克制怕是也得叫这风轻云淡弄得一身的怒意。早在秀期便瞧着秦疏酒不痛快,现在又是连番对上她这样的性子,许才人这等自小父母溺爱到大的脾性也是忍到头了。

    本是这新秀里头最得宠的,结果最近陛下召见的次数与日俱减,许才人自当是觉得秦疏酒使了什么手腕借机上了位夺了自己的恩宠。再加上她现下又是这样一番的态度,几乎可谓是气坏了许才人,当下也是忍到了头,直接狠了牙说道。

    “现在就暂由着你得意吧,我倒要看看你能得意到几时?”秦疏酒笑道:“我能怎么得意,当然是陛下叫我得意到几时我便得意到几时了。”

    陛下的恩宠乃是她们得意的资本,这可是一等一的大实话,不过此等实话在此时说出却有几分挑衅的意思,可是叫许才人气得有些喘不上气,气道:“当初刚入宫的时候我就应该看出你那无求无争的模样都是假的,只是万万没想到你竟是个如此有心计之人。秦疏酒,敢抢我的恩宠,你倒是给我等着。”

    狠话也是放出来了,看来这许才人也不是个能忍得住的,几番话就直接动了气,倒是她边上的倪宝林,刚刚可是一句未说,现在倒是好了,像是怕了许才人气坏了身子似的,慌的上前劝着,一面劝着还不忘一面说道:“姐姐莫跟她置气,若是为了这样的人气坏了身子可是不值得的。不过是那秦尚书家的弃女,巴巴的又回了京都捡了漏进了宫,陛下也就是图一时的新鲜,她怎能和姐姐相比?姐姐的父亲可是当朝许太尉,就冲着这一点恩宠也不是她这样一个弃女想夺就能夺走的。”

    莫看倪宝林从方才到现在一个字都没说,这会子出口的话还真是够见血的,虽不至于叫秦疏酒气着却也叫许才人的怒意下去一些。微微的喘了几口气,许才人说道:“说得也是,论母家权势,这宫内就算是梦才人也敌不过我父亲在朝堂上的分量,我又何必因这一时半会儿的恩宠而同她们计较。反正也如你说的,兴许陛下就只是图一时的乐子,不过而已。”

    新人入宫,哪一个对于璃清而言不是新鲜的乐子,不过也就是许才人母家位高权重她方才能说出此番话来。话是叫人听得不痛快,却也是不争的事实,可是听着也叫人平白在那儿呕了一肚子的气。

    光是那许太尉在朝上的分量,对这许才人便不是想动粗便可动粗的,也是费了好大的劲才拉住苏蝶免得她冲动行事,秦疏酒也不再出言。静默之下到像是叫许才人说得无话可应了,瞧着秦疏酒闭口不言许才人这才觉得心情舒爽了不少,又是那傲慢的冷哼,之后在那倪宝林的劝说之下离这儿。

    只是在离开之时却也是刻意的从秦疏酒身边经过的,肩头狠狠一撞叫人撞开,许才人这才领了自己的随身宫人走了。

    傲慢宛如许才人,真真是叫人受了一肚子的罪,气愤之下重捶了边侧的梅树,苏蝶说道:“你方才为何拦着我,这等人就该好好的打一顿方才知道什么叫厉害。”

    “打一顿?”可是叫苏蝶的豪言惊得都有些诧然,片刻之后秦疏酒才说道:“看来刚才我那样拉着你是对的。”

    “对的,哪对了?要不是你刚才那样拦着我肯定好一番的教训。”看来许才人方才的傲气又惹得这苏霸王满身的不悦,到现在火气还消不下呢,倒是叫秦疏酒无奈了,直看着翁师师笑瞧着她不停的摇头,任苏蝶发了好大的一同怒火后秦疏酒这才说道。

    “要是真顺了你的脾气将那许才人打了,那许太尉呢?许太尉你可如何?”

    “我打的是许才人,与那许太尉有何干系?”看来这脑子是没转过来,倒是叫秦疏酒无奈笑道:“许才人可是许太尉的千金,你说有什么干系?你若是真对许才人下了手,你觉得许太尉能善罢甘休?那许太尉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本事可是朝中尽知的,到时候闹了起来,苏姐姐觉得陛下能不头疼?”

    “这……”倒是静顿了一下,随即才说道:“那又如何,你又不是没瞧见许才人刚才那气焰,着实叫人窝火,不打一顿我岂能消火。再说了许太尉怎么了?论官职镇国府是敌不过他,可论军功十个他也敌不过我镇国府,难道我还怕了他不成?”

    这牛脾气真是说不清了,闷得秦疏酒都不禁唉声叹起了气无奈说道:“军功许太尉自是敌不过你镇国府,只不过这朝堂可不是个论军功的地方。再说了,要是你真动了手到时候许太尉闹起来了,难道要镇国将军上太尉府也将许太尉一番狠揍?”

    如此的事情想想都觉得好笑,叫秦疏酒这么一说苏蝶那儿都不禁笑了出来,只是笑归笑,苏蝶这心里头还是怪不痛快的,当即便扭过头看着翁师师说道:“这事你怎么看,是不是也咽不下这一口气?”

    “姐姐问我?”愣了一下回着,细想过后翁师师方才说道:“许才人的话,妹妹我到不似姐姐那般的不痛快,毕竟许才人的确是不管家世还是容貌皆是上乘,性子会是这般也是常事。若是要问我觉得谁比较过了,到是那倪宝林叫妹妹觉得更是过分。”

    “倪宝林?”那倪宝林不过是个狐假虎威的主,能有什么可恨的,翁师师这一番话苏蝶倒是有些不明了,反倒是秦疏酒很快便明了,略有深意的看着翁师师,而翁师师则是继续说道。

    “不若是位份还是家世,倪宝林同秦姐姐都是一样的,可是她在秦姐姐跟前的态度却叫人不敢恭维。若换成是我,我父亲不过是衡州刺史,她在我面前自视高了一等也无可厚非,可是秦姐姐同她却是一样的,同是六部官员,她对秦姐姐的态度更是叫我觉得可气。”

    叫翁师师这样一说苏蝶也觉得倪宝林更加可恶了,两位都是陛下钦封的宝林,宫内位份一样,而两人的父亲一位是刑部尚书另一位则是工部尚书,这二人朝堂上的官职也是一样,倪宝林在秦疏酒面前虽然不用退居却也不该此番。

    “这般想来,倒是那倪宝林更加可恶了,真是的,这两人越想越叫人觉得火大,尤其是那倪宝林。入宫的时候攀附这许才人也就算了,现在又天天陪着许才人往郑贵妃那儿串,狐假虎威下一次若是叫我在瞧见了,必定给她好看。”

    许才人母家的确是个麻烦事,对她动手是要思量三分,不过那倪宝林,便不用那么多思量了。

    苏蝶的性子可是叫人无奈得紧,谨防她真的做下什么过事的秦疏酒便只能日后多替她留着心了。

    毕竟这苏蝶于她而言,脾性到是个极好的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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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七章 赠坠寓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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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那寒梅岭遇上许才人后便也未在同她碰过面,如此倒也是好的,也免去了面对那人时该费的心思。最近这天气是越发的冷了,雪也是大大小小下了数场,这屋内就算是点了火盆也还是觉得有些冷。

    备好了手炉奉到秦疏酒边上,南枝说道:“这入了冬越发的冷了,姐姐还是抱着手炉暖暖手,免得叫这寒气给煞到。”

    听闻停下手中的事,瞥了一眼那奉到跟前的手炉,秦疏酒笑道:“虽是冷了点,不过有这火盆便也是足以,用不着这手炉,你还是自己用吧。”说完便要继续手上未完的事,瞧她不用南枝便又劝道:“姐姐现在可不比从前,仅是火盆怎能足以,这手炉还是抱着吧。”见南枝坚决秦疏酒也就不在坚持,又放下手中的事将手炉抱入怀中。这手炉碰了手,刚才觉得手活了过来。

    刚刚手可是冰凉的,事情都做的不大利索,手捧了手炉随后不知为何突然一笑,惹得南枝忍不住问道:“姐姐在笑什么?”秦疏酒回道:“没什么,只是想起以前的事,这样冷的冬天,以前哪能有手炉?怕是有那一两件厚实的冬衣便要偷着笑了。”

    明明说的是过往的那些日子,可是秦疏酒面上的笑却是半分不减的,倒是南枝的面色微微一变随后说道:“不过现在是同以前不一样了。”

    “是啊,不一样了。”突然感叹了一番,看着桌上那铺开的纸,以及纸上写的那一些字,秦疏酒复又笑道:“很快的,就什么都不一样了。”正看着那些字出着神,突听外头有人拜道“陛下万福圣安”,明了璃清来后的秦疏酒急忙扫过桌上的笔砚纸随后起身迎了出去,而会了意的南枝也是速将笔砚纸全数收妥。

    放下手炉至了外头恭候圣驾,秦疏酒道福礼道:“嫔妾参见陛下,望陛下万福圣安。”这礼方拜完便叫璃清扶了起来,随后说道:“你这屋里怎这般冷?没让宫人们多添些火盆?”秦疏酒笑回道:“便只有嫔妾一人,屋内添了火就成,这殿厅上到了夜晚是无人的,实在没必要白白浪费那些炭火,花了那些银两。”

    此言可叫璃清不做声看着她,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秦疏酒惑道:“陛下怎么了?”璃清笑着回道:“没什么,只是在想你这官家小姐竟然也知这简约之事?倒是同宫里其他的嫔妃有些不同了。”话落下之后便又见秦疏酒道了万福轻言笑道:“陛下可是忘了,嫔妾并非在秦府长大。”

    一语倒是叫璃清回想起来了,深深看了一眼后璃清方才说道:“是啊,我怎忘了你是秦尚书二女,自幼便不在京都。”莫名回了这样一句奇怪的话,而后又不给旁人询问的机会,璃清随即便说道:“外头冷,还是进里屋吧,免得又受了寒气。”

    “喏。”

    应完在起身随了璃清一块进了屋内。

    早在璃清还在外头同秦疏酒说话,南枝便已将屋内一切打点妥当,连那靠背用的枕头也放好了,便等着璃清进屋上座。搀扶着璃清上了主座后秦疏酒这才在边侧坐下。恐叫龙体受了寒气,她还让南枝将火盆往璃清那儿挪了挪。秦疏酒的贴心璃清是记下了,只不过这火盆却又叫人重新挪回到秦疏酒的边上。

    有这火烤着,人很快便暖了。此时这桌上的笔砚纸早已叫南枝收了起来,放上了一本《山水游记》,瞧了桌上随处一放的那一本书,璃清顺手便拿起来来翻开看后说道:“没想到你还会看这种书?”秦疏酒回道:“闲来无事随手翻翻,全当是用来解闷的,怎了?难道在陛下眼中嫔妾便是大字不识一二?”璃清笑道:“倒也不是如此,只是觉得你这性子总该是看些佛经比较适宜。”此话确实叫秦疏酒笑了,以手轻点了唇,秦疏酒说道:“就算是在庵子里头长大的,佛经看久了也是会腻呢。”

    秦疏酒倒也是难得直率,想起那一日在西海池瞧见的性子,倒也觉得总是看佛经并非她的本性,便是笑着将那书放回了桌上。接了南枝递过来的茶吃了一口,璃清问道:“方才就只在屋内看书?”秦疏酒回道:“是呢,若不然还能做什么?”璃清说道:“你与蝶儿的感情一向不错,两个人离得又近,今儿怎没见她过来同你说话。”

    苏蝶跟秦疏酒同住在钟碎宫,素日两个人自当是常走动,原还以为这当口苏蝶应当在秦疏酒屋内,没想到却是没瞧见她,当下便问了一句,而秦疏酒则照实说道:“陛下问苏姐姐啊,她啊,可是白担了苏霸王的名号。”

    “此话怎讲?”

    “素闻苏将军神勇无比,万将之中取敌方上将首级,没想到苏姐姐那军将生的女儿竟然如此怕冷。前几日上了我这儿,愣是嫌我这儿的火盆点得不旺,说什么都不肯过来,这伙子怕是躲在她那屋里烧着炭呢。”

    “竟是如此。”言下倒是有些诧异了,都说这习武之人不畏寒冬,冰雪之下也只着一件单衣照可行走天下,没想到苏蝶竟然是个畏寒的主,倒是叫璃清觉得好笑。当下便摇了头,璃清说道:“看来朕得做个主叫内侍省多给她备些冬日需的衣裳给炭火,若不然在过上几日,她怕是连自己的寝宫都呆不得了。”

    “这般嫔妾倒是要先替姐姐谢过陛下了。”笑颜道了谢,就在秦疏酒道谢之时那眼角的余光却是偷瞄着什么。因为瞧的入神却也叫璃清留意到,当即便问道:“瞧什么?”

    “这……”并未马上回话而是踌躇了片刻,方才说道:“上一次瞧见陛下时看到了一柄扇子,今儿突然想起来,便是在想陛下怎么没随身带着?”抬了头说着,秦疏酒道出了方才寻思什么,倒是这一开口却惹得璃清失笑,说道:“这寒冬腊月的,朕出行怎会还带着那一柄扇子,怎么?突然对朕的扇子如此感兴趣?”

    此话叫秦疏酒当即摇了头,随后说道:“嫔妾感兴趣的并不是那一柄扇子,而是扇子上的花样。”先前一次机缘巧合秦疏酒瞧了璃清那一柄扇子上的花样,那扇子璃清虽然是携带着,却从未打开过,只不过那一次是凑了巧了,叫秦疏酒看到。

    上好的宣纸上点着几多红梅,也就只是几朵红梅,除此之外便只有几个字。当时因为瞧得不真切,扇面上的字没看清,不过还是能隐约瞧出那是女儿家的字迹。璃清随身携带的扇面上竟然有女儿的题字,说没留心那都是假的。扇面上的花样,秦疏酒为何上心璃清倒也清楚,只不过那一柄扇子却不是他想要提及的,因秦疏酒提到了这一处,璃清的面色当即就变了。

    敏锐察觉出璃清面色上的异样,秦疏酒急忙起身随后行礼请罪,好在璃清只是面色微微一变却也没打算就这一件事为难秦疏酒。也只是沉了声没有说话,半晌之后才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何必请罪,对了,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提及扇子这一事?”

    扇子却也不是什么大事,着实没必要为了此等小事而行跪请罪,不过璃清也不是那等没有心思之人,秦疏酒的性情算是谨约的,若是没有缘由想来是不会空白提及那一柄扇子。叫璃清这样一问,秦疏酒当下便错开了眼,好似犯了难。越是这般越叫璃清觉得她心里有事,当即再度问道:“你有事,说。”

    “喏。”既然璃清要听,那么她也只能照说,又是起了身欠身行了礼,秦疏酒这才说道:“前几日嫔妾不是求了陛下赏了些金丝线以及玉石吗?”略微一想璃清应道:“却有此事。”秦疏酒又是稍微一踌躇随后继续说道:“那日瞧着尚工局送来的玉石甚好,模样也是浑然天成,嫔妾,嫔妾便妄自做了一物想要献于陛下,只是……”

    话是鲜有说得这般断断续续,瞧着秦疏酒一个劲的踌躇不知想了什么,结了她方才提及的事情璃清猜道:“莫不过是给朕做了个坠子?”

    “陛下圣明。”

    一把好的扇子自然要有一块好的扇坠方才配得上,那日便是因瞧见璃清的扇上没有扇坠,她才起了兴给璃清做了一个。不过现在看来,那一柄扇子对于璃清而言想来是有重要意义的,秦疏酒倒是觉得自己草率了。

    特殊的存在,自当是容不得旁人窥视,虽是明着道出,不过秦疏酒心中还是莫名有些忐忑。而在她将话说完之后,璃清的不言更是叫秦疏酒感到有些不对。

    莫非真是失了策,触及逆鳞?就在秦疏酒为此而思虑时璃清突然说道:“可是做成了?”秦疏酒回道:“已成。”璃清说道:“既然已经成了,那便取出来看看吧。”

    璃清竟是对那坠子有了兴致?虽不明为何,不过秦疏酒还是“喏”道随后将玉坠取了过来。将那坠子奉了上去,接过坠子托于掌中,璃清细细端看。

    正如秦疏酒说的那般,此玉浑然天成自有一派不凡之气,腾龙祥云更是勾勒明细,一看便是一块上等的美玉。尤其是那金银丝线打的珞,更是衬出这这块玉的不俗,足以看出秦疏酒是用了心思。

    如此的美玉也是因自己下了令尚工局才舍得割爱,不过却也叫秦疏酒制得得宜,甚得他的心意。

    仅是打量那扇坠细看了许久,半晌之后璃清才将扇坠放于一旁,没有说话却只是将那坠子搁放在一处,免不得叫秦疏酒的心微微颤了一下,当下便欠身说道:“嫔妾手艺不精污了陛下的眼,还望陛下恕罪。”

    “谁说你手艺不精的?”这请罪的话却叫璃清断了,复又瞥了一眼桌上的扇坠,璃清说道:“还算不错,朕便收下了,那扇子也是空了十余年,也是需要块称心的扇坠了。”前后的话是说与秦疏酒,不过后头的把半句到像是说给自己听,便在璃清看着扇坠出神之际候在外头的余善却在这时进了寝内,长揖说道。

    “陛下,快到入寝时辰了,陛下是回紫宸殿还是在钟碎宫安歇。”

    “就在钟碎宫吧。”先是这样答了,随后又像是记起了什么,随后说道:“算了,还是去清宁宫吧,近日都宿在贵妃的蓬莱殿以及德妃的浴堂殿,也是该去陪陪皇后了。”

    “喏。”得了令余公公便起身高唱道:“圣上起驾,移驾清宁宫。”随后璃清方才起了身子,秦疏酒也跟着站起了身子拜礼道:“嫔妾恭送陛下,望陛下万福圣安。”

    此礼直到众人出了寝内,秦疏酒方才起身,也是等着众位宫人都随着璃清出去了,南枝方才过来扶起秦疏酒,随后轻声问道:“姐姐,陛下方才的脸色好似变了?”

    “他当然会变。”微微一笑,秦疏酒这般说道。

    今夜陛下的面色会变,这是秦疏酒早就料到的,只不过晚上瞅见那柄折扇上又多了块坠子,他是否会回想起什么。

    那便不得而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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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八章 师师受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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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苏蝶惧冷,所以出门上自己这儿闲谈的时间也少了,反倒是翁师师,隔三差五便能看到她来自己这儿,倒也给秦疏酒解了不少的闷打发不少时间。

    因为闲得无趣所以着手绣了几个香囊,因翁师师的绣工着实不错秦疏酒便约了她今日一块研究新的花色,没想到左等右等便是等不来她,便是一个人开始绣起花来。正绣着绘好的花样,那儿的门也叫人开了,渗入的寒风叫秦疏酒不免打了个颤,还以为是翁师师来了正想起身,谁知这一抬头却瞧见苏蝶。

    今儿穿着一件厚沉的绣蕊棉襦,长袖袄衣套在外头,许是觉得这样还有些冷吧,外头还披了一件大红裘貂皮,这推了门一进屋,猛然抬了头秦疏酒还以为瞧见一团衣裳飘了进来。先是一愣随后赶忙起身迎了上去,帮了她取下披在身上的貂皮随后领了她靠近火盆,等着苏蝶缓和之后方才笑道:“你这是作甚,出一趟门就将自己裹成这幅模样,这要是到了雪开化的时候,你可如何是好。”

    “到时候我便不出门了。”急忙接了宫人递上的手炉,将那手炉抱入手中,好一会儿苏蝶才缓了过来,这一缓便是连番抱怨天气寒冷,倒是怀念起以前在南方随军的日子。呵了气苏蝶嘟囔着“这宫里头倒是比家里还要冷上几分”随后才瞧了桌上秦疏酒绣了一半的花样随后说道:“你这是在绣什么?”

    “这个啊。”将那绣一半的花样拿起递到了苏蝶跟前,秦疏酒说道:“这几天无事便跟师师研究新的花样琢磨着绣上几个香囊以备明年开春使用。”

    “香囊啊。”这等子针线活苏蝶怎么都学不来,也就是拿在手上看了几眼随后问道:“说到师师,怎没瞧见她?”说完还在屋内寻了起来,叫苏蝶这样一说秦疏酒也是蹙了眉,有些忧心说道:“是啊,这约好的时辰都已过了,还是没瞧见她过来,师师素来都是个守时之人,今日也不知是怎么了。”

    “许是路上出了什么事耽搁了吧。”出声应着,就在苏蝶出了声后门却又一次推开了,这一次进来的便是翁师师。只见翁师师穿着一件素青色的棉袍,上头便也只是绣了些许靛蓝色的鹃花,并未披外袍,从那寒风之中行进屋内,脸色早就雪白。

    看着翁师师这副模样,秦疏酒也是惊了,当下便迎了上去随后抓了她的手便往里头走。在手碰触到翁师师的指尖时,受了凉的秦疏酒下意识的缩回自己的手,随后说道:“这手怎么这般的冰凉?”随后看向翁师师身后的宫人,沉声说道:“你们是怎么当着差事,保林出门都不知加一件衣裳?”

    秦疏酒的脾性算是好的,今儿却也是动了气,叫她这样一斥责翁师师身边的随身宫人宝奁也是吓坏了,当即便跪下讨了饶。看着秦疏酒动了气,也是不舍得自己的宫人这般被斥责,翁师师便说道:“姐姐莫动怒,是我自己走得匆忙将这事给忘了,姐姐莫要怪她。”

    “你走得匆忙?师师你最是心细,怎会犯下这样的错?说,是不是路上遇到了什么?”

    翁师师最是守时,耽搁了这样的久又是此番模样过来,实在叫秦疏酒很难不多想。只是翁师师一个劲的道着无事,倒是将秦疏酒问了宝奁。

    本是不想让宝奁说的,不过在这个丫头想必也是觉得不能忍了,在秦疏酒的询问之下便一五一十照着说了出来。

    “回窈宝林的话,我们家宝林出门的时候是好好披了件外裘的。”

    “那外裘呢?”若是加了一件外裘的话手也不至于凉得透了骨,听宝奁这样一说便知里头有事的秦疏酒忙着追问,而这个丫头也是继续说道。

    “这几日宝林跟窈宝林一直在研究新的花样,所以前几日宝林便上尚服局那处要了些丝线,说是要与窈宝林用,本是说好今日去取的,谁知道。”

    “谁知道什么?”

    “谁知道今日在尚服局竟然遇上了倪宝林,倪宝林莫名也看上了宝林要的丝线,结果就同尚服局的王尚服要了。也王尚服也是的,竟然就应了,全将那些丝线与了倪宝林。宝林本是要讨个说法,谁知那倪宝林竟然借故将手炉里的炭灰全都倒到了宝林身上。那一身裘衣沾了炭灰怎还能穿,又寻思着同窈宝林你约的时辰快到了,宝林便只能褪下那裘衣在风中赶来。”

    这样的天气,竟是着了这样一件棉袍就赶过来,实在叫秦疏酒心疼。而那苏蝶听完之后更是觉得恼火,直接拍了桌起了身,苏蝶说道:“实在欺人太甚,那倪宝林真是越发的过火了,还有那尚服局,本就说好的怎么能临时改了意。不行,这一口气我实在是忍不下去,我得去讨个说法。”说完取了自己的衣服竟然就要出门去讨个说法,忙得叫秦疏酒跟翁师师给拦下。

    将那苏蝶又给按了回去,秦疏酒说道:“这个说法你如何去说,师师要的丝线本就不是份例,就算拿了这一件事也是说不过的。再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宫里头的人最是势力,眼睛那都是偏了长的,你若是真的上尚服局去闹,难不成不担心她们暗地里给你使小绊子?”

    “使小绊子?难道我苏蝶还会怕了她们不成?”越想越是觉得窝火,见她那倔脾气又上来秦疏酒赶忙回道:“是是,你是不怕她们使小绊子,只是这外头的风雪又下起来了,你现在又穿得跟个秤砣似的,难不成你真觉得自己能在那风雪地中行到尚服局在狠狠的将她们打上一顿?这样的天气出了门就行不了三寸地,你就别使性子了。”

    秦疏酒说的到也实情,苏蝶也不得不认了,只是听了这话之后的她是如何都咽不下这口气,既然不能找那些势利人讨说法,她便只能将这一份不悦发到翁师师身上。很是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苏蝶说道:“你这人,说你什么好?被人欺负着你就这样认栽,这不是白叫别人给欺压了。”

    “姐姐教训得是,是妹妹的错。”

    “你。”这样的时候还能认错,可叫苏蝶不知在说什么,见着自家宝林叫苏蝶这般的摇头叹息,宝奁那丫头也是看不下去了,当下便多嘴说道:“苏才人您可不能这般责骂宝林,宝林也是没有法子的事?”

    “如何没有法子?”秦疏酒问道,而宝奁则偷瞄过翁师师后方开口说道:“那倪宝林现在啊,有事没事便总往郑贵妃那儿跑,去得比许才人还要勤呢。也是郑贵妃不嫌她事多,倒也见着,她便像是得了靠山似的,苏才人窈宝林你们是不知道,那倪宝林最是喜欢欺负我家宝林了。若是没遇上倒也没事,可要是遇上的话,指不定又是一番的委屈呢。”

    她是个受过恩宠的妃嫔,而翁师师到现在都未受到璃清召见,会叫倪宝林瞧不起也是自然,更何况现在她自视攀上了郑贵妃这一处高枝,在翁师师面前自当更是觉得自己高了一等,所以言语之中会欺凌一些也是可以理解。

    只是这欺凌只是却也叫人听得一肚子闷火,以至于听完之后苏蝶直接伸了手拧了翁师师的脸颊恨牙说道:“你这性子,说真的,若是直说换成我,也欺负。”气得是没了说头,一番怨道之后苏蝶这才说道:“那现在可如何是好,总不至于一直叫那倪宝林欺凌吧,若不然我们去寻皇后,总该得有个解决的法子。”

    “皇后吗?”微微思了一下,秦疏酒摇头说道:“自从数月前拜见过一次,皇后至今一直称病,恐怕是见不得的。至于其他人,怕是也不能问了,后宫如此的事情她们也是过来的,想来也是不会多加留意。”

    “那可如何是好,总不能这样放着不管吧。”

    倪宝林那个人的性子可不见得比许才人好到哪儿去,而且还是个贼精之人,专挑这唯一不得圣面的翁师师欺负,这样的人恐怕要替翁师师讨个说法,都是难的。

    不能去找别人晦气,苏蝶也是没了法子,下意识的询问秦疏酒,而秦疏酒在这一块也只能摇头。无可奈何的摇着头,秦疏酒说道:“在这宫里头本就是如此,事事小心如履薄冰方才是上策。忍得了便也只能是忍了,若不成也只能寻一个合适的机会方才将冤哭道出,若不然只怕是的不了好处反而还得因此而受累牵连。”

    “那你这意思是,不管师师了。”说到最后不也是没说,直接叹了气,苏蝶懊恼说道:“还是得去找她的晦气才成吗?”

    “你也别闹了,我看这事也只能暂且这样,你们放心吧,这样脾性之人在这宫里头必定是走不长久的。早晚有一天,会栽了个头。”

    轻轻的说着,秦疏酒脸上的笑始终挂在那儿,不曾消减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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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九章 谋算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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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翁师师的委屈终归只能咽下,秦疏酒一直都是她们三人中看得最开也看得最透彻的,既然她都说了只能暂时忍着,便也就忍着。

    忍着。

    那是秦疏酒对那两人的说辞,毕竟就苏蝶那个性子若是坦白了什么,她定会给你闹出点麻烦来。忍着,那是叫苏蝶忍着,秦疏酒这儿却早就有了自己的小算盘。

    倪宝林的确是个麻烦的主,虽然没什么威胁也不会对自己构成任何的麻烦,却也是个碍事的主。尤其是她那喜高踩低的性子,更是叫秦疏酒瞧得不舒坦。倪宝林给的委屈,可不止翁师师一个人受,当初在她跟许才人承蒙恩宠之时,为了哄得许才人开心可是没少给自己委屈。

    当时南枝便是咽不下这些气,秦疏酒也同她说过,事情不见得要当时算清,记下之后等到时机成熟方才是回报的好机会。而现在?秦疏酒倒是觉得可是先来上一出,谁叫倪宝林的性子如此自负又同许才人走得那般的近?

    坐在桌前摹着贴,正写时房门推开了,南枝从外头进了屋,几步行至秦疏酒跟前,南枝说道:“姐姐,我回来了。”

    “交代你办的事情可是办妥了。”

    “回姐姐,所有的事情都办妥了,对了,宫外头还传来了一些消息。”

    “宫外?”可算是停了,抬头看着南枝,秦疏酒问道:“有关谁的消息?”

    “是刑部尚书秦尚书。”凑附了几分轻声说道,听闻之后秦疏酒点了头随即问道:“原来是我的这位父亲,对了,他是遇上了什么麻烦?”

    “姐姐果然聪慧。”微笑的赞道,南枝说道:“也就是那朝堂之上,最近这段时日工部尚书总是没事寻了事,一味的同刑部作对。先前刑部要的一些审具硬是拖着不让给,叫秦尚书一通闷火,据说两人还差点在朝堂之上吵了起来。不过那工部尚书也是个人精,朝堂之上硬是哭喊工事繁多,倒是将刑部要的物械全都推到了后头,以至于刑部好些犯人都审不了,秦尚书急得都上火了。”

    “哦,竟然这般。”略带诧异瞥了南枝一眼,随即斜了眼,秦疏酒说道:“看来我真是小瞧了这倪宝林,原以为她就是没事在宫内给我使使小绊子,没想到宫外的父亲倒也是疼她的,竟然也在朝堂上玩起小手腕。真是的,这都快过年了,若是案子都拖到了明年再审,恐怕刑部那儿要有麻烦咯。”

    “是啊。”点着头应着,南枝说道:“工部这一招也是耍了阴的,可是对外头又可以撇得干干净净,倒是叫秦尚书上火呢。”

    “有何好上火的。”直接笑了一声,随后继续摹起自己的帖,写了几个字后秦疏酒方才说道:“南枝,寻个时间给宫外头传个话,便是同我那位父亲说,劳烦他再忍上几日,很快的工部尚书那儿就没空给他使麻烦了。”幽幽一笑神情中带了几分深意,秦疏酒说道:“承蒙这位父亲相助方才能进了宫,现在也到了我这个当女儿为父亲分忧之时了。”

    秦疏酒让南枝去办的事,倒也不是什么难事,而是探问一下同阳长公主近日都在何处。说到这位长公主倒也是奇了,旁人到了她这个岁数怕早已为人妇诞下子嗣,可是她却同驸马合离,至今仍居于宫中,倒也是这宫内外所有人心中的说头。

    因同阳仍是住于宫中,所以要遇上到只要有些心思倒也不是什么难事,同阳的性情虽然称不上高洁,不过却是极其钟爱那寒凛下的梅花。风雪早已下过数场,寒梅岭的梅花这当头怕也是开得艳了。寻了个风雪消停的日子,秦疏酒带着南枝出了钟碎宫,屋内倒是暖和,不过出了那宫门可就冻了,好在璃清亲赐了一件毛裘貂衣,若不然她还真不见得敢出来。

    今年的冬,倒是比起往年还要冷上数分。

    坐在轿辇上行了一段后秦疏酒便下了轿,随后驱步朝着寒梅岭走去,这梅花本就应当慢慢行看,若是乘了轿辇过来匆匆之中哪能发觉出它的美。岭中的梅花也已全开了,红粉白碧紫色色叠叠,远远瞧过去到如梦里仙境,自是美妙而不可方言。

    上一次来寒梅岭,因为天还未彻底寒下来所以梅也未开透,这一次来到是有了眼福,当即在这梅中穿行秦疏酒说道:“难怪老嬷嬷会说真天下之梅当属太明宫的寒梅岭最是一绝,来过这处瞧过梅的人必定不会在钟意他处的梅了。以前听着只觉得老嬷嬷言重,现在如此一瞧到如同所说。”

    听了秦疏酒的感叹,南枝也在边上迎合道:“王嬷嬷说的必定不会错的。”秦疏酒叹道:“是啊。”这一声叹息之后方又问道:“对了,你说我们今在这处能遇上同阳长公主吗?”南枝回道:“依照这长公主的性子,想来是十之八九了。”

    “这般。”略点过头后秦疏酒便不再出言,倒是南枝略微想了一下方问道:“姐姐,那同阳长公主的性子可是乖张得紧,你确定真能如你所愿。再说了,这长公主最是黏着陛下,姐姐您现在盛宠正浓,她瞧了您怕是哪儿都不痛快,您又何必上前去讨不自在。”

    小声的询问着,也算是一种知会和提醒,没想到秦疏酒却笑着回道:“我当然知道她最是黏着咱们那位圣明的陛下,若不然也不会到了这一把岁数还赖在宫里不肯再嫁。放心吧,如何应对这位长公主,我还是有法子的。”

    如何应对那傲孔雀一般的长公主,说实在的南枝总想不出能有好的法子,不过秦疏酒既然说有那便是有了,所以她也就不再多言而是伺候着秦疏酒在梅岭中同长公主偶遇。

    只要有心,遇上一个人着实不是件难事,不若在这林中寻了一圈便瞧见了长公主,寻到之后秦疏酒略微一笑随后状似偶然的诧异之后便迎了上去。至同阳跟前行了礼,秦疏酒欠身礼道:“嫔妾见过同阳长公主,望长公主万福金安。”

    听了有人行了礼,同阳这才放下手中的梅花随后侧了身看了过去,当瞧见来人是秦疏酒后,同阳长公主这才哼笑一声随后说道:“我道是谁呢,原来是窈宝林,宝林倒也是好雅兴,这样的天不在屋里头呆着怎么上这梅岭闲逛了?”

    今儿的同阳打扮得也同往日一般娇艳,绯色的对襟棉袍之上绣着形态饱满的朱红艳梅,朵朵开盛形态各异,绣工精巧形似逼真,一看便知道是尚服局的好手艺。而那外头则披了大红色的开襟厚裘大氅,一身艳红在这雪色之中更显人娇容艳。此时处在那儿斜着眼瞧着秦疏酒,看她现在的模样倒叫南枝说中了,好像并不是很想看到自己。

    对于那璃清疼宠过的女人,想来这位同阳长公主都是不喜的,所以秦疏酒也没必要在意,全当是瞧不见她现在的不悦,欠了身行了礼秦疏酒说道:“这冬日也是在屋子里头呆久了,难得今儿日头不错,便琢磨着出来走走,也免得叫这身子发了钝,更容易着了寒。”

    “你倒是勤快,知道没事的时候别老窝在房里,不过你就只带了个宫人出来,雪天路滑的难道就不怕摔着叫皇兄心疼了。”话还是带了几分嘲讽的意思,从方才至了现在同阳还未正眼瞧过秦疏酒。那冷坳芥嫌的模样叫秦疏酒始终低了头谦卑而对,轻笑回道。

    “长公主您实在是言重了,不过是雪天出来走走,陛下哪会留心这等小事。再说了,这样的天气长公主您都能出得,怎么嫔妾就出不得了?就算陛下真要心疼,那也是心疼长公主您,长公主的身子在陛下眼中一贯都是最金贵的,您冻着或者摔着才真叫陛下心疼呢。”

    “你这人虽然看着不讨喜,不过还挺会说话的。”秦疏酒的这一番话可是戳了同阳长公主的心坎了,当下心情也是好了几分,略微转了下身子可算是用正眼瞧的,扬了下巴示意她起身回话,同阳说道:“不过皇兄一贯都是最疼我的,说实在的若是我真的伤了,他怕也是要心疼的。”

    “那是自然,若不然陛下怎么会一直将长公主留在身边不舍得将您嫁了。”

    句句都是同阳所钟爱的,交谈之下倒也是叫她对自己改了观,由一开始的不慎喜欢到现在觉得还算不错,两人倒也是说了好一些话。正闲聊之时偶吹过一阵风,风动了梅树,叫那树上的积雪落了下来,稀稀碎雪落下,同阳也在这时止了声,随后突然抬了头看着枝上还未全落下的积雪,随后说道。

    “今年这个冬,较往年还真是冷啊。”

    “是呢,倒是冷上了不少,京都这儿都这般的冷了,也不知上北那儿,是不是还要冻上些许。”这一番轻言叫同阳又是一阵恍惚,许久之后方才回了神随后说道:“许是吧,不过他们总知该如如何熬过这个冬的。”

    各处有各处的过法,实在没必要为了旁人而多费自己的心思,叫同阳的声量突然低沉了下去,秦疏酒便是无意之下问道:“长公主甚是喜欢梅花呢。”

    “梅花乃花中花魁,剪雪裁冰,一身傲骨,我自当是喜欢的。”

    “‘万花敢向雪中出,一树独先天下春’,嫔妾也是极其喜爱梅花的,只不过嫔妾之所以甚至喜欢梅却也同常人不同便是了。”

    “哦?有何不同?”

    世人钟情于梅花皆是因为其傲雪风霜的秉性,以及不畏寒冬的高冷情操,可是秦疏酒却说她钟爱梅花的缘由同常人都不同,这下倒是叫同阳起了好奇之心,当下便问了。

    一番的询问,同阳甚是好奇,而只要同阳好奇了,秦疏酒的计策也就成了一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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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章 雪起祸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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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关将至,内宫尚局以及内侍省也是忙碌的,不过再如何的忙碌这窈宝林要的几盏灯却也是赶得出来。窈宝林如今盛宠正浓,在加之她甚少向那内侍省要什么,所以这次要了十来盏绘了雪梅的宫灯那内侍省的人自当是应的。反正那宫灯也不是什么麻烦事,不过几盏宫灯便能换来妃嫔一笑倒也是好的。

    十来盏雪梅宫灯不若几日便叫内侍省送来了,盏盏都是巧匠下的成品,每一盏灯的大小形状都是一致的,梅花也是形态姣好,一看便知工匠们用了心的。内侍省送来了宫灯打过了赏,秦疏酒这才打量起搁放在桌上的雪灯。倒也没有提在手上,而是趴于桌面之上细细的端详,瞧得正仔细的时候却听身后的南枝出声问道。

    “姐姐,这灯已经送来了,那处是不是该去漏个风打个招呼。”

    “不用了。”还是趴在桌上用手枕头胳膊,因为姿势的缘故声音听上去有些闷闷的。秦疏酒的意思南枝不慎明白,当即便是惑道:“为何?若是不去漏个风这万一没来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几盏灯?”

    “若是有心思的人,就算你没去知会一声她们也有本事知晓,又何必自己去沾染这麻烦呢?再说了,如此的多事不觉得假得很?”

    “这么一说倒也是呢。”点着头应着,南枝随后说道:“那南枝便先下去忙了,姐姐您也准备着,一会儿便动身。”

    “去吧。”还是那样闷闷的说着,秦疏酒的姿势也是半天都没有换过,眼看着宫灯上的雪梅发着楞,越是瞧着雪梅越是朦胧,最后糊成了一团。

    用过午膳睡了个好觉,起了身后秦疏酒这才招呼了宫人将这些宫灯送到寒梅岭,将这宫灯送入寒梅岭后秦疏酒便命了他们退下。

    白色的宫灯放于这雪地之上,倒也融入其中,若不是那宫灯之上还有浓墨之下的梅枝滕干,怕是真要叫人忽视了。今日带了这些宫灯上寒梅岭,自当是有用的,那日在梅岭中遇上同阳长公主,无意之间秦疏酒道了自己所钟爱梅的缘由。

    秦疏酒说了,在她所寄养的那处,曾经有个姑子教了她一个祈福的法子,便是在那梅雪最盛的时候,在雪梅林当中挂上几盏点燃的雪梅灯,由着他人替自己执行,据说能够祈福来年平顺自己所在意之人一世安康。

    这样的法子同阳不曾停过,不过秦疏酒说得煞有其事,到叫她觉得有几分是真的。年关将近本就是今年的岁末,来年若是能求个平平稳稳到也是好的,秦疏酒自幼便在古佛灯下长大,其言当然也叫人觉得可信,在听她说了此等的法子后,同阳便生了祈福之意。

    梅花圣洁,此等圣洁之花自当能保佑自己所意中人万福安康。能叫同阳长公主这般挂心的,自当只有当今的圣上。不过这挂心之人是否还有远在北境镇守边关的崇王,那便不得而知了。

    祈福之事素来都是不能假借他人之手,所以那随行的宫人都叫秦疏酒遣退了,便只留下南枝一人伺候在身侧。点了灯内的烛火,将这些燃了烛火的宫灯悬于梅枝之上,秦疏酒做得倒也细心,正做之时却也没料想会在这处遇上了苏毅,这位余公公的义子在这宫里头也是个大忙人,平日是极其难见上一次,没料想今日却在寒梅岭碰上了。当瞧见苏毅后,秦疏酒便停下手中的活随后欠了身,而那苏毅也是忙回了礼随后说道。

    “窈宝林这是在林中做什么?挂了这么些宫灯,还真是好生雅致。”

    “公公说笑了,这些宫灯并非是为了雅致,只是前几日在这处遇上了同阳长公主,因听闻了有一种祈求来年平顺的民间法子,长公主心系我大姜以及陛下,便命我在此悬上这些宫灯,祈求来年一切平顺。”

    “如此的法子,这样说来倒也曾听过。”笑了应着,苏毅说道:“不过也是难为宝林了,这样冷的日子还要亲劳这些事。”秦疏酒笑道:“说什么亲劳不亲劳的,若是为了陛下跟姜国,这些算什么。再说了这也是长公主的意思,自当更是得尽心了。”

    “是啊。”笑着叹了口气,苏毅说道:“长公主殿下最是心系陛下了,看来一会儿长公主也是会来这梅岭的,若是遇上怕是得小心伺候了。”说完幽幽一叹,可是劳心得很,却也叫秦疏酒笑道:“小苏子公公真是爱说笑,长公主的脾性最是好了,哪需要小心伺候着。”

    “倒也只有宝林您这样说了,好了,杂家这手头上还有差事呢,便不打搅宝林了,杂家先行告退。”说完便藏揖作了礼,随后带着那随行的太监们离开。

    待那苏毅离开后,秦疏酒这才将剩余的宫灯全数挂上,悬于树上的宫灯在那风中轻轻摇曳着,倒也是别有一番风情。处在那树下看着树上的灯,秦疏酒不做声而南枝却问道:“这人可是何时会来?莫非不会来吧?”

    “不会。”笑过说道:“内侍省可是个时常能收到银子的地方,再说了,我可是让你亲自上内侍省去要这宫灯命他们赶制的。这窈宝林,寒梅岭以及陛下等字眼,怕是早就传入某些人的耳中,其他我是尚且不知的,不过我们所等之人素来都喜欢热闹,这样热闹的戏码她们岂会错过?”

    “说得也是。”点了头应着南枝便不再说话,而是陪着秦疏酒观这些悬起的宫灯,正合目闭眼祈福之时,却忽闻有人行至的声音,当听到那碎碎踩雪的脚步声后。

    秦疏酒笑了。

    果然是两位爱凑热闹之人,闻了声便迫不及待的跑来了?这唇角上勾之际那身后的人也出了声,快行到身后,后头之人笑道:“瞧瞧这是谁?这不是钟碎宫的窈宝林吗?看看这梅林里头的宫灯,窈宝林这是在做什么?可否同我们说说。”

    开口之人便是倪宝林,看样子像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匆匆的便过来了。也是等听了倪宝林的话后秦疏酒这才睁了眼随后回了神看着二人行了礼方才说道:“倒也没做什么,只是无事挂挂灯罢了?”

    “只是无事?”秦疏酒的话刚落就换来许才人的哼笑,行了几步走到一盏灯下,抬了头看着面前的宫灯,许才人一面抬了手把玩一面说道:“倒是没想到窈宝林有着如此的雅兴,竟然会因闲来无事就上寒梅岭挂着打发时间?不过话也说回来,窈宝林最近倒是恩宠正盛啊,年关将至这内侍省可是忙着呢,倒是叫窈宝林的一时无事便得空出人手给窈宝林赶制这些宫灯,窈宝林真真是随了性了。”

    当时去内侍省要宫灯,的确是叫南枝将话说得稍微重一点,毕竟这话要是不重又怎能叫人瞧出她的恩宠正浓已有了恃宠而骄之性。话是重了几分,不过也算不得过分,倒是没想到都传到许才人耳中了。见她这么一说秦疏酒倒也只是笑笑,随后说道。

    “姐姐说笑了,不过只是几盏宫灯而已,算什么恩宠正浓?”

    “只是几盏宫灯而已?妹妹这话真是大呢!”

    几盏宫灯的确算不了什么,可要是落到了蓄意寻事之人,那就有事了。许才人她们就是来找茬的,明眼的人都瞧得出来。秦疏酒对外的性子是能忍则忍,就算再如何的生事不理也就算了。可是身边的宫人可不见得跟主子一样的性子,也是瞧着许才人太大事而论了,南枝忍不住说道。

    “不过是几盏宫灯而已,以宝林的恩宠也算不得什么,再说了这些宫灯那是给陛下祈福用的,就算真是叫内侍省赶了也算不得什么。”南枝是瞧不过替秦疏酒说了一句话,不过她这样一个宫人又岂能反驳许才人,当即就叫倪宝林给呵斥了。

    “大胆,小小一个宫人竟敢如此同许才人说话,莫不成是想受罚。”瞪了眼看着,倪宝林叱道,而那许才人在一旁说道:“果然是什么样的人养出什么样的东西,还为陛下祈福呢?我看是故意为之吧,相叫陛下看着你盛冬跪祈好对你心生怜爱之心?”

    话到最后已然有了几分愤恨以及鄙夷之意,宫中恩宠本就是要靠争的,就算只有这样的心思也是无可厚非。倒是这样的心思落到了同为争宠之人,便就是不可忍了。

    许才人的话也是叫倪宝林感到秦疏酒此法可耻,站在那宫灯之下咋道:“还真没想到窈宝林竟然有这等心思,不过呢……”说话的当口突抬了手,随后重重一推,那灯内的烛火当即舔了宫灯,很快的宫灯便点着了。

    “哎呀,瞧我这不小心的。”明明是故意的却又佯装不慎,倪宝林一面说着一面往后退去,结果这一退倒是又碰得三盏连着烧了起来。

    宫灯烧得很快,火罩得树上的积雪都融了,而做下这事的倪宝林却是一脸无辜呼着说道:“哎呦真是对不住了,不小心就成现在这副模样。”

    笑声在林中传开,许才人跟倪宝林是笑了,而秦疏酒。

    也是笑了。

    低着头未叫旁人瞧见自己的笑,秦疏酒在心中暗笑道。

    怕是也该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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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一章 公主盛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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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在这二人幸灾乐笑时,竟听着有人叱喝之声,那叱喝的声音从边侧传来,声音听上去很是愤慨。怒斥的丽人语中带着强烈的怒意,以至于这轻笑的二人当下收了声,随后迷惑的朝这那愤慨之处看去。

    正奇怪着何人竟有胆子在皇家林园里头这般愤行,却看到同阳长公主怒着火气朝着她们走了过来。走至跟前站定之后,随后看着那烧燃起来的几盏雪梅宫灯,同阳怒道:“何人做的。”

    在看到这宫灯之后,长公主的神情好像有些不对,当下这许才人跟倪宝林也是察觉到不对了,两个人不敢出声便是站在那儿,而秦疏酒也只是欠身行了礼,却也没有开口。见没有人回自己,同阳更是感到不悦,当下看着秦疏酒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回长公主的话,是那风的缘故。”

    “风?”冷冷一笑,瞧这样子同阳是不信的,冷笑说道:“这梅岭的风还是头一次瞧见这么大的。”说完之后扫了一眼边上不做声的两人,随后看着南枝,同阳问道:“你说。”

    秦疏酒不肯说实话,那么就让她底下的人说,同阳也是自幼长在宫里的,这宫里头都有些什么手腕她也是清的。看着许才人跟倪宝林变了面色站在一旁,她就知道这件事跟她们脱不了干系,当即便叫南枝原原本本说与自己听。而南枝是秦疏酒的人,自然不可能大而化小。

    也是一五一十的说了,虽然不见得夸大了什么,不过许才人她们先前说的那些话倒是叫南枝避轻重了。这宫灯是同阳叫秦疏酒挂的,本就是为了祈福之用,此时竟叫倪宝林给毁了,这让同阳如何不动怒。

    宫中她可是恣意惯了,小小的一个宝林就算并不知情可不能叫同阳原谅,当下便是一番的冷哼,随即说道:“你们好大的胆子,连本宫示意的宫灯也敢毁了,怎么?真当这宫里头没人治得了你们?”

    “长公主息怒,我们,我们并不知这宫灯是长公主让窈宝林挂的,我们并非有心的。”

    “并非有意就无过了?这事若是就这样算了以后这宫内可还有规矩?”不管许才人跟倪宝林如何的解释,宫灯已毁乃是事实,祈福之事最忌讳的便是中途有了差池,若不然便是不详。现下因这两人的无意倒是坏了自己的事,同阳怎能善罢甘休,当下这一件事便闹到了璃清跟前。

    同阳最是擅长哭诉,而这一件事也是许才人跟倪宝林的不是,在那殿内一番诉告之后璃清也为同阳做了主,罚了她两亲制宫灯以还被毁的那几盏。惩罚虽然不算大,不过却也算是给同阳出了口气,在罚了许才人跟倪宝林后,璃清倒也没忘了关切秦疏酒。

    毕竟她当时也在那儿,平日里后宫的那些事他虽是不想掺和却也是知晓的。再晓了秦疏酒无大碍后,璃清这才让她们退下。

    毁了自己的宫灯却只是被罚亲手制还几个,同阳心里头当然是觉得不够,出了紫宸殿狠狠的瞪了那二人一眼,同阳哼道:“敢动本宫的东西,皇兄这一次罚得实在轻了。哼,重新制几个还本宫?本宫倒要瞧瞧你们两人能做出什么?”说完拂了袖直接离开了,站在身后行礼拜送了同阳,待那同阳行远之后秦疏酒这才起了身,随后看向另两人笑道。

    “长公主的脾气一贯不好,现陛下下令两位姐姐亲制宫灯还于长公主,那两位姐姐可要上心了。若是制不好的话,长公主那儿怕是不满意的。”轻笑着说着,倒像是寻常叮嘱,叮嘱之后复又像是记起了什么,随后又说道:“对了,那制作宫灯的竹条据说利得很,姐姐们在做的时候可得小心了,若是不小心弹起划了手或者脸,可就糟了。”

    悠悠关切说着,不过那轻描淡写般的轻语却叫这两人堵了一肚子的气,也是被秦疏酒的话闷出气了,在细细想了方才的事越想越觉得事情凑了巧,许才人当下便咬了牙说道:“你做的好事?”

    “我做的?姐姐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迷惑的看着模样瞧着可不像作假,不过迷惑的回完之后到又是如常的笑了,欠身道了万福,秦疏酒说道:“这件事究竟是谁做的姐姐心里自是清楚怎么反道是妹妹我做的?如此倒是叫妹妹我感到委屈了,不过姐姐,即便如此妹妹我还是得再说一句,那同阳长公主可是个挑剔的主,您可要好好做,莫让人家瞧了不顺又遭斥责。”说完便是颔首一下,随后说道:“姐姐现在怕是要忙了,那妹妹我也就不耽搁,先行告退。”

    说完也不在同她们多做纠缠,秦疏酒行了礼便离开,看着秦疏酒行远了的身影,倪宝林愤愤说道:“这事怎么看都是窈宝林做的,她故意害着咱们招惹了长公主,许才人,难道这一口气你就这样咽下?”

    “当然不可能就这样。”直接横了她一眼,许才人说道:“我怎么可能叫她个弃女爬到我头上,这一次暂且认栽,下一次她给我等着,我必定不会叫她好过。”

    说完咬了牙看着秦疏酒走远的方向,许才人恨恨的说着。

    搀扶着秦疏酒往钟碎宫走去,南枝一路上始终噤着声,这般的安静倒是叫秦疏酒感到奇怪了,便问道:“怎么了?可有何心事?”

    “这心里头到真有一件。”

    “说。”

    细想了一下后,南枝方才说道:“姐姐这一次虽然让她两吃了个亏,不过南枝觉得依照她们的性子实在不会甘愿吃这哑巴亏。而且秦尚书那儿的麻烦,怎么想也解不了,姐姐,这事并未成啊。”

    “这事当然未成。”颔了首轻言说道:“不过才一半的事,还差另一半呢。”

    “姐姐,还差什么?”有些不解,赶忙问了,不过秦疏酒却没急了回答而是说道:“若是可以便让父亲在忍忍,过不了几天另一半就成了。”

    就算事情已有了计划,那也得循循而来切勿急躁,若不然过急了,反倒会事半功倍失了效用。

    因为开罪了同阳长公主叫璃清一番责罚,最近的许才人跟倪宝林可是安分了不少,她们安分了秦疏酒跟翁师师那儿可就舒坦多了,尤其是翁师师,上钟碎宫的次数也频了起来,许是不用招人欺负心里头也舒畅。

    年关越近,天气越冷,苏蝶也越发不愿出门,她离得近不愿出门而翁师师又因不在同个宫内来往难免不便,所有风雪连番下过之后秦疏酒这宫内也是冷清了。在那宫内虽说可以做些针线活打发时间,不过针线活做久了倒也是会倦的。绣了半个多时辰人也乏了,放下那手中的针绣秦疏酒说道。

    “这样冰凉的天做这针线活都觉得手麻得慌,真不知那许才人跟倪宝林的宫灯做得如何?那样细嫩的手,怕是得遭了不少的罪吧。”这般说着,身边正在加炭的南枝也应道:“必定是的,宫灯岂是女儿家能做的活?更何况她们那些出生高官富贵人家,恐怕是没少吃了苦头。”

    “是啊。”幽幽感叹了一声,秦疏酒说道:“这样一想倒觉得该去探问探问了。”南枝笑道:“姐姐又不知她们可不待见您,就算你想去探问,怕是人家还不乐意让您进宫门呢。”

    “这倒是难办了。”微微蹙了眉,瞧秦疏酒那样像是在想着什么,瞧她这幅为难的模样,加完炭的南枝便走至她的身边,随后说道:“虽然那宫门是不好去的,不过南枝听说许才人跟倪宝林的宫灯也做好了,已经给长公主送去,现在那倪宝林啊,正没事在御园处闲逛着,像是这段时日在宫里头闷坏呢。”

    “哦?竟是这般。”抬了头看着南枝,随后又收回视线笑了笑,秦疏酒说道:“居然这般,那么我们也该去关切一番,不是吗?”

    御园乃是皇家陵园,虽然春日百花齐放煞是好看,不过这冬日层雪沉积,却也是别有风情。天虽冷,不过御园里的湖水却也没有凝结成冰,偶尔还是能瞧见一两只锦鱼从水里头探出来,模样煞是可爱。

    这几天都在那宫里头赶制宫灯,宫门一步都未踏出,倪宝林这儿也是闷坏了,天天对着那花灯手都不知划出多少口子,这好不容易赶了出来还了那长公主,受不了的倪宝林便赶着出来吐吐怨气。就算这外头怪是冷的,不过也好在呆在那宫里头回想那怨气强。

    璃清亲旨灯笼由她们还了长公主,可是许才人可是一个都未动过,那几盏几乎都是她自己做的,竹条将手划出一道道的血口子到现在动一下还觉得疼呢。越想越是烦闷的倪宝林连那许才人也不愿见了,便一个人来了御园吐着闷气。

    愤愤不平的踢了地上的石子,倪宝林说道:“可恨的许才人,不过是家世比我好些位份比我高些,能有什么好得意的,总是在我面前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总有一天我必定踩在你上头叫你也受受我入宫以来的这番怨气。还有那可恨的窈宝林,莫不要以为我不知你这一次做了什么,这事我便给你记下了,以后全都还你,你父亲那儿也别想顺了心。”

    一个人在那儿愤愤的说着,因为倪宝林的心情不好那随身的宫人也不好离得太近,只敢远远的跟着确保自己能瞧见倪宝林就成。因为倪宝林的这一通怨气实在够大,随身伺候的宫人也是担心着她会将怨气转泄到自己身上,故也只敢离得远低着头,因此谁也没有留心到身后有人行近。

    步步近了身,随后在后头瞧着倪宝林的一番宣泄,等到瞧得差不多后秦疏酒这才示意南枝留下莫让这些人近了身,随后才笑着上了前,说道。

    “这不是倪宝林吗?还真是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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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二章 御园失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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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是不想遇上谁越是可以和谁巧了,当听到秦疏酒的声音,倪宝林这儿是惊得吓了一跳,慌忙转过了身正好看到秦疏酒向她欠了身道了万福。

    自己会受那样的罪,归根结底便是因为这秦疏酒,心里头对她本就是积了怨的,现在看到她更是觉得不痛快,当即整张脸都沉了下来,倪宝林历道:“你怎么会在这?”倪宝林的抵触于秦疏酒而言根本算不得什么,全当了没瞧见,秦疏酒几步复又上了前随后说道:“宫里头闷得很,我便出来走走,怎么?难道姐姐不是吗?”

    自己待她可是一肚子的不悦,而她倒像是何事都没发生过似的,那样淡然无事的神情可叫倪宝林更是不快了,当下往后退了一步随后瞧看着她,倪宝林回道:“我是与不是与你何干。”

    “这样听来,到是了。”可不管倪宝林现在满腹的不痛快,秦疏酒照常态说着,转了身细细瞧了倪宝林,这一番瞧过之后秦疏酒才问道:“对了,这几天我这心里头可是极挂记着倪宝林,那竹条如此的锋利,倪宝林一个人要制完那些宫灯怕是受了不少委屈吧。”

    这不提还好,一提倪宝林都觉得自己的手揪着疼,这几日所受的委屈这一刻几乎都快涌涨出来,怒瞪着秦疏酒,倪宝林说道:“我便知道这一事是你故意的。”

    “故意的?”抬了头不解反问,随后笑着说道:“倪宝林您说什么那便是什么吧。”

    “你倒是承认了。”别人的委屈她竟这般清清淡淡的说出,倪宝林毕竟也是那自小被当成明珠般宠着的千金,多日的委屈之下现在又叫秦疏酒应得如此清淡,心里头当然是极度的不痛快,此时可谓是咬紧了牙,倪宝林说道。

    “你设了那样的圈套对付我们,于你有什么好处?”

    “有何好处?”这倒是需要好好的想想,可没急着回答也未再往倪宝林那儿靠,而是朝着池边近了几步,看着池里又冒出了头的鱼,秦疏酒这才说道:“哪需要什么好处,只要瞧着你们不痛快,我这心里头便痛快了。”说完扭过头了朝着倪宝林露出那带了挑衅的笑,秦疏酒的这一番话完全超出倪宝林的预想,已然是不大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倪宝林愣过之后方才说道。

    “你说什么?”完全不明秦疏酒这话是何意思,倪宝林全然愣于那处,倒是秦疏酒长了一副好心肠,见了倪宝林愣于那处便回身上了前,近了几步随后说道:“怎么?难道倪宝林不明我这话里的意思。”言语中倒是有些失望,失望之后便是叹了气看着倪宝林,叹道。

    “看来倪宝林也是个没记性的主,这才几个月的事情,难道倪宝林就忘了都做过些什么?”自己都做过些什么?现在细细想来因许才人不喜秦疏酒,为了依附于她自己好像对秦疏酒做了好些过分的事。那推了内侍省送去的冬衣以及些细细碎碎的事情,虽然这些个事情没有伤了她,但是算起来却也是多的。

    她们两人家世一般无差,秦疏酒性子偏懦弱不计这些,所以倪宝林欺负起来也是顺手的。这些事从来都不曾叫秦疏酒动过怒,更像是一直都不曾放在心上,所以倪宝林自己也没有留心,现在叫秦疏酒提了起来,她倒是觉得有些不对了。身子不自然的发了寒,不舒服的往后又退了一步,倪宝林干干说道。

    “那些事,那些事你不是不在意吗?”

    “不在意?何人跟倪宝林说了我不在意的?”疑惑问道,倪宝林答道:“那是因为每次你都是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不在意。”笑了低垂下头,秦疏酒说道:“怎么可能,我又不是那泥塑成的人,怎么可能全然不在意?”

    “那为什么……”

    “那为什么先前你们做下那些个事我都没反应。”开了口接了倪宝林未说完的话,秦疏酒自答自道:“当然是为了忍了。”轻笑之后继续说道:“初入宫中你们接连得了恩宠,那时的我怎能于你们置气,若是忍不住的话岂不是得叫你们寻了机会踩在脚下?我可没你们想的那么蠢。”

    “你……”

    已是不知如何开口倪宝林完全叫秦疏酒说得都僵楞了,秦疏酒这一反的常态叫她觉得可怕,尤其是她连番说出的那一些,怎么都无法跟平日里的秦疏酒联想到一处。这个女人一早便是有心机的,先前那般的忍着也是因为没寻到好的机会,现在她寻到了,是不是意味着也该原班返还给她们了?

    脑子里头有些乱,愣愣的看着秦疏酒,半晌之后倪宝林才举着手说道:“你,你,果然长公主这一事是你刻意设下的套。”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这件事怎么看都同我没多大的干系,就算是与不是又如何。你能怎样,难道还能上陛下那儿去哭诉,说我刻意设了套让你们钻?”笑着反问着,无视倪宝林指着自己,笑过之后的秦疏酒压了嗓音说道。

    “可要是我没记错的话,陛下近日好像都没召见过倪宝林呢?你说,陛下会不会厌了?”略微偏了头,说得那样的认真,倒像是有几分这种可能。

    后宫里的女人,若是没了陛下的恩宠便意味着彻底没有上攀的路,尤其是她们这等刚刚入了宫的,如此的话更是叫人听不得。当下可叫倪宝林青了面色,连着喘气的声音都重了不少,看着秦疏酒,倪宝林说道:“你莫要得意,我就去跟陛下说,即便是陛下那儿说不通,不是还有皇后娘娘跟四妃娘娘吗?你这恶毒的心思我定不会叫你成了。”

    秦疏酒的心思实在叫倪宝林感到气愤,当下便要离开,既然将这些话说与倪宝林知晓,那么就不可能这般叫她好好的离开。就在倪宝林指着她的手准备抽回并打算离开这处时,秦疏酒突然伸了手一把拉住,突然的动作叫倪宝林感到莫名,当下便问道:“你想做什么?”

    并未回答,而是看着秦疏酒略微笑了一下,随后秦疏酒扯了嗓子喊了一句:“姐姐你莫动怒啊。”此话刚刚喊出,下一刻便整个人朝着后头仰去。

    随身的宫人们本就离得远,她们究竟在说什么根本听不清,只是远远瞧见倪宝林神色愠怒而秦疏酒像是不错的解释致歉什么。这样的情形持续了好一会儿,眼看着倪宝林的情绪好似更加的激动,抬了手指着秦疏酒,随后竟是生了争执一般,在争执之下倪宝林将秦疏酒推入池中。身后便是那冰冷的池水,秦疏酒这一坠入后果可想而知。

    远远候着的南枝也是万万没想到竟发生了这样的事,当下也是惊到了,慌忙之中便冲了上去。不过在她冲上前时却有人快了一步,抢在她前头一个人纵身跃了下去,随后将那坠入池中的秦疏酒救了上来。

    深冬的池水当然是冰冷刺骨,当从那池内救起后秦疏酒便不住的打着颤,唇齿发白脸也没了血色。匆匆将人救上之后那施救之人便忙着斥令宣太医,随后褪下了身上的外袍披到秦疏酒身上。

    虽是救得及时,不过那深冬的冰池却也不是什么好去处,落下池中的秦疏酒自当是受了罪的,而当时救了她的人便是那正巧入了宫的寒亲王。好在寒亲王救得及时方才没什么大碍,只是这受寒苦药,怕是怎么都逃不过了。

    妃嫔冬日落水,这可是一件大事,自当是传到璃清的耳中,虽然倪宝林一劲的申辩事情同自己无干系,不过璃清那儿却是不得信的。毕竟当时发生的一切可是叫人看在眼中,无论如何看都是倪宝林因长公主之事怪了秦疏酒,争执之中失手将人推入池中。此事不只是南枝看得清清的,就连经了那儿的璃寒也是可以作证。

    当下这倪宝林的责罚是逃不了了。

    后宫争风吃醋并不打紧,可是因那争风吃醋之事却伤了人此风断不可纵容,这一次的事情也是叫璃清起了火,当下便将那倪宝林打入掖庭狱以示惩戒。

    当南枝将璃清的处置说与秦疏酒知晓时,已是一日之后了,落入水中的她当晚免不得是要遭罪的,虽然热热的姜汤以及太医开的药及时服了下去,不过还是烧了一晚。期间璃清也来瞧过,不过因秦疏酒未醒所以就离开了。

    也是上苍垂帘,也就是烧了这一日,第二天秦疏酒到也是醒了过来,此次一醒可叫南枝松了口气,忙着上了前将秦疏酒扶起随后喂了点水,南枝这才后怕的说道。

    “真真是吓坏南枝了,不过那倪宝林也实在够恶毒,竟然真将姐姐推入池中,这腊月寒冬的,这沾了水身子定是撑不住的。”如此惊心的一幕却也叫南枝惊到,会不悦上这几句倒也属常。接过帘儿端上的药汤伺候秦疏酒喝下后,南枝这才小心的替秦疏酒盖好棉被嘱咐帘儿在去加些炭。

    等着吩咐之后帘儿也转身出了内寝,南枝这才听到身后传来几声干咳,随后便是秦疏酒出声说道:“你真以为是倪宝林推我下池的?”

    此话一出叫南枝的心略微迷惑片刻,随后恍了神明了,慌慌来到了秦疏酒身旁,南枝说道:“莫不是姐姐您自己下去的。”说完之后瞧见秦疏酒那似笑非笑的模样,南枝更是惊出了一身冷汗,随后说道:“姐姐你可真是,叫南枝如何说,那样冷的天你怎么能自己跳下去。这要不是寒亲王正巧经过,可怎生了得。”

    虽说是为了陷害倪宝林,不过这事也太悬了,也叫南枝心惊,但惊之后倒也没忘询问秦疏酒是否一早便知寒亲王会经过。如此的询问到到叫秦疏酒笑着摇头否决,瞧着她说道。

    “我哪有那本事,当时不过是瞧见有人远远行了过来,我便顺势下去,反正只要有人瞧见,倪宝林的这一件事也就坐实了。”这事秦疏酒也是冒了风险的,她也不知事情是否能如她所愿,不过老天却也待她不薄,今日正巧而过的人是寒亲王。比起其他的人,寒亲王可算是为数不多的好证人。

    有人了的“亲眼所见”,她的冤屈必定是更真了几分。

    “真是阿弥陀佛。”在那儿连说了几句,南枝方才说道:“还好来的是寒亲王,若是其他的人还真不晓得能不能将姐姐你平安的带上,当时南枝是真吓坏了,都快自己下水去救姐姐了。”

    “你可不能胡来。”话才刚落就将秦疏酒给止住了,看着她摇了摇头,秦疏酒说道:“一个在宫内已经呆了三四年的奴役宫人竟有那般好的身手,此事绝对不能叫旁人知晓,你可记下了。”

    叫秦疏酒叮嘱般的看着,就算南枝不想应此时也只能应了,点着头吱应几声,应下之后的南枝叹道:“不过姐姐你以后可千万别在做这等危险的事,下一次可不见得如这一次这般幸运,那样冰的水,怕是会留下病根的。”

    “放心吧。”笑着安抚,秦疏酒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缥缈起来,视线透过南枝瞧到了身后,随后轻轻说道:“没事的,这样的事怎就能让我落下病根?这等子事,又怎是以前那些可相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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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三章 掖庭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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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疏酒是险险的撑过这一劫,不过倪宝林那儿可就没这般幸运,因为构害他人将妃子推入御园寒池之中,让璃清贬入了掖庭狱冷闭深思。

    宫内的女儿受了这般大的惩戒,工部尚书自当是请旨求璃清开赦,为了刺激倪宝林,秦疏酒说了好些的话,而这一些话也奠定了倪宝林不能活着踏出掖庭狱。工部尚书的恳求不见得璃清不心软,为了巩固朝局必要的手腕一贯都是这位贤明君主善用的,为了叫倪宝林能死死的守住她不该知道的事,秦疏酒便令了南枝去一趟掖庭狱,将倪宝林了结了。

    掖庭狱都是些关押受刑官员女眷以及不得宠的妃子,那儿的看守自然不可能严到哪儿,依照南枝的身手要潜入掖庭狱算不得难事。反正倪宝林受了这样的惩戒,即便是想不开也不是不可能的。

    因为贬入掖庭狱而想不开的妃子她又不是头一个,第二日醒来叫人发现吊死在树上也是情理之中。

    独女在掖庭狱惨死,如此的失女之痛想来可不是几日便可缓过来的,那工部尚书自当是心碎得连事也办不好了。

    倪宝林的死讯也是往后几日才传到钟碎宫,这几日秦疏酒卧病在床,外头的事倒也是知得慢了些,也是瞧了她身子微微好了些苏蝶跟翁师师这才来瞧她。说起倪宝林那一事时,翁师师那副模样倒是有几分怕了,倒是苏蝶显得好些,虽面色也是略白总归还能说得出事来,便是压了声音,苏蝶说道。

    “你们可知那倪宝林死得有多惨,据说尸首是第二日发现的,那个时候人都死透了,挂在那树上模样可吓人了。”说完还不忘抱紧了怀中的手炉,倒是都瞧不见那将帅之女该有的气焰了。翁师师胆子本身就小,如今叫苏蝶这样一说,更显害怕,当下便往秦疏酒那儿凑了几分,翁师师说道。

    “苏姐姐你莫说了,越说越叫人觉得瘆得慌,老是感觉有什么?”

    “能有什么。”可能是瞧了翁师师那害怕的模样,苏蝶倒是显摆起胆子来,挺了身子坐着,苏蝶说道:“那倪宝林即便是死了,那也是她自己自作自受,与旁人又没有多大的干系,难不成你还怕她飘到这屋子不成?”

    “妹妹我倒也不是这个意思,只不过这外头不也说……”想是要说什么,不过却急着收住了自己的话头,略微瞧了一眼秦疏酒倒是不好再继续。翁师师的话收得巧妙,虽然也不是有心的,不过她想说什么秦疏酒却也猜得出来,倒是那苏蝶一根筋的性子,竟是到现在还不明,反倒是接连追问了好几句,却也是问不出什么,倒是将这苏霸王给急的。

    瞧着她这追问的气势,又是翁师师那一脸的为难,秦疏酒便开了口岔开道:“不过话也说回来,这年关将近倪宝林在这一刻寻了短见,怕是得叫内侍省跟尚仪局还有那礼部一番难办了。”

    “说得也是,这年关可是大庆之事,如今出了这一档子的事情恐冲撞了年喜,听说那倪宝林可是连正经的法事都没有,草草的就给敛了棺将就着办了。”

    “竟是这般,听着倒也叫人心寒了。”此事翁师师便不知了,现听了苏蝶这一番话,心里头到也是一沉的,不禁感叹而道。而这感叹则换来苏蝶一瞥,冷哼笑道:“你这心肠倒是好的,平时可没少瞧见她欺负你,怎么到了这个时候你反当还怜悯起人了?”话中带的讽笑却也不是真的,不过那一番话诉完之后苏蝶不知怎么的竟是叹了口气,这一口气叫秦疏酒都觉得奇了,不免问道。

    “姐姐怎么了?怎就叹起气来。”

    “没什么,只是想到一件事。”

    “何事?”继而又问道,也是因这秦疏酒问了苏蝶方才说的,幽幽叹过气之后苏蝶说道:“难怪古人常说最是无情帝王家。”

    这话一出当即叫秦疏酒惊的,急忙伸手扯了扯苏蝶示意她不可胡说,随后摇头轻叹道:“好端端的姐姐怎就说了这般的话。”

    “也没什么,便是想到刚刚入宫之时陛下是那般宠爱许才人跟倪宝林,结果呢?这一朝犯了罪可是半分恩情都不顾,倒是叫人想了心中都有些发寒了。”突然想了这件事,却也叫苏蝶这般心性之人都感到微微的恐慌。苏蝶的话却也叫秦疏酒无言以对,只得低了头不做声,便是听着。

    “看来在这宫里头,怕也只能长保恩宠方才有活路呢。”又是一句叹,苏蝶却也是因倪宝林之死而有了这番的感叹。

    只是长保这恩宠又岂是那般简单之事,叫苏蝶这样一说这寝内的三人却也静了,突然静下的气氛总是叫人觉得不安生,当下便也不打算久留,而是说了几句贴身的话苏蝶便离开了。因那苏蝶离去又恐搅了秦疏酒休息,翁师师方才随之拜了别,等到翁师师也离开后,秦疏酒这才躺回榻上随后说道;“师师方才的话,你可听懂了。”

    “懂了。”将那炭火翻过后,南枝说道:“便是那外头有些个嚼舌根的,将倪宝林那一事跟姐姐扯了干系,不过这几日姐姐病卧在床也是有目共睹的,咱们对外也是撇得干干净净,倒也不是她们想要有干系便能有干系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长叹了一口气随后躺卧,秦疏酒说道:“不过这三人成虎也不能小觑,南枝烦你做件事。”

    “有事便说,姐姐说什么烦呢,倒是折煞南枝了。”

    此话叫秦疏酒衷心一笑,随后说道:“既然外头嚼舌根,那么咱也去嚼上几句。这倪宝林可是因许才人的缘故才同我交的恶,现在人死了,你说她落到这般田地谁该为了此事负一下责。”

    南枝毕竟也是自小养到大的,自当是聪慧一点就通,当即也是明了,笑着欠身行了礼,南枝说道:“明了,姐姐您放心吧,这宫里大多都是长了眼的,孰是孰非岂能分不清。”

    身子日渐利索,璃清上钟碎宫的次数也多了,大多也就是来看看,关切关切一下秦疏酒的状况。好在她福泽庇佑,倒也没落下多大的病根,太医开的几贴药下去又修养了几日,却也好得差不多了。

    吃了几口婢子们奉上来的茶,将那茶杯放于桌上后璃清说道:“这几日倒也辛苦你了,身子可好利索了?”

    “回陛下,这身子是好多了,承蒙陛下关心。”

    “这般便好。”点了头说着,璃清搁放在桌上的手轻轻叩击,这一下接了一下的轻叩在寝内显得尤为突出。轻叩是璃清寻思时的一种习惯,虽然他寻思事情时并不喜旁人多问,不过秦疏酒却也明显没多少心思留意自己,当瞧见秦疏酒瞥向旁侧像是在想着什么,璃清开口问道。

    “怎么?身子可是不舒坦?”

    “啊,并无,劳谢陛下关心。”赶忙笑了,秦疏酒微欠回道,嘴上虽是说无不过面上瞧着倒有些不对,如此的话可不能叫璃清信了,当下眉心都皱了起来,璃清说道:“可是听了什么风言风语?”

    璃清的心如同明镜,就算后宫之事他从来不过问,却也不代表这后宫的碎言碎语他不知晓。就算传不到他的耳中,总会有那有心人寻了法子叫他知道。

    璃清心思明断,既然他都已经问了,秦疏酒便也不再搪塞,而是起了身跪下行了礼,秦疏酒说道:“倪妹妹那一件事不论怎么看嫔妾也是有责的,现在倪妹妹因嫔妾缘由寻了短,嫔妾这心里头是日日不得安生。陛下,此事嫔妾毕竟也是有过之人,还望陛下责罚。”说完便是跪着不起身,候着璃清的旨。

    这一件事究竟秦疏酒有没有脱不了的干系,倒也不好说了,瞧了秦疏酒这般跪下请罪,璃清虽然没说什么,却也是让她起身的。倒是这叫秦疏酒起了身后,却听到身后传来一人轻轻笑叹,这一笑叹叫璃清听见了,当下便回了头看过去。

    这一次来了钟碎宫,他带着余公公跟苏毅二人前来,此时那发了笑的便是苏毅。圣上在此竟敢如此失态,余公公当即便呵斥道:“圣上与宝林在此竟敢这般,还不快跪下。”叫余公公这样一说苏毅也意识到方才的失态,当即便慌神跪下求饶,倒是璃清看样子也未有责罚他的意思,只是瞧了几眼随后问道:“你方才笑什么。”

    “陛下恕罪。”不敢回话而是跪着讨饶,整个人都伏到了地上,苏毅惶恐着。手又轻叩了几下,璃清说道:“恕不恕罪便要看看你笑得有没有理,若是有理,方才那一事便就此算了,若是没有理,余公公,你可知该如何?”

    “老臣知晓。”应完之后倒也不忘狠狠的剜了一眼这不省心的义子,平日里明明是个精灵的主,怎么今儿倒是犯了这样的错,倒是叫他心里急的。

    璃清已经开口了,恕不恕罪便是要看看他笑得有没有理,既然这圣上有兴,他当得如实禀,当即便是伏在地上苏毅说道:“臣只是想到今日在宫中听到的一些事,忽觉得好笑,便忍不住笑了在殿前失了仪态。”

    “什么事?”

    “是……是……”支吾的不知该说不该说,因为惶恐不免偷瞧了一眼余公公,在得了余善的一个眼刀并且无奈的点了头后,苏毅这才继续伏地回道:“禀陛下,臣近日在宫中听了,说倪宝林在掖庭狱内逢人便说当日失足是窈宝林刻意为之,并说倪宝林的死同窈宝林脱不了干系,臣只是觉得这话听着实在可笑。这要是大盛夏的窈宝林做了这样的事却有几分可信,可现在可是腊月天,外头冷寒成这番模样,这自个往冰水里头跳,臣实在觉得此事过于可笑,所以就……”

    后头的话便不敢在多说了,又是一番的叩罪,苏毅已是跪在那儿等着罚。上位之人的责罚,这等待的时候实在叫人心恐,璃清没有出声,苏毅也不敢起身,便是跪在那儿惶恐着。就是这般跪了半晌,璃清方才说道:“起了吧。”

    短短三字可叫苏毅松了口气,余善急忙行礼作揖随后瞪了一眼还跪趴在地上的苏毅说道:“还不快谢恩。”这一提点可叫苏毅回了神,急忙谢了隆恩随起身退于一旁。

    璃清并未降罪,想来也是觉得苏毅说得有理,在宽恕了苏毅方才的不敬之后璃清转而看向秦疏酒,随后说道:“外头那些闲言碎语也别听了,免得听多了伤身。”

    “谢陛下,嫔妾明了。”

    璃清的手覆到了秦疏酒的手上,轻轻搀扶起身,而秦疏酒也是礼应,笑谢璃清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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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四章 年关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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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倪宝林那一事虽然叫人心惊,不过也抵不过这年关好事,将那倪宝林的死草草的了结后内侍省的人便着手忙了年关要事,这在过几日便是大年三十,这宫里头自当是要办个盛宴。所以内侍省最近可是忙得紧,不只是要忙活这宫宴上的一切,就连这各宫妃嫔过节的公服也是马虎不得。

    早了几日这大年三十的公服便送了过来,女官尚宫要忙的事太多,还得空出些时候修改些不合身的公服,更是忙得紧。好不容易在忙碌之中迎来了年关三十,这一大早秦疏酒便起了身开始梳妆打扮。

    年关三十既是国宴也是家宴,宫内妃嫔以及皇宫贵族们皆会奉旨入宫,这可是个马虎不得的重要日子。内侍省送来的新春公服倒也合了秦疏酒的意,白色诃子遮掩酥胸,身外随了一件同是白底蓝纹的对襟宽袖长袍,袍子垂地数尺,铺散宛扇屏,上头用兰丝绣着团簇散点银杏叶。高高挽起的鬓发上点上了不少兰色的珠钗以及萝纱网堆垒起来的宫花,一只三尾凤垂摇侧插于发中,远远瞧去倒是清雅得紧。

    这一身装扮是秦疏酒留于今晚宫宴的,所以年三十清晨的叩拜之中并未如此穿着,不过是做平日寻常打扮,待那夜宴开始,方才换上这一身精细的公服,随后入了宴堂。

    三十乃国宴,宫内众妃嫔以及各处的皇宗贵族皆入宫辞旧迎新,后宫妃嫔以及宗亲女眷自当是盛装出席。身上的衣料以及那发鬓上的钗子跟首饰都是用了心的。虽然在色泽以及奢华之上,秦疏酒的这一身显得轻简不够明艳,可便是因在奢华之中显得有些清淡,倒也让璃清注意到了。坐于那正殿之上看着秦疏酒,信手端了酒遥敬一杯,而秦疏酒也回了礼,双手持杯敬过之后方才掩而饮下。这期间除了敬过璃清之外,璃寒也是要致谢的,毕竟那日失足落了水可是承蒙了寒亲王的搭救,若不然秦疏酒的命要是早交代在那处。

    此次宫宴除了皇后以及后宫妃嫔之外,南王璃渊以及景阳长公主携起驸马门下省金尤也入了宫,还有那各位成年以及未成年的皇子公主,皆也是侍奉在璃清身侧。宫乐之下好一派和乐安逸之态,因这大年三十是一年之中最后的日子,因璃清下了旨众人随意,宫宴之上到也是随性极了。

    璃寒算是那最没心没肺之人,不理朝事手无重权乃是个闲云野鹤一般的逍遥王爷,在这宫宴之上最放得开的便是他了。因同这皇亲姐弟也是许久未见,所以这寒亲王也是喝得上瘾,连番几杯美酒下了肚,璃寒便起了身敬了璃清一杯随后笑道:“皇兄,臣弟这突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既然想说那便说吧,你这性子可不适这拐弯抹角的话。”喝得也是畅了兴,瞧了璃寒突然说了这样一句,璃清那儿也是笑了,当下便也准了。而这璃寒却也没有明说,而是指了那宫宴之上起舞的舞女说道:“皇兄觉得这起舞的宫人舞姿如何?”

    “哦?好端端的怎突然问了这个?”还以为璃寒要说什么,万没想到竟然是此番,当下便疑惑了。倒是璃清边上的皇后,叫璃寒突说了这一句,笑着说道:“九弟这话听了倒是有趣了,这尚仪局编排的舞,自然是好的。”

    “皇后嫂嫂说得有理。”当下长揖拜礼之后璃寒继而说道:“尚仪局编排的舞自然不差,只不过再如何的换也是改不了那深里头的骨,看久了便总觉得一般无二了,瞧着免不得少了点新奇之感。”

    如此的话倒还是头一次听闻,当下可叫璃寒边上的景阳长公主笑了,微微抿了唇景阳轻笑说道:“九弟还是这性子,该说不该说的总是由了性。”此番道完璃寒当即应道:“景阳姐姐说得可就错了,这若是好自当是要夸的,可要是差强人意也得提出不是,若不然没了新的花样年年如此,看得岂不是没了趣。”

    说完竟然还叹了气来,到真是惋惜起来,如此的模样逗乐了璃清,当下便摇了头说道:“朕都还没挑呢,你倒好,竟然嫌弃起来。”璃寒回道:“皇兄日日都操心国事,就算在这宫宴之上免不得心思还有八分在朝政,当然瞧不出今年跟去年有何相似了。倒是臣弟这一等一的闲人,方才有那闲心瞧呢。”

    “这倒也是啊。”直接看着他笑了,璃清这一笑边上的皇后不免也笑着说道:“看来九弟是嫌这宫宴没个新奇,瞧得不上瘾呢。”

    “这寒亲王若是觉得不新奇,那换个新奇一些的不就得了。”接了皇后的话,丽德妃有些懒散的说着,这话方落下侧上位的郑贵妃便接了话说到:“妹妹这话说得轻巧,这宫宴之上的新奇哪是说有就有的,再说了,寒亲王在这一事上可是行家,能让其满意的新奇,怕是不好寻吧。”说完这话便面视了璃清,无奈笑叹。

    倒是丽德妃还是那一番的不上心,轻哼说道:“贵妃姐姐想不到可不见得没有。”

    “丽姐姐这一说臣妾倒也好奇了,陛下,何不问问丽姐姐可有何新奇的法子。”连那候贤妃也是起了心,插口问了一句。叫她们这一言一句,璃清那儿也是有了兴致,当下便看向了德妃,璃清说道。

    “既然爱妃说得这般信誓旦旦,若不然说说可有何新奇的法子。”

    璃清都已开了口,丽德妃自当不能在那样慵懒冷笑,当下便起了身行了礼,随后说道:“陛下暂且容臣妾下去换一身衣裳,不若便奉上。”

    说完便退了下去,上了后殿更衣。

    归来之后的丽德妃已是褪去那一身的繁琐宫服换上了飒爽戎装,手持长剑立于殿堂之下,剑舞轻扬随那曲风婉转着,以剑为袖以影为舞,没有那宫舞之下的柔媚却是一副将帅之女该有的霸气,剑影如行歌舞如醉,一曲之后倒是叫人有了荡气回肠之感。起剑、落势、收官,无不彰显了与轻柔宫舞之下截然不同的刚硬女儿之势。到叫人瞧得眼前一亮,整人都清明起来。

    当那一曲终了之后,殿上众位参宴之人已是看得来了神气,因叫丽德妃舞中的霸道惊到,这酒气竟然也消去了七八分,倒也是醒了不少。皆是微微惊于那儿,许久之后方才听到有人轰雷掌声,随后就连那素日最喜挑剔的璃寒也不免赞道:“不愧是德妃嫂嫂,果然是将帅之女,那一曲剑舞霸道了得,吓得臣弟连着酒都散了不少,着实惊坏了。”

    说完倒是连番作了揖,竟是为了方才道出的无趣以至于请动德妃亲自献艺而感了后怕,收了剑回了殿堂之上,接了酒敬了璃清一杯之后,丽德妃方才笑看回道:“寒亲王这下可不觉得无趣吧。”

    “德妃嫂嫂说笑了,若是早知晓会惊动德妃嫂嫂亲自献艺,臣弟说什么也不会说那无趣之事。”

    丽德妃乃是骠骑将军宇文生的女儿,就算贵于这后宫四妃,也是不失将相之女的霸气。叫璃寒这般一说,丽德妃也算是笑了,倒也没打算回后殿在将那宫服换上而是直接坐下随后说道:“说到这将帅之女,这陛下的妃子中又不只有我一人,贤妃妹妹也是那帅将之后,如不也一展英姿也免得寒亲王见惯了曲舞都觉得无趣了。正好妹妹你也同我一样舒展一下筋骨,免得坐久了都忘了本性了。”

    丽德妃这话到像是要那候贤妃也一展风采,其意明若昭昭倒也直白,只是这候贤妃显然并不能如她所愿,当下便起了身拜了礼,随后说道:“臣妾恐怕要败了陛下以及众位王爷们的兴致了,虽然臣妾同德妃姐姐一道生在那将帅之家,不过这舞刀弄枪的事臣妾却是不曾习过的,实在不像德妃姐姐那般天资飒爽。”

    “没事,你不善这些朕又不是不知晓。”德妃的英气那是众所皆知的,而这候贤妃却是婉约柔情,两人实在不是一类人。摆了手示意候贤妃莫要请罪,只要有德妃一人的剑舞便够了。

    璃清的通情候贤妃自当是谢恩的,不过她也不舍得坏了宫宴难得的兴致,当下便说道:“虽然臣妾不善此事,不过却可推荐一人。”

    “何人?”璃清问道,贤妃笑着答道:“陛下岂是忘了,这后妃之中可不止臣妾同德妃姐姐是出身将门的,苏才人不也如此。”

    言下之意竟是拖了苏蝶下水。

    这宫宴之上陛下的妃子献艺那可是件关乎皇帝的脸面,若是好了自当有赏,若是不好的话,即便没有责罚可在璃清的心里头,怕是没了好。丽德妃乃是女中豪杰,这是众妃嫔皆知的事,方才那一舞已叫人震了心肺,此时候贤妃却力荐苏蝶,其意引人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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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五章 淑妃解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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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候贤妃力荐苏蝶后,秦疏酒立即朝着苏蝶望去,此时苏蝶的面色实在不好。她生性畏寒,即便这宫宴之下每一处都点了火盆,仍是觉得有些寒意,而剑舞讲究的便是一个轻便,若是依照她现在这一副装扮,莫说是舞了,怕是连剑招都耍得不慎流畅。

    候贤妃的力荐,这当口的苏蝶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又不能因畏寒而驳了众人的兴致,到叫她越发为难了。此事关乎镇国府的颜面,若是苏蝶舞得不好,怕是镇国大将军那面上要比璃清更加挂不住,也是瞧见了苏蝶的为难,在璃清开口应了之前秦疏酒先一步起了身,随后欠身说道。

    “德妃娘娘方才那一曲剑舞着实巧妙,叫嫔妾们看得宛如沙场之中,瑟瑟发抖。苏姐姐是将相之后,若是能同德妃姐姐一道自当是陛下的恩泽。只是不巧得紧,昨儿苏姐姐上我那儿时因贪杯一时不慎,晚间着了凉,今儿感了风寒怕是这剑,是舞不好了。”

    秦疏酒的话刚刚落下,像是证了她所言苏蝶是时候干咳了几声,瞧那模样看着到是身子不大爽快。闻了秦疏酒这样说,璃清也不好再勉强,当下便叮嘱她切记休息,随后便略过这一事。

    秦疏酒帮了苏蝶巧挡这一关,轻笑之下正欲下坐,谁知人还未落身却突听丽德妃说道:“既然她身子不爽快舞不了这剑,若不然窈宝林奉上一曲如何,正好也叫寒亲王看看,免得他总说上这宫里头瞧来瞧去都是那些,没多少新奇。”丽德妃这一说,候贤妃也迎合了,微微一笑随后说道:“臣妾也听说了,这刑部尚书的二女虽自小养在外头,不过可是聪慧上进,这舞曲诗赋无一不通,只是先前没了机会不曾见过。今日正好,也借蒙这年关三十,一番瞧瞧,陛下觉得如何?”

    “竟有此事?”

    虽也听说秦家二女是个聪慧的女子,不过璃清见惯了她的谦和,却也未曾瞧过其他,今儿叫候贤妃如此一说,倒也起了心思,当下便看着秦疏酒说道:“既般如此,你也来一曲如何?”

    “这……”

    璃清之意倒是要秦疏酒也献上一曲,曲舞她虽不是不擅,只是今儿不曾想过会遇上这般,那舞衣戎装也是不曾备下。未曾做好了万妥的准备,在加上德妃方才的那一曲才叫众人惊叹,若是她真的应下献了舞。跳不好,这以后可就是自己的绊石,可若是跳好了,在那德妃的心里头保不齐会落下不痛快。

    跳与不跳对于这秦疏酒而言,现在也是个难选之事

    处在那儿一副为难样,就在秦疏酒不知此事如何抉择时林淑妃却开了口,微微一笑,林淑妃突然出了声说道:“照贤妃妹妹说来,这位窈宝林实实是为聪慧之人。”突然的一番言论叫璃清觉得疑惑,当下便看着她问道:“淑妃何出此言。”林淑妃回道:“方才贤妃妹妹不是说了,窈宝林舞曲诗赋无一不通,这寻常人家的女儿若是精通一样便是费了心的,精通两样便已是聪慧,这若是都精通,岂不是那绝顶聪慧之人?”

    “淑妃可是对什么有了兴致?”淑妃一贯不爱说话,若是开了口必定是瞧见了什么有兴致的事,此时叫林淑妃这般一说,璃清却也在意了,当下便发了询问,而林淑妃也是实实答道。

    “德妃妹妹那是将相之后,方才那一曲剑舞更是气势澎湃,绝非寻常之人可以比拟。就算这窈宝林再如何的精通曲舞,跳出来的不过是女儿家的柔柔弱弱,实在不足与之相提。倒不如看看她的诗赋,是否如贤妃妹妹说的那样,是个聪慧的人儿。”

    “哦,你是意思是要看她的诗赋了?”挑了眉笑着接了,璃清说道。略略颔首点了头,林淑妃说道:“是啊,这宫宴之上曲舞都有了,若是再来一首诗词,岂不是更好。”

    “爱妃此言倒也有理,朕便如你所期。”说完便看向秦疏酒,随后说道:“曲舞想像德妃那般新颖实在不易,那朕便给你出一题如何?”璃清话音落下秦疏酒礼行福道:“若是陛下不嫌弃,嫔妾尽力。”颔首而点,璃清说道:“瑞雪丰年,皑皑凄凄,朕便以这雪为命题如何?你便赋词一首,也算给这宫宴添添雅兴。”

    受为难本是自己,秦疏酒便是因替自己挡了方才落到现在这为难之境,苏蝶是担忧的,不禁担心的瞧着她。本是忧着心的,可当苏蝶抬了头看着秦疏酒时,却不见她面上有何焦虑之意,反而一副淡然模样。

    如此到叫苏蝶感到诧异。

    虽是欠了身应了,不过秦疏酒并未立即赋词,而是默于那儿不做声,此番沉默自当是引来旁人的言论,当下便听那皇后笑着说道:“尽力就成,莫要为难自己。”而那郑贵妃也是笑着接了一句:“若是真做不出也不用紧慌,可莫要叫德妃妹妹给吓得不敢出声才成。”说完便笑着看向丽德妃,言中的笑意可是直指她了。

    郑贵妃的笑也是叫丽德妃冷冷的挡了回来,坐于那儿回了一眼随后又将视线移回到秦疏酒身上,德妃说道:“尽力而为,可莫要勉强。”

    即便是在宫宴之上,皇室宗亲皆在此处,这瞧热闹的人也是不少的,一番细细思量之后秦疏酒方才从自己的位中行了出来。袍子于地上行过,宛是那铺于地上的扇屏,行至殿前正中秦疏酒欠身行了礼,随后半欠吟道:“锦色银园雪梅笑,唯有暗香萦绕,三千尺白雪皑皑,寒风凛,傲骨清高。华光淡拢寒梅,冷艳孤芳赛雪,最是独忘三年春,数不尽,千岁妖娆。”

    一词吟罢秦疏酒便屈身行了大礼,恭敬处于那处静待璃清出评。只是静等了片刻却不见有人出声,因是无人出声所以秦疏酒也没有动作,而是继续行了礼。在这安逸之下,倒是皇后娘娘先回了神,轻声笑道:“好一句千岁妖娆,世人只叹那寒梅剪雪残冰,一身傲骨,窈宝林到是稀罕了,看的竟是那寒梅女子一般的妖娆,却也是甚秒。”

    说完便看着璃清,眼中含了笑,而那璃清看样子对秦疏酒这一首词也是满意的,当下便颔首而点,虽未言语却也甚是满意,抬了手示意秦疏酒起身回位落座,随后看向林淑妃说道:“如何?这窈宝林是否担得起贤妃那一句聪慧之人?”见璃清这般一问,林淑妃笑着回道:“自当担得,窈宝林诗词别有一番风趣,妙得紧。”

    秦疏酒的这一首词受了皇后以及林淑妃的夸赞,其他的人自当也是应和着,旁人的应和璃清也都不放在心上,都是着懂得讨人欢喜之人,倒是那璃寒他就问问了。直接看向璃寒,璃清开口问道:“如何,朕的窈宝林方才那一首词可叫九弟觉得俗气?”

    “臣弟方才就是贪了几杯才说了那样的话,皇兄你就莫要拐着弯许落臣弟了。这能侍奉皇兄的女子皆是天下奇女子,这不管是德妃嫂嫂还是这位窈宝林,岂能用俗气二字言之,自当都是那仙尘非俗,聪慧过人了。”说完急忙长揖赔了不是,倒是为了方才说宫舞无趣而致了歉。

    寒亲王虽然是个闲王,不过这说话讨巧的事却也常做,如今叫他这样一说到也让人不好怪他,当下便听那皇后笑道:“九弟便是巧了那一张嘴,每每叫人不舍得罚他。”

    “是啊。”璃清也是应道:“自小父皇便是拿他这一张嘴没有法子,若不然就他这性子,指不定得叫父皇责上多少次。”叫璃清这样一说璃寒的面子上都有些挂不住了,尴尬一笑便是说道:“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皇兄就莫要在拿出来说笑,不过也是皇兄事事照应处处佑着,若不然就算是长了十张这样的嘴,怕也是逃不了父皇的罚。”

    这两位皇兄皇弟倒是在这儿聊起了过往的事,也叫着宫宴之上的氛围瞬间和谐起来,因那一首词叫璃清满意,秦疏酒得以略微舒了口气,坐下之后长松随后看着苏蝶笑了笑,示意其自己无碍。正笑时却察觉有人在看自己,当即视线挪移瞧了过去,却只看到林淑妃坐于殿堂之上瞧着自己轻笑。

    刚才那视线定然不是林淑妃,秦疏酒知晓,只是眼下的她也寻不出那人是谁,便朝着林淑妃点了头谢过她方才的解围之恩。不管林淑妃究竟为何,她刚刚的确是帮了自己,这一份恩情秦疏酒是记下了。而那林淑妃也只是婉约一笑,随后便移开了眼。

    等着那林淑妃收了眼后,秦疏酒方才垂下眸,这一垂眸却也瞧见了许才人,堪堪落在自己身上的眼中带着怨恨以及不爽快。察觉之后便是冲着对方笑了笑,随后不再迎视。

    抿了杯中的酒,看着接下去的宫舞,秦疏酒不在留心许才人却也知道她的视线不曾从自己身上挪开。

    是啊,当然不会从她的身上挪开,毕竟她险些忘了,因那倪宝林的事情,璃清好像许久不曾召见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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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六章 帘儿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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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宫宴一直持续到守岁之后,期间璃清还给各处将军府以及一品的文官赐了菜已示隆恩浩荡。赐了菜,看了烟火,守过岁后璃清这才宣了散了,众妃嫔在宫人以及内侍的侍奉之下方才各自回了自己的宫。

    今儿这样一闹,人倒也是倦的,回了钟碎宫时也是夜深十分,妃嫔们还未入眠宫人自当是不可早早就寝,只不过秦疏酒待人端厚,一早便命了说不必等她,若是倦怠便可早早入睡,所以她这偏殿里头最是安静。由着南枝搀扶回了宫内,因苏蝶畏冷乘了轿辇回去而她想醒醒酒,便是一个人行着走回钟碎宫,这一路上挑偏处走,散行的回到寝宫从那偏门进了宫内,在靠近她所住的寝宫偏侧的园子里,秦疏酒远远瞧见不远处有闪烁火光,这火光南枝也是瞧见的,当下便护在秦疏酒的身前。

    不知那是何物却也不希望南枝惊扰,秦疏酒示意她莫要出声,随后两人轻步上了前。在那竹林之后隐约瞧见一人,此时蹲于那儿像是在烧着什么,因为瞧见是个人所以两人的心也是松定了下来,不过松定之后却还是觉得迷惑。

    这大年三十,何人在这儿做什么?轻了步伐上了前,刻意的放缓脚步并未惊扰到那人,待秦疏酒同南枝走到身后方才瞧清那儿正做的事。

    烧纸钱。

    这大年三十方才受过年岁,竟然有人在宫内行这晦事,当即南枝便是动了怒,直接叱喝道:“大胆,年关三十竟敢私烧纸钱。”

    这突然的厉声一喝惊到了那烧纸的宫人,当即便慌着起身,在瞧见来人是秦疏酒以及南枝后,这做了忌讳之事的帘儿当即便伏倒跪下随后讨饶说道:“宝林饶命,宝林饶命。”

    已是惊恐的泣出了声,帘儿怕极了,宫内私烧纸钱绝对是忌讳之事,发觉必是杖毙无疑,尤其帘儿还是秦疏酒的宫人,在她偏殿后的园子私烧,更是冲撞了秦疏酒。南枝这心里头当是不悦的,当下便说道:“你这婢子好生胆大,竟然在殿内做这等晦事,今儿我必将你交与内侍省,送到那掖庭狱去。”说完便要上前去拉帘儿,而那帘儿已是叫南枝的话惊得魂都没了,只能在那儿不停的求秦疏酒宽恕。

    “等等。”最终还是出了声,示意南枝莫要动她,几步上了前来到帘儿跟前随后将其扶起,秦疏酒问道:“你这纸钱是给谁烧的?”

    “回宝林的话,是给我娘亲烧的?”

    “你娘亲?”

    “是的。”哽咽着点着头,帘儿回道:“我娘去年三十走了,当时婢子不能出宫也不能在娘亲的灵前尽孝道,固只能在这深宫之内多替娘亲烧一些纸钱。宝林,婢子真不是有意冲撞您的,还望宝林莫将婢子送到掖庭狱。”

    那掖庭狱是个怎样的去处,就算是死她也不愿上那儿。已是叫南枝的话吓坏了,帘儿的面色满是惊恐。无奈的瞧了她,在看一眼地上的纸钱,片刻之后秦疏酒才拍了拍她的手背说道:“自古百行孝为先,你这是在尽孝道,我又怎会将你送到掖庭狱。只是切记这私烧纸钱毕竟是宫中大忌,可莫要叫发现了,还是别在这外头烧,进宫里去吧。”

    万万没想到秦疏酒竟会这样,帘儿也是惊愣了,处在那儿好一会儿方才又跪下谢恩,随后在秦疏酒的示意下将这纸钱灭掉。在扑灭的时候秦疏酒倒也顺口问了:“对了,帘儿,你可记得是如何进的宫。”

    “回宝林的话,是寒亲王带入宫的?”

    “寒亲王?”有些迷惑的复了的一句,秦疏酒到觉得有些奇了,这宫女虽然不似妃嫔那般需要礼聘入宫,不过在选用的时候也是诸多事宜,必定是良家之女放才得以入宫服侍。可是这帘儿,竟然是寒亲王带进来的,这就有违常理。当即觉得迷惑,随后细细问道:“这寒亲王也能往宫里头带宫人?”

    “回宝林的话,婢子本是寒亲王府内的一个婢子,只是两年寒亲王时常入宫陛下担心宫内的宫人服侍不惯便让亲王从府内挑入几个,没想到入了宫后寒亲王又不乐意让人服侍,方就留在宫内伺候各位嫔妃。”

    “竟是这般?”如此说来也叫秦疏酒似懂非懂,不过陛下的圣意又岂是常人可猜寻的?秦疏酒却也只是笑笑,随后便不再多言。

    催了帘儿快些入寝宫,而秦疏酒则跟南枝随在后头,远远的瞧着快走在前头的帘儿,南枝说道:“这婢子做下这等事,姐姐不将她送到掖庭狱已是天大的恩赐,怎么还让她在宫内烧纸钱?”这话倒是有些愤然跟不解,而秦疏酒却只是摇了头说道:“尽孝乃是大事,那婢子无错,又何必责罚她?再说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待自己的宫人还是用点心以后方才能省心。”

    “话是这样说没错。”略微蹙了眉搀扶着秦疏酒继续行着,南枝说道:“可是在这宫里头烧纸钱,实在太晦气了。”话语中还是有些忌讳之意,此番的忌讳秦疏酒却也不上心,只是轻轻一笑随后说道:“忌讳,有何好忌讳的,若是什么事都要忌讳那还如何能成就大事。”

    说完瞥了一眼边侧的南枝,虽然没在说什么,不过秦疏酒的意思南枝却是明了,点了头应了一声“南枝明白”随后便不再提及这一件事,只是转了话说道:“不过咱这陛下倒是极宠寒亲王,竟然连宫人都能由着他带进来,倒不像以往听说的那般。”

    “宠吗?”这一次的笑已是换上一丝嘲讽,秦疏酒说道:“不是宠,而是不忌惮?”

    “不忌惮?”

    “是啊,不忌惮,不忌惮这个没有实权也没有兵权的空架子亲王,任何权势都没有,也胸无大志只想做一个闲云一般的清闲亲王,这样的亲王有何畏惧?再说了,待他好一些又可为自己挣得一个宽待同胞兄弟的美名?如此的好事咱们那位文武兼修的贤明君王又怎会不做好?”

    “这般一说倒也是咱们那位陛下会做的事了?”叫秦疏酒如此一说南枝倒也明了,细心行着恐着深夜脚下的路不慎平坦恐摔了秦疏酒,在快要进了宫门后,秦疏酒突然对南枝说道。

    “帘儿是个不错的孩子,倒是可以看看。”

    只是说了这样一句话,随后便入了寝内,而南枝也是一说便通,了然的点了头应道:“南枝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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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七章 皇子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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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关三十的宫宴,乃是国宴,喜贺辞旧迎新,喜迎新气,在这年关之内璃清是不上早朝,众卿大臣也纷纷在府内安度年节。宫内自当是一派奢闹景象,过年宫人内侍们欢喜,而这最欢喜的便是皇子同公主。

    淑妃的三皇子以及幽昭容的四皇子已到了读书的年纪,平日里都在那国子监上学,也就只有这年庆节日才能回这宫内侍奉在自己的母妃膝下,安享天伦。从入了宫到现在,秦疏酒还是头一遭见过所有的皇子公主,三皇子乃是李修媛之子,因是生母过世故而过继于林淑妃。如今三皇子身子已长开,眉眼中已有了英气,自带刚毅之势,不过这刚毅之中却也谦和,待人万事以谦卑敬之,倒总叫人有种林淑妃母家老尚书的影子。倒是那幽昭仪的四皇子,因小了一两岁不似三皇子已有了成人的气态,不过那与生俱来的心思以及待人待事的手腕,却像极了璃清。

    皇宫内长成的便只有这两位皇子,剩下的便只有那魏充仪跟魏充容双生姐妹一同诞下的六皇子跟宁平公主以及闵婕妤诞下的乐平公主。这六皇子跟宁平公主也就六七岁的年纪,正是顽皮的时候,虽因为璃清宽厚准许充仪充容自行养待,不过因这平时周边都是些内侍跟宫人,甚少有兄弟可以陪着耍闹,今儿瞧见这样多的人心里头也是撒欢了,在那宫内便是你追我赶起来。

    璃清难得兴致高,便将这皇子跟公主都召了起来,连同他们的母妃一块,许是觉得仅是这些人到是无趣了,便连同的秦疏酒以及苏蝶跟许才人也唤上。看着那些无忧玩闹的皇子公主们,秦疏酒恍若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那个时候虽然不大,不过一切的一切倒是记得极其清晰,就好像前几日才刚刚发生过一般。因为苏蝶的缘故,她们算是迟了,在进殿门的时候碰巧遇上了刚刚行的三皇子跟四皇子,秦疏酒跟苏蝶便欠身行了礼,而这两个皇子却也是有礼之人,皆是长揖礼道。

    这行礼欠身之时秦疏酒可未忘了借机打量一番,待这起身之时已收了自己的心思状若寻常。侧身让皇子们先入,随后她们二人才随了入宫,向那璃清拜了迟缓之罪方才落了座。这一落座便听到许才人笑着说道:“两位妹妹倒是迟了许久,叫陛下可是好等,陛下不罚吗?”

    “罚?”挑了眉回看许才人,见她一脸娇笑像是在打趣似的,便说道:“这迟了便得罚吗?”许才人接口说道:“这是自当,无规矩不成方圆,这若是迟了也不用受罚,那么臣妾们可是会觉得陛下偏心的。”说完娇羞的以袖口点了唇,倒是又继续说着笑了。

    许才人的话虽是打趣,可就是因为打趣璃清才觉得听上去还有些理,当即便看着她们问道:“许才人说得倒也是,这无规矩不成方圆,既然迟了,可是罚你们什么呢?”说完竟是认真的寻思起来。

    方才听许才人说了那话,苏蝶这心里头便觉不痛快,现在见璃清居然真应了她的笑言,更是感到心里头不舒坦。当即便起了身行了礼,苏蝶应道:“禀陛下,皆是因臣妾的缘故方才害得疏酒也陪着一起迟了,若是陛下真要罚的话,便请责罚臣妾一人吧。”

    言下之中字字微重,到像是在说与何人听,叫璃清的眉眼微微一松随后又笑了起来,复又说道:“看来蝶儿在怄许才人给的这一口气了,朕原先也是说笑的,不过见蝶儿这般较了真,倒是不罚都对不起她这较真的性了,你们说罚些什么妥当?”

    实在没料想璃清会这样说,苏蝶竟有种上了当的错觉,当下起了身看着璃清,半晌都没说上一句话,倒是璃清这一发话许才人那边到有了主意,笑着说道:“既然是罚,那么便罚苏妹妹自罚几杯如何?”说完瞥了一眼内侍省方贡上来的陈年烈酒,深意一笑。

    那酒本就是盛上来与璃清一人饮用,过于烈的酒自当不是女儿家可以承受的,饮了酒便容易殿前失了仪态,许才人这一手倒也叫人看出来心思。苏蝶并不是不擅饮酒,只是饮酒毕竟容易误事,正琢磨对策时却见三皇子起身说道:“父皇,儿臣以为还是莫要罚这个较为妥当?”

    “哦?”应声回看过去,璃清问道:“为何?”三皇子答道:“今日内侍省准备的酒水本就只供父皇一人饮用,其酒甚烈若非父皇这天下之主又有何人得以受得,恐怕几杯下去就算苏才人不醉怕是也半熏了。”三皇子刚刚说完,林淑妃也是点了头随后在一旁应道:“皇儿说得倒也有理,陛下,今儿这皇子们可都在边上,三皇子四皇子那还好,有着分寸。可要是叫那六皇子跟宁平公主瞧了,这两个孩子聪明伶俐,臣妾怕他们瞧了也学了,这要是以后觉得酒是好玩意儿,可就不好了。”

    说完还瞧了瞧那玩闹的两个孩子,林淑妃笑着说道。这话倒也有理,叫璃清点了头应道:“淑妃此话甚是有理,这男儿虽然好酒豪饮,不过酒毕竟误事还是不可成性。不过瞧了苏才人方才那挺胸而出的模样,朕又觉得不罚对不住她刚刚的慷慨就义。众爱妃倒是帮着想想,可有其他的法子。”

    今日许是瞧见了这些孩子,连那性子也顽劣了起来,璃清倒是真玩上了心性。他那儿是上了性的,倒是苦了苏蝶,直接闷得脸都皱了,此时怕是在懊悔刚才的心急。

    这宫里头的人可都不是能奢盼的主,若是真由了她们来说那责罚的法子,谁知又会是什么,当下秦疏酒便起了身随后说道:“既然姐姐们都想不出的好的法子,若不然让让宁平公主出个法子如何?”

    见有人提到自己,宁平也是觉得新奇了,当下便瞧看着秦疏酒随后又看了看自己的母妃以及璃清。而那秦疏酒也是笑着点了头,看着一脸童真的宁平。

    这位小公主从她进来起到了现在,没玩几下便得跑到魏充仪边上讨一个杏仁吃,杏仁是魏充容自己手剥的,自当是不快,而那孩子又是一口好几个,有的时候等急了还会催呢。让这宁平给个责罚的法子,她会给什么秦疏酒还算安心。而那璃清也没料想秦疏酒会提议叫一个孩子出那法子,当下也觉得有趣,便冲着宁平招了手时随后问道:“若是让宁平责罚,宁平会如何做呢?”

    到了璃清身边由着他抱着,宁平细想片刻随后说道:“父皇,宁平可以罚她给宁平剥杏仁吗?”

    此话一出直接逗乐了璃清,当下将那宁平入入怀中随后看着魏充仪笑道:“宁平这孩子真是越发可爱了,甚得朕心。”说完便看着苏蝶,说道:“如何,这杏仁的责罚可是受得。”

    剥杏仁总好过那殿前失了仪态,苏蝶当然是应的,领了罚后宫人们便将魏充仪桌上的杏仁移到了苏蝶那处,而那璃清却是叫宁平方才那一份童真喜到,此时正抱着那孩子不住的逗着乐。

    许久不曾见到璃清这样抱着一个孩子如慈父一般笑言,魏充仪那边的心也是暖的,当即便瞧了一眼秦疏酒,算是谢了她给的好提议。虽然秦疏酒是为了苏蝶,不过也是因她而叫宁平悦了圣心,只要这孩子得了陛下的喜爱,那么她的生母也必定失不了恩宠。

    抱着宁平一番逗弄,待那心情愉悦之后方才放下宁平,这一放倒是看到秦疏酒正托着腮看着什么轻笑,当下璃清便有了兴致随后问道:“疏儿这是在看什么?”这话一出叫秦疏酒当即愣回了神,随后出声回道:“嫔妾并未瞧什么,便只是瞧见那六皇子聪明伶俐一股子灵性,打心眼里喜欢,便是不禁笑了。”

    说完还偷瞥了一眼六皇子,而那孩子也是讨喜得很,竟然回了头眨了眼。这魏充容跟魏充仪的两个孩子的确讨人喜欢,灵俐灵气的,天生就有一股子机灵气,叫秦疏酒这样一说璃清也正视起来了。瞧了几分随后点着头,璃清说道:“不错,这孩子仔细瞧瞧还真有几分朕小时候的模样。”

    能得到璃清这样的赞赏,对于这六皇子而言可是天大的好事,当即魏充容就起了身,随后欠身说道:“陛下谬赞了,这孩子岂能同陛下儿时相提?”璃清当下回道:“朕的孩子为何不能同朕相提?”随后笑看着她摇了头,随后复又看上其他两位皇子,璃清说道:“这样说来朕也是许久不曾考过你们两个,难得年岁佳节,你们便等到那元宵之后在回国子监吧,近日朕也是得空得紧,寻个时间好好的考考你们两个。”说完直接抬了手指点着这两位皇子,倒是有种父亲欲要教导亲子之意。

    忙于政事,璃清的确是许久不曾同这些皇子亲近过,平日里的学识也都是国子监的老师们亲自教导,这样的机会实属难得。当即两位皇子便是心中狂喜,随后跪下拜道:“儿臣必定不叫父皇失望。”

    只因那秦疏酒的几番话倒是叫这气氛其乐融融起来,瞧了秦疏酒一直挂在唇上轻柔的微笑,许才人便是心中一阵不快,当下便是笑看着璃清随后说道:“瞧瞧三皇子跟四皇子这气派,便能看出陛下年轻时候是怎样的器宇轩昂了。”

    “年轻时候?”许才人的话方才说完,苏蝶那儿便迷惑的插了一句,一面剥了她手上的杏仁一面说道:“难道陛下现在不是正值壮年吗?许才人这年轻之时的说头我到有些听不明白了。”

    莫看苏蝶平日里急急躁躁的,可是这有的时候说出的话也是一针见血,当下许才人的面色也是变了,尤其是在看到秦疏酒用袖口轻掩微微笑了之后那心中更是不快,当下便回道:“我可没这意思,苏才人你莫要曲解我的本意。”

    “我可没曲解。”毫不客气的回了一句,苏蝶笑着回了,眼看着那许才人还要在说什么,却叫璃清途中截断,直接扫了她们二人一眼随后说道。

    “好了,莫在争了。”

    叫璃清这么一说两人当即便住了口,而那魏充仪也在这个时候笑道:“是啊是啊,莫在说了,好端端的怎么就叫人嗅出了火药味了。”调笑之后两位魏家姐妹倒也是一唱一和,叫这气氛又平松了下来。

    璃清的话都已经搁了出来,谁又敢多言什么,就算那心里头在如何的不爽快面上也得挂足了笑,强行将那一口气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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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八章 元宵灯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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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只有过了那元宵方才算是入了新的年头,若是说那年关三十是宫宴,那么元宵便可算是国宴,在这一日之中朝堂之上凡是四品官员皆可携带家眷入宫同圣上一块赏月观灯猜字谜。因这元宵佳节也是盛宴之一,内侍省也是同样不敢怠慢的,这每一年的元宵佳节皆是品元宵赏花灯的时候,尚食局同内侍省也是忙得紧。

    年年元宵时节,为了确保花灯同往年不会雷同,内侍省可是从许早之前便开始费了心思。外头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宫内的宫灯也已逐一点燃,坐在宫内梳妆打扮,抬头瞧了悬挂在屋外的灯,秦疏酒轻道。

    “已是元宵佳节了。”

    “是啊。”一面回着一面替秦疏酒挽着发,将那秀发拢起以银簪蕊花固定,南枝一面挽着发一面说道:“官员们怕是也都入了宫。”将那奁盒里头的朱梅钗取了出来,插入秦疏酒的发中,南枝这才拿起桌面上的铜镜让秦疏酒端详自己。

    今日的秦疏酒一身清白,倒是同这喜庆之夜不慎相融,不过却又纯净得仿若那屋外头还积压的雪。全身上下唯一的颜色怕也只有那朱梅钗上的那几朵红梅,远远瞧出到比那珠光异宝的金钗也是叫人留心。

    在那眉间用那朱砂绘了半朵娇盛的梅,秦疏酒这才起了身随后说道:“官员们可算是全都入了宫了。”到了这处顿了一下,良久之后方才又说了一句:“我可算是能一一拜过呢。”便在秦疏酒道完这话时,帘儿方才推开了门,随后礼道。

    “宝林,外头的轿辇已经备好,宝林该启程了。”

    “知道了。”点了头示意自己明白,在瞧过南枝之后秦疏酒这才出了寝宫,上了轿辇。

    宫内因奢大所以入了夜总是显得幽静诡寥,鲜少像元宵这一般不管上了哪儿都能瞧见亮着的灯火,有着这宫灯的指引,轿辇走得越发的平稳了,不若多久便来到了御园。

    御园乃是太明宫内最大的宫园,即便是这百花已经尽数凋零的冬季,也能瞧见不一样的皑雪美景。在那御园的正中建有高月台,而此次的元宵灯宴便开在那儿。当秦疏酒到那处时灯宴已近莫开始,朝中四品以上重臣皆在台楼之上,因这刑部尚书秦天浩乃是三品文官,所以也在高月台之上。

    经过廊台往后妃席位走去,在经过文官席位时秦疏酒遥拜了自己明面上的父母,拜过之后方才在南枝的搀扶之下上了殿堂。

    如此盛况灯宴,后妃妃嫔自当打扮得娇艳无双,秦疏酒这一身素白亮了相倒叫璃清眼前一亮。白如月牙柔和飘仙,尤其是那发鬓之上的几缕红非但未添俗气反而多了一丝俏丽的颜色,倒叫璃清不禁称道。

    “你今儿还真是素雅得紧,朕都险些以为何家仙人误入朕的灯宴了。”此赞可叫旁人羡煞,到也叫秦疏酒有些微羞,酡红了双颊欠了身,秦疏酒说道:“陛下谬赞了。”璃清笑回道:“朕可从不谬赞。”说完便示意那余善将他桌上的纯酿端过去。

    方到便得了璃清的赐酒,自当是浓宠之意,今日文武重官皆在此,秦疏酒倒也不吝啬叫那文武百官瞧见,便接了那杯赐酒一饮而尽,随后冲着璃清笑而还礼。

    今日乃是元宵灯宴,乃是一年一次圣上与臣子临亲以示君臣融洽之意,众卿无视那朝堂之事,在这宫中与圣上一道把酒言欢,好不热闹。宫舞美酒,情歌罗纱曼曲,这灯宴之上自是少不得。尤其是那尚食局新制的四喜丸子,更是叫文武臣子发生感叹。

    当那四喜圆子端入并放于桌上时,秦疏酒便细细打量起来,此乃尚食局新制之物。圆子共分四色,红白黄绿色泽鲜明,就连那口味也是截然不同的。用那玉勺舀起一粒放入口中,贝齿轻咬糯米香顿漫唇中,不禁唇齿生香叫人回味。

    此等圆子口味极佳,秦疏酒甚是喜欢,那些一年方才入过一次宫的官员更当如此,对于这一道四喜圆子无不交耳称赞。只是食了一粒便不再继续,而是将碗放下随后用绣帕轻轻擦拭唇瓣,在擦拭时秦疏酒到也是顺道的打量起来。

    如此酥软的口感想来该是人人都加以称赞才是,不过秦疏酒这一眼扫过去,却也不是人人都露出称赞之意,那骠骑将军宇文生以及太傅郑辉便是神色如常,未曾赞过。刚留心到这二人时,秦疏酒便是一番意味不明的笑,心中暗忖道。

    “这般淡然,也不知是官位高了人也持稳了,还是早已吃过更好的这尚食局的吃食入不了眼呢。”

    若是前者倒还好说,可若是后者,其心倒是得好好的琢磨琢磨,官员的一言一行入了眼的可不止秦疏酒一人,就连那璃清端坐位殿台之上,余光也是不停的扫过这殿下官员。神色言行,种种表现皆难逃这陛下的法眼。

    一场灯宴面上融洽,可事实中其里头隐藏的深意,怕是为官之人心中皆思明了。暗看着官员之间的‘融洽’,秦疏酒可是较为留意那几人。这些人她可是日日都听着那几人的名讳方才能入睡,今儿可算是瞧见庐山面目了,自当是得瞧个仔细。迎合周遭姐妹的笑谈时,秦疏酒也是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她倒是气若如常,不过边上的南枝却有些按捺不住了,生怕南枝因为克制不住而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来,秦疏酒便趁那掏绣帕之时将那绣帕落入地上。

    见那绣帕掉落,南枝便蹲下欲捡起,而秦疏酒也顺势弯了腰在南枝耳边轻声说道:“莫要冲动。”

    “可是。”

    “切勿因冲动而坏了大事。”说完这句便接过南枝手上的绣帕,随后坐正向着两边略表歉意随即端酒敬之。秦疏酒的叮咛南枝自当明白,虽然心里头满满都是恨意不过她还是咬紧了牙关,随后忍了下来。

    一番欢饮之下,灯宴之下的气氛更是融洽,因有那闲散的寒亲王在那儿无视法度,所以灯宴之上倒也为因圣上在此而显得有些约束,官员也是二三为组聊着天下以及朝政大事。正同边上的苏蝶说这话,偏巧看到许太尉正同秦尚书说着什么,许太尉那趾高气扬的模样到不知是讲了什么,秦天浩便也只是在边上点头应笑的份,时不时的应上几句,却也不能多言什么。

    瞧了此秦疏酒心里大体便有些明了,当下移了目朝着许才人看去,果不其然那许才人正讥笑的看着自己,眉眼之中满是得意。举了酒杯做那敬酒之意,不过这轻启的唇意思就有些挑衅了。

    就算没有听见许才人说了什么,不过遥遥看着她那面上挑衅的笑以及从那唇瓣所动秦疏酒也大体猜得出来,不若就是在叮咛自己。

    不管自己现在在圣上面前如何得了圣心获了宠,自己的父亲在朝堂之上终归叫她的爹压得死死的,连个抬头说话的余地都没有。所以她的宠爱不过是一时半刻的事,陛下的圣心最终还是会落到她这儿。

    因为她的父亲是那高高上位的许太尉,朝中从一品高官。

    许才人的挑衅来源于她母家的权势,这权势也是明眼摆在那儿,不过权势于秦疏酒而言却不是那样重要的事。毕竟对于璃清的心思,许才人是不了解的,而她,在这一点上可比这自以为是的才人占有更高的优势。

    只是回了一笑,满了一杯酒回敬,随后便不再搭理她而是继续同苏蝶说话。秦疏酒这样的态度可叫许才人气得牙都紧了,恨恨的咬了牙,许才人坐于那儿咬牙恨道:“秦疏酒,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能魅惑圣心。小小的一个三品文官家的弃女也敢同我争宠,哼,别以为你做下的那一些我不知道。我可不是倪宝林那个没脑子的主,你可给我等好了,不出多少时日我就叫你从我的眼前消失。”

    愤恨之下,说出的话也是歹毒的,虽然这话不曾叫人听去,不过许才人面上的恨意却是叫人看得真真的。在那殿堂之上,秦疏酒跟许才人这一出对唱戏可叫人看在眼里,此时那殿上之人唤了边上随行的宫人,随后在她耳边轻咐了几句,而那宫人也会了意,随后点头退下。

    灯宴之上豪饮虽说尽兴,不过元宵灯会又岂能没有灯谜。莫看这宫内悬挂起来的宫灯看着新颖,可是那每一盏宫灯之中都是藏了秘密的。一盏宫灯一道灯谜,若是猜对了便可将其取下,最后猜得最多者将拔得头筹圣上将有赏赐。

    有了陛下亲言的赏赐,这灯谜自当也是猜得兴起,从那席位之上离开后官员以及妃嫔们便在这高月台周遭的御园之上找寻那可猜的灯谜。

    如此有趣的事秦疏酒自当也是不放过,这盏盏灯瞧过去,张张灯谜也瞧了过去,倒是半天都未揭下一张。如此寻看下去也是瞧了,竟然同秦天浩寻到了一处,在见到自己的父亲时秦疏酒急忙欠了身随后说道:“疏酒见过父亲。”

    “窈宝林快快请起,这可使不得。”秦天浩这话落下后秦疏酒这才起了身,随后问道:“母亲与姐姐的身子可好。”秦天浩回答:“身子还算不错,也是你有心了,还关心着。”这父母两一面聊着一面往边上无人之处行去,人多这耳朵也多,就算是父女也不是说话的地儿。约莫走了几步到那人稀处时,秦天浩开口说说道。

    “那工部尚书的事,可是女儿在宫内使了力?”秦天浩倒也直接,问得如此干脆想必是想瞧瞧自己这个做女儿的可还算合心,见他这样一问秦疏酒当然也是答了,轻笑之后便回道:“父亲不是传了话说那工部尚书前些日子总是为难您,好些刑部需要的总是一拖再拖不肯速速办来。女儿当时方在想,这父亲可是勤公之人,若是事情一例拖着父亲必定寝食难安。顾再一想,那倪宝林可是工部尚书的心头肉,若是由她劝一劝自己的父亲怕是能叫那工部尚书莫要为难父亲,便私下自己做了主,望父亲莫要责怪。”

    明明是设了套要了那倪宝林的命,可是秦疏酒说来却好像是姐妹般谈心似的,到叫秦天浩觉得惊了。不过惊过之后倒也是佩服的,他本就是有心之人,这等女子自当觉得能有所用,当即便笑着说道:“难怪王管事说我这二女儿必定比那长女还要贴心,当时我还在担忧,恐你自幼在那庵子里头长大好些事瞧不透,没想到却是长了一张慧眼了。不错,不错,你这女儿甚是明白我这当爹的心思。”

    “当然了,疏酒的这一切都是父亲给的,自然要明白父亲的心思。”说完道了万福,倒有拜谢之意。这拜谢之后略微一想,秦天浩复又开口叮嘱道:“对了,往后在这宫内可要处处小心,切莫大意?”得了叮咛秦疏酒应道:“父亲放心吧,这宫内何事该做,何事又该如何做,女儿这心里头都是有数的,父亲不用操心,倒是那朝堂之上,便是要劳烦父亲了。”

    “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我也就安心了,至于朝堂之事你莫担心,我必然知晓如何。”秦疏酒是个聪慧的女子,对这聪慧的女子实在无需多教什么,只需叫她明白何事可做何事不可做便足了。

    两人再次聊了也是许久,恐离开太久叫人留了心思,秦疏酒便欠了身随后说道:“女儿已离席太久,先行一步。”

    “嗯,那你快去吧。”告别之后又是道过万福,秦疏酒这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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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九章 南王昭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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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灯宴之上最终是淑妃拔得头筹,淑妃本是老尚书家的女儿,自幼便也是个绝顶聪明的人儿,这灯谜自当是难不住她,得了头筹本是那意料之中的事,而这榜眼便是郑贵妃了,虽只是位居第二,不过差得也不多。倒是那秦疏酒竟是一题都未答出,倒是叫璃清有些诧异,当下便问了缘由,而从秦疏酒那儿得到的回复便是她不擅长猜谜。

    此话惹得璃清龙心大悦,大赞她乃心思纯善之人,因为只有那心思纯善之人方才拐不了那么多道弯,猜不出这灯谜后的答案。

    陛下这一赞可叫秦疏酒受了宠,当下便是叩谢,只是这样宠溺之话可叫有人听了心里头不是滋味,却是在一旁略酸说道:“看来陛下甚是喜欢窈宝林,连这纯善二字都说了,以往臣妾猜不出这灯谜字谜陛下可是说臣妾乃蠢笨之人,怎么到了窈宝林这儿却成了纯善,陛下这心可是偏的。”

    如此委屈娇道的便也只有那候贤妃,酸涩娇嗔之意倒也明显,直接叫璃清无奈一笑随后说道:“朕何尝说过你是蠢笨之人?”候贤妃应道:“陛下虽然未说得那样直白,不过当时却有此意,臣妾现在这心里头可是不依呢。”

    四妃当中当属这候贤妃最喜这娇嗔之势,也是她生得柔美并且懂得分寸,方才每每都不叫璃清动怒反而还甚是欢喜。朝堂之上璃清惯是个杀伐决断之人,不过进了这后宫就算在如何刚硬的心便也得叫这后宫的妃嫔练成了绕指柔。也是在这候贤妃的一番娇嗔之下,璃清最终是败了,方说道。

    “朕实在是拿你没辙,若不然这头筹也算你一个如何?”

    “陛下说的可是真的。”有了头筹便是欢喜的,候贤妃当即就笑了,倒是有人见了此时心中免不得不悦起来,在那一旁幽幽说道:“贤妃妹妹这头筹拿得还真是不费吹灰之力,陛下,若是这样这头筹还有何意义?”此话是那丽德妃道出,她最是看不惯贤妃的娇嗔以及柔弱,这一点倒是同苏蝶瞧不上候才人是一样的。

    丽德妃这话可就有呛人之意,当下候贤妃的面上也有些挂不住了,微微沉了眸看着德妃随后笑道:“姐姐,妹妹无才无德的,这头筹也是一年都未拿过一次,每次都见淑妃姐姐夺了头筹这心里头痒痒的,倒是难得盼了陛下赏了这一回,姐姐这般一说到叫妹妹不好意思拿了。”说完之后便看着璃清,贤妃复又说道:“陛下,你可是赏了臣妾的,可不能因为德妃姐姐的一番话就收了回去。妹妹可不像德妃姐姐,德妃姐姐素来对这些不甚上心也没啥兴致,就算年年答不上几道题也是不打紧的,不过臣妾可是喜欢得紧,陛下可不是食言啊。”

    这话也是一语双关得紧,倒是也顺道的讽刺了德妃空有一身武学却没有女儿家该有的内涵修养,灯谜年年乃是四妃之末的她,自当是面色青了。直接横了眼瞪了过去,倒也是不在乎璃清人便坐于那儿,倒是郑贵妃瞧了气氛有些不对,急忙说道。

    “陛下您也真是的,今年的头筹可是淑妃妹妹摘下的,这要赏贤妃妹妹头筹也得先问问淑妃妹妹不是,若不然她这头筹拿得岂不是憋屈。”

    郑贵妃这话也算是缓和了,当下璃清便看向淑妃随后问道:“那爱妃是怎个意思?”淑妃答道:“臣妾对这头筹并未太大的兴趣,若是贤妃妹妹喜欢便送与她吧。”

    淑妃倒也大度,那头筹的赏赐可是塞域难寻的琉璃珠,她倒是说给人便给人了,而那贤妃也是乐得承了这份大度,见淑妃开了口,她便接下了璃清的赏赐。

    灯宴也算是告了一段落,历来皆是淑妃拔得头筹今年也是无例外的,只不过今年这头筹之下的奖励却赠给了候贤妃,倒也叫人意外了。

    灯宴已散,重臣们自当也是离了宫,今日所见倒也如秦疏酒先前所想一般,那些她记了多年的人一一成了今日位高权重之人。权势之下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更是叫她瞧得心绪不定,抬了手轻抚身侧开得正艳的朱梅,只听“咔”的一声,那梅干竟然叫秦疏酒折断了。

    这一声叫南枝惊的,当即便查看起秦疏酒的手来,生怕她不慎伤了自己,在未瞧见伤口之后南枝方才说道:“姐姐,不是您说的吗?切莫冲动。”

    “我没有冲动,只是想记得在清一些。”有些事情若是记得不够深,可是会忘的,将手抽了回来,弯下腰捡起方才折断落入地下的梅枝,上头的花就算砸落在地上也仍旧娇艳无比,朵朵绽开,只不过那梅干之上的雪却已散落,只留下那空荡荡的一枝梅。

    在那梅举在手中细细端看,半晌之后秦疏酒方才说道:“这雪覆在干上远远瞧得好似非常的稳妥,不过看上去再如何的稳妥终归也是敌不过这一折一荡啊。”奇妙的言语叫南枝沉默,不过默过之后她却回道:“自然,不管瞧着多么牢固,它始终都是只覆着,这样的东西最是不稳妥了。”秦疏酒笑道:“说得倒也精巧。”正笑看这一只断梅时,南枝却偶听到一些细碎的声音,当即便示了警,而秦疏酒也立即收声随后两人朝着那声源处轻挪了过去。

    冬日之下万物本是凋零,除了那覆了雪的山石以及那寒风之下还矗立的松柏跟凛梅之外,并无其他。这细碎的说话声是从那盘山错石之后的假山后头传来的,此时循声而来的两人踏上山石窥视了过去,正好瞧见那说话的两人。

    一男一女,两人此时正在那山石之后,男的是今日灯宴进了宫的南王璃渊,而那女的赫然是九嫔之首。

    赖昭仪。

    这后宫御园之内,孤男寡女处在这儿,一个是璃清的臣弟,另外一个则是陛下的后妃,两人叫旁人瞅见在这山石之后,免不得又寻思出什么不该有的。当看到这说话之人竟是这两人时,南枝当诧然的看着秦疏酒,后者则竖起指点了唇示意她莫要出声。

    南王毕竟也是个练家子,离他不得太近所以他两究竟再说什么实在听不清,不过从他两谈话的神情看来,却也不是那种关系。

    两人的神情凝重,时而急语时而蹙眉,时而又像是在商讨什么,看上去倒像是遇上了什么麻烦的事。

    一个王爷,一个妃嫔,能有什么麻烦事是需要他两凑到一起商讨的?此时的秦疏酒那心里头也是算了不少,层层的盘算堆在心里头最终化为那唇角上的一抹轻笑。两人的话想来一时半会儿是说不完,不过她也不能长时间的在这儿藏着,心中一番琢磨之后示意南枝同自己在往后退了几步,随后秦疏酒不离反倒是朝前继续行去,只不过这一次的行她倒是出了声的。

    遥遥看着,秦疏酒说道:“怪了,方才在这明明瞧见一人,怎么近了反倒没看着了?”迷惑般的询问着,这脚下的步伐也是赶快了几步,音量虽然不算大,不过在这静夜之下却也足够叫南王他们听着。当听了有人行儿至此后,南王同赖昭仪当即蹙眉而视,随后南王便转身从后山处离开,倒是赖昭仪微微整理一下方迎了上去。

    这一迎出正巧同秦疏酒打了照面,当瞧见行出的人是赖昭仪,秦疏酒急忙欠身礼道:“嫔妾见过昭仪,望昭仪万福金安。”这欠身的行礼方才拜下便叫赖昭仪颔首起了,随后说道:“如此深夜灯宴已散,窈宝林怎还在外头?未回宫歇息?”关切的询问却是满怀的疑意,赖昭仪问道,而秦疏酒则正然回道。

    “今日灯宴陛下宴请重臣,因为许久不曾见过父亲方多饮了几杯,现时还有些上头,再加上有些思念母亲,便在外头走走散散心免得回了宫更添思念。”如实说着,秦疏酒说完到也是欠了身。

    思念父母也是人之常情,自入宫以来这般一算,这些新入宫的妃嫔们也是大半年的未见过自己的亲生父母,今日灯宴之上远远一瞧,免不得心里要起思念之意。秦疏酒的思念之情赖昭仪却也明白,点了头宽慰几句后,赖昭仪突然说道。

    “对了,方才远远的便听到窈宝林说了谁人在那儿?宝林可是瞧见了什么?”此询问的话一出口,秦疏酒那才缓了神随后说道:“昭仪这不问臣妾都忘了,刚才行来时远远看到有个人处在那儿,当时瞧着还挺鬼鬼祟祟的,还以为是何人方才顺口那么一句。不过现在瞧了姐姐在这处,想来方才那人应是昭仪宫里的人吧。”

    “我的宫里的人?”像是反问了一句,随后便笑着说道:“是啊,那便是我的宫人,时而也想一个人静静,宫人在边上伺候着总觉得这心静不下来,放才让其边上守着。”

    “果是这般吗?刚才真是吓着臣妾了,还以为这太明宫里头也能闯入贼子呢?”秦疏酒方才说完赖昭仪便笑了说道:“窈宝林真是会开玩笑,这太明宫戒备森严,怎么会有贼子呢?”秦疏酒因道:“说得也是呢,果然是臣妾多想了。”

    两人复又说了几句,秦疏酒这才借由身子不适随后离开了,直到这秦疏酒离开之后,赖昭仪仍旧看着她那离开的背影。便在她看时有一人从那暗处中走了出来,而这行出之人便是方才隐了身的南王。

    站在赖昭仪身边,南王说道:“你说这窈宝林是听到了什么?还是没听到?”赖昭仪回道:“感觉上应当是没有。”

    至少从秦疏酒的面上确实瞧不出什么,赖昭仪出了声应着,她这一声应完之后南王接口说道:“她方才好似说瞧见了一宫人在这处方才急行过来?”

    “是的。”

    “这般啊。”悠然应了这样一句,南王这这一句话拖得有些长随后说道:“宫人?倒是没有留意到了。”赖昭仪回道:“虽然没有留意,不过总是能猜出是何人派来的。”

    宫里头不若也就那几个有心思的人,终归偏差不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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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章 娟帕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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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元宵灯会,又冷上一月有余,这日子也渐渐的暖和起来,虽还不至于褪去这繁重的棉衣,不过那貂裘手炉却也是无需在用到,整整是叫那腊月寒冬冻了一季,苏蝶这一身子骨都快僵了,这几日天气方才暖和起来她便呆不住,终日便往秦疏酒这儿跑,两个人倒也是有着说不完的话。

    吃着茶讲着那不知从何处听来的趣事,两个人正说在兴头时正巧翁师师也来了,刚到那门口便听到苏蝶的笑声,进了宫后翁师师开口问道:“苏姐姐这是在说什么?听上去好像挺新奇的。”看着翁师师进了门后,苏蝶便招了手唤了她过去,随后说道。

    “我同你说,方才听那宫人们聊天时说到了,尚食局前几日做鸳鸯同心羹的时候,那敲出来的蛋里头竟然是双黄的,你们说这事奇不奇。”说这话的时候苏蝶那语调可是下意识的压了下来,到像是在讲什么不可随处乱谈的宫闱秘闻似的。如此的一件事,苏蝶是说得极其神秘,谁知道她这话一说完翁师师却是按捺不住了,直接轻笑了起来。她这一笑可叫苏蝶感到了不快,当即便直了身蹙眉说道:“我说的可都是真的,你笑我作甚,若是不信的话大可上尚食局去问问便知晓了。”

    这一说更叫翁师师收不住笑,结果让那苏蝶越发懊恼,可是瞧了苏蝶那一脸的懊恼样,秦疏酒赶忙说道:“姐姐莫要生气,师师笑可不是因为不信你,而是……”话到这儿却未说完,而是止了声随后自己也笑了起来,她们这两人的笑可叫苏蝶不快了,尤其是秦疏酒的话到一半更是叫她着急,当下便说道。

    “究竟是什么你倒是说啊,莫要这样拖拖拉拉的,急死人了。”

    也是叫苏蝶这一番的催促,秦疏酒那儿才开了口说道:“师师笑的是姐姐的凡是皆知,这宫里头大大小小的事情真是事无巨细都是逃不了姐姐的眼,也难为那宫里头有人说了。自从姐姐入了宫得了陛下的恩宠,这宫里头的事情陛下几乎全都知了,竟是连那一丁点的细微琐事也是知得清清楚楚,倒是难为了姐姐总是将这宫里头的趣事都说与陛下知晓。”说完还瞧看着苏蝶,眼里含着笑。

    秦疏酒这话说完,开头苏蝶还觉得心升豪意,不过很快的她便明了秦疏酒话里的意思。莫要看秦疏酒话上说得多漂亮,可是这人却是在暗地里调笑自己闲不住,宫中凡大凡小的琐事都要探研明,倒是跟那市井的妇人爱嚼舌根。

    会了意秦疏酒这话里头藏的意思后,苏蝶先是吸了气吊了眼,随后在瞧着两人的笑后方也是克制不住自己,伸了手直接在那秦疏酒的脸上拧了一下随后笑道:“你这一张嘴啊,有的时候实在叫人恨的。我就是不知了,怎么这外头的人都喜欢说你谦卑有礼呢?莫不是都没长了眼?”

    “姐姐,你这话说的。”叫苏蝶这样一拧面颊,吃了痛的秦疏酒连番道了歉,不过歉意之后倒也不忘委屈的捂脸瞧着她,倒是为了她此时的这一番话而感到委屈了。秦疏酒的委屈苏蝶可不打算瞧在眼里,反正秦疏酒的那一张嘴她可是明的。

    若是利起来可叫人头疼呢。

    这两人的交言叫一旁的翁师师看在眼里,便是觉得有趣忍不住偷乐了起来,这一偷乐可叫苏蝶瞧见了,当下便说道:“你们两个今儿可是合起来欺我了。”这话更叫人觉得冤枉,当下秦疏酒便摇了头说道:“姐姐,疏酒岂敢啊,欺您?就算给妹妹几个胆子妹妹也不敢做这等子事。”话倒是实诚得很,只是越听越觉得话中带了什么味,一时又理不清秦疏酒这话中藏了什么的苏蝶便也不在多想,而是在一旁佯装微愤的说道。

    “你们两个,这一张嘴上总是喜欢合起伙来欺负我,今儿我可是真生了气,若是拿不出什么赔礼的物件来,仔细我惩你们。”言下之意竟然真有责罚的意思,倒是叫两人都忍了笑不敢在明目的吃笑起来。

    见了这苏蝶不痛快,翁师师当即便旋了身,随后伺候在她身后的宝奁将一物递出,接过那用方帕包得缜细的物件后,翁师师说道:“好在我事先有了准备,若不然还真拿不出赔礼的物件了。”

    “什么物件?”这话可叫两人都新奇了,就连秦疏酒也是收了笑坐于那儿看着,而苏蝶直接是凑了上来,已然伸出手要去碰。不过还未碰翁师师就已经将那方帕打开,随后露出藏于里头的物件。

    那是两块折叠仔细的绢帕,素白色的丝布上绣着芍药牡丹,牡丹花团正红,团团簇簇饶开的花瓣张展艳丽,芍药则是团而簇拥其中,到是绕于牡丹四周形了簇拥之势。牡丹乃是花中之后,芍药则是花中丞相,几朵花绣于绢帕之上若不是手正托了丝绢,到是要惑于这样细雅的花从何处采来,宛是扑鼻便可闻花香。

    这样一模一样两块全然相同的手帕此时放于她们手中着实叫她们惊叹,拿着绣帕在手中一番细致的打量,就连苏蝶也忍不住惊叹到:“好绣工。”随后才托捧着娟帕说道:“师师,这是你绣的?”

    未答而是看着他两,翁师师点了头应着,这一应更叫苏蝶惊叹了,不住的打量着手上的绣帕随后又看起秦疏酒的,苏蝶咋了舌叹道:“一早就知晓你绣工了得,没想到竟这般好。瞧瞧这手帕上的物,就跟活了似的。还有这两张绣帕竟然一模一样,你是如何办到的?”

    绣得如神并不叫人惊叹,最叫人惊叹的是自己手上的这一块与秦疏酒手上的那一块竟然完全相同,就连那牡丹花的瓣数以及花蕊的大小也是半分无差,如此的绣工以及心思实在叫人敬佩。见苏蝶这样的喜欢,翁师师那儿也是心喜的,当即便说道:“今年的冬实在有些寒,平日里在那宫里头也无事可做便寻思着给两位姐姐做了绣帕,这绣帕上的丝线还是秦姐姐上一次给的,我都用来绣这娟帕了。”

    “也是难为你有心了。”对于这娟帕苏蝶是打心里喜欢,苏蝶的喜爱皆是表现于面上,而秦疏酒呢?倒也没说什么,只是在苏蝶说完之后方才看着那绣帕说道:“妹妹这是一共做了几块?”

    “倒也没有几块,姐姐怎么了?”翁师师问了,而秦疏酒则笑看着她说道:“没什么,只是喜欢得紧固就问了,毕竟这样好的帕子若是只有这一两块,我还真舍不得拿出来用呢。”话落叫翁师师笑了,说道:“姐姐若是喜欢那妹妹这一季也就没白忙了,这娟帕虽然绣得不多,不过因姐姐给的绸丝也是足的,所以还绣了一二,现在就放我宫里,若是姐姐不嫌弃还喜欢,改明儿妹妹再给姐姐送过来。”

    “特地送来倒也不用了,待我这一块用了指不定妹妹以后还有新的,现下若是将那些都特地送了我,那以后有了新的我岂不是厚不下面皮要了。”

    “姐姐倒是越发的爱说笑了,就算有了新的花色也是先给姐姐和苏姐姐送来,又怎会藏私?”像是秦疏酒方才的话叫翁师师听了心里难受,她急忙正了色说道,而瞧着她这般的认真倒叫秦疏酒失了笑,看着她说道。

    “不过是顺口说的一句玩笑话,你怎就当了真了。”

    “妹妹将姐姐视为亲人,自当是句句都要当真的。”全无那谈笑之意,翁师师说得异常的认真,瞧了她这过分较真的话,秦疏酒正琢磨着如何岔了这话头,偏在这个时候宫人们进了屋叩道:“苏才人,窈宝林,翁宝林,文公公求见。”

    “文公公?”疑惑的附了一句随后看了边上的秦疏酒,苏蝶问道:“他来做什么?”

    这文公公可是郑贵妃的人,今儿上她钟碎宫,到叫人觉得奇了。虽然文公公的登门叫他们觉得奇怪,不过这也是个不能怠慢的主,当即秦疏酒便说道。

    “请了进来吧。”

    等到宫人将那文公公请入宫后,看着他叩拜之后苏蝶方才问道:“文公公今儿怎么就得空闲上我们钟碎宫了。”

    “苏才人真是爱说笑了,杂家哪有什么空闲的时候。”说完便是弓立在那儿笑着,倒是秦疏酒听出他话里头的意思,明了之后点应着说道:“劳问文公公,可是贵妃娘娘有何吩咐?”文公公回道:“还是窈宝林聪慧,杂家今日来还真是奉了贵妃娘娘的旨,娘娘说了,冬过春至正是万物复苏的好节气,娘娘在那蓬莱殿设了迎春宴,才人宝林也在娘娘的宴请之列,还望才人宝林速速更了衣好往蓬莱殿赴宴,莫要叫娘娘等久了。”

    这郑贵妃亲设的春宴自当是不能迟的,当下三人便起身回了礼随后说道:“劳烦了公公亲跑一趟,我等这就速去。”说完便示意那南枝给了文公公赏钱,秦疏酒回了身同那苏蝶跟翁师师说了速回去换件衣裳,谁知这才刚说完却听那文公公说道。

    “对了,娘娘所宴请的只有窈宝林跟苏才人,翁宝林并未在此次宴请之内。”这话刚落翁师师面上的笑便僵在那儿,止了正欲出宫的步,翁师师低垂了头游离着视线,干笑说道:“原来贵妃娘娘请的是两位姐姐,两位姐姐速速换了衣吧,免得一会儿迟了。”

    明明那面色是变了,不过翁师师却也未忘催促她们,倒是这苏蝶有些瞧不明白,便开口问道:“娘娘请的不是后宫所有妃嫔吗?”文公公笑着回道:“苏才人也说笑了,这迎春宴不过是娘娘一时兴起独开的小宴,自当不可能所有的妃嫔们都请的。这后宫的妃嫔众多,若是所有的人都请了,那蓬莱殿怕可就热闹了。娘娘素来是个喜静之人,固不甚喜欢,这一次的迎春宴便只是请了几位妃嫔,都是那得了恩宠的,翁宝林并未其列。”

    本来面色就不好看,现在叫文公公这么一说,翁师师的脸更是白了几分。入了宫的所有妃嫔皆已得了陛下的恩宠,偏偏只有她一人还未得了临幸,这样的事就算在宫里头也是一大笑谈。虽然没人当了她的面说,不过翁师师心里头也是清楚的。

    这郑贵妃的旨意到了,文公公的差事也算妥了,当下便拜了辞随后退了出去。而这翁师师也不知叫人如何安抚,倒是她自己连说着不打紧。

    虽不知郑贵妃的这一次请究竟为了什么,不过她们也只有乖乖赴约的份,相视之后便回了内寝更了衣,随后上了备好的轿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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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一章 贵妃设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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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贵妃乃是四妃之首,这寝宫蓬莱殿自当难用言语形容,琉璃珠帘金石器皿,类冰白瓷雕纹玉枕,处处金碧辉煌步步珠帘摇曳,流光莹莹到真称了蓬莱殿这三个字。

    如此的宫院,即便是那神仙怕也是住得了。

    落了轿由着那宫人请进了宫内,秦疏酒跟苏蝶这才踏入蓬莱殿中,方才步入就叫那一目的金碧辉煌惊到,方是杵在那殿门口片刻方才行了进去。也不知是早到了还是晚到了,这宫内竟然瞧不见一人,宫人便只是奉了茶伺候两人坐下候等,方才退了出去。

    那宫人刚刚退出后,苏蝶便起了身四处打量,这毕竟是郑贵妃的寝宫,实在不是一个可以随处打量之地,秦疏酒便唤了一声示意她莫要胡来。不过苏蝶的性子却也不是那种静得下的,只是看着她笑道一声“无碍”随后便又看了起来。

    宫内的一切的确不是她们这区区四五品的后妃可以相比的,每一处都是精细得瞧都未曾瞧过,再细打量之后苏蝶便行到一处扇屏,那扇屏做的精细,镶嵌在一处立起的屏框之内,圆弧而下的屏框将画牢牢的固在其中,底下便是一个撑架,只要一旋转便可看到两面不同的景象。

    原些瞧着还以为这只是一幅画,没想到竟是由针线绣上的,画屏的一面绣着冬寒雪石松柏,而另外一面这是盛夏美人扑蝶,两种截然不同的景物却被绣于同一块画屏之上的两侧,绣了这画屏的那位绣娘绣工甚是了得,如此的一副绣画屏可叫苏蝶喜欢得不得了,不住旋转端详起来,正看的出神,突闻宫人叩道。

    “婢子参见贵妃娘娘。”

    一时回了神后便知郑贵妃到来,当即便同秦疏酒欠身叩拜,叩拜之时郑贵妃已入了宫殿,身边随着候贤妃,而后头则跟了梦许两位才人。欠身未起身时便已将来人打量清楚,虽不知郑贵妃何意,不过受了邀请的也的确不止她们二人。

    入了寝宫从她们边上经过,当上了座后郑贵妃这才瞧着她们让了,随后赐了众人落座,得了令后方才起身,随后寻了一处坐下。秦疏酒乃是这里头位份最低的,自当是选了最靠后的位置。等到所有妃嫔都落了座后,这宫人们才奉了茶点上了清茶端放于桌上,等着茶与茶果子放好之后郑贵妃这才说道。

    “这乃是尚食局新制的太糕酥,妹妹们尝尝。”

    并未先说叫她们来的意思,而是先让众人尝尝这尚食局新制成的糕点,郑贵妃的用意叫人瞧不清。也不明她是何用意姑且也就不瞎猜了,从了她的意思拜了谢,秦疏酒这才拿了一块太糕酥尝了一口。

    不愧是送入蓬莱殿的糕点,味道便是不一样,酥脆爽口入口即化,的确是那上好的点心。吃了快点心便又吃了一口茶,秦疏酒倒也没有急着放下茶杯,而是等着众人都搁下后方才随了众。这茶水以及点心都食过了,在那茶杯刚刚搁下后许才人便赞笑道:“不愧是娘娘这蓬莱殿的糕点,便是不同,甜而不腻酥香爽口,倒是这糕点中的上品了。”

    “姐姐这蓬莱殿的一切自当都是上品的。”许才人的话方才说完候贤妃便笑着接了一句,手中的茶盖轻轻拨着杯内的茶,候贤妃笑道:“其他的不说单就拿着茶来说,这可是边域上贡的铸雪芽,乃是那大燕国的贡品,普天之下便仅有那燕国天雪上之上那么一株,他们年年都上贡都不过五壶,陛下除了自己留下或赏骠骑将军,剩下的便都给了姐姐,有的时候连那皇后娘娘都没呢。”

    说完是笑看着郑贵妃,那眼里头的羡慕可是瞧得真的。不过也难怪候贤妃会羡慕,毕竟连那皇后娘娘都不一定能有的赏赐,每一年郑贵妃却是照得不误,单单这一点便足以看出璃清待她不同常人。

    也是叫候贤妃这话给说的,郑贵妃当即便笑道:“妹妹真是说笑了,我这宫里头的赏赐若是要说稀罕,也不见得比你那宫里头多多少。若是要说这陛下所待,更是比不上妹妹了,咱这后宫里头谁人不知陛下最宠爱的便是妹妹,只要妹妹几句轻求有几次陛下是不答应的。”此话可叫候贤妃想起了璃清待自己的好,当下双颊飞了酡红,倒也仍如那豆蔻少女一般惹人怜了。

    后宫女人何其之多,能位于这四妃之上的在璃清的心中必定是有着特别之处,听这贵贤二妃在那儿你说我和倒也没什么,反正嫔妃之中这样的虚情也是不少的。倒是有一个人叫秦疏酒留了心的,这贵贤二妃自当是要捧着,所以她们说话之时许才人也是瞧了话头偶尔应和上一两句。倒是那梦才人,从那进了宫后便是不曾开过口,只是含了笑一直看着。

    她是因为位份最低不好开口所以才一直不出声,而苏蝶则是因为不善这些干脆不出声,可是这梦才人呢?从入了宫便只听见她叩谢过几句,随后便不曾听了她的声音,这样一位才人倒叫秦疏酒不得不留意了。佯装着吃茶,眼睛的余光却是时不时的落到了陈书仪身上,端坐于那儿听着贵贤二妃的闲聊,眼中总是含着笑,时不时也是抿了唇笑了几下,虽然是不曾开过口,却也是一直认真的听着。

    这宫里头皆说窈宝林最是谦卑,梦才人最是谦和,如此看来到也没说错,谦和有礼温和娴静,说真的若是要看的话,倒也有几分陈皇后的影子。在这后宫里头,若是说苏蝶最是没有心思,那么这梦才人便算是那最无欲无求了,只要每日过得安生便可,至于其他在这梦才人的眼中好似算不得什么。

    倒是比她这个打着佛道修身的窈宝林更加心平如镜。

    如此的一个人,也难怪秦疏酒对她会上心,正瞧得仔细边上竟然传来茶杯翻了的声音,原来是那苏蝶因为坐久了无趣又对她们所聊的恩宠赏赐没有兴趣,便一个人在那儿拨着茶叶打发时间,谁知道这一个不慎走了神竟是将那茶碗打翻了。这一打翻可就了不得了,可是叫殿内的闲谈顿住,也是意识到自己错了事,苏蝶赶忙起身随后欠身赔罪,而秦疏酒也是跟了起身在苏蝶身后跪了下来。

    突然翻了茶碗可是惊扰了郑贵妃,收了声看着跪下的两人,郑贵妃并未说话,不过她的不言语才叫人感到惴惴不安。低垂了头不敢直视郑贵妃,此时的任何直面而视都有可能叫郑贵妃更加的恼火。

    因为不敢直视,所以也不知现下是个怎样的情况,说实在的秦疏酒这心里头还是有些不安生,两人便是如此跪了些许会儿,郑贵妃那儿才开了口说道。

    “起来吧。”

    竟然没有责备而是让她们起来,郑贵妃的这一句话叫秦疏酒心中微微迷惑了一下,不仅是她怕是连苏蝶也感到不可思议,并未起身而是抬了头,直到那郑贵妃又说了一次她方才站起了身子再次为方才的事谢了罪。本以为惊扰了郑贵妃应当是得受罚的,没想到郑贵妃竟然没同她计较,而是这般简单的就让她起来了。

    人是没有受罚,不过这心里头还是有些惴惴不安,起了身偷瞧了一眼郑贵妃,倒是同她的视线交汇了,看着那郑贵妃笑着说道:“苏才人可是觉得无趣了?”

    她们说话的时候苏蝶可是一声都没吭过,便是如此郑贵妃才笑着问了,没想到这苏蝶也是个直肠子,居然应道:“是啊,怪是无趣的。”

    这人也是随性过了头,郑贵妃的话乃是说笑的,不过她这样答却是不可,担心着郑贵妃会因苏蝶的这一句实在话而开罪于她,没想到这郑贵妃竟也没有动怒,而是笑了说道:“都说这苏才人的心肠最直了,没想到竟没说错,这般直接到叫我想起一个人呢。”

    “姐姐说得可是德妃姐姐。”最是明白郑贵妃的心思,她那样一说候贤妃当下便晓得她想到了谁,这替着她道出可是引得郑贵妃笑了,指着她笑道:“果然还是你最了解我,不过也是呢,德妃当年刚刚入宫的时候便是这样的脾性,瞧见什么便说什么,从来都是由着性子的,倒是这一点叫陛下欣喜呢。哎,这一晃都十二年过去了,我们也是老咯。”说到后头却又几分叹息之意,摇了头也不知在感叹着什么,这郑贵妃感叹的话刚刚说完那许才人便接口说道。

    “贵妃娘娘哪里显老了,在臣妾看来还跟那豆蔻年华的少女一般呢。”这话说话略微顿了,倒是又想了什么,许才人复续说道:“再说了,这十几年的沉淀已经陛下对于娘娘们的恩宠之意,又岂会叫娘娘们显了老,都是容光焕发得很呢。”许落心的嘴也算是甜的,轮番的下来可叫郑贵妃笑了,端了茶碗又吃了一口茶,郑贵妃说道。

    “倒是你会说话,有着你这样懂得讨人欢心的妃子伺候着,到是能叫陛下龙颜圣悦了。”

    “臣妾哪懂什么,这都是娘娘们的教诲。”郑贵妃但凡说了几句好的,那都是她教得好,可跟嫔妃自己没有多大的干系。

    叫许才人的话说得倒也顺了不少的心,从袖口取出娟帕稍微拭了唇,郑贵妃这才说道:“今日唤上几位妹妹过来无外乎便是因为这冬季倦怠,身子免不得发了懒,现寒冬将过便是那万物复苏的时节,万物复苏本宫便唤上你们几个陪本宫出去踏踏春,倒也舒展一下这懒了一季的筋骨,几位妹妹觉得如何?”

    “娘娘说得甚是,臣妾自当随着。”

    “既然如此,那便上那桃园看看吧,那儿的桃花据说都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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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二章 桃园遇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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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了郑贵妃去了桃园,现已是二月中旬,虽然寒气并未全数散去,不过也正是桃花开的节气。尤其这桃园位于太明宫最温和的地方,这桃花自然开得更早了。

    团团簇簇粉色娇嫩的花儿开满一树,远远瞧过去一片俏粉叫人看得心肠都酥了,桃花的颜色本就清纯,淡色的清粉中点着颜色略重一些的花蕊,一朵朵紧簇在那儿娇娇小小煞是可人。桃枝之上点点花苞,有的已开有的半含,由着绿叶衬托更显娇艳无双。

    也是因为瞧了这漫山遍野的粉绿,到也叫人的心莫名舒畅起来。在那宫殿里头苏蝶觉得无趣,不过上了园子可就不同了,这儿开阔正是适合她的性子,在这园中穿行倒是几次差点同众人散了,若不是秦疏酒惦记着,她怕是都快忘了自己是随郑贵妃出来踏青的。

    私下遁走,这样的事情可大可小,还是别让起成为了把柄才好。

    顺手从那桃枝上摘下一朵开得正艳的桃花,趁了秦疏酒不留意偷偷插入她的发中,坏心得逞的苏蝶自当是偷着乐的,倒是秦疏酒那儿不悦了,拧了一把她的手轻了声说道:“苏姐姐莫闹,小心开罪了贵妃娘娘。”苏蝶满不在乎的说道:“放心啦,不会开罪的,贵妃娘娘人瞧着挺不错的,倒也不像外头说的那般是个严厉苛刻之人。”不甚在意的心思叫秦疏酒担忧,当下便劝道:“正所谓空穴来风,若是没影的事也不会传出那样的说辞,还是谨慎一些较为妥当。这四妃之首的位置可不是那样好坐的,姐姐你可莫要闹了。”几番的劝叫苏蝶有些闷了,幽幽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桃枝,苏蝶说道:“你太多心了,真的不会……”

    正欲说着,谁知他两在这儿说着悄悄话倒是叫郑贵妃留心了,当下便问道:“两位可是在那儿说着什么悄悄话?若是有什么趣事便说出来让本宫跟众姐妹们听听,也别两个人躲在一块自己偷着乐,倒是不好了。”

    郑贵妃的话可叫她两规矩站定,当下秦疏酒便应道:“禀娘娘,嫔妾与苏姐姐并未说什么,只是感叹这桃园的花开得极艳,倒是谢了娘娘的请我们方才得以见到这等美景。若不然这样的时节嫔妾们怕是还躲在那宫里头不大出门,错过这等好景致。”回了郑贵妃的话,秦疏酒开了口说着,她的话叫郑贵妃微点了头,回道。

    “还是莫要天天呆在那宫里头,有事常在外头走走,若不然真不知自己会错过多少好景致。”说的这一番话到也是说教了,秦疏酒自然是要叩谢郑贵妃,不过在叩谢之后却听候贤妃加了一句说道。

    “不过话也说回来,窈宝林此时看上去倒是比这桃花还要娇艳不少,楚楚可人得紧?”一开始还不知候贤妃这话是何意思,不过很快的她便明了其中的深意,怕是苏蝶方才玩闹时候插入自己鬓上的桃花叫候贤妃留意到了,此时正说着这事。

    候贤妃这话的语气有些不对,秦疏酒心中大叹不好,正欲琢磨如何回话时候贤妃却已经说道:“这好在陛下不在边上,若不然瞧了妹妹这娇媚兮兮的模样,保不齐更生怜爱之意了,到时候这恩宠啊,怕是得位于所有新入的妃嫔之上了。”

    候贤妃的这一番话绝非赞美之意,当下秦疏酒便叩拜说道:“娘娘这一番话实在折煞嫔妾了,这桃花不过是方才随意玩笑插上去的,哪能有什么娇艳。再说了,桃花再如何的娇艳也不过是那小家子的花,花期甚短又上不了什么台面,不若那芍药以及牡丹,大气而又端隆,那才是花中至艳,美之至宝。”

    “呵,窈宝林这话说得倒也在理呢,桃花虽美不过一朵花顶多不过三四日,却也不是什么大气的花。方才用桃花才喻妹妹,倒是姐姐说错了。”话一转倒是自责了起来,不过这候贤妃的神色瞧着却是比方才好看一些。

    “好了,你总是喜爱说一些听上去像是含了酸的话,下一次可得想清楚在说,莫叫人听了反叫自己出了糗。”说了这样一句听了倒像是在圆了场,郑贵妃的意思候贤妃当然也是明白,便也是笑笑算是致了歉。

    来这桃园为了可是踏青,几个人在这儿说说叨叨的到要对不起这难得的美景,当下便也不再说了,而是在郑贵妃的示意之下继续游起园来。一直都是欠了身侯在后头,等着她们走远之后秦疏酒这才起了身抬了手将发鬓上的桃花取下。

    在取下桃花之时苏蝶也行了上来,走到秦疏酒的身边苏蝶说道:“候贤妃刚才好像吃了味了?”虽话中带有细微的迷惑,不过苏蝶还是可以确信的。她这话可叫秦疏酒长叹了口气,叹过气后回头看着苏蝶,秦疏酒说道:“也是为难姐姐这一次能看透。”

    这话若是搁在平时苏蝶必定跟秦疏酒急,不过眼下她也知方才那一刻的压摄,倒也没说什么而是张了口,最终又将那欲出口的话咽了回去,只是说道。

    “总觉得这后宫里头,好累人呢。”

    这活在何处的女人都是累人的,尤其是这后宫的女人,更是累得紧,方才那话若是没有处理妥当,自己怕是得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开罪了候贤妃。没有哪个女人乐意夸赞别的女人比自己娇艳,尤其是这后宫的女人更是不可能如此,若是这样的话从某位嫔妃口中道出,不若位份高低,皆是含了深意的。

    看来在这后宫里头,还是得更加小心谨慎才行,因为谁也不清楚你或者旁人无心的一个举动会给自己带来怎样的麻烦。

    踏青,固然是要一处的,只不过这贵贤二妃娘娘的身子毕竟也是娇贵的,行了不许到是有些倦了,便开了口让她们依次散了,各自瞧着各自的喜好去。

    可算是可以散开了,跟着这些妃嫔们处到一块,秦疏酒这心里头总是下意识的紧绷着,毕竟这后宫究竟是怎样个豺狼之所她是清楚的,这样的地方若是一个不留神的话,着了别人的道也就只能算你命苦了。跟着妃嫔或者璃清处一块总是动着心思,这可不是秦疏酒刻意的,只是一种保全自己的手腕罢了,如今不用随着那些人,倒也可以好好的安生一下。

    由着南枝搀扶着,漫无目的的在桃园里头逛着,看着那因开得茂盛而叫花儿压沉了的枝干,秦疏酒突然说道:“南枝,你觉得这桃花美吗?”略微瞧了一下,南枝应道:“是挺好看的。”复秦疏酒又继续问道:“那你觉得这桃花是薄命的花?”前一番话可以视为秦疏酒的有感而发,可是后面的这一番话就叫南枝有些诧异了,搀扶着秦疏酒显得有的疑惑,南枝问道。

    “姐姐好端端的怎么说了这等伤感的话,桃花哪是什么短命的花,就算它的花期极短,那也是一种美艳的花,开得娇艳叫人钟爱。”

    “也是呢。”也不知南枝的话秦疏酒听进去几分,便是接了这样一句,随后秦疏酒莫名说道:“只要是娇艳的花,即便开得再短也仍旧夺目,也仍旧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叫人钟意的目的。”突然压下的声音只是道出这样一句不慎明白的话语,南枝正想开口在问个明白,却叫秦疏酒给打了岔,瞧着桃园一处望去,秦疏酒说道。

    “要是我没记错的话,这桃园好像离那含象殿挺近的。”

    “是的,的确离那林淑妃所住的含象殿很近。”

    “林淑妃啊。”突然叹着道出这个名字,秦疏酒却只是笑了,并未再说什么,就在秦疏酒看着那处像是在沉思何事时,她却听到身后有人的声音。

    而且那个声音,还是她极其不喜的。

    许才人。

    这个一入宫便不知为何对自己极度没有好感的许才人,此刻却凑巧出现在自己身后,听了那冷嘲一般的笑,却也明白对方仍旧不待见自己,偶遇之时没有转身离开反而行了过来,十之八九没有好事。

    好事祸事总该是要面对的,在听到了许落心的声音后秦疏酒当即便回了神,随后旋过身行了礼说道:“见过许才人。”

    “呦,这不是窈宝林吗?还真是赶巧了,这桃园这样大竟也能在这处遇上你,哎,真真是巧得紧啊。”

    “是啊,是巧得很呢。”

    无事不相遇,既然遇上了就得小心应对着,秦疏酒的面上从不缺那挂着的谦和浅笑,不过也就是这样的浅笑叫那许落心格外的不痛快。又是行了几步朝着秦疏酒那儿走去,许落心说道:“这桃园的花开得还真是娇艳啊,只可惜方才候贤妃也说了,这桃花命薄花期甚短,终不是那富贵的花。不过话也说回来,虽不是什么富贵的花,不过瞧着还是甚美的,至少方才看宝林戴在发上倒也衬得整个人娇艳无双,跟那桃花似的,可人得很呢。”

    笑盈盈的说着,不过说出来的话就有些不中听了,才刚说那桃花是薄命的花随后话又一转竟然用那花比喻秦疏酒,这不就是变了法子的发咒。大家都是有心思的,自当也是听得真切,这许才人有事没事便喜欢用那位份压着秦疏酒,这样的话也是听多了,秦疏酒虽然不甚上心,不过南枝却有些听不下去,当下握了拳到像是要做什么。不过叫秦疏酒的一个眼神扫了过去,也是止住了。

    用眼神示意南枝莫要胡来,秦疏酒转笑说道:“桃花的花期甚短,不过也不能说她是薄命的花,毕竟它也曾经娇艳过,即便只是那短短的几日花期却也足够叫人年年念想着。就像是那昙花,终其年岁不过也只有在夜晚才会绽然开放,无声无息却甚是夺目,一夜之后虽已凋零却足够震了所有人的心,月下仙子的美誉不也正是此意?花不在长,只要能叫那爱花之人牢牢的念想着便成,姐姐你说?是吗?”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若只是耍着嘴皮子上的功夫许落心还真不见得能胜得过秦疏酒。许落心以桃花咒其恩宠正当却时效无长,秦疏酒倒是轻笑三言两语回之,非但未叫许落心刺着反倒叫那才人的面色都难看了。

    一贯都知道秦疏酒长了一张利嘴,除若在自己面前其他人处都是装出一副谦和的模样,可就是因为如此许落心才更觉得秦疏酒在同自己对着干,欲分夺自己的恩宠。是叫秦疏酒给呛着,瞧着那许才人的面色秦疏酒还以为她会克制不住,没想到在一番瞪眼仇视之后她竟然按捺了下来,咬了牙后随即一笑,复又往前行了几步。瞧着倒像是不欲同她多争口舌之欲要离开这儿。

    只要莫跟她较上劲,离了便是离了,秦疏酒本是侧了身打算让许才人离行,谁知在侧身之后竟叫许落心刻意撞了,这一撞若不是南枝在后头扶着,怕是又得重摔。撞过之后许落心急忙做那诧异之势随后惊呼道:“窈宝林你没事吧。”

    事当然是没的,只是她这一撞也着实叫人惊到,看出许落心故意的南枝不禁怒视说道:“许才人,你方才分明是故意的。”

    “放肆,你个小小的宫人竟然敢如此同我说话,来人啊,掌嘴。”

    不管许落心是故意还是无心,终归不是个小小的宫人可以说得,南枝这一番话可是给自己招来了麻烦,当下许落心身边的宫人得了令便要上前。抢在宫人们上前直接甩了南枝一记耳光,随后秦疏酒说道:“是妹妹管教无方冲撞了许才人,妹妹宫里的宫人回去自当会好生管教,许才人就莫操心了。”

    那一记耳光也是干净利落,还真就叫许落心惊了,不过惊过之后倒也很快便恢复,随后许落心笑道:“这妹妹宫里的宫人自当是妹妹自己管教比较妥当,不过话也说来,方才不慎撞到妹妹,本来我是打算自己扶起的,谁知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倒是不敢轻举妄动了。”

    “许才人可是想到了什么?”

    “想到了什么,无外乎便是想到那倪宝林。哎,那可怜的倪宝林,便是因为不慎将妹妹碰入了池中便落得那样一个死不瞑目的下场,我当时突然就那样一想,结果这手上的功夫也就给耽搁了,窈妹妹可莫要怪姐姐啊。”后头的话可就有了深意,微微拉长的音调像是在示意着什么。不过这样的示意于秦疏酒而言实在算不得什么,面色如常还是未有丝毫改变,秦疏酒回道。

    “倒是没料到许才人也是个爱说笑的,这桃园里哪有什么池?”

    “哎呀,也是呢,这桃园里头可是没有池子的,我都忘了,只有那西海池才有池子。”提及西海池,语调重三分,许落心的用意果真不只是面上那样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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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三章 厉语示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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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落心这一次的偶然相遇果然是带了意的,就连那眼中也藏了些许瞧不透,提及西海池又说到那因承受不了贬斥而在掖庭狱上吊自尽的倪宝林,无外乎就是说与自己听,想看看自己面上的神情。许才人的这一招倒也不错,只可惜这样的招式落在秦疏酒身上还真没什么用,还是面不改色的迎上她的寻思打量,秦疏酒说道。

    “虽说死者为大,不过倪宝林那一事却也是咎由自取,若是她那一日莫要因那无缘由的事冲我发难,也就不会有了后头那些祸端。她虽不是有心,不过推我下池却也是实事,陛下这般的罚她,也是合理。只是万万没有想到倪宝林竟会在掖庭狱里寻了短见,倒也叫人心痛。”

    倪宝林的事,那可是她咎由自取,也只会是她咎由自取,同秦疏酒可是半分干系都没有,就算她真的在掖庭狱内香消玉殒,那也是她自己犯下的过错自己结出的果子,与她这个受了害的着实没有干系。在倪宝林这一事上,秦疏酒对外可是撇得干干净净,不若是谁也没想从她这儿听到任何一处不一样的说辞。秦疏酒的话还是如此,许落心便也不在多说什么,不过是笑了一下随即提了一些倪宝林死得甚至可怜的话。

    可怜与否那都不是秦疏酒该操心的,也就是随后应了几句,在瞧了那许落心眉眼中的算计后,秦疏酒出声说道:“不过只要行得正,坐得直,在这宫里头不寻思那害人的心思,便也就不会出这样的事了,许才人可也这般觉得?”

    “这话也是对呢。”一方叮嘱,另一方则是轻笑反咛,两人的这一次相遇到真是藏了其他的心思,这说了许久的话,时间也是不早了,看了下天色许落心这才说道:“今日可是陪着娘娘们出来踏青的,虽说娘娘倦了让我们各自散了,不过也不能就此就离开许久,还是得过去给娘娘叩个安。我就不同窈宝林说话了,倒是先行一步。”

    “既然如此,那许才人走好。”说完欠身送离,全是一副方才只是说笑谈心的模样,在那宫人的搀扶之下许落心徐徐离去,直到走得有些远后一粒石子突从南枝手中弹射而出,石子不偏不倚的击打在许落心的膝窝上,倒是叫那缓行的才人摔了。

    毕竟已是离远了,要想将这一件事怪到秦疏酒身上也是牵强,那让宫人搀扶起来的许才人也只是怄了一肚子的气狠狠的瞪了一眼秦疏酒,全当自己倒霉方才气呼呼的离开。

    许才人是误以为自己没走妥当方才摔了,不过其中的缘由秦疏酒却是清楚的,横了一眼边上那偷着乐的南枝,秦疏酒的面色沉了下来。本是想说什么可最后还是沉住了,只是瞪了她一眼随后转身行去。

    秦疏酒的神情有着不对,意识到秦疏酒动了怒的南枝这心里也是不安的,虽不明自己错了什么不过她还是收了笑急忙随了上去。在叩拜过两位娘娘之后散了后,秦疏酒便带着南枝直接回了钟碎宫。方才进了钟碎宫那身上的披风还未接下,秦疏酒便快步进了内寝,帘儿本是打算进去伺候的,却叫秦疏酒给喊了出去,宫内所有的人皆叫她命了出去,便只留下南枝一人。

    已是多久没看到秦疏酒的面色沉到这样难看的地步,南枝心里头也是明白秦疏酒动了怒,便是一字不吭的站在那儿。没有出声随后坐着,看着南枝瞧了半晌之后秦疏酒才突然厉声喝道:“跪下。”

    话落南枝便跪了下去,腰板挺得直直的,半分都不觉得自己错了。便是因她的不知错更叫秦疏酒感到气愤,方即便说道:“怎么?难道你不觉得自己错了?觉得方才我给你的那个耳光打错了不成?”

    “南枝不敢?”

    “你不敢?我看你这模样可不像不敢?南枝,你可别忘了你的身份,你现在是个宫俾,是这姜国太明宫里的一个宫俾,而她许才人再如何的不济那也是四品才人,咱们陛下的女人,她也是你可以顶撞的。”

    没有回话,却是咬着牙垂目看着地面,秦疏酒知道这话南枝是听进去几分,不过也只是几分。长看之后无奈叹了气,秦疏酒收了怒说道:“方才那个耳光我只能打,若是我不自己来由着她的人动手,那受的委屈便就更大。”

    “南枝怨的不是姐姐方才的那个耳光,南枝怨的是那许才人待姐姐的态度,实在叫人生气。”秦疏酒为自己好,南枝岂能不知,不管自己受了怎样的委屈那都是不打紧的,可是她就是见不得秦疏酒也受这样的委屈。当时也是按耐不住她才偷偷的使了绊子给那许才人一点苦头吃,可便是这样点苦头才叫秦疏酒动了怒。略微头疼的用手轻轻揉着颞颥,一番轻揉之后秦疏酒这才说道。

    “你可知你的沉不住气,可是会害死自己的。”几乎是叹了气,秦疏酒说道:“你可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这太明宫里再寻常不过的宫俾,一个寻常的宫俾又怎能懂得武?”

    “南枝做得很慎秘,不会叫人发现的。”

    “不会叫人发现,你如何能确保每一次都不会叫人发现?南枝,你的身手的确很好,可你莫要忘了,在这个太明宫内最不缺的便是高手若是真叫人发现了,你可想过后果?”

    后果?南枝还真未想过后果,以前一个人在宫里头呆着因为也只是她一个人故而忍忍也就罢了,倒也未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所以也不曾认真想过,若是叫人发现了会有怎样的后果。南枝收了声,便证明这话她是听进去了,又是一声轻叹,叹过之后的许久秦疏酒才说道:“南枝,我还是得在提醒你一句,切莫忘了自己的身份,在这太明宫里头最忌讳的便是冲动。若是忍不住的话,那么迟早就得进了别人的套,咱们两人身上系的可不只是我们两条性命,可莫要忘了为了这一天,长姐大人跟你师父都忍了多久。”

    沉量了许久,内寝静若无声,便是这半晌的静默后,南枝开口了。低垂下了头认了错,南枝说道:“姐姐的叮咛跟教诲南枝记下,以后必定不会在鲁莽行事,望姐姐这一次息怒?以后不到万不得已,南枝绝对不会再出手。”

    “不,不是万不得已不出手,而是没有我的命令绝对不能出手。”

    “哪怕是姐姐性命攸关之时?”诧异的问着。

    “没错,哪怕是我性命攸关之时。”坚定的回着,那一字一字咬得非常的重,叫南枝明了秦疏酒这话的认真。

    她们身上系着太重的担子,重得就算是个人的安危在这担子之前都显得无足轻重。秦疏酒的话便只有南枝能听明白,又是一番的沉思,南枝最终拜跪伏倒随后说道:“南枝明了,姐姐放心。”

    这一次的明了便是真的明了,可算叫秦疏酒松了口气,起了身走了过来将南枝扶起,两人不需要再多说什么,彼此之间已经明了各种深意。叫秦疏酒扶起之后南枝转而搀扶着秦疏酒,随后回了位上坐着,取了披风披在秦疏酒身上,南枝说道:“不过姐姐,你可有觉得这一日的许才人好像有些不对。”

    “哦?哪儿不对了?”秦疏酒反问道,南枝蹙了眉微微一想,随后说道:“虽我说不上哪儿不对,却总觉得今日的许才人瞧着跟平日里有些不同,尤其是她说的那些话,倒像是话里有话似的。”

    南枝也算是个聪慧之人,许落心话中的深意她也是听出了一些,便是这一点叫秦疏酒笑了。抬了头含了笑看着她,秦疏酒面带笑意的说道:“你倒是越发的机灵了,也莫怪无烟姐总说你是她最得意的徒儿,这许才人啊,话里头确实藏了话呢?”

    “许才人可是疑了姐姐?怀疑那倪宝林的事跟姐姐有干系?”加紧了又问上一句,却叫秦疏酒哼笑回道:“就算是怀疑又如何,她可没有确凿的证据,疑心也仅仅只是疑心罢了。”用手勾弄着披风上的缎带子,瞧秦疏酒这模样倒是对许落心不太上心。她是不上心了,不过南枝这心里头总是不大安生,处在秦疏酒的身边南枝说道。

    “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许才人今日说的那些话听起来总叫人这心里头瘆得慌,我说姐姐,这许才人何时变得如此能言善道了?”

    “能言善道的不是她,那话也不是她想说的。”

    “那是?”

    “怕是那位高人在后头指点吧,全将她当了棋子使了,咱这许才人,脑子可不见得比倪宝林灵光多少,想拿倪宝林的死说事,怎么可能这样的委婉。”

    “那姐姐你的意思?是这宫里头有人开始留心姐姐了?”话倒是惊了,依照她们现在的位份,叫一两个人留心倒也算不得什么,可要是真叫上头的人留心了,麻烦怕是大了。这等子麻烦秦疏酒心里当然也是有了谱的,点着头寻思了好一会儿,秦疏酒才说道:“只要入了这个宫,免不得得叫人惦记着,不过是惦记的人多与少罢了?不过叫人惦记着也好,至少证明了咱们那个陛下还是宠我的。只要咱们行事小心一些,就算真的被惦记上了只要没有太大的威胁,想来那位记了我们在心的高人也不会急着动手。”

    这后宫里头的女人可聪明了,枝叶生长之时何时需要修剪何时需要削断,她们那心里头都有柄称,标志得清清的。只要那枝叶不要长得过于茂盛遮挡了花的娇艳,留着倒也能衬托出花的美。

    许才人,不过只是沦为了某位手中的一颗棋子,用于修剪自己这今日窜得有些快的枝干。仅仅只是用于修剪而已,并不需要太过的担心。

    秦疏酒都已经这样子说了,南枝那儿也算是能够舒一口气,毕竟后宫是处步履如冰的地方,若是一步走得不妥当,可是要万劫不复的。该叮咛的也是叮咛完了,该说的话也是说完了,就在她们谈完之后寝外也有了敲了门,应了一声宣了门外的人进来,帘儿推门而入随后说道。

    “宝林,可要传晚膳?”

    只顾着生气倒是将这晚膳都给忘了,因为帘儿的提醒秦疏酒这才记起自己还未用过膳,当下便点了头随后吩咐帘儿下去传膳。等着那帘儿退下后,秦疏酒这才问道。

    “吩咐你办的事情,办得如何了?”

    “姐姐放心,事情已办妥了,南枝拿了银两叫帘儿送回家中重新安葬她的母亲,并且也照了姐姐的吩咐允许帘儿以后可以在宫内给她的母亲烧纸尽孝。帘儿知晓之后大为感动,近几日在姐姐的事上越发的上心了。”

    “上心了?”问了一句顿了一下,随后说道:“懂得感恩的人倒也是不错的,依你看这孩子如何?”

    “倒是不错呢?”

    “不错便是好的,在这宫里头要是连自己手下的人待自己都不能尽心,那才真是到了悬崖边上。帘儿那孩子还算不错,好好教着,以后这宫里的事她可能给你担下不少呢。”

    “南枝明白。”附声应着,秦疏酒的心思南枝已是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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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四章 才人有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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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气越发散去,这春日的景到也点点的回入太明宫,褪去了满色的银,重新渡回这满目的纷斓倒也叫人这心里头开阔起来。心情也因这百花的其放而舒畅开来,其中最为舒畅的怕是那苏蝶。

    她可不是个喜欢寒冬的人,这一个冬季在寝宫里头闷了许久,现下天气越发的暖和她当然是不肯继续呆在寝宫里。有事没事上秦疏酒这儿坐坐那是时常的事,虽然偶尔也是想叩拜一下廖昭媛,不过这廖昭媛几乎是个快要成仙的人,不喜同宫内其他的人有接触也就算了,竟然连这同住钟碎宫的她们也是没有多少的交集,倒是不知该叫人觉得庆幸还是嫌隙。

    廖昭媛那儿是十次见不到九次的,苏蝶也就不去碰壁了,而是终日来寻秦疏酒,倒是有人陪着说说话也是好的。秦疏酒喜好诗词歌赋,宫内到有不少陛下赏赐的古籍,不过这些都是苏蝶没有兴致的,瞧了小片刻便觉得无趣得紧的她倒也是叹了声。拿着一本书翻上数页,苏蝶说道。

    “这些文文古古有什么好看的,真不知你们怎会喜欢看这些。”瞧不下去的东西自当是无法理解别人的偏好,苏蝶可就有些耍闷了,此番嫌弃倒是叫秦疏酒笑了,视线暂且从那书上移开,秦疏酒说道。

    “这书中自有书中的妙处,苏姐姐也看看?”

    “看看?这些我可看不下去?”将那书直接扔到桌上,苏蝶以行动直接明了自己对于书的看法,对于书她打小可都没好感的,与其坐在一处静静的看书还不如叫她上外头扑蝶来得有趣。端了茶吃了几口复又吃了几块点心,苏蝶这才说道:“春日就该出去走走,你总是闷在这寝内里看书有何乐趣,若不然我们约上师师上御园逛逛去。”这刚提及翁师师,苏蝶便愣了一下,随后说道。

    “提到师师,今儿怎么没瞧见她来了?”

    “师师吗?”寻思了一下秦疏酒方才说道:“这么说来也是几日不曾瞧见她了,也不知是怎么了。”

    “倒是几日没有看到了。”以往翁师师上钟碎宫可是勤的,可这几日不知是怎的,竟然连个影子都未瞧见,这叫秦疏酒心里都有些担心,当下便寻思着要去看看。而苏蝶也是这个意思,放下手中的茶随后起了身便要邀上秦疏酒一块去瞅瞅。

    放了书也跟着起了身,正打算出宫,谁知这起身时却看到帘儿进来报了,说许才人有请,望她上丽芳宫一聚。这个请到可叫秦疏酒感到不慎明了,当即便看着苏蝶,秦疏酒说道。

    “姐姐觉得许才人这一相邀,是何意思?”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她邀你去她宫内坐坐绝没好事。”冷哼回着,对于许落心,苏蝶可是半分好感都无,听了帘儿说那许才人差了人邀了秦疏酒上丽芳宫她便觉得没安好心。略微一想总觉得赴约必会入了什么圈套,苏蝶说道:“若不然干脆就说你病了,反正你可不能去赴那许才人的约,要不然一定会吃亏的。”

    “称病吗?”细细想了,秦疏酒看着帘儿说道:“那宫人可还说了什么?”

    “回宝林,那宫人还说了,这是陛下的意思。”

    “陛下?”这倒是叫两人不慎明了,璃清是不会闲来无事让她上丽芳宫坐坐,唯一可能便是璃清此时人就在那丽芳宫。可是璃清若在丽芳宫,许落心又怎会让人来请自己,这与她的性子可不符。

    这可叫人迷了心,苏蝶也是一脸的想不明白,出声说道:“我这心里头总觉得不踏实,那许才人可是个巴不得霸占陛下的主,陛下人在她那儿更是不可能邀你过去,疏酒,你说那许才人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她那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是不清的,不过这若是陛下的意思,就算真病了怕也得去的。”

    “可是……”

    “姐姐莫要担心,有陛下在那儿她不敢把我怎么样。”握了苏蝶的手稍稍安抚了几句,秦疏酒这才更了衣随后上了丽芳宫。

    上了丽芳宫,还未入偏殿便听到那寝内传来的琵琶声,璃清最是喜爱许才人所弹的琵琶,称其声柔曲静,可宽心安神。寝殿传来的琵琶声却有独特的韵味,就算秦疏酒听了也不禁矗足倾听,听了些许会儿后,秦疏酒说道。

    “许才人的琵琶的确有过人之处,难怪陛下这般宠爱她。”

    “是吗?南枝到觉得还成。”开了口接了一句,毕竟曾听过更美的琵琶奏曲,所以许才人在她的眼中也只能算还成。这样的话在自己宫里头说说也就算了,她到了别人这儿倒也乱说,当下就叫秦疏酒扫了一眼,随后站在那儿瞧起正殿来,略微看了一小会儿方才说道。

    “这丽芳宫的主位是?”

    “赖昭仪。”轻声回了一句,面上看着是在寻常不过的询问,不过其中的意思也就只有秦疏酒自己明白,了然的点了头,秦疏酒说道:“原来是赖昭仪啊。”

    轻轻的一声感慨可听不出什么,在这一声感叹之后秦疏酒方才转过身进了许才人所在的偏殿。进了宫叩拜了璃清,起了身后方才朝着许落心欠身行礼,秦疏酒笑道。

    “见过姐姐。”

    “窈妹妹可算是来了,方才陛下还念叨了,说妹妹怎么这么久还未到,瞧瞧这才刚刚说完人不就来了。”说完还看着璃清笑着,倒是笑他操心了。许落心的话意指了璃清的恩宠,秦疏酒当然是要谢恩的,当下便朝着璃清欠身礼拜,秦疏酒说道。

    “方在路上耽搁了一下,到叫陛下久等了,嫔妾叩罪还望陛下宽恕。”

    “人来了便行,怎是有罪?”说完招了手示意秦疏酒上了前,拉了她的手璃清说道:“方才听心儿弹了一曲塞上曲,其乐哀怨凄楚曲调婉转细,细腻而又缠绵似绵,倒是极好的。弹曲之时倒是提及你了,便唤了你一块过来听听,也瞧瞧可有改进之处。”说完便指了边侧上的位置,示意秦疏酒坐在那儿。

    塞上曲讲的乃是女儿远嫁边塞思乡之意,倒是不知这样一个曲子如何能牵扯到自己身上,最后会同自己扯上了干系怕是同这许才人脱不了干系。略微偏侧了头看着许落心,瞧着她那犹抱琵琶半遮面,上挑轻笑挂嘴边,便知没什么好事。

    应了邀便是进了套,这一点秦疏酒是晓得的,如今来了更加证实的她也只能见招拆招,当即便谢了璃清随后上了一旁落座。等到秦疏酒也落了座后,许落心这才继续弹那塞上曲。

    曲声一出便是那深沉婉转,绵绵轻弹几乎将那女儿思乡之意全都表现出来,凄凉不舍却又难抗难违,诸多情怀都经由这一曲塞上曲表现出来,叫那听曲之人无不心生动容,沉思惋惜。曲调到了最后绵长起来,最后季几阶音上挑,曲终。

    待那曲子终后,寝内无人开口,便是等了许久璃清方才说了话,看着秦疏酒,璃清说道:“疏儿觉得此曲如何?”

    “委婉情绕叫人动容,许姐姐那一把琵琶真当乃是天物,若不是天物实在难叫人相信此曲竟能由凡物弹奏而去。”轻了声说着,秦疏酒的语中带了一丝哑沉,到像是真叫这曲子感动似的。

    她的这一番话也算是夸赞了,当即许落心便笑着说道:“窈妹妹这话真是谬赞了,哪有妹妹说得那样的好。”就在许落心笑着自谦时,宫里头的宫人们也在此时奉了茶出来,在瞧见那宫人奉了茶后许落心这才笑道:“哎,妹妹一进来陛下只顾着拉妹妹听曲,倒是忘了先奉茶了。来人,还不快将茶与点心跟那窈宝林送去。”

    这话落下那奉了茶的宫人便端了上来,点心放于桌上茶正欲随了上去,谁知那宫人竟是慌了手,将那滚烫的茶打翻了。茶碗翻了茶水也溅了出来,惊得秦疏酒起了身才莫叫那滚烫的水烫到。这事发得突然,叫所有人都愣住了,宫人也不晓得自己会在殿前犯了这样的错,也是愣了。直到那璃清愤然拍了桌后,那宫人才赶忙跪下伏倒随后开始请罪。

    险些伤了嫔妃这可不是可轻饶的罪,当即便要将这二人拖出去直接押入掖庭狱,倒也是秦疏酒开了口替她们求了绕。

    “嫔妾恳求陛下饶了她们。”

    “行事这般鲁莽没有规矩,朕怎能饶了她们?”

    “她们也不是有心的,再说了嫔妾也没有大碍,还望陛下可以饶恕她们。”因她避得及时所以才没叫那茶水烫着,甚至衣裳都没有溅湿,因为这点小事便要害得她们入了掖庭狱,秦疏酒倒也是不忍的。再说了,这宫里头的宫人们那都是巧了心的,若不是有人吩咐,她们怎会犯了这样的错?归根究底冤有头债有主,就算要罚秦疏酒觉得不该两个无辜的宫人担了这样的罪过。

    秦疏酒的请求,璃清就算不依都不成,看着她瞧了半天,最后说道:“罢了,便依了你吧。”说完便让那谢了恩的宫人退下,待她们退下之后璃清可没忘了关问秦疏酒,在确定她没有伤着后这才安了心。

    自己宫里的宫人做错了事,许落心自当也是脱不了干系,当下便放了琵琶请了罪,不过璃清也不是那等不讲理之人,宫人的过错怎么也挨不到主子身上,也就是说了几句便也算了。璃清便是觉得这是算了,不过许落心可是难得的瞧见了自己的过错,在那璃清说了无事之后她还是陪着罪说道。

    “是臣妾管教无方害得妹妹受了惊吓,若是不赔礼的话,臣妾这心里头实在不安。”

    “既然这般,那你是打算如何赔礼?”

    “妹妹秉性善良才饶了那几个犯了事的宫人,臣妾甚是钦佩,自当是要亲自为妹妹斟茶以示敬意跟愧意。”

    “既然心儿执意,那便依了你。”

    话道完许落心便吩咐宫人送了滚水上来,而这秦疏酒则是坐在那儿看着许落心思量着。

    给自己致歉,这许落心可万万不可能有这样的心思跟觉悟,突然来了这样一出谁知道她想干什么。许落心的这一出可叫秦疏酒有点看不懂了,不过她也没打算惊慌,璃清人就坐在这儿,难不成还怕她下了毒不成?待那滚水呈上之后许落心这才接了过去,随后行至秦疏酒身边笑看着她,说道。

    “方才是姐姐的错,教导无方让那宫人惊扰了妹妹,还望妹妹不要介意。”说完看着秦疏酒笑了笑,许落心竟真的给她的茶中添了水,敬了意。

    眼牢牢的盯着那逐渐加满了水的茶盅,秦疏酒还真有些担心许落心也来个一个不慎将那滚水倒到自己的身上,不过在那茶盅里头的水加完之后,秦疏酒便明了许才人心里头打了怎样的主要。

    她便知道,这位许才人没安什么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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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五章 巧思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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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是加满了,不过秦疏酒却没有端起的意思,因为此时她面前这一杯由着许才人亲自倒的茶,是端不得的。

    茶一贯是八分满,因为酒满敬人茶满欺人,茶乃是滚烫的,若是倒得太满对于那饮茶之人便是一种欺。看着此时那满溢的茶,秦疏酒心中已是明了许落心的意思。

    她这分明就是在给自己难看。

    方才自己已经失了仪,虽说那于自己无干,可终归是殿前失了仪态。现在许落心亲自向自己赔罪,若是她倒得茶自己不喝,免不得有了恃宠而骄尊卑不分之嫌。不过要是真的端起来饮了,且不说这茶还是滚烫的,单单这快要满溢出来的茶便足以叫秦疏酒烫了手再次失了仪态。倒茶的时候许落心也是用了心的,刻意挡了璃清的视线叫他看不到这茶杯的情况。

    茶已倒,可秦疏酒却还是没有动作,当下许落心便说道:“怎么?难不成妹妹是不打算原谅姐姐?不肯赏脸喝了这一杯请罪的茶?”

    秦疏酒在璃清的面前素来是谦和有礼,这不管是直接告了璃清茶水太满还是不赏脸,对于她素来给人的印象都是不利。

    许落心的这一个小心思打得还真有够刁钻,叫秦疏酒都为难了。也是瞧着她半天没有动静,璃清那儿也问了,说道:“怎么?心儿这都给你斟茶赔礼道歉了,疏儿心里头还有闷气?这可不像你素日会做的事。”

    这话说完秦疏酒便起了身,随后轻笑说道:“姐姐亲自斟的茶嫔妾怎会不赏脸,只是嫔妾刚才看了姐姐斟茶时倒是突然兴起想要扮演一种动物。”

    “什么动物?”叫秦疏酒这话说得有些新奇了,璃清当下便问了,而秦疏酒也是笑着回道:“狐狸。”

    “狐狸?”开了口重复着,这重复之后很快的璃清便明了秦疏酒话中的意思,直接笑着说道:“你是想狐假虎威?”

    “果然是陛下,什么都瞒不过您。”

    这秦疏酒的一番话突然跳了过去,可叫许落心不知她在说什么,处在那儿瞧着有些迷惑,许落心还未开口询问璃清便说道:“看来朕的这位才人还不知你是个怎样的意思,倒是给她解释解释。”

    “嫔妾遵旨。”说完便转过身朝着许落心,随后欠着身秦疏酒说道:“难得姐姐主动斟茶请罪,这样的事可是百年难得遇上一回,这一次也是托了陛下的福嫔妾才有这等机会仗着那老虎霸威扮一次狐狸耍耍威风。”

    “你这话,是何意思?”许落心真是越听越迷糊了,她可还没明白这好端端的斟茶赔罪怎么就成了狐假虎威,正疑惑之时秦疏酒笑着解释道:“这赔罪素来都是奉茶请罪的,姐姐这斟茶多少缺了份诚意,若不然看着嫔妾有天威撑着,也奉一次茶如何?”说完笑看着许才人,用眼扫了一眼桌上的茶,倒是要她自己去处理那儿的难题。

    茶倒得那样的满,本就是为了给她难堪,谁知道她会三言两语将事情推到自己身上,现在璃清也是应了她的,倒是真要自己奉茶赔罪。这面子失了以后到还能在争一口气,只是眼下这一道难题。

    那杯中的茶怕还是滚烫的,此时端起定会烫伤了自己的手,殿前失了仪再叫璃清觉得自己无心赔罪。

    许落心真是越想越觉得窝火,背了深狠狠的瞪看着秦疏酒,而迎上了她的怒意的秦疏酒却是全然没有反应,还是挂着笑看着她,表情很是自然。许落心侯在那儿已经僵持了好些会儿,长时间的没有动作叫璃清都觉得惑了,当下便问道。

    “怎了?”

    “陛下,无事。”璃清询问许落心只能僵了笑回着,看着那满得快要溢出来的茶,最终只能咬了牙将那茶端起。满当当的茶这样一端当然是要溢出来的,虽然晾在那儿也是凉了不少,可对于许落心这一双娇贵的手来说终归还是烫的。担心在那殿前失了仪态,许落心只能强咬着将那茶奉到秦疏酒面前,这一端一摇茶倒是溢出了不少,等到秦疏酒接过去时也只剩下七八分了。接了茶谢过许落心,秦疏酒这才抿了一口,倒是那许才人眼中已是含了恨意。

    烫伤了的手藏于宽袖之下,怒瞪着秦疏酒,许才人的这一口气怕是咽不下了。

    在许落心这儿也是呆了好些会儿,待秦疏酒的茶饮过之后,璃清这才起了身随后说道:“朕也是呆了许久,该回紫宸殿看看折子了。”说着这话人也站起了身子,秦疏酒同许才人急忙欠身叩安,等到那璃清行到了秦疏酒的身边却又停下,随后看着她说道。

    “也是有几日没有同你说话了,随朕一块回紫宸殿吧。”

    “嫔妾遵旨。”叩了隆恩领了旨,在那余公公的“起驾紫宸殿”中秦疏酒这才随了璃清出了丽芳宫。

    “臣妾拜送陛下。”欠身送了璃清离宫,等到随行之人跟着璃清一道出了丽芳宫后,许落心这才起了身,随后看着秦疏酒放于桌上用过的茶杯,拿起摔于地上。恨恨的看着那摔碎的茶杯,忍着手上略微传来的痛,许落心说道。

    “可恨的秦疏酒,你居然敢这样待我,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一定会把你后悔。”

    烫伤了的手,即便不严重不过这几日也是碰不得琵琶了,这一口怨气许才人也是咽不下的。

    从那丽芳宫走出来,秦疏酒乖顺的跟在璃清身后,一声都不敢出。秦疏酒这般的乖顺也叫南枝心中有些不安,方才她是没随进去所以不知里头发生了什么,可现在瞧了秦疏酒的面色,更是猜不出的她心中已然有了担心。

    秦疏酒的面色固然淡然,不过心中到有几分忐忑,刚刚那个也不知璃清可有瞧出什么端倪,现在他的没有响动对于秦疏酒来说更是捉摸不透。也不敢上前去看看他此时的神情,秦疏酒只能在身后暗自揣测。

    正在心里头多加揣测,没想到却听见前头传来了轻笑,这笑声叫秦疏酒的心震了一下,当发觉这笑是璃清发出后秦疏酒那心更是惑了起来,不知他为何发笑却还是上了前问道。

    “陛下可是在笑什么?”

    突然的发笑总叫人心中不安,尤其是在瞧不见对方的神情时,心里头更是觉得不慎安生,紧了几步到了璃清的身后,秦疏酒的询问谨慎而又小心,正担心时却见璃清旋过身看着他,面上带了笑意就连那笑也到了眼中,璃清看着她笑道。

    “你个鬼机灵?”

    “啊?”突然的一番话已叫秦疏酒愣了,不知璃清为何突然看着自己说了这样的话,此时的秦疏酒可是不解得很。愣在那儿好些会儿,秦疏酒甚少在一个人面前发了这样久的楞,素来都是一副万事谦和什么都可行的好性子,可现在却露出这迷惑痴茫的神情,可叫璃清瞧得甚喜,抬了手捏了她的鼻子,璃清笑道。

    “莫要以为朕不晓得你都做了什么?”

    “陛下您……”璃清这一捏叫秦疏酒的心颤了,退了一步抬了手轻碰自己的鼻尖,错开了视线不敢迎上璃清的笑眸,秦疏酒的话有些筹措。支吾之中不知该说什么好,最后只能羞红了脸说道:“原来陛下都晓得啊。”

    “真以为朕没看见?”

    许落心这一次也是个使巧妙性子,特意以身子为遮挡试图让璃清不知她在做什么,只是璃清终归不是寻常人,这后宫的事他也是见多了,就算不明看只是瞧着她两便可猜出七八分。在自己的面前耍小心思,虽然还不至于叫璃清动了怒,却也是反感的。看透了却不出声,除了因他甚少参与后宫的争宠之斗,更重要的是他也想瞧瞧,遇上那样事的秦疏酒会如此应对,没想到这秦疏酒的法子倒也是巧了,竟然用自己来回击许才人。

    狐假虎威,到也是个有趣的法子。

    心里头的谋算叫秦疏酒这样挡了回来,此刻许落心怕是得在自己的宫里头发火吧。心思盘算,却怎么也没有料到早叫那坐于边上的人看得真真的,恐叫璃清心里头生了芥蒂,秦疏酒当即便请了罪,不过璃清可不觉得她有何过错,而是笑着让其起了身随后说道:“你有何错?朕怎就看不出来?非但没错朕还得夸你心思巧呢!不过这样的法子虽然不错,但是以后可别用,至少对那许才人还是莫要耍这些心思比较好。”

    “陛下的意思是?”不慎明白干脆直接问了,而璃清则笑着说道:“那许太尉可是甚宠这个女儿,若是他的女儿在后宫受了老大的委屈,你觉得朕的前朝还能安宁?”

    秦疏酒可是个极其聪明的女人,话到了这处她自当是听懂了,一时没忍住笑了出声,秦疏酒说道:“陛下说的可是许太尉的一哭二闹三上吊?”

    瞧着她,璃清挑了眉说道:“你竟也知?”

    微欠着身不过面上的笑还是挂在那处,秦疏酒颔首说道:“嫔妾虽然在这京都呆得不是很久,不过许太尉的事在家中还是有所耳闻的。许太尉毕竟是朝中元老,文官重臣,这脾性如此这般,怕也是为了陛下心系朝政吧。”

    “哼。”也不知秦疏酒那话说错哪了,刚刚还眸中带笑的璃清面色突然沉了下去,随后冷冷笑道:“他若是真的心系朝政为了朕就好了。”仅此一番话里头究竟含了多少的意思,怕是只有璃清才是最清楚的,略微欠了身不敢在回话,秦疏酒只听不语,虽是一字未出不过那心里头却已将璃清的这一番话记在心上。

    许太尉吗?

    看来有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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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六章 姐妹谈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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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秦疏酒这处吃了那样一个大亏,许落心那边自当是咽不下这口气,虽然也没什么大的动作,不过那三天两头的麻烦却也是少不得,倒是叫秦疏酒一阵心烦,就连苏蝶都瞧不下去了,几次没能克制住自己的脾气,险些跟许落心起了争执。

    每每遇上这样的事最后还不是秦疏酒拉着,若不然后果实在叫人不敢想象,看那许才人实在越瞧越不上眼,只要瞧上那么一次苏蝶心里头便得窝一次火。这不,人又在那儿呛着火起,气呼呼的坐着,几杯茶下去也灭不了她的火。又是一杯茶下去,还是觉得窝了一肚子火的苏蝶直接指着秦疏酒便说道。

    “你啊你,你这个脾气我该说你什么好?那样的一个人就该给她点颜色瞧瞧,要不然还以为咱们好欺负。总是那般,这一次要不是你拦着我,我必定给她好看。”话说出后方才觉得心里头舒坦些,苏蝶还是气呼着说着。倒是秦疏酒叫她这样一说非但不觉得有什么,反而笑看着说道。

    “姐姐何必动这样大的气,反正我也没受什么委屈,莫将事情闹大才好。”

    “这样还没受什么委屈,你是打算受了多大的委屈才算?”实在不知秦疏酒的脾性是如何长的,着实拿她无可奈何的苏蝶也只能坐在那儿继续闷着气,这一闷气倒也是不说话了。边上没个苏蝶一个劲的说叨,秦疏酒反倒还觉得耳根子清静,瞧着她无奈的笑了一下秦疏酒拿了针线便要将先前绣了一半的花样补上。自己在这儿替她感到委屈,她倒好了,竟然还有闲情绣花,等下觉得又是一股子火气烧起来的苏蝶正打算再说什么,外头却报了翁师师来访,不一会儿翁师师便从殿外走了进来。

    进了殿内欠身行了礼,方看到苏蝶那明显窝了火的样子,翁师师便问道:“苏姐姐这是怎么了?谁惹得苏姐姐生气了?”

    “还能是谁?”说完朝着秦疏酒那儿瞥了一眼,那一脸的不痛快更甚了,顺了苏蝶的那一撇瞧见这绣着花偷着笑的秦疏酒,翁师师当即便说道:“窈姐姐?这不大可能吧,窈姐姐这样的性子怎会惹得苏姐姐不开心?”话刚说完秦疏酒也放下了手中的针线随后朝着翁师师招了招手说道。

    “咱莫要理她,来,上这儿坐。”说完挪了个位,示意翁师师过去,顺了意走了过去,在秦疏酒的身边坐下,翁师师瞧了苏蝶还是一脸不快的样子忍不住还是问道:“苏姐姐这一次的火气倒是有些大了,可是发生了什么?”

    “发生什么,你不会自己问边上的那个?”话说完又细想秦疏酒可不是会说那些事的人,随后改了口又说道:“算了,等她说还不如我来说呢,真是的,现在想起来我这火气就更盛了,那许才人真是越瞧越叫人上火,总有一日我必得给她点颜色。”

    许才人的性子翁师师也是明白,所以在听了苏蝶将她做的那些事道出,到也觉得心里头有些火了。听完便担忧的看着秦疏酒,翁师师连番问道:“姐姐都受了这样的委屈,怎还能说没什么大碍?那许才人也真是的,为何偏跟姐姐过不去。姐姐你也是,每每都是硬撑着,这样下去实在不是个事,要不然跟陛下说说,或者是皇后娘娘?总该得叫人管管,若不然这委屈太受了。”

    那些事不大不小,却也叫人委屈,连翁师师听了都同苏蝶一样有些气愤,倒是秦疏酒还是那一贯的无大碍,只要莫做什么过分的事情,这样的委屈忍忍也就过去了。也就是秦疏酒这样的性子才叫忍不住想要替她操心,几乎是用那无可奈何的声音叹了气说着,苏蝶跟翁师师都拿秦疏酒没辙。不过她也真是没将这些事放在心里头,由着她们说了几句也就算了,待那苏蝶跟翁师师抱怨过后秦疏酒这才问道。

    “对了师师,怎么这段时间都没瞧见你?”翁师师也是有一段时间没上钟碎宫了,她们还真奇了她在做什么,叫秦疏酒这样一问苏蝶也才想起这一件事,当下便跟了问道:“对了,这段时日你都在忙什么?整日整日的瞧不见人?莫不是在做什么吧。”

    “苏姐姐说什么呢。”无奈笑着,翁师师轻声回道:“只不过是前几日偶感风寒,所以才在宫里头歇息方才没能来姐姐这儿。”

    “风寒,怎这般的不小心。”听她居然感了风寒,两人便是一番的关问,得确人已无大碍后方才舒了口气,拉了翁师师的手秦疏酒说道:“你可得担心点,这女儿家的身子娇贵,切记要小心,哪一次出门的时候可记得多加一件衣裳千万别再受了凉了。”

    “承蒙姐姐关心,师师会注意的。”

    “不关心你关心谁呢,咱们可是这宫里的姐妹,彼此就应当照扶。”说着这话手上也不禁轻拍了几下,这轻轻的一拍一拉倒是叫秦疏酒觉得不对了。这女人的手都是细细滑滑宛如蚕丝,游滑而又细腻,不过翁师师的手却有些不对。摸上去又几处是粗粗的,倒像是叫什么东西割伤之后刚结了的疤还未完全好妥当。

    这奇怪的触觉叫秦疏酒的心微微一触,随后看着翁师师,秦疏酒翻了她的手细细的瞧看之后随即问道:“你这手是怎么了?”

    手上留下了几道已经快要愈合的细口子,因为还没好全所以还能瞧见一点印子,细口子瞧着应当是在做什么时不慎割划下的,虽然不慎明显不过也叫人心惑,当下秦疏酒就问了。而她的询问也叫苏蝶上来查看,看了她手上那细碎的几道血口子后苏蝶问道:“好端端的这手怎么就伤了,莫非是谁也给了你委屈受?”

    “姐姐说什么呢,哪就有那么多委屈了。”急忙握了拳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翁师师说道:“只不过是这几日感了风寒在那宫里头又闷得慌,便扯了些丝线,不小心就给划伤了。”

    “竟是这般,你也太不小心了,这样也能伤了。”只要不是受了委屈落下的,其他倒也好说,当听了翁师师的话得知伤口是这样来的,苏蝶不禁松了口气。苏蝶是直肠子,人家说了什么她便信了什么,不过秦疏酒可不是。扫了那握成了拳的手心中已有了自己的思量,不过她也没说什么而是悄悄在心中寻思着,嘴上却也还是那样说道。

    “下次谨慎点,若是身子不舒服就别做那些事了。”

    “就是就是,你这样把自己给伤了,心疼的可会是咱们陛下呢。”

    “姐姐真是说笑了。”微沉下的声音倒也听不出有什么,不过这沉下之后的苦涩却也只有翁师师一人知晓。陛下心疼?陛下怎会心疼?对于一个从未被召幸过的妃嫔,陛下指不定早就忘了还有她的存在,又怎么可能会心疼。苏蝶的那一番话虽然没什么恶意,却也叫翁师师心里不慎滋味。

    突然降下去的声音叫秦疏酒察觉到一些,也明了翁师师心中的苦闷,只是这样的苦闷却也没法子相助。也只能是看了一眼还什么都不知的苏蝶,秦疏酒在心中暗叹了气随后佯装没有看透。

    姐妹之间也是许久没有聚在一块好好的聊聊,难得今日翁师师也来了,倒也是说了许久的话,三个人正说在兴头时外头的宫人却在这时进宫禀报,说是余公公传了旨,宣苏蝶上紫宸殿用膳。

    这进来宣旨传话的宫人可是搅了她们聊天的兴致,略微惋惜的叹着气,苏蝶说道:“难得师师过来,没想到陛下竟然宣我一同去用膳。哎,这一次又不能聊尽兴了。”

    “姐姐瞧你这话说的,这天什么时候不是聊啊,以后可莫要再说这样的话,仔细叫人听了去。”

    “窈姐姐说得是,苏姐姐的福分可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姐姐你还是快去更衣吧,免得叫陛下等了。”翁师师也跟了说道,叫她两人这样一说苏蝶这才起了身,随后又说了几句方才出宫回自己的寝宫更衣。

    苏蝶离去之后翁师师这才收回了视线,随后笑着说道:“苏姐姐真是好福气,陛下总是记挂着她。”

    “这后宫的女人陛下都是记挂的。”翁师师那一番感叹的话刚说完,秦疏酒便笑着接了这样一句,话叫秦疏酒途中打断,翁师师先是一愣随后立即回了神说道:“是啊,陛下待这后宫的女人都是好的。对了,姐姐今日跟我们也是聊了许久的话,想来也是累了吧,要不然妹妹我先拜退了。”

    “你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有些倦了。”说完用袖口遮掩,秦疏酒略微打了个呵欠,见秦疏酒有了困意翁师师更是不会再呆,起了身行了礼随后走了出去。

    出了秦疏酒的寝宫,翁师师顿了一下随后回头瞧了宫内一眼,她身边的宫人宝奁急忙上来搀扶着,扶了翁师师走着,宝奁偏侧了头问道:“宝林,您说方才窈宝林的那一番话是何用意?”

    突然说了句陛下待所有的女人都是一样的,这样的话可叫她有些不明了,毕竟宫里头的人这心里都是清楚的,陛下待不同的女人,那可都是不同的。宝奁不慎明白,不过翁师师却是听清了,抿了唇低头行着,翁师师说道。

    “姐姐那是在提醒我呢。”

    “提醒宝林什么?”

    “那样的话以后莫要在外头说了。”

    陛下对自己的女人是一样的,必定都是一样的,若是不一样的话,那么那位不一样的女人。

    可就别想安生了。

    等到所有的人都走了,钟碎宫这才恢复一往的安静,刚刚还未绣完的花样现在的秦疏酒又开始着手,取了针线绣了几下后秦疏酒突然说道:“南枝,你觉得这绣线能伤人吗?”此问一出南枝答道:“这世上不管是什么,皆是能伤人的。”听闻后并未急着回答,而是点了头蹙着眉像是在想着什么。

    看着秦疏酒这失了神的思量,边侧有些明了的南枝不禁凑了上去在秦疏酒耳边问道:“姐姐可是在想翁宝林手上的伤?”此话一出叫秦疏酒笑了,收了神瞥了她一眼,秦疏酒说道:“倒是不错,这眼神越发犀利了,下一次若是有机会真得跟无烟姐说说,让她莫要在替你操心。”

    “姐姐真是说笑了,在你边上呆了这样的久若是还瞧不出些什么,我到是该好好的反思自己了。”

    “说得也是。”点了头应着,略微在一想后秦疏酒复又问道:“对了,依你看师师手上的那些伤,是何物造成的?”

    “伤口已好得差不多了,还真很难辨认,不过看那伤倒也不是什么利器伤的,总该也就是一些小玩意儿,自己不慎划到的。”

    “小玩意儿?你倒是说说看都会有些怎样的小玩意儿?”

    “绣线虽然也有可能,不过依照南枝看来,总觉得藤蔓或者是竹藤之类瞧着更像些。”

    “藤蔓竹条吗?”敏锐的抓到了关键点,秦疏酒微吸了一口凉气随后轻声嘟囔着。这一倒吸以及嘟囔叫南枝留了心,当下便问道:“姐姐可是发现了什么?”

    “发现倒也没有,只是觉得有些怪罢了。”

    莫名的觉得有些怪,却又说不上来,秦疏酒那寻思的模样叫南枝会了心思,当下说道:“要不要南枝去探探?”

    “倒也不用探探,师师应当是做不出什么来,许也是因宫内生活太过烦闷所以做些事打发时间吧。”

    这宫里头的日子的确烦闷,若是璃清不曾挂在心上那更是没了生趣,没有生趣的女人,总该寻思点事情来打发那无趣的日子。

    这般一想倒是叹了气,随后也不再寻思而是继续绣起手中的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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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七章 太后授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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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了春,物也苏了,一季冬过去总觉得身子不大爽快的太后在这开春之后身子也是见好了不少。宫内之后内那些妃位以上的嫔妃才能日日见得太后,给太后叩安,所以进了宫到现在秦疏酒她们也是不曾再面见过太后。

    不过这开春了,也是一年的开头,诚信礼佛的太后为了求得一年的风调雨顺,特下懿旨宣宫内所有嫔妃皆到她的仙居殿听其礼佛求福。太后乃是圣上的亲母,可以说是这姜国内最位高权重的女人,若是能得了太后的疼爱,在这后宫里头也算是站足了脚跟。宫里头妃嫔的心思皆是一样的,所以这太后的懿旨才下,就不知多少人那心里头牟足了劲。

    钟碎宫这边自然也是落不下这等重要的事,得知了几日后太后懿旨要后宫众位妃嫔到她的仙居殿听禅礼佛,她这手头上便开始忙活了起来。秦疏酒对外怎么说也是自幼在庵子里头长大的,这佛理之事自当是不能不懂,托了人上了外头给秦疏酒带回了不少的佛经禅学,并且也顺带的将太后钟爱的佛经打探清楚。

    将这些东西一一整理妥当,瞧着那堆了一桌子的书,南枝便觉得头疼,瞧着书说道:“姐姐,这些你都要瞧完吗?”

    “当然不是。”翻着手中的一本经文,秦疏酒笑着回道。而听后的南枝则接口说道:“可若是不看完,这万一太后问起,姐姐答不出来岂不是叫人可疑了。”

    她可是那庵子里头长大的,佛经之事若是答不上自当叫人觉得奇怪,虽然桌上的这些经文叫南枝瞧着发了晕,不过她还是觉得秦疏酒应当都瞧上一遍。只是她的担忧在秦疏酒那儿好像算不得什么,并无实际上的回应只是说道:“你不是大体已打探清了太后的喜好,虽不是十足的清楚,不过只要照着那喜好粗粗看上一些也就够了,犯不着给自己添这样多的麻烦。”

    “话是这样说没错,不过这不怕一万便怕万一,这万一南枝打探回来的消息有误,又或者太后问的姐姐正巧没有瞧过,那可怎生了得。”

    那可是太后,圣上的亲母,哄得她开心那才是重中之重,这若是因为准备不得当反而出了岔子,可就糟了。南枝有的时候心思也是多的,在自己所动了心思的事上也是周全,只是这一次的事也确实不用这样的麻烦。瞧着她在那儿操心的说着,秦疏酒便搁下手上的经文随后看着她说道。

    “你觉得太后会问我?”

    “当然,姐姐可是古道庵养大的,这一点太后岂是不知。太后心性礼佛,这一次礼佛参禅又是为了求得今年风调雨顺民生安康,这样的事自当会想到姐姐的。”

    “这一事太后晓得难道其他的人就不晓得了?太后礼佛也是宫里头众人心知肚明的事,这样亲近太后讨得她欢心的事,你觉得那日同去的妃嫔们会让给我做?你就放心吧,那一天保准太后问不到我身上,就算真的问着了也会有人寻了法子岔开的。咱们啊,就不用去费这个心思了,只要谨慎的那一天别出什么岔子就成。”

    太后的询问秦疏酒并不担心,她所担心的是隐藏在众多妃嫔之下那些不怀好意的心思。仙居殿礼佛她并不指望借这一次的机会能得了太后的青睐,只希望事情能顺当的过去,莫要出什么事才好。

    心里头记挂着礼佛这一事,而日子也是一日日过去的,很快的太后懿旨宣她们进殿的日子也到了。礼佛参拜可不能叫自己打扮得过于的醒目,还是那样的肃静,寻常的儒衣莲群清荷宽袖也就成了。稍微梳妆之后便是妥当,随后秦疏酒出了钟碎宫朝着仙居殿行去。

    廖昭媛也是个礼佛之人,一早便上台后那儿伺候着,而苏蝶昨晚翻了牌子上紫宸殿陪了璃清,所以秦疏酒是一人前往仙居殿。在途中碰巧遇上了赖昭仪跟许才人,虽说心里头是暗忖“晦气”,不过秦疏酒还是得上了前行礼。

    走至赖昭仪面前,秦疏酒欠了身礼道:“嫔妾见过昭仪,许才人,望昭仪万福金安。”

    “是窈宝林啊,起了吧。”

    “谢昭仪。”拜了谢起了身,秦疏酒这才看着许才人在颔首行了礼,在她礼行之时赖昭仪已细细的打量了她,随后说道:“窈宝林今日穿得倒也素雅。”

    “太后今日召了后妃礼佛参禅,为的便是求得国泰民安,嫔妾觉得此乃庄严之事,故而就穿得素雅一些。”

    “倒也是难为你上了心的。”点了头也算是认可了秦疏酒此番言语,在点过头后赖昭仪便看向仙居殿随后说道:“还是莫在这儿说久了话,叫太后等急了。”

    “喏。”两人同时应道,恭敬在身后头行了礼,直到赖昭仪先一步行之后许才人这才起了身,狠狠的瞪过秦疏酒方才跟了上去。人可算是让她们走远了,南枝这才搀扶起秦疏酒随后说道:“看来姐姐说的没错,今日所要担心的看来不是太后,而是这些后宫的妃嫔。”

    “是啊,不过担心又有什么用,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说完轻微的叹了一口气随后看了南枝一眼,两人也随了上去。

    仙居殿乃是太后的住所,因为太后是个诚信礼佛之人,喜好素雅不喜奢华,所以这仙居殿也是一切从了简约,如此一来倒也为这仙居殿平白多了几分仙气。

    上了仙居殿并未立即入宫,而是侯在外头等着太后宣旨,在那殿外头站了约莫小半刻后,这殿里头的宫人们才行了出来,随后叩请所有的妃嫔入内。

    刚刚进了仙居殿只是进了外殿便闻到那飘散在殿内的便是那清柔的檀香味,不是外头的檀香那般的味重,这檀香清淡似有似无,迷幻中却又几分仙逸之气。随着这宫人进了仙居一路行至偏殿处便瞧见太后端坐于那偏殿之内的正座之上,许是因为上了年纪实在不适合过长时间的跪着,所以太后是坐于团蒲之上,团蒲放于贵妃椅上,此时的太后端坐于那儿闭着双眼手上拿着一串玉瑙佛珠,正念着经文。

    太后未开口,谁也不敢出声,而是侯在那儿静待太后念完经文。在那檀香的熏淡之下,妃嫔们的心也慢慢沉静了下来,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太后终于停了,睁眼看了那些已欠身行礼候于那儿的妃嫔,良久太后才出声说道。

    “你们来啦。”

    “臣妾叩见母后,望母后万福圣安。”

    “臣妾叩见太后,望太后万福圣安。”

    “嫔妾叩见太后,望太后万福圣安。”

    先是由妃位娘娘们开口,随后便是嫔位婕妤美人以及才人,最后才轮到宝林。不同的位份所排的顺序也是不同的,在尊卑之上是万万乱不得,等到所有妃嫔都叩拜之后,太后这才点了头随后说道。

    “起了吧。”

    “谢过母后。”

    “谢过太后。”

    行了礼,起了身,四妃这才上了前,后妃之中除了皇后可以唤太后为母,剩下的便也只有四妃了。叩了安随后上了前侍奉在旁,郑贵妃笑着说道:“母后,皇后姐姐这几日身子又不大妥当,今日不能上仙居殿来叩安,望母后莫要责怪。”

    “皇后啊。”轻叹了一口气,太后说道:“皇后素来身子就弱,祈福诵经虽然要紧,不过身子要是不适也就别强求着来了,还是让她好好养着,好了身子才是要紧的。”

    “母后宽恤。”笑着回道,回过之后郑贵妃又问道:“对了母后,今年这诵经参禅,母后您是打算如何办?”

    “如何办?”看着郑贵妃应了一句,随后伸了手轻拍郑贵妃的手背,便是这一轻拍叫郑贵妃明白了,当是搀扶着太后起了身,站在那殿堂之上看着地方的众妃嫔,太后说道:“食乃国运之根本,只有食足方才能民生安泰,国运昌盛。今哀家召了后宫诸位妃嫔便是要在哀家这仙居殿诵经礼佛,参禅悟道,祈祷今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民生安泰。”

    “太后教诲,臣妾谨记。”

    在那众妃嫔应声道过之后太后这才看了郑贵妃随后说道:“这几日廖昭媛已经帮哀家都准备好了,哀家这身子是一年不如一年,好些事都不能自己亲自操办咯。”

    “母后您说什么呢,母后您精神矍铄哪儿就一年不如一年了,这宫里头好些个事还不是母后您在操心着。你这精神头跟着身子,皇后前几日还说了,瞧着都比她好呢。”

    “是啊是啊。”在那郑贵妃说完后候贤妃也是赶忙接了口说道:“母后的身子骨一向都是好的,神采奕奕瞧着有时候都比我们强呢,母后必定是万寿福康,怎就嫌自己老了。再说了,这大姜年年的国泰昌盛民泰安康,这还不是母后您年年祈求日日诵经求来的,母后待大姜所有臣民的心,就算是那老天爷也不舍得让您老呢。”

    这样的一番话直接说得太后都笑了,一手抓着一个的手,太后说道:“就你们两个嘴甜,知道如何哄得哀家开心,你们两个要是真孝顺的话就快些在让这后宫的妃嫔们多给哀家添几个小皇孙吧,皇帝的子嗣,实在太少了。”

    若是说这哄太后开心,整个宫里头的确就郑贵妃跟候贤妃最上手,不过要说何事能更叫太后开心,无外乎便是添了小皇孙。每每只要瞧见那妃子,太后总不忘叮咛上几句,这一次难得瞧了所有的人,自当是不会忘的。叮咛之后倒也没忘了询问那几位长大了的皇子,当得知那皇子学业上也是用功的,太后这才满意的点了头。

    说话之间后头的梵希姑姑已是上了前,在那太后的身后轻声说了时辰差不多了,太后这才说道:“时辰也差不多了,许久没看到你们这些孩子,倒是说着说着都将时间给忘了。这时辰可是万万耽搁不得,你们现在随哀家上佛堂殿吧。”

    这话说完郑贵妃跟候贤妃便搀扶着她下了殿堂,妃子们也恭敬的退居两旁,正行时突然瞧见了侯在最后头的秦疏酒,太后突然说了一句“等下”随后看着秦疏酒,片刻之后太后问道:“你可是那刑部尚书家的孩子。”

    太后问话自当要认真答的,当下便欠身行礼,秦疏酒回道:“回太后,正是嫔妾。”

    “哦,就是那个从小在庵子里长大的孩子。”她记得很清楚去年入宫的新人里,是有这样一位宝林,现在瞧了便又想了起来。瞧着这孩子也是恬静可人素雅清静,倒也叫人安心,当下便说道:“既然你打小就在古道庵里长大,那么这经文必当也是熟的,既然熟这一次你就跟着廖昭媛一块陪在哀家身侧吧。”

    因她是那庵子长大的人,礼佛之事太后必定会想到她,不过这太后想到了她,事情是否也会落到她的身上,那就需要待定了。太后会提及自己,这一点秦疏酒已经料到,不过她还料想会发生另一件事情,太后的话秦疏酒并没有急着应下,而是慢慢的欠着身谢着恩,拖着时间等那意料之中的事发生。

    欠身谢恩已毕,正要开口承了太后的恩赏,果然在秦疏酒开口之前便有人断了她的话头。在她承恩之前候贤妃突然“咦”了一声,随后看着秦疏酒倒是皱起了眉,这一声轻“咦”叫太后觉得疑惑,当下便瞧着她说道:“怎么了?哀家这样安排有何不妥?”

    “母后的安排怎会不妥?只是这窈宝林。”话到一半突然顿下,候贤妃瞧着秦疏酒,那模样像是藏了什么话。

    这奇怪的一打岔再一顿叫太后觉得疑惑了,当下便问道:“这窈宝林怎么了?难道不好?”

    她是怎么瞧着都觉得不错,不过候贤妃的那一声又叫太后心中不慎踏实,当下便要候贤妃说个明白。候贤妃刚才究竟再“咦”什么,秦疏酒这心里头也是猜得不大通透,不过有一点她却是清楚的,这候贤妃此番一打岔,她怕是没了那侍奉在太后身边的恩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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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八章 不慎受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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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候贤妃既然轻“咦”那必定是有缘由的,太后询问之下她便答道。

    “母后钦点窈宝林随廖昭媛侍奉在身侧自然是好的,只是这窈宝林,却又不大适合。”

    “为何不适合?”这话太后就更加不明了,她钦点的人,怎就不适合了。见太后又发问,候贤妃便松了搀扶住太后的手,随后退了一步行礼说道:“祈福乃关乎我姜国运势,虽这一事一直都有母后亲力亲为,不过臣妾身为后宫妃嫔理应为母后分忧。母后的懿旨一下臣妾便召了司天监的曹司天,当时寻思着廖妹妹年年一人也是累的,而去年新入宫的窈宝林又是自幼长在庵子里,想来应当也是可以为母后跟廖妹妹分忧,没料想那曹司天却说,窈宝林的八字在今日是相克的,如果由着她祈福诵经的话恐没了效用,故而臣妾方才才疑惑一声。”

    说完便礼行谢了罪,倒是为了自己的不请懿旨私自询问而求太后降罪。这话跟事都已经说完做完,而且还做到这个份上,太后又怎会怪罪于她,当时便吃了一惊随后说道:“竟是这般,若不是你这孩子心细事先叫那曹司天占了一卦,哀家竟要犯了大忌了。这八字若是相克的话,于我姜国可是灾啊。还好你这孩子留了心,若不然哀家了就罪过了。”

    如此的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既然有人说了并且还是那太史局的孟太史说的,那更是胡来不得,当下太后便收了方才的旨意随后说道:“既然这一般,那么窈宝林就算了,今年廖昭媛你还是辛苦一下吧。”

    “为我姜国祈福安康乃是臣妾的本分,太后说着辛苦岂不是折煞了臣妾。”赶忙应着,廖昭媛承了太后的懿旨,而秦疏酒也是欠身应着。

    有人不给她这等好机会,秦疏酒是知道的,只不过她还这没想到为了她这区区的一个宝林,居然还能劳动候贤妃亲自开口。将那太史局的孟太史都抬出来的,看来候贤妃是见不得自己有任何讨得太后开心的可能。不过也是,太后目前最期盼的便是宫里头能多几个小皇子,而自己又是新入宫的妃嫔,也正年轻,若是得了太后的喜欢保不齐太后那儿还会掺手让自己同陛下多多接触,这接触久了若是赶巧有个一儿半女的,自己这位份怕也是要重了。

    宫里头的孩子不多,所以不是自己的人的子嗣,那是万万要不得的。反正秦疏酒也从来没有想过倚靠太后的喜爱从而得到璃清的恩宠,所以候贤妃这样也算是替她免去了不少的麻烦。

    八字不合太后也就收了方才的懿旨,秦疏酒也退了回去侯于那妃嫔的后头,太后以及四妃走于最前头,朝着那佛堂殿行去,而后头的妃嫔们则一一跟上,正随着众人缓步前行,谁知正行时却叫何人踩了身后的衣摆,衣摆叫人踩了又让人从身后推撞一把,秦疏酒一个不稳直接摔坐在地上。这一摔可是惊了前头的太后跟四妃,当下便停了下来,回身太后问道:“出了何事?”

    这一询问其余的妃嫔们慌忙退开,秦疏酒还未起身便叫太后看得真切。好端端的走着秦疏酒怎就摔了?众妃嫔退开之后便只有苏蝶一人上了前将其搀扶而起,起了身急忙叩拜请罪,秦疏酒不敢抬头直视太后。

    殿前失了仪态可不是一个妃嫔该有的事,此时的太后瞧着眉心都蹙了,当下便问道:“可是怎了?”太后问后秦疏酒这才答道:“回太后的话,是嫔妾不慎踩了自己的裙摆,方惊了太后銮驾,还望太后降罪。”

    行而不慎才踩中裙摆,自当不是如此,只是秦疏酒毕竟没有证据,如果说有人刻意害了自己恐招来太后怒斥,反倒惹得一身的不是,倒不如赔了罪全当失了仪态。妃嫔最重要的便是仪态,不过今日祈福如此要事太后也不打算动气,随后便说道。

    “怎这般不小心。”

    这话说完便看了一眼秦疏酒然后让她起身,正要再进入佛堂殿,却听有人说道:“窈宝林真是不小心,方才贤妃娘娘都说了你今日八字不合,既然八字不合这行事就该万分小心一些,免得伤了自己事小惊扰了太后事大。”

    说这话的人便是那许落心,刚刚秦疏酒还在寻思如此之事这许才人怎么这般的安静,没想到现在瞅了空倒是落井下石了。就冲着她此时的这一番话,秦疏酒便觉得自己的这一摔同她脱不了干系。

    许落心的话又叫太后停了下来,再度细细的看着秦疏酒随即轻声的复了一句:“今日八字不合吗?”

    许落心说这话并不打紧,最打紧的是太后在听了她的这一番话会不会想到什么。听了太后重复了一句“八字不合”,秦疏酒这心里头也是罕见的不安起来,便在她忧心着担心太后会作何想法,魏充仪却意外的出来说了句话。

    “太后,这行时有的时候一个不慎也是会失了仪态的,想来跟那八字不合应当没有大碍。窈宝林也不是刻意的,还望太后莫要动气。”她这话刚刚说完魏充容也出来说话,到都是替那秦疏酒开了脱。

    两人跟秦疏酒素来没有交集,这一次的相帮想来也是因为先前年初之时因自己的一番话叫璃清抱了那六皇子跟宁平公主,这样一件事秦疏酒当时虽然没有多想,不过她们也是承了秦疏酒的意,现在这一帮衬也算是还了秦疏酒的礼。这魏氏两位姐妹都替秦疏酒说了话,太后也不好再动怒,只不过这祈福之时却有妃嫔失了仪态在殿上摔了,总叫太后心里头不是很安生,当下便说道。

    “虽不是有意,不过这殿堂失了仪态也还是要受罚的,在加之曹司天都说了,窈宝林今日八字不合,想来还是不要进了佛堂殿较为妥当。你便留下来吧,在这殿外候着。”

    “嫔妾谨遵太后懿旨。”

    礼佛祈福乃是后妃的责任,现在秦疏酒却叫太后留了下来不得进那佛堂殿,这对于秦疏酒来说便是一种责罚,同时也叫人有种秦疏酒不得认可的感觉。许落心那儿可是乐得很,挑眉冷哼虽不直接却也叫秦疏酒看得真真的。

    果然刚才的事同她脱不了干系?

    不做声并不代表就将这一件事压了下去,秦疏酒心里已然有了自己的盘算,已经害得秦疏酒只能呆在这殿堂外头,谁知许才人却还是不满意,见那太后罚了秦疏酒后许落心却又上前一步随后说道:“太后,虽说窈宝林因那八字的缘由不得进佛堂殿,不过这跪拜祈福诵经礼佛本是妃嫔分内之事。既然窈宝林自幼在那庵子里头养大,臣妾寻思着这经文应当是极熟的,若不然就叫窈宝林在这外头虔诚诵经吧。”

    许落心的话分明就是在给秦疏酒找罪,苏蝶一愤之下原是要上前跪请却叫陈书仪拉住。看着她摇了头,陈书仪示意苏蝶切莫开口,秦疏酒毕竟是殿前失了仪态,对于太后来说着可是要不得的,再加上许才人乃是那许太尉的女儿,本就是太后认可的妃嫔,苏蝶若是上了前说了话,搞不好非但不能免了反而还会叫太后怪罪到自己头上。陈书仪这样一拉,苏蝶也没能说什么,只能看着太后点着头说道。

    “许才人此话甚有道理。”

    不能进佛堂殿,不过这后妃的职责还是要的,许落心的这一番话太后倒也认同,便下了懿旨让秦疏酒候在殿堂外头诵经礼佛,直到这内殿的祈福结束。许落心这一番话太后甚是满意,也就将秦疏酒诵经之事交于了她随后带着众妃入了佛堂殿。当那太后与众妃入殿之后许落心这才走到秦疏酒的身边,瞧着略微低了头不若同她直视的秦疏酒,许落心笑道。

    “窈宝林方才还真是不小心呢,这太后跟前怎能失了仪态,瞧瞧,这都惹得太后生气了。”

    “方才是嫔妾的不是,惊了太后銮驾。”

    “亏你还知道方才是自己的不是,连太后的銮驾也惊扰着实可恶。”剜了她一眼狠狠的看着,那眼中的恨意到叫人瞧得有些发了麻,许落心可是个记仇的主,先前璃清面前给了她委屈那一事她还未泄愤呢。现在的秦疏酒可算是落到了她的手上,她自当是要好好的借此机会折腾一下秦疏酒。

    甩了袖上下仔细瞧着秦疏酒,半晌之后许落心才说道:“既然太后说了这诵经之事由我安排,那么便烦了窈宝林跪在这儿为了我大姜国泰昌盛诵经祈福吧。”此话一出那宫人便拿了团蒲过来要让秦疏酒跪于之上,团蒲是取了过来可还未放于地上便叫许落心拦下。伸了手拦住那位宫人,随后将那团蒲用手捏住,许落心笑道。

    “窈宝林自幼可是在庵子里头长大的,想来这跪着诵经应当也是常事,时常行的事情想来这团蒲是用不着吧。再说了,为我姜国祈福本就应该带有虔诚之心,若是跪在这团蒲之上总叫人觉得诚意不够,要不然,窈宝林直接跪于地上如何?”

    现已开春,不过这地面还是凉的,直接跪在这地上诵经绝非一件舒坦之事,更何况地面本就硬实,跪下去膝盖可是会疼的。许落心的心思连边上的宫人都晓得,更何况是秦疏酒。这人无外乎就是寻到了机会想要折腾自己,此法也是够恶毒的,不过错归于自己就算争辩也敌不过她,秦疏酒便只能将这一口委屈又给咽下。

    欠了身行礼,秦疏酒应道:“嫔妾明了。”应完便直接跪了下去,硬实的地面磕得膝盖都是痛的,可秦疏酒却还是面色如常。面色如常的淡然才叫人更加的不痛快,明明应是赢了可是看着秦疏酒此时毫无怯意的神情许落心那心里头便是好一阵不痛快,从那宫人的手中接过经文随后佯装无意的掉到了秦疏酒不远处的地面上,许落心说道。

    “哎呀,还真是不小心,没拿妥就给掉地上了,不过窈宝林离得也是近的,若不然就自己捡起来吧。”

    跪在此处还要遭了许落心这一般作践,若不是自幼受的那一些苦,秦疏酒断断是忍不住的。不管如何的叫她借机作践,秦疏酒都不能有任何的怨言,毕竟由着她来安排那是太后的意思,若是有了怨言那岂不是相当于对太后的懿旨有了怨言,这样能叫人做更大文章之事秦疏酒可不能做。

    便也是咬了牙撑着,秦疏酒还是不作声而是伏了身将那落在前头的经文拿了过来,随后跪在地上翻开经文开始诵读起来。不若她如何,秦疏酒那边便是咬着牙没有反应,对上这样一个女人也是叫人呕了一肚子气,原想着在狠狠的作践一番,不过太后以及众位妃嫔还在佛堂殿候着自己,若是叫太后等久了可是要不得的事。最后只能狠狠的瞧着秦疏酒随后冷哼笑之,许落心这才吩咐道。

    “这屋内甚是烦闷,来人啊,将这殿门都打开吧,也算是给窈宝林透透气免得一会儿闷着可不舒服。太后命其在外头诵读经文,若是不小心闷坏了,仔细你们的骨头。”

    “奴婢明了。”

    许落心的吩咐就算是仙居殿的宫人那也是要听的,当即便将那殿门全数打开,这春日里的风还是有些冰寒的,顺了那开启的殿门吹了进来,丝丝透着寒意。跪于地上吹着外头的寒风,秦疏酒便是默诵着经文。也是一番的作践了秦疏酒后,许落心这才匆匆的朝着佛堂殿行去,随了太后一块诵经祈福可是件好事,若是能得了太后的欢心,陛下那儿怕也是会更加的恩宠有加。

    心中盘算的也是这个心思,许落心方匆匆赶了过去,而秦疏酒则是一个人跪于这偏殿之中,默默的吹着寒风诵读经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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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九章 安抚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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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的诵经祈愿自巳时开始一直到申时,期间四个时辰,而秦疏酒也在那殿中整整跪了四个时辰,期间无人搀扶也没有人敢上前来搀扶,直到那祈愿诵经结束之后,方才有人来请秦疏酒起身。

    整整四个时辰跪在那冰凉的地面之上一直吹着渗进来的风,秦疏酒整个人都僵了,起身也是由着宫人们搀扶着方才站得起来,双腿发了麻几乎没了知觉。许才人做了什么这些宫人都是瞧在眼里的,只是那些上位人间的事她们这些做婢子的哪敢多嘴?只能那样看着待那太后宫内传了旨过来,方才敢搀扶着秦疏酒起身。

    起身之时已是尽量的小心,奈何这跪得太久双腿早已没了感觉,也是那搀扶自己的宫人小心,若不然秦疏酒怕是得在重重的摔于地上。扯了笑谢过那位宫人,由着她扶了自己出去,宫人扶得甚是小心,可能也是替秦疏酒感到委屈吧,这位宫人在搀扶的同时不禁小声说道:“窈宝林以后瞧了许才人还是绕了道走吧。”

    那位许才人待这位窈宝林可是极度厌恶,明眼之人都是瞧得真真的,宫人也是发了好心才提了这个醒。许是听进去了,一面用手扶住发麻酸痛的脚一面行着,秦疏酒回道:“多谢。”

    成了这副模样,从那仙居殿出来可叫南枝惊到了,当即便赶了过去从那宫人手搀过秦疏酒,南枝焦问道:“姐姐,这是怎么回事?”人进去的时候可是安好的,怎么出来便成了这幅模样,搀扶之时忧心的看着,南枝这心里头可是怪疼的。

    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扫了一眼几乎快废了的脚,秦疏酒说道:“回去再说。”随后便不多言而是让着南枝搀扶回了钟碎宫。

    等那回了钟碎宫解开了秦疏酒的衣裳瞧了跪了四个时辰的双膝,南枝的心都跟剜了似的。四个时辰,跪于硬石之上,别说是女儿家了,就算是那久经沙场的将士也得吃好一番苦头,几乎是心疼着瞧着,南枝说道。

    “那许才人果真是个蛇蝎之人,这样恶毒的法子竟也使得出来,那样的女人,我真巴不得……”

    “南枝。”话还未说完就叫秦疏酒打断,即便心里头如何的气愤,可是有些话不能明说便是不可明说,哪怕南枝再心疼也是如此,隔墙有耳谨慎小心,那是她自幼听得最多的一句话。叫秦疏酒呵斥了,南枝这儿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用那浸了冰水的绸布细细擦拭,替秦疏酒缓一下痛。这正小心擦拭时,内寝的门叫人推开,帘儿从外头入了内行至秦疏酒跟前说道:“宝林,方才梦才人那儿差人送来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抬了头惑问着,对于那陈书仪会差人送物件这事秦疏酒显得有些不解,毕竟她与梦才人素来没什么交集。坐了正看着帘儿手上托着的小檀木盒子,秦疏酒并未急着接过来查看而是问道:“可有说着里头是何物?”

    “方才送来的那位宫人说了,这是些化血祛瘀的药膏,是梦才人自己制的,命她送来的。”

    “化血祛瘀的药膏?”如此更叫秦疏酒感到奇怪,接了过来将那檀木盒子拿于掌中,小小的锦盒四四方方上头四面各自雕着梅兰竹菊四君子,打开这檀木盒子里头放着个小巧的宛若脂粉奁大小的锦盒。将那锦盒取出盒子放于一旁锦盒托于掌心,打开盒子迎面扑来的便是一阵清爽的沁香。有着薄荷的香气,叫人一闻便神情舒爽,心中不免一空。

    秦疏酒不懂这些,却也知道这是上好的化血祛瘀的良药,将那锦盒转交给南枝让其替自己上药,随后看着帘儿说道:“帘儿,上我寝内取一只五蝶钗送过去,全当谢礼。”

    “帘儿尊令。”说完便上了内寝从那放着珠宝的奁盒中取出那只五蝶钗,随即出了宫门待主子拜谢梦才人。

    药膏虽然清爽,不过双膝也是跪久了,这样上了药自当是疼的,脸都煞了白却也只能强忍着,一面忍着膝盖上传来的疼秦疏酒一面开口说道:“南枝,你说那梦才人是何用意?”

    莫名的给自己送来这祛瘀的药膏,自己今日这一事虽然瞧着没惹太后不快,不过太后那心里怕也是落下了不妥。诵经为大姜祈福却叫太后叱令不得随入的嫔妃,如此已是责罚。这般的责罚那平日没什么交情的人谁不是巴巴的离自己远些,即便是那些素日还会点头说上一两句的人,这几日也是避而不及。倒是这梦才人,却反其道给自己送了药,如此之事实在叫秦疏酒心里不安生,故而便问了南枝。而南枝对这梦才人的印象却也是不错的,这一面轻轻推拿一面回想,南枝说道。

    “说到这梦才人倒也真真是个极好的人,这宫里头新进的妃嫔也就属她的脾性最好了,虽是皇后的内侄,不过为人处世的谦卑说实在就连姐姐您也是比不得的。据说入了宫到现在还未瞧见她动过怒责罚过宫人,倒是那一等一的好人了。”

    宫人口中是非多,不管是如何心善的人也总会有一两个瞧之不痛快的,不过这梦才人竟然例外?如何特例之人,倒是叫秦疏酒不得不留心了。

    点了头应着,秦疏酒轻声回道:“照你这般说来,她还真是个好人了?”

    “至少南枝觉得,跟姐姐你比起来,梦才人真是好人。”说这话的时候还不忘瞧了秦疏酒倒是偷着乐了。彼此是何样的人,在对方的眼中那都是明了的,秦疏酒倒也不会因南枝这难得的打趣动了气。也只是横了她一样,随后笑着佯怒道。

    “在贫嘴,仔细下一次真罚你。”

    这一警告可算叫南枝收了声,微微笑了一下随后低头不语继续揉着秦疏酒的双膝,只是这手上的力道不免又轻了不少。一面让南枝揉着,一面看着放于桌上的那个锦盒,锦盒里头的药膏散发着一股薄荷提神的香气,确实是那一等一的好药。

    膝盖的伤对于秦疏酒来说不算什么,再加上陈书仪送来的药膏也是上好的,很快的秦疏酒这脚上的淤青也散了。这几日因为这膝盖的伤,秦疏酒可是回绝了璃清好几次,这带着伤如何陪着陛下。回绝是该回绝的,不过那回绝的缘由她也得透过底下人偷偷的知会给璃清,要知道这委屈可是受了,虽不能明着说不过也不能打断了牙齿就自个往肚子里咽。

    由着别人说出来的委屈,那才是真的委屈,所以这秦疏酒的伤好得差不多后璃清便匆忙来看了。瞧着也是受了不少的罪,因为秦疏酒的面色看上去不甚太好。有些心疼的瞧着她,璃清问道:“可是好些了?”

    “陛下莫要担心,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也没那样疼了。”

    “朕知道这一次叫你受委屈了。”拉了秦疏酒的手轻轻的拍了两下,璃清幽叹说道。他乃是君王,虽说手握重权却也是有着诸多的身不由己,璃清的无奈秦疏酒心里也是明白的,便是回握了璃清的手随后摇头说道:“陛下莫要这样,嫔妾知陛下待嫔妾好便成了。至于这些个委屈,说真的也算不得委屈,本就是嫔妾失了仪态扰了太后的祈愿,受点罚也是应当的。”

    “你素来谨慎小心,更别提在母后跟前,又怎会失了仪态?”秦疏酒是个有心思的可人儿,面见太后为姜国祈福尽忠,这样的事情本就是要提起十二分的小心,璃清压根就不信这样要紧的时候秦疏酒会犯了错。说真的就冲着许落心借机做的那些事情,璃清心里头便明了七八分,只不过这七八分却也无可奈何,毕竟那许才人的母家可是三公许太尉,那可是个不好招惹的朝中重臣。

    身为皇帝身后的女人,为难的事是绝对不能叫陛下为难,说真的只要听了璃清这一番话,秦疏酒心里便已知足了。反握着璃清的手不免加了些力道,秦疏酒笑着回道:“只要陛下明了,那嫔妾受的委屈便真的不算委屈,许太尉毕竟是那朝中重臣,于国于君皆是有功的,陛下可切莫为了嫔妾而伤了臣子的心呢。”

    “伤了臣子的心吗?”不知为何璃清却是重复了一边,略微冷笑后随即收了笑,璃清说道:“他倒是对朕尽忠了。”

    话中不乏有了深意,许太尉的尽忠璃清心里头当然也是清楚的,这一想到许太尉以及朝堂上的事璃清这心里头不免就有烦闷。面色沉下人真觉得心中不快,南枝也赶巧进了内寝,手上端着的托盘上放了石英盅以及两个精致的小碗,将这端盘上的物品端放到桌前,南枝这才退下候在一旁。

    石英盅端放在桌上后,璃清便闻到一股新鲜的味道,当下便看着石英盅,;璃清问道:“这是何物?”

    “陛下猜猜?”没有回答而是调笑的反问,叫璃清只是笑着却没有猜的意思,秦疏酒只能作罢叹道:“陛下每每都是这般,总是不愿猜,到最后还不是嫔妾认了输揭了秘。”一面说着那抱怨的话秦疏酒一面将那盅盖掀开,这一掀开那鲜味就更甚了,闻了鲜味瞧着盅内煲好的汤,璃清笑道。

    “闻着到像是鸡汤?”

    “不愧是陛下,正是鸡汤。”笑着应道,秦疏酒拿着瓷勺轻轻的搅翻几下便给璃清盛了一碗,将那碗勺放于璃清面前秦疏酒说道:“春日里湿气免不得是重的,身子也容易疲乏,陛下喝点花胶茯苓鸡汤去去湿吧。”

    茯苓去湿,倒是这春日必不可好的好食膳,接了碗勺吃了几口,璃清点头说道:“这尚食局倒是越发不错了,这汤的味极鲜,甚好。”说完又连吃了几口,

    花胶茯苓鸡汤的味道甚得璃清钟意,璃清自当是要夸的,只不过他这一次可是夸错人了。见璃清夸赞的是尚食局的厨子,南枝忍不住在边上偷着笑,这一偷笑可叫璃清看在眼里当下便问道。

    “你笑什么?”

    璃清询问复晓得失了仪态,南枝急忙跪下应道:“禀陛下,婢子窃笑是因为陛下夸错了人。”

    “朕夸错了人?”瞧着南枝,璃清问道。

    “禀陛下,是的。”伏在地上不敢直视圣颜,虽然南枝瞧着有些微颤担心刚才的失态叫璃清罚了,不过她还是老老实实的答着。

    “朕夸错人了?”将那碗勺放于桌上又看了一眼桌上的石英盅一眼之后璃清说道:“看来朕真是夸错人了,这花胶茯苓鸡汤可是疏儿你的佳作?”

    有些诧异的看着,微楞之后秦疏酒方才问道:“陛下您真知?”

    “朕当然知道了,旁人啊。”轻笑之后璃清说道:“旁人可没有你这一份心思。”说完竟是伸了手,直接在秦疏酒的额上弹了一下,这一下虽然不痛却也叫秦疏酒愣坐在那儿。

    发了愣瞅着璃清看了许久,直到那璃清唤了她回神,秦疏酒这才愣愣魂回随后偏侧了脸错开视线红了面说道:“陛下日理万机,朝民的安康都系在陛下一人身上,嫔妾就算是为了陛下多费些心思也是应当的。陛下方才,方才实在……”

    瞅着模样倒是叫刚刚那一记轻弹给羞到了,如此娇艳可人的模样当是赏心悦目,叫璃清不免笑了,直指着她,璃清说道。

    “你哦,倒是叫朕看不透了。”

    此话心沉随后又立即安压下去,秦疏酒回道:“陛下瞎说,这天下之人哪有能叫陛下看不透的,若是陛下看不透方才又如何猜得出这鸡汤是嫔妾熬制。嫔妾的那点小心思,就算全拿出手若是陛下愿意不也是看得真真的。”

    璃清就是喜欢秦疏酒这福模样,没了平时瞧着的谦和礼随,反倒是有了几分女儿家的娇气。女儿家必然是要娇气一些,方才叫人疼惜,若不然总是循规蹈矩,却也有些生闷。

    也不知秦疏酒是有意还是无心,不过她倒是挺懂得如何让自己心情舒悦,便是冲着这一点,璃清待她到也是越发的好了。叫秦疏酒这一番的控诉,璃清那儿也不愿在多说什么,而是看着他笑着摇了头,随后又吃了一碗鸡汤,这一碗鸡汤方才下了肚便听到秦疏酒轻声说道。

    “这春是真的来了,草木复苏倒也生派。”言出,人已瞧看这外头,话中略微了翩眇之意,倒是叫这春外头的景勾了魂。听秦疏酒突然的一番感叹,璃清也是抬了头看着她,随后笑道。

    “怎么了?莫不是想出去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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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章 开春狩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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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璃清说她想出去玩?这话可不能胡应,这入了宫的妃嫔便得安分守着宫内的规矩,怎能寻思着那些事而乱了方规。璃清这一问当下叫秦疏酒收了神,随后起身叩拜秦疏酒说道:“嫔妾并未做那想,只是有感而发。”

    “在朕面前就莫守着那些陈规之事,心里所想便如实说来。”回了这话又瞧了叩拜的秦疏酒,璃清扶了她起身随后说道:“还有这膝盖才刚刚见好,别动不动就起起跪跪的,这要是在不小心伤了脚,看你怎么跟朕出行。”

    奇怪的话叫秦疏酒有些听不明白,当下便迷惑问道:“陛下您这话的意思?”

    “开春狩猎眼看将至,怎么?难道不想随朕一块去猎场看看?”

    话至如此却也是十分明了,秦疏酒当然是听明了,只不过璃清的这一番话却是出乎她的预料,毕竟这开春狩猎随驾出行一般都是极得宠的妃嫔,宫内位份高的资质老的妃子并不在少数,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璃清会开口让她随驾而去。因为出乎的自己的预料,所以秦疏酒愣于那处,瞧着她那有些缓不过神的模样,璃清忍不住戏谑说道。

    “怎么?难道不乐意随朕出行。”

    “不,只是。”略微顿了一下,秦疏酒方才说道:“只是有些意外罢了,对了陛下,这一次随行的嫔妃可有谁?”

    随行固然是好的,只是这随行的妃嫔究竟还有何人那也是得问清的事,毕竟这出门在外免不得终日相伴,若是心里头没个谱何时又开罪了人都不知道。秦疏酒试探的问了,而那璃清也是答了,轻叩着桌面璃清说道。

    “丽德妃自然是要的,这些年来每一年的春猎丽德妃都随驾在侧,今年自当也是不例外,她是将帅之女春猎可少不了她。至于其他的,疏儿你可有好的建议?”

    “嫔妾?”

    这样的事璃清竟然问了自己,秦疏酒实在猜不出璃清这一决定究竟是何用意,这样的事明面看上去是陛下盛宠正浓,宠爱自己的表现,可事实上也是个极容易得罪人的差事。这要是选错了人,又或者是没让谁选上,对于自己而言都可能是件极其麻烦的事情。

    璃清突然的话叫秦疏酒有些为难了,一时倒也没个好的主意,只能瞧看着璃清,那般瞧看片刻之后秦疏酒这才说道:“何人随驾全凭陛下圣心独裁,这样的事嫔妾应当是做不得主吧。”

    “朕说你做得了主你便做得,说吧,希望朕带上谁,或许朕会如你所愿。”笑看着秦疏酒,璃清面上的笑实在瞧不出有什么,可就是这什么都瞧不出才叫秦疏酒免不得要多思。璃清的话便是旨意,即便再为难也是要做的,只能蹙了眉细想,微思之后秦疏酒说道:“陛下若是让嫔妾说,嫔妾当然是选了苏姐姐。”

    她与苏蝶的关系素来是好的,选了苏蝶情理之中,只不过苏蝶这一人选璃清像是不满似的,摇了头璃清说道:“旁人都可,偏是这蝶儿不行?”

    “为何?”倒是叫秦疏酒不解了,而那璃清却是笑道:“蝶儿的脾性同德妃实在相似,若是同时带上她两,朕恐这春猎的途中就该打起来了。”

    璃清这话虽是笑着说的,不过其意却也是明了,丽德妃惯是目中无人事事随性,而苏蝶也是个没有心思只知凭了喜好而来的主,这二人若是一块随了圣驾,谁知苏蝶会不会一时管不住自己而开罪了丽德妃。这两人一位是四妃中的德妃,另一位不过是小小四品才人,这孰胜孰败可是一眼明了的事。

    不让苏蝶跟着,也算是宠护之意,想来璃清待苏蝶也是有几分真心的。话到了这一份上秦疏酒自当是要跃过苏蝶,璃清让她从后宫的嫔妃中在选出二人跟随,嫔妃如此之多想要尽量的不得罪人,这心思怕也是要费的。轻咬贝齿正色寻思,秦疏酒最终还是有了人选,抬了眼看着璃清,秦疏酒说道。

    “若不然就让许才人跟着吧。”

    许才人可是瞧着她极不顺眼,秦疏酒竟主动提了让她随驾,倒是叫璃清笑了。许太尉近日朝上闹得紧,为了安抚许太尉的情绪璃清本就盘思着让许落心随了驾,没想到秦疏酒却先一步开了口,这一份心思倒是叫璃清笑了。

    只是笑却也没有马上出声,而是看了她约莫半刻璃清才说道:“你啊。”短短两字却是带了宠意,笑过之后璃清说道:“那另一个呢?”

    “另一位?”略微一顿唇上却已笑开,早有心思的秦疏酒说道:“至于这另一位,便是那赖昭仪如何?”

    九嫔之首赖昭仪,位份仅次于丽德妃之下,若是由着她随行,仍是叫那丽德妃分位最重却也不至于让随行的其他人都轻了。秦疏酒的这两人却是猜着璃清的心说的,叫他甚是满意,点着头璃清说道:“既然是疏儿的安排,那么朕便随了你的遗愿,便让赖昭仪跟许才人随驾伺候。”

    春猎乃是立春之后一大要事,自然是马虎不得,从开春之时便已经着手准备,所以到了他们出行一切已是妥当,随驾而出,这保护圣上的责任自当也是重的。禁卫军随行护驾,由禁军统领颜阂亲领,同随春猎久安山。

    虽圣上力求精简,不过随行的护卫还是有三千人,在加上侍奉的宫人以及随驾出行的四位妃嫔,声势也是浩大。龙辇之上,丽德妃与赖昭仪侍奉在旁,而许才人跟秦疏酒则各自乘坐车辇随在后头。行车一路颠簸,虽是皇家车辇怎奈这路况不好倒也是摇晃颠簸得紧,同秦疏酒同于一辆车上,南枝小心侍奉着,因为担心秦疏酒叫这颠簸的马车晃到,南枝特地取了靠背要给秦疏酒垫上,不过却叫她给拦下了,摇了头,秦疏酒说道。

    “不用了,我可没你想的那样娇贵,这样的颠簸还不能奈我何。倒是隔壁的许才人怕是得吃上不少的罪吧。”颠沛流离她本是习惯的,这样的颠簸的确算不得什么,不过许落心那处怕是吃了不少的苦,那样金贵出生的身子,谁知能不能撑得住。

    说话之时秦疏酒那心里头也是担心的,还特地的撩起了车帘瞧了过去,边上行驶的便是许落心所坐的车辇,因为这车辇有些颠簸车帘拂动时不时还是能瞧见车内的许才人。皱了眉苦了一张脸,想要发火却又不得,只得硬生生的憋屈着。撩了车帘瞧了片刻,看着许落心那受着罪的模样,秦疏酒这才放下车帘,她这一撩起南枝也是侧了头看了。

    放下车帘之后正巧看到南枝伸长了脖子,秦疏酒直接问道:“瞧什么呢?”一问倒叫南枝将脖子给缩了回去,装作无异回道:“没瞧什么。”秦疏酒又笑问道:“真的没有?”这样一再的追问之下南枝方才回道:“不就是趁姐姐你撩窗之际瞧瞧那许才人受罪的模样,仅此而已。”

    最后那四个字到说得叫秦疏酒失了笑,此番的仅此而已若是让许才人听了去,谁晓得她得多大的不痛快。无奈轻笑,秦疏酒说道:“不过她自幼就是娇贵养着,这样的颠簸怕是就她一个人承受不来吧。”

    “也是呢。”边上应着,南枝回道:“随驾春猎瞧着好像是莫大的恩宠,可事实上却也是个遭罪的活,若是那娇娇惯惯的妃嫔还真是受不来。对了姐姐,南枝可问你一事,这一次向陛下提了她可是为了报复?”

    许才人做下那样多的事情也是该给她点罪受了,南枝会想到这一块也是应当。她便是瞧着许落心这一路上的坐立不安方才觉得如此,当然了,这心里头也是痛快得很。叫南枝这样一问,秦疏酒当下便瞧着她,随后问道:“我在你眼中莫非就是那借机报复之人?”言下倒有些诧异了,不过这样的话南枝却是不答的,怎么想也觉得秦疏酒的性子便是如此,南枝干脆就不开口,这一静默可叫秦疏酒连声的轻叹,叹过之后方才看着前方说道。

    “这可不是我的想法,而是咱们那陛下的意思。”

    “陛下?”迷惑问道,南枝有些不解,她若是没记错这次随驾的妃嫔可是秦疏酒选的人,璃清也是遂了她的意,怎么到了秦疏酒这儿却成了璃清的意了,当下便是迷惑,瞧着秦疏酒便问了。并未即可回答,还是那样瞧着自己的前方,车辇的前方便是璃清乘坐的龙辇,隔了那门帘像是可瞧见龙辇内的璃清,好些会儿秦疏酒才说道。

    “你该不会觉得咱这位陛下的心思能由着他人左右吧。”

    “若不然?”不解问着,幽幽一叹秦疏酒说道:“咱们那陛下本意就是要让许才人跟着,也好让许太尉在朝堂之上可以闭上那张烦人的嘴。”听过之后不慎明了,南枝只能继续问了,而秦疏酒也是叹着气说道:“开春之后便是进科考试,尤其是去年九州刺史空缺了出来,这样一个肥缺朝堂之上不知多少人眼红着,你觉得许太尉不会直勾勾的盯着。这许太尉在朝堂之上本就是个极其能闹之人,再加之官位高权位又重,若是他在朝堂之上一个劲的要往那个位置上安插入自己的人,恐怕整个朝廷也没有几个人有胆子明目张胆的反对这位老太尉。许太尉本就是那样一个能闹之人,再加上甚是宠爱那个女儿,若是春猎随驾这样的恩宠没带上许才人,叫许太尉知晓了,谁知他那朝堂之上又能闹出多少事呢。”

    “倒是没想到区区一个从一品的文官就能在朝廷之上弄得陛下头疼,看来咱这位陛下也是身不由己得很呢。”一直都觉得当权者理应为所欲为,谁知还有诸多的不得已,叫南枝这样一说秦疏酒直接瞅了她,说道:“怎么?莫不是心疼咱这位陛下了?”

    “姐姐说什么?我就算心疼这天底下任何的人也断断不会心疼这位陛下。”没有心慌也没有焦虑的解释,而是冷笑的道出一句在她眼中平常的话,寻常的语调,秦疏酒知晓她说的都是真的,倒也不再调侃于她而是说道:“不过你刚才有一事倒是说错了,那许太尉可不是什么区区从一品的文官。”

    突然将话移到了这一点上,秦疏酒细思之后说道:“要知道你口中的这个区区从一品文官,若是权势再高的话,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如此的一个人,哪怕是当权者也是小心权衡着,若不然可是要遭罪的。”

    区区的从一品,要知道这区区的从一品若是发起狠来,其手中的权势以及底下的人也足以翻出一副可怕的天地。语调越发的不对,秦疏酒的声音也是慢慢的轻了下去,突然轻下的声音,听着到有种像是快飘散到何处的感觉。

    眼中没了焦距,痴痴的也不知在看着什么,瞧着秦疏酒此时这一番模样南枝便晓得她又记起了过往的事情,当下便轻拍了秦疏酒的手,南枝说道:“姐姐莫要想了,担心伤了身子。”

    “我并不是在想以前的事。”点了头回着,秦疏酒说道:“我只是在想那许太尉。”

    “许太尉?”惑问了一句,仔细想了秦疏酒方才说的那一番话,南枝说道:“照姐姐方才说的,那许太尉在朝中的根基应当是根深蒂固的,那般巩固的根基,可如何才能断了?”

    “只要是臣子,自当还是能断的。”南枝担心,可是秦疏酒却不慎操心,不管许太尉在朝中的根基如何稳固,只要他还是人臣,便终有断的时候。只是这个时候究竟如何寻才能不火烧到自己呢?这倒是得好好寻思寻思了。

    细想之时秦疏酒又一次撩开了车帘,看着边上许落心的车辇。

    许才人,陛下可是极宠她呢,宠得连着久安山上都得将她随身待在身侧放才心安。如此叫陛下记挂在心上的妃嫔究竟如何才能更叫陛下记挂呢?秦疏酒倒是得好好的寻思个法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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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一章 德妃英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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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久安山位于京都郊侧,因素来能发现珍禽猛兽故而围起供皇室狩猎之用,自太祖登基以来此处便是皇家猎场,年年春日开春皆是来此狩猎。圣上的龙辇未到,久安山上的行宫便已准备妥当时时备着迎接圣驾。当那行队停下时,秦疏酒便晓得她们已到了。

    行宫的宫人们早已侯在那处,列队叩拜迎接圣驾亲临,龙辇落停,璃清从龙辇走出宫人齐声呼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齐呼,叩拜,圣上天威如临,臣民万是伏膝拜已。下了龙辇处着,看着那叩拜于行宫前迎接圣驾的宫人们,璃清说道。

    “起了吧。”

    “谢圣上隆恩。”

    陛下亲命,宫人自然起了身,只是那起身之后身子还是自然的略驼伏着,尽显臣服之意。下了龙辇入了行宫,身后妃嫔也跟着入了内,而禁军们则分散开来,逐一扎点确保春猎得以安全进行。

    行宫乃是供圣上亲临得以休息之处,虽路程甚远路上也是颠簸得很,不过到了这久安山的猎场后璃清却无休息之意,当下褪去龙袍换上一身戎装,牵上御驾宝马便上了猎场,而那丽德妃也是巾帼不让须眉,也是速速更了衣随后随着璃清骑马前去。猎场便在那行宫正前,行宫依山而建进而可攻退而可守,此处也算是天然的安然屏障。左侧逢崖右侧则是绵绵无尽的山林,到也是自然而成的天然屏障。在这样的行宫之下,三千禁军的确足以,只要在那几处关键之地安插了足够的禁军,便可确保春猎期间圣驾的安危。

    也未有休息之意,到了行宫便换了戎装策马前去,倒是将她们这些不懂马术的妃嫔留在了宫内。许落心这一路真真是累坏了,这陛下上猎场也没听她嘟囔上一句说要跟着,倒是急求休息,而那赖昭仪虽不似她那般的辛劳,却也还算无碍,只是面色难看了几分,在叩送了璃清跟丽德妃离了行宫便入了宫。

    赖昭仪的位份高于许才人,只要她人还在这儿就算许才人身子再如何的不适也是不得休的,所以她进了行宫之后只能一路撑着,等着那赖昭仪进了宫后,她方才舒了口气,正要自己的宫人搀扶着自己入宫好好休息时,却叫秦疏酒给挡了去路。难得瞧见许才人这般的难受,若是不再耽搁几分叫她更加的不舒坦,实在是对不住这难寻的机会,当下秦疏酒也是佯装没瞧见她此时的不适,拦了她的去路行了礼,秦疏酒说道。

    “此次随陛下出行春猎场,嫔妾有好些事不清,还望姐姐得以不吝啬教导才是。”

    身子不是脾气本就不大好,又叫这讨厌的人挡了自己的道,就算她这话说得再如何的谦卑许才人那儿也是不痛快的,当下便看着她,许落心说道:“让开,我可没空同你说那些话。”

    “姐姐怎就发了这么大的火气?莫非是嫔妾做错了什么惹得姐姐不快了?”仍是佯装没有瞧出许落心惨白的面色,秦疏酒继续问着。秦疏酒可是甚少这般的粘人,今日却是跟那狗皮膏药似的,一个劲的拦了自己的路说着那些烦人的话。身子不适人的火气自当是大的,秦疏酒如此的不识趣也怨不得许落心将这一路上的火气都发到她身上,几乎是瞪看着,许落心说道:“我让你让开,没听到吗?”

    “姐姐怎就动了肝火了?嫔妾只是寻思着难得陪着陛下来一次春猎场,昭仪身子不适进了宫休息,德妃娘娘又随陛下前去猎场,无人教导嫔妾方才想劳烦姐姐教导一二,怎姐姐就……”

    有些迷茫却也几分委屈,秦疏酒可是不知她在动什么气,便是那许才人自己按耐不住怒火,瞧着她更是心烦,最后干脆命了殿内的禁军将秦疏酒押到一旁。秦疏酒乃是后妃,许才人的这一番命令可是有几分越级几分为难底下当差的人,琢磨着许落心的这一通火也是叫自己给当了众逼出不少,秦疏酒也就不再继续烧着她的火气,而是识趣的寻了个差不多的时候应景让开了路,免得禁军真的受不得那许才人的威慑来拿自己。

    身子实在不舒坦,许落心也没有那样多的心思跟秦疏酒耗着,看着她乖乖的让开了道后,许落心这才狠狠的瞪了她一眼随后留下一句“你给我等着”便由着搀扶着进去休息。许才人可算是走了,禁军们也是各归其位,秦疏酒这才行走离了这处。边上跟着的南枝从方才开始便是一个劲的偷着乐,那窃笑的模样叫秦疏酒好一番留心,当下便问道。

    “笑什么,这般开心。”

    “姐姐方才也是故意戏弄那许才人吧。”南枝笑着说道,而她这话倒也没让秦疏酒否决,瞧着她看着,秦疏酒问道:“瞧着有那样明显?”

    “旁人看着到也不见得明显,只不过南枝也是伺候小姐的,自当是一眼就看清了。”

    “你这丫头,眼睛也算是尖的,不过也是,我便是故意戏弄她的,到也是好心帮她将那肚子里的火气发出来。这样对她啊,才有好处呢。”轻幽幽的说着,明明心里是有着自己的盘算,可是秦疏酒的面上说得到像是真为了许才人好似的,到叫那南枝忍不住笑了,搀扶着秦疏酒便是说道。

    “姐姐你也真是好心,只是这一份好心恐怕咱们那位陛下回来,也是能晓得吧。”

    “当然。”

    行宫可不比太明宫,在那宫内大多数的人都晓得许才人乃是许太尉的千金,可是个不得得罪的主,不过行宫这儿可就不一定了。在加上行宫的宫人们可不见得如同宫内的宫人们那般的有规矩,谁知道那嚼出来的舌根会是什么样的?怕是一会璃清回来后,可就能听到些有趣的事了,事情自当是有趣的,不过究竟具体如何的有趣,便不是秦疏酒需要理会的。

    在这行宫里头行着,秦疏酒倒是许久没像今日这般放松舒坦了,许落心那边自当是小小的戏弄了一番,不过这戏弄的人毕竟不是最要紧的主,真正要紧的主,秦疏酒还未同她有过接触。行时不忘琢磨心里头的事,秦疏酒突然问道:“南枝,你觉得赖昭仪人如何?”

    “赖昭仪吗?”蹙着眉想着,说真的这位九嫔之首的赖昭仪,南枝还真没多大的印象,只是觉得赖昭仪位份虽是在四妃之下不过对于贤妃到算不得恭敬,加之平日甚少碰见叩安所以不慎清楚旁的。再加上丽德妃本身就是个张扬夺目的主,今儿更是没认真的留意。赖昭仪虽是不慎留心,不过这个人她倒是早早便知晓了,略微的寻思之后南枝说道:“说不上来,却也不简单。”

    “她当然不简单。”应了这样一句,秦疏酒便不再说了,而是顿了片刻方才说道:“那个女人从来都不是个简单的主,她的心思,她那疑心跟心思,可多着呢。”

    呆在行宫里头实在无趣,赖昭仪跟许才人都去小憩了,就她一个人在行宫里头处着免不得无趣得紧,最后也是闲来无事秦疏酒便上了猎场去寻璃清。由着禁军将士亲自护送,人还未进了猎场便远远瞧见两匹骏马在马场上肆意追逐。那两匹骏马一匹通体乌黑体态健硕,另外一匹则浑身雪白体型俊逸。这样两匹罕见的骏马此时正在马场上追逐着,行速如风远远瞧着都叫秦疏酒心惊,白马的速度虽然也是快的,可终归还是比那黑马慢上半截,这样一圈赛下之后白马又输了。

    骑在白马背上的丽德妃显然非常的不甘,咬了牙一副不甘的模样,勒着马绳来回渡着,丽德妃说道:“陛下,方才不算,我们再来一局。”

    “再来,爱妃,就算再来十局你也是赢不了朕的。”

    “陛下就这样自信,绝不会输?”

    “当然?”笑看着丽德妃,在与丽德妃的赛马上璃清可从未输过,以前不会输,现在也同样不会。虽说璃清现在坐于那龙位之上,不过他也是曾经骑过马拿过剑的,即便丽德妃乃是那骠骑将军的爱女,终归还是差他一截。

    每每都是如此,丽德妃这儿也是不甘得紧,见璃清说什么都不肯再来一局她干脆自己策了马跑远了,倒是叫璃清有着几分的无奈,正看着德妃马上的英姿璃清突听到有人说道。

    “丽德妃不愧是马上骁将骠骑将军的女儿,果然英姿飒爽气宇非凡。”

    在璃清从丽德妃赛完一场之后,秦疏酒便已经过来了,只不过她没有出声所以璃清他们也没有留心,现在突然开了口倒叫璃清有些诧异。勒紧马绳骑在马背上渡着,瞧看着秦疏酒,璃清说道:“何时来的。”

    “嫔妾见过陛下。”欠身行了礼后,秦疏酒这才答道:“刚来的,远远便瞧见陛下同德妃娘娘赛马,因为担心坏了陛下跟娘娘的雅兴故而不成开口,还望陛下恕罪。”

    “恕罪?你倒是说说看自己何罪之有?”

    “搅了陛下跟娘娘的雅兴?”笑看说着,眼中到有几分调笑的意味,那一分逗趣的笑却也给秦疏酒带来了几分俏皮,叫璃清不禁勾了唇。又是一勒马绳在秦疏酒周遭渡了一圈,璃清伸了手正打算示意秦疏酒上马,这手方才刚刚伸出去便听见马蹄声由远而近,快马之下‘哒哒’的声音也快便到了耳旁,速度极快都已近在咫尺还未停下之意,就在那马蹄不过数步便要踏碰到他们时,只听一声轻喝的“吁”声,马就在临近处停了下来,高高扬起的马蹄随后稳稳落下,丽德妃急行回来。

    丽德妃归回之时,璃清方才伸出的手也无意般的收回,而秦疏酒也状似没有看到,恭敬的欠了身礼道:“嫔妾参见德妃娘娘,望德妃娘娘万福金安。”

    “嗯。”颔首点了头算是应了,丽德妃倒也没有在理会而是看着璃清说道:“陛下真不打算再来一局?”

    “若是爱妃不惧输,朕也是可奉陪到底。”

    输,丽德妃当然不是个惧怕失败的任,只不过每每的失败对于这心高气傲的人而言,着实是受不得。今日也是一共赛了多场,可是至今她是一场都没有胜过,现在叫璃清这般一说又瞧见有人来了,当下兴致也就被搅和了,便也就失了几分性子。

    弯了腰拍了拍坐下的白马,丽德妃说道:“罢了,今日便算了,改明儿陛下再陪臣妾赛几场,臣妾便不信赢不了。”

    “只要是爱妃起了兴,朕随时奉陪。”

    难得的春猎,暂且也就抛开朝中之事,璃清也是乐得陪着丽德妃尽尽兴的。有了璃清的这一番话便也够了,当下丽德妃也就不再多言而是转而瞧看着秦疏酒问道:“你何时来的。”

    “回德妃娘娘的话,刚到。”

    “刚到,便只有你一人来?”说这话时候却也朝着周遭看了看,在确定无瞧见其他人后,丽德妃这心里头已是明了。不过德妃娘娘的询问秦疏酒又岂敢不照实回答,当下便恭敬的回道:“赖昭仪同许才人两位姐姐皆说倦了,回行宫歇息,便只有嫔妾一人前来。”

    “她两都累了,你这身子倒也不错,一路的颠簸都不打紧还能上马场来?倒是真不错呢。”话带了一丝古怪的冷哼感,丽德妃这一番话就叫人听不清是何意了,心中略微盘算了下,随后秦疏酒说道:“嫔妾自幼非养在家中,出门在外难免不如家中随意,久而久之这身子骨较于寻常官家的女子也就强多了。”

    “这样说来倒也是。”此话却叫丽德妃应了,点了头丽德妃说道:“出门在外的确不似家中舒坦,人若是不舒坦惯了身子自然也就没那样的娇贵。相较于那些个整日只知道坐抬行载的人比起来,也是好上许多。”

    璃清就在这边上,不过这丽德妃说话却不似常人会细细的掂量,反而是想到什么说什么。如此的话一出秦疏酒便下意的瞄了眼璃清,确认他面上的笑仍是未减之后秦疏酒便也佯装听不出话里头细微不敬,还是噙着笑,认真的听着丽德妃的话,不点头应着也不回应便只是噙了笑。

    如此的说叨也是心中想了许久的事,一贯直言自讳的丽德妃自然也不觉得有何妥当,不过说完之后未听到任何的回应反而瞧见秦疏酒只是挂着笑听着,她这眸色便不自然的沉了下来。坐在马上看着,片刻之后才说道:“你可会骑马?”

    “回娘娘,嫔妾不会。”

    “不会?学学便会了,来这马场怎能不上马。来人啊,将那边的那一匹马给窈宝林牵过来。”远远指着便是一匹烈性之马,还未驯服的马凶性十足,此时暴躁极了。这样烈性的马匹怎能牵给妃嫔坐骑?只是这丽德妃的吩咐自当要做的,当下那马场的宫人便匆匆的去牵了一匹马,马儿高头烈性即便是学过马的人都不见得能轻易上得去更何况是秦疏酒这等从未碰过马的?当那匹马牵行并且在秦疏酒边上喷鼻刨地时,秦疏酒便知德妃娘娘此意非善。

    这一匹马自己是上不得的,只是丽德妃的意思又如何能推脱,就在秦疏酒心中琢磨着合适的法子时,璃清却在这个时候开了口。从马上下来随后行至那匹烈马边上,抬了头原欲轻抚,谁知那匹马的性子还是未驯妥,竟然喷着鼻息惊了圣驾。

    这圣驾岂是一头畜、生可惊的,当下那牵了马的宫人便揪着马跪下便连番请罪,好在璃清也没有动怒只是看着那一匹马笑着随后说道:“这匹马的性子还是烈的,看这幅模样还未驯妥当,实不知何人能让其乖驯俯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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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二章 马场驯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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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烈性的马,若是要驯服,那么驯马之人的性子必定要比这一匹马还要烈。瞧着璃清此时那眸中含着的笑,便能看出圣上对于这一匹马还算是钟爱的,只是明明是钟爱的,不过看璃清那副模样却未有自己降服之意。璃清言下之中的喜爱,丽德妃自当是听得出来,当下便在璃清身边说道。

    “陛下可是瞧上了这匹马?”

    “朕一贯都喜爱这性子顽劣的马,爱妃难道不知?”笑看着丽德妃说出了这样的一番话,随后又瞧看着那一匹马,璃清说道:“只可惜今日一连赛了几场马倒也是少了那一分性子了。”

    喜欢,却又懒得自己亲自驯服,璃清的这一番话还真是有些前后的自我矛盾。圣心难悦,难得璃清明的开了口道了自己钟意之事,这周遭的人又如何只是当着听听?当下丽德妃便应道:“若是陛下实在喜欢又有何难?臣妾的兴致可还未消呢。”话音落下当即便纵身从白马之上跃起,随后凌空借力飞跃到那匹烈马之上。

    莫看这一匹马现在瞧着虽然性子不羁却也没什么凶悍性,不过当背上多了个人时,那浑身的凶性直接被激发了。当即便高扬起马蹄作势要将丽德妃甩下去,牵马的宫人虽然死死的想要拽紧马绳,怎奈这一匹马的力道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大,几乎是将浑身的劲都使了出来只为了将丽德妃从自己的身上甩下。蹦跃狂躁,凶躁十足,却又奈何不了身上的丽德妃。

    只见丽德妃那一袭戎装穿于身上,柔艳不在而英气十足,双腿死死的夹压住马身,整个人仿佛贴压在马匹之上,不管那一匹马如何的躁烈都无法将其甩下。这丽德妃实在不愧于骠骑将军的爱女,那打骨子里出来的狠劲也不是一匹畜、生就能压下的,这匹马的性子越烈丽德妃的心也就越狠。在那驯服之下发觉这匹马仍旧不肯乖乖的认命,丽德妃那心里头的狠劲也是彻底叫这匹马给激出了。一面死死的拉住缰绳已稳住自己的身形,另一面则抬起了自己的手,冥神注气对着那马的致命处便是狠落一掌。这一掌下去叫那匹马发出了嘶鸣之声,身子也因为这一掌而顿了下来。

    畜、生毕竟是畜、生,只要命受了威胁,那么其他的一切便不再是要紧的事,当下这一匹烈马也就收了性了,再也不敢肆意狂躁。只不过现在才收性却已是来不及了,这一匹马的百般不能驯服早就叫丽德妃起了不悦之心,就算现在欲臣服又如何?当下这狠心也是没打算收回来,扬了手便又是跟了一掌,又是一声凄厉的嘶鸣声,这一声之下那匹烈马是再也起不来了。

    前蹄跪倒整匹马也往前头摔去,马上的丽德妃瞅准时机借由马的前甩整个人飞身而跃稳稳落到了草场上。丽德妃是安然无事,只不过那一匹不愿叫人驯服的马却是口吐白沫躺于那儿,再也没有起来的可能。

    一匹马的性命,转眼之间就消失在眼前,丽德妃下手的很绝叫人叹言。刚才的那一幕可叫秦疏酒有些诧异,同南枝处在那儿算是将这一幕都看得真真的,也是将丽德妃这人看得清清的。没有动作也没有出声,便只是处在那儿看着那匹断了气的马,而丽德妃呢?倒是不觉得了结了一匹马有何不对,略微的动了手腕随后只是扫了一眼马匹的身体,丽德妃转而看向璃清说道。

    “陛下,臣妾下手好像重了。”

    何是重了,她本就是要取这一匹马的性命,在场的人都是瞧清的,只不过却不能开口明说。而那唯一有资格明说的却也像是不觉得此事有何不对,只是行了前到了丽德妃的身边随后握了她的手,一番查看之后方问道:“可是伤到了?”

    “不过是一匹畜、生还能伤到我?只不过陛下,看来您是得重新在寻一匹马了。”一条命换来的不过是一个再冷淡不过的眼神,扫过之后丽德妃复又说道:“这样一个性子凶烈的畜、生臣妾觉得即便是驯服了也是要不得的,谁知道什么时候性子又暴了,到时候若是伤了圣驾也是不妥,倒不如这个时候便了结了也免得日后麻烦。”

    明明就是个艳丽非凡的绝美人儿,可是这嘴里头说出来的话却叫人听了都觉得瘆得慌,倒是璃清早就已经习以为常,只是笑着说道:“你这性子倒是这么些年都没变呢,还是一旦觉得瞧不顺心无用的,便是狠了心下了手的。不过你这话说得倒也没错,若是驯不了的主,倒还不如不用,免得最后祸害的反是自己。”

    “陛下圣明。”

    璃清的看法同自己一致,丽德妃自当是喜的,当下便笑着欠身行了礼,而那没了命的马匹自当就叫人拖了去,至于结果如何秦疏酒便不知了。

    刚刚那一幕虽然叫人心惊,却也不至于叫秦疏酒惊得连心思都没了,面上倒是一副惊吓的模样,只不过这心里头已是将璃清同丽德妃所说的话都记在了心上。由着南枝搀扶着,面色倒也难看得紧,那番询问完丽德妃后璃清这才留心到面色难看的秦疏酒,当即便走了过来随后问道。

    “可还好?”

    “回陛下的话,嫔妾无事。”就算面色再如何的难看,这无大碍的话也是要说的,面色的惨白倒也叫秦疏酒看上去更叫人怜惜。

    “看来窈宝林还是同寻常人不同,瞧了这样的景象竟然还能站在说无事,着实叫人敬佩。”秦疏酒的话刚落下丽德妃便也走了过来,瞧了她一眼便说了这样的话,言中带了几分的冷意,不过也只是带了几分的冷意,她素日除了璃清之外同谁说话都是这一般,所以秦疏酒也没听出话中有何深层意思,只能欠了身算是回了丽德妃的话。她的面色实在算不得好看,不过丽德妃可没就此打住之意,反而是看着她随后又问道。

    “对了,窈宝林觉得那一匹马该不该死?”

    好端端的竟将话扯到了方才那一匹马身上,马,丽德妃是一掌打死了,不过从秦疏酒的面色却也看得出对于丽德妃的做法,她是不大能接受的。询问,只不过是想看看窈宝林的看法,顺便瞧瞧这位陛下的新宠是如何的心思。

    丽德妃的询问可叫秦疏酒警觉了,当下便欠身微垂下头回道:“这些事嫔妾是不懂的,只是娘娘方才说的一番话嫔妾却是明白。”

    “何话?”

    “娘娘说了,这样列性子的马若是这般都驯服不得,哪怕日后真的服了免不得心里头还残留着野性。若是到时候叫什么给激了,万一伤了陛下,可就万事难责其咎。陛下的龙体乃是姜国根基,只要是可能埋下隐患的,不若做了什么将其清除都是应当的。”

    “你这人看事倒也通透。”点了头说着,随后收了视线不再理会,倒是璃清一个人在边上听着,直到了她两将话都说完了,璃清这才说道:“到了行宫你还未休息,又接连赛了几场马怕也是累了,先回行宫小憩会儿。”

    叫璃清这样一说丽德妃才觉得有些倦困了,当下点了头丽德妃应道:“叫陛下这样一说倒也是觉得有些累了,陛下也回行宫?”

    “自当。”

    “那便由着臣妾侍奉陛下吧。”

    见璃清应道之后那余公公便唤了“圣上起驾”,随后秦疏酒欠身礼道“嫔妾恭送陛下,德妃娘娘”,欠着身道着万福直到两人行远之后秦疏酒这才起了身。起身之后复又看了一小片刻,随后便唤了南枝回了行宫。

    入了行宫遣退的两侧侍奉的宫人,由着南枝搀扶到榻上秦疏酒这才眯了眼小憩,点了安神香好像秦疏酒得以静下心来南枝这才回到了秦疏酒的身边,一面轻轻的给秦疏酒的捶打按摩,南枝一面说道:“虎父无犬子,那丽德妃还真如骠骑将军一般,是个烈性之人。”

    “一般?”眯了眼由着南枝轻捶,秦疏酒说道:“在这烈性之上丽德妃可是比不过骠骑将军。”

    “那凶性呢?”

    “自当更是比不上了。”突然睁了眼看着南枝,应了那一番话后秦疏酒的视线就不曾从南枝身上挪开,这样含了深意的打量叫南枝心里头有些不自然,当下便问道:“姐姐可是要说什么?”

    “嗯。”懒懒的应了一声,随即说道:“南枝,你觉得丽德妃如何?”

    “丽德妃吗?”略微想了一下,南枝回道:“若是要说的话丽德妃也该是个敢爱敢恨之人,同时也是个随性任性又狂傲之人。”

    “那你觉得她的武功如何?”

    “武功吗?”这个就得好好的想了,秦疏酒的询问南枝从来都是不急着答的,寻思了一下方才说道:“骠骑将军甚宠这位爱女,想来在武学之上也是不会吝啬的,方才看了德妃娘娘的身手绝非寻常人等。南枝寻思着,也非那等闲之辈。”

    “若是同你比起来?如何?”

    “同南枝?这个……”这个可就更难说了,秦疏酒的询问着实叫人感到为难,那眉心可是蹙紧了,细微的琢磨了好些会儿南枝方才说道:“这个可就不好说了,南枝不曾同丽德妃交过手实在很难说清。若是姐姐想要知道,改明儿南枝……”

    “胡闹。”直接横了一眼叫南枝收了口,那样的事情怎能由着她胡来。这瞪完之后不知为何的人又觉得有些倦意,直接懒懒的躺下,秦疏酒复又闭了眼说道。

    “那丽德妃可不是个好惹的主,你小心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叫自己落了套,可莫忘了我之前说过的话。不过那丽德妃的性子,真真是……”

    璃清曾说过,苏蝶的性子同丽德妃极像,然而在秦疏酒的眼中这两个人可是半分都不像。虽然看上去好像都是急躁的性子,不过苏蝶的性情却是纯良的没有心思,不过那丽德妃,可就不是个纯良之人,她傲慢随性却绝对不是个没有脑子的主。这宫里头能爬到四妃位份之人,可没有哪一个是没有心思的,毕竟后宫的争斗从来都没断过,而这后宫的位份可不只是母家权势便能决定的。

    若是觉得这后宫之中有那纯善之人,怕是就等着旁人将自己的脑袋摘了吧。

    “丽德妃啊!”轻轻的说着,秦疏酒的声音听上去便是懒懒的。而这懒懒的声音呼出的名字,却不是那慵懒如柔之人,很早之前便知晓丽德妃不是那简单之人,不过今日这一看更叫秦疏酒明白丽德妃的性子。

    只要是觉得不妥的,她便会毫不留情的除掉,哪怕那只是一只畜、生只要她逆了自己的意思便不能活。从小的事情便可以看出一个人的本性,而这丽德妃的脾性秦疏酒也算是见识了。

    丽德妃这个人,可不能轻易的招惹,若不然的话。凭借现在的自己也不过是叫人白白的欺凌罢了,而这欺凌还只是小,若是不慎走了霉道。

    怕是就……

    后头的事秦疏酒也就不再想了,反正此时想再多也是无用的,横竖她也从来没想过要冒犯了宫内位高权重的妃嫔们,所以行事的时候只要谨慎小心便成。毕竟她从小便是个耐得住寂寞的人,就算再如何的克制也是可忍受的。

    现在的她,心思可没那么广,再说了她又一贯是那极其专情之人,已经既定的目标若是不拿下是绝对不会去费其他的心思的。所以那丽德妃,自当也是敬而远之了。

    屋内早已叫那安神的香充斥了,闻着那飘散在鼻尖的安神香,秦疏酒看上去越发的慵懒了。虽然整个人看着是懒懒的好像已经睡去,不过秦疏酒这心里头事实上还是在盘算着。

    接下去究竟如何行事才能达到自己预期的效果呢?倒是需要好好的盘算盘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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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三章 百番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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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是想要小憩一下,谁知这安神香之下人倒是睡去了,一觉过来倒也没觉得舒爽反倒是感到身子沉沉的,想来是这一觉睡得有些久了。不大舒爽的起了身揉了揉自己的颈处,秦疏酒唤道:“南枝。”

    唤下之后南枝便应声而来随后说道:“姐姐您可醒了?”

    “是啊。”应了一声再由着南枝搀扶着起了床,秦疏酒问道:“现在可是什么时辰?”

    “酉时了。”

    “酉时?”略微一愣随即瞧看了外头,天色到是发了沉,随即说道:“可有人过来传话?”

    “方才余公公那儿差人过来传了话,说陛下今日在德妃娘娘那儿用膳,便不过来了。”

    “德妃那处用膳吗?”已是从榻上起了身,秦疏酒说道:“便是应当的,这德妃在那儿陛下还能上其他人的去处?自当是只会上德妃那处。不过上德妃那处也好,免得叫我这儿麻烦。”说了一番话略微动了一下,人这精神才回了一声,随后突记起了一件事,随后问道:“对了,我吩咐你做的事可做好了?”

    “姐姐放心,您吩咐的差事南枝哪一次忘了,那东西现在可还在灶台上炖着呢。”

    “是吗?有你倒是省了我不少的心思,这酉时将过也差不多是晚膳时分了。南枝准备一下,随我去拜见一下赖昭仪。”

    “是,姐姐。”

    赖昭仪虽不似廖昭媛那边沉迷于佛法,却也不是个寻常可多见之人,这一次向璃清提议让她一块来除了担心丽德妃一人过于压制更重要的是秦疏酒自己心里头也有自己的盘算。赖昭仪,这位九嫔之首的妃子,算是这后宫里头她最熟的人了。

    熟人相见她怎能不寻个机会好好的拜访?当然了,也是想顺道的提醒顺便再看看这位昔日的故人可还记得自己。璃清在丽德妃那儿用着膳,而许才人怕是还没缓过来,所以赖昭仪必是自己一人。拿了食盒上了赖昭仪所住的行宫西苑,秦疏酒叩拜之后随后才示意南枝将食盒奉上。

    食盒放于桌面之上后南枝便退下,随后秦疏酒才说道:“舟车劳累昭仪姐姐这身子可还撑得住?可有何不舒坦之处?”

    “本宫并无大碍,劳烦窈宝林记挂了。”礼节性的回着,她毕竟是九嫔之首,而秦疏酒乃是那区区的五品宝林,在这行宫之内会借机靠近自己欲求庇佑也是理所应当的,所以对于秦疏酒的拜见赖昭仪倒也没觉得有何不对,也未多思,而是寻常着询问着。

    倒是那窈宝林可是怕急了赖昭仪对她无意,恐了这气氛消冷两个人没了话头,便是不住说那关切的话,一番的关切之后秦疏酒这才笑着说道:“虽然姐姐说身子并无大碍,不过从那太明宫到这久安山路上的颠簸嫔妾心里头也是清的,嫔妾实在是恐姐姐委屈了自己,便熬了一些细羹来,还望姐姐莫要嫌弃。”

    “既然是特地的,那本宫怎会嫌弃?陛下素来都夸赞窈宝林手巧,倒是要看看今日都熬制了什么?”

    “姐姐说笑了,陛下那也不过是顺口的一说,若是要说这待陛下的心思能有几个人像姐姐这般的。嫔妾我也不过只会那一点上不得台面之事,怎就能叫姐姐这般的夸了。”一面说着一面掀开那食盒,将里头熬制的细羹取了出来,随后放到了桌上,窈宝林说道。

    “这是嫔妾专门为姐姐熬制的雪莲子桃花泪,还望姐姐喜欢。”

    从那食盒里头取出的是圆形的弧碗,小巧的碗质地白皙通透可人,尤其是那碗内盛放的细羹更是诱人得紧。通白色的银耳扑悬在羹面上,上头点缀着一些白红双色的细腻之物,白中透了星星点点的红,交杂在白色的雪莲子之中,更是叫人生了食欲。

    这绝对是一道叫人心神愉悦的细羹,凡是寻常人瞧见怕是都喜欢得紧,不过赖昭仪的面色却好似有些不对,本该是那叫人赏心悦目的细羹,可是在秦疏酒从食盒里头取出之后,赖昭仪的面色却有些变了,虽不是很明显,却也叫人瞧得出来。一直都将心思放在赖昭仪身上,只不过秦疏酒却也没有出声,而是装作没瞧见将那细羹端放到赖昭仪的跟前,随后笑着说道。

    “这雪莲子桃花泪乃是嫔妾今日熬制的,方到这行宫嫔妾便已放上灶子炖着,火候上绝对是够的。这桃胶可是宫人们今年新采制的,而这雪莲子也是朝中新贡之物,承蒙陛下垂爱得了这一些,嫔妾便给姐姐熬了这莲子桃花泪,此物最是滋补驻颜,还望姐姐莫要嫌弃。”

    含了笑说着,在将这细羹端放到赖昭仪面前后秦疏酒可是期盼得很,如此的一道细羹也是费足了功夫,光是看着这白瓷碗内的细羹便瞧得出秦疏酒是用了心的。不若是那桃胶还是那雪莲子,那都是宫内难得的宝贝,这番的心思真当是尽足了心。只不过面对这样尽了心的细羹,也不知是怎么的,赖昭仪竟然没有动勺的意思,这下子可叫秦疏酒有些忧心了。不禁细看着,略微寻思之后秦疏酒轻声问道。

    “姐姐,可是这桃花泪不合您的心思?”

    询问之后带了明显的担忧,秦疏酒可是担心极了,这话一问出赖昭仪便摇了头,随后说道:“倒也不是你这细羹的缘故,只是瞧着它突然想到了一些过往的事罢了。”过往的事情,往往能叫一个人失了神,赖昭仪方才汇那般也是情有可原,当下秦疏酒便笑着说道:“虽说这过往之事宛若云烟,过去了便也消散了,不过嫔妾却不这般觉得。消散那不过是人世间奢望罢了,这经历过的事情可不会随着时日的更替而消散不见的,反倒会印刻在骨子里,时时刻刻提醒着过往所做的那些事。”

    说着这般的话,眉眼中始终带着笑,秦疏酒如此说全是自己心中所想,很是寻常的一句话却叫赖昭仪听出了些不对之处,又或许是她本身心里头便藏了什么,所以秦疏酒如此的一番话才叫她有了其他的想法。心中便是因此一番话而不自觉的颤了下,赖昭仪抬了眼瞧看着秦疏酒,意味深藏的一眼之后却也没说什么,而是看了那碗中的细羹随后用那勺子舀了一勺放入口中。

    香脆可口细腻如滑,这雪莲桃花泪的味道着实不错,浅尝之后放下手中的勺子,赖昭仪点了头说道:“的确不错。”取了绢帕轻拭唇角,赖昭仪复又说道:“这桃花泪的口感很是特别,不知窈宝林如何熬制的?”

    “倒也没什么特别的,不若就是将那银耳桃胶以及雪莲子浸泡开来,放入盅中小火慢慢炖熬,除此之外便无其他了。”笑应回着,秦疏酒说道,而赖昭仪则是点了头随后应道:“若是要有这样的口感,火候最为重要,倒是劳了窈宝林有这样一份心了,对了……”夸赞之时像是突然记起什么,赖昭仪瞧着秦疏酒随后问道。

    “窈宝林可是那刑部尚书秦尚书之女?”

    “家父正是刑部尚书秦天浩。”不知赖昭仪为何突然询问,秦疏酒倒也是恭恭敬敬的应着,应答之后瞧着赖昭仪略微点头随即又说道:“秦尚书乃是个刚正不阿之人,不若是前朝,就算是后宫也是有所耳闻。在这朝野之上如此刚正之人,现下已是难寻了。”幽幽这样一叹说着这样的话,赖昭仪究竟只是客套还是别有深意,便需好好探究了。

    秦天浩在外的确有个刚正不阿之名,所以赖昭仪的这一番话也不算来得突兀,轻声感叹也就是一句说辞,不过这句感叹说完之后,后头所询问的便是这赖昭仪此时在意之时。端坐着,无意般的瞧看着秦疏酒,赖昭仪说道。

    “窈宝林自幼好似非养在秦府里?犹记得宫里头倒也有些传闻,说窈宝林是在那庵子里头养大的?”询问的话,再寻常不过,不过落在有心思的人耳中却也能听出其中的一些别意。此时也是明了赖昭仪的心思,秦疏酒笑着应道。

    “那些也不是传闻,乃是事实,听家母说嫔妾自生下这身子便一直孱弱,瞧过好些个大夫总是不见好,后是有个跛脚癞头的和尚登了门说嫔妾这病寻常人家的大夫是看不好的,必当自幼送进那庵子里青灯古佛养个一十来年方才能无病无灾。”许是记起了那庵子里头的儿时,看透了些许,秦疏酒这话里头虽然也是有着几分的感伤,不过面上倒也还算淡然。倒是叫那赖昭仪听得都快垂了泪,看着秦疏酒说道。

    “窈宝林实在受苦了,那现在呢?身子可是好全了?”

    “说来也是稀罕的,家母原是不信说什么也不肯送嫔妾上那庵子里,可是家父却觉得此事也得一试便听了那癞头和尚的话。没想到这事也是奇了,自从送入那庵子里头,打从嫔妾能记事起到现下倒也是没了那大病,身子也是利索了不少。因此母亲不得已便只能将嫔妾留在那庵子里头,也是近一年那癞头和尚又出现了,说是可回俗世承欢父母膝下尽显孝道,嫔妾这才从那古道庵里回了京都,侍奉父母在旁。”

    “倒是没想到窈宝林也是历经过磨难之人。”口气中不乏有那心疼之意,赖昭仪说道:“既然是承欢膝下,窈宝林又怎入了宫?我记得这参秀之人好像是秦尚书的长千金吧。”

    这秦府入选之人本是大小姐秦静若,现下却换了这不曾听闻的二小姐,这有人心里头会觉疑惑也是常理之中,赖昭仪在试探,其意已是明显。可既然会在此秦疏酒必当是做好了准备,也是面色如常的回道:“本应是家姐入的宫,只是天有不测风云,入宫前夕长姐因故受了伤,正巧伤在那面上。而这秀选的人选也上了报,如果中途改了意便是欺了君逆了圣上的。也实在是因这突然的祸事,虽是嫔妾方才回了京都家母也是不舍的,可是家父却说身为朝臣必当以圣上为首,复嫔妾便代了家姐入了秀选进了宫。”

    既然已是入了选,的确是不得临时更改的,除非那家中已无适龄的女子,若不然秀选断改不得。这秦府的二小姐代了那受了伤的大小姐进了宫,也是合情合理。再说了,秦府大小姐秀选前伤了,这一件事她也是有所耳闻,如此一来倒也没什么可觉得不对。

    只是那雪莲子桃花泪。

    瞅了一眼搁放在桌上的白瓷碗,里头盛放的细羹总叫赖昭仪觉得刺眼非常,她厌恶着这一款细羹,现在只要瞅见它便总觉得浑身的不自然。不管这秦疏酒究竟是有意还是凑巧,对于奉上了这一碗细羹的她,赖昭仪总觉得有何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毕竟是不可能在存在着这些不对。

    才是。

    心中还是有几分的不自在,搁放在桌上的手,拇指食指以及中指无意识的揉捻着,静默片刻之后赖昭仪出声道:“对了,窈宝林今年芳庚?”

    “一十有六了。”

    “二八佳人,碧玉年华,倒是个极其细致的年岁呢。”微笑说道,赖昭仪又问道:“对了,方才听窈宝林提及自己儿时是养在古道庵的,可是何时被送到庵子里?”

    “记得家母说过好似万历二十六年,那时不过才是孩提之时,家父也只是刑部侍郎。”

    “孩提便离了父母,可难怪秦夫人那般的不舍了。”轻叹而出面露疼惜,这赖昭仪若是熟络了,人倒也还挺懂得疼惜人的,至少面上瞧上去是如此。

    今儿上了赖昭仪这儿本就是为了聊聊家常顺带着探究一些事情,现在这说完了,事情也是瞧了不少,秦疏酒自觉没必要在处在这儿浪费时间。当下眉眼轻微一转,随后低了头赔罪说道:“本是想给姐姐送点细羹过来让姐姐解解这一路上的舟车劳累,没想到却叫姐姐为了嫔妾儿时的事而伤了心,这倒是嫔妾的不是了。”

    “说的是哪的话,都是一家子的姐妹,自当也是该关心关照的。”秦疏酒的赔罪叫赖昭仪笑着摇了头,应道。虽是如此说着,不过该请罪的话也是一字都少不得,坐于那儿身子又欠矮了半截,秦疏酒说道:“承蒙姐姐照料,嫔妾万分感激。”说完才微正了自己的身子,随后看着那只是动了一口的细羹,秦疏酒说道:“想来也是耽搁了姐姐许久,想来姐姐也是倦了,嫔妾先行告退。”

    “嗯,这般一说倒也有些累了,那窈宝林便先退下吧。”

    “嫔妾告退。”

    说完便起了身随后叩拜,之后秦疏酒才后退数步转身离去,也是待这秦疏酒出了寝宫之后赖昭仪这才略微思索,良久之后才出声说道。

    “来人,将这碗内的细羹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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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四章 禁军颜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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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赖昭仪的寝宫出来已近亥时,这外头的天早已暗沉了下来,朝着自己的寝宫行去秦疏酒这一路上唇角都是挂着笑。跟随在身侧的南枝一开始是没有出声,只是那心里头一直都在琢磨着一件事,当这一件事琢磨到一定之时却还是理不清秦疏酒的用意后,南枝也是耐不住了,随在后头轻声问道:“姐姐,你刚才那般究竟有何用意?”

    “何事何意?”应着反问道,南枝接口说道:“便是赖昭仪那一事,姐姐为何去寻她?而且还亲手为她熬制雪莲子桃花泪,若是南枝没有记错的话,那可是……”本意是要说什么,可是话到了这处却没有接下去,而是及时收了声。只是她收了声又如何,秦疏酒这心里头可是清楚她要说什么,当下便接了她的话说道。

    “你想说那可是长姐大人最钟爱的羹点吗?”

    “南枝便是这个意思。”应道着,南枝说道:“姐姐这般做不觉得太冒险了?”

    “有何冒险的,那虽然是长姐大人所钟爱的,不过却也是一道再寻常不过的驻颜食膳罢了,若是她因为长姐大人的缘故而不敢碰,便是她自己心里头有鬼,怨不得我。”

    雪莲子桃花泪,原料的确是难寻得很,不过在这皇宫内院里头却也算不得一等一的极品,也还是寻常,仅仅只是这样一道食膳便要联猜到什么,的确只能说是那赖昭仪做贼心虚心里头藏了诡事。只是一道食膳的确不能说明什么,只不过南枝终归还是觉得秦疏酒这一次冒了险的,不禁在边侧说道:“南枝还是觉得此事悬了,方才打开那食盒这心里头不免还是提吊,倒是还好那赖昭仪并没有怀疑什么,若不然可就不好了。”

    除却一开始看到那细羹之时有了明显的不对之外,赖昭仪之后的神态倒也瞧不出有何不妥,除了那碰过一口便不再动的细羹之外的确是瞧不出有何不对之处。也便是如此南枝才微微松了口气,觉得无碍,不过这一口气放才松下却听秦疏酒说道:“谁说她没有疑心的?”

    这赖昭仪可不是个简单的主,她若是没有疑心的话又怎么会接连问了那样多的事,只不过疑心是有的,不过秦疏酒也不是个愚笨之人,这该有的准备自当是全部都办妥了方才去给她叩的安。

    心中一惊略微有些不安,南枝问道:“这样说来这赖昭仪却也是个有心思的人?”

    “当然,要不然长姐大人怎么会那般的怨悔,不过话又说回来,有心思又如何?终归十来年过去了在这后宫里头也不见得有何长进,倒是叫我有些失望了。”

    她的准备可是妥妥当当的,再加上那秦尚书自个也是冒了欺君之罪,这该早备下的准备当然是一早便妥妥当当。不管是那古道庵,还是那秦府,秦尚书的二小姐都是存在的。这样妥当的准备就算璃清起了疑心要去探究,也是查不出有何错漏更何况那赖昭仪?

    已是准备了十来年的事,每一个细节他们早就将其演成了真实,到了这实行的最后一步,谁也别想从中间发现出什么不和的纰漏。

    早就准备妥当,所以也不用担心有人疑了心去查,赖昭仪的疑心,南枝也是担心过头的。得了秦疏酒的回应之后南枝这才舒了口气,随后说道:“不过还是觉得心里头有些慌。”

    “慌?有何好慌的?”直接斜瞥了一眼,秦疏酒笑道,而这一笑也换来了南枝的回应:“是啊,有何好慌的,现下要慌之人想来也不该是我们。”

    “安生了十来年,想来也是时候该提点提点了。”在幽叹着说话时,忽闻南枝轻声咳了一声,当下明了有人靠近的秦疏酒立即收了声恢了神色,随后低行前进,这一行走正好遇上了禁军统领。

    颜阂。

    统领三万禁军的将军,同时也是那璃清信任之人,此行春猎便是由这位颜将军亲自护驾以佑圣安。已知有人行来,不过秦疏酒以及是身边的宫人可都是不习武之人,自当不可能知晓,所以她也是等到颜阂快到跟前时方才留意到,止了步等那颜阂行了礼后,秦疏酒这才回礼应道。

    “颜大将军。”

    “窈宝林安好。”行军之人一身铠甲不适跪拜之礼,故只是作了揖随后说道:“已是入了夜,窈宝林这是欲上何处?”

    “刚上昭仪姐姐的寝宫内说了会话,正从她寝宫里头出来打算回自己的宫内。”礼性回道,她虽是璃清的妃子,可是这颜阂乃是璃清信任之人,所以该要的礼数还是应当的。

    一面回着秦疏酒也没忘了偷摸的打量起这位统领将军,年岁也是过了不惑,只是不知是否因习武人瞧上去要刚硬稳重历了些沧桑,眉心终日都是紧蹙着,一柄宝刀佩于身侧从未离身。眉如峰,眼如鹰,目如炬,行如风,形态挺松如钟,神色威武炯然,一瞧就是个久历了沙场经得起风霜的汉子。此时出现在这儿,想必是在确保这行宫的安全,看到秦疏酒一人随着宫人在此,颜阂也是例行公事询问。

    手握佩刀挺站在那儿,颔了首点了下头,颜阂说道:“既然窈宝林是刚从昭仪宫内出来,那么还望窈宝林切莫一人四处游行,久安山上入了夜藏于林中的猛兽便会出行,还望窈宝林莫上了外头。”

    他本是负责璃清跟随行妃嫔的安危,这该有的叮嘱颜阂觉得也是必然的,颜阂是个恪守本分之人,所以他的话秦疏酒当然也是听的,可没有为难别人的意思,秦疏酒回道:“知晓了,只是辛苦了颜将军,这行宫的安危还望颜将军多多费心了。”

    “巡视护卫陛下安危本就是末将本职,窈宝林言重了。”

    “自般如此,那么也就不叨扰将军。”

    “遵。”

    此话应完之后颜阂便侧身退至一旁,待那秦疏酒行过之后方才继续自己的巡视。远行去的铠甲之声,就算是离了一小段的距离秦疏酒还是听得清清的,行时却也微侧了头用那眼角的余光瞥了眼颜阂的背影,直至瞧不见后秦疏酒这才收了斜瞥的视线。

    “姐姐,方才那位便是颜阂颜将军?”随在身后南枝轻声询问,问过之后秦疏酒点头应道:“便是他了。”南枝回道:“瞧上去倒是同传闻中有些不像呢。”这位颜将军她也是听说过的,记忆中提及这人便是那如面玉郎君,是个芊芊美玉公子哥,谁知今日这样一看,却叫南枝有些难将他同听闻中的那个人联系起来。不只是南枝有些不信,就算是秦疏酒方才看到颜阂时,也是不敢信的。

    当时她还以为自己认错人了,那人并非记忆中的颜阂,只是当瞧了他佩剑上的玉坠时就算秦疏酒再如何的不信,如今怕也只能信了。岁月本就是一把利刃,更何况是十来年的岁月,一个生生之人被雕刻成另一番模样也是可能的,只是外貌跟那性子如何的改变,秦疏酒终归还是觉得人的本性依旧存在。

    所以颜阂,想来还是以往的那位颜将军。

    “岁月如刀倒也尽然。”不知是回想到了什么,秦疏酒突然发出了这样一番感叹,随后竟是换了方向朝着另一处行去。现在走的路可不是回寝宫的路,当下南枝便问道:“姐姐,你这是要上哪儿?”

    “上外头去看看。”

    “外头?”看了那入了夜之后漆黑一片的山林,南枝忧心说道:“这样暗的天,姐姐还是莫要出去的好,方才颜将军不是也说了,这入了夜后外头可是有猛兽的。”深夜之下的山林有着诸多未知的危险,南枝可不希望秦疏酒胡来。只是这秦疏酒若是定下的事,还真是不会个旁人说了便可改的,倒也没将南枝的话听进去,秦疏酒只是说道:“我不会离得太远的,放心吧。”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我这边上不是还有你吗?”

    便是这样一笑,随后也就不顾了,秦疏酒朝着那入了夜的马场走去。

    夜晚的久安山倒也是静的,偶然听到些虫鸣的叫声也是叫秦疏酒回思了许久,后宫的确不是个善纯之人该来的地方,只是她也早不是什么善纯之人了。为了确保春猎之时璃清的安全,禁军到了夜晚也是轮番的站岗提防,凡是需人之处皆是安排了人连夜护守,就怕有那贼心之人趁机混入其中惊了圣驾。

    巡夜的工作是颜阂安排的,自当不会有错,就算秦疏酒如何的小心也是叫那守夜的将士发现了数次,最后也是无了奈何,便大摇大摆的出了行宫,反正她乃是后宫妃子,就算将士再如何的规劝也不敢真拿她如何。

    夜晚的风着实清凉,虽然还带着些许的寒意却能够叫人更加的清醒,一个人处坐在那儿看着遥悬在天上的月,秦疏酒陷入了沉思之中。因想得过于的入神,以至于秦疏酒都没有留心到周遭的人已经缓步退下,而有一个不该出现在这儿的人却站于秦疏酒身后。

    从丽德妃那处出来,饮了些酒的璃清本是想要上外头来醒醒酒,没想到在这马场之上竟然瞧见了秦疏酒坐于那儿。席地而坐环抱双膝,仰着头瞧着天上的月,也不知在看着什么。月下清辉之处,静坐于草场之上,单薄的身子也不过只是披了件青素色的翠竹宽袍,略显单薄。

    也不知是因为饮了些酒还是月色太柔,在这周遭静得只剩下虫鸣下璃清竟有种下一刻秦疏酒便会化入这清辉之中随后消散于此。那种即便是伸了手也不见得能将人抓入手中的感觉叫璃清的心不禁一沉,随后克制不住上了前。示意那护卫之人莫要出声惊扰了秦疏酒,随后示意两旁的人退下,璃清一人处站在秦疏酒身后,没有出声也未有动静,便是这样看着。

    倒是那秦疏酒全然不知圣上驾到,还是抱着膝看着月,良久方才喃道:“人攀明月不可得,月行却与人相随?”遥望明月突然轻喃此句,此情此景之下到也有几分惆怅的意味,如此惆怅之下倒是叫璃清不舍在看而不语,当下也就不在刻意而是加重了步伐到了秦疏酒边侧。

    这加重的行步,踩了草时发出的声响惊了秦疏酒,当即便抬了头当看着璃清在自己身侧时,秦疏酒倒是慌了,连忙起身便要行礼,谁知这一着急反倒是踩了裙摆却是往璃清怀中跌去。揽了这跌入怀中的秦疏酒,瞧看着那因入了怀而绯红了的面,璃清笑道:“青萝素衣翩入怀,腮粉镀香惹怜爱。”

    此番调笑的话一出更叫秦疏酒的面上红了数分,本是想要离了璃清的怀,谁知这位圣也不知是怎么的,竟是不肯依了。手上的力道微重便将秦疏酒牢牢扣入怀中,面颊贴附在胸口,闻嗅着那散发出的阵阵酒香,倒是觉得自己也快醉了。

    保持着这样的姿势,看着那因娇羞而不敢出声的秦疏酒,璃清含了笑说道:“夜都深了,怎还上了这外头?莫非不担心自己叫狼叼了去。”

    实在没想到璃清这样帝君之人竟然也会开这等玩笑,秦疏酒还真是有些缓不过神,只是开了口道了一个“我”字,随后就叫璃清断了话说道:“可是觉得这行宫里头闷得很?”

    不答,却也是点着头应着,秦疏酒倒是将这心里头的话应了出来。这头刚刚点下璃清便又笑了,随后说道:“朕倒是因饮了些酒方才上外头吹风打算散散酒气,正好,赶上了无趣的窈宝林。如何?要不要同朕一块散散心?”

    “散心?”突然这样一说可叫秦疏酒有些迷茫了,靠在璃清抬了头有些迷惑的问着,正询问之时却听着身后有马的鼻息声,如此一听当即便偏侧头看了过去,秦疏酒瞧见一将士牵了一匹马行了过来。

    若说谁人最懂璃清的心思,便是那余公公了,这马匹便是余善命人去牵来的,此时璃清也正有此意。放开秦疏酒接过那递过来的马绳,翻身上了马后随后将手伸向秦疏酒,璃清说道:“陪朕跑一场。”

    陛下的旨意又岂能不遵,当下秦疏酒便抬了手放入璃清的掌中,随后让其牵了上马,在这夜下的马场中赛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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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五章 林中骑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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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猎的重头,便在这个猎字,次日方晨起便收到了旨意,众妃嫔整装随驾亲临猎场。即便不能上马狩猎,却也应伴君左右。丽德妃擅骑射,这骏马长弓自当是免不得的,至于其他的妃嫔也是一干轻装随驾,在那边上候看着。

    春回大地鸟兽也都归回了,这久安山近来传有猛兽出没,今日璃清倒是下了旨,此行随驾的将士不若何人狩得那猛兽,皆加官进爵亲恩赏赐,有了璃清的这一份旨意,这春猎的林场中更是暗藏了较劲之心。

    丽德妃乃是骁将之后,自当是巾帼不让须眉,一把长弓数箭连发倒也拿下不少猎物,而其他的得了令的将士们也是不甘先后,专心寻觅那传闻之中藏于久安山内的猛兽。丽德妃驾马在林中奔驰,璃清到是惬意,虽也是一身戎装可是璃清却无上马狩猎之意,只是骑在那马上看着丽德妃的骁射。只见那丽德妃搭建拉弓,箭头直指那藏于林草之中的野兔,虽然这兔子藏得极其隐秘,奈何还是逃不过丽德妃的眼。不动声色停下马匹随后坐于那马上拉弓上箭,对了准头而后松开自己的手,只见那满弦的弓登时反绷,上搭的弓箭立射而出,草中的野兔甚至都来不得蹦逃便叫丽德妃一箭了结。

    丽德妃的箭刚刚贯穿那野兔的身躯,丽德妃便驱马行至他处,看也不再看一眼,而那丽德妃的宫人则匆匆赶了上去,将丽德妃的战利品收回。同那些将士比起来,丽德妃也算是收获颇丰,可因狩猎到的皆是着细小的玩意儿,倒是叫这位心野大的娘娘不甘了。一趟寻下来未发现那传闻中的猛兽,显然这丽德妃也是感到不耐,当下也就懒得在寻而是驾着马回了圣驾旁侧。

    吁了马停在了璃清身边,丽德妃将手中的弓箭交予迎上来的宫人,看着丽德妃将那弓箭放下,璃清便问道:“怎了?不打算继续?”丽德妃抿了唇回道:“不打算了。”

    “为何?”看了她看上去好似没什么趣劲,璃清便问道:“今年的战果瞧上去比去年还要丰盛不少,怎么就没了兴致?”璃清这话音刚落下,丽德妃便回道:“瞧来瞧去不过都是些小猎小物实在无趣得紧,陛下,你确定这久安山上有猛兽?”在听了璃清提及这久安山藏了猛兽之后,丽德妃便对那猛兽有了兴致,也是打算在今年擒下那只传闻中的猛兽。谁知这一趟寻下来不是野鹿就是野兔,竟是无聊得紧,可叫这骁战的丽德妃无聊紧了。

    丽德妃的心思如何,璃清自当是清的,倒也是叫她的这一番无趣给逗的,当下便摇了头说道:“那猛兽自当是有的,只不过难寻罢了,不过那猛兽可是朕允诺给众将士的赏赐,朕看爱妃也就不要在打那猛兽的主意了。若不然那猛兽也叫爱妃擒了,这叫将士们领何赏赐?”

    此乃璃清给予将士们的一份恩赏,按理来说丽德妃这后宫的妃嫔是不该同将士们一道的,只不过这心性好勇的德妃娘娘却不觉得此番有何不妥,反倒在听了璃清的话后蹙着眉说道:“他们要的是赏赐,臣妾要的是那只猛兽,这二者本就不相干系。再说了,这些个在沙场上征战过的将士,若是连一只猛兽也叫臣妾抢了,拿不到陛下的赏赐也是活该,能怨得了谁。”

    个人凭借个人的本事,谁也不占谁的便宜,这丽德妃说起话来倒是气霸得很,可叫璃清都不知如何回话,只能在那处不住笑着摇头。这二人说话到也叫边上的妃嫔听得好笑,当下那赖昭仪便说道。

    “德妃娘娘乃是女中豪杰,想必这些凡物早就入不得娘娘的眼了。”说完瞧了一眼那堆放于一处的战果,赖昭仪复又说道:“娘娘今日之意怕是都在那猛兽之上,众将士们这一次也是遇上个难缠的劲敌了,不过话也说回来,今年开春至现在陛下好像还未拉过弓?可是无意?”

    从春猎起到现在,璃清便一直坐于这马背之上,也不曾看他动过只是瞧看着丽德妃一人在林中奔驰,璃清也是那善骑射之人,此时这般静处倒叫赖昭仪有些摸不透了,当下不禁好奇询问。而那赖昭仪的话音刚刚落下许落心便忙着在一旁接口说道:“在那后宫之中时常听姐姐们说陛下不论是马术还是箭术皆是一等一的,今日难得开春狩猎,陛下何不一展箭术让臣妾开开眼?”

    这样奉承的话叫璃清心情愉悦,当下便看着她说道:“你果真要看?”

    “自当是要看的,若是没有瞧过陛下的英姿,臣妾会抱憾的。”许落心不会骑马,便只能随那秦疏酒一块坐在车辇里,此时为了彰显自己的迫切期盼,她甚至都下了车辇行至璃清边侧。

    如此的性急圣前卖宠,倒叫南枝有些瞧不下了,当下便在秦疏酒耳边轻声说道:“瞧了马那双脚都打了颤也敢巴巴的迎上去,为了得陛下的圣心这许才人还真是壮了胆呢。”

    “这后宫里哪一个女人为了得到圣心不是时时刻刻壮了胆的,这还只是一匹马,若是陛下口中的那头猛兽出来了,只要能叫咱陛下欣喜,怕是她也会壮了胆子上前的。”笑着接应了一句,秦疏酒一面靠在那车辇上一面轻声应着,此番说着倒也是话笑面不笑。她倒是能做到整个人看上去没有何处不妥之处,倒是南枝听了她这话忍不住掩了笑,随后说道。

    “得了吧,就许才人那个胆子,若是那猛兽真的出没她哪还有那个胆子可以壮,指不定直接晕厥了过去吓晕在那儿一了百了了。”对于许才人,南枝可是不喜欢得很,所以这话当然也是不中听的,这丫头如此说着皇帝的后妃,秦疏酒可不能由着她胡来,当下便瞧了她一眼说道。

    “那可是咱们陛下的许才人,当今许太尉的千金,你敢这样调笑于她?仔细她听到了罚你。”瞥了一眼可是提醒了南枝,不过提醒过后秦疏酒却也不禁因眼前的这一幕叹道:“俗话说得好,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即便是咱这位圣明的陛下,看来也是免不了这俗呢。”一面这般叹着秦疏酒一面笑看,而她视线落及之处此时璃清已伸了手将那许落心带上了马,让许落心坐于自己身前,璃清从余公公的手上接过长弓与羽箭。

    牵了许落心的手让其握住长弓,随后示意她将羽箭搭在弓弦上,一面握住许落心的手另一面则捏住弓弦带着许落心拉满了弓。满弓待射羽箭直指云霄,林中不知有禽鸟飞过,当有一只禽鸟从林中飞出时,璃清的弓弦也放开了,直射而出的羽箭堪堪贯穿那飞出的禽鸟,将那禽鸟射落地面。

    璃清的箭术素有耳闻,箭无虚发,没想到在那样一位不识箭术的人的干扰之下竟然还能稳射禽鸟,如此的眼力以及准度实在叫人叹颜。这箭一出那禽鸟便是射下,在场随后一阵喝彩,而那最为欣喜的便是许才人,头一遭的骑射便有了好的开端,她当然是欢心的,尤其是这骑射还是靠在璃清的怀中,自然是更加的欢喜了。借势整个人靠入璃清怀中,微微抬了头娇羞的瞧上一眼,此番模样也是可人得很。

    娇羞一笑许落心随后说道:“陛下的箭术果真名不虚传,今日臣妾也算是开了眼了。臣妾可是明白为何那猛兽到现在还不露面了。”

    “为何?”

    “当然是因为陛下在此啊,龙威浩荡有了陛下在此再凶猛的猛兽也没那胆子胡来,在加之陛下这一身高强的箭术,若是那猛兽真的冒死现身,对于陛下而言不就是手到擒来的事。臣妾若是那只猛兽,也不敢前来。”

    要说许才人今日这娇笑之话到总觉得像是何人会说的说辞,可不管是何人会说的,只要能哄得了陛下开心,那都是好话。此番话一出璃清那心里头自然是喜的,当下便笑着说道:“朕这一身骑射也是许久不曾练过了,现在也是生疏呢。”

    “生疏还能这般的好?看来陛下的盛名远不止臣妾在外听到的那些呢。”又是一番的惊叹,许落心的话中满是对于圣上的敬佩之意,璃清想要宠着谁待谁上心,那都是不打紧的,只不过他可不能长时间都同一人谈笑风生,也是瞧了许落心在那璃清的怀中赖了许久,秦疏酒琢磨着也差不多了,便从那车辇中下来。

    下辇之时刻意的站不稳,那一声惊呼可叫那儿谈笑正起的人瞧了过来,这一瞧正好看到南枝搀扶着秦疏酒,璃清便策了马行了过来随后问道:“出了何事?”

    由着南枝搀扶站妥之后,秦疏酒这才回道:“禀陛下,并无事,只是下车辇的时候踩了石子不慎崴了一下罢了。”

    “崴了一下?”一听秦疏酒的脚崴了,璃清那话中也是多了几分担忧,当下便下了马上了前随后问道:“可有伤到?”

    摇了头秦疏酒回道:“并无大碍,南枝赶巧扶住所以也没什么要紧的,只是方才失了态惊扰了陛下,还望陛下恕罪。”

    “无事便好,至于这罪,只要你当心些朕就宽恕于你。”这话可就同情话有些类似了,叫秦疏酒好一番的羞涩,不过羞涩之后她倒也没多说什么,而是说道:“难得陛下现在起了兴致,而那德妃娘娘兴致正浓,嫔妾这儿倒有个提议不知当说不当说。”

    “若是有好提议但说无妨。”璃清既然已经同意了,那么秦疏酒也就说了,看向丽德妃恭敬的欠过身后秦疏酒这才说道:“陛下的骑射已如天人,而德妃娘娘也是女中豪杰,昨儿嫔妾瞧见陛下同娘娘赛过马,今日何不趁这等难寻的机会在同娘娘比试骑射一较高下,也好让嫔妾们看看眼界。”

    这马术之上丽德妃是败给了璃清,不过骑射之上也就不见得了,秦疏酒这一番提议当下便赢了丽德妃的应和,策了马行了过来,丽德妃说道:“陛下可赏脸?”

    人都已经准备待续还望璃清是否赏脸,这丽德妃也是能故装的,瞧了丽德妃那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以及秦疏酒略带期待的眼,若是璃清这个时候拒绝岂不是伤了美人的心,当下便也应道:“这年年春猎之上都是要同爱妃一较高下,今日自当也是不能免的。”

    “既然陛下应了,那么可不能途中在用什么变故收了。”得了璃清的准话后丽德妃便说了如此一句,随后也不等璃清亲自下令她便回了头冲着宫人们命道。

    “来人啊,给陛下备上一匹新马,弓箭给备上。”

    “遵命。”

    这丽德妃的命令自当是要听的,瞧着陛下也没有其他的吩咐,宫人们当下便急急的应了。唤了备下了新的骏马,那么璃清方才骑坐的那一匹自当是留给许落心,许落心可不是个会骑乘的主,现下一看璃清换了马许落心那心里头也是慌了,当下便出声唤道:“陛下。”

    原是想要唤了璃清,谁知这“陛下”二字才刚刚唤出便瞧见丽德妃身边的叶公公来到了她的马匹边上。看着那仍坐在马背上好似有些惊恐的许才人,叶玮说道:“陛下同娘娘难得都起了兴致,许才人就莫要搅了陛下与娘娘的兴致。”说完这话立于那儿,随后扫看了一眼许落心身边的贴身宫人,叶玮说道:“你们这些不懂事的还愣着做什么,不懂得上前去搀下你家才人?”

    叫叶玮这样一说,许落心身边侍奉的宫人这才上了前,小心的搀扶了许落心便要扶着她下了马。璃清拉了上马时也未见到她如此的惊恐害怕,谁知现在下马倒是慌得很,一脚踩在那马登上,许落心一面责备着宫人一面胆颤下马,这一脚落了地另一脚还在马蹬时,也不知怎么的那一匹马竟然受了惊,惊吓后的马自当是狂躁起来,突然的狂躁连带着扯带到许落心,叫其重重摔于地上。

    马是很快的叫人给拉住了,不过许落心的这一摔也是实了。方才在璃清怀里那般的妩媚,现在倒是摔得几分难看,叫随行将士跟宫人都瞧在了眼里,虽然是克制的,不过也是觉得好笑便是。

    这一次的意外可跟秦疏酒没有任何的干系,全拜那丽德妃所赐,在丽德妃跟前也敢赖着璃清,不换来丽德妃的教训才怪。所以瞧见之后秦疏酒也是忍不住抿了唇发笑的,却是这一笑叫许落心记下了。

    原是在璃清的怀中,有璃清护着她也不担心自己会伤着,谁知这一切却叫秦疏酒给搅没了,因为秦疏酒的多嘴害得璃清弃了自己同丽德妃比赛骑射也害得自己落了这般丢人之地,这样的仇怨许落心怎能不记在秦疏酒身上,尤其是瞧见了她在那儿窃窃掩笑,许落心这心里头的火就更大了。

    咬了牙看着,许落心怨恨的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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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六章 借位刁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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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那一事究竟是何人刻意,不只是秦疏酒瞧得出来,边上的赖昭仪也是心知肚明。只不过这心里头明了真切,不过她可没打算多嘴帮何人开脱,尤其是瞧见了秦疏酒那偷挂在唇边的笑,就更加没有这样的盘算。

    秦疏酒虽然瞧着是那刑部尚书的千金,不过她也是这后宫里头的新入嫔妃,按理来说宫里头的女人谁都是要提防的,事不关己也就没必要掺和,只需要在边上瞧看着她们斗来斗去便可。这璃清跟丽德妃已是离远了,这儿究竟要上演何种戏码,可就不是她所要关心的,当下这赖昭仪便轻抚了自己的头随后说道:“在这猎场之上呆久了人倒也有些倦了,余公公,一会儿劳烦您禀报陛下,便说本宫身子不适,先回行宫了。”

    “昭仪身子可是不适?可要宣随驾太医瞧瞧?”

    “可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便是觉得有些乏倦了。”

    “既然昭仪觉得身子不适,那便快些回去歇息,来人啊,送赖昭仪回行宫。”这余善的话音方落宫人们便赶忙上了前,随后搀扶着赖昭仪上了车辇,小心的侍奉赖昭仪坐妥之后这车辇才起了行随后送了赖昭仪先回了行宫。

    这赖昭仪先行了,留在这儿等候璃清与丽德妃便只剩下许落心与秦疏酒,方才之事许落心也是全数都怪到秦疏酒身上,本因赖昭仪在边上不好怎样,现下赖昭仪先行了,她那火气登时便上了头,尤其是余善等了半日也是不见璃清跟丽德妃回来带了几位禁军的将士寻去后,许才人这火气更是直接发泄出来。直接冷冷的哼了一声,随后瞥看着秦疏酒,在瞧见秦疏酒装若没有瞧见她后,许落心便行到了秦疏酒身边看着她哼道。

    “窈宝林刚才倒是机灵得很,可是积极讨了德妃娘娘的好?”

    秦疏酒可不打算在这节骨眼上跟许落心闹出事来,原是想能撑一时便是一时,等了璃清回来就无事了,没料想许才人却是个等不及的主,这般急着就上来找自己晦气。人都已经行到了跟前点名道姓,秦疏酒也不好在装若没瞧见,当下便回了身面向着许落心询问欠身礼道。

    “许才人这话是何意思?嫔妾有些听不明白。”状若不慎明白,迷惑的瞧看着许落心,眼中有着几分的迷糊。不过她的这一份迷糊可不能叫许落心收了声,当下便是冷笑继续说道:“不明白?窈宝林这样聪明的人怎会不明白?刚刚你可是动了心思,故意的是不是。”

    若不是故意,哪那么巧本是坐在车辇上的她会在那时下了车辇崴了脚,引得陛下前去之后还提议陛下跟丽德妃比试骑射,最后害得陛下弃下自己以至于自己叫那马匹给惊得摔了。这一切的一切叫许落心如何不觉得这是秦疏酒刻意的,越是觉得她刻意这心里头的怨气便是越大,看着秦疏酒的眼中更是老大的不痛快。

    刻意的,倒是有几分,只不过最后那落了马挨了摔可就跟秦疏酒没有任何干系,她可真是叫许才人冤枉的,不过这冤枉都已经挂到她身上,想要许落心明了秦疏酒的冤屈可就没那可能了。愤恨的看着,怎么瞧着许落心都是想要借这个机会寻自己的晦气,只不过这周遭的宫人还有禁军是有的,正寻思着许落心应当不至于过火的秦疏酒在听了她唤着自己上林子散散心时,心中已是感到了不安。

    欠了身也为叫秦疏酒起来,许落心说道:“这林中的景色倒也不错,陛下跟德妃娘娘想来短时辰之内是回不来的,若不然咱们姐妹两也上林子里头逛逛,瞧瞧这久安山是个怎样的景处,窈宝林觉得如何?”

    约了自己上久安山瞧瞧,无事献殷情,许落心心里头必定是藏了盘算的。只是这许才人开的口可不是探问之意,就算秦疏酒心里头察觉不妥也是不能明着拒绝的,当下便回道:“上林子里头瞧瞧,陛下方才可是说了,这久安山可是有猛兽的。姐姐若是想要走走,妹妹在这附近陪姐姐瞧瞧便是,这林子里头,还是算了。”

    “怎么?难道窈宝林怕了不成?”冷笑看着秦疏酒,许落心说道:“我们姐妹两人进去,能出怎样的事?再说了,这林子方才也不知将士们转了多少次,若是真有什么猛兽怕是也叫陛下的龙威给吓跑了,哪还能出来惊吓我们。怎么?难道窈宝林不肯赏脸不成?”

    话到这儿也就有些不妥了,若是秦疏酒执意不肯免不得要叫人扣上忤逆上位的不恭之名,最后也是一番的思量之后,秦疏酒只得应了。嫔妃们一时兴起只要上林子里头看看,侍奉的宫人们除了劝导并无其他的法子,若是嫔妃们一意孤行,那么她们也只能随行伺候。留守的禁军将士们本是要随行守护,谁知许才人却喝令他们不得跟上,虽是为难却也不敢忤逆的将士们终究还是侯在那儿,看着许才人同窈宝林一块入了林子。

    随在许落心身后仅差一二步,秦疏酒一面跟着一面在心里头盘算许落心想做什么,入了林子这许落心胆子倒也大的,全然不将那猛兽之事记挂在心上,而是一味的往里走。而秦疏酒也没有出声提点的意思,现在的许落心摆明了就是将那一肚子的闷火堆到自己头上,若是自己开了口免不得又要叫人借机寻了事端,到不了不做声也乐得安生。

    秦疏酒是讨了巧打算默不作声,不过许落心那边可没打算就这样静默下去,行了一番到了那僻静无人的陡坡之处,虽因害怕许落心并未行至陡坡边上,不过她还是远远的眺望过去,随后瞧看着底下说道:“这就久安山的景倒也不错。”

    “久安山历来皆是皇宗春猎之所,景色自当是宜人的。”不敢多语,只是许落心说什么秦疏酒便在身后跟着回上一句,不多言也是担心叫许落心借机抓了什么纰漏讨了个不好。秦疏酒的回话可是谨慎得紧,而那许才人的话到也是叫人听出了话里头的不爽快,明明不爽快得很却又不得发泄,许才人此时那窝火的劲自然是可想的。

    听了秦疏酒的话,回看了她,瞧着她低头一副顺受模样许落心便是来气,狠狠的咬了牙就那般瞪看着她,许才人说道:“景色宜人固然是极好的,不过美人身侧岂不是更好,你说是不是啊,窈宝林。”

    咬了牙说出的这一番话可就叫人有些听不明白,当下并未回话而是垂目回道:“许才人此番话,嫔妾不慎明白?”

    “不慎明白,窈宝林这样聪明的人怎可能不明白。”冷哼声已出,甩了宽袖愤怒视之,许落心说道:“聪慧如窈宝林也会有不明白的时候,倒叫我感到不可思议了,窈宝林既懂圣心又懂德妃娘娘的心思,怎会不明白我方才说的话?”说这话时许落心已走到窈宝林跟前,虽瞧看着窈宝林一副低眉顺受的模样,可是如此的模样却更叫许落心一肚子闷火。

    许落心的这一通火可没因秦疏酒的顺服而消散,反而越烧越大,秦疏酒瞧上去的越是顺服落在许落心的眼中便越是刺眼。于她而言,秦疏酒便是靠着这一股子邪魅顺从的手腕才赢得璃清的圣心,当下瞧了她这一副模样,心里头的那一通火立即便烧旺了。恨恨的咬了牙,宛若将跟前这人视为自己的眼中钉,许落心说道:“秦疏酒啊秦疏酒,我真是想不明白,你有何资格怎敢事事跟我作对。”气道此话时许落心又往前行了几步,站在了秦疏酒的身侧近视瞪看,许落心的话里已是掩不住的怒火,而那秦疏酒可就觉得自己冤枉了,她可从不敢同这位恣意任性的许才人作对,当下欠身礼道。

    “姐姐言重了,嫔妾怎敢同姐姐对着干?”

    “言重了?你怎敢?哼,这话说得倒是可笑了,你窈宝林有什么不敢的?”进宫之时最受宠的除了梦才人便属了她,梦才人她虽然也瞧着不顺眼,不过她毕竟是皇后的内侄,就是璃清上了心也是情理中。可是秦疏酒呢?这小小刑部尚书的女儿,不过五品的宝林,竟然也敢跃了权位妄图夺得陛下的恩宠。

    自从宠幸了秦疏酒,璃清召见她的次数也是少了,只觉得秦疏酒分了自己恩宠的许才人自当视其为同自己作对。这一通的怨恨本就积在心里头,一直寻思着要找个时候发泄出来,谁知总是没寻到机会许落心也是忍了。

    璃清已好长一段时日没有召见她,这一次随驾春猎于许才人而言正是重得恩宠之时,谁知这样的好机会竟又叫秦疏酒给坏了。向璃清提了议,望其同丽德妃一番比试,此番提议不但得了丽德妃的好同时也叫璃清弃下了自己坏了自己的心思,此番之事,如何叫许落心不认为秦疏酒刻意同自己对着干。

    这心思倒也言中了秦疏酒的盘算,还真如许落心说的那一般,她打的便是那个主意,只可惜许才人言中了又如何,秦疏酒可不会承认,当下急忙欠身赔罪道:“姐姐息怒,嫔妾绝非此意,嫔妾只是听闻陛下箭术高超并且听那行宫里的宫人们说过往年春猎陛下总要同德妃娘娘一较高下方才顺势说的,绝得刻意之意。若是嫔妾知晓姐姐的心思,就算在多给嫔妾几个胆子,嫔妾也不敢。”

    “不敢,笑话,你窈宝林有什么不敢的。”

    “姐姐实在是言重了,嫔妾从未有过忤逆姐姐之心,若是不慎做了什么那也是无心的。姐姐在这宫内乃是才人,嫔妾不过是个区区的宝林,怎敢对姐姐有不敬的念想。而在那朝堂之上,姐姐的父亲又官居要职,这不管从哪一处想嫔妾也绝不敢从姐姐对着干,而且在陛下的心中姐姐的分量也是远重于嫔妾,这些都是明眼人瞧得清的事。姐姐可莫要说方才那些话,折煞嫔妾了。”

    方才的那一番话的确有几分折煞之意,秦疏酒也确实未想过同许才人对着干,至少明面上是甚少的,毕竟那许太尉的官位可是摆在那儿,真的同许才人交了恶对于秦疏酒来说也没好事。本来这满肚子是憋了气的,谁知叫秦疏酒这样一说却也觉得有几分道理,暗自一想免是火气也降了几分。

    凭借她母家的权势,她也的确不用担心秦疏酒能掀起什么浪,只是瞧看着秦疏酒也受了宠她这心里头便是老大的不痛快,火气是消下去些许,不过这给秦疏酒好看让她长点心思的念想可是没有少呢,当下便看着这一路都不敢抬头的秦疏酒,许落心哼笑了。

    慢悠悠的旋过了身子随后往那陡坡走去,在离陡坡的斜处还有两步时停下,许落心突然说道:“这久安山的景的确越瞧越叫人喜爱,层叠崇峰,秀山峻岭,倒也真是个不错的去处,也难怪能成了皇宗的春猎场。”

    明明先头还窝了一肚子的火,可是这眉目上的话头却转到了崇山峻岭之处,这一点可叫秦疏酒感到不对,当下心中便暗忖道。

    “这人想要干什么?”

    警觉之心立出,面上却还得装若什么都不知晓,秦疏酒便是站在那儿一言不发,倒是许落心像是觉得她不回应自己也觉得无趣似的,瞧了秦疏酒一直站在那儿,许落心便开口说道:“此景甚美,窈宝林处在那儿作甚,不上来瞧瞧。”

    上去瞧瞧,同许才人并肩站在那斜坡处?不明她安了何等心思的南枝在听闻这一番话后在那无人可瞧见自从轻扯了秦疏酒的衣裙,示意她莫要上前。只是这心中不安又能如何,这摆到了明面上的话莫不成还能装若没听到不成?

    心中即便有了盘思,秦疏酒也只能应声上了前,同那许落心站到一块,斜坡不算陡,可若是不慎摔了下去怕也是会伤着。所以上了这斜坡处时南枝一直警惕着许才人以及她周遭宫人的一举一动,警惕着她们对秦疏酒下手。

    而秦疏酒则泰然的处在那儿,面如常色,并无忧心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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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七章 遭遇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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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秦疏酒倒也不怕许落心对自己下手,自己可是当了那样多的人应了她的邀请进了林子,若是不慎出了什么事想来她也是脱不了干系的。就算她打算巧舌如簧将一切都推到自己身上,秦疏酒也是做了最坏的打算。

    大不了到时候连带着她一起下了斜坡,再不济也得来个鱼死网破莫叫别人讨了好才是,反正她身边有个南枝,此番之事却也无需过分的担心。已是气定神静,秦疏酒也不怕许才人使什么花样,而这许落心到也还是有点脑子,也没任何欲将秦疏酒推下斜坡的意思,只是随意的说着久安山景色之事,而秦疏酒也是认真应着。

    应对期间并无明显的不对,可在提及陛下的恩赏时,许落心突然将头上的珠钗取了下来,珠钗金为主上悬珠石,粒粒圆润色泽通明,珠钗之下盘垂金石,到是罕见的精细美钗。将这珠钗取下托放于掌心之中,许落心举放到秦疏酒的跟前笑着说道:“此乃陛下恩赏的珍云钗,乃是我入宫之事承蒙恩宠陛下亲赏的,窈宝林觉得如何。”

    “陛下亲赏之物自然都是好的,姐姐蕙心兰质深得陛下恩宠也是应当。”只是瞧了一眼随后便这般回着,这陛下恩赏给许落心的东西秦疏酒可不敢多看,谁知这许落心也不知是怎么的,瞧了秦疏酒隔空望了几眼竟说道:“窈宝林这样怎能瞧清,若不拿于手中细细端详如何?”

    “陛下的恩赏嫔妾怎敢碰触,这般看着便已是瞧得清清的,乃是那稀罕之物。”

    “只是这样瞧着怎能看清?怎么?窈宝林不肯细瞧?这是不敢还是不屑?莫非这陛下亲赏给我的东西还入不得你的眼不成?”说完话中到有几分动怒之意,当下秦疏酒便赔罪回道:“姐姐言重了,嫔妾怎会有这样的意思。”

    说完只得伸出手,正要接过那珍云钗,谁知那钗子正要接过之时这手一抖,钗子竟然落入陡坡之下,当下两人的面色都变了,尤其是许落心几乎是沉下了脸随后怒道:“窈宝林你好大的胆子,陛下亲赐的珠钗你竟敢如此待之。”

    这一厉喝之下秦疏酒当即便跪了下来,叩罪道:“嫔妾之过,还望许才人宽恕。”

    “宽恕,你叫我如何宽恕,这可是陛下亲赐的珠钗,承蒙陛下恩宠。结果你到好,我好心让你瞧看你竟然将那珠钗落于斜坡之下,窈宝林,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明是许才人刻意的,可现在倒好,却是将所有的事都推到了秦疏酒的身上。许落心咬紧了牙便是咬定了这一件事,秦疏酒就算百口也是莫辩的。陛下亲赐的东西不若是遗失还是摔坏,那都是大不敬之罪,就算事出与自己无干系受了牵连也是应当。想来许落心也不想将事情闹大,所以秦疏酒也没多做辩解而是叩罪请求宽恕。

    许是秦疏酒这甘罚的模样叫许落心解了气,当下她也就没打算继续为难而是愤道:“那可是陛下的恩赏,既然是因为窈宝林的缘故而遗落到坡下,那么窈宝林就重新取回吧。”

    说完看了秦疏酒,眼中又是愤恨又是解气,一番冷哼之后许落心便领了自己的人离开,将这一件差事独独留给了秦疏酒。

    下斜坡去寻那遗落的珠钗,这许落心的心眼还真是小,今日这一事怕是不见她发了邪火日后也是不得安生。反正也就只是寻个珠钗而已,倒也不是什么麻烦的事,秦疏酒便也不争辩而是顺了。

    珠钗之事乃是那许才人刻意的,为的便是给秦疏酒一番教训,让其长了教训免得以后在那般的不识好歹。虽然这样做是叫其解了气,不过遗失了璃清亲赐也是不过,尤其还设下了这样的套,更是不得叫旁人知晓,因此在离了之后许落心便厉声说道。

    “今日之事若是谁敢往外说出去,杖毙。”

    这许才人可不是那等温善之人,她的话宫人们自然也是记清了,当下便齐声应了。宫人们是记下了自己的话,而那秦疏酒?想到了秦疏酒,许落心到也是下意识的停顿片刻,回了身瞧看着斜坡之上的二人,随后冷冷一笑,笑过之后这厢才离开了,只留下秦疏酒同她的随行宫人在那儿犯难。

    犯难,的确是犯了难,许落心倒是给自己留下了个不小的麻烦。小小的珠钗落于斜坡之下,这若是要寻回来怕也不是那简单之事,当下秦疏酒便处在那儿认真的寻思起法子来,而那边上的南枝可就没了这方面的心思,此时可是处在那边愤声说道。

    “姐姐你寻什么,方才那一看便知是许才人故意的。可恨,竟然刻意为难您,依南枝看这珠钗也不用寻了,反正又同姐姐没有干系,何必给自己找为难。”

    珠钗可是许才人刻意遗失的,与她们有何干系,在南枝看来这份罪实在不该她们受,只可惜她的话秦疏酒却没听进去的意思,仍是在那儿琢磨着,秦疏酒回道:“你这丫头休得胡说,这样的事情乱说的话仔细那许才人罚你。你说是她刻意做的,你可有证据?”

    “这还需要什么证据,明眼人都瞧得出来,方才姐姐同那许才人离这坡处还隔着两步呢,这珠钗要不是用抛的哪会落下这坡崖。那许才人胆子小不说,还好意思做下这样的事,实在可笑。”

    许才人的刻意陷害倒也明显,只不过南枝的这一番话可算不得证据,当下便听秦疏酒笑道:“你这话也是有理,只是可有证据?”话落后抬了头看着南枝,秦疏酒说道:“你可是我的随侍宫人,你的话谁会信,再说了那许才人必是咬紧了牙不会改口的,你这话更是做不得数了。我看还是别在那儿自讨没处,还不如过来瞧瞧我们怎样才能平稳的下这斜坡。”

    跟许才人斗,现在可不是个好时候,倒不如别想这几分委屈,好好将事情办了才好。

    秦疏酒都已经那样说了,南枝还能再说什么,只能将这一份委屈替秦疏酒暂时咽下,上了斜坡处瞧看着如何下去。

    这斜坡瞧着是挺可怕的,不过真要下去倒也不是什么难事,很快的南枝便寻到了下斜坡的捷径,领了秦疏酒寻了那处,她先下了斜坡随后在后头护搀着秦疏酒步步往下挪去。本是打算让秦疏酒留在上头自己一个人下去寻,谁知秦疏酒却说两人寻起来比较快,便是跟了下来。

    有着南枝在下头护着,这斜坡也是有惊无险,等到下了斜坡之后秦疏酒这才微喘着气随后是看着斜坡说道:“瞧着也不是很陡,怎么下来一趟这样的费力。”

    “所以南枝才让姐姐在上头候着,谁知您就是不肯安生,偏要跟下来。”话中到也有几分埋怨的味道,这一番埋怨可叫秦疏酒感到好笑,当下便笑着回道:“我这不是想快些寻到然后好离开这儿?也免得我们两人在这无烟的地方呆久了南枝你会害怕。”

    “我会害怕?姐姐你莫要说笑了,我怎会害怕。是您自己起了心贪玩就明说,莫要将事情推到南枝身上。”

    看来自己咽下了一份委屈可叫南枝老大的不痛快,现在说话都带了呛,不过这要想成大事如果连这一点委屈也受不得,之后的事也就不用再想了。当下秦疏酒也只是笑了笑随后不在多言,而是琢磨着方才落下珠钗的方位开始寻了起来。

    这一处离她们方才所处的地方是离了一段的距离,没想到却是无人行过的样子,杂草也是生长得极高,珠钗落于这样一处地方仅凭两个人寻起来实在不是个简单的事。弯了腰细细的找寻着,一面拨着草丛一面查找,秦疏酒跟南枝两人认真得紧。只是那小小的珠钗也不是落到了何处,这样一番找寻下来却还是没有寻到,当下南枝便忍不住说道。

    “那样一个细小的物件哪是那般轻易就能寻到的,我们方才就该先回去,差上几个人同我们过来一块寻才是。”

    两个人寻珠钗,实在不易,这样寻了也是有一会儿了,仍旧没有寻到也难怪南枝会感到不耐烦,不过真正叫她不耐烦的怕是因这物件是许才人的,心中不爽快才会如此的嘟囔烦躁。一番的抱怨秦疏酒可是听得真真的,抬头回身笑叹“莫要多话时”脚下这一错步倒是凑了巧了,竟然踩到一样磕硬的物件。这一脚踩下秦疏酒便意识到自己寻到了什么,随后抬起脚蹲下细查,果然从那草丛之中寻到了许才人落下的珠钗。

    将那珠钗捡了起来,随后叹道:“这样一个珠钗,到是能折腾人。”

    笑着将那珠钗递给凑了上来的南枝,南枝接过之后拿在手上随意的翻看,随后说道:“瞧着倒也稀罕,看来咱们那位陛下还是怪宠爱许才人,这般好的钗子也都赏给了她,也没瞧见咱这宫里有这样好的珠饰。不过话也说回来,这许才人还真是不将宝贝当回事了。”

    突然嘟囔出这样一句话,叫秦疏酒轻“哦”了一声,随后问道:“这话怎讲。”

    “还能怎讲,这不是明摆着的事,这样稀罕的宝贝那许才人说扔了就扔了,说拿来戏耍姐姐便是戏耍,这要是真当了宝贝,谁舍得这般的对待自己的宝贝,怕是藏着掖着护着都来不及呢。”

    如此的钗饰若是换成旁人,也的确是会好好的藏着,倒是那许才人,刚才的那一抛可是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也不怕伤了这样好的宝贝。当下看着南枝把弄着珠钗,秦疏酒笑着说道:“许才人可不是不将这钗子当成宝贝,而是在她眼中这样稀罕的钗子根本算不得宝贝?”

    “咦?算不得?”

    “当然了,稀罕的钗饰见多了,这样寻常之物当然是称不上宝了。”说完看着那钗物扬了下头,秦疏酒说道:“好了,既然钗子已经寻到了,那么咱还是快些回去吧,免得到时候叫陛下担心可就罪过了。”

    她们也是在这儿呆了许久,想来璃清跟丽德妃也是时候回去了,这样一幅模样回去想来正是时候。嘱咐了南枝莫要贪玩,她们也是时候该回去,得了秦疏酒吩咐的南枝当下也不在细看那珠钗,随意的往自己的头上插着而后便上了前,打算原路返还从那下来的地方搀扶秦疏酒上去。

    两人正欲原路返还,谁知这才刚回身还没行走几步,却听到林中传来的奇怪的声音。低沉的“嗷”吼声,从那林子的深处传来过来,一声接着一声在林中荡开,每一声都传得极远也压得极沉,叫人一听这汗毛当即便竖了起来,整个人的身子都寒了。

    在听了这诡异的叫唤声后,两人先是愣于那儿,随后意识到此声是何意的南枝立即黑沉了脸唤道:“不好。”

    这一声接着一声的沉吼,分明就是。

    当意识到她们遇上什么后,南枝可是半刻都不敢耽误,当下便领着秦疏酒就要离开这儿,而也明了遇上何事的秦疏酒当然是不敢怠慢,快了步就回到那下坡之处,只是她们的速度终归还是快不出这唤声的生物,就在两人匆匆欲回斜坡上时,这声声“嗷”吼的主也出现了。

    一匹接着一匹,那藏于久安山深处的狼在那“嗷”吼之下从林中探了出来,林子之内,苍树之后,这藏于林中的狼此时便隐于那儿伺机而动。探出的狼瞧看这她们,眼中露了凶光,发觉已来不及离开的南枝当下便将秦疏酒护在身后,时刻警觉。

    这边只是两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而那边呢?却是藏于林中凶性十足的猛狼。许是瞧见猎物不过是两个女人,那些狼也不再隐藏,而是从林中当中走了出来,一步一步朝着她们靠来。呲着牙发出可怕的声音,狼群呈现包围之势将她们困于其中。

    这是一个狼群,包围她们的一共有七匹狼,这七匹狼几乎将她们的去路全部截断,而狼群的首领此时则站在不远处,高扬着头看着她们,随后准备下令让狼群了结了她们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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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八章 殊死搏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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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不过是寻个珠钗,谁也没料想会遇上这样的事,叫狼群围住的危险可不是能谈笑间便可消除的。狼群可是那极其凶狠的动物,聪明而又狡诈,异常危险的存在。

    会摊上这样的事,秦疏酒也是万万没有料到,当下便在南枝身后干笑着说道:“这便是久安山上的猛兽吗?陛下可只说有头猛兽,却不曾说过这是一群。”这样的时候还能说出这调笑的话,可叫南枝头疼,当下便回道。

    “姐姐,这个时候您就莫要再说这些无用的,赶紧想想如何离开才是要紧。”

    “如何离开?我又不识飞檐走壁也不懂得狼语,能有什么办法。”这种情况下不若如何的聪慧机敏,想来也是没有半点法子,这样的时候除了靠南枝,秦疏酒是半点其他的法子都想不到。

    两人可是紧张得很,而那狼群也是半分都不放松,一步步的围了上去寻找着于它们而言最好的机会。包围圈越是小,她两的这一颗心越是提上了心头,时时警惕生怕不留心之时那狼匹便动了攻击。

    南枝已是绷紧了全身的弦,生怕狼匹来了突袭,而那狼匹也是早就做好了准备,当那包围圈到了一定的程度,狼群的首领下了命,一声长嗷之后狼群们扑冲了上来,跃上便是一番的撕咬。寻常人家的姑娘若是遇上这样的事必定只有死路一条,只是南枝并不是那寻常的姑娘,早就做好准备的她在那狼头领的一声令下之后也动了手。

    将秦疏酒护在身后不给任何狼匹可乘之机,南枝护在外头便是挡下了所有的攻势,一记飞踢将那首扑上来的凶狼踢开,随后反手便是手刀落下拦住另一头打算借机攻向秦疏酒的狼。七匹狼轮番连供,虽然南枝的身手算是了得,怎奈这双拳又如何能抗得了这些只有野性的猛兽。

    没有兵器只能一味的徒手对抗,落于下风那是迟早的事。

    藏于后头看着南枝一人相抗七匹凶狼,秦疏酒的身子已是贴到的斜坡之上,看着那凶性不减的恶狼后,秦疏酒的视线最后落到了不远处的狼王身上。那只狼王不停的“嗷”吼着,看那样子是在指领着恶狼如何突袭击。她由记得儿时曾听兄长说过,狼群也是君臣之分,狼王统领族下的狼群厮杀征战,与沙场上的将士并无一二,此番突然记起了这一句话,视线再度落定在狼王身上,一计上了心的秦疏酒突然喊道。

    “南枝,擒贼先擒王。”

    这话落下立即明了秦疏酒的意思,随后翻身几下重踢便将那围攻凶狼全部踢趴,趁了那恶狼还未起身再攻时南枝飞速朝着狼王攻去。蹲身足下踩地借力,顺势将那藏于鞋靴之内的短刃取了出来,刀刃入手后南枝整个人也俯冲了上去,直取狼王的首级。

    狼王既然能成为狼王,那么它本身也是这狼群里最强大的存在,行动以及灵敏之上绝对不是寻常的狼匹可以相比,南枝这一突袭虽是极快,却还是叫那狼王避开了。躬身呲牙瞪看南枝,狼王警着告,只是它的警告南枝可没打算听,秦疏酒就在那儿,若是不能快些了结这狼王待那些恶狼重新缓过气来秦疏酒怕也是没命了。

    狼王在警惕,顺便掂量面前的这个女人有什么能耐,只是南枝却没有这样多空闲的时间。既然这狼王不肯动身,那么她就只能自己先动了。牢牢的抓握住手中的短刃,随后直接冲了上去,每一刀都是直切狼王的颈部,誓要取了它的性命。

    凶狠的人倒也是遇见过的,不过这样凶狠的女人却是不曾遇见,很快的狼王便跟南枝缠斗到一块,速度之上狼王虽然同南枝不相上下,不过在力道上它却是凌驾于南枝之上,很快的南枝便叫狼王压住身下。张大了口露出锋利的尖牙,狼王朝着南枝的颈部不停的压去,而南枝则是一只手死死的抵住狼王的头,不让其伤到自己。

    力道的较劲之上,时间久了对于南枝绝对无利,只是南枝也从来不曾想过要在力道之上同一匹恶狼较劲。手死死的掐住狼王的头,用力的将它往反方向推去。正在较劲之时脚却是没有落下,当又一次将狼王的头死死的往外掰去后南枝瞅准机会上抬膝盖,随后往狼王最柔软的腹部撞去。这使了劲的一重击直接叫狼王卸了力道,“嗷呜”一声惨叫,而就是这一声的惨叫给了南枝足够的时间,抽了手捡起那缠斗时落到了身侧的短刃,只见南枝反手一切。

    一刀下去干净利落直接叫那狼王断了喉咙,血喷溅出来,沾染得整张脸都是。南枝下手可从来不知手软为何物,这一刀下去那狼王的命怕也是交代在这儿。因为同狼王较劲,断了狼王的喉咙后南枝倒是觉得失了力道,下意识的松懈了,而就在她松懈之时却听到秦疏酒的惊呼声。

    这一声惊呼叫南枝记起秦疏酒仍处在危险之中,当下将那狼王的尸体推开随后翻身而起,这一起正巧看到了一匹恢了力的恶狼正朝着秦疏酒扑去。现在回护已是来不及,情急之下南枝将手中的短刃抛射而出。飞至的短刃从后颈处扎入恶狼体内,便是身子定在半空随后重重的摔落在地上,抽搐了两下方才死去。

    恶狼的尸体便倒在离秦疏酒不过一两步,若不是南枝刚才出手及时,现在躺在地上的怕是秦疏酒了。恶狼倒了地秦疏酒的面色也是难看到了极致,虽然没有惊慌到失了仪态,不过人还是后怕的。

    这狼王死了,同伴也叫人杀了一头,失了首领的狼群们也失去了方向,当下不再进攻而是夹着尾巴逃离。直到那些狼群离了这处南枝这才舒了口气,随后回到了秦疏酒身边问道:“姐姐没事吧。”

    “无碍。”摇了头示意自己并未出事,秦疏酒抓握着南枝的手反问道:“可有伤到?”

    “放心吧,那狼的劲虽大,不过倒也还没到能伤了我的地步,倒是叫姐姐受惊了。”说完愤恨的踢了脚下那恶狼的尸身一脚,南枝恨道:“好一只畜、生,竟然连我们的主意也敢打,我现在倒是看看躺在这儿你还能做什么。”

    这一脚可就有些事后发泄的意思,可叫秦疏酒笑着说道:“这与它何干,它不过也是为了活命罢了。”

    “说得也是。”叫秦疏酒这样一说南枝便收了自己的脚,随后说道:“真要算起来我们会落到现在这境况也怨不得这几头畜、生。”话中有话却也直白,一听就知道南枝意指何处,叫秦疏酒都只能摇头叹息,正欲说些什么,谁知还没出口却叫南枝警惕的朝着斜坡上瞧去,随后轻声嘘道:“有人来了。”

    有人来了,这也真是个好消息,一听南枝察觉到有人行来秦疏酒当即便示意南枝清扫一下此处。那狼王的尸体可是留不得的,一脚就叫南枝给踹入边侧的悬谷内,至于这淌出来的血,满地过足的草若不细看倒也瞧得不清。狼王是叫南枝清除了,至于另外一匹被诛杀的恶狼,秦疏酒倒是有其他的用处。

    从了秦疏酒的安排将那扎入后颈处的短刃拔出,随后将许才人的珠钗扎了进去,为了叫自己瞧上去更像是狼狈护了主,南枝在对自己下手时手腕也是狠的。握了狼爪直接在自己的身上抓出几道口子不算,还将一只手伸入狼口之上借其咬伤自己,如此的一番狼狈可是叫人瞧了都觉后怕。

    南枝都已这般的狼狈,秦疏酒的状况自当是好不到哪去,那一身衣物已是撕开了数道口子,头上的发钗也是洒落一地。

    南枝说得没错,她们会遇上这样的事归根结底还要因为一人,因那人的缘故遇上这样的事情,现在的她们怎能不一番感谢。南枝的手脚是快的,这些不出片刻便做成了,待她们一身狼狈的跪坐在地上时,有人寻到了她们。

    头一个寻到她们的便是颜阂,顺着那飘散在空气中的腥味寻来,当颜阂发现这斜坡之下狼狈的二人时,那心顿时提了起来,飞身跃下赶赴身边,颜阂说道:“末将来迟。”

    一番来迟尽扫周遭一切,事情已无需在过问,当瞧看到南枝身边死了的恶狼后颜阂已是明了大概。满地的狼狈,以及那伤得不轻的宫人,想来方才这儿是一番的激斗,空气中那血的味道极其的浓厚,颜阂不禁眉心蹙得更深了。

    颜将军的到来是意料之中但又意料之外的事,扶着坡石费力的爬起,瞧见颜阂欲上来搀扶自己,秦疏酒忙摇了头无力轻叹:“我已无大碍,劳烦将军帮着瞧瞧南枝。”说完忧心的看着那受了伤的宫人,秦疏酒眼里满是担忧。

    秦疏酒的情况瞧上去虽然不好,不过看上去并未受伤,倒是她随行的宫人显然伤得有些重,在秦疏酒的担心之下颜阂上了前扶起南枝,一番查看之下倒是略微松了口气。

    南枝的伤看上去很重,却没有伤到要害,只需休养一段时日便可痊愈,当心秦疏酒忧心着南枝的伤情,在微查之后颜阂便将情况如实的告于秦疏酒,听闻了南枝无大碍后秦疏酒这才长舒了一口气。便是颜阂查完了南枝的伤情后,随后来寻他们的禁军方才赶到,当瞧见这一幕时禁军也是诧然。

    随行而来的公公们可是吓坏了,当下便下了斜坡将那秦疏酒搀扶上来,随后扶上了马将秦疏酒跟伤了的南枝全数送回行宫去。

    秦疏酒遇上恶狼突袭,此时可叫璃清震惊,当秦疏酒回了行宫后璃清已在行宫外头等着,车辇方到还未停下人便已经上了前,停下的车辇看着上前的璃清,当对上那一双满是担忧的眼眸时,秦疏酒落泪了。

    两行清泪便那样落下,并未多言不过一句“陛下”,却是叫听闻之人都觉得心疼不已。这般的狼狈,在加上身边伤成那样的宫人,实在很难想象她们在林中都遇到了什么,忙着扶了秦疏酒下了车辇,不顾她那一身的狼狈将其揽入怀中,璃清说道:“可伤到哪了?”

    “嫔妾无事,只是南枝她。”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宫人,秦疏酒的心都快碎了,南枝的伤璃清也是看在眼里的,当下便吩咐宫人传唤医女给南枝瞧治,璃清这才怀搀着秦疏酒回了行宫。

    稍微的一番梳洗,人看上去是好些了,只不过那惨白了的面色仍旧不慎好看。春猎妃嫔遇了猛兽突袭,这可是大事,待那秦疏酒更衣镇心之后璃清便质问了这事由发。他是同丽德妃去狩猎,可是那留下的禁军也是不少,在那禁军的守护之下妃嫔竟然还会出这样的事,璃清真得问问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许落心同秦疏酒离行独自上了林子,不得跟是许才人的吩咐,谁也不知会发生这样的事,现在龙威震怒询问之下那禁军自然是不敢欺瞒圣上,当下便照实说了。打从秦疏酒这一身狼狈回后许落心这心里头也开始害怕,现在见璃清动了怒要细查这一事,禁军道完之后她当即便下堂跪下,随后请罪。

    因这许才人的缘由才害得秦疏酒遇上那样的祸事,璃清当然是动了怒的,当下便怒视说道:“你们独自进那林中有何事?”璃清的话里头可是带着怒意,当下叫许落心的面色都吓白了,人是害怕话险些也说不利索,许落心回道。

    “臣妾,臣妾只是觉得有些闷,便想邀着窈宝林一块到边上看看。”

    “看看?只是看看为何命禁军留下不得跟着。”

    这久安山可有猛兽,这话他一早就说过,这个这许才人倒是好了,竟然全当没听到,私下做的决定险些害死了后宫的妃嫔,此行实在可恨。越想越是觉得来气,璃清都已接连深吸了数口。秦疏酒会遇上这样的事也不是许才人所愿意看到的,当下便伏跪谢罪说道。

    “臣妾知罪,但求陛下饶恕,窈宝林会遇上这样的事臣妾也是不知,臣妾并非有意。”

    “不是有意?若不是有意你为何喝令禁军不得跟随,若不是有意你又为何将她与随行宫人留下,朕可是说过这林中有猛兽出入?你独自将窈宝林同她的宫人留在林中是何用意?朕说的话你全当耳边风了?”气得连抛出了几个询问,璃清的话语一句比一句重,这句句加重的话语叫许落心惶恐都不敢抬头,只能在那儿不停的请罪。倒是璃清,越说越是觉得气愤,从那桌上拿起了亲赐的珍云钗随后砸扔到许落心面前。

    砸落的钗子断成了两截,那折断的钗子折成两段,也叫许落心彻底意识到这一次惹了龙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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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九章 以示小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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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日里后宫再如何的争风吃醋,这一些璃清都可以当做没看到,可是争风吃醋到做下这样的事,若是他在当若没瞧见实在不敢想象往日的后宫会是怎样的混状。当那珍云钗摔折于许才人的跟前,璃清说道。

    “便是因为这一只钗子,你便那样待窈宝林?”

    “陛下宽恕,臣妾知错了,只是臣妾,臣妾,这若不是窈宝林将这只珠钗落入坡下,臣妾也不会……”

    “你还有理辩解了?不过是一只钗子,若是掉落你大可回来让宫俾回去一齐寻,犯得着将窈宝林一人留在那处。你当时就没有想到,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若是在那儿可会遇上怎样可怕的事?许才人,你实在叫朕失望。”

    还有什么比如此一句更叫一个女人感到绝望,因璃清的这一番话,许落心除了不住的谢罪求恕,便是什么都不敢说了。许落心那边也是因璃清的怒意而垂了泪,而秦疏酒这儿?打从在这处坐下她那泪珠子就没有断过,也不需要开口多说什么,便只需坐在那儿垂着泪便是。

    她是受了委屈的,如今只要那几滴眼泪下来便能叫男人的心都揪着起来。女人最好的武器便是那两汪楚楚可怜的泪眼,这一句话秦疏酒也是听了不下百遍,如今这落起泪来倒也是真假参了一半。

    秦疏酒的泪不断,璃清的怒火便难消,在加之这一次许才人也是做得有些过了,若是这般草草的了结实在很难叫人信服。坐在殿堂上手搁放在桌上,瞧看了几次跪伏在地上的许落心,璃清说道:“许才人无视朕的旨意又擅自做主害得窈宝林深陷重难之中,此行实在可气,若是朕不加以惩戒实在难以肃清后宫。”该要的惩罚必定是要给的,如若不然难有个说头,话音落下正欲说那惩戒之话,谁知这还未开口却听到赖昭仪起身说道。

    “陛下。”

    在这样的时候出了声,想来赖昭仪是有什么要说的,璃清虽然动了气,不过还未叫怒火冲了理性,见赖昭仪出了声他便问道:“昭仪有何要事?”

    璃清询问不过赖昭仪并没有立即回应,而是欠了身行过礼后放才驱步走到了璃清身边,随后附在他的耳边轻声说着什么。

    这一番话说得极轻,又是轻附在璃清耳边说的,所以谁也不晓得赖昭仪都说了什么,只是瞧见听了她的话后璃清的面色像是一沉,随后又像是在权衡着什么,而后才看向许落心后说道:“许才人这一次虽犯了过错,好在窈宝林也没有伤着,朕便罚你回宫之后禁足三月,不得出宫。”

    这样的责罚可就有些出乎意料,禁足乃是最轻的责罚,做下这样过分的事竟然只是禁足,看来赖昭仪方才耳语之事对于璃清来说到也是举足轻重了。秦疏酒是一语不曾发过,不过殿内的每一件事她可都瞧在眼里,这赖昭仪究竟在璃清耳边说了什么,她到是好奇了。

    璃清可是动了气的,本以为这一次的惩戒是免不得了,没料想居然只是换来禁足三月,虽然许落心还是觉得这样的责罚有些重了,不过她还是识趣的,只是出了一声唤了一句“陛下”随后也就不在开口。璃清的责罚便是如此,那责罚落下之后他倒是没忘安抚秦疏酒,而这秦疏酒一贯都是善解人意,就算受了委屈也不会叫璃清为难。轻轻拭去眼角的泪随后起身行了礼,秦疏酒说道。

    “嫔妾并不觉得委屈,许才人也不是有意的,还望陛下免了许才人三个月的禁足。”

    “不管她是有意还是无心,你这一番惊吓终归是她的缘故,这禁足是免不得。倒是你,你的这一番委屈朕必定会补偿你。”

    “多谢陛下。”

    许落心的责罚必然也只能这样,秦疏酒的委屈也是受定了,几言宽慰了秦疏酒后璃清这才瞧了颜阂。当时头一个赶到的便是颜阂,所以有些事还是问他更为清楚,当下璃清便问了当时的情况,而颜阂也是一一将当时瞧见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那时的情况实在危急,若不是南枝拼死相护此时秦疏酒怕不只是受了惊那样简单。颜阂乃是久经过沙场的将士,而且为人正直刚阿,从来都不夸大虚实,只要是从他口中道出的事必定是事实。

    事后在听颜阂讲述当时看到的那一幕,也是有人为此感到后怕,同时也是敬叹南枝那小小的一位宫人,竟然为了保护主子不受到猛兽的伤害而拼尽了全力。如此一名忠肝义胆的宫俾,也是应叫人敬佩。颜阂的描述更叫璃清觉得秦疏酒受了委屈,只是奈何那当权者也是有着诸多的不能随意,所以这一次的委屈他也只能替秦疏酒暂时记下。

    所有的人都在为那秦疏酒的无碍庆幸,以及为了南枝的忠肝敬佩,倒是有人却在此时出声说道:“小小的一名宫人竟然也有如此的胆魄,倒是叫本宫敬佩了。”幽说着这一番话的正是丽德妃,坐靠在那处瞧看着秦疏酒,丽德妃说道:“虽然是叫人敬佩,不过有一事本宫倒是怎么想都想不明了。”

    微偏头看着璃清,丽德妃饧眼说道:“若是本宫没记错的话,这狼群可是整群而出的,这窈宝林同那宫人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如何能抗击那一整群的凶狼,如此可叫本宫怎么都想不明了。”

    那林中狩猎的恶狼可不是皇宫内院养来逗趣的狗,两位柔弱的女子如何能抗击那一群露了凶心的恶狼?别说是丽德妃想不明白,现下她这样一说旁的人听去了倒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当下虽是没有人在那儿窃窃私语,不过疑惑之心还是有的。

    算了那样的多,倒是没有算到有人会当了众人的面直接问了此番的话,秦疏酒倒是叫这丽德妃的一番话问得噤了声。两个柔弱的女子如何抗击那一群凶恶的狼,并且还有一人完好无损只是狼狈几分?这样的事想要给个合理的解释还真不好道出。

    丽德妃的询问直切那要点之上,问得这般的刁钻倒叫秦疏酒不知如何回复,就在秦疏酒琢磨着合适的回话时,那旁的颜阂却在此时说道。

    “禀德妃娘娘,那恶狼是末将驱赶的,毙命的恶狼也是末将一剑了结。”

    “是颜将军?”

    “正是末将,当时末将赶至时窈宝林同那宫人已叫恶狼围住,为了护主那宫人也叫狼群围住抓咬得满身是伤。当时也正因是末将赶到了结了那恶狼的性命驱散狼群,若不然那宫人,现下怕是已经下了黄泉。”丽德妃的询问却叫颜阂接了话头,抱拳正色说道,颜阂的话叫人不得不信。

    听了颜阂的话了然的点了头,璃清虽是信颜阂的,不过在颜阂的话落下后他还是看了秦疏酒随后问道:“可是如此?”

    究竟是否如此,秦疏酒心里当然是清楚,不过颜阂的那一番说辞却是眼下替她解围最好的说辞,虽不明颜阂为何要帮自己,不过秦疏酒还是顺了他的话说道:“禀陛下,正如颜将军所说,方时的情况危急,莫不是颜将军及时赶到,嫔妾同南枝怕是就……”后头的话已是说不出口,对于颜阂更是感恩万分,毕竟这颜阂可是救了她性命的恩人。

    窈宝林的礼拜颜阂可是承受不起的,当下便回了礼,而从颜阂口中听了那番说辞之后的丽德妃倒也不再说什么,而是应道:“既然是颜将军,莫说只是区区的几匹狼了,就算是百来个猛将也是说得通的。窈宝林到也是好了运,这颜将军巧得赶上,若不然这后果怕是不敢细想吧。”

    “劳烦娘娘挂心了。”

    不管丽德妃的这一番话藏了几个意思,这致谢的话还是要的,因为许落心的这一次糊涂倒是叫璃清动了气的,也是担心璃清这样下去会伤了龙体,瞧了这事情也差不多解决了,赖昭仪便寻了个合适的机会说道:“陛下今日狩猎场上奔驰,想来也是累了,这窈宝林也无大碍许才人也是受了罚,这件事也就这般算了,陛下还是先回去休息,免得伤了龙体可就是吾等的罪过了。”

    身子最忌讳的便是动怒,赖昭仪也是为了龙体的安康着想,叫赖昭仪这样一说璃清也是暂且收了火,看着许才人随后又轻抚秦疏酒,方才摆驾回了自己的寝宫,圣上已摆驾回宫,这殿堂之上的嫔妃将士在拜送之后方才各自散去。璃清的惩戒许落心心里自是不服,不过她也不敢在璃清盛怒之上再造次,便只能咽下这三个月禁足的责罚。用力甩开那上来搀扶自己的宫人随后狠狠的瞪了一眼秦疏酒,这一眼瞪过之后许落心这才气愤的回了自己的寝宫。

    丽德妃早在璃清摆驾之后便起了身,赖昭仪也随了圣驾离去,也是等了这许落心离开之后秦疏酒方才微微舒了口气,这一口气数舒完心还未落定便瞧见颜阂正站在那处看着自己。紧蹙的眉心,那眉中深邃的眼叫人想不透此时的他在细想什么,颜阂真是越发的叫人看不明了。着实不知他是何用意,不过刚才也是托了他的福方才没叫丽德妃为难,这一番感谢还是要的,当下便欠了身无声拜谢后,窈宝林这才旋身离开。

    离了殿堂便回了自己的寝宫,南枝的伤早就叫医女处理妥当,此时正躺在榻上闭目休息,当那秦疏酒回了寝宫后南枝便要起身,可身子方才起了又叫秦疏酒给挡了,上前摇头示意她莫要妄动,微微整理了床榻上的枕靠秦疏酒这才示意两侧服侍的人退下,等到人都退下后秦疏酒方才出声问道。

    “身子可以不妥?”

    “姐姐不用操心,这伤瞧着虽然厉害却也不碍事,休养几日也就好了。”

    “不碍事就好。”南枝这样说秦疏酒这才略微舒了口气,随后又问道:“伤口可叫人察觉出什么?”南枝回道:“这一点也没有,这些伤可都是那狼的爪牙留下的,而且都血肉模糊了,饶那些医女的医术再如何的了得想来也是瞧不出什么门道的,姐姐你就放心吧。”

    南枝身上的伤的确是恶狼的爪牙留下,这一点也的确瞧不出破绽,只是这一件事总叫秦疏酒这心里头没底。本应该是无碍的一件事,可是秦疏酒那紧蹙的眉心却叫南枝有些不安生,当下便问道:“姐姐可是在想什么?这件事不是告段落了?”

    瞧了南枝这般询问,细想之后的秦疏酒便将方才殿堂上发生的一幕全都说与她听。本以为这一件事做得巧妙,没想到丽德妃的眼却是尖锐的,竟然直接瞧到了最里头,也是叫人心惊的。好在那颜阂将军帮了忙,途中替秦疏酒说了几句话方才为她缓了缘由,只是这颜阂为何要无端帮了秦疏酒,这一点可叫她们想不明白。

    莫非是他瞧出了什么?

    若是如此的话,便是糟了。

    南枝心里头迷糊,秦疏酒的心里头也不见得清明,在颜阂这一件事上怎么想都是不明的,百思不得其中含义的她们最后也只能蹙紧眉心猜测各方可能。虽然这一次的事情出了一些叫她们琢磨出为何的端故,不过还好,许才人那儿也没讨了好。这一次许才人做得却是过了,仅仅只是禁足三月并不打紧,不过因这一次的事,想来这段时日内璃清是怎么瞧她怎么不顺心。只要一个女人不叫男人天天瞧着,并且男人怎么瞧她怎么的不顺心,那么这个女人离被拉下也就不远了。

    不过只是如此对于秦疏酒来说可是不够的,为了叫许落心好好的偿还她入宫至今忍下的所有委屈,她还得替许落心再备下一份厚礼才行。先是询了南枝探问她的身体情况,在确定她那身体并无明显大碍,秦疏酒这才凑到她的耳边小声嘟囔了几句。

    便是要如此,这般,送与许才人的礼才算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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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章 殿内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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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久安山回来,这璃清的心情可算不得好,而这心境同样差的还有许才人,叫陛下禁足于宫内足足三月不得擅自外出,这个惩罚就算不大可对于宫内的妃嫔而言便是失了恩宠的意思。许落心自视姿色才学恩宠皆是这宫中翘首,也是唯一一个能得陛下真心之人,现在却叫璃清给禁了足,恐怕对于她来说这一份委屈也算大了。

    丽芳宫那儿可是压抑得紧,不过钟碎宫这边可就有些热闹了,听闻南枝受了伤苏蝶与翁师师赶了就过来瞧她,在那宫内听了秦疏酒讲了猎场上发生的事顺带的瞧了南枝身上的伤,这二人可是为了秦疏酒倒吸了一口凉气。拉着南枝的手撩起袖口瞧了腕上恶狼留下的齿印,苏蝶说道。

    “那许才人的心也太狠了,竟是能做出这般之事,陛下只是禁她三个月的足实在是便宜她了。”这伤口就算是现在看起来也是狰狰可怕,如此的伤口真不知当时又是怎样的情况。南枝的伤叫苏蝶感到后怕,不过这后怕之下却是担心更甚,心中不免思了起来,若是这些伤落到了秦疏酒的身上,实在不敢叫人细想。

    南枝的伤连苏蝶看了都觉得发着痛,更别提翁师师了,几乎是不敢细看,只敢侧脸瞧上几眼,随后便煞白了脸说道:“这伤怕是疼得紧吧,现下可还要紧?”闻了翁师师的询问南枝回道:“回翁宝林的话,已经好多了,不打紧的。”

    “虽是好多了,不过这伤口看上去还是叫人感觉瘆得慌,对了,我那宫里头还有一盒玉姬香,是前几日梦才人赠的。据梦才人说此香膏润肌解毒,若是取些敷于面上可叫这容颜不变细嫩如丝,而最为重要的是此香膏化瘀去伤的效果也是极好的,一会儿我便让宝奁将那玉姬香取过来赠于南枝。”

    如此功效一看便知非乃寻常之物,南枝当然是不敢应收,就算是秦疏酒也是在一旁说万万使不得。倒是翁师师一再坚持,说那玉姬香虽名贵,却也是需要之人使用方才能叫其功效,难得见这翁师师这般的坚定在加上苏蝶也在劝说收下,秦疏酒那儿也是不好在推脱,便只要替南枝应下顺道在心里头想着如何回礼。

    春猎一行可是好几日没同她们见面说话,现在回了宫里头到也有诸多话要说的,对于那春猎未带上自己,苏蝶倒是有了几分的不甘愿,对于不能上猎场一展英姿而感到不痛快,不过在听了秦疏酒道出璃清的心思后,到也是心里头掺了乐的。这春猎遇上的新鲜事自当是要从秦疏酒这儿听了,不过这事说来说去最后却还是落到了许落心身上,不想到也没觉得什么,可是一旦想起许落心对秦疏酒做的那些事,苏蝶这心里头的气便是消不下来,又是愤气说道。

    “陛下这一次也真是的,怎就知道罚了她禁足,真真越想越叫人觉得心里头不痛快。”

    “陛下做的决定总有陛下的思量,咱们做妃子的何必想那样多的不公,再说了我又没什么大碍,得饶人处且饶人也免得在生出过多事端。”一面说着一面给苏蝶和翁师师看茶,秦疏酒倒也淡然。却也是她的这一份淡然叫苏蝶感到无奈,重叹说道。

    “便是你这个脾性才叫许才人屡屡爬到头上作威作福,若是换做我,保准这一耳刮子就给她扇过去,我倒要看看你以后敢不敢跟我横。”将军的女儿便是不一样,行事作风讲究的便是个雷厉风行,谁若是不给自己好受,她也不给旁人好受。到也是这一番话叫旁侧的两个人都笑了,秦疏酒忍不住抿了唇笑道。

    “便是你这个霸王才敢这般的跋扈,若是换成旁人谁会有这样的念想,还一耳刮子扇过去呢,这要是真动了手有理也变成没理了。”说完也是一个劲的看着苏蝶,眉眼中倒是藏不住笑了。秦疏酒这儿叫苏蝶的话逗得笑出来声,翁师师那儿也是一阵抿笑,接了秦疏酒的话说道。

    “苏姐姐乃是性情中人,这万事都是随了个性,倒也叫人羡慕。”

    “你可别羡慕她,她这样的性子最容易得罪人了,总是这般随了性子,指不定什么时候遭了谁的道还不晓得呢。”话虽然是调笑的说出,不过秦疏酒却还是暗里的提醒苏蝶是时候该克制自己的脾性。宫里可不比外头,这样一个处处藏了算计的地方最是不适合这性情中人。脾性若是改不得,命怕是就要改了。

    有些话想要提点,却又不能当了面的说,便也只能遮掩提醒,至于苏蝶能不能听得懂那就要看她的心思了。笑说着那面上怎么听都像是在打趣的话,叫那苏蝶一番的埋怨之后秦疏酒这才收声不再多言,倒是那翁师师在这当口提到了许落心。

    略微顿了一下听着两人的互相埋怨,翁师师突然开口说道:“姐姐这一次的委屈也的确是受大了,为何陛下仅是罚了三个月的禁足便了了事?这样瞧着实在叫人觉得不公。”

    连翁师师都说了不公,便是不公,只是这宫里头的事情哪有什么是公平的,见又有一个人提及了公道二字,秦疏酒便呵笑说道:“你们还在想这事?这件事真不用细想,说实在的我也不觉得有多大的委屈,这宫里头是受委屈的,比我重的人可多了去了,若是事事都要讲究个公道,这后宫怕是早就乱成了一团。再说了,你们瞧着这样的责罚是不公的,可在我看来却已是够了。”

    “已是够了?你是打哪一处觉得够了?”秦疏酒这一番话可叫苏蝶不明白,当下便反问,秦疏酒则答道:“许才人自负,也觉得陛下待自己同旁人不同,现下禁足三月怕是连圣上的面都见不到,她那心里头的憋屈跟不甘愿才是真正的责罚。叫陛下冷落三月,光是这其中的不爽快就够她憋了一肚子的委屈,如此倒也算是罚了。”

    “竟是这般。”倒是没想到这一层,也是叫秦疏酒这么一说翁师师才了然的应道:“陛下平日里召见最多的除了四妃娘娘跟得宠的幽昭容,最多的便是两位姐姐跟那许才人,现在许才人遭了禁足,想来两位姐姐的恩宠定是更盛几分。”

    时间有限,分散的人少了,自当有的人得的恩宠也就多了,翁师师是这般想的,只不过如此的想法却叫秦疏酒的一记轻摇给断了,摇着头秦疏酒回道:“你倒是单纯,事情哪会是这般的?”

    “若不然呢?”

    “你真当这后宫里头就我们几人?这后宫的妃嫔众多,除却那些平日里甚少见过陛下的嫔妃,还有好些人可是不曾得过恩宠的,现在许才人禁了足,那份恩宠怕是会叫新人给分了,哪能全部都轮到我们这处。”

    后宫的妃嫔向来都是众多的,恩宠多的人叫陛下留心,而恩宠少的人却可能一年之内也不见得能得见陛下几次。现在许才人落了难,她的这一份恩宠不知多少人卯足了劲打算借机夺过去,又怎可能这般轻易的就分于她们。此话倒也了然,叫人一听便是明白,翁师师不禁点了头说道。

    “倒是没想到这宫里头竟这般费心。”

    “你这都入了宫大半年了,莫非还觉得这宫里头清享的地?”这一说倒是叫翁师师低了头,不好言语,如此的神情也叫苏蝶轻叹,不过叹完之后倒是看着翁师师说道:“你这性子太纯了,在这宫里头终归是要吃亏的。不过不打紧,怎么说咱们也是姐妹,以后在这宫里头我护着你,何人要是给了你苦头吃我便寻她晦气,倒是看看谁还敢欺负咱们姐妹几个。”

    这般霸道的言论可叫秦疏酒听得都头疼了,轻揉着自己的颞处不住的在那儿唉声叹气,连番的叹气倒叫苏蝶感了不对,当下便看着她问道:“你叹何气,难道觉得我那话说得不对。”

    “我哪敢觉得姐姐你说得不对,只是有一件事倒是得费个心同姐姐说。姐姐啊,你只要不惹事我们这就阿弥陀佛了,至于那护着我们的事,我们可不敢多想。”言下之意还不是说这苏蝶过于的执拗,做事不寻思后果。

    这变着法子说人的话可叫人心中不爽快了,当下竟作势要伸手拧秦疏酒的面颊,不过这手方才抬起来还未碰到秦疏酒的面处内寝外头的宫人入了寝宫。进了寝内欠身行了礼,帘儿禀道:“宝林,方才小苏子公公传了旨,陛下召您去延英殿。”

    “陛下?”

    帘儿这一禀到叫她们感到有些迷惑,这延英殿乃是璃清听政议政批奏折的地方,如今却让人来传她,倒是叫人有些不明其中深意。虽然这心里头是几分不解,不过秦疏酒还是应道。

    “我知了,劳烦小苏子公公在外头稍后,我更一下衣便去。”说完同边上的两人打了招呼,方才入寝换了衣,随后出宫前往延英殿。

    延英殿内倒也没瞧见朝臣在那处议政,便只有璃清一人在殿内看着折子,手持奏折坐于那交椅之上,一手持着折子另外一手则拿着朱笔,时而蹙眉寻思时而明惑释然,圈点之中朝中大事尽在掌内。随了苏毅入了延英殿,秦疏酒本是要请安的,却叫余善给制止了。站在璃清边上瞧看秦疏酒随后摇了头在看了一眼批折中的璃清,余善双手叉藏于袖内缓步轻退后便领着内侍们离了延英殿,只留下秦疏酒一人在殿内伺候着。

    余善离得极其轻缓,并未叫璃清察觉,待那余善退离之后秦疏酒这才轻缓走到璃清身边,拿了方才余善放下的墨锭轻轻的在砚堂上研磨,力道轻柔动作轻缓,却也没叫璃清留心,等到那璃清的朱笔沾了墨瞧见那纤细的玉手后方才发现边上的人已经换了。放下手中的折子跟朱笔随后抬了头瞧看着秦疏酒,璃清问道:“何时来的,朕竟不知?”

    “方到不久,余公公瞧陛下批折子批得认真,便不敢打搅陛下悄然退去了。”

    “那个老东西,每次都是这样,下一次在这般悄无声息的做了主意,朕必定罚他。”笑说着,此番话倒是叫秦疏酒也笑了,当下便说道:“陛下勤勉爱民,这奏折乃是国之大事,每一件都是要紧的。陛下在批折子自当是打搅不得,余公公侍奉圣驾多年岂是不明白,这一份的心思到现在还未受罚便知是陛下明示。若不然做一件事便要禀一声,陛下哪能专心处理朝政。这余公公要是下一次连出个门都要禀了陛下,怕是陛下才真罚他呢。”

    这话倒也说实了,叫璃清都不好回她,便是抬了头指点几番方才笑道:“你啊,倒是懂朕的心思。”轻笑对上了璃清的眼,秦疏酒笑后问道:“陛下今日召嫔妾可谓何事?”这儿可是个议政的要地,若是无事秦疏酒可不觉璃清会召她来这处,当下到是寻思着借机问下,而这一问直接叫璃清看着她,说道。

    “怎么?朕召见你必定要有什么事?就不能因想看看你?”如此的情话还是头一次听到,倒叫秦疏酒有些诧然,诧然是那一瞬的事,不过诧然之后更多的却是欣喜跟羞涩。能叫璃清道出这样的话,想来自己在他的心里头也是有着特殊的分量,当下倒也不知该是说什么,只是轻言说道。

    “陛下莫要哄嫔妾,嫔妾可是会当真的。”

    “圣口御出又岂是儿戏,你又如何不敢当了真?”

    “嫔妾……”只是轻喃却已不知该说什么,璃清的这一份情谊秦疏酒是放到了心里。处在那儿腮雪透肌却是娇媚了数分,叫璃清不禁将手覆到她的手上,微微的加了些力随后说道:“久安山上的事,委屈你了。”

    这还是从那久安山回来后璃清头一次当了她的面这般说道,委屈她了,苏蝶与翁师师不知说了多少次,可是她们说得再多秦疏酒却总是一笑而过。只是这样的话从璃清口中道出,不知怎么的那满腹的委屈感竟然就此袭来,莫名觉得人都发了酸,秦疏酒赶忙错开视线叫自己的心境可以平复一些,方才回道。

    “陛下,嫔妾真不觉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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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一章【上】 刑部新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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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说真不觉得委屈,这眼眶都红了。”拉了秦疏酒让其坐于自己的怀内,一面抬了手轻抚秦疏酒的面颊,璃清一面说道:“朕可不昏庸,谁受的委屈朕这心里头都明白。”

    “说真的只要陛下心里头记挂着嫔妾是委屈的,那么嫔妾便不觉得这样的委屈大得能叫自己记在心上。陛下乃是圣明之君,做事总有自己的思量,既然陛下知晓让嫔妾受了委屈,那么对于陛下而言必定是有人不得受这一份委屈。陛下的心思嫔妾明白,又怎会觉得自己委屈了?”

    一番话倒是将这件事道透了,看着秦疏酒,瞧看片刻之后璃清方才叹道:“还是你心思细,懂得朕。”轻抚面颊的手又轻柔了几分,璃清说道:“这上位者有的时候也是有难言的苦衷。”

    “朝堂万事,百姓万事,嫔妾虽是小女子,却也明白这样多的事加在一起这有时陛下都免不得要给自己收取委屈,更何况是我们这些身为妃嫔的?当是该知明其中根由。不过还好,朝中的重臣们都是国之栋梁,可为陛下分解朝廷重责,倒也叫陛下不用一人那般的费心劳神了。”

    “国之栋梁?为朕分忧,哼。”

    也不知秦疏酒说了什么,璃清的面色突然变了,那冷哼的话语之中到像是藏了对谁的不满。这样的神色跟话倒是叫秦疏酒觉得迷惑,当下轻声说道:“陛下这是怎么了?莫非嫔妾说错了?”

    “你觉得自己说得可对?”话落下像是担心秦疏酒因此话不敢如实将心中所想道出,璃清便又说道:“但说无妨,朕想听你心里头想的事。”

    璃清话已落,秦疏酒便也只能照实答了,还是坐在璃清怀中秦疏酒说道:“陛下方才说了,上位者也有自己的苦衷,而这上位者的苦衷便是国事跟民事,这世间除了这二事能给陛下苦衷其余都是不可的。民生忧天乃是国之根本,陛下为了百姓操劳自是圣明,朝中重臣理当为了陛下而多分国家重事,如若不然枉为人臣。民生乃是君之根本,为君分忧则是臣之根本,这朝廷之上官员众多岂是不能为陛下劳心分忧,莫不成还能徒添陛下的苦衷?若是如此,那可是大逆之罪,嫔妾可不觉得咱这朝中文武之列会有如此之人。”

    “你不认为朝中会有这等人?”不知怎么却是挑了眉笑看着,而秦疏酒则是正了色说道:“陛下乃是圣君,何人不是实心为朝廷谋事,哪会有那般不忠不孝之徒?”

    “哼。”一番冷哼便是冷笑,伸了手将那案台上的一本折子取了过来而后放到秦疏酒手上,璃清说道:“你但瞧瞧这个,瞧过之后便知有没有这大逆之人。”

    这折子乃是朝廷政事,秦疏酒岂敢妄看,不过这璃清既然都已经授意,她便也就看了。翻开折子略扫着上头的奏章,方才看过秦疏酒的面色就变了,又是细细的看了一遍秦疏酒这才说道:“这是许太尉的奏章?”

    “没错,便是他的,你在看看这一本。”说完又将另一本折子递到了秦疏酒手中,这一次的折子则是刑部尚书秦天浩的折子,同时也就是秦疏酒的父亲。这一次不再推辞而是接了折子速速一阅,很快的秦疏酒便明了璃清方才的冷哼是怎么回事?

    这两份奏章禀的是同一件事,但是又是两种既然不同的说辞,秦天浩的奏章上奏批许太尉门生严州刺史蔡超逸徇私枉法草芥人命,私占良田强霸百姓,种种罪行恶劣滔天,桩桩恶事民生咒怨。而那许太尉的折子里头却全翻了秦天浩的折子,夸赞蔡超逸勤政爱民恪守官分,是个十足十难寻的好官,不只是如此,这折子里头却还隐藏了询问宫中许才人之事,倒是有借上折之名质问璃清禁足之意。

    折子上的这一层深意可是藏得一点都不深,倒叫秦疏酒一眼就瞧明了。明着质问璃清有关许才人责罚之事,这许太尉都是半点为臣之道该遵的本分都没有,也难怪璃清刚才听了她的话会是那一番的冷笑。

    也是没有料想到许太尉竟然这般直白,倒是叫秦疏酒不知作何反应,只是拿着那折子发着楞,看着璃清方才说道:“这许太尉。”

    “如何?疏儿还觉得自己方才所言是对的?”璃清这话可叫秦疏酒不好答了,当下又是一愣,随后说道:“这许太尉怎可如此?陛下的责罚必有自己深思断断是不会错的,他怎可在折子中直问陛下?还有那严州刺史贪赃枉法之事?不若这事是真是假是虚是实,那也应当由陛下亲判,怎就能由着他在那儿拍了案便这样定了?这也太……”

    朝廷之事,终归还是璃清说了算,许太尉的这本奏章可是有了越权之嫌。不管是朝中的事情,还是那许才人的事情,许太尉的做法都是戳了璃清的底线。莫看璃清现下好像没有暴怒,可是那心里头的不痛快却也明的。

    璃清能坐上这个位置,许太尉的确在其中起了不少的重用,在加上他本是朝中的元老,许是因为这两层的关系所以今年在朝中越是跋扈,由着自己的心性。对于这扶持自己登基的重臣璃清本不想对他们做什么,只是许太尉这折子中的代君之意却已经触碰到了皇权龙威,已叫璃清不能再忍。

    如此的事何其重要,秦疏酒这心里头虽有诸多的看法,却也是一个字都不敢多言,倒是璃清自己看着那折子开口说道:“这朝堂之事折子上直接替朕做了决定也就算了,没想到朕的这个后宫,他许太尉也打算帮着操劳操劳。”

    “许太尉怕是心疼许才人,所以折子上难免会有护犊之意。”

    “这护犊倒是护到了朕的后宫了,看来这许太尉还真是将许才人视若珍宝呢。”这话可是全无夸赏之意,有的只是璃清话里头的深思。许太尉的这一次触碰皇威可是叫璃清生了心思,不过这一份心思总叫人觉得还是不够,当心秦疏酒便无意般说道。

    “许太尉便只有许才人这一女,而且还是老来得的子,对于这许才人自当是格外的宠疼。即便许才人现下在宫里头有了陛下的宠爱,不过为人父的总是免不得关切一下,自然也就事事都操心知晓得清楚了。”

    “他倒是知晓得挺快的。”

    叫秦疏酒这样一说璃清当下又是一番的冷笑,不过他会这样冷笑也属正常,这许才人受了罚可是春猎之事,他们从久安山回来也不过几日,这许太尉的折子上便点名了自己对于许才人的惩戒伤了他这朝中大臣的心,这消息到也是迅猛得很。

    如此的迅猛,可叫璃清如何不多想?不多思。

    多思的心思是有的,只不过这许太尉在朝中的权势却也不能忽视,不管璃清心中思量了多少,只是这面上的顾虑却也是必须顾及的。璃清说了这样多的话,根本的意思秦疏酒也是听明了,也不希望璃清在这一件事上过于的为难,秦疏酒干脆自己说道。

    “许太尉便是过于的记挂许才人,陛下也是为父之人想来也是明白许太尉那爱女之心,可怜他老来才得了这么一女,陛下便看在许太尉往日的功上解了许才人的禁足吧。”

    “解了她的禁足?你竟这般想?”

    “嫔妾本就无大碍,许才人也是无心之过,若是因为嫔妾这一点小事叫许太尉伤了心陛下为了难,那可就是嫔妾的不是了。”说完便从璃清怀中站起,随后退至一旁行了礼,倒是由衷的恳求璃清宽恕许才人。

    这一份委屈若是搁在旁人身上,怕是觉得璃清罚得太轻,倒也是秦疏酒这一份心性才能说出这恳求之事来。他本就因这一件事觉得犯难,现下秦疏酒主动开了口,倒是解了璃清一件难事。起了身走了过去,扶了秦疏酒站起,璃清说道:“行宫之事本该重罚许才人,禁足之事已是轻饶了她,倒是没想到这许太尉却拿旧日之功说事。他乃朝中重臣,朝内门生众多,他的这一份情面朕也只能给了。倒是委屈你了,受了难还得再受委屈。”

    “陛下言重了,这寻常百姓还会因那一亩三分田的事而犯了左右的为难,更何况是陛下,既要平衡朝臣又要平衡后宫,即便陛下是圣人也是做不到事事周全人人不受委屈。嫔妾乃是陛下的妃嫔,理应为了陛下之事尽心。莫说是这几分的委屈,就算是在多几分也是甘愿的,陛下又何必如此。”

    懂事的女人方才能让人怜惜,而这秦疏酒最是那懂事之人,倒是叫璃清的心都软了几分,不禁说道:“还是你最懂事。”

    许太尉的这一本奏折承了上来,许才人的禁足也是撤定了,横竖都是必定的秦疏酒还不如自己开口,在璃清的心里头也能落了好。禁足撤了,对于许才人来说自然也就好了,不过璃清毕竟是罚过许才人,若只是撤了她的禁足想来还不足以让许太尉闭上自己的嘴莫要吵烦这一件事。

    所以这许才人,怕是也得赏些什么才行。

    如何赏才能平息朝野安抚许太尉顺带叫刑部好好彻查严州刺史那一件贪事,倒也是一件难事了。撤了禁足那是秦疏酒的意思,那如何平复许太尉的情绪给那许才人何等的赏赐,璃清也是问了她的意思。不过这一点上秦疏酒可是说什么都不答了,直说璃清给的赏都是好的,怕是不管赏了什么许才人那心中都是欢喜,倒是叫璃清笑得都摇了头,轻点了她的鼻尖,璃清说道。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是这般的心思?那许才人可不是个寻常人,许太尉也不是个寻常的主,随便的赏些什么如何叫许太尉安生下去莫要再烦朕了?”

    许太尉的胃口可不小,那许才人也不是个没见过宝贝的,如何才能安抚他们的确不是件简单的事。眼中略微一转,细思之下倒也有了个心思,这心思是有了,不过当着圣上的面说出口也是要讲究法子。当下在心里头一番思量,秦疏酒轻道:“这许才人也是入了宫半年有余了。”

    话不需要说得太直白,有的时候只要那么一句便能叫旁人明了你的心思,秦疏酒这一番话虽然只有一句,却也够了,当下璃清也是笑了看着她然后说道:“说得也是,这许才人也是入宫半年有余,这宫内许久没有封赏了。”

    赏给许才人金银财饰或许是入不了这位太尉千金的眼,所以想要叫这二人感到满意,倒是再也没有比这封赏更好了。秦疏酒的话,璃清也是听明了里头的深意,对于秦疏酒这大度之心更是感到喜爱。

    瞧看着秦疏酒淡笑着,璃清说道:“虽然你不觉得委屈,不过朕总是不能让你过于的忍让,说吧,可有什么要朕赏你的?”

    “为陛下尽心那是嫔妾的本分,赏赐嫔妾是从来不妄想的,只求陛下一件事。”

    “何事?但说,朕必允你。”

    “家父为官甚是清廉公正,既然说那严州刺史蔡超逸贪赃枉法想来也是有实凭实据的。许太尉信自己的门生固然寻常,不过知人知面不知心,谁又知那远在严州的门生是否还是如同当日拜入门下之时一般端正。嫔妾只求陛下能允诺家父查妥此事,既可还蔡刺史一个清白,同时也可叫许太尉心安,免得到时许太尉蒙了他人的欺瞒,反倒是误了朝政。”

    蔡超逸可是许太尉的门生,若是秦天浩的这一奏章属实,怕是许太尉那儿也脱不了干系。秦疏酒这话面上听着像是担忧自己的父亲因那蔡刺史的缘故叫许太尉开罪总而希望能得璃清庇护,事实上句句都是冲着许太尉跟严州刺史。

    许太尉的手伸得太长了,就算秦疏酒不开口严州刺史这一个案子璃清也不会就这般轻易带过。秦疏酒的话不过是叫璃清更坚定了借由刑部的手彻查这一件事,至于后头能牵查出多少事情,那就得看看秦天浩有多大的能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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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一章 细小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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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才人的禁足令撤了,不过才几日的功夫便给撤了,而撤掉的不仅是那禁足令,璃清甚至还给了她赐封,从才人到婕妤,倒也是一步便跨上去的事。许落心的不罚反赏是叫有人心里头不痛快,不过还好这一次的赏赐并不只是她一人,同她一道进了宫的妃嫔们也几乎都得了赏。

    梦才人与苏蝶皆进位于婕妤,位列正二品。而那秦疏酒同礼部尚书之女王宝林则进位于美人,位列正三品。宫内新入宫的妃嫔们都是得了赏封的,偏生倒是只有翁师师叫璃清给忘了。

    不过翁师师会叫璃清淡忘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毕竟这妃嫔之中唯一一个还未得到璃清召见的便只她一人,这在后宫之中也是鲜少有的。进了宫半年有余都不曾叫璃清召幸过,就算是侍奉她的宫人内侍,有的时候背后说出的话也免不得叫人觉了刺心,倒是这翁师师倒像是不甚在意似的,也没见她说什么,只是终日在那寝宫里头绣着自己的花样,不是缝绣些没什么打紧的东西,便是上钟碎宫走走,瞧看着倒也像是个不争恩宠的人。

    倒是这般更是叫那些欺软怕硬的没品之人在后头嚼舌根了。

    同入的妃嫔每一位都得了赐封,便只有她一人没有,她倒也不觉得尴尬,反倒是细心的准备了两个香囊打算亲带到钟碎宫充当贺礼。那两个香囊可是她绣了好些时候,现在正巧用于庆贺。

    用过午膳之后琢磨着时间也是差不多了,翁师师这才唤了宝奁给自己更衣随后打算上钟碎宫祝贺去。这微微梳洗之后一番简装素容,翁师师这才命宝奁收好香囊起身随后出发。

    翁师师并未得了恩宠,所以这宫内的用度自然是比不上旁人的,一身青柳色的百叶纱裙还是入宫之时内侍省送来的,因为她一直都不舍得穿,所以如今这会子拿出来却也是新的。穿着这一身青柳百叶纱裙,外头再罩了一件罗纱月色丝绣袍,虽然在这样的时节之下略显了单薄,不过这轻轻盈盈的一身素倒也别样的风情。

    简单挽了发也未作多少修饰,翁师师便唤了宝奁拿上自己备下的贺礼朝前钟碎宫行去,这才刚到了门口也未出声却听着外头两位宫人说着闲话。只听那两个宫人在外头轻声说着,一人说这兰莞宫就只有翁师师一人住在此处连个主位都没有,怨不得陛下不愿前来。而另一个则说这兰莞宫地势最阴从来都是后宫最为厌恶之处,翁师师被安妥在这儿本就没得宠的命。更过分的还说这翁师师本就是无福之人,即便入了宫也是得不了恩宠,还不如那得宠妃嫔里的宫人有权势。

    这样的话实在是刺耳得紧,叫那翁师师听了整个人的面色都青白了,宫里头没有恩宠这日子的确是过得还不如那得宠妃嫔宫内的宫俾。这样的事众人心里头都是清明的,只不过这清明之事被人搬上了台面,却是叫人听得整个心都惆怅起来。

    外头的两个宫人嘴边实在是没个把门,连这样的话也敢肆无忌惮的说着,当下宝奁有些听不下,气愤的上了前一把将宫门打开,这一打开可是惊到了外头那说闲话的两位宫人,当瞧见翁师师也在门后,这两位宫人也是惊了,当下便伏跪请罪道。

    请罪倒是请了,只不过这吃里扒外只会背后嚼主子舌根的家伙可是叫宝奁一肚子的火气,当下便指着她二人骂道:“你们这两个偷事闲,平日里不做事便只知在背后嚼舌根,宝林的事你们也敢胡乱编排,难不成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想要进掖庭狱不成?”

    掖庭狱可是宫里头最可怕的存在,何人会想要去那儿,当听了宝奁的话这两位宫人更是惊恐,不住的在那儿求着饶。这样说闲话之人也是多的,一番的责备之后便叫宝奁斥责罚了。怒斥之后将她们赶去后宝奁这才走到了翁师师身边,随后轻声说道:“宝林,那两个不懂事的宫人全是瞎说,您可千万莫要当真,免得伤了自己的身子。”

    宫人的责罚翁师师是没有心思自己来的,此时的她面色也是难看到了极点,这些事她原是强迫着自己不要去想,只是这不想的事情却也是存在的。宝奁的安抚并未叫翁师师宽了心,只是叫翁师师扯了面干干的笑着,随后说道:“我这宫里头都有这些话,也不知外头的人又是怎么说的。”

    “宝林您就别多想了。”翁师师这样宝奁也是不希望瞧见,当下便劝说道:“这宫里头从来都不缺闲言碎语,那些个嚼舌根的咱们不当一回事也就不打紧了。宝林可莫要因为这些人这些事而伤了自己的身子,不值当的。”

    “不值当吗?呵,我这身子怕是也没有谁会觉得不值当吧,我早就该知道的,在这个后宫里头若是没有恩宠,谁也别想舒舒心心的活着。”本来是要给秦疏酒她们送贺礼,谁知却因为那两位宫人而坏了心思,倒是叫翁师师含了泪。如此的委屈也着实叫翁师师委屈,当下那宝奁便在一旁说道。

    “宝林,有一句话奴婢总觉得还是应说的,在这后宫里恩宠才是头等要事,其他的都不是打紧的。这宫里的女人,谁人不是这般,恩宠除了自己,谁都是求不得的。”

    想要得了恩宠,最重要的还是求自己,若是妄求别人,最后落个怎样的下场谁又知晓?宝奁的这一番话说的都是事实,叫翁师师不得不每一个字都印刻在心里。心里头的酸楚怕是只有翁师师自己才能明白,一阵心酸叫人瞧了都觉得惋怜,只是这心酸得却也不是时候。叫翁师师因为这一件事愁思了,宝奁忍不住说道:“宝林莫要多思了,还是快些去钟碎宫吧,若不然再过一会儿怕是就得错过时辰了。”

    也是叫宝奁这一番的提醒翁师师这才记起自己还有事未做,当下便用袖口轻拭了眼角,待那心绪平定之后方才出了兰莞宫。

    朝那钟碎宫行去路上倒也遇上了魏充仪与魏充容,这魏氏姐妹正带着一双儿女在御园里头游玩,当瞧见翁师师时还说她这一身衣扮过于单薄,叮咛她小心莫要染了风寒。这魏充仪与魏充容的叮咛自当是要拜谢,欠身道福行了礼,翁师师正拜谢之时,欠身之际这轻薄的薄纱正巧散开,一只翠绿色的小物从腰际滑了出来。

    六皇子同那宁平公主本是好玩的年岁,原些正在边上玩闹此时正巧上了翁师师边处,这翁师师一欠身那翠绿色的小玩意儿滑了出来倒是叫六皇子瞧见了,当下便上了前六皇子说道:“那是何物?”六皇子的询问先是叫翁师师一片茫然,随后明了他所问之事,解下自己腰际上那翠绿色的小物件随后递到了六皇子跟前,翁师师问道:“殿下可是在问这个。”

    “对,便是它。”说完便从翁师师那儿接过那翠绿色的小玩意儿,随后放于手中细细把玩,这有趣又未曾见过的玩意儿也叫宁平公主觉得好奇,当下也凑了上来。

    翠绿色的小玩意儿并不是什么稀罕之物,不过是棕榈叶编成的蚱蜢,不过这几片棕榈叶子却能编制出这样一只灵活灵现的蚂蚱来,倒是叫六皇子觉了新奇。蚂蚱也就孩童手掌般大小,却是精细得像那活物,细长的身子粗壮的后腿以及那细长一动便会轻轻晃动的前触,整只蚱蜢放于掌中精细讨喜得紧,若不是因为不若怎么动它皆没有任何的反应,真有可能误以为是皇子贪玩随手在园子里头抓的。

    这样民间随处可见的玩意儿,对于天家的孩子而言却是稀罕的,从未见过此物的六皇子跟宁平公主可是开心坏了,两个人皆拿着那蚱蜢玩得不亦乐乎,倒是叫魏氏姐妹都觉好笑忍不住说道。

    “这编制的蚱蜢还真是精细,许久不曾见过这样的小玩意了,倒是叫这两个孩子玩得开心。”魏充仪的话刚刚落下魏充容便也说道:“是啊,这民间寻常的物件他们倒是从未见过,免不得会觉得稀奇。对了翁宝林,这蚂蚱你是从何得来?宫里头有这样的小玩意儿,本宫怎从未见过。”

    宫中最不缺的便是精细的玩意儿,不过这些乡野之物倒是一个都瞧不见,现下难得看到必当是要问的,翁师师则答道:“回昭仪昭容的话,这是嫔妾闲来无事时自己把弄着玩的。”

    “自己编的?倒是没想到翁宝林的手这般的巧了?”

    宫里头的嫔妃绣花倒是可以的,不过这等有趣味的玩意儿倒是做不来,对于母亲来说能叫自己孩子开心的事物那都是好的,当下对于翁师师倒也是笑而相谈,三个人正处在那儿说着话,谁知那儿不知是怎么的竟然传来了宁平公主的哭声。

    小公主哭得那样的伤心可叫魏充仪心疼了,当下便赶了过去,一问才知是同六皇子争那蚂蚱抢输了,觉得委屈方才哭的。六皇子一贯懂事,因为长了这宁平公主几个月两人又是一块长大,所以这好些事都是让着公主,许是这一次也是瞧见了这稀罕的玩意儿喜欢得紧,倒是跟公主争了起来。

    公主那儿自是不甘愿,不过六皇子那边也不打算交出来,两个人可是倔强在那也是叫这魏氏姐妹一番无奈。孩子皆是自己的心头肉,委屈了哪一个都是不要的,当下魏充仪便说道:“这可如何是好,这两个孩子都中意这小玩意儿,可是这蚱蜢又只有一只,可是如何叫他两人分了。”

    孩童便是如此,中意之物方得拿在自己手上才成,如今两个孩童一只蚱蜢倒是叫这当母亲的很是为难。就在魏氏姐妹不知如何哄这皇子公主,翁师师上了前欠身说道:“充仪充容莫要心急,若是六皇子宁平公主钟爱嫔妾这不入眼的小玩意儿,嫔妾便在给他们编一个不就成了,这样也免得两个孩子起了争执倒是受了伤便是要叫陛下心疼了。”

    “翁宝林可现编一个?”一听翁宝林这样说,魏充容当即便问了,在得了翁师师的回应倒是喜了。能哄孩子开心自然是首要关键,魏充容正欲让翁师师快些,魏充仪倒是断了她的话说道:“这样精细的玩意儿想来也是费些时候,瞧翁宝林方才行色匆匆应当是有他事,留下来编这物件可会耽搁了宝林的事?”

    “充仪言重了,嫔妾哪会有什么要事,不过是秦姐姐同苏姐姐受了封赏打算去钟碎宫给两位姐姐叩安罢了。”

    “便是如此?”正问着边上的魏充容却掺了一句说道:“若是给窈美人叩安现下过去怕也是得不了空见你的,陛下这时怕还在钟碎宫呢,一时半会儿怕还走不得,翁宝林就算是留下来编只蚱蜢也是费不了事。正巧陛下也说了,一会儿要上御园来看两位皇子,翁宝林留下一会给陛下叩过安在去拜见窈美人也是好的。”说完便要上前来拉了翁师师给两位皇子编蚱蜢,璃清还在秦疏酒那儿,的确不适合前去打搅,所以翁师师也就礼拜应道。

    “既然陛下在姐姐那儿,想来姐姐现在也是不得空见嫔妾的,既然如此,嫔妾便先给两位皇子编那蚱蜢玩。”

    见这翁师师应下了,皇子们自当是欢喜的,而那宁平小公主当下也就不哭了,就连六皇子也是对自己手中的草蚱蜢没了多少兴趣,当听了翁师师的话后这小皇子便将手中的蚱蜢扔给了一旁随侍的宫人,随后也是跑到了翁师师边上。

    比起那已经编制妥当的草蚱蜢,这两位皇子可是更加好奇那灵活灵现的草蚱蜢究竟是如何编制出来的。

    竟然那般的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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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二章 师师得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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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要编制出草蚱蜢说难却也不难,只要寻到那可用的材料便成,既然已经应了两位皇子,那么翁师师自当得尽力了。好在她近日时常编制这可人的玩意儿,所以宫里头何处生长了这等植物她还是晓得的,当下便带着两位皇子去寻那棕榈叶。

    太明宫的御园里,只要是你认真找寻,何等稀罕之物这儿都能找到更何况是这棕榈叶。领着皇子们很快便寻到了草蚱蜢所需的制材,不算高的棕榈之上枝叶翠绿繁茂,屏开的枝干之上生出细长绿翠的长条叶,一根根一条条紧密的排在一起,风吹而过那枝干轻摇,排列生长在御园内的长条叶也随之轻轻摆动,像是那弧扇一般,有趣得很。

    这样的树长得并不出彩,所以平日在御园也没几个人会去留意它,现下叫翁师师领着特地寻过来倒是越瞧越觉得新奇,当下六皇子便问道:“那蚱蜢便是由这玩意儿编成的?”

    “回六皇子的话,正是。”

    “真是稀奇?”稀罕之下倒是想要瞧瞧如何而成,当下便命了内侍上前摘下那棕榈的叶子,一条条整齐的摆放妥当后这才让翁师师现编给他们看。

    翁师师的手生得修修长长,不若是刺绣还是在做什么物件,那白嫩修长如葱玉的手都会叫人不自觉的瞧着。直接席地便坐在树下,翁师师一面编着手中的棕榈叶一面笑着,甚是有耐性的跟两位皇子讲解。因为这翁师师的缘故两位皇子也不在闹了,却也乖巧的坐在她边上看着。

    不用为了这两个孩子操心,魏氏姐妹自当是在不远处的亭子里坐等着,谁知这只顾瞧看着自己的孩子,倒是都没留意到璃清来了。既然应下陪两个孩子在御园逛逛,那么璃清便不会食言,从钟碎宫出来后便直接上了这儿,远远便瞧见魏氏姐妹在亭中谈笑着。没让宫人们出声搅了而是自己上了前,当来到魏氏姐妹边上后方才明了她们在瞧看着什么。

    只见那棕榈树下,一位青衣女子坐于那儿,素颜的装扮在那满目的翠绿之中不免叫人眼过而难以忘怀,尤其是这青衣女子正细心的教授着两位皇子编制手上的物件,那时而耐性时而轻笑倒是叫璃清落了视线便收不来眼。

    后宫妃嫔都是奢华艳丽,除了秦疏酒之外有多久没瞧过这样清素的人儿?当下璃清便问道:“那是何人?”魏充仪答道:“回陛下的话,那是翁宝林。”

    “翁宝林?”这名有些陌生,第一时没记起是谁的璃清在寻思了半晌之后终归还是记起了,了然的点了头,璃清说道:“原是她。”轻轻一应顿了些许,随后又问道:“她和皇儿们在做什么?”

    “翁宝林正在用棕榈叶给皇儿编蚱蜢呢。”

    “蚱蜢?”这下子就连璃清也是有些上心,便问道:“翁宝林晓得如何用棕榈叶编蚱蜢?”

    “是呢,模样瞧得精细又可人,实叫讨人喜欢。”魏充仪笑着说道,这魏充仪都这样说了璃清怎会没有兴致,当下便示意边上的随行内侍不得跟上,随后一个人朝着那处走了过去。脚步刻意轻缓并未惊到那兴致正起的三个人,璃清便那样无声息的出现在他们身后。站在三人的身后低着头瞧看着,从璃清这个位置上倒是能清楚的看到翁师师的每一个动作。白细的手编制着绿色的棕榈叶,那细长的棕榈叶子在这细长的玉手中像是有了灵性般,折折叠叠缠缠缠绕,一点一点的形了模样来。

    编制的手,像是一曲曼妙的舞,叫璃清瞧得都有些恍了,恍若之上他总觉得有另外一只手跟这一只手重叠到了一块。两只手同样那般的秀长,那般叫人瞧了便忍不住想要将其捧入手中细细呵护。

    这一阵恍惚的时间有些长久,久到还是那六皇子察觉了自己并且三人起身叩拜,璃清这才回了神。可没料想到璃清会在站在身后,六皇子跟宁平公主可是欢喜得紧,在一声欢呼的“父皇”之后两位皇子便上了前。抬了头轻抚皇子的头,笑着说了几句后璃清这才看着翁师师随后问道:“这地上的蚱蜢都是出自你手?”

    地上已经整齐排列了几只编好的草蚱蜢,每一只都是灵活灵现仿若下一秒上前便可能惊扰到它们。瞧看着蚱蜢璃清询问着翁师师,而翁师师也是赶紧欠身回道:“回陛下,是嫔妾编的。”

    轻嗯了一声并未回话,而是上前捡起一只拿在手中,托于掌内细细的查看之后璃清这才说道:“倒是没想到你的手还挺巧的,编得这般细致。”

    “不过是一些寻常的玩意儿,倒是叫充仪充容两位姐姐笑话了。”

    “哪能呢,这般精细的物件我们喜欢来还不急,又怎会笑话。”瞧着璃清此时这样便知他对这草蚱蜢有了喜爱之意,就算不甚喜欢这样的东西在璃清的跟前也是要装若钟意,当下魏充容便如是回道。魏充容的话刚刚落完璃清便扫看了一眼地上还未编制的棕榈叶,而那随侍的余善则明了圣意上前捡了几条棕榈叶奉了过来。

    接过余善手中的棕榈叶递到了翁师师跟前,璃清说道:“给朕编一只如何。”

    这陛下亲自开的口那可是天大的恩赐,又岂是不愿意,当下翁师师便接过那棕榈叶随后细心的编制起来。那白嫩的手实在像极了在棕榈叶中起舞,白白嫩嫩的,好看极了。不若多时一只精细的蚂蚱便在那如莲的手中诞生,虽然因为璃清在场翁师师有些紧张这蚱蜢不如之前的精细,不过瞧着还是可人的。接过了那蚱蜢,璃清说道。

    “看样子是经常做了,手法才这样的娴熟。”一番话后复又看了翁师师,随后说道:“这天还凉着呢,怎就穿得这样单薄,小心受了风寒。”说完便将那一只蚱蜢交给了余善,随后褪下自己的外袍给翁师师披上。

    如此细微的动作可叫翁师师喜慌,当下便谢了恩,谢过之后让璃清示意起身,随后璃清又同两个孩子以及魏氏姐妹说了几句话,方才转身起驾回了延英殿。

    他还有一些折子未批,现在也是时候回去看奏折了,璃清这一旋身余善便高唤道:“圣上起驾。”随后才随着璃清离开,不过在离开之前他才是上前来到了翁师师跟前,笑着作揖道了句“恭喜”方才离开。

    这余公公的话叫人听得有些迷惑,直到璃清离开后翁师师这还惑迷不已,倒是那魏氏姐妹上了前贺道:“恭喜翁宝林了。”

    “两位姐姐这喜从何来?嫔妾怎就听不大明白?”

    “不明白不打紧,反正你就坐等自己的好消息吧。”

    “好消息?”

    “是啊,最迟不过明晚,你就静候吧。”

    静候自己的喜吗?翁师师想来也是明白这话里的意思,这喜来得也是有些意料之外的,虽是提前做了诸多的准备不过当余公公的那一番贺喜之语道出时翁师师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陛下方才的意思?莫非真是?

    现在的她有些回不来神了,怕是得先回了自己的宫先叫自己静静。

    余善一旦道了喜,那么便真是有喜降临了,当天晚上璃清便召了翁师师侍寝,隔天便将她的位份晋升为才人,虽然只是晋了一品,不过能得了陛下的恩宠才是最要紧的。这翁才人承蒙恩宠之事第二日也算是后宫皆知,钟碎宫这儿自然也是晓得,当听了这一事时苏蝶那儿还有些诧然,在同秦疏酒聊天之际说到翁师师大是有迷叹之意。

    手上的茶举了又放下,来来回回数次之后终归还是没有饮,苏蝶说道:“疏酒你说,这陛下怎就突然宠幸了师师?陛下不是从来都不曾提及过师师吗?”

    一贯都叫璃清给忘了的人,突然就得了陛下的恩宠,而且时常叫陛下召请过去,这苏蝶真是怎么想怎么觉得不明白。倒是那叫她询问的秦疏酒,瞧上去可是自然得很,反而还因她这一番话露出不解的神情,看着苏蝶那举举放放便是不饮的茶,秦疏酒说道。

    “这师师本就是陛下的妃子,这哪一日陛下想起来了突然要施与恩宠也是理所应当的,有何好奇怪的,倒是你。”又是看着那再一次被放下的茶,秦疏酒说道:“你这茶到底是喝还是不喝,这样举举停停的帘儿可是瞧了许久。”

    今日这宫里头的茶都是帘儿看的,因为是刚刚接手这一份差事所以帘儿异常的忧心,现在见苏蝶举举放放的便是没个意思,她那心里头也是揪了。叫秦疏酒这样一说苏蝶这才吃了口茶,不过也就是一口随后便将茶放下,苏蝶说道。

    “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师师的这一份恩宠来得实在奇怪,到叫我这心里头总觉得不是很踏实。”那可是个近一年都不曾叫璃清记起的人,却突然隆恩浩荡了,恐怕这宫里头谁都会觉得奇怪。苏蝶的话,也是情理之中,只是秦疏酒那儿显然还是不怎么将这一番话放在心上,坐在那儿分挑着篮子里头刚刚摘下的桃花,秦疏酒说道:“姐姐何时这样多心了?以前可不是如此?那直性子的霸王也开始思量周围人的变故?”

    她可是很认真的同秦疏酒说这事,这人倒是好,没个心思倒叫苏蝶感了郁闷,当下便是伸了手抢了她的篮子随后说道:“我是跟你说正经的,你怎就这般的不上心,我可是听说了师师突然受宠的那一日可是同那魏充仪魏充容在一块,难道你就不觉得有何不对?”

    “能有什么不对。”几次欲要将自己的篮子拿回,不过秦疏酒哪能抢得过那练家子的苏蝶,几次之后发现夺不回来的她最后只能放弃,一阵轻叹之后秦疏酒说道:“不就是在园子里头碰上了,那是六皇子跟宁平公主最是喜欢在御园里玩,就算真的遇上了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事,能有什么好想的。”

    “这样说来倒也是呢。”她也时常在那御园里头遇上魏氏姐妹,所以翁师师在突然受了恩宠的同时魏氏姐妹也正巧在边上这细细一想倒也不是什么奇怪之事。事情如果这样一想的确也没什么,只是这宫里头实在不缺那闲言闲语的风话,这嚼舌根的话听多了,免不得人也会多想。

    秦疏酒的话苏蝶也是明白,只是这眉心还是忍不住紧蹙,在这宫里头唯一能说的上话的便也只有苏蝶跟翁师师了,秦疏酒可不希望因为那风言风语的话而叫苏蝶记在心上以至于以后表露得叫翁师师知道,当下便说道。

    “这外头的话姐姐听听也就算了,怎么还记心上,你这样一记若是叫有心之人瞧去了,万一叫人传成见不得师师好那岂不是成了见不得姐妹好的恶人。再说了,这师师如何得了陛下的恩宠这些真是要紧?在这宫里头谁不是看着这一份恩宠过日子,若是没有恩宠委屈可是接踵而来。只要师师顾着咱们姐妹,就算为了恩宠用了些手腕又如何,宫里头谁不是这样的。”

    秦疏酒说的那都是实在,苏蝶也是听下去了,不再说话而是长叹了一口气,最后这一声长叹之后苏蝶才说道:“你说得也是,这宫里头的恩宠实在太重要了,没了恩宠谁都敢跟你委屈呢。”

    “何止是没有恩宠,就算有了恩宠那委屈也是没断过。”笑看着苏蝶,秦疏酒说道,而这话里头指的是谁苏蝶也是明白。当下便将那花篮又重新放到了桌面上,看着秦疏酒,苏蝶说道:“放心吧,那许婕妤猖狂不了许久。”

    “猖狂不猖狂又如何?我啊,只希望能安安稳稳的在这宫里头度过一生,陛下能偶尔记着,又有姐姐这样一个知心之人能陪着说话,只要如此对于我而言便是够了。”

    “你这性子实在是。”也就感性了那一时半刻,当瞧见秦疏酒这样一说苏蝶当即又是急了,好一番的恨铁不成钢后苏蝶说道:“这样的脾性也难怪许婕妤总是欺你,看来以后这宫里头啊,我是得多替你费费心了。”

    宫里头能得这样一个直性子的姐妹,到也是这宫中的福幸,在听了苏蝶的这一番话后秦疏酒面上的笑是由衷,拉了苏蝶的手正欲说些什么,谁知还没开口却有人入了宫。

    郑贵妃身边的黄福明亲自来请,说那郑贵妃请秦疏酒上蓬莱殿一叙。

    郑贵妃的这一邀请可叫秦疏酒觉得疑了,虽然当下应了不过她心中还是起了几分迷茫,倒是那苏蝶听了之后便问道。

    “这郑贵妃召你去蓬莱殿为何?”

    “我也不知,不过贵妃娘娘的召见总得去的,等到了也就清楚了。”说完笑着拍了拍苏蝶的手,随后起身回内寝更衣。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五十三章 辨别寿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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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身秋色黄对襟襦裙,裙身似入秋薄叶自腰身处一路渐色到底,上半色泽偏娇柔黄似嫩,下身则点点渐变至那秋叶枯黄,外罩一件妃色对襟宽袍,袍上绣着春色杏桃,腰上系着美珠子双色流苏坠。

    一袭更衣装扮之后秦疏酒这随了黄福明到了蓬莱殿,一入蓬莱殿方才发现郑贵妃所请并非只有她一人,那许婕妤以及梦婕妤乃至候贤妃已在殿堂上落了座,她算是最晚到的,当下忙着叩安请了罪,待郑贵妃令起之后方才起了身随后落座。

    这郑贵妃所邀的人都到了,也是等着宫人们看了茶后郑贵妃这才说道:“今日请妹妹们过来倒也没什么要紧的大事,只是母后的生辰眼看着便要到了,本宫命人寻了些母后喜好的玩意儿,今日请几位妹妹过来便是望妹妹们给本宫瞧瞧,可是如何。”

    郑贵妃这话说完许落心当下便起了身,随后笑着说道:“娘娘一片孝心,为太后备下的自然都是稀罕的珍物,这一份孝心我们怎能给娘娘瞧看。娘娘备下的东西定都是好的,太后也必定欢喜。”

    许落心这一番话说得就是叫人这心里头听着欢喜,当下郑贵妃便笑着说道:“母后的生辰本宫自当是要费心的,虽说这备下的寿礼也是本宫精挑细选,不过总还是担心这寿礼选得不够端重,今日请几位妹妹们过来便是要你们帮本宫瞧瞧。”说完侧眼示意身后的留影,而留影会意之后当即便退了下去随后让宫人们将郑贵妃精心备下的寿礼呈了上来。

    两位宫人手中各自捧着一个朱红色盘托,而这盘托上头各自用红布盖着,一个矮扁红布盖着差不多平整,而另外一个瞧得就高了不少,不过两个都因那红布遮挡,所以也瞧不出是什么,只是能闻到一丝淡淡的清香之味。

    当宫人将这寿礼奉上后,郑贵妃这才说道:“这便是本宫给母后备下的寿礼。”话落下留影便掀开其中一块红布,当即屋内金光四起,那红布之下的便是一尊真金小佛。佛像约莫一尺,乃是由一整块真金雕铸而成,模样栩栩如生不若是那衣服的褶皱还是面上那端重的神情都如真人一般,叫人大赞其工艺精良。

    这样的稀罕之物即便是有银子也不见得能寻到,实在不知这郑贵妃是从何处寻来。这其一的寿礼已叫她们感到诧异,当下对另一份寿礼更是上了心,而那郑贵妃像是明白她们的心思似的,很快的留影便掀开了第二块红布。当这红布一掀开一向端庄有礼的陈书仪竟是有些坐不住了,睁了眼看着那盘托之物,而这空中竟也因为这一掀,那香味更加幽绵。

    陈书仪的反应可是落到了郑贵妃的眼中,当下郑贵妃便笑着说道:“梦婕妤果然是懂物之人,召你前来实在无错。”

    郑贵妃这话刚刚落下陈书仪便忙着起身赔了罪,随后说道:“臣妾殿前失仪还望娘娘恕罪。”这话说完像是还有其他的话似的,一番踌躇之后陈书仪最终还是说道:“敢问娘娘,此乃是水沉香?”

    话虽是询问,不过从陈书仪的面上倒是能看出她已是明了这为何物,而她这询问的话方说完郑贵妃便点着头说道:“梦婕妤果然好眼力,此物便是水沉香。”话落留影便接过宫人手上的盘托随后将那水沉香端拿到陈书仪跟前,而那郑贵妃也说道。

    “常听其他的妃嫔们说梦婕妤最是擅长药石香料,今日难得得了这一物便是想让梦婕妤看看,此物乃是上佳?”

    水沉香即便是千金也寻不来,更何况是如此一块,能得见此物已是万幸,当下陈书仪便拜谢过郑贵妃随后细细的瞧看起来。

    水沉香乃是那沉香木,极其珍贵的一种香料同时也是一种稀罕的药材,置水而不沉,味微苦带甘甜,燃时有极浓的香味,香气入脾可清神理气补五脏,暖胃温脾通气定痛之效,乃是那极其上等的珍惜药材。素日里想要求得一块都是极其困难更何况如今这如盘托大小的沉香木,当是看着这沉香木便叫陈书仪喜然,尤其是这沉香木还是那极其上等的精品。当细瞧辨过之后陈书仪便欠身行了礼,随后答道。

    “回娘娘,这水沉香却是那上品难寻之物,尤其是如此的一块着实见了娘娘对太后的一片孝心。”

    陈书仪的话落下后贵妃便点了头随后说道:“既然梦婕妤都说了这是上好之物,想来也不枉本宫废了这一番心思。”郑贵妃的话音落下后陈书仪便又斗胆问了一句:“臣妾斗胆在肯问一句,水沉香极其稀罕,娘娘可是在何处寻得此物。”

    陈书仪的这份斗胆可叫一旁的候贤妃笑了,当下便听那候贤妃说道:“梦婕妤的这话听着本宫怎就觉得奇怪,怎么总觉得像是在质问。”一面说着一面笑看着陈书仪,待那话说完后便略带笑意瞧看着郑贵妃。候贤妃的这一番话可叫陈书仪担待不起,当下便跪了正欲解释,不过这话还未开口便听郑贵妃说道。

    “妹妹,瞧你这话说的,梦婕妤可是爱药好香之人,这样难寻之物她会上心也是自然。好端端的一番话瞧你说的,都成什么了。”这笑责也叫候贤妃笑了,当下便微欠说道:“姐姐教训得是,是妹妹不会说话,瞧把梦婕妤吓的。”说完便看着陈书仪随后说道:“起来吧,这地上还透着凉呢,小心跪伤了双膝贵妃可是会责备本宫的。”

    候贤妃那话落下后陈书仪这才起了身,而她方才起身便见又一宫人从殿内行了进来,手中还拿了一个精秀的锦盒。那拿出的锦盒在郑贵妃的示意之下交到了陈书仪手上,接过之后才刚打开瞧清了里头的东西后,陈书仪当即便说道:“娘娘,这……”

    “收下吧。”可没等陈书仪开口,郑贵妃便让其收下,说道:“这水沉香乃是家父昔日一好友今年寻得所赠,家父深知这沉香木难得便送入宫内说是今年奉与母后的寿礼。至于你手上的那一小块,这沉香木在送来之时便携了这样一小片,本宫寻思着也不大懂得这一些,倒不如赠与懂得之人倒也是好的。”

    “可是此物实在珍贵,臣妾。”

    沉香木可不比寻常,如此一块只怕不下千金,陈书仪可是收得心里惶恐,倒是那候贤妃瞧不下去了直接说道:“贵妃娘娘素来体恤后宫,这宫里头的宝贝不若多珍贵只要是能懂之人娘娘都是不吝赏赐的,既然娘娘让你收下你便收下,若是再说仔细娘娘罚你。”

    这二妃都这样说了,陈书仪也不敢在多说什么,而是叩谢贵妃恩赏之后方才细细收下那锦盒。见了陈书仪将那锦盒收下,郑贵妃这才满意的点了头随后看着秦疏酒说道:“窈美人自幼在庵子里头养大,也算是个有佛缘之人,这见过的佛像怕是这宫里头数一数二的,不知窈美人觉得本宫为母后请的这一尊佛如何?”

    郑贵妃这一次召见她们,莫非真只是来看她为太后准备的寿礼?虽然这郑贵妃在后头也算是风评甚佳,是个赏罚分明之人,不过秦疏酒这心里头还是揪紧的,当下便起身欠拜,随后上了前查看。

    佛像,她可没众人所想的那般精通,不过这郑贵妃用于太后寿辰的寿礼自当是不差的,当下认真的查看过后秦疏酒便行礼说道:“此尊佛庄严殊胜,法相端严,慈眼关视众生,想必是出于名家之手并且由那罔极寺的高僧开过光吧。”

    “窈美人果然好眼力,这一眼便瞧出了。”

    佛像之事秦疏酒是避重就轻说的,如此栩栩如生的雕刻功力若不是名家定不可能制成,至于那罔极寺的高僧。罔极寺乃是姜国皇室专奉的寺庙,若是皇室宗亲开光必定是仅选这罔极寺。赠与太后的寿礼,不让高僧开过光又如何可赠?

    秦疏酒的话那都是挑着说的,不过却也都说在了点子上倒也叫人挑不出刺来。

    郑贵妃亲自甄选的寿礼自当只想听到旁人的夸赞,而秦疏酒跟陈书仪又都是行家,说出的话也自是郑贵妃爱听的。两人都叫郑贵妃满意,点了头便示意秦疏酒回座,郑贵妃这一次便是看了许落心。而那视线刚落到自己身上许落心便忙着起了身,欠身候等郑贵妃的话。

    看着,随后笑过,郑贵妃说道:“皆说许太尉最是宠爱许婕妤,这天底下的至宝无不废了心思收入府中只求许婕妤一笑,不知可有此事?”郑贵妃的话音刚刚落下许落心便回道:“娘娘这话言重了,这外头的传闻都是夸大的,哪有那样的事。”郑贵妃说道:“虽说外头的话总是夸大的,不过这话中总还是有几分是真呢,许太尉为国操劳甚得陛下圣心,这光是陛下赏赐的宝贝也是不少的。而这许太尉又只有婕妤你一个女儿,自然是样样都赠与你了,许婕妤瞧过的也自然都是好东西,便替本宫瞧瞧,这一次为母后备下的寿礼可能讨得了母后的欢心。”

    这郑贵妃说的每一句话秦疏酒可都是听得真真的,从进了蓬莱殿起到现在,一切瞧上去都是那样的自然,她这心里头免不得总觉得不对,现下听了郑贵妃的这一番话,倒是明了此次的最终目的。

    无意般的往许落心那儿瞧了一眼,随后便又收回了自己的心思,既然事不关己那便坐于一旁瞧热闹吧。只是这一次所请的关键之人想来并未听出郑贵妃这话里头藏的意思,还以为自己得了郑贵妃的另眼相看,贵妃娘娘是真要询问她这小小婕妤有关寿礼之事,倒是直言相道。

    绕着那两样寿礼巡了一圈,随后说道:“臣妾虽也不是瞧过多少稀罕之物,不过陛下倒是对家父盛宠有嘉,那府里头也是有着许多陛下赏赐的稀罕玩意。臣妾虽算不得见惯了世间所有珍奇,不过这珍宝也是瞧过不少的,娘娘的这一份寿礼样样都是极其稀罕之物,绝对能叫太后欢心。”

    “连许婕妤都这样说了,那么本宫倒是真可以安心了。”微舒了口气还真像是安心了,这郑贵妃的话听了可像是在夸谢许落心,只不过此番的明谢倒是叫秦疏酒忍不住在心里头窃了喜,顺带的为许落心堪忧。

    召见她们为的便是这太后寿礼之事,现在这事情也是告一了段落,想来也就没必要继续在这蓬莱殿呆了。不管是这明面上的,还是这暗地里头的,看来郑贵妃想要知晓的事也是晓得差不多了,此时的她怕也是说了许久的话起了困意。用那袖口略微挡了,展露出困倦之意的郑贵妃叫候贤妃瞧见,当下候贤妃便说道。

    “姐姐近日都在忙母后寿礼之事,想来是好几日都不得安眠,现下这寿礼也是备妥了,姐姐还是好好歇息免得累着了自己,到时心疼的可是咱们陛下呢。”

    “这一岁大一岁差,精力倒是越发的不似从前,不过是多思了一些事这身子便是乏倦得很,没一会儿便是倦得得安歇了。”

    “皇后娘娘身子一直不见好,这后宫的事情都得姐姐跟淑妃操劳,这淑妃这几日也病倒了,姐姐一人既要管理这后宫众事还要细心为母后挑选寿礼,恐是真的累到了。妹妹们也就不再叨扰姐姐,姐姐还是先去歇息方才要紧。”说完这候贤妃便起了身,随后给郑贵妃叩了安。

    候贤妃起身叩安其他妃嫔自然也是要随同,这叩安之后越发觉得自己倦了的郑贵妃也是寻思着该去歇息,挥了手示意她们自便后,这才由着留影搀扶的回了内寝。郑贵妃起了身,妃嫔们便齐声道。

    “臣妾拜送贵妃娘娘,望娘娘万福金安。”

    叩安之后郑贵妃也回了内寝,而等郑贵妃回了内寝歇息后候贤妃这才起了身,随后说道:“散了吧。”

    “臣妾叩拜贤妃娘娘。”

    礼行直至候贤妃离开后,她们随后才退出蓬莱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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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四章 含象探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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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蓬莱殿,许落心可就傲得有些过头了,抬了头扬了自己的下颚,尤其是从那秦疏酒身边经过时,那傲慢的模样险些叫南枝没忍住偷摸着对她下手。冷冷哼了一声而后用那眼角的余光瞥着秦疏酒,许落心说道:“窈美人还真是擅那佛像经文,不管说什么都是头头是道,听得连我这不懂之人都懵懵懂懂了。我说窈美人,既然你如此精通之道若不然我直接禀了陛下,干脆送你入罔极寺静修吧,也免得误了窈美人的禅道可就不好了。”

    这话一出就连她边上伺候的宫人都窃了笑,许落心话中的讽刺之意仍是一如既往的明了,每每皆是如此,秦疏酒都已经习惯了。也没打算在嘴上同许落心逞能,秦疏酒不过是笑了笑随后说道:“佛法自在人心,即便不在那寺庙里清修只要一个人心中有佛便是足矣,想来这一点陛下也是明的。”

    “哼,你便是嘴上逞能,等时候我到要瞧瞧,你能心中有佛到何时。”说完也不再多言而是横了秦疏酒一眼随后才离开。到了那许落心离开后,南枝这才凑上前说道:“姐姐,那许婕妤自从升了位份后真是越发的惹人厌了。”

    “她一直都是惹人厌又不是升了位份后才有的事。”面上的笑意到也没因许落心方才的话而消减多少,瞧了秦疏酒此时面上的笑便知她此时心情不错,好奇之下的南枝不禁问道:“姐姐,蓬莱殿里头可是发生了什么?”

    这丫头倒是越发的机敏了,由不得秦疏酒不轻叹,因南枝的话瞧看了,细看之后秦疏酒说道:“你这丫头的眼睛真是越发利了,这样也能瞧得出来。”

    “当然,也不瞧瞧南枝跟在谁边上。”不只是眼睛长利了,就连这嘴也是甜了不少,叫南枝这样一说秦疏酒忍不住笑了,随后叹气摇了头便说道:“我倒也没笑什么,只是在想有个人实在是蠢得叫人怜悯,这叫人上了心还不知,还以为人家是欢喜着她巴巴的在那儿得意呢。如此蠢笨之人,可叫我越想越是堪忧了。”

    一开始并未明了,不过在瞧了秦疏酒那似笑非笑的窃喜后,南枝算是明了,当下便是喜露眉梢,南枝轻声说道:“姐姐你说的可是……”

    “明了就好,可切莫说破。”笑了用手点着南枝的头,秦疏酒这般说道,这一点连带着南枝都笑了,不过笑过之后她还是问道:“姐姐,那我们现在要上哪儿?直接回钟碎宫?”

    “当然不是。”抿了唇扬了嘴角微微笑着,秦疏酒说道:“上含象殿。”

    “含象殿?”略微一愣随后南枝问道:“去淑妃娘娘那儿?”

    “嗯。”点头应着秦疏酒说道:“方才说话的时候听候贤妃提过,淑妃娘娘近日身子不适在那殿中歇息,既然知晓这娘娘身子不适,我们这些做嫔妃的当然得去瞧瞧,不是吗?”

    后宫四妃之中若是说谁叫秦疏酒比较舒心的,便只有那林淑妃,四妃乃是继皇后之后宫内位份最高的,不管如何总得同一人拉进近关系比较妥当。而这个人,秦疏酒一早便将注意打到了林淑妃身上。

    不慎明白不过秦疏酒说的那都不会有错,所以南枝也是应了随后便随了南枝上了含象殿。

    含象殿乃是林淑妃的寝殿,报了门口的姑姑说明了自己此行的来意,待那姑姑进了寝内禀明之后秦疏酒这才入了含象殿。

    以为近日的气候有些突变,前几日贪了凉着少了再加之现在要同郑贵妃处理后宫诸事,一时不慎倒是感了风寒,此时的林淑妃便是侧卧在殿内静养,当听闻秦疏酒来叩安林淑妃还觉得有些怪了,不过倒也没多想而是示意她入殿。

    由着宫人带入了宫,入殿之后便给林淑妃叩了安,直到那林淑妃开口让其起身秦疏酒这才站了起来,随后关切说道:“听闻娘娘近日感了风寒身子不适,臣妾特来给娘娘叩安,娘娘可是好些了?”关切的询问,秦疏酒这关切的话到也不假,温柔一笑看着秦疏酒,原本侧卧着的秦淑妃此时便在那榻上坐了起来,随身侍奉的泪闻忙着上前替她整理蚕被,坐于榻上看着秦疏酒,林淑妃笑道。

    “本宫这身子并不打紧,不过是感了风寒过几日便好了。”这话才刚说完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起了身又叫寒气给袭了,林淑妃倒是又咳了起来,这几声咳嗽可叫泪闻忧心着,当下便急了上前说道:“娘娘还是躺下吧,这难得的热气又散了,这要是再叫寒气给侵了身子可如何是好。”

    贴身的宫人忧心的主子那是自然,只是这林淑妃倒也是个能叫人忧心的主,泪闻这一番担心她本人倒是不甚在意,反而笑着说道:“不过咳了两声,你这丫头倒是急了,太医都说了不打紧只要再喝几帖药便好了,瞧瞧你,倒是急成什么样了。”泪闻的忧心却叫她这样一笑而过,倒是叫这个宫人急了,也是瞧着泪闻忧心着,秦疏酒便也跟着劝了一句说道。

    “娘娘,您还是躺着吧,这风寒最忌讳的便是病好之前又受了凉,这若是叠叠层层的加上去,身子可是好不利索了。”

    “就是就是。”这秦疏酒的话刚说完泪闻便跟着连点了几下头,倒是叫林淑妃不好在说什么,只能由着泪闻又给自己加了一层薄被。那被子盖上之后身子可算是彻底的暖了,示意宫人给秦疏酒看座看茶,待那秦疏酒落座之后林淑妃这才开口说道:“对了,窈美人这是刚上了哪儿?”

    突然的询问可叫秦疏酒有些愣了,接过的茶都没来得及吃上一口僵持着那拨茶的姿势看着林淑妃,这楞过之后秦疏酒才问道:“娘娘此话何意?”

    “我只是感了风寒嗓子发哑咳了几声罢了,不过其他还是无碍的,窈美人身上那沾带的香气可是水沉香。”

    这话一出实实是叫秦疏酒惊叹,当下便放下手中的茶杯随后面向林淑妃坐于那处微欠行了礼,秦疏酒回道:“娘娘果如天人,这不需问便是能猜出臣妾方才见过水沉香,实在叫臣妾敬佩。”

    “水沉香的味道沾了身便不易散去,尤其是这一类的水沉香更是如此,沾衣之后虽然淡了,不过那似果似蔬的香气极好分辨,本宫也是有幸曾经见过方才知晓,倒也不是什么天人。”挥了手示意秦疏酒莫要拘束行礼,林淑妃如是说道,林淑妃虽然说得简单,不过仅是见过便能记下,光是这一点就足够叫秦疏酒惊叹。林淑妃是个明事之人,在她的面前可不能胡说什么,当下秦疏酒便说道。

    “方从贵妃娘娘的蓬莱殿出来,万幸能在贵妃娘娘那儿瞧到水沉香。”

    “郑贵妃那儿?”略微一愣随后一番的沉思,微微想过些许之后林淑妃这才说道:“她竟寻到了水沉香?如此的香味久而不淡翩眇轻散,看来绝非寻常之物,怕是废了她不少的心思呢。母后的寿辰眼看着便要到了,看来她的这一份孝心又要叫母后欢心了。”

    “贵妃娘娘是个极有孝心之人,想来年年太后的寿辰都是用了心的。”接了林淑妃的话,秦疏酒这般轻言道,她的话倒也叫林淑妃认可,点了头林淑妃说道:“她一直都是个有心之人,从来都是如此。”

    这一番话说得倒也如常,也没听出有什么话内的深意,就在秦疏酒暗自琢磨着此番话时林淑妃突然问道。

    “对了,这太后的寿辰窈美人可是备下何等寿礼?”

    “回娘娘的话,臣妾还未想好,当下也不知该备何物方才能叫太后舒心。”这太后什么稀罕的宝物没有见过,若是想在宝物上下手,绝不能盖过宫内其他的妃嫔。所以这珍稀物件之上秦疏酒是没有动过心思,只是除却这稀罕之物外,到也只有一样是能得太后欢心了。

    那唯一能想到的一样,却又极难拿捏,所以秦疏酒也就没有开口,倒是她这一番暂无想妥到叫林淑妃开了口。又是轻咳了几声,林淑妃说道:“既然想不到什么好的,那便替母后抄写佛经吧,上一次本宫上仙居殿给母后叩安,犹记得母后曾经说过最是喜爱那大般若经。母后可不是个喜奢好华之人,平日里简素惯了,佛经甚好。”

    抄写佛经为太后贺寿,秦疏酒也是这个心思,只是因不知太后的喜好而烦了心,现在林淑妃的这一番说辞却是解了秦疏酒的惑点,当下秦疏酒便起了身随后叩谢说道:“多谢娘娘提点。”

    “也算不得提点,便是你自己要用心尽孝了。”

    “臣妾明白。”

    正说时却见那宫人端着汤药进了殿内,温热的药汤散发出一股苦涩的味道,叫人瞧了眉心都不禁蹙起。宫人端了药进来后泪闻便上了前,接过那汤药后随后行至林淑妃身边说道:“娘娘,您该服药了。”

    瞧了那端至跟前的药,林淑妃的眉明显微蹙了,不慎喜爱却又不得不接了过来,将那药端入手中,一面轻用玉勺旋搅一面看着飘散出苦味的药汤,林淑妃说道:“这药真真是极苦,叫人都快咽不下了。”

    此话倒是透着几分的无奈,却又无可奈何,林淑妃这瞧着到像是不乐服药,只是人的身子要是不爽快这药可是不能忌讳的,当即秦疏酒便说道:“娘娘,这良药苦口方才利于病,虽药是苦的,不过对娘娘的身子却是好的。娘娘便是趁热服了吧,若不然在等药凉了药效也就散了。”

    “是啊,越是有用的药喝起来越是苦涩,叫人就算咽下去心里头也是涩涩的。”一声不知何缘的轻叹,这叹声之后林淑妃便将药服下。一碗的汤药倒也无用玉勺而是直接服下后林淑妃这才蹙了眉将那药碗递给了宫人。药方饮下泪闻便端出一盘子糕点来,那糕点四四方方颜色红艳瞧着便是可口。

    将那一盘子红色的糕点端到林淑妃跟前,随即林淑妃便取了一块,那一块糕点放入口中后这眉心放微微松开。轻声一叹随后瞧看着秦疏酒说道:“药极苦,若是食甜之物免不得口中腻得紧,倒是这酸酸甜甜的才叫爽口,窈美人可试试?”

    这话音方落泪闻便将那糕点端到秦疏酒跟前,而秦疏酒也是尝了一块,酸中带了微微丝甜。的确是样爽口之物,当即秦疏酒便出了声赞道。倒是那林淑妃听了她的赞不禁微微一笑,随后说道:“这山楂糕是本宫亲制,最是开胃,母后近日身体也不大爽快,没了胃口吃药又总是觉得口中苦涩吃食无味。本宫原是想着要亲手制上一些给母后送去,不曾想自己倒是先病倒了,也是有了心而无了力呢。”

    一片小小的山楂糕,一句看上去感叹的话语,可是秦疏酒却明了林淑妃的意思,当下便恭笑的应道:“娘娘心系太后,这一份孝心实是臣妾应学,臣妾愿为娘娘费心,为太后尽孝。”

    “也说不上是为了本宫费心,本宫最近身子不爽快母后是知晓的,这山楂糕怕也是制不好了。既然窈美人有这一份心,那便辛苦了,正好母后最近实在乏倦得紧,窈美人若是上仙居殿叩安还能与母后聊聊禅道说说佛,倒也叫母后的心宽静。”

    “臣妾谨遵娘娘教诲。”

    一番深叩谢了林淑妃的提点之恩,她也是打搅了许久,琢磨着林淑妃服完药怕是人也倦了,秦疏酒在叩谢之后便退身离去。从那含象殿出来后秦疏酒便匆匆的往自己的宫里头行去,因为走得急倒是叫南枝惑问了,开口说道:“姐姐何事这般着急?”

    “何事?你方才未听淑妃娘娘提点了?”

    “提点?姐姐说的,莫非是……”这下可算是明了的南枝眼下当即一亮,不过亮过之后她到还是存了几分的迷惑,便问道:“姐姐,你说那林淑妃为何要帮您?”

    祈福祭天之后因那许落心的刻意,太后对于秦疏酒倒是好感少了许多,林淑妃这一次却是明着提点了秦疏酒,欲帮她化了太后心中的那一份芥蒂。林淑妃这般好心的提点,倒是叫南枝怎么想都理不明白,总觉得心中有了几份不安,倒是秦疏酒显然并不疑心林淑妃,反倒是应道:“究竟为何要帮?这是要紧吗?”

    反正这宫里头便是这样,不是害一个人来保全自己便是帮一个人来巩固自己,人人都是如此,那心里头都是有着自己的盘算。

    皆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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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五章 尽心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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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楂糕,虽然味极酸甜开胃可口,不过制作起来却也是麻烦的,光是那搅碎便要费上好一番的功夫,好在南枝跟帘儿都是心巧之人,倒也为秦疏酒免去了不少的事。也是费上了几日,待那山楂糕制成之后秦疏酒便备了妥当随后上了仙居殿给太后叩安。

    太后这几日的身子的确是不大爽快,上一次来时还瞧见太后在那偏殿处诵经念佛,可是这一次倒是在那榻上歇息了,秦疏酒来时太后正好醒了午觉,一听秦疏酒过来叩安,太后便让随身侍奉的梵希姑姑宣了秦疏酒入了宫。

    得了宣便入了太后寝宫,叩过安后秦疏酒这才在太后的示意之下起了身,起身站定之后便双手负于身前,随后说道:“臣妾听闻太后近日身子不甚舒适,可是这冬日转了春,身体困倦了?”

    “哀家这身子还好,便是时常觉得困乏,倒也没什么大碍。”应点着头说着,太后轻言回着,正回时却又看着秦疏酒,然后说道:“你这孩子确也乖顺,哀家听闻前些日子皇帝很是喜欢召你进延英殿陪他说话,今日怎么没去陪着皇帝反而上哀家这处?”

    “前些日子陛下得了一副上和大师的亲笔手卷,因是臣妾还习得一些佛经禅道陛下方才召了臣妾过去,也是让臣妾开开眼界。”

    “上和大师的手卷,那的确是稀罕之物,倒是皇帝有心了。”那上和大师的手卷乃是璃清特地为了太后而寻的,也的确是召了秦疏酒上延英殿瞧过几次,现下用来回了太后到也照实禀了。上和大师的手卷深得太后心意,在听了秦疏酒的回话太后满意的点了头,面上却也挂上了微笑。这笑过之后到也记起了秦疏酒乃是那清修过的孩子,当下便召了她上了前,在那太后的示意之上秦疏酒当下便上了前,在那太后的榻旁侧身坐下随后同太后聊起了上和大师的手卷。

    两人正说着,却也到了那吃药的时辰,到了时辰宫人便端了太后的汤药进了寝宫。一瞧见那汤药太后当下便收了声皱了眉,而那梵希姑姑则接过宫人的药汤随后奉上了说道:“太后,您吃药的时辰到了。“

    “便又是这些苦药,涩涩的这嘴里头总是泛着苦味。”

    “太后,这良药苦口,张太医说了,春日复春身子免难会乏困一些。只要吃过这几帖药等过些日子,太后您便不会在这般的困倦了。”

    “太医院的话说来说去都是那一些,总是不顶用。”对于这太医院开出来的苦方子太后实在是厌烦得紧,可是这身子不爽快又不可忌医,就算太后不喜这汤药,这负责伺候的梵希姑姑也是得劝着。在那梵希姑姑的劝说之下太后这才吃了几口,只是那药实在是苦得紧,却是再也喝不下。当下是摆了手,太后示意梵希姑姑将那汤药拿下。汤药刚刚拿下宫人便端了蜜枣上来,这口中极苦吃些蜜枣是好的,只是瞧了那些看着便是发甜的蜜枣太后却是厌烦得紧,却也是没有动。

    口中苦到极致,若是又食了甜可是腻得紧,瞧了太后那不慎喜爱秦疏酒便选在这个时候起身说道:“太后方服了药,此时若是在食这些甜腻之物想来口中怕是腻得紧。臣妾前几日亲手制了些山楂糕,酸中带了甜既是化了苦便也开了味,倒也是不错的,今日特带了些许过来倒也是让太后尝尝鲜,也是尽了臣妾的本分跟孝道,还望太后莫要嫌弃。”

    这口中本就苦得厉害,又不喜那甜物,现下见秦疏酒带了山楂糕过来太后倒也想尝尝,当下便让秦疏酒端上,而那秦疏酒也是让南枝取出。

    慌忙从那食盒里头将山楂糕取出奉到了太后面前,取了一小块尝过之后,太后那眉可不似刚才蹙得那样的紧了。微微舒坦了一口气,随后太后才说道:“这山楂糕酸甜适宜的确比那甜腻之物爽口多了,倒是难为你这孩子有心了。”

    “侍奉太后本是臣妾应尽的孝道,太后此番言重了,臣妾还恐自己做得不够呢。”这话说完看着那放于桌上的山楂糕,秦疏酒说道:“说实的,这山楂糕也非臣妾的心思,乃是那淑妃娘娘。头几日听闻淑妃娘娘身子不适感了风寒臣妾便上了含象殿给娘娘叩安,在那娘娘的殿里头瞧见这山楂糕。当时便听娘娘提及这山楂糕酸甜可口药后食之可解苦味,淑妃娘娘本是要亲制给太后送来的,只是娘娘的身子还未好利索怕将病气捎带过来,方才示意臣妾手制给太后送来。说这一是能尽孝道,二也能解解太后那药后的苦味。”

    这山楂糕本就是林淑妃的意思,秦疏酒可没想过要邀功,当下太后便笑着应点了头说道:“果然还是淑妃最有心了,这些孩子里头最懂哀家心思的便是那淑妃。”

    “淑妃娘娘心系的太后以及陛下,最是那贤惠之人。”太后的话刚刚说完秦疏酒便接了一句,轻言说道,这一话落下之后太后眉眼中的笑更深了,看着秦疏酒说道:“你这孩子也是懂事,心思也是淳厚,人又生着聪慧,哀家也是喜欢呢。”

    “太后言重了,臣妾哪是聪慧之人,这些也是因为淑妃娘娘的提点方才晓得该做。”

    “淑妃提点固然重要,不过你这孩子若不是个有心聪慧的好孩子,又怎会明了淑妃的提点。这山楂糕瞧着简单,可事实上却是个费时的活,得先将那新鲜的山楂捣碎成泥在加上糖跟水用文火慢慢熬制,这熬制成滑细如绸后方才能成。听上去到也不是很难,可单单那捣碎成浆便是劳心劳力的活。尤其是酸甜适中的可口,也不知你这孩子得试多少次方才有如此爽口之物。”

    太后是个明事理的人,这何人做事用了心思她还是瞧得出来,秦疏酒虽只是一句话简单待过,不过她还是明了秦疏酒的孝心。倒也因这一份孝心反倒是冲了祈福之上那失态之过,秦疏酒今日上仙居殿的目的也算是达了。

    只有那懂得孝心之人,方才能辅佐皇帝免得做出那祸害后宫之事,秦疏酒清婉贤淑,脾性瞧着也是那极好的,同时也聪慧懂事,免不得太后也要不禁感叹上那样一句。

    “难怪皇帝会召你上延英殿,你这孩子聪慧懂事也是个懂得分寸的,有你在皇帝边上劝着到也叫哀家宽心了。”

    还能有什么比这样一番话更好的?当下秦疏酒自当是要叩恩。陪着太后说话自然是好的,不过太后身子不适也是容易倦怠,瞧看着太后也是有了几分困倦之意秦疏酒也没等梵希姑姑开口自己便起身叩退,随后才离了这仙居殿。

    等着秦疏酒离开之后,太后也是真的乏了,斜靠在榻上看着那放于桌上的山楂糕,良久太后才说道:“这窈美人,瞧着可是如何?”

    询问的便是边上的梵希姑姑,而那梵希姑姑也是笑着应道:“太后不是说了?那窈美人是个聪慧的孩子?”

    “聪慧吗?这宫里头的女人到都是聪慧的,只不过是要看那聪慧的程度罢了。”

    “在如何的聪慧又当如何,终归还不是逃不过太后您的法眼。”还是那样的笑着,梵希姑姑应道。她这应话倒也算不得给了回应,可是叫太后笑了,当下便看着她,太后说道。

    “你这话应着,到不如不开口,没个中用的。不过话也说回来,你可觉得这窈美人如何?”

    “窈美人吗?”略微细想随后还是那般笑着,梵希姑姑慈笑道:“这窈美人实实在在是个有心之人,而且性子也是淳厚,依奴婢看,倒也不错。”太后问道:“如何觉得不错?”梵希姑姑笑道:“这山楂糕虽是淑妃的意思,不过淑妃却也不曾送来过,这窈美人若不是心思淳地却也不用提及淑妃的提点,只要什么都不说,便是她一个人的孝心了。”

    明了,那孝意便是旁人的,可若是什么都不说,便全是自己一人尽了孝道,这二者之间若是有点心思的,想来也是分得清的。梵希姑姑可是宫里头的老人,这争宠分毫皆争的事可是没少见,像秦疏酒这般性淳之人也是少见。对于秦疏酒,梵希姑姑还算有了几分的好感,倒是那太后也不知怎的,在听了梵希姑姑的话后竟是长叹了一口气。这一口气落下着实叫梵希姑姑的心提了起来,当即便询问了缘由,只不过这缘由终归还是没道出,太后只是这般谈过了一口气随后说道。

    “哀家有些乏了。”

    “那婢子伺候太后安歇吧。”

    秦疏酒的孝心太后是看在眼里,那山楂糕甚得太后心意,不日那太后的赏赐也就赐下来了。当然了,得了太后恩赏的可不止她这处,含象殿那儿自然是头一份的。恩赏便是太后的宠爱,能得此恩宠自当也是好的。

    太后赏来的是一柄玉如意,接了那赏赐叫南枝妥善收好,秦疏酒这才继续忙着太后的寿礼。秦疏酒抄写那大般若经,而南枝则在她边上帮着研磨,一下接着一下研磨着,手上的动作是没有停过,不过那心思也不知是飘到了哪儿,研磨的动作越来越慢以至于秦疏酒都留意了,当下便停下了手中的笔随后问道。

    “发什么愣?这般的不在心。”

    叫秦疏酒这样一问南枝这才回了神,随后忙应着没有。那样明显的走神秦疏酒又如何没瞧见,当下便说道:“还说没有,我可瞧得真真的,快说,又在想什么了?”

    叫秦疏酒这样追问南枝也不在应着没有,寻思过后方才问道:“姐姐,有一件事南枝是怎么都想不明白,那山楂糕的情摆明了便是林淑妃送的,姐姐你怎么反倒在太后跟前提及了,这不是白白浪费了这一份孝心转到赠让给旁人吗?”

    林淑妃的意思连南枝都瞧清了,她可不信秦疏酒看不明白,便是因为自己清了所以对秦疏酒的做法她才有些迷惑。因为惑了所以她也就问了,却是这一份询问换来了秦疏酒的一个“笨”字。

    直接笑看说着南枝“笨”,秦疏酒说道:“既然承了人家的恩情,那么自当是要还了这一份恩情。心思是林淑妃的,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太后又不是那不实之人,这心思虽然是林淑妃的,不过山楂糕谁制的太后心里头也是清楚的,我的这一份孝心太后自然也是明了。既然只是要让太后明了我的心思,那么心思到谁的重要吗?提了林淑妃,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我可不想让人觉得自己是个知恩不报之人。”

    叫秦疏酒这么一说,心里头的那一团迷惑倒也是解开了,的确如秦疏酒说的,她不过要让太后晓得自己是有孝心的,只要孝心到了便可,至于这尽孝心的心思是谁提的,也实在不重要。孝心到了,也能叫林淑妃明白自己是个识恩报恩之人,倒也是一箭双雕,如此可叫南枝惊叹,当下便说道。

    “不愧是姐姐,想得果然周到,如此一来倒也是给自己博了一个醇厚贤良的美名了。”

    “醇厚贤良吗?大概吧。”

    南枝是笑着说的,不过秦疏酒的这一番应话却叫她有些迷惑当下便瞧看着她问道,只是这一次的询问却没得到秦疏酒的答复。不在多言而是继续抄写着太后的寿礼,秦疏酒神情专注。

    这后宫里头谁人不是藏了心思的,她的那些手腕或许能瞒得住许多人,不过有一些人却也是瞒不住的。只不过这些瞒不住的人或许也不会留心便是了,毕竟这宫里头的女人,谁人不是那样,只要莫藏了祸心便也就不打紧了。

    收了心思便是要好好的准备太后的寿礼,这心思正收着,寝宫的门却在这个时候推开了,苏蝶从外头走了进来,径直便朝着她边上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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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六章 太后寿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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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蝶行事从来都是大大咧咧,方才那一推门可叫秦疏酒惊的,手下的笔一个没留心抖了,倒是生生的坏了那快要写好的经文。这一抖可是叫南枝心疼了许久,倒是秦疏酒可是没什么反应,只是惋惜一番之后便将那一张经文抽离。

    许是瞧见了秦疏酒抽了张纸卷出来,苏蝶便赶了几步到了她跟前随后问道:“疏酒你在做什么?”

    “备太后的寿礼,这太后的寿辰也快到了,若是再不准备怕是来不及了。”

    “太后的寿礼?”一听秦疏酒这样说苏蝶便上了前,当瞧了那抄写经文的纸卷后苏蝶便是一阵头疼,只是瞧了几眼便不愿在看了,苏蝶说道:“你这备的是什么?”

    “经文。”笑着回应,这一回便看苏蝶的嘴都噘了起来,微微一噘随后瞥了一眼,苏蝶说道:“抄写经文,这瞧着量还不少呢,你可真是用了心了。”

    那厚厚的一叠已抄写妥当的纸卷整齐摆放在那儿,光是那样看着苏蝶便觉得自个的手发了酸当下便说道:“这样一些,你可真耐得下性子,难道不累?”

    这话一问完便听那身后的南枝笑了,随后说道:“本是极酸的,现在苏婕妤您来了,便是要更酸了?”

    “此话怎讲?”南枝这么一说苏蝶便有些不明了,当下便开口问道,问过之后又见南枝抿嘴发了笑随后说道:“这经文本就多,好不容易又抄妥一张,结果叫苏婕妤一吓,您瞧瞧。”说完便瞧看这秦疏酒手上还未收起来的那一张,而秦疏酒也是配合的,倒是将那一张给摊开。

    端秀的笔迹,一页经文如行云便只有那最后一字的收尾向侧滑出,一看就知是书写时受了惊吓方才毁了那好好的一个字。想来也是自己刚才入寝时未叫宫人们先报直接闯入,所以才惊得秦疏酒毁了这好端端的一篇经文。

    抄写经文实属不易,苏蝶这厢到也是有些尴尬,倒是秦疏酒也不是很在意,不过是顺了南枝的话将那毁了的经文给苏蝶瞧了一眼,随后便交与南枝让其收起来。将那毁坏的经文交给南枝后,秦疏酒这才由着帘儿搀扶着起了身,随后说道:“姐姐今儿怎么有空上我这。”这话一说可叫苏蝶不大乐意,当下便看着秦疏酒,苏蝶说道。

    “你这话说的,便好像是我不得空似的,明明这些日子都是你忙得瞧不见人影,现在倒是怪起我了。”说完倒是佯装动了气,一副不愿同秦疏酒说话的模样,此番抱怨本就是秦疏酒理亏,自然是当即便赔了不是随后说道:“这不是都将心思放到了太后寿礼之上,实在是抽不出空闲之时从姐姐踏春了,对了,姐姐可是为太后备了何等寿礼?”

    “寿礼?”微微一顿苏蝶随后说道:“我能备下什么,不过是些金啊玉啊什么的。我可比不上你有耐性,这经文实在是抄不来。”说完还不停的摇着头,倒是无法理解秦疏酒是何等的耐性能将那样一卷经文细数抄完。

    这每个人有着每个人的心性,不过是些经文对于秦疏酒而言算得了什么,当下便笑着说道:“哪有姐姐你说的那样难的,姐姐可是忘了,我自小养在哪儿?”

    “对啊,我都忘了你是在那庵子里头清修过的。”叫秦疏酒这样一说苏蝶倒也就记起来了,虽然这与那清修并无瓜葛,不过秦疏酒也懒得解释当下也就这样应了。对于那经文本就无半分的兴趣,现下不过是瞧见了感叹了几句,叹过之后苏蝶便将话题引到他处,正与秦疏酒闲聊着,不知怎的突然静下声,随后问道。

    “对了,你可知我方才去了何处?”

    “何处?”突然将声音压得那样的低,倒是叫秦疏酒感到疑惑了,当下便问了。而问过之后苏蝶便说道:“方才陛下召了我上紫宸殿,说是得了一条好鞭,便是召了我过去将那鞭子赏给了我。”

    “陛下亲赏的,这是好事啊。”

    璃清赏赐并不是什么稀罕之物,再加之苏蝶乃是武将之女,得了那趁手的好兵器赏给苏蝶也是合理。虽不知苏蝶为何用那奇怪的语调说的这一件赏赐,不过秦疏酒还是由衷的祝贺着,只是这祝贺的话方才说完她又听见苏蝶说道:“要紧的不是那鞭子,而是我在陛下的寝殿里头发现了一样事。”

    “何事?”这话真是越说越玄乎了,倒是叫秦疏酒心里头也有几分的不安生赶忙微催了一句,好在这苏蝶也不是个藏得住事的,叫秦疏酒这样一催当下她也就说了。往着秦疏酒那儿凑上了几分,苏蝶说道:“我发现陛下寝内那一把紫玉萧不见了。”

    紫玉萧,那可是璃清置于紫宸殿的爱物,听闻宫内的老人说过,那是陛下为王之时一日在南巡偶然得的,因为那萧乃是稀罕紫玉完石雕制而出,极其稀罕,方得了璃清的喜爱。虽然登基之后不再动过,却也是一直放于紫宸殿内,苏蝶也是侍寝过多次的妃嫔,那紫玉萧自然是晓得,可今儿这一去却发现萧不见了,怕是不知赏给了何人。

    紫玉萧乃是璃清的爱物,如此却赏给了何人,怕是那何人极得璃清的宠爱。后宫之人佳人甚多,谁也不知何时谁会得了璃清的恩宠,苏蝶倒也不是妒忌那得此萧之人,于她而言只要获了这一份恩宠的不是许落心便成。

    苏蝶心中打了什么算盘秦疏酒还是瞧得出的,当下便笑道:“虽然我猜不出陛下将那玉箫赏给了谁,不过想来那人应当不是许婕妤。”

    “为何?”秦疏酒说得这样的肯定,倒叫苏蝶有些惑了,见她问道秦疏酒便笑道:“因那许婕妤并非擅萧笛之人,想来陛下是不会将自己的爱物暴遣在那样一个不适声色之人的手上。”

    “叫你这般说倒也是呢,只要那样好的物件不在许落心手上,我这心里头便是舒坦多了。”

    苏蝶对于许落心的厌烦,那可是宫里头上下都知晓的,倒是也因不曾有过过分的言行方也就无人去过问。厌恶之人只要她没得了好处,那么其他何人得了便也不再是那样要紧的事,略微舒坦的舒了口气后,苏蝶那心情瞧着才好了不少。此番模样自当是得叫秦疏酒一番的调笑,调笑换来的当是苏霸王的一拧,不过拧过之后苏蝶却又开口说道。

    “不过话也说回来,疏酒你猜猜今日我从紫宸殿出来时,在殿外头遇上谁了。”

    “遇上谁?莫不过是许婕妤吧。”

    “若是遇上她,我保准用陛下赐的鞭子好好抽她一顿。”

    “既然这般,那么遇上的想来也不是许婕妤,若真是她啊,姐姐现在怕是得在宫里头跪着呢,哪还有本事上我这儿来闲聊。”见苏蝶那样一说秦疏酒当即便这样一接,笑意盈盈的话倒是又换来苏蝶的作势要拧,不过她也没真的拧,而是抬了手吓唬了秦疏酒随后说道。

    “我看到师师了,陛下在传唤我之后又传唤了她,看来我之后便是她进紫宸殿陪了陛下。”

    “师师?”提及这翁师师,秦疏酒这才记起她已是许久未曾来过钟碎宫了,自从得了宠后也是有一段时日没有瞧过,当下秦疏酒便说道:“原是师师啊,看来陛下甚是宠她,倒是有好长一段时日没见她来过咱们这宫里了。”

    “也是好长了,自从她得了恩宠后也是不曾在来过宫中,说实在的,今日那样瞧了她我还真是吓了一跳,倒是感觉整个人都不一样了。”认真回思着,苏蝶这话说着自己也觉得有些奇怪,可是怪过之后却又说不上何处不妥,便也是如思说了。

    许久没有见过翁师师并不是什么奇怪之事,毕竟她现在得了恩宠,自然不可能像以前那样日日无事总能往她们这儿跑,对于翁师师,秦疏酒倒也没上心过,可是现听了苏蝶的话,她这心里头倒是忍不住寻思了起来。只是寻思乃是寻思,秦疏酒却也没接了苏蝶的话说下去,而是笑着说道。

    “有了陛下的恩宠自然是今非昔比,人变得不同了也在常理之中,能有何不对的?”

    “我也说不上来,许是太久没见了,今日这样一看倒是同往日如二人一般,到叫我有些回不来神。”兴许也是因为这个缘故吧,微微琢磨了片刻之后苏蝶便这样低喃着,不过也就是这般随意的低喃了一句,喃过之后她也就不愿在多思了,全当自己是太久没有见过翁师师因而生出的恍然不适。

    苏蝶不愿多想,秦疏酒当然也就不在多说,而是拉了苏蝶便要她跟着自己一起尽孝道。

    孝心,苏蝶当然是有的,只不过秦疏酒的这种孝心她实在是学不来,当下可是摇了头便是不依,随后寻了个由头便遁了,倒是留了秦疏酒一人执笔自己尽着自己的孝道。

    日子过得也是快的,很快的太后的寿辰便到了,太后的寿辰乃是这姜国一等一的大事,内侍省早在个把月前便已是忙活开了,尚宫局也是尽心的办着诸事,便是希望太后生辰那一日能让她舒心。

    寿辰忙碌的可不只有尚宫和内侍省,那各宫里头的妃嫔也是极其忙碌,毕竟要为太后寻得一样称心的可不是一件简单之事。若是能寻得一件叫太后称心的寿礼博了太后一笑,想来圣心那儿也是大悦的,便是因为这一事所以各宫内更是废了心思的寻着稀罕的寿礼。

    日子便是这样一日日的过去,太后的寿辰也在这日日之中到来了,寿辰当日妃嫔们一律精心梳办,先是上了太后的仙居殿一早叩安,随后便是随了太后进香礼佛上那御园里头瞧着春日复苏的生派景物。因是太后的寿辰,妃嫔一律不分位份皆可随侍在太后身侧,仙居殿内倒是格外的热闹。

    随行侍奉时间过得也是快的,很快的这夜幕来临,太后寿辰的宫宴也是到了,璃清乃是孝子,自当是搀扶了太后上了主位,由着太后先行点了几出戏,这寿宴便也开了。太后的寿辰,王爷公主们自当是不得缺席,在那宫乐之下璃寒率先满了杯随后起身敬道。

    “儿臣恭贺母后寿辰,望母后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这边贺寿的话刚说完,那边的酒便已是饮下,这寒亲王可是太后最宠的小皇子,只要他起来贺上那样一句敬上那样一杯酒,不若什么太后心里头都是高兴的。

    璃寒首位贺寿,那一杯酒也是饮得畅快,只不过他的那一杯酒畅饮下后却是叫璃清给喊住,当下便是看着他说道:“便是这样一杯就想逃过去,可是不成,少说也得三杯。”璃清的话刚落璃寒那儿便是叫起了苦,当下便是苦了一张脸说道:“三杯?皇兄,臣弟可不似你千杯不醉,这要是一上头便是三杯轮番着喝,这都不用一会儿,臣弟怕是得由着内侍们扛了回去,到时如何给母后贺寿。”

    说完可是瞧看着太后,明摆着便要要太后帮他撑腰,那一番可怜的模样可叫太后欢笑却也还未开口便听边上的南王说道:“三杯便不行了?九弟何时这般的不中用?本王怎记得以往九弟可不是这样说的,那千杯不醉搁在往日不是说的你自个?”

    本是想耍赖逃了这三杯,谁知叫南王这样一说璃寒也是闷了,当下便看着南王说道:“六哥这话可就不对了,母后不是常说这酒乃伤身之物,以往我不懂事方是记不住教训滥饮了,现在人也是大了,怎又能叫母后担心呢?自当是一杯待过便是一杯待过,母后说得可是。”说到最后又是笑看着太后,倒是叫太后评理了。

    璃寒这耍赖的模样可是叫太后疼得紧,自当是站在他这一边说道:“这酒乃是伤身之物,寒儿说得没错,你们可不许给哀家贪杯。”

    连太后都帮了他,璃清那儿可真是没了辙,当下便是指着他不停的说着“你”而那景阳长公主也是在此时笑道:“便是他才这个样子,说什么都是有理的,还每每都搬出母后,倒是叫我们奈何不了他了。”说完那面上可是无奈得紧,一副又宠又怨的模样,倒是那璃寒明摆着是有太后撑着腰可是全不顾他人的话。

    他倒是因有了太后撑着腰逃过了那三杯,不过逃得了一处可不见得旁的也能逃得过,当下璃清便是看着他说道。

    “母后还是一如既往最是宠你顺你,既然母后这般的宠你,你可是给母后准备了何等稀罕之物?若是那寿礼讨不了母后的心,朕可是要罚你的。”

    这其他可逃,可是寿礼可是断断胡不得,璃寒最是有心思,璃清倒是要看看他都为太后准备了什么。而璃寒却是一副有备无患的笑,仍是站在那处笑看着璃清,说道。

    “母后的寿礼臣弟自当是备了,皇兄你就瞧着吧,若是说讨不了母后的笑便要罚臣弟?皇兄你可是罚不了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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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七章 各家寿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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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璃寒的心思一贯都是别致的,璃清也是说了好些年太后寿辰之上若是不得太后欢心便要罚他,然而这样的话年年说了却是年年都罚不成。以往罚不成今年也是如此,瞧了璃寒那一脸的自信倒是叫璃清都在意起他今年又备下何等新鲜的玩意儿,尤其是瞧看着他起身离了席作势要上了后头,璃清更是说道。

    “若是同以往重了,朕也照样罚你。”

    “皇兄您今年怕还是罚不着了。”就只是回了这样一句随后便是什么都不说,璃寒转了身离了席,瞧看着璃寒那面上挂着的笑,就算是皇后也是在意了,当下便是说道:“九皇弟今年又是备下了何等稀罕之物?瞧了他方才那一副模样,却是叫人上心了。”

    皇后的话刚刚说完郑贵妃便接口说道:“寒亲王年年都是出乎众人的预料,今年叫他这样先一步卖了关子更是叫人期待了。”话下候贤妃也是点了头应道:“这胃口又是叫寒亲王给吊着呢,不过话也说回来,陛下您明是晓得母后最是宠爱寒亲王,这不管寒亲王送了什么母后那心里头都是欢喜的,您每一年多说不如意便要罚寒亲王,瞧瞧母后现在这乐乎劲,陛下今年怕是又要罚不成了。”说完便是往璃清那儿一看,倒是有了几分娇笑之意。

    皇后与贵贤二妃这几番话可是叫太后那面上的笑更浓了,越发的期待起璃寒给她备下的寿礼。等待的时候不需太久,没一会儿的功夫璃寒便准备妥当。音色响起一阵锣鼓齐唱,便是听到那一上高亮的嗓调随后那璃寒一身女装扮相出了戏台。

    原他为太后备下的寿礼竟然是一出贵妃醉酒,清调的唱词加上那似勾非勾的眼神,倒是有了几分女儿家才有的柔媚之感。一杯清酒,两步身摇,词唱之处醉态已出,倒是叫那太后笑得合不上嘴,不住的摇着头眼中满是欢喜。

    璃寒的这一份寿礼又一次出乎了众人的预料,倒是真真应了他方才的那一番话,璃清今年也是罚不了他的。可是叫那台上的寒亲王逗得失了笑,就算是皇后也是不禁看着璃清说道:“这九皇弟真是越发的没个稳性,这一出戏也不知是何时学的,我们竟是不知,倒是叫他瞒得好紧。不过瞧着到也真是一副贵妃临醉的模样,早知道他是备下这样一份寿礼,方才的那三杯酒还真该罚了他喝下。”

    “皇后娘娘这话若是叫寒亲王听了,怕是得不依呢。”听了皇后那难得说趣的话,候贤妃也是笑着说道,而那丽德妃却是接了说道:“寒亲王的酒量可不是三杯就可倒的,就算真的饮下了又能如何,有何好不依的。”林淑妃也是说道:“是啊,若是方才真的饮下了,倒是还能在添几分醉态了。”

    璃寒的这一出贵妃醉酒甚是有了戏中的精髓,只不过那醉感若是能在浓上几分便是更妙了,当下太后便是说道:“早知道这寒儿抱了这样的心思还真该顺了皇帝的意思罚他那三杯,不过也是不打紧的,以后让他唱这一出的时候再罚也不迟。”

    台上唱得醉意甚浓,而台下则是笑意正浓,所有的人便都是笑看着璃寒的这一出戏,倒是秦疏酒不做何声,只是带着浅笑一路看着,等到那璃寒的一出贵妃醉酒唱完后太后那儿可是笑颜全开。收了云袖站了定,又一次祝贺太后福寿安康后璃寒这才笑看着璃清说道:“臣弟这一份寿礼看来母后是欢喜的,皇兄怕是今年又罚不得臣弟了。”

    “呵。”叫璃寒这样叫板,璃清当下便是笑了,摇过头后方才说道:“母后的寿辰年年都有,朕便不信你年年都能有这般新奇的玩意儿。”璃清便是在威胁璃寒,而太后当然是护着自己最宠爱的儿子,当下便说道:“莫尽说寒儿,你倒是叫哀家瞅瞅你都备了什么。”

    光是说着旁人自己那儿却是不做表示,如此之事太后可是不依的,当下便帮了璃寒问了璃清,而璃清那儿却是没有应答。璃清未曾应答,皇后却是替了他笑道:“母后,陛下的寿礼自然也是揣摩着您的心思备下的,自当也是合母后的心意了。”皇后的话道完郑贵妃便也是笑着说道:“是啊,陛下的寿礼那可不是寻常之物,想来后宫姐妹也是人人都替母后备下了寿礼。若不然母后先瞧瞧我们的,也免得陛下的寿礼一出害得我等姐妹瞧了陛下的孝心都无颜在奉上寿礼了。”

    这话说的,既是表明了璃清的孝心无人可及同时也是逗得太后笑道:“你们都是有些的孩子,你们备下的哀家都喜欢。”

    太后的寿辰叫太后开心那是最打紧的事,既然郑贵妃那儿就提议了说是各宫都备下了寿礼,那么瞧瞧也是应当的。太后都已有了心瞧看,璃清自当也是应了,当下便也下了旨让各宫将备上的寿礼奉上。

    寿礼虽是多的,不过总得来说便也是那金金银银,倒也没多少新意,不过太后要的也不是那有着新意的寿礼,只要瞧了妃嫔们的孝心便是够了。皇后娘娘备下的是一对凤血玉镯,那血红色的双镯透亮清净,倒也是难寻的宝物,淑贤德三妃备下的自然也是贵重之物,便只有那郑贵妃给的寿礼最合太后的心意。且不说那重金也难求的水沉香,单单那由了罔极寺高僧开过光的佛像便叫太后欢喜。

    皇后以及贵妃贤德四妃的寿礼自当是稀罕的,其他的妃嫔倒也都送了些金银玉器,倒是秦疏酒,她可不送这世俗之物,一卷手抄经文奉上便叫太后颜笑。接过那一直由南枝捧着的寿礼,秦疏酒手奉寿礼离了席步入正中,先是欠身贺了太后“福如东海万古长青”随后便是奉上了自己的寿礼。

    几步上了前站定之后便由那梵希姑姑行下接过,随后奉到太后身侧,众嫔妃的寿礼已是叫太后心喜,此时瞧看着秦疏酒奉上的寿礼还未打开便笑着说道:“哀家到要瞧瞧这窈美人给哀家备下了什么。”

    打开了那盛物的锦盒,瞧看这里头并非意料中的金物,太后先是一愣随后笑道:“这窈美人倒是别了心思,可是让哀家瞧了件他物了。”哀家话落璃清也是侧了身瞧了一眼,当看着那锦盒内所装之物时璃清便问道:“你可是备了什么?”秦疏酒回道:“禀太后,陛下,臣妾并无他物所长,便是为太后抄了经文以表孝心。”

    “经文。”到也是叫太后满意了,点了头看着,一面看着太后顺势问道:“可是何卷经文?”

    “回太后的话,是大般若经。”

    “大般若经。”此话之中已是带了几分喜意,那大般若经乃是太后的喜物,如今秦疏酒手抄了经文奉于太后做了寿礼,可谓是正切了太后的喜好。这一手抄经文可比其他嫔妃的金银更得太后的心意,当下便是连声的夸赞,随后示意梵希姑姑将那经文取出,她可是要瞧瞧。

    得了太后的懿令,梵希姑姑当下便将经文从锦盒里取出盛奉于太后,手持经文略看起来,不若才瞧了几眼便听边上的梵希姑姑轻“咦”道,这一声轻“咦”可叫边上的璃清上了心,当下便开口道:“发现何物,竟能叫梵希姑姑这般。”奇怪的可不只是梵希,就连太后在瞧了秦疏酒奉上的经文后眼中也是升起几分诧异。

    璃清那样一问梵希自当是回的,当下旋过身礼拜过,梵希说道:“窈美人的这一份经文,实乃罕见。”这话叫璃清更是上心,问道:“何处罕见。”正问着那儿的太后已是笑开了,看着璃清应点了头随后说道:“皇帝若是在意,自己瞧瞧便是。”说完那梵希便接了太后手上的经文随后奉到璃清跟前,摊了经文瞧看了几眼,瞧过之后璃清也是明了方才太后以及梵希的诧然。

    先是一诧随后便是舒眉笑了,璃清抬了头看着秦疏酒说道:“朕倒是不知你何时藏了这样的心思。”此话也叫太后笑着应道:“她便是那有心的。”太后以及璃清的话叫人听着不免心中迷惑,却又不得问,到是宛如那热锅上的蚂蚁心中起了焦急,好在皇后那儿倒也是有了心的,瞧看了太后以及璃清都说了这样的话,皇后便笑着说道:“这窈美人究竟是备下了何等的寿礼,竟能叫太后跟陛下叹出这样的话来。母后,陛下,可是说说也叫臣妾们知晓。”

    皇后的话也是道出了妃嫔们的心声,倒也是接了应的,也是众妃嫔也都好奇了,太后这才笑道:“这经文倒也没什么,只是这抄经文的字,倒是有几分的眼熟。”一旁的梵希笑着应道:“是啊,若是这乍然一看字迹倒是有几分像了太后,只可惜了,这窈美人毕竟还是历练太少,那字仍旧显得青涩,到不如太后的字端庄大气。”梵希这话更是切了太后的心思,当下看着她便是摇头笑着。

    太后欢喜自己的寿礼自然是好的,当下听了梵希姑姑的话秦疏酒当即欠身礼道:“太后的字宛如天成,字字行云如同流水,臣妾虽是有心学怎奈还是习不得太后的三四分,实在惭愧。”这话一道完便听璃清说道:“母后的字自成一派乃是大家之势,岂是那般好学的,你若是能习得三四分便已是不易了。”

    “多谢陛下。”璃清的话可是给足了秦疏酒夸赞,倒也叫秦疏酒笑着谢了恩。

    秦疏酒这一份寿礼虽然算不上贵重,却是最贴太后心思,尤其是那摹了太后的字迹抄写的经文,更是一份难寻的孝心,当下太后便命了梵希好好收着随后说道:“这字虽然是像了七八分,不过终归还是差了些火候。梵希,哀家那柜妆上收放了一卷当年哀家手抄的大般若经,改明儿便赏给窈美人,若是得了空便多瞧瞧,替哀家多抄几份。”

    一份得心的寿礼不但叫太后欢喜,更是得了太后的赏赐,这替太后抄写经文听上去不算赏赐,可是能得太后首肯临摹其字体便是一份太后的宠爱,当下秦疏酒叩了恩,接了这一份赏赐。

    太后的字,她并非现下刚学,而是许久以前便已习过,为的不过是有朝一日能借此讨得太后的欢心。如今得了太后的宠倒也是意料之中的事,谢过恩后便是回了自己的席座,如此一份算不上稀罕的寿礼竟然能得太后如此欢喜,当下便有人在那私下说了秦疏酒有心思。不过这宫里头的,谁能心里头没藏那样一两处的心思,所以也不用入了自己的耳。

    能叫太后满意便是嫔妃的本事,当下就连皇后也是瞧看着秦疏酒随后轻笑,而那林淑妃更是满意的看着她点了下头,倒是丽德妃,那慵懒斜靠偏目一瞥就不知是藏了何等心思。秦疏酒的寿礼是得了太后的欢心也是叫旁人羡慕,正是羡慕之时却听郑贵妃说道:“对了,臣妾记得许婕妤好似也给母后备下了一份稀罕之物,既然窈美人的寿礼如此得了母后的心何不让许婕妤也顺势奉上,倒是让臣妾们瞧瞧是何物。”

    因秦疏酒的寿礼,太后正是欢喜,现下又听了郑贵妃那样一说自然是要瞧瞧,当下便也点了头,待太后应下之后许落心便起了身,双手并合步入正中。瞧着秦疏酒的风光她早就按耐不住,如今郑贵妃的一提倒是称了她的心思,当下便是笑着奉了自己的寿礼。

    行至殿堂正中,双手并和跪下叩拜,叩拜之时许落心高言贺道:“臣妾贺太后寿喜,望太后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这话贺完在太后的示意之下方才起了身,随后接过宫人盛奉的寿礼,接过之后前行数步,许落心说道:“此份寿礼乃是臣妾为太后备下的贺礼,望太后喜爱。”

    许落心话刚落下梵希姑姑便上了前接过她手中的贺礼,随后呈给了太后,方收了一份称心的贺礼,对于这许落心所呈上之物太后心中还是期待的,当下便让梵希姑姑打开。得了懿命的梵希姑姑当下便开了寿盒,盒子开启,露出里头许落心精心备下的寿礼。当瞧清了里头的寿礼之时原些噙了笑的太后不知怎的面上突然一僵,虽然这一僵隐得极快却还是没能逃过璃清之眼,当下那璃清便是多了心。

    许落心的寿礼?

    倒是叫他也起了几分心思。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五十八章 奢华雀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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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寿盒里放的是一件青金石的裘衣,裘衣折叠整齐这一眼瞧上去便是那孔雀尾上的斑鳞,一层层紧邻簇列,赫然像极了那活物张开的雀屏。此物瞧着便是精细,就算是太后也忍不住伸了手细细触碰,那轻柔滑细的触感宛如在摸触世上最柔滑之物。

    雀金裘,许落心为太后备下的寿礼竟然是雀金裘。

    此物金贵稀罕可是全然不输于郑贵妃方才奉上的水沉香,如此之物即便是这宫里头也寻不出第二件来,此时叫许落心奉上成了太后的寿礼,倒也是叫人惊叹了。梵希姑姑也是不曾见过,如今得以一见也是惊叹,在太后的示意之下梵希姑姑将那雀金裘从寿盒中取出。雀金裘一出便是叫所有人都叹息,谁人也想不到许落心备下的竟然是如此稀罕的一件宝物。

    就算是璃清,也是没有料想的。

    殿内倒是因这一件雀金裘而收了声,如此的静默更是叫许落心心中甚喜,几分得意的看着太后,许落心笑道:“年少时臣妾的父亲偶得了这一件雀金裘,臣妾礼聘入宫后便随了臣妾一块进了宫,这雀金裘虽说是臣妾的随嫁之物,不过臣妾却知自己年岁尚小实在穿不出这雀裘的端重之气来。这不寻思着母后的寿辰也是到了,这样稀罕奢华之物必是只有太有的身份方才能穿出它的贵奢之气,臣妾这才在今日以寿礼奉于太后,望太后福寿安康芳存永续。”

    “这雀金裘是许太尉偶得的?”一面细看着雀金裘,太后一面问道,而许落心则是点着头应道:“回太后的话,正是,先年臣妾的父亲回乡探寻,偶遇天缘方得了这一物。”

    “许太尉这一份天缘到也是缘分呢。”

    若说水沉香乃是水中的宝物,那么这雀金裘便是衣饰中的罕物,一件雀金裘所费的工时以及人力财力绝非言语之上可以描述,便是那一件雀金裘便是要取那孔雀尾上的珠毛掺入丝线之中,将这些短短的绒毛旋转缠绕于细长的蚕丝之上,再用那绿色的丝线分段捆绑。以这样的法子一点点的将孔雀的“珠毛”固定在长丝之上,这样层层旋旋的缠绕方才成了缝制雀金裘的丝线。

    光是那样一条丝线便是要费上难以想象的功夫,更何况制成这样一整件的雀金裘?历来便只有前朝宫内听闻有如此一件稀罕之物,不过在灭了前朝后这一件宝贝也就隐入硝烟中遍寻不得,如今却通过许落心之手作为太后的寿礼奉上。

    这许太尉的天缘,倒是叫人惊叹。

    光是说寿礼,这一份寿礼自然是稀罕的,只不过如此稀罕之物倒是叫人不得深思了。难得许落心这样一份孝心,寿礼太后自然是收下,人当然也是夸的。不只是夸了,还赏了许落心一柄金如意跟两粒金锞子以赞其孝心。

    太后的寿辰,各宫都是尽心奉了自己备下的寿礼,不过这寿礼里头最得太后心意的便是秦疏酒的经文,最是贵重的当然属郑贵妃的水沉香金像佛以及许落心的雀金裘。虽说各宫的孝心太后都是明在心头,不过得了太后恩赏的却只有秦疏酒跟许落心二人,秦疏酒得的是太后的大般若经,而许落心呢?那一柄金如意可是明了太后的恩宠之心,得了如此赏赐的她当然也是心喜的。

    回了自己的席位甚是高扬,在落座之后还不忘瞥了一眼秦疏酒言下之意倒是炫耀了自己从太后那儿得来的恩赏。

    恩赏的份额重了,不过这留下的心思怕也是重了,这许落心瞧了长着一张聪明的脸,可事实上却也没什么脑子,如今的她还以为自己是这寿宴之上最光鲜之人,却不知自己可是入了旁人设下的套子。

    许落心的挑衅,不搭理也罢,那含了笑的挑衅不过回了一眼随后秦疏酒便是倒了一杯酒敬喝,敬过之后收回了眼开始看那尚礼局为太后备下的歌舞。歌舞之下数杯入喉,人到也有了几分的醉意,寻思着人有些发了眩秦疏酒便示意南枝搀扶自己上外头走走。起身之时苏蝶便是一问,示意自己不过是上外头醒醒酒,秦疏酒这才退下。

    春季里的风到也清凉,出来一行人也是醒了不少,离了那笙歌曼舞人倒也清爽了,秦疏酒步步慢行瞧看着夜下宫内各景,心境倒也是不错。从那拜送完寿礼之后秦疏酒这心境便是极好的,尤其是现下离了诞宴人瞧上去更是面带了喜,不由得叫身后的南枝发声问了。扶了秦疏酒小步轻行,身侧的南枝问道:“姐姐瞧上去心情不错,可是发现了何等有趣之事?”

    “有趣之事?”顿下回身询问,并未回答而是看着南枝,秦疏酒说道:“你怎就只晓得在意那有趣之事,难道就不说说许婕妤恩赏之事?”这话一说完南枝便杨了眉有些不屑的说道:“我为何要去在意她那些恩赏,若是她那一份真的是恩赏想来姐姐现下也不会笑得如何心喜。太后的那一份恩赏依我看来,指不定面上风光底下不知藏了何呢。”

    宫里头的恩可不见得都是恩,罚可不见得都是罚,若是凭了面上的事便定了这一事的本质,倒是要为难上自己许久了。南枝的这一番话可叫秦疏酒失了笑,抬了头轻点了南枝的额角,秦疏酒笑道:“聪明。”

    落下这二字之后便是继续前行,秦疏酒说道:“那许婕妤现下是得意了,可惜她这一份得意怕是得叫有些人上了心呢,雀金裘乃是前朝贵物,先祖灭了前朝遍寻宫内也不得寻到,倒是叫它成了许婕妤入宫随嫁之礼,你说,你要是换成你,你会不会想些什么?”盈盈一笑却是说了那样的一番话,在那一番话换得南枝了然回笑后秦疏酒这才说道:“对了南枝,最近寻个空替我出宫传句话。”

    “姐姐要南枝传什么?”

    “便是给那秦尚书带一句话,就说许太尉的事可以查了,难得这样好的契机可切莫白白浪费,至于长姐那处。”话至此处又是一顿,秦疏酒想过之后复才说道:“长姐那儿便叫她们先别妄动,待我再看看。”说过之后又是看着南枝,加紧的叮嘱了这事的要紧,秦疏酒的叮嘱南枝自然是刻在心上,当下便说道。

    “南枝知晓,这一件事一定办妥当,姐姐你就别操心这些了。”应了之后便是保证,有了南枝的保证秦疏酒也就放心了,继续行时,可是这行了些许会后发现离那寿宴之处越来越远,南枝那儿都有些惑了,不禁说道:“姐姐,我们现下离寿宴可远了,姐姐可是要上哪儿?”

    “现下可是四月了。”

    “是啊,已是四月中旬了。”南枝应道,这一应叫秦疏酒长叹了一口气随后说道:“四月,紫藤花也开了。”

    在往前走便是那紫藤花开的地方,这宫里头紫藤花开得最艳丽的便是那处,宛如瀑布般扑洒下来,叫秦疏酒不禁向往。难得这寿宴之下也无人有心去留意她,她也不会提了心斟酌边上众人的心思以及盘算,倒是趁了这个机会打算去瞧瞧。

    那紫藤的瑰艳。

    四月中旬花是已开,只是还未全然绽放,虽然不若那瀑布扑洒,不过还是美得叫秦疏酒有些摄魂。头一次入宫她便瞧见它了,当时这心里头也是一份触然,只是瞧过了那一次后她便不曾在来过第二次,今日也是趁了这个机会,在过来好生瞧瞧。

    这一株紫藤种在禁宫之内,好好的一处宫殿为何被废禁谁也不晓得,虽然没有人下令说这一处园子不得私入,可是如此的废败却也无人乐意前来。无人乐意前来,倒也叫秦疏酒乐得清闲,当下便在南枝的搀扶之下入了园中。园子的正门是虚掩的,只需要轻轻一推便可进入,步入园中很快便看到栽植在园内西角边侧的紫藤。

    进了园子却没有马上入内,而是站在门口细细瞧看园子,柔月之下虽然瞧不清里头的诸细,却也能瞧出一个轮廓。园子不大,若是要说到不如说是那寻常人家的一处宅园子,清静细雅只有三处厢房一处石凳,除此之外便只有那立于西墙角的紫藤了。堂堂奢华太明宫内竟然会有这般归朴之处,实在叫人难想这样一处地方建来何用。

    细细一瞧随后入了园内,走在园中抬了手触碰那失了颜色的栏柱,这样轻轻的触碰之下秦疏酒缓慢朝着紫藤走去。紫藤也是有些年岁,生得粗壮繁茂,这般岁数想来也是有人细细照料,若不然这上了年岁的紫藤又怎能年年开出那般艳丽的花海来。行至树下抬了头,瞧看着那垂下的花海,即便夜下瞧得不甚真切秦疏酒还是能看出它那瑰艳的紫,抬了手正要触碰隐约之中却瞧看到树上有个黑色的影子,因为那影子出得无息反是惊了秦疏酒,当下便是轻呼出声。

    这一轻呼可是惊到了南枝,立即护到身前,警觉之时却听那紫藤树上传来男子的轻笑,有声便可确是人,觉了自己失了态的秦疏酒当即便正了色随后喝道:“何人在树上。”

    叫她这样一喝树上那人方才动了,自树上跃下穿过紫藤海立于地上,那树上之人笑道:“本王无意惊扰到新嫂嫂,还望新嫂嫂见谅。”人下了树虽然还是瞧得不大真切,不过从他那一身的衣着与装扮倒还是能瞧出是寒亲王。当意识那树上之人乃是璃寒,秦疏酒赶忙行礼说道:“不知亲王在此,失礼了。”

    “新嫂嫂不用多礼,倒是本王还得为方才的惊扰向嫂嫂赔礼致歉呢。”说完倒是合礼作了揖,倒是丝毫没有皇家王爷当有的傲气。璃寒这揖都已经作了,秦疏酒那儿也不好说什么,便只能回了礼。这礼数回过便听璃寒说道:“宫宴之时嫂嫂怎不在寿宴上,何故出现在此?”

    “贪饮了几杯人有些发醺,便出来走走好散散酒气。”秦疏酒这般回道,话刚回道璃寒便说道:“倒是同本王一道了,这酒饮多了也是得出来走走,若不然再继续下去保准得被人灌醉。”

    说完便是复行了几步走到那紫藤之下,也不知抬着头看着什么,这璃寒乃是太后最宠爱的孩子,太后寿宴之上能那般无声无息的消失,倒也叫人惊叹。处在那儿倒也不说话,秦疏酒便是那样站着瞧看着璃寒几乎掩入花夜中的身影,便是那样不做声的瞧着,直到璃寒问道:“窈美人可是觉得这紫藤甚美。”

    “紫雪半庭长不白,闲抛簪组对清吟。说真,这园中的紫藤开得实是甚好,倒是叫人莫名安然有了归隐之心。”这一番话到是发了内心,如此淡然清雅若是能在此长修倒也是个不错的归处。这是秦疏酒心里头最深的一个念想,虽然她明知这样的念想自己是求不来的,却是在看到这紫藤之下莫名道出。

    秦疏酒的感叹显然切中了璃寒心中所想,这潇洒如闲云野鹤的宗家王爷不禁释然一笑,随后应道:“是啊,若是还能寻得这样一处仙人般的境地,即便是远离这朝野一人闲游也是好的。”

    朝野上下皆道寒亲王是众王爷中最无权势之心之人,如今听他这样一番感叹到也如此,此番感叹在这藤海之下不免叫人升起了共鸣,当下秦疏酒开口问道:“这紫藤花可是王爷栽种的?”

    “这紫藤吗?”一句询问并未得到回复,也不知璃寒再想什么,便是那样静默了许久后他才说道:“是,也不是。”

    “嗯?”此番回复倒叫人听得有些模糊了,当下秦疏酒便猜想璃寒是否醉了,才会说出这等叫人捉摸不透的话,正寻思着要不要离开以避嫌,却听璃寒说道:“这是本王儿时一青梅家所种,小的时候这紫藤便已生在她家,那个时候它就像现在这般开得极好。只是后来这紫藤叫皇兄移入宫中,虽然期间险些死了,不过还好,终归还是又活了过来。”

    “这好端端的,陛下为何要将这株紫藤移入宫中?”紫藤也是上了岁数的,这上了岁数的树若是贸然移植,活不过来的可能更大。有些不明所以秦疏酒也就问了,没想到询问竟然得了璃寒的回复,声音好似沉了不少,璃寒说道:“因为她不在了,所以得换个人才能照顾它。”

    一番话带着谁都能听得出的伤,此时的璃寒倒叫秦疏酒有些悔了自己方才的贸然却也不知如何便只能小小宽慰几句。宽慰是说的,只是这寒亲王却也已不需要人宽慰了,反是因为秦疏酒的宽慰叫他有了些异样的触动,当下便是回过了头看着秦疏酒,一番暗下的审视之后寒亲王行了出来。这一次不再离秦疏酒那样的远,而是直接行到了秦疏酒跟前。从那树下行出后,这一回可是整个人都瞧真切了,因为避讳在璃寒行至跟前后秦疏酒还是往后退了一步,不过还是能瞧出璃寒此时面上的醉意。

    一身的酒气,若不是人凑上还真混入了这花香之中,人在寿宴之上可是半分醉意都无,此时却是藏于这儿将自己灌醉。虽是有了醉意,不过璃寒还是清醒的,倒也没在上前也是看着秦疏酒,半晌之后说道:“倒是多久没有人,因为她,而宽慰本王了。”

    道出如此的话,可是话里头的伤感却是叫人听了心中都泛了酸,许是因为璃寒此时那伤感甚浓,以至于秦疏酒都有些发了涩,正欲在开口话还未出却瞧见璃寒上了前。这一次秦疏酒可未退开而是处在那儿,看着璃寒行至了自己身边随后将一物插入自己发中。那物插入发中后,璃寒擦身离去只是留下了最后一番话。

    “十多年了,本王一直在想着她什么时候可以回来,可如今看来终归只能是奢望。这一物是当年儿时戏耍时她留给本王的,本王虽是想忘却又不舍,还望窈美人能代本王寻个好的地方将它埋了。”

    擦身而过留下这样一番话,璃寒终归还是离了,那醉了的寒亲王想来从未如今日这般清醒过,只不过十几年的等待终归还是叫他明了再如何等下去也是无果,便是趁了这一份酒意寻了个人,了托了这一件断绝之事。

    花海之下,风带起紫藤花“沙沙”作响,那璃寒都已经行远了许久秦疏酒这才回过神,从那发上将那璃寒留下之物取下。

    那是一把紫罗纱堆垒起来的花钗,因为已经有了年岁所以花钗上的宫花也是褪色不少。虽是一把不起眼的花钗,却寄满了某位皇室王爷全部的思念。只是可惜了,这一份思念现在怕是也要葬了。

    将那花钗拿于手中细细把玩,良久之后秦疏酒才将花钗交予南枝随后说道:“寻个好地方将这花钗埋了。”说完这话之后又顿想了一下,随后又叮嘱道:“还有,今日我们不曾来过这儿。”

    “姐姐放心吧,南枝可一直陪着姐姐在寿宴边上醒酒呢,可从未来过这儿。”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五十九章 暗叹子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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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的寿辰便是在那歌舞之中过的,因为奉上的寿礼得了太后的赏赐,这几日许落心可谓是行时都带了一份趾高气扬,尤其是璃清这几日几乎日日召见于她,她更是觉得自己的寿礼最得太后的心意,以至于璃清待她也是多了几分心,连带着郑贵妃候贤妃那儿都是时常送来了赏礼。赏礼多了,人这性子自然也就傲了,行与走更是顾不得许多,甚至于连上郑贵妃那儿叩安的次数也少了。

    不过郑贵妃一贯宽宏,从不计较这一些,倒也不曾怪后反而更是频繁的给了许落心赏赐,倒是叫人有种陛下的心都已上了许落心这儿,连她那四妃之首都得送礼拉拢。

    因为召了许落心作陪,璃清召见秦疏酒的次数也是少了,就连来钟碎宫陪她的时间也少了不少。突然的恩宠集于许落心一人身上,这后宫里的妃嫔们自然也是不满多多,倒也是聚个两三人在后头说叨。

    苏蝶最是瞧不惯许落心得了势,如今瞧她那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更是不满得紧,倒是时常上秦疏酒这儿抱怨,也是秦疏酒无心要害她,要不然就她那一张管不住的嘴,谁知得因此受了多少罪。苏蝶的埋怨,听听也就算了,若是真的往心里去还不得叫这一件事气出自己一身的病。

    待那苏蝶又是一番不甘愿的话后,秦疏酒也是放下了手中的书随后瞧着她说道:“这风水轮流转,何时恩宠何时休,又有谁知道。姐姐何必如此在意,总是记挂着这一件事又夺不了那许婕妤的恩宠,倒是叫自己生生烦碎死,不值呢。”

    “你这人,我真不知该说你性子无争还是心太大,陛下这都多久没有召见我们上紫宸殿了,你都不上心?现下陛下可是有事没事便往丽芳宫去,其他人倒是连陛下的面都见不上几次,人人可都是不甘愿得紧,倒是你居然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这不甘愿能有什么用,陛下上哪儿去哪儿还不是陛下自己说了算,就算在这宫里头再如何的不甘愿那也是不顶用的。”苏蝶的话可没叫秦疏酒半分撼动,反而照样笑着说道,没能说得秦疏酒同自己一道愤慨也就罢了,反倒是叫她说得还硬是觉了几分有理,苏蝶可是不知如何再接口了,便是咬了牙最后恨道:“我便是瞧不得她那一副得意样,不过是太后的寿辰上奉了件稀罕之物,整个人倒是得意得都快上了天,倒像是陛下整个人都是她一人似的。你都不晓得近日她在那宫里头,那横霸的模样可是叫多少人心里头不爽快。”

    许是这一份横霸也是叫苏蝶受了气,现下说起来才是满心的不痛快,生怕这苏蝶越想越觉得气不过秦疏酒赶忙宽慰道:“姐姐莫气了,既然姐姐都说了多少人心中不爽快,那又何必一时忍耐不住?这陛下要宠着她,她自然是样样得意了,咱们何必跟那得意之人置气,反正这后宫里头能独霸陛下的人从来都是没有的,瞧着便是了。”

    后宫中可不能有独霸陛下的女人,一旦有了这样的女人,那便是众矢之的,所有人的眼珠子那都盯着一处。秦疏酒的话也是明的,倒也叫苏蝶听出了她那话里头的深意,只是心里头的不痛快又岂是这样几番话就能打消,当下那面色还是瞧了不大好。生着闷气可就不能在呆屋里头,要不然这闷气可是会越闷越大,瞧着那外头的日头也是不错的,秦疏酒便邀了苏蝶一道上外头走走。

    方才在外头遇上许落心闹得一身的不痛快,苏蝶本是不想再出门,真是耐不过秦疏酒的一番劝最终还是一块出来了。

    琢磨着现下的许落心应当是去了紫宸殿陪了璃清,想来是不会在碰上的,两人便也就随意了。现在已是过了五月,天气也逐渐热了起来,御园里头的话倒也是层层艳丽,满园子的生机倒也是叫人连这心都舒畅了不少。也是因秦疏酒硬拉着苏蝶上了外头,苏蝶这心里头的闷气才消散不少,散是散去了不少,只不过心中不免还是有些疙瘩,一面行着一面看着周遭的景色,苏蝶说道。

    “百花娇艳却在这处遇上了那许婕妤,你都不知我当时这心里头是怎样个憋屈。”絮絮叨叨说着,苏蝶这心里头老大的不情愿,倒是这一份不情愿叫秦疏酒笑了,以袖口掩了唇轻笑,秦疏酒说道:“好端端的出来散心,姐姐就莫要在提及许婕妤了,这都已经说了一路,到头来可别心没散成反而叫自己有憋屈出一身的不快。”

    “只要是想了她,我这心里头便是老大的不快,你又不是不晓得。”应了秦疏酒这样一番话,步行下廊桥时远远正好瞧见闵婕妤抱着乐平公主行着,苏蝶抬了头遥望过去随后说道:“疏酒你瞧,那边好像是闵婕妤同乐平公主。”

    顺了苏蝶的话瞧了过去,倒是真瞧见了,许是这气候不错闵婕妤便抱了乐平公主出来游玩,因是离得远所以她们也没想着上前打招呼,便是这样远远的瞧看着。看着那闵婕妤逗趣着乐平公主,秦疏酒不禁叹道:“那乐平公主小小的年纪却也是个讨人喜爱的主,前几日还瞧见陛下抱着乐平公主同闵婕妤在御园里散心呢,那时瞧着到像是寻常人家带着孩儿出门玩乐,看着就叫人暖心。”

    璃清政事繁忙,可不论如何还是会适当的抽出时间来陪陪孩子,这便是为何闵婕妤已是没了恩宠,却还是能偶尔面见圣上,便是因为璃清记挂着乐平公主,连带着公主的生母也记在了心上。感叹闵婕妤身边有个乐平公主陪着,秦疏酒不过是一番轻言淡叹,倒是叫那苏蝶难得有了心思,便是一旁应着说道。

    “是啊,这若是边上有了个孩儿,即便是没了恩宠瞧在孩子的份,陛下也还是会时常前来探望,倒也不至于宫内冷清。”

    这带了几分伤感的话着实不像苏蝶会说的,可叫秦疏酒诧然,有些惊讶的瞧看着苏蝶,片刻之后才笑道:“姐姐倒是有感而发了?疏酒险些都要以为姐姐这直率的性子是想不到这一块呢。”

    “你真当我什么都不懂?我这心思虽然不如你细不过还是晓得母凭子贵的,这若是能有自己的孩儿,在这宫里头也是立了三分了。”其他的或许苏蝶不甚明白,不过这一点她心里头倒也是清楚的,也就是因为清楚所以在瞧看着越发行远了的闵婕妤,苏蝶开了口说道:“母凭子贵,若是有了孩子便是不一样,那许落心近日恩宠极浓,可断断不能让她怀上陛下的骨血。”

    如此的话宫中何人不是这样想的,只不过道出却是要命的事,苏蝶这不经意的一句嘟囔可是叫秦疏酒惊的,下意识的瞧看两侧确定随行的宫人并未跟得太近,秦疏酒这才扯了苏蝶的袖口沉了说道:“姐姐,这话万万不可再说,这要是传到了许婕妤的耳中,小心叫她借机生了事。”

    许太尉在朝中也是得势的,许婕妤最近又是得了太后跟陛下的圣心,若是圣意正浓之下有了身孕对于宫内有心之人来说都是不乐意瞧见的。苏蝶这心思,大多数的都人是这般想的,只不过心中如何的想嘴上却是切勿道出。方才不过是一直嘴快便是说了,也是因边上是秦疏酒,若不然就她方才那一番话足够叫她受了罚。

    在宫内呆了也是有了时日,苏蝶的性子虽然没有磨掉,不过一些宫内的规矩到也是懂了,叫秦疏酒这样一说她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错了话,当下也是有些余悸。侧回了头瞧看了身后,打量了身后随行的宫人确定她们的面上无不对之后,苏蝶这才拉了秦疏酒的袖口紧了几步随即压了声说道。

    “我这说的可都是心里话。”

    “既然是心里话,那么姐姐就藏在心里说,以后可切莫在搬到台面了。”生怕苏蝶这样的性子总是记不住嘴上要个把门的,秦疏酒不禁又是多叮嘱了几句,这一叮嘱苏蝶倒是有些听不下,快了语调连番的道了自己知晓,苏蝶突然转了语调随后一个劲的瞧看着秦疏酒,那般的瞧看之后突然笑着说道。

    “若是说到恩宠,先前你的恩宠可是半分都不输于许婕妤,怎么?连半点消息都没有?”这在军营里头长大的苏蝶就是同寻常人家的小姐不同,说起话来没羞没臊的,这样的话也敢随口问出,倒也是不知臊了。当下可叫秦疏酒的面都酡红起来,直捶了苏蝶,秦疏酒说道。

    “姐姐你说话越发没个把门的,怎么什么话都随口问了。”这话一落倒是叫苏蝶又起了坏心思,复又笑着继续说道:“这不是你所期盼的,携子随夫甚是暖心?”秦疏酒笑道:“话说如此,可是这生子孕子乃是天命,岂是你说想有便能有的。倒是姐姐你,恩宠可是半分都不输于疏酒,怎么也是没个好消息。”

    原是打趣着秦疏酒,谁知道反是被她借了机会反击,叫秦疏酒这么一说苏蝶倒也是长叹了口气随后说道:“我到也是想啊,只是这肚子不争气,到现在还是没消息。说实在的,这要是陛下能来倒也没觉得什么,可有的时候陛下政事繁忙或是陪了后宫其他的嫔妃,没来的时候还是觉得宫里头空落落的,一个人静得很。有的时候瞧见魏充仪跟魏充容,虽然陛下并未时常陪在身边,可是边侧上总有孩子绕着,日子倒也不那么静闷。”

    明明是个性子直率之人,却也没想到她竟然也有如此的心思,当下到叫秦疏酒有些黯然的。心中略微跟着触了一下,不过秦疏酒很快的还是定了下来,看着苏蝶便是说道:“姐姐何时变得如此多愁善感了?倒是不像我方认识时的姐姐。”话落完便见苏蝶抬了手拧了她的脸说道:“不过偶然一番感叹,你这诧异的话语是怎个意思。”重重一拧而后一说,人却也是恢复过来,松了手不再拧着秦疏酒,苏蝶突然上下打量起秦疏酒,那细细的打量可叫秦疏酒浑身的不自在,当下便问道。

    “姐姐可是在瞧什么?”

    “还能瞧什么,不过在想你这样的性子,生出的孩儿那脾性得是怎样。这若是随了你,真真不知以后是个怎样的贤良之人,闲云之性。”秦疏酒给苏蝶的感觉便是如此,万事皆不上心瞧着好像也什么都不愿争,倒是一切随了缘。

    苏蝶是这般瞧的秦疏酒,只是她的这一番瞧倒是叫秦疏酒回了淡笑,淡淡一笑却带了一丝深意,只不过这一丝深意可没叫苏蝶瞧出。回笑无奈摇了头倒是对苏蝶这突升起的念想感到无奈,笑过之后秦疏酒说道:“我那孩儿的性子究竟如何暂且是说不清的,不过姐姐的孩儿的性儿,疏酒却已能瞧出几分。”

    “哦?你觉得会是如何?”

    “怕是同姐姐一样,霸王性咯。”这话可不是夸耀而是戏弄,当下便是叫苏蝶一番瞪眼,瞪过之后作势便要罚她。苏蝶的劲儿秦疏酒可是扛不住,当即便连笑着讨饶。这求饶直道“好姐姐饶了自己”,结果苏蝶竟是真停了手。

    这般轻易便停了手可叫秦疏酒感到有些不对,便收了笑问道:“姐姐在看什么?”

    停手之后的苏蝶朝着一处瞧出,那探远瞧看的模样叫秦疏酒留心了,当下便也询问。秦疏酒问过后苏蝶回道:“你瞧瞧那园内的花,开得多艳。”

    叫苏蝶这样一说秦疏酒倒也回转过身随后顺瞧过去,春日已过去大半,夏日也是来临了,这御园里的花的确开得正艳。各花各色齐开争艳,倒是一派春景盎然。春日的花美艳娇弱,却也叫人瞧了神往。瞧看着那一处的春景在瞥看了此时的苏蝶,轻笑之下的秦疏酒说道。

    “那处的花开得倒也艳丽,姐姐可否赏脸陪疏酒过去瞧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六十章 亭下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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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入园中看着百花争艳,竞相争艳,团团簇簇的花布于园内各处,看似无形实则排列有序。一条青石之路蔓于御园之内,路如盘丝园中交错,偶然汇之偶尔散之,延伸于各处尽赏不一样的景色。

    入了园后踏上那青石路,顺着青石路在园中行着,忽是瞧见一处帘洞,由那山石堆砌而成的怪山迥异立于那处,正中正好开出一处约仅能一人入行的洞口子。她们虽已入宫近一年,不过在御园倒也没全数看尽,正巧今日来了这儿到也是细细的瞧了。

    远瞧了这一处迥然怪诞的山石苏蝶便是起了兴致,当下就拉着秦疏酒急行过来,也未让宫人们搀扶着便小心的穿过那山石开砌而出的洞口子,穿到了这头。上头山岩松柏攀附,因有树植的缘故洞内倒是渗了滴滴水来。苏蝶这样一穿过,头上也是叫那水滴子沾了数下,惹得她失了笑。

    明明是可好好的行路可她偏生要这般穿行,可叫秦疏酒感到无奈,正是叹了气正打算从边侧行去寻苏蝶,谁知这才刚动了身却听着那一头的苏蝶呼道:“疏酒快过来,快些过来。”这般的急促倒是叫秦疏酒奇了,顿了下来瞧看着那洞口随后又看了南枝惑道“这是怎么了”,最后方才弃了走远了转而也从那穴洞子里钻过。

    滴下的水怪渗人的,却也算不得什么,从那穴洞子里头钻出后秦疏酒到也没忘了说上几句,不过这一次的说可是没得来苏蝶的回话,因无听到苏蝶的声音秦疏酒那儿也是奇了,抬了手擦了面上滴溅到的水珠子,秦疏酒寻起苏蝶。这一眼瞧着便看到苏蝶站在不远处,像是发现了何等有趣的东西,正细细瞧着。

    感了好奇便上了前,来到苏蝶边上后秦疏酒这才瞧见她所看之物是一些娇艳的花,红色的花矗立在那绿海之中,模样娇滴可人。花开得有些奇特,一株便是一朵,正中花蕊为黄色,瓣由内向外,由艳红逐渐散淡,最外圈则是一圈极细微的白,三四层花瓣包叠而起,生在那儿。

    这花不多,也就这儿这一小簇,未曾见过的花倒也叫人瞧了觉得新奇,当即不只是苏蝶对这好看的花有了兴致,就连秦疏酒也是上心了,伸了手便要摘下那花,谁知还未碰到竟叫人制止。

    突然制止的惊呼声叫秦疏酒顿了手上摘花的动作,两人抬了头朝着那呼声处看去,瞧了陈书仪行来后两位便起了身随后互相欠身道了安。手覆于腰际欠了身子,秦疏酒说道:“见过梦婕妤,婕妤安好。”

    淡了笑也是回了礼,陈书仪这才说道:“两位妹妹可是在这园里散心?”

    “回姐姐的话,难得瞧见日头正好,妹妹便邀了苏姐姐一块上园子里头走走,也是散心解闷。”

    “你们两人的感情真好,倒也叫人瞧了羡慕。”这一番话陈书仪可是说得真心,绝无深意。陈书仪也算是这宫内少许不叫人诟病的好脾性,对于她苏蝶也是喜欢的,当下叫她这样一说苏蝶也是笑了,回上几句后突然记起陈书仪方才的呼喊,苏蝶问道:“对了,方才梦婕妤可是喊了我二人?”

    “啊,苏妹妹不说我倒是忘了,两位刚刚可是要碰那花。”说完便看着那艳美的花,陈书仪说道。这话一完苏蝶便点了头,随即应道:“是啊,这花瞧着新颖以往也不曾见过,今日同疏酒看到了便想摘一些瞧瞧。怎了?有何不妥?”话说着便看到陈书仪的面色有些不对,当下苏蝶便问了,而那因为苏蝶的话而面露凝色的陈书仪在听了她的惑问后便说道。

    “这花可碰不得呢。”

    “为何?”奇怪的话叫两人都觉得不解,当下互视之后便看了陈书仪,而陈书仪则走到了那花边上随后说道:“这花名叫虞美人,瞧着虽然娇艳却是一种有毒的花。”

    “毒?”这下子可是惊到苏蝶,当下便是盯看着那红艳如美人娇柔的花,此花实在美艳,却也配得上那虞美人的花名,只是这样稀罕漂亮的花竟是有毒的,苏蝶这心里头倒是惊了。当下便是看了许久方才问道:“此花竟是有毒?”

    “是的。”点了头看着苏蝶,陈书仪说道:“这花看着虽然极其美艳,不过从花到茎叶却都是有毒的,尤其是它的果子毒性最大。虽然可以入药却更能伤人,若是不慎误食了,只怕神医也是回天乏术了。”

    怎么也想不到这样一种瞧着娇艳的花毒性竟然如此之大,叫陈书仪这样一说苏蝶也是后怕了,别瞧她那性子直率霸道,可当听了这样的花有着如此的毒性,到也是有些怕的,当下便往后退了几步随后干笑道:“着实没料想这花竟是如此厉害,要不是梦婕妤说了,我与疏酒怕是要摘了花回宫里摆了。”这还真是苏蝶刚才的心思,不过这样的心思前提是不知这虞美人有剧毒,现下知晓了,她也就没了如此的打算。

    那微微后怕之下的神情可叫陈书仪笑了,因是不明她在笑什么苏蝶忍不住问道:“梦婕妤可是在笑话我?”询问之下陈书仪连忙收了笑摇了头说道:“姐姐怎会笑话妹妹,只不过是突然记起了一件事。”

    “何事?”对于何事叫陈书仪失了笑,苏蝶还是在意的,当下陈书仪便说道:“昨儿在这处遇上了许婕妤,当时的她也是对这花起了兴趣,不过在听我说了这花有毒后那反应倒是同妹妹有几分相似。不过她可没妹妹这般淡然反而是惊恐得紧,还说这要禀了陛下将这花连根拔除,倒是叫姐姐我心疼了许久,细细劝说之下并且告诉她这花若是不误食必定是不会有事,方才打消了她的念头。”

    “许婕妤竟也瞧了这花。”这一听着了许落心后,秦疏酒便顺道的问了,而那苏蝶也是留了意,只是她的留意可同秦疏酒不一样,在听陈书仪说了许落心惊得连花都要铲了,苏蝶便讥讽说道。

    “那许婕妤最是娇贵,这样有毒的花自然是不得留在宫内,若不然何时不甚叫花伤了,那岂不是冤枉了。”苏蝶刚讽完陈书仪便笑了摇头,随后说道:“妹妹此言非也,这虞美人虽然有剧毒却也是极好的花,只要不去误食断然是伤不了人的。若是真如许婕妤那样,凡是有毒之物都要铲除,那么这太明宫的御园怕是有半数都要除了。”

    有毒之物何止千万,凡是可入药的皆有毒性,花草之物这毒更是数不胜数,若只是因其有毒便要除去,实乃过也。陈书仪的话说得也对,不过这对的话可不见得许婕妤那样的人听得进去,当下苏蝶便哼笑回道:“那傲性的许婕妤若是听得下这样的话,到也是奇了。”

    苏蝶正与陈书仪说这话,一旁的秦疏酒却不再插入,而是侧了身又近了那虞美人,随后又一次伸出了手。就在那手快要触碰到虞美人时叫苏蝶看到了,当即便是喊道:“疏酒,那花有毒,莫碰。”苏蝶这一声喊得急躁,倒也叫秦疏酒顿了一下,不过也只是一顿却也没停下而是继续探出自己的手。

    不过这探出的手也只是碰了碰虞美人的花蕊却未将花摘下,那样轻碰之后秦疏酒才抬了头问道:“仅仅只是这样一株花,真能要了人的性命?”

    “当然。”应点了头,陈书仪说道:“不只是这虞美人,宫内有毒的植物也是多的,就像那一品红以及杜鹃,皆是有毒之物。还有那黄色夹竹桃,那样的花更是碰不得,尤其是怀了身孕的女子,若是不慎误食怕是孩子都保不住了。”

    要不是陈书仪说,如此之事她们还真不知,到也是又惊讶又害怕。可能是没想到这样的话会叫她两神色那般凝重,担心她们会因为心里存了芥蒂以后连御园都不敢出来游逛,陈书仪便又说道:“虽然园中有毒之物甚多,可是只要不入了口都是不打紧的,不若是看还是闻,就算是用手碰都是无碍的。”这般说着像是担心她两不信似的,陈书仪便上了前伸了手。并未将那虞美人折断而是直接拨到了鼻下,轻轻便是一嗅。

    陈书仪都已经做了,秦疏酒也就跟了,虽说苏蝶是拉了的不过却也没用,凑上去略微一闻随后说道:“这虞美人瞧着好看,却也没想到竟是无味。”陈书仪笑着点了头说道:“同一般的花比起来,这虞美人的确无香,不过却也不能说其无味。若是妹妹在细细分辨便也能闻出它还是有一股极淡的味道,只不过这味算不得香罢了。”

    叫陈书仪这样一说秦疏酒更是上了心了,竟然又复嗅闻了一次,这一次可比上一次细了不少。这样细细的一闻并且认真的辨了,秦疏酒的眸色忽然一亮,猛然睁了眼,秦疏酒说道:“果然有股极淡的味,虽说不上香不过也特别,倒也好辨。”笑着说完竟是示意苏蝶也闻闻,不过苏蝶那儿却是摆手不肯。

    花美固然重要,不过有毒便是算了,别说它有毒了,光是没有花香苏蝶便是不喜,当下便摆了手直说自己没有兴趣。这苏蝶忌讳,也不要强求,当下便是挤了眉笑看着她。两人这般说着也是叫陈书仪觉得好笑,这掩了面轻笑之时陈书仪忽然记起一事当即便恍然惊道。

    “糟了,竟是忘了还得去皇后娘娘那。”

    “姐姐要去皇后那处?”见她这么一说秦疏酒也就问了,而陈书仪也是点着头应道:“娘娘这段日子也不知怎么的身子越发的沉了,太医院那儿也是怎么诊都好不来,寻思着娘娘身子实在不适我便炖了些药膳打算给娘娘送去,顺道的送一些安神香去也好让娘娘晚上能够好眠。刚才瞧见两位妹妹欲碰这虞美人,心急之下唤了又与两位妹妹投缘,倒是险将这一事忘了。”

    给皇后叩安那可是大事,更何况还是给皇后送药膳更是一刻也迟不得,当下秦疏酒便说道:“姐姐的心思叫人叹感,倒是我们姐妹两耽搁了姐姐的事了。”

    “说什么,这姐妹说话哪有什么耽搁不耽搁的。”叫秦疏酒这样一说陈书仪倒是难得沉了声,不过她那样温善的性子又不是个能长时间沉了面色的主,不过才微微一沉随后便是面色如了常。陈书仪的沉了声也是叫秦疏酒自知方才说话有些不妥,倒也是赔了罪,不过这罪赔完之后却也说道。

    “既然姐姐忙着给皇后娘娘送药膳,那么我们姐妹两就不在耽搁姐姐了,这药膳给汤药一样,若是凉了也就没了效力,姐姐还是快些给皇后娘娘送去吧,免得到时候凉了反倒是白费了姐姐的一番心思。”

    药膳的确不得凉,既然秦疏酒也说了陈书仪当下便应道:“那姐姐我先行一步了。”说完便是欠了身随后领着宫人离去,在后头拜送直到陈书仪行远后秦疏酒这才起了身。陈书仪是走远了,不过这苏蝶对于虞美人到是忌惮得很,离得可远到像是碰了它便会中毒似的。这样畏手畏脚实在不像平日里的苏蝶,可叫秦疏酒觉得好笑,当下便是戏弄般说道。

    “姐姐这是怎么了?面色瞧着好像不甚好呢。”

    “倒也没什么,只是这花我现在是怎么看怎么觉得瘆得慌,我们还是离了吧。”说完便是要秦疏酒同自己一道离开,只不过秦疏酒这性子倒也是难得坏,倒也没顺了苏蝶反倒是又上了前再度细赏起那虞美人说道。

    “梦婕妤不是说了,这话只要不入口便无大碍,既然无大碍又何必那般担忧,姐姐何不也过来瞧瞧,此花实在艳丽。”

    “就算碰了不打紧,可是一想着这花有毒这心里头便总觉得不安生,你也别皮了,还是谨慎些比较好,免得到时真出了事可就糟了。”

    苏蝶说得也没错,虽然不入口便无碍,可它终归还是有毒之物还是谨慎一些较好。当下秦疏酒也就不在多留,而是立了身离了那虞美人。与那苏蝶站到了一块随后便离了这儿,只是行远之时苏蝶还是不禁叹道。

    “明明生得那般的娇艳,怎就有了那般致命的毒性?这万物倒是不得只瞧表面了。”此番感慨之下秦疏酒笑着回道:“万物本就不得只瞧表面,方才梦婕妤不是说了,好些瞧上去娇艳无双的花事实上那骨子里头可都暗藏了致命的毒,那看着越是好看的东西,指不定越是要命。”

    含着笑说这话,不过这话说着,倒是实打实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六十一章 新品酥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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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日一旦过去天气也就不再那样微透着凉了,闲暇之余秦疏酒还是比较喜爱一人在宫内,铺上一张纸点画上些许紫藤又或者是坐于帘窗之下手持一卷文书,实在不济拿了针线缝绣也是极好的。闲时独自一人虽有时也是静的,不过这样的静却也叫人舒心,今日一人闲时正在那宫内作着画,当那画将要成时帘儿倒是从寝外行了进来,手上正好端了一份糕点。

    将那糕点盛端放置秦疏酒的边上,帘儿说道:“美人,这是尚食局刚刚送来的糕点,说是那尚食局新制的点酥,香脆可口,美人要不要尝尝?”

    帘儿虽不是秦疏酒一早便识之人,却也是个贴心的丫头,自从秦疏酒准了她逢初一十五可在宫内给自己的母亲烧纸钱,帘儿便将秦疏酒视为一身必定侍奉之人。出行虽说都是南枝侍奉着,不过这宫里上上下下到是这丫头一人在打理,莫看这丫头瞧着年岁不大,不过心思却是细的,这寝宫的大小事务倒也是打理得井井有条叫人放心。

    将那尚食局刚送来的酥糕奉上后,帘儿便笑候在一旁,本是想那样静候等着,却见秦疏酒半晌都没有应话而南枝也是探了头在边上瞧看秦疏酒作画,当下帘儿也是生了好奇之心偷摸着便是伸长了头作势想瞧瞧。这偷摸的劲儿倒也叫南枝察觉,也是觉得她这偷偷摸摸的劲儿累得慌,当下便回了头说道。

    “既然想看便上来,美人又不会责你。”叫南枝这样一说帘儿倒也是有些臊了,可终归还是敌不过心里头的好奇,当下便上了前看着。这一看却也是惊叹,瞧了一眼随后面露喜意,帘儿呼道:“美人这画的可是……”

    话诉说一半后头可就没在道了,而那秦疏酒也未急着回答,蘸了些墨又给那画上添了几笔浓彩随后才收了笔说道:“如何,画得可像你这个丫头。”

    秦疏酒此时画的便是帘儿,虽还未彻底落成不过眉眼中已然有了几分神韵,倒是叫帘儿惊然,已是收了笔南枝便从案上取下那一幅画随后对照起帘儿便是一番打量。

    自己竟然能入得了秦疏酒的画,帘儿自是欣喜的,当下便随了南枝一块瞧了起来,这瞧看之时南枝倒是开了口说道:“姐姐的画果然非凡,这还未落成便已瞧得出这丫头的神韵。”

    这一番话可非恭维,而是由了心说的,而那帘儿也是频点着头一面赞着一面说道:“美人的话实在好看,只是美人好像把帘儿画得太好了,帘儿哪有这画中的人这样好看。”

    明明是喜欢得紧,可是这嘴上的话到也是要说的,瞧了这人一面喜爱一面谦卑倒是叫南枝一番的瘪嘴,当下便斜了眼看着她说道:“帮你画得这样的好还有这么多话,要不我帮你在脸上再来几笔?”这要是真叫南枝再来几笔,这好好的一幅画怕是真要毁了,当下帘儿也是急了起来便是忙了要护自己的画像。

    两个人在那儿一言一语的说着,可叫秦疏酒瞧着好笑,看着南枝那般欺负着帘儿,虽是瞧得怪有滋味的,不过她也不能尽是在一旁瞧乐子,眼看着帘儿那儿都有些急了,秦疏酒便做了和事老说道:“你们两个莫要争了,这要是在争下去仔细我的画。南枝你也别老是拿了帘儿逗趣,仔细我罚你让她在你脸上也来几笔。”

    这明了帮着帘儿可叫南枝不大乐意,不过秦疏酒的话她又不能多说什么,当下只能叫那画还了帘儿并且瞧看着那个丫头一脸得意。收了画在秦疏酒的示意之下又将画平铺在案台上,略微瞧看了一眼之后秦疏酒说道:“平日里画惯了花花草草,这难得画起了人到有些不习惯了。”

    “美人画得可好了。”一听秦疏酒那么说帘儿赶忙接口说道,到像是担心秦疏酒因怕自己画得不好途中弃了画。帘儿那心里在想什么秦疏酒何是瞧不出,当下便笑着说道:“放心吧,既然已经开始了我便不会停下,这画必然画完再赠与你。”

    有了秦疏酒的这一番保证帘儿那儿可是安心了,赶忙便谢了秦疏酒,秦疏酒也只是一笑,不过这一笑倒是瞧见了案台上那放于青瓷盘内的糕点,当下便问道。

    “这是?”

    秦疏酒这一问帘儿才记起方才的事来,忙上了前说道:“这是内侍们刚送来的,说是尚食局用鲜花新制的酥糕,据说可口极了,美人要不尝尝?”

    画了好一会儿的画,现在倒也是有些饿了,帘儿那么一说秦疏酒也是起了品尝之意当下便笑道:“这酥糕瞧着确实不错,红嫩的色泽倒也可人,既然帘儿都说了是尚食局的新花样,那么我便尝尝。”说完便取了一块酥糕正欲放入口中,正要咬下去也不知怎么的,秦疏酒却顿下。

    将那酥糕拿于手中反复端详,蹙了眉的秦疏酒叫两人很是迷惑,相互瞧了对方一眼随后又看向秦疏酒,南枝问道:“姐姐怎么不吃?”帘儿也是问道:“美人怎了?不合心意?”

    “不是。”应了一声又是一番细看,随后将那酥糕放入鼻下嗅闻,闻过之后的秦疏酒眉心皱得更紧了。将那酥糕直接放回盘内秦疏酒说道:“南枝,银钗。”说着这话伸出了手,示意南枝将发上的银钗取下,突然的这一番话叫南枝有些不解却也是听了话将自己发上的钗子取下随后交到秦疏酒手中。

    手持那把银钗扎入那酥糕里,略微搅动了几下然后再拔出,这一拔可是看出问题。本该银光泛着白的银钗此时末端竟镀了黑,成了黑色的银钗末端叫人看得心里头不舒服。瞧了那镀了黑的银钗,很快的便明了这是何意的南枝当即便呼道:“有毒。”

    那盘酥糕里头竟然有毒,端了酥糕进来的帘儿也是万没料到,惊得面都没了血色。银钗不过一插便是染了黑,足以证明这毒的烈性,当即南枝可是恼了。而那惊吓到的帘儿直接跪了下去,直喊自己不知。

    帘儿待自己也是尽心的,对于这宫人秦疏酒自然是信的,当下便让南枝扶起她说道:“我知晓不是你,莫哭了。”

    “美人。”这一份信任可算叫帘儿安心了,也是待秦疏酒更加忠诚,帘儿是个可信的宫人,这一点南枝到也这般觉得,只是这酥糕里头的毒也是明摆在那儿,在扶起帘儿后南枝说道:“究竟是何人竟然这般歹毒,要下毒害了姐姐。”

    何人要下毒,这宫里头自然是多了怀揣毒心的,在南枝那一番怒询后秦疏酒说道:“何人下的毒?自然是那巴不得我去死的人了。”轻幽幽的说着,听秦疏酒这说话的语调到不像是险些遭了害的。秦疏酒此时倒是悠淡了,不过遇上这等事的南枝却是怒了火气,看着那酥糕宛如这样能将那下毒之人揪出,上了前取了酥糕也是一番细闻,南枝说道。

    “那人的心思实在恶毒,将那有毒之物掺入酥糕之中,若不是姐姐多了个心思怕是要着了道了。”说完再用银钗一试,看着那黑了末端的钗子,南枝说道:“好霸道的毒,混入酥糕之中无色无味,姐姐怎知这酥糕里头叫人掺了毒物?”

    “因为味道。”

    “味道?”迷惑的问了一句,南枝看着秦疏酒,而秦疏酒也点着头说道:“便是味道,你可记得先前在御园里遇上了梦婕妤,梦婕妤说过有种花虽然好看然而却有剧毒?”这般一提醒南枝可是记起了,当下便说道:“虞美人。”而秦疏酒也是点了头应道:“就是虞美人。”

    伸了手接过南枝手上的酥糕,秦疏酒说道:“虞美人虽然生得艳丽,不过花从蕊到茎叶都有剧毒,尤其是那果子的毒性更强。虽然虞美人没有极浓的香味,不过本身却又一种独特的味道。”

    方才将食时秦疏酒便闻到一丝,虽然她也不能确定,不过在后宫里头任何的小心都不为过,也就顺带用银钗试了,没想到竟查出了问题。好在是秦疏酒谨慎,若不然性命怕是忧了。以这样的法子害人,那下毒之人的心思必定是极狠,实在叫人恨得牙都发了痒,南枝恨道:“究竟何人,竟然下了这样的毒手。”

    “何人,这不明摆着。”从闻出这酥糕里头掺有那虞美人的味,秦疏酒心里头便琢磨了一人,此时这样一说可叫南枝顿了,微微一愣随即惑道:“姐姐说的可是梦婕妤?”

    “并非她。”

    “为何?”继续问道。

    “且不说梦婕妤不是那样的人,即便是她做的,想来她也不会在酥糕里头掺入虞美人。”

    虞美人有毒,这宫内可不多人晓得,她还是因陈书仪的叮咛才知晓的,倘若自己真因虞美人之毒殃及性命,想来陈书仪那儿也是脱不了嫌疑。再说了,自己与陈书仪并无过节,即便有了过节她真要害自己,又怎会选这特地叮咛了自己的花用于下毒?

    梦婕妤必是不可能了,而这宫里头能有谁揣了这样恶毒的心思只为要了自己的性命,想来也只有那人。

    这下子南枝也是明了,那心里头的怒意更深,当即便要拿了那一盘酥糕上圣上那儿评理去,不过却叫秦疏酒给拦了。拦下她将那酥糕拿了回来,秦疏酒说道:“你这是要上哪?”南枝愤道:“当然是去寻陛下,这样大的事情姐姐必然得告知陛下,若不然不是叫那许婕妤害了。”

    “告知陛下?”笑了重复着,秦疏酒倒也没再说什么而是看着帘儿随后问道:“帘儿,这酥糕可是何人送来的?”

    “是内侍省的小江子。”

    “小江子?我若是没记错那就是个寻常的小内侍,平日里也就是替各宫送送东西跑跑腿的。”寻思了一下秦疏酒说道,而帘儿也忙了应道:“是的,便是他了。”

    “若是他的话南枝你就更加不用去寻人评这个理了。”

    “为何?”这可是下毒的大事,怎能不让人知晓,若是一声不吭的话这万一叫人趁势再来那可怎生了得。秦疏酒的话这一回南枝可就寻思不明了,当即便是急问着,而秦疏酒仍是有条不紊的说道。

    “你要找陛下无外乎就是要寻出那下毒之人,可是你可想过,你要查未必有人肯让你查。再说了,这一份酥糕从尚食局出来在送到我们这儿,期间经过多少人之人,你如何能查?即便是查出了点眉目,又怎能叫人承认?谋害妃嫔这可是大罪,人家可是傻子会叫你查出?没有确凿的证据会认了。”

    “可是……”秦疏酒说得在理,只是这样一件事南枝终归还是心里头惊得慌,若不将那人拔除,她心里难安。也是叫秦疏酒的话说得无话可回,在那儿闷了半晌后南枝才说道:“可也不能就这样什么都不做,这要是以后三天两头的再来几次,多少心思也不够啊。这万一姐姐伤了,你让南枝如何……”

    后头还有什么话,只不过因帘儿在场叫秦疏酒及时止住,瞥了一眼让南枝及时收了话头,秦疏酒说道:“放心吧,不用等什么三天两头,那人可不是个有耐性之人,我敢担保这一次没有成功下一次必定不远了。”略微压下了声调的奇怪话语叫南枝察觉了些许,当下问道。

    “姐姐可是有了法子?”

    “这一次我若没吃也没发现什么,依照那人的性子怕是还会再来一次,到时候在来个证据确凿不过成了。”此话说着倒是可行,只是其中却也有很多叫人难解之处,寻思之后觉得有些不妥的南枝说道:“姐姐说的法子虽然可行,可是这酥糕都送来了,若是什么都没发觉好端端的如何就没动了口?这不是叫人觉得奇怪吗?”

    “奇怪?会吗?”看着南枝瞧得认真,秦疏酒说道:“这酥糕不是叫你这丫头给翻了,这翻了的酥糕可如何还能入了口,哎,真真是可惜了,难得瞧了这酥糕可口本是想试试的,这下子倒是吃不成了。”

    话中带了的惋惜之意可叫人瞧了都快觉得是真的,突听秦疏酒这样一番感叹随后便明了叹下的意思,南枝笑道:“不愧是姐姐,心思便是巧了。”这话一完只听那“啪”的一声,那一盘子的酥糕就这样砸落到了地上,酥糕散落一地南枝这才蹲了身将其捡起,随后说道:“实在不小心,瞧瞧这好好的酥糕都叫南枝给毁了,难得姐姐这般喜爱。帘儿,一会儿得了空去一趟尚食局,便说今日尚食局送来的新糕点窈美人喜爱得紧,只可惜叫咱们这些不懂事的宫俾碰了,倒是一整盘的砸落了地,让她们改明儿再送一份过来。”

    南枝的话说完帘儿也是明白了,赶忙应后随即欠了身便退出寝内打算上尚食局传话,等着那帘儿出了内寝,秦疏酒这才是说道:“看来人家是坐不住了,咱们要是在这样慢条斯理,指不定真得没了性命。”说着这一番话秦疏酒的面上倒也淡然,淡然诉着随后问道:“对了,外头可如何了?”

    “外头进展得差不多了,就等着咱宫里头传话出去。”

    “嗯。”点着头应着秦疏酒说道:“差不多便成了,南枝,寻个时间传个话出去,便是通告我那位父亲,说许太尉的事可以办了。”说完之后又是想了一番,随后又接了一句说道:“长姐那儿也传份同样的话,顺道的在同长姐说,许太尉的事咱们可得好生帮着秦尚书,最好是往那根子里头挖。”

    “姐姐放心吧,许太尉这一件事大小姐跟师傅都是用了心查的,保准连那烂了的跟都拔出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六十二章 巧思进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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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毒之事已是过去多日,这几日倒也没什么消息,不过秦疏酒可不着急,因为她不觉得那人能够忍上多久,倒也是照样过着自己的日子,只不过送来的吃食都是加倍的谨慎便是。日子过得倒也悠闲,今日光柔明媚倒是突然接到紫宸殿的宣旨,璃清要见她。

    自从太后寿辰之后她还未接到璃清的传召,竟是突然接了倒是叫她感到惊奇,不过也没多问只是在那心里头寻思一番后便接了旨更了衣而后前往紫宸殿见驾。

    到了紫宸殿叩拜过后,秦疏酒这才在璃清的示意之下上了前,走至璃清边上看着璃清正在下的棋局,秦疏酒未做声。倒是璃清开了口说道:“坐下。”指着对面的位置让秦疏酒坐下,待秦疏酒坐下之后璃清这才说道:“可会下棋?”

    “略知一二。”

    “既然略知一二,那么便陪朕下一局如何?”璃清甚少这般,人来了也没说什么便是直接让她陪着下棋。璃清这细微的不对叫秦疏酒看在眼里,虽然陛下面上乃至于神情都是如常的,不过秦疏酒就是知道。

    这一次的传唤必然还有其他的事。

    也没多问,这陛下让做什么那便是什么,当下便应了,只不过应下之后秦疏酒不忘说道:“臣妾的棋下得可不好,陛下一会可得让着臣妾。”这未下便先求饶可叫璃清笑了,看着她说道:“你这棋下得不好?每每有了新玩意儿叫你试试你总说自己不精通,到头来到都是样样不差。今日你说不善这棋道,朕倒要看看是真的不擅还是有谦了。”说完倒是有了不让之意,不过选棋上还是让秦疏酒持了先行的黑子。

    璃清让了先秦疏酒自当不会谦让,便持了黑子细细琢磨,随后开了局。璃清是个较真之人,你若是胜了他倒也不会叫他动怒,不过要是刻意让着叫他发觉了,可是会惹得圣心大怒,所以在同璃清对弈上秦疏酒也是实打实的来。

    开局不过片刻的功夫,这棋局便是明了,肘抵着案台两指捻了一粒白子,细细端详棋局后璃清落了棋随后笑道:“还说自己不擅此道,这开局可是犀利得很,到不像是略知一二了。”璃清这话说完秦疏酒便笑着回道:“臣妾若是不说自己仅是略知一二,又如何能得这开局的黑子?”话中倒是有几分俏皮之意,叫璃清都不好责备她欺君。

    只是抬眼笑看着,叹了一句“你”啊,方才继续那棋面上的布局。这二人都是这布局的高手,一番下来倒也平分秋色。下棋需是静心,所以秦疏酒也是收了口专心的看着棋面上的布局,倒是璃清已是抬了眼看了秦疏酒多次,看着她那认真的模样到是觉得几分喜爱。唇角上的笑不免也是深了不少,深了的笑意看着秦疏酒落子破了自己的局,璃清突然说道。

    “今日怎这般安静?”这询问可叫秦疏酒有些不解,一面把玩着手上新拿起的棋子,秦疏酒说道:“这下棋本就是费心思的事,臣妾的心思理应都在棋面之上,若不然还要行一步便询问陛下下一步如何行吗?”

    问着如此的话,秦疏酒可是认真得很,只不过这一份认真却是换来了璃清的轻笑,抬了手横过那棋面直接点了她的鼻尖,璃清说道:“你啊,怎不问朕召你来有何事?”这样的话更是叫人听不明了,当下秦疏酒便说道:“陛下召见臣妾难道不是为了下棋?”

    “下棋,你真觉得朕召见你就是为了下棋。”手上的白子再次落下,璃清说道:“朕的疏儿心如明镜,难道不知朕此次召见的用意,这般聪慧的疏儿若是说不知那朝堂之上已是风云翻涌,朕可不信。”

    朝堂与后宫只不过隔了那一层,那朝堂之上的事即便没明着传入了后宫,暗里头后宫的人也是知得一清二楚。刑部尚书秦天浩弹劾许太尉,这一件事怕惊动的不只是朝堂,这后宫也是震了数分。

    而璃清这一次召见秦疏酒,为的便是这一事。此事秦疏酒当然有所耳闻,如今璃清都已经说了她便也不在搪塞,而是起了身行至一旁欠身拜了礼,随后说道:“臣妾在后宫的确有所耳闻。”这话落下璃清便又拉了她的手随后将其牵回了位置上,待她又坐下后璃清这才说道:“下棋,一面下一面跟朕说说你如何看这事。”

    这棋,是可以继续下的,不过那朝政上的事秦疏酒可不敢多言,当下便是说道:“后妃是不得干涉朝政的,此乃朝堂上的事,臣妾并无任何看法。”

    “没有看法?真的?现在可是你的父亲在弹劾朕的从一品大臣,你这做女儿的真的半点看法都没有?”

    “这朝堂之上群臣弹劾乃是常事,陛下圣明自当能够裁决,臣妾这小小的后宫嫔妃能有什么看法。正如陛下所言,这一件事乃是臣妾的父亲在弹劾许太尉,陛下既是问了臣妾的看法,那臣妾也必然是偏向于自己的父亲。如此的偏袒,臣妾更是不能有丝毫的看法。”

    前朝的事如果后宫的妃子也能掺上一句,那么朝廷也就乱了套了,秦疏酒的话乃是肺腑之言,只是璃清显然不觉得这是个问题,仍是说道:“虽然你这话说得有理,不过朕还是想听听你是如何看的,毕竟这一次被弹劾的可不只有许太尉一人。”

    “嗯?不只是许太尉?莫非还有其他的党羽不成?”抬了头问着,却是看到璃清笑着摇了头而后说道:“秦尚书在弹劾许太尉的同时,那许太尉也上奏参了一本,状告你父亲滥用职权枉判冤案私造假证蒙骗圣君。”

    许太尉借由职权贪赃枉法,他那门下的门生也不知在各地贪了多少银子做了多少草芥人命之事,这一些事秦天浩也算是查得水落石出证据确凿。所有的细查跟证据便是等了这一刻呈报给璃清,誓要借此扳下许太尉,将其的根基同党羽全数拔除。所有的一切都已是准备妥当,谁知那朝堂之上许太尉竟然倒打了一耙,不但诸事不认反而还反告他假造证据意图谋害,甚至于连那蒙蔽圣心的话都说出来了。

    许太尉本就是巧舌如簧极擅巧辩,即便那秦天浩已将这一切查得清清楚楚,怎奈证据之上的不够齐全倒是叫许太尉死死抓住反而状告了他。这一件事在那朝堂之上可是闹得不可开交,百官之中又是有半数之人为那许太尉请命,实属叫人难办。许太尉这些年私下做的那些事璃清不是不知道,只是他的根基颇深若不能一口气直接拔除,只怕到时会带得朝局动荡。也是因为秦天浩的证据叫他寻到了破入口,倒是叫这一件事变得麻烦了。

    秦天浩乃是秦疏酒的父亲,这父亲弹劾不成反而叫人倒扣了罪行,璃清是想看看秦疏酒对于这一件事有何看法。谁知这秦疏酒倒是个平静性子,在听了秦天浩被人反告不但没有急着辩解反而说道:“父亲是个廉明刚正之人,既然弹劾了许太尉,想来也是有了真凭实据,只是那许太尉却也是一味的喊冤枉。许太尉乃是朝中元老,必当不是那可随便诬告之人。臣妾不过是后宫嫔妃,这朝堂之上的事实在不是臣妾可以左言的,还望陛下莫要在为难臣妾。”

    两边的话都说了,倒是不给个看法,秦疏酒这种同政事撇得一干二净即便涉及了自己的父亲也绝不为情多言一句的性子到叫璃清满意。也没有因她不肯说看法而动怒,反倒是满意的点了头。

    朝堂之事他是要询问的,不过这棋面上的局也不能马虎,这话说完棋面上的局也是布得差不多了。最后一子白子落下,璃清说道:“疏儿的心思可都放在这棋上,不过这棋,瞧着还是要输呢。”

    一子落下便是见了输赢,只是秦疏酒面上竟是没有半分输后的失落,反倒是笑意更深了。秦疏酒的神情可是留意着,当即便问道:“这棋输了还笑得这般开心?怎么?莫不成疏儿藏私?”

    “陛下的棋艺可是超群,同陛下您布局哪能由得了臣妾藏私。臣妾这笑的可不是因为藏了私,而是因为陛下太早断了输赢。”笑看着璃清,秦疏酒那眼中得意的笑可叫璃清诧然,当下便说道:“此话怎讲?”

    “陛下自己在看看局面不就明了。”叫秦疏酒这样一说璃清这才重看了棋面,这不细瞧还好,一瞧竟是诧异。他本以为自己已是胜券在握,万万没想到秦疏酒竟然是怀揣了心思。这棋从面上瞧着好像是他赢了,可实则却不然,在他设局包抄了秦疏酒的黑子时秦疏酒也在暗地里偷偷的设了自己的局。

    以那棋盘外围四角为起点,绕周遭形成包围之势,虽瞧看着零散没有规则,可事实上却将自己近半数的白子都围困其中。自己的白子瞧看着好像已经占领了大半的疆土,可事实上这大半的疆土却都在秦疏酒那外围棋局的包围之下。若是自己不下了那棋吞了其中的黑子倒也罢了,可一旦吃下秦疏酒那些黑子,那空出来的疆土必定叫包势逆转,从而输赢各异。

    还以为此局是自己赢了,倒是没有想到竟叫秦疏酒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做了这样的布局,当下璃清是连笑着摇了头随后说道:“疏儿果然聪慧天悯,这一步局步得甚妙。”

    璃清大赞而秦疏酒也是忙着起了身拜了谢随后说道:“臣妾这一局也是赢悬了,若不是陛下一味都在棋盘之上横拓疆土而未留心到臣妾那些散落的黑子,叫臣妾的黑子得以盘根节错子子相扣,臣妾又如何能反之为胜。臣妾的这一次偶胜那也是托了陛下的福,若不然只是靠那棋艺臣妾哪能赢了陛下?”

    欠身跪在那儿,秦疏酒如是说着,低了头倒也没有抬起。秦疏酒的话自始至终都是绕着棋局,从未牵扯到其他处,只是在她的这一番话说完后璃清却是笑了。难得听到璃清那爽朗的笑,笑过之后璃清看着秦疏酒而后说道:“疏儿啊疏儿,口口声声说着后宫妃嫔不得干政,可是这心里头的小算盘倒是打得挺响的。”

    心思果然叫璃清瞧透了,不过秦疏酒可没打算承认,在听了璃清的笑谈之后反倒是抬了头看着,随后一脸惑意的问道:“臣妾说的可是那棋局,这好端端的陛下怎又扯到了朝政之上。”

    这话说的倒也委屈,倒好像是璃清曲解了她的意思,害得她干了朝政。秦疏酒既然不肯明说那么璃清也就不再为难她,招了手让她到了自己身边,拉了秦疏酒的手在自己边上坐下,璃清说道:“是啊,疏儿说的是棋局,不过有一句话疏儿倒也说对了,这棋局之上可是留不得半点纰漏。若是静而不看不将那些棋子尽数围杀,等到它们残留久了子子相连盘根节错,到时这盘面上的疆土可就不知还是何人了。”

    秦尚书与许太尉间的相互弹劾,此时的璃清心里头已是有了自己的主意,不过这圣心究竟是如何决断了可就不是她这后宫的妃嫔可以询问的。当即秦疏酒也只是在一旁笑着,一句都不曾询问过。

    笑看着璃清,眼中有着是藏不住的情义,只是那璃清寻思事时瞧久了不免叫秦疏酒自己感到臊得慌,倒是将那视线收回。收了视线瞧看了他处,当这扫过的视线瞧到一物时秦疏酒不免叫其吸住了视线随后问道。

    “陛下,那是?”

    顺了秦疏酒询问的方向看去,璃清瞧见了那屏帘之上悬挂的几只草编蚱蜢,当下便回道:“那是师师亲编的草蚱蜢,用棕榈叶编的,说是儿时无趣事所以跟家里头的丫鬟们学的。如何,是否没想到师师的手如此灵巧。”

    “棕榈树的叶子?”未应而是先喃喃轻语重述了一遍,述过之后秦疏酒这才笑道:“是啊,虽知晓妹妹的手灵巧,那绣工数一数二,不过还真不知她这精细的玩意儿也编得如此讨喜,下一次若是遇上了必定叫她也编来送我一二。”

    “何必等下次,你若是喜爱便从朕这儿取走一只。”说完竟是要命那余善上前取了送于秦疏酒,这还未命便让秦疏酒给拦了,笑着说道:“这些都是妹妹的心思,陛下怎就随意送了臣妾,难道不怕妹妹留意后伤了心?臣妾既是喜爱自当会去求了妹妹编上一二,陛下就莫动那些了,那样挂着多讨喜。”止了璃清的话,秦疏酒说得倒也在理,当下璃清便说道。

    “既然如此,那便只能让师师多为你费些心了。”

    “陛下这是偏了心?臣妾还未开口就忙着心疼妹妹。”抿了唇倒是一番的委屈,秦疏酒这幅吃味样可叫璃清连笑不止,叹了气说着她的不是,倒是那秦疏酒,虽然面上是露出了几分的委屈,不过那视线倒是一直定在草蚱蜢处,久久都没挪开眼。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六十三章 猎物上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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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宸殿内又陪了璃清下了局棋,最后实在是难分高下且那余善禀了报说翁师师前来叩安,不得已便只能暂且停下。放下黑子起身欠了身,秦疏酒说道:“既然妹妹来了,那臣妾便先告退。”

    “这棋短时间怕是分不出的输赢,改明儿朕与你再战。”琢思又看了几眼,璃清才也放下手中的白子,嘱了秦疏酒明日再来后秦疏酒这才退出紫宸殿。

    在那殿外碰上翁师师,瞧见了秦疏酒从殿内走了出来,翁师师忙着礼道:“师师见过姐姐。”也是回了礼后秦疏酒说道:“妹妹近日可是安好?”翁师师颔首言道:“承蒙姐姐记挂,一切都是安好的,只是先前入了春总觉得身子发沉困怠,倒是许久不曾上姐姐那儿说话了。”

    一听翁师师这样说,秦疏酒那儿倒是担心了,拉了她的手便是一番打量,随后关切道:“那入了春湿气重,人不免身子发沉也属正常,妹妹倒是得好生的养着自己的身子。不过也好,现下也快入了夏这湿气也算褪去不少。只是这夏日虽然不发沉可难免闷得很,妹妹出门也得仔细了。”

    “姐姐的叮嘱师师谨记,姐姐也是万事留心了。”对于秦疏酒,翁师师倒也关切,这一点叫秦疏酒感到欣慰当即说道:“我倒是不打紧的,这冬寒夏酷的以往也不是没有受过,也算是习惯了。倒是妹妹你,身子较弱,怕是得谨慎了。”

    关切的言语叫翁师师舒心一笑,说道:“姐姐也是言重了,师师的身子虽孱弱却也不像姐姐说的那般万事都要谨慎。师师自幼生在衡州,衡州昼夜温差最是大了,而且还多雨,这冬寒夏酷的交替师师还是扛得住的。”

    衡州气候算是恶劣,因为气候恶劣所以那衡州刺史也是个不入人眼的官职,翁师师自幼在那样的天候下生活,身子的确不会似这京都官家小姐那般的娇弱。翁师师都已说她的身子无需操心,那秦疏酒也就不再多言,只是说苏蝶最近想她想得紧,若是身子得宜了便要她上钟碎宫坐坐。

    秦疏酒的话翁师师自当是应的,叫她应了秦疏酒也是笑了,不过笑过之后倒是记起了璃清还在殿内候着翁师师,当下便忙道:“糟,许久未见你倒是拉着你说了许久的话,都忘了陛下还在殿内候你呢。瞧瞧姐姐这记性,妹妹快些进去,免得叫陛下等急了到时可就该不高兴了。”

    “既然如此,那师师先入殿了。”说完欠身行了礼,随后进了紫宸殿。处在那儿直看着翁师师进入紫宸殿,瞧看过后秦疏酒正好看到苏毅急行朝着这儿走来,心思一起当即便唤了苏毅随后招手示意他过来。

    窈美人有话要问,这苏毅自当是忙着过来的,很快便来至秦疏酒面前随后揖了礼,苏毅说道:“美人安好,杂家给美人叩安了。”

    这小苏子公公在后朝之内可算是个机灵的主,瞧着他此时那机灵的劲就叫人喜爱,当下秦疏酒便是颔首应着随即问道:“小苏子公公在陛下跟前也算是个伺候的人了,我这儿有一件事不知能否询问询问?”

    “美人这话说的真是折煞杂家了,美人若是有事要问杂家自当不会藏虚。”笑着说着,苏毅的这一番话叫人爱听,当下秦疏酒便笑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便好奇问上一句,近日翁才人可是时常来紫宸殿给陛下叩安?”

    “近日吗?”秦疏酒这一问苏毅便是咂着舌细细想着,随后说道:“近日倒是不常来,近日陛下最常召见的是许婕妤,不过这前一段日子倒是翁才人最常侍奉。”

    “是吗?妹妹她倒是极得陛下的恩宠呢。”见苏毅这么一说秦疏酒倒也是笑点着头,瞧上去倒是因那翁师师的受宠而感到欣喜。见秦疏酒这般笑道,那苏毅也是忙应点头道:“可不是嘛!这翁才人也是个能讨陛下欢心的主,有一次杂家也是有幸在殿内伺候着,当时翁才人正在吹箫。那一曲笙箫调可叫杂家听的啊,啧啧。”

    当时究竟是怎样个情况苏毅倒也没细说,只不过瞧了他现在这一副回思的模样倒也能猜得到翁师师的萧笛必定叫人听得如痴如醉,当即便是点了头秦疏酒只是笑却不应声。叫秦疏酒喊住,问了这些个话,苏毅也就是实打实的回着,只是回完也是废了不少的功夫,这一咂舌叹完后倒是记起了自己还有差事没办妥,当下便是呼道。

    “呦,杂家只顾着回美人的话倒是忘了还有差事没办了。”

    “小苏子公公既然还有差事那便先去办吧。”见苏毅那忽换上的焦急,秦疏酒这儿也是个懂得瞧人的,当下便退让开随后让苏毅先行。得了秦疏酒这般礼待苏毅自当是欢喜的,不过他也没那样多的时候言谢,只是拜过秦疏酒随后匆忙去办自己的差事。

    等着那苏毅离远后,秦疏酒这才下了殿台离了紫宸殿,下了石阶帘儿当然是要搀扶着,这几日南枝有事这随行伺候秦疏酒的差事便落到了帘儿身上。所以凡事帘儿都是谨慎小心,这下个石阶也是留心得很,只是今日虽然搀扶着,不过帘儿显然有什么话藏憋在心里想说。那支支吾吾的模样可逃不了秦疏酒的眼,当下踩着石阶,秦疏酒说道:“怎么了?有什么话要说的?”

    “唔。”可没因秦疏酒的询问而马上回答,帘儿看上去还是想了片刻后才说道:“美人方才可是在想什么?”虽然秦疏酒的面上没瞧出有何不对,不过帘儿毕竟也是尽心侍奉了许久,这多多少少还是能瞧出些不对,此时这一问便是因看出了秦疏酒的异样。

    这帘儿年岁虽小,不过心思倒也是足的,既然瞧出了秦疏酒便也说了。在帘儿的搀扶之下继续前行,秦疏酒说道:“这棕榈性喜温暖湿润的地方,虽说那极寒之处也是生长的,不过它最是忌讳早晚冷热差过大之地。衡州可不是个好地方,这白昼酷热入了夜又过冷,如此一个地方棕榈如何生长?陛下说了,师师自幼是太无趣方才跟了家里的丫头们学了用棕榈叶编的各式细玩意儿,我倒是觉得有些奇了。”

    并无此物她却又擅长此物,不叫人觉得奇了才怪呢,明了了然点了应头,帘儿应道:“美人您的意思可是……”

    “我可没什么意思,只不过是顺口这样一说罢了,这有意思没意思又如何,反正这宫里头最打紧的便是恩宠。人人都想得了恩宠好光耀门楣,皆是正常。”在这一点上她可是看得极开,所以明了这一事也不过是自己心里头清明罢了,至于这其他的。

    便是不用那样留心了。

    秦疏酒都已经这般淡笑说了无需挂心,她一个侍奉的宫人自然都听主子的,当下便也不再多问而是专心的陪侍。

    这回了钟碎宫后南枝已候在宫内,当瞧见秦疏酒回了宫她便迎了上去,随后在秦疏酒的耳边低喃几句。听完话后秦疏酒扬了唇角略微一笑,随后看了帘儿说道:“帘儿可是累了?”

    “帘儿当然不累,美人可是有事吩咐?”赶忙上了一步问道,帘儿这般应道,听了她的应话秦疏酒不免笑了,随后点着头说道:“果然聪明,若是不累的话你便去一趟尚食局,帮我取一份酥糕来。”

    “酥糕?”惑问了一句,秦疏酒笑道:“南枝方才说了许婕妤那宫里有人去了尚食局,依我猜怕是好心的命尚食局给我制酥糕呢。许婕妤那般的有心思,这一份好意我们当然得领了,领了人家的好意总不能还得劳烦人家送来吧,自己去取才能见我们的诚意,不是吗?”

    秦疏酒话可是说了,帘儿也听懂了,当下应过之后便退出上了尚食局。尚食局的新制酥糕那可是刚出炉的,那样酥脆的糕点怎能等内侍们慢慢的送进钟碎宫,自然是那钟碎宫的人亲自来取放才省事。亲取不但能节约好多的气力,更重要的是中间可不知能省下多少人的手,倒是方便得紧。

    帘儿是个机灵的孩子,让她去秦疏酒放心,差遣帘儿去办了这一件事后秦疏酒这才看了南枝问道:“我让你办的那几件事可是办妥了?”

    “姐姐放心吧,那些事南枝都交代了,那人自然是全数传出宫外,姐姐便坐等一切水到渠成吧。”在边上应着,南枝的笑中带了绝对的自信,而秦疏酒就是喜欢南枝的这一份自信。只是自信归自信,不过要说的她还是得说的。抬了手点了她的额头,秦疏酒说道:“你啊,做事还是得再留点心,万事都要谨慎,别忘了我们现在做的事,这若是被察觉了分毫,我们两个的命也就别想要了。”

    这一点倒是叫南枝的身子往后轻轻倒去随后又站正,南枝回道:“姐姐放心吧,南枝谨慎着呢,不可能叫人发现的。不过……”

    “不过什么?”这好端端的突然顿了那样一下,可叫秦疏酒惑了,当即便询问。询问过后见南枝低眉细想,随后抬头说道:“姐姐为何让帘儿去?这一事关乎了能否拉下许婕妤,姐姐让帘儿前去会不会太冒险了。”

    帘儿毕竟不是自己的人,南枝心里头多少还是有点不放心,不过对于帘儿秦疏酒倒是放心得很,笑看着她说道:“帘儿是个聪明的丫头,她去我是放心的。怎么?莫非是信不过她?”

    “倒也不能说是信不得,只是总觉得心里头不安生,毕竟我们的事实在不能叫外人知晓。”

    “我们的事并未叫外人知晓啊。”正了色看着南枝,秦疏酒言道:“我说过,帘儿很聪明,而且心思比你还要细,在这后宫里头若是不能先站稳了脚跟便别想提我们的事。帘儿是个聪慧的孩子,我信她在这后宫之中可以帮我诸多的事,有太多的事是南枝你一人做不来的,若是能在多上一个人可就轻松多。你就放心吧,帘儿虽然年岁不比你大,可是她看得却比你透,那个丫头知道要在这宫里头活下去,宫人的福命跟侍奉的主子的恩宠是挂钩的,便是这一点她就足以待我忠诚,至于南枝你所担心的那一些。”

    说到最后秦疏酒并未一口气直接说下去,而是顿了一下看着南枝,收了面上的笑后方才说道:“至于你所担心的,不过是我后宫攀位之下的最终,彼此都是连带的,只要我们行得稳妥任凭谁都看不出来。”

    十三年的等待以及事事的安排,为的便是今日要做之事,又怎会能叫人轻易的瞧出。南枝这心里头原本是担心的,不过现下见秦疏酒都这样说了,她的心也就安定了。

    也如秦疏酒说的那般,宫里头要费的心思太多了,就她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若是有个帘儿,倒是适当的时候可以为自己分一些心思。就像这一次,她去那尚食局取那许婕妤特地嘱咐过的酥糕,而自己呢?

    倒是可以脱身去做另一件更加重要的事。

    琢磨着这时候也差不多了,抬了头微看了天色,秦疏酒说道:“也是差不多了,你也该去忙自己的事了。至于酥糕那儿你就不用操心,帘儿那儿我定会拉她上船。那个丫头是个聪明的孩子,绝对懂得其中利弊,你便不用再想了。”

    “既然姐姐心里头已经有了盘算,那南枝也就不在多思,南枝现下便去做那一件事。”

    “去吧,切记小心,可别叫人瞧出了端倪。”临行前可没忘了再多加叮嘱一句,而这一叮嘱倒是叫南枝笑了,当下便回了身说道:“姐姐真是的,南枝晓得要小心,这样的小事若是都办不成南枝也就没脸继续呆在姐姐身边?等着回去叫师傅打死吧。再说了,那一件事又不是南枝去办,南枝不过是给那个人带个话,那个人姐姐难不成还信不过?”

    “不过是惯性的叮嘱了一句罢了,你快些去吧,免得误了时辰就不好了。”南枝这一番话到像是秦疏酒多思了,当即也是无奈却还是挥了手示意她快些去办事,而南枝应过之后也是速速离了寝宫。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六十四章 帘儿毒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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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食局为后宫嫔妃所制的糕点一般都是各宫分配好的,随后再由内侍们送到各宫妃嫔手上,一般是极少有人上尚食局亲取。不过这要是碰上了宫里头巧了有什么需要的,宫人亲上了尚食局倒也有顺道将宫里的糕点带回的。

    帘儿来的也是巧了,待她来时那分送到钟碎宫窈美人宫内的酥糕也是制好了,赶巧她人也来了,便一块给带了回去。虽然那内侍是不好亲劳帘儿亲带,不过帘儿却也不觉得辛苦,谢了内侍的好意便提了那装放着酥糕的食盒。将那食盒提于手上,帘儿顺道问道:“这酥糕可是何人制的?”

    这询问的话一出便见一三十出头的宫人行出跪了下来,随后说道:“是奴婢做的。”

    “原来是你做的。”应点着头帘儿说道:“这酥糕甚得美人心思,上一次瞧见的时候美人便说这酥糕瞧着就讨喜,只是那一次南枝姐姐没个手稳倒是将那酥糕打翻了,害得美人没了口福最近总是记挂着。今日倒是好了,也是辛苦你制了,来,这是美人给你的赏钱。”

    说完便是从那衣袖里头掏出赏钱来,随后赏给了那位宫人,等着宫人接过赏钱之后帘儿这才拿着食盒回了钟碎宫。人都已经走远了,可是宫人那儿却是不敢起身,手中拿着帘儿给的赏钱瞧看了许久,最后在旁人的喊下方才站了起来。

    将那酥糕带回了宫内帘儿直接盛放到秦疏酒跟前,取了酥糕放于案台之上,秦疏酒取了一块随后放到鼻下轻轻闻嗅。待嗅过之后秦疏酒这笑道:“果然是忍不住了,又下手呢。”

    “美人,这酥糕里头也是惨了毒的?”

    “自然。”笑着将那酥糕又放回盘中,秦疏酒说道:“若是没毒的话,你真以为许婕妤有那样好的心,会特地嘱咐尚食局给我们制酥糕?”南枝这几日可都留心着尚食局,为的便是瞅瞅那丽芳宫的人可有进出尚食局。如此虽然是麻烦的,好在许落心也不是个特有耐心之人,再加之她一直以为自己没有发现,倒是很快的便下手了。

    下毒,倒是不怕的,秦疏酒怕就怕在她什么都不做,现在既然做了,那么一切也就开戏了。

    将那酥糕又重新放回了盘内,秦疏酒坐在那儿瞧看了许久,这瞧看期间倒也没有说话便是那样静静看着,而帘儿也是没有询问。这般瞧看一番后秦疏酒终归还是开了口,倚在榻上回了头看着帘儿,秦疏酒突然问道:“帘儿,酥糕已在这了,你说我们接下去要怎么做?”

    还真没想到秦疏酒会问自己,帘儿虽然有些慌了却还是说道:“帘儿不知,美人打算如何?”

    “我也是想不出能如何才询的你,既然酥糕取来了,你也帮着想想有何好的法子。”那有毒之物便在那儿,可是秦疏酒看上去到像是不甚上心,反而问着她该如何。有些不明秦疏酒此询的意思,不过她毕竟是秦疏酒的贴身宫人,自当也是要替秦疏酒分心的,当下便说道。

    “既然美人说了这酥糕里头有毒,并且还是许婕妤指使下的,莫不然美人直接拿着这酥糕上陛下那儿告她一状岂不成了。”开了口说着帘儿道出了自己的想法,只是这个想法秦疏酒却不是满意,摇了头说道:“这个法子可不行,这好端端的一盘子酥糕,你也没动也没尝的,怎就知道里头有毒,而且还知道这毒是许婕妤下的,这要是直接带了酥糕就去陛下那儿告状,若是一个不慎便会叫人倒打一耙。”

    “那……”又是一思帘儿说道:“喂给那宫外的猫猫狗狗?”有东西尝过,总该知道这糕点里头有毒吧,帘儿倒是这般想的,不过秦疏酒还是照样摇头否道:“这也不大成,虽然这酥糕的问题出来了,不过只是死了一只畜、生,事情可是闹不大。这闹不大的事情反而还给了人家提醒,还不如不做。”

    左右都是不可的,帘儿倒是叫秦疏酒弄得迷糊了,当下实在是想不出其他的法子,正在那儿蹙着眉急思着,却看到秦疏酒又从盘中取了一块酥糕。将那一块酥糕放到面前细细打量,帘儿听秦疏酒这般说道:“若是没有人中毒,此事必定闹不大,指不定很容易就叫人压下。如此以后那有心之人必定会更加的谨慎,到时候我这儿可就不好办了。若不然我便试试这特制的酥糕,兴许这样一小块不见得能要了我的命。”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有的时候若是不以身犯险可是达不到自己要的效果,秦疏酒此时这言下之意竟是要用自己的身子将事闹大。秦疏酒可是金贵的身子,怎能用来做这样的赌注,当下帘儿可是惊到了当即便跪下说道。

    “美人,这万万使不得,您的身子如此金贵怎能做这样的事,若是这毒真如您说的那般霸道,那美人岂不是危险了。”

    “但是也不能就这样任人欺负,这有了开头以后怕是要没完没了了,难不成我们以后连每一日的吃食都要像这段时日这般小心?”这话倒是改了平日里的淡然,显得有些急躁,不过也是,总有人在那暗中窥视伺机对你下手,即便是再无心争夺之人这心里头也是不能永久的平静下去。秦疏酒这难得的重音失态到是叫帘儿觉得她也是个会恐担之人,主子的恩宠以及性命直接关乎了她们这些宫人的命,在这宫里头呆的年岁里,这一点帘儿还是明白的。

    看着那欲拿自己的安危犯险的秦疏酒,帘儿说道:“既然美人觉着必定要有一人受这毒的迫害,那也当是帘儿来。”她愿意代秦疏酒受这毒,是甘愿的,自从秦疏酒待她那般并且同意她在宫内为自己的母亲烧纸钱,帘儿便知这位主子是自己该尽心服侍的主子。为了秦疏酒试毒,帘儿是甘愿的,只是她甘愿秦疏酒却不乐意,当即说道。

    “你来,断断不成,我这身边唯独信得过的便只有你和南枝,若是你有了差池你叫我以后在这宫里头如何保全自己。”

    宫人也是妃嫔保全自己的一大利器,若是宫人们信不过,那么妃嫔也就不用在这宫里头长久了。

    秦疏酒的这一番话对于帘儿而言便是最大的承认以及信任,秦疏酒不让帘儿涉险,但是这一次又必须有人出来受这一份罪,在那抢争之下帘儿突然噤了声。咬紧了自己的牙,面色白得瞧不出血色,帘儿突然没了声。帘儿的销声叫秦疏酒也噤了声,便是坐在那儿看着她,直到这丫头惨白得面上已是瞧不出任何的血色后,帘儿这才开口说道。

    “既然美人说了一定要有一个人受罪,那么我们便寻一个人不就成了。”咬了牙说着这一番话,虽声量不大却每一个字都是坚定的。帘儿倒是出乎了秦疏酒的预料,虽她也是有意如此,不过这丫头的坚定却叫秦疏酒诧异,当下便问道:“你这话何意?”

    “只要咱们宫里头有人中了这毒不就成了。”

    只要有人因为食用这一份酥糕而中了毒,那么事情自然而然也就大了,帘儿的心思同秦疏酒不谋而合,不过秦疏酒还是想问问帘儿的人选,当下便继续说道:“此法虽是眼下最妥当的,可是寻个无辜的人是否不当?”

    “无辜的人自然是不当的,可总比美人亲身涉险的强,再说了,也许那个人也算不得无辜。”此话倒是有着深意,当即秦疏酒便察觉话中有话,加紧了询问,而帘儿也是如实答道:“帘儿虽不敢肯定,不过近日倒是时常看到鹭思离了钟碎宫,也去过几次丽芳宫。”

    鹭思乃是她宫内的一个小宫人,因为不过是个寻常的宫人所以秦疏酒也未多留心,倒是叫帘儿的这一番话惊到了。

    这个丫头的心思,果然……

    帘儿的心思可叫秦疏酒惊叹,不过她还是压克了下来,可没多问而是再道:“你的意思是。”顿下寻思片刻,秦疏酒不大信的说道:“你可看错?又或者说她上丽芳宫是为了他事?”

    “鹭思上丽芳宫到底为了什么帘儿是不清的,不过许婕妤素来不喜美人,鹭思是我们宫内的宫俾,她频到丽芳宫总叫人不大安生。”背着主子进出那敌对妃嫔的寝宫,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好的,既然一定要有个人遭罪,那么当然是选这叫人不安之人。

    鹭思,恐怕是留不得了,宁错杀一绝不放过可是自保的根本,不过这一次秦疏酒可没打算自己下手,她得让帘儿自己甘愿上了自己这艘船。

    若想在宫里头活下去,必然的心狠是必须的,既然秦疏酒那儿好似下不了手,那么帘儿便替她做了。都是一个宫里头当差的姐妹,即便是说什么做什么乃至于送什么,都不会有那样多的提防之心。

    宫人的吃食跟妃嫔可不同,这窈美人赏了的糕点再由着帘儿献宝般拿给鹭思,就算鹭思心里头有鬼想来也不会多想,那一份酥糕最终是让帘儿哄着吃下。虞美人有毒,尤其是那果子更是含了剧毒,研磨了果子制成的酥糕自然能取人的性命。食过酥糕不出片刻的功夫鹭思的命便叫那毒糕取了,而这尚食局送来的酥糕有毒险些害了嫔妃的事自然也就闹大了。

    所有的事情办得那叫一个妥当,就连秦疏酒也忍不住夸赞帘儿的干净利落,丫头年纪不大可是手腕倒也干脆,倒是叫秦疏酒忍不住当了南枝的面夸了。而帘儿的干脆也叫南枝欣赏,自当也是赞许的,只不过这头一次害了人的性命,想来帘儿这心里头多少有些跨不过去,倒是病倒了。

    多亏了帘儿这一次事才得以顺了,探望过帘儿让其好生休息后,秦疏酒这才回了自己的寝宫。南枝随身伺候着,叹道:“果然还是姐姐厉害,一眼就瞧出那帘儿是个可用之人,那该狠心的时候到是下得了狠手,真真是小瞧她了。”

    “呵,你才知啊。”至了贵妃榻坐下,微理了自己的衣裳秦疏酒说道:“帘儿是个聪明的孩子,这个后宫她看得清自然也就狠得了心,这倒也没什么好惊叹的。”吐了口气接过南枝递上来的茶吃了一口,秦疏酒说道:“能狠得下心的在这宫里头算不得稀罕,帘儿真正叫我惊讶的不是她做事的干脆,而是她的心思。”

    “心思?”不解的问道,秦疏酒点头应道:“是啊,心思,帘儿的心思实在细,鹭思出宫多次私下与丽芳宫有联系这样的事她竟然也留心到了,这一份心思实在叫人惊叹。”

    感叹只是单纯的感叹,却叫南枝低头道了歉说道:“姐姐,是南枝疏忽了。”

    “不只是你疏忽了,我自己也没有留意到,这一事怨不得你。你平时要做那样多的事也是够辛苦的,宫里头这样多的宫人又岂能个个都留心到,不过现在也好,有了个帘儿到也能帮你分担不少。”有个人帮着自然也是好的,虽然这个人还是得在多加观察,不过这样的人儿总比不用强。

    秦疏酒做事总有自己的盘算,这一点南枝倒也不用替她担心,再加上秦疏酒的眼睛也是毒的,这看人奇准无比,既然她说了帘儿可用,想来这个聪慧的宫人能为她办了不少差事。秦疏酒既然已经决定用人了,那么帘儿那边南枝自然会好好的对待,必当不会叫其受了委屈。

    今日这样一折腾,说真的秦疏酒也是有些累了,既要诱导帘儿又要处理这宫里头突然死了的人,还得上璃清那儿去装无辜假受惊,一连串的事下来倒也是倦了。如今回了宫坐下之后,还真有些犯了困。也是瞧出了秦疏酒困倦,南枝便上了前说道。

    “姐姐怕是累了吧,南枝侍奉姐姐歇息。”

    “不用了,我这样靠一下便可,你还是去看看帘儿吧。那个丫头今日怕是受了不少的惊,得有个人陪着。”闭着眼睛倚靠在那儿,秦疏酒说着话,一面合目一面休憩,秦疏酒说道。

    “好好的一个孩子倒是叫我给拉下了水,这手既沾了血,以后怕是再也纯良不了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六十五章 狠劝招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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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蓄意毒害妃嫔,绝是不可姑息的大罪,钟碎宫叫糕点毒死了个宫人,而且那糕点原是尚食局送与秦疏酒的糕点,此事重大璃清那儿甚是重怒,当下便严令彻查此事。因为当时那酥糕是钟碎宫的宫人亲取从尚食局带回钟碎宫,中间所经之人几乎没有,所以那制糕的宫人自然是首审的要犯。

    此事一命彻查那宫人便被押如掖庭局审问,小小的一个宫人怎么想都没那样大的胆子,所以内侍省被命审出她背后的主使之人。只是那宫人也不知是为谁的卖命,轮番的审问之下竟是不肯如实招了,只说那一切都是自己做的,并无主使之人。

    这下子可叫秦疏酒为难了,若是宫人不开口,她的这一出戏如何收尾。当听了消息得知那宫人就是不肯明招时,秦疏酒便决定亲上掖庭局瞧瞧。掖庭局乃是关押犯罪受刑的宫人,这样一处地方自当不是什么有趣的去处,可没料到窈美人会亲自降临此地,在看到了亲临的秦疏酒后这掖庭局的内侍们自是惶恐。

    谁人不知现下掖庭局关押的犯人乃是蓄意下毒谋害窈美人的罪人,如今窈美人亲至掖庭局,怕是因为他们久审不得特来看的。当下掖庭局的内侍们可是惶恐得很,好在秦疏酒本就不是来寻他们麻烦,不过是问了几番话后便叫他们打开了审讯的牢房。

    牢房开了人也走了进去,将所有的内侍都留在外头只带了南枝一人入了内,秦疏酒便命南枝将门关上随后一人瞧看着那受刑的宫人。掖庭局绝没有人乐意进来,因为这儿的刑罚实在残忍得很,瞧了一眼那捆吊在横木之上全身上下被鞭打得无一完处的宫人后,连南枝都不自然的蹙紧了眉不大乐意细瞧。

    紧蹙的眉心是因为瞧不得这凄惨的一幕,倒是秦疏酒较为淡然,只是瞧看着却也没有露出多大的不适,一番打量之后秦疏酒这才走到那宫人跟前随后说道:“这样一通刑罚下来竟然还能忍得住,你这人倒也是个硬脾气。”

    这开口的声音不是那内侍官尖锐的审问声,而是个女人轻柔之声,因与这几日耳边回荡的声音不同所以那宫人也就抬了头,瞧见站在自己面前的秦疏酒,宫人却也没多大的反应只是笑了笑,随后又是低下了自己的头。低头不过是让秦疏酒瞧不见她的脸,不过这人可还醒着呢,毕竟是差点要了自己性命的人,既然碰了面秦疏酒理当得问问自己何处招惹了她。当下便是旋了身又渡了几步,秦疏酒说道:“你可知我是谁?”

    “窈美人。”虽然人是被折磨得快要没了气,不过这人到还是清明的,也还能认出跟前的自己。满意的点了头秦疏酒笑道:“看来还没被打傻还认得出我来,既然认得出那么有一事我也就顺道请你帮着解解惑了。”还能认得出自己便证明还说得清话,当下便笑着问道。

    “我想问问,可是开罪于你?”

    “没有。”气息已是有些弱了,所以宫人的回话力气不是很足。这话回完后秦疏酒便又问道:“那我可是何处招惹叫你瞧了不顺心?”那宫人回答:“没有。”连番的没有叫秦疏酒收了笑蹙了眉惑道:“既然都没有你为何要下毒谋害我?那虞美人可是剧毒之物,若是无仇无怨的何故要取了我的性命。可是有人,指使你的?”

    最后一番话说得就有些沉了,像是质问又像是诱导,秦疏酒在诱导这宫人将实情说出,只是那刑罚之下都不肯老实交代的宫人又怎会因为秦疏酒的一番话而坦白全招,当下便是说道:“没有人指使我,这一切都是我自己要做的,不用再审了,快下令杀了我,快下令啊。”

    这个询问看来是触了这宫人的底线,忽然暴躁起来的吼声惊得秦疏酒连番退了几步,也是南枝在后头搀着才没因这人的突然怒喊而摔倒。这样一个下毒之人南枝早就瞧她不顺眼,如今还敢惊了秦疏酒更是可恶,本是想要上去给她点颜色却叫秦疏酒拦住。摇了头示意她莫要冲动,整定之后的秦疏酒倒也没因此发了火而是又上了前,看着那瞪眼失性的人说道。

    “这一切都是你自己做下的?没有旁人指使?我们无冤无仇的你却要做下这样的事?如此实在叫我难以理解。不过你既然都这样说了,那么我也就妄自猜猜。你说你这样处心的想要毒害我究竟为何?莫非是因为,何人吧。”最后的三个字拖得就有点长了,这话明摆着就是让宫人听的。秦疏酒的话落了,那个宫人的情绪明显又激动了。那双充了血的眼睛瞪得更加阴戾,宫人说道。

    “这事跟其他人没有关系,一切都是我做的,都是我一人做的,无关他人,无关他人。”嘶吼着声音,这般过激的反应说同其他人无关,秦疏酒可不会相信。宫人嘶吼着,不过秦疏酒可是半分都没有听进去,只是站远了些免得叫这个宫人的血水喷溅一身,秦疏酒说道。

    “那我来猜猜这人是谁吧,你说会不会是这个人呢?”面上又是挂起了那轻轻温温的笑,秦疏酒伸了手在南枝跟前摊开,而南枝则从自己的袖里掏出一样东西随后放到了秦疏酒手中。将那东西拿在手中而后在那手里头掂了几下,秦疏酒将那一物递送到宫人跟前笑道:“你一直说这件事同旁人无关,可是我却总觉得事情不会这般的简单,你说这一件事可同这玉佩的主人有干系?”

    玉佩是何物,旁人或许瞧不出来,不过宫人却是一眼就明了,全然没有想到秦疏酒会知晓这一件事的宫人此时整个人都僵楞了,瞪圆着眼睛死死盯着那一块玉佩,宫人已经说不出话来。

    她能不能说出话并不打紧,反正秦疏酒可以替她说,笑着将那块玉佩重新收回放入掌中,秦疏酒喃声说道:“蔡振,禁军护卫,守护这太明宫的禁卫军。你说这宫人同禁军私通,若是传了出去会如何?”

    后宫最忌讳的便是私通,如此惑乱后宫之事若是禀了上报,蔡振的命也是别想保了。她什么都不肯说便是因为蔡振,现在蔡振的玉佩落到了秦疏酒的手中,她必然是知了他两的事。自己的命保不住也就算了,可是她怎么也不能叫蔡振同自己一块丢了性命,当下再也硬不下了,宫人忙着讨饶说道:“美人,美人这一件事真的同他没有干系,美人你信我,一切一切都是我做下的,真的同他没有干系。”

    “同他有没有干系岂是你说了算的,这惑乱后宫可是大罪,更何况还是禁军与宫人私通,此事若是报与了陛下知晓想来这蔡振的命是保不住了。你说这样一件事若是由着咱们的陛下来定夺,是杖毙呢?还是斩首呢?”略思的在她边上说着,秦疏酒状似寻思的说道:“不过这人同你有私情,你藏有祸心欲害于我,也不知这人同这一件事有没有干系。你说万一要是有干系的话,那只是斩首岂不是太便宜他了,你说我要不要禀了陛下重塑后宫来个严判,换个腰斩或者是凌迟?”

    最后的那两个刑罚可不是吓唬这宫人,秦疏酒可是真有那样的打算。自己受罪不打紧,可要是因此牵连到蔡振,那是宫人所不能接受的。钟意之人的命现在可在秦疏酒手上拽着,要不要取这个人的性命全在秦疏酒一念之间。

    说得倒是清淡的,可是每一个字却像是重锤一般重重的击打着宫人的心口,她快要叫秦疏酒给逼疯了。不住的重复着“这事与他无干”,这样的重复了数声之后宫人突然说道:“她明明答应过的,明明答应过会帮我保住振哥,为什么,为什么?”

    “她?”敏锐的捕捉到这一句话,秦疏酒的眸色忽然一暗随后说道:“她是谁?”

    “我不能说,不能说,如果说了振哥一定会没命的。”不停的摇着头,宫人便是咬死了不肯说,这到了紧要关头还是执迷不悟的女人实在叫人不快,当下秦疏酒便在他耳边说道:“不说?你以为不说便能保全蔡振?我告诉你,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既然我已经查到了他便不可能让他活着,如果你咬死不说的话我必定送他下黄泉去陪你。那人说要帮你护他,可是呢?你看看,我还不是照样查得清清楚楚,你们的命她根本不会放在心上,蔡振的生死对她而言就是草芥,她不可能护他,能救蔡振命的只有我。”

    几乎是每一个字都是穿了宫人的耳钻入她的脑中,秦疏酒没夸大,现在能救蔡振的的确只有她。明理之中的事她已经说得很清了,最后到底要怎么决定便是这宫人自己的事。说完了那话站直了自己的身子,秦疏酒微微理着有些乱了的衣裙随后轻声说道:“这说,便是一条命。不说,便是两条命。究竟如何抉择,想来你也是个聪明人,应该懂的。”

    落到这般为的便是保全蔡振,可是那个人给的承诺已经不能兑现,犯下了那样的事自己已是绝无活命的可能,既然自己必然是要死的,怎么也得保全情郎周全。

    一个女人若是全心全意的爱上一个男人,即便为了他万劫不复也是心甘的,秦疏酒的话宫人已是全数听了进去,也是做了决策。无力的低垂着头,整个人仿若叫人抽走了全部的力气只能借由那绳索吊挂在刑木上,宫人说道:“美人想要知道何人指使我下的毒吗?我那便告诉美人,是……”

    “不用跟我说,这些话该招的人也不是我。”未叫那宫人将指使之人道出,秦疏酒打断了她的话,只是留下了这样一句随后便离了这掖庭局。

    从那刑房里头走出来,侯在外头等了多时的内侍们可是急坏了。这窈美人在那刑房里头,这要是哪儿伤了碰了岂是他们能承担的,好在秦疏酒算是在他们的盼中出来了。从那刑房里头出来后掖庭狱的内侍便迎了上去随后说道:“美人您可算是出来了。”

    “劳烦洪公公挂心了。”因自己的缘故可叫这掖庭局的内侍们惊了一身的汗,出来后秦疏酒当然得致歉的。这致歉洪公公可不敢当,当下便揖礼说道:“美人这是哪的话,真真是折煞杂家了。只是这掖庭局可是个不干净的地方,美人好端端的怎么就来了,还进了那审讯房内,您也不怕煞了自己。”

    让后宫嫔妃入了掖庭局的审讯室,这要是让上头的人晓得了,他们可是逃不过这一责罚。洪公公话里的意思秦疏酒当然明白,当下便说道:“是我太由着性子倒是叫公公们为难了,只是这里头关押的是那欲下毒害我之人,我自视宫内行事小心不曾开罪过谁,更是从未责罚过宫人。那宫人竟是要下毒害我的性命,实在是寻思无果便只能来这儿问个究竟了。”

    “美人为人谦和那是宫里头都知晓的事,想来那宫人也是受了他人的指使。美人放心,陛下可是下了旨彻查的,杂家等人必定叫她开口说了实话。”

    “有公公在自当是不会费心的,只是公公方才也说了,那宫人是受了他人指使,想来下毒害我的也不是她的心思,公公若是审讯时还是莫要用那些个重邢,她一女人家,身子骨经不起。”可能是瞧了宫人那一身残伤有些揪心吧,秦疏酒倒是为了那宫人求了请,反倒是叫洪公公有些听下去了,当下便说道。

    “美人您不知,这心毒之人个个身子骨都硬着呢,不用点重邢她们是不会招的。”嘴硬的宫人他们是见多了,不过这秦疏酒都已经求了情,到也不能不应,当下洪公公只能点头说道:“既然是美人求的情,那么杂家也就遵从了。哎,美人你便是心善,这要是换个宫里的没让往死里打就不错了,怎还会亲上这儿来给那罪人求情。”不住叹摇着头,倒是没瞧见秦疏酒这样的人,而秦疏酒也只是笑着说道。

    “得饶人处且饶人,劳烦公公了。”说完便是谢过了洪公公秦疏酒这才离了掖庭局,等到从掖庭局走出后,南枝这才问道:“姐姐,你说那宫人会招吗?”

    “会。”笑着应道,不过这应却是坚定的,如此坚定叫南枝感到有些诧异,又问道:“姐姐如何这般的肯定?”秦疏酒复道:“因为她爱着那蔡振。”笑看着南枝,看过一眼之后便又回了头,秦疏酒说道。

    “一个女人只要爱上了一个男人,便是整颗心都掏给了他,即便是保不住自己的性命也定会保住那个男人。蔡振,哼,你就等着吧,她不会让这个男人出事的。”微楞一笑,哼过之后随即又复了常色说道。

    “原是这样。”了然的点了头南枝算是明了,她明了当然是好的,不过有一件事秦疏酒可得在确认一下,问道:“对了,那件要紧的事你确定办妥了?”这一问南枝立即回道:“当然是办妥了,早在几日前便已给宫外传了话,大小姐手上有关许太尉的所有罪证,就连姐姐特定叮嘱的那贪污的账目,全都送到了秦尚书那儿。姐姐你就放心吧,那些贪污的银子足够叫陛下龙颜大怒,许太尉他,死定了。”

    “既然如此,那便好了,咱们也能专心的回谢许婕妤了。”

    说着话,慢行着,秦疏酒已经开始期待戏码的收尾。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六十六章 太尉下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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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官的,贪,那是常事,可是贪得像许太尉那般胆大妄为却无几人。当秦天浩将那些收来的罪证乃至贪污的款项跟账目上递于璃清,璃清当朝便龙颜大怒。许太尉可以贪,也可以对朝堂之事指指点点,因为璃清的龙椅他也有几分功劳,可是他如何的贪却不能这般没个底线。

    那贪污的银两,足足相当了姜国三四年的国税,如此大笔的银子怎能叫龙颜不震怒,更何况这许太尉还结党营私,私下里提拔自己的门生,袒护门生所犯下的民怨罪行,这种种罪行累积起来即便是死万次也是不足平了民怨。

    证据确凿,那门生上贡给他的护官银两也是笔笔可循,就算许太尉巧辩如簧这一次也是替自己开脱不得。当朝震怒的璃清便除了他的官帽随后押入大理寺待审,那许太尉所贪污犯下的罪行以及身后的盘根交错怕是足以叫大理寺审上许久。

    朝堂之上许太尉被革去官职,而那后宫的许婕妤?那宫人在掖庭局的审问之下最终将一切都招了,从那许婕妤如何买通她再到用虞美人的果子研磨成汁掺入酥糕之中以谋害秦疏酒,这种种的种种她都一一交代清楚。因为牵连到许婕妤,掖庭局只能上报于璃清,本就因为许太尉之事而动着气的璃清在听了这一事后更是震怒,当即便下了命彻查这一件事。许婕妤身边的贴身宫人一一叫掖庭局带走审问,不过才几道刑罚下去所有的事便招了。

    从许婕妤如何起了祸心在到她命贴身宫人寻了那尚食局的人用虞美人的果子谋害秦疏酒,一切的一切都是招供,招供的话叫璃清震怒,也叫后宫恐叹。自己的后宫怎能发生这样无法之事,当清了一切后,璃清便褫夺许落心一切的封号,随后将其打入掖庭狱叫其为自己的所行付出代价。

    原是高高在上的婕妤,最后却落到了一个叫内侍们拖着入了掖庭狱的结果,倒是叫人瞧着心里都寒的。这所得的一切许落心都怪到了秦疏酒身上,不住的诅咒着秦疏酒,只不过这样的咒骂于秦疏酒而言根本入不了耳。

    许落心现在就是个罪人,没品没职连个寻常的宫人都不如,内侍待她自然不可能客气,所以这许落心的不听话换来的自当是内侍们的一顿好打。在那丽芳宫前便是毒打加辱骂,对于这落了势的嫔妃,内侍们可是没了平日的小心谨慎,往日所有的委屈全数都发泄出来。

    许落心虽然不甘,可是她那娇贵惯了的身子又如何受得了内侍们的打骂,那一番的拳打脚踢之后许是担心将人打死了还不好跟上头的交代,辱打一番后便是停了手,随后啐骂的将人拖行带去掖庭狱。

    许落心凄惨的下场,宫内的人可都瞧得真真的,哪有人能想到原本气极一时的许婕妤会落到这样一个下场,当时内侍们辱打许落心的时候翁师师正巧经过。那样凄惨的下场以及许落心凄凉的哭叫翁师师都瞧在眼里,因未想到宫内的妃嫔也会有这样的一天,翁师师当时叫这事吓得面色都发了白。

    这般晦事可不能叫晦气冲撞了自己的主子,在那许落心被拖走时宝奁可是挡在翁师师前头恐了晦气冲了自己的主子。晦气挡得住,可是那一幕却挡不了,翁师师还是瞧见了许落心叫人拖走,当时的模样甚是可怜。

    惨白了一张脸站在那儿,一面看着直到那人被拖得都没了影,翁师师这才说道:“这宫里头的妃嫔,终也会有这样一个下场?”可能真是叫这一幕惊到了,这话中带了几分迷茫跟飘渺。宫里头最忌讳的便是撞上这样的事,也是担心翁师师会想多了,宝奁便在一旁说道。

    “才人别多想了,也不是宫里的妃嫔都是这样的下场,这许氏要怨就只能怨她命不好方才落了这样一个下场,不过……”话出却没有说完而是顿了一下,这一顿可叫翁师师听到了,当下便问道:“不过什么?”询问之后宝奁这才说道:“不过这许氏的命也是够苦的,之前瞧她的时候还风风光光,可现在看来,倒是落了个凄惨的下场。”

    后宫便是如此,即便这一刻你看上去风光盖过所有的人,可是下一刻呢?又有谁能说清下一刻的你又是个怎样的境地。或许是更加的风光,得了陛下更多的恩宠,或者就像是许落心这样,终归落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许落心的事也是给这后宫里头好些人又敲了警钟,处在那儿是许久没动,边上叩安的宫人内侍来来往往也是过了几批,当又是几名宫人欠了身叩过安后,翁师师这才回了神随后看着宝奁轻道:“回宫吧。”

    许太尉下了马,许落心入了掖庭狱,没了个事事跟自己对着干的人,这心里头倒也是舒坦了不少。秦疏酒虽是瞧不出什么的,不过苏蝶那儿到觉得畅快,心情也是格外的好。只是一想到这许落心是因了何事落到了这样的下场,她记想起来又觉得后怕,便是看着秦疏酒说道。

    “你这一次,真真是悬了,那酥糕若不是让个宫人先吃了,我真不敢想那后果会是什么。”

    那酥糕下去不过片刻人便没了性命,足以证明那下毒之人的狠绝,许落心可是存心要秦疏酒的命毒性才会如此猛烈。也是秦疏酒命好才逃过这一劫,若不然现下那中毒而死之人便是她了。

    后怕,不只是苏蝶后怕,这秦疏酒也是后怕的,这每日都要的吃食谁会晓得哪一日送来的那一份里头会惨了毒?若不是她心也算细,倒是真着了许落心的道了。

    今日叫苏蝶这样一提,秦疏酒这心才有些后知的后怕,当下便笑着回道:“姐姐莫再说了,妹妹现在想起来这心里头还是慌着呢,说真的若不是那一日碰巧那丫头事做得不错我赏了她那一块酥糕,真是想不到这酥糕里头有毒。倒是可怜了那宫人,白白替妹妹我送了命。”

    提及那因她的缘故而没了性命的宫人,秦疏酒倒是有些伤心,瞧着她那欲落泪的模样,生怕她想多的苏蝶赶忙劝道:“好了好了你也别多想了,这事也怨不得你,你又不晓得那糕内有毒,要怨只能怨那宫人的命不好。”说完不禁长叹了口气,这一事下来倒也更叫苏蝶认清了这后宫同其他任何地方都是不同的。

    下毒,谋害,甚至于更加让你想都不曾想过的手腕,在这儿都是再寻常不过的死,宫内想要稳步平行,恐怕得时时提心事事留意方才能确保自己莫着了别人的道。秦疏酒这一次也是命好才逃过一劫,至少在苏蝶的眼中是如此的,她便也只能提醒秦疏酒以后要多加留心,至于那替她没了命的宫人,便只能多给她家人些银两了。

    这事可不用苏蝶支招秦疏酒一早便安排妥当,那一个月的俸例可都托了人送到宫外差遣给了宫人的家人,也算是聊表谢意。一个月的俸例,秦疏酒待宫人也是好的,如此之行在宫人里头也叫人留了个好口碑。

    做事两面三利方才是她所行之事,如此倒也是算准了人的心思,对于秦疏酒的安排跟行事苏蝶倒是没有异议,当下正说着外头却有人进来禀报说翁才人来了钟碎宫。这一听翁师师来了,苏蝶那儿都感到有些奇了,当下便收了声随后说道:“师师?她今儿怎么来了?”

    “许是得了空闲便来了吧,姐姐你这话也真是的,怎么听着到像是不欢迎她似的。”可是叫苏蝶的那一番话逗得发了趣,秦疏酒忍不住说道。这一说倒是招来了苏蝶的一横,扫了她一眼压声咬了牙说道:“你这丫头,在胡说仔细我拧你。”说完连那手都抬了起来,这还没拧到秦疏酒的面颊翁师师便已入了宫,瞧见她二人这般便是问道。

    “两位姐姐这是在做什么?”笑惑问着,翁师师这般说道。听她那一问当即两人便停了手,随后秦疏酒说道:“没什么,只是苏姐姐又坏了心想拧我的脸。”说着可没忘瞧看了一眼那险些动手的苏蝶,秦疏酒笑从榻上站了起来随后便迎了上去拉了翁师师的手便往席上带。

    这翁师师也是有一段时日没来过钟碎宫,现在来人三人好不容易又同聚一堂,当然是得好好的聊聊。翁师师长时间没来,这样的事秦疏酒可是没在意,不过苏蝶倒是得问个究竟,当下便说道:“这可是有一阵子没来钟碎宫了,怎么今儿倒是起了兴过来了?”询问也不过是询问,只是这问出来的话落在了不同人的耳中倒是有着不同的意思,自知长时间未来的翁师师在听了苏蝶这一番话后,当下便回道。

    “那一入春身子总是说不清的疲乏,倒是为此少了与姐姐们的走动,还望苏姐姐莫要为此动了怒生了妹妹的气。”说完像是担心苏蝶真为这事而恼了她,翁师师忙着起了身便是欠礼谢了罪。

    这未往来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翁师师的这一番礼可是有些大了,当下秦疏酒便开了口说道:“瞧瞧你这话说的,到像是苏姐姐怨了你似的,这春日身子乏倦那是难免的事,我与你苏姐姐在春日里也是不大想动的。她啊,那话可没有其他的意思,便只担心你呢。”

    打了圆场替苏蝶解了意思,秦疏酒倒是没忘顺带的瞧看她一眼,到是无奈得很,话也的确没有其他的意思,只不过翁师师长时间没有来过也是实话,就算秦疏酒那儿是往本意上解释,不过这苏蝶嘴上还是免不得加了句说道:“春日即便是倦了,不过真就倦到偶尔来上一两次也没了法子?”

    这碰上了在意之人便是得较劲说上几句的性子也是叫秦疏酒都没了法子,只能微叹的瞧了翁师师一眼,便是叹了苏蝶的性了。埋怨不过是苏蝶将翁师师视为姐妹的一种表现,这话也算不得难听,翁师师也是再欠身应道:“姐姐说得是,是师师太不懂事了,以后必定时常走动免得叫姐姐挂心。”

    翁师师的性子也算弱的,苏蝶说什么她便应什么,这一番两句的倒也叫苏蝶那一肚子的话都咽了下去,瞧了这样的脾性她也不好再说什么,最后只能看着她说道:“我也不是说你不懂事,只不过想说这宫里头像我们这样说得来的姐妹毕竟是少的,宫中大家也是清楚,若是姐妹之间不时常走动彼此之间照扶,实在叫人心里不安生。”

    许落心的事饶是不喜她的苏蝶,在痛快之后心里头也是后怕,瞧瞧许落心之前的恩宠,在看看这一遭的落马,那样的凄惨劲宫内何人不会为此而触心。毕竟宫里头的位份以及恩宠,谁也不知道何时是个头,伴君如伴虎,后宫豺凶虎地可不是说笑的。

    也是难得苏蝶都有了这样的心思,还能说出来提点旁人,倒是叫秦疏酒莫名有了欣慰。苏蝶的话,是真真将翁师师当了姐妹方才说的,想来翁师师也是懂得其中的道理才是,以后不管是为了什么耍了什么,莫要对这宫里头能真心相待的姐妹们别有用心才好。

    三个人许久没有坐到一块,这可说的话倒也是不少的,虽然大多数都是因那许落心的事,不过多说说倒也能叫彼此都留个心思记个记性,也免得真以为这宫里头是处纯良之地。

    话说得也有些久了,琢磨着秦疏酒她们应也是累了,翁师师这才起身告了辞随后离了钟碎宫。说话之时这贴身的宫人可是在边上伺候着,宝奁自然也是如此,听着三人的闲聊伺候着翁师师离了钟碎宫,宝奁忍不住在后头说道。

    “那苏婕妤也真是的,说话实在不中听,才人你听听她方才那些话,怎么听都像是在教训您。真是的,也不知她是凭了什么,还说才人您许久没有上宫里了,依照婢子看是在怪您没有来钟碎宫给她叩安呢。哼,也不知得意个什么劲,才人可是要侍奉陛下的,哪有那样多的闲心整日整日往这儿跑。”

    苏蝶的话,宝奁可是听得不舒坦,这不才刚离了钟碎宫便是有这一番的唠叨,倒是那翁师师可没这么多的不满,倒是说道。

    “不管怎么说,苏姐姐的位份总在我之上,定时来给她叩安说说话也是该的。再说了有一件事她也说得没错,在这宫里头姐妹也是该时常的走动走动,若是宫里头连个可以帮衬的姐妹都没有,等到真出了事,怕就完了。”

    “才人说得极是,宝奁明了。”赶忙低了头应着,翁师师的话宝奁也是听了进去,应完之后便是伺候着翁师师往兰莞宫行去,在行回的路上翁师师倒也没忘了嘱咐道。

    “一会儿回了宫记得吩咐宫人将我熬好的莲子羹给姐姐们送来,这天气越发闷热了,倒是需要那莲子去去火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六十七章 掖庭探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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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翁师师可算是来了,虽然苏蝶那嘴上有着抱怨的意思,不过心里头还是欣慰的,毕竟翁师师还能来便证明她心里头还有记着她们这两位姐姐,倒也不是那得了恩宠便记不得旧情的人。苏蝶可不是一个万事都能想到深层的人,既然她是这样想着,那么秦疏酒也是权当事情便是如此。

    说真的这一块入的宫她们间也算是比较有话可聊的姐妹,她也不希望自己这心里头想太多。一番闲聊之后翁师师先一步离了,琢磨着她们也是说了许久的话,寻思着还有他事的秦疏酒在与苏蝶又闲谈了几句后,秦疏酒便回过头看着帘儿问道。

    “准备的东西可是准备好了?”秦疏酒的问话落下后帘儿便应道:“美人交代的吩咐一早就已经被备下了。”

    “是吗,那便好。”说完挂着那淡淡的笑,秦疏酒这般说着,她与帘儿之间的对话可叫苏蝶起了心当下便顺道的问了:“准备什么?疏酒可是打算做什么?”

    “也没打算做什么,便是寻思着上掖庭狱看看。”

    “掖庭狱?”也是没想到秦疏酒要去那样的地方,苏蝶还真是叫秦疏酒的这一番话给惊的,当即便说道:“好端端的你去那儿做什么?那可不是个好玩的去处。”说完可是正了色瞪看着秦疏酒,像是想问明白她那心里头在想什么。可是叫苏蝶瞪得这心里头都有些发了慌,生怕苏蝶又伸了手拧了自己的面颊,秦疏酒忙笑着说道。

    “姐姐怎是越发的爱说笑了,那掖庭狱能是什么可玩的去处?我上那儿是……”话还没说完就叫苏蝶给截断了,看着她性子都急了起来,苏蝶说道:“若不是上那儿玩的,难不成你还是去……”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苏蝶从一开始的微楞再到诧异最后是蹙紧了眉有些不快,连带着声音都压沉了不少,苏蝶说道:“你该不会是去看那许氏吧。”

    可能因为不快所以言语之中有些发着沉,苏蝶的面上明显不悦,苏蝶这一次倒是难得一语戳中了要点,她说的还真是秦疏酒打算做的。秦疏酒正是打算上掖庭狱去瞧看,不过苏蝶好像不是很满秦疏酒的做法,当下便是沉着声说道。

    “你这都在想什么?去掖庭狱,你是要上掖庭狱去看许氏,她可是险些要了你性命的,你上那儿瞧她作甚?”几乎是叫秦疏酒的这个盘算气得话都说不清了,一番重吸之后苏蝶说道:“反正我不许你去,那样恶毒的女人就该丢在掖庭狱受尽罪苦,才能赎还她所犯下的罪过。”

    那种人就不该去管她,留着她自生自灭才是她应受的惩罚,苏蝶不满秦疏酒做的决定,只是秦疏酒却是那种下了决定便不会改的主。苏蝶的不满也只是叫秦疏酒笑了笑,却是说道。

    “许氏虽然可恨,可毕竟都是曾伺候后陛下的姐妹,如今落到了这般境地若是人人都嫌之弃之,姐姐难不觉得她很是可怜。她做下的那些事,疏酒不是不怨她,只不过她如今已是这般,过往的那些事也就算了。”微叹说着,看着苏蝶面上倒也是清然的,秦疏酒说道:“再说了,这一次去看她也不只是因觉得她可怜,我也是想要问问,她为何总是百般的为难我,这般的怨恨我。”

    从刚入宫还是秀女起,许落心便总是瞧着秦疏酒不顺眼,自己可是曾得罪过她?仔细想想并未做过这样的事,秦疏酒对于许落心的怨意可是怎么都想不明透,现下她已是那样的下场,想来这一生都不可能再有逆转的可能。掖庭狱可是这后宫里最吃人的地方,若是不趁现在去问问,以往又如何能解了这心里头的迷惑。

    问明白,这样的事情是该问明白,秦疏酒这样一说苏蝶倒也觉得是该上掖庭狱去问个究竟,只是让秦疏酒一个人去,她还真是不放心。随后心中一番思量后苏蝶说道:“去也可以,不过得我陪着,那许氏心肠可毒着,以前便是想着法儿对你下手,现在落到了这样一个境地,免不得更加怨毒你。你一人前往我这心里头总是不放心,还是我随着比较妥当。”

    许落心还真干得出那种鱼死网破的事,她的这般境地可以说是秦疏酒一手促成的,即便是她下毒在前也会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秦疏酒身上,这秦疏酒一个人去掖庭狱的确难叫人放心,既然苏蝶想要随着,那么秦疏酒也就不同她客气了,当下谢过苏蝶后两人便一同去了掖庭狱。

    掖庭狱坐落于掖庭的最西侧,那儿便是素日关押犯事的宫人以及获了贬的嫔妃,这宫里头若说哪儿过得最是凄凉,这掖庭狱便是头一处。宫里头所有的脏活累活全都堆给了掖庭狱犯了事的宫人,这每一日要做的事几乎是未曾断过的,不只是整日整日忙得不可歇息,这吃的喝的更是差得紧。若只是这样倒也还好了,倘若做得慢了或者是何处惹得那管事的内侍们不痛快,打骂皆是寻常之事。

    这掖庭狱便是这宫里头的烈狱,犯了事被罚到这儿的人,倘若身子略微差些绝熬不过几个年头。许落心被贬到这儿,命怕是也不久了。早就知晓掖庭狱是处可怕的地方,可当真的来了此处到还是叫苏蝶惊的,全然没有想到这儿是如此境地的她在瞧看着受罚做事的宫人,面上倒是也有了几分的怜意。

    听闻了她二位妃嫔到了掖庭狱,那管事的内侍公公急忙赶了过来,瞧看着她们便是陪着笑行了礼,那管事公公说道:“杂家拜过婕妤美人,两位小主子今儿是怎么了,怎屈尊来了这污秽之地。”

    掖庭狱可是宫里头避所不及之处,旁人可是连提都不乐意提的,倒是这两人竟然还入了狱内,倒是叫这严公公有些不解了。既然来了这儿便有来这儿的用意,当下秦疏酒便看了一眼随行的帘儿,而帘儿也是会了意上前将那银子放入严公公手中。掂了掂手中那银子的分量严公公这态度更是好了,又将那腰背弯下了些许,严公公说道:“窈美人这是,有什么要吩咐杂家的窈美人便一声吩咐就是,怎就……”

    说的是那银子的事情,不过这手上收银子的速度却也是不慢的,见严公公收了自己的银两秦疏酒便放心了,当下微颔了首随后轻笑说道:“本宫与苏姐姐此次前来只是想请严公公通融一下,让我们见一个人。”

    “见个人?美人这是要见何人?何人有这样大的面子能叫婕妤同美人上这处来见的?美人也真是的,若是要见个人直接传了令不过成了,杂家将人带去见您便成,何必亲自跑这一趟。”这严公公说话倒是好听,不过他这话也只能听听便是过了,可没真将这胡话听进去,秦疏酒说道。

    “这掖庭狱毕竟是收押犯了事的宫人与跟妃嫔的,若是没有陛下或者娘娘们的旨意私自带人出去可以要受罚的。我们也是有事要问问,怎能因为自己的事而牵连了严公公?”秦疏酒这话说的可叫那严公公笑得更开了,当下便是说道:“还是美人心疼我们这些当差的,杂家再次先谢……”

    这话才刚说一半话都还没说完,那边的苏蝶已是听不下了,可没等她们说完便开了口岔了话说道:“得了得了,莫说这些有的没的,还是赶紧寻了人问了事离开这吧。这样一处地方,实在叫人心里头瘆得很。”

    也不知是否因为这地方关押的都是那犯了刑的罪人,苏蝶总觉得这样一个地方阴气沉沉的,叫人浑身的不舒坦。她可不喜欢这儿,要不是因秦疏酒的缘故她才不会上这样一处地方,现在总觉得哪儿都不对的她可是一刻钟多不愿多呆,只想催着秦疏酒快些见了人好离开这儿。

    苏蝶可是受不了了,秦疏酒也不好在多说什么,便是问道:“严公公,本宫便想问下那许婕妤在哪儿?”

    “许婕妤?”叫秦疏酒那样一问严公公先是楞了一下随后笑着谄道:“窈美人真是说笑了,这掖庭狱里头哪有什么婕妤,不过就是些犯了事的罪人罢了。”一旦入了掖庭狱,不管你先前是怎样的位份得了多少恩宠,在这儿也只不过是个叫人作践的罪人,甚至于连那名字都叫人剥夺了。

    严公公这话也没说错,这儿关押的的确只有犯人,叫他那样一说秦疏酒这儿也是略微愣了,那微微一愣之下随后说道:“便是前几日入了这儿的一位妃嫔。”

    “前几日才叫人押入这儿的妃嫔?”秦疏酒这样说严公公那儿倒是有了些印象,咋了舌细想了片刻后他才说道:“美人说的可是那下毒欲毒害后宫嫔妃的那人。”

    “便是那个。”秦疏酒应了,严公公也说道:“那个罪妇啊,现下正在那屋里头关着呢,美人可是要见她?杂家现在便命人去提来?”正打算吩咐秦疏酒说道:“不用劳烦公公了,我们自己去便成。”说完便应点了头示意严公公带路,既是秦疏酒的意思,那么严公公当然是要照做的,只不过在领路的时候这严公公可没忘了顺道叮嘱道。

    “婕妤跟美人去见那罪妇的时候可要小心了,要不然我等可是担待不起啊。”

    这话可叫两人觉得奇怪,当即苏蝶便问道:“此话怎讲?”严公公前头领着路回道:“婕妤不知,您现在要去见的那个罪妇可厉害了,脾气横着呢,她也不想想我们这是哪?我们这儿可是掖庭狱,入了我们这儿的便是半条腿踏进了阎王殿,进了掖庭狱也不知好好改着整日便是吵着要见圣上,说是有人陷害她,还闹着说出去后准要了我们性命。您说那圣上可是那样一个罪妇说要见便能见的,整天整天的便是要这个人的性命那个人的性命,而且嘴上也是没个干净咒骂旁人。这不,实在是闹得过火了,我们也只能把她给关了起来。”

    前头领路笑说着,只不过这说出的话倒是叫秦疏酒忍不住说道:“怕不只是关着吧。”这样一句话可叫那严公公笑转了几分尴尬而后说道:“美人是不知,这也怪不得我们,这掖庭狱本就是个鱼龙混杂之地,这要是不动点手这底下的人如何能管得住。”

    这话正说着她们便听到有人撕厉的惨叫声,那哭喊的声音中还加了不少的咒骂,倒是叫人听得身子都发了毛。

    这样惨厉的叫声可是惊得她们面都变了色,当即停顿在那儿都不知要不要上前。这苏婕妤跟窈美人也算是得宠的妃嫔,今日上这掖庭狱若是惊出个好歹实在不是他们这做内侍的担当得起的,当下那严公公便是上了前狠狠的踢了那外头看管人的内侍,随后骂道。

    “你们两个不长心的东西,天天就知道在外头发着楞,里头那都不知道骂成什么样了,你们就不晓得叫她闭嘴?杂家真是白教了你们这些没眼没心的家伙,真是叫你们气死了,还不进去叫那罪妇闭了嘴。”说完又是狠狠的踢了一脚,倒是气他们的没有眼色。而那两位当差看人的内侍也是叫严公公骂得都不敢抬头,那一连被踢了好几下后最后才慌慌张张的跑了进去。

    可算是将那两个不懂事的赶进去管教屋里的人,严公公这才陪着笑又回了秦疏酒她们跟前,随后哈了腰笑道:“婕妤,美人,可是惊到你们了,那两个当差的不懂事,里头的那人又横得厉害,倒是叫二人主子惊到了。是杂家该死,杂家没管教好。”

    严公公这都说了什么已是不打紧了,她们只知那两个小内侍进去后,随后便是几身闷叫后里头便没了声音。从来了这儿起到现在,这二人的面色就没好过,如今这样一番那面色更是好不到哪去。微探了头朝着屋里瞧去,只是那屋子叫门挡着里头什么都瞧不到,只能听到屋内传来的闷声,苏蝶问道:“许氏便是关在哪里?”

    “回婕妤的话,若是您问的是这几日送来的那犯了事的嫔妃,便是里头的那个了。”

    这几日犯了事的便只有许落心一人,而这里头的那人也是她们要寻的,人是来了,也是处在了外头,可真要进去瞧瞧苏蝶倒是有些抵触。心里头略微不适可最后还是陪了秦疏酒,两人一块入了屋内探视那往日风光的许婕妤。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六十八章 怨恨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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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关押不服教罪人的屋子,说是屋子实则还不如说是破败的柴房,里头什么也没有,就连那一张供人安眠的木床也没有,除了那随意堆放在地上的稻草堆,这屋里头甚至瞧不见其他。而许落心便是被关在这样一处地方,由当日恩宠一身的受宠妃嫔沦落到现在这般由着宫人随意作践的犯人。

    许婕妤跟窈美人是来看她的,不过她这嘶喊咒骂的模样又叫人担心会惊扰到两位妃嫔,为了叫她莫要惊吓到前来探视的妃子,刚才进屋的两名小内侍又是对她一番的拳打脚踢。那踢踹之后担心她这嘴里头还是不干不净,随后便是从地上抓起一把沾着土泥的稻草梗塞堵住她的嘴。所以秦疏酒跟苏蝶进来看到的便是那许落心叫人作羞辱辱的压在地上,嘴里塞满了肮脏的稻草梗,整个人瞧上去凄惨极了。

    苏蝶本是不喜许落心,因她的傲慢以及目中无人而不喜,可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许落心竟然会落到这样一个遭人作践的境地。当瞧见许落心这般凄凉时,苏蝶都瞧不下去了,当下便斥责了那两名内侍命他们放开许落心。

    人是放开了,不过许落心也是叫他们打得快没了气力,她本就是那娇惯的人,哪能受得了这一些。放开之后也是没能忙着直起身子,直到秦疏酒示意人都出去后,多少恢复了一些的许落心这才艰难的从地上撑了起来。当看到她两出现在这屋里时,许落心一面将嘴里的稻草吐出一面冷笑道。

    “你们这是专程来羞辱我的?”

    纵然平日里见到许落心如何不悦厌烦,此时看了她这幅模样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了,苏蝶瞧得都觉得心里头难受得紧,处在那儿半晌之后苏蝶才说道:“他们怎能这样对你,不管怎么说你也曾是陛下的妃嫔,那些内侍怎能。”

    她怎么说曾也是璃清宠过的妃子,那些内侍怎么能如此肆意羞辱,苏蝶实在有些无法接受,只是她这难得的一次嘴上不与她争吵落到许落心的耳中却比那羞辱的话还要刺耳。撑了身子艰难的从地上站了起来,许落心笑道。

    “他们怎么能?我说苏蝶,你什么时候也成了那菩萨心肠了。呵,他们怎么能?进了这掖庭狱他们有什么是不能的?这种事你们不也一早便知?现在过来装什么苦悲菩萨,怎么,难不成你们不是特地上这儿来看羞辱我的。”

    她会落到现在这个境地,在许落心的眼中与自己无干,一切都是秦疏酒的错。在恶狠狠的瞪回了苏蝶后,许落心的视线便直接落到了秦疏酒身上,往前颠走了几步,许落心说道:“怎么,你也跟她一块来羞辱我的?来这儿瞧瞧我落了个怎样的境地,被你害成什么模样?”

    每一个字都是从嗓子里挤出的,那因为哭喊了许久而沙哑的声音,那字字挤出的话远比嘶吼出来还叫人身子发麻。因她朝靠着秦疏酒那儿走去,生怕她伤了秦疏酒的苏蝶急忙将秦疏酒护到了身后。许落心落到了这样一个境地,而对于她来说她如今的一切都是拜秦疏酒所赐,这人满心的怨恨着秦疏酒,就连那眼中都是带着深深的恨意。

    就算苏蝶将她护到了身后,可是许落心还是透过了苏蝶恶狠狠的咒骂着秦疏酒,这人的咒骂以及那恶怨的神情都落到了秦疏酒眼中,却只能换来秦疏酒的一番话。

    “你今日的这一切怨不得别人,要怨便只能怨你自己。”

    “怨我自己,呵,你说怨恨我自己?”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似的,许落心不住的笑着,因为笑的缘故那身子不住的打着颤,站在那儿左右颠晃,笑着笑着许落心突然收了笑声随后恶怨的看着秦疏酒说道:“你说怨我自己?明明就是你害得我落到了这一般田地,你竟说怨我自己。我,我们许氏一族,皆是拜你们秦家所赐,秦疏酒,我诅咒你,我诅咒你以后也落得同我一般的境地。”

    本来瞧了她这幅模样心里头还有了几分的怜悯,可听了她这些话后苏蝶那唯一升起的怜悯之心也是叫她的话冲没了,这个人根本就不是个能识错的人,她也完全没有认识到这一切都是她自己种下的因果罪恶。听着她在那儿不停的用恶毒的言语咒骂着秦疏酒,苏蝶已是听不下去,当下便说道。

    “你够了,事到如今你竟是没有认到一切皆是你罪有应得。若不是你欲下毒害了疏酒,陛下怎会将你打入这掖庭狱。还有你的父亲,若不是许太尉仗着朝中的权势贪赃枉法,庇佑他的门生叫他的门生个个在地方为非作歹,陛下怎会下令削了他的官职交给大理寺审理。许落心,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你与你的族人自己种下的,与疏酒何干。”

    秦疏酒险些叫她害了,到头来还要这般遭了她的辱骂,许落心这个人已是无可救药。可即便苏蝶将一切都说得这样的清,在许落心的心里头一切也还是秦疏酒的罪过,她甚至没有为此明了一切反倒看着秦疏酒的眼中更加的恶毒。

    几乎是眼眼含着针穿,许落心看着秦疏酒说道:“这些事哪怨得到我,如果她死了便不会有这些事,我也不会落到这样的境地,秦天浩也会因为痛失了女儿而无心彻查我父亲的事。只要她死了,这后头的事也就没了,都是她,我们许氏一族会落到这样的境地都是她。”

    下毒毒害秦疏酒,这样的事他们一早都是是算计得妥妥当当的,就算这一次秦疏酒没有中毒,可只要许落心还活着她便随时会对秦疏酒下手。不仅仅只是因为璃清的恩宠,同时还关乎了前朝,刑部尚书私查许太尉贪赃枉法之事。

    倒是没想到这里头还藏了这样一层关联,她们也是叫许落心的话惊了。一切又一切,只要秦疏酒没死许落心便不无收手的可能,现下这样看来许落心落到如此境地也是她咎由自取。这样的一个女人,对她起了怜悯之心也是在白白浪费自己的心思,已是不愿再多言,苏蝶只能看着她摇了头,算是对这入宫以来便相看两厌的许婕妤送了别。

    许落心要她的命,如此看来倒是板上钉钉没必要在多问的事,只是有一件事秦疏酒仍是百思不得其解,既然人都来了,到也是想趁这个机会问个明白。苏蝶护在她跟前,许落心断然是伤不到她的,不过这一件事她又要看着许落心的面问个明白,从那苏蝶的行走了出来,秦疏酒问道。

    “你为了你的父亲你的一族,想要用我的命牵制我的父亲,这事我可以理解,不过有一件事我是怎么都想不明白。”

    秦疏酒的话,许落心没有问,却是站在那儿直直的瞪看着她,那样的眼神总叫人瞧看着有些毛骨悚然却不足以撼动秦疏酒,她还是站在那儿迎了许落心的视线,随后问道:“我父亲查许太尉应当是今年之事,可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打从入了宫你便处处刁难为于我。那个时候我父亲明明还未着手于许太尉贪污一事,你为何就那般怨我?”

    从那个时候起许落心就厌恶她,她知道,便是知道所以才一直寻思不明,而这个问题显然叫许落心思了什么,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看着秦疏酒,那般看了片刻之后许落心才咬着声说道:“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一连重复了数遍,数遍之后许落心忽然失声笑了,连着冷笑了数声之后又突然收了声,看着秦疏酒,许落心怨道。

    “凭什么?凭什么?你秦疏酒是个什么东西,你凭什么?我父亲是堂堂从一品太尉,而你父亲不过是区区的三品尚书,你也不过是个次女自小便被弃了甚至都没人愿意养。凭什么,凭什么才刚入宫陛下赐封。你秦疏酒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能有这样的殊荣而我却什么都没有。我哪一点比不上你了,论样貌论家世我样样都在你之上,凭什么你得了赐号我却什么都没有,凭什么,凭什么。”

    后面的话可谓是嘶吼着喊了出来,因为这是许落心嫉怨秦疏酒的根由,在这样的境遇之下看着秦疏酒将这些话全数道出,心里头那积着的积怨顷刻间便溢了出来。在那最后的连番询问“为何”之后许落心疯一般的竟朝了秦疏酒扑冲上来。若不是秦疏酒离她还有数步再加之边上还有个苏蝶,这秦疏酒怕是得叫许落心伤了。

    屋里头突然传出了声响,一直侯在外头的内侍们自当冲了进来,一下子便将许落心压到了地上死死压制不让她再有惊吓妃嫔的举动。人是叫内侍们压住了,秦疏酒心里头番的惊怕,由着苏蝶搀扶着半靠在苏蝶身上,手捂着胸口处看着许落心。

    那许落心已是叫内侍们再次压在地上,没了恩宠落到了掖庭狱便是什么都不如,整个人压在了地上面也是死死贴压在地面,许落心的眼中还是消不下去的怨恨。

    如此之过于的惊人,严公公也是不敢再让她们呆于屋内,当下便上了前笑道:“两位主子,这瞧也是瞧过了,看也是看过了,现在您也是瞧见的这掖庭狱实在不是个干净的地方,两位主子身份尊贵还是莫要呆久了才好。”

    刚才的那一声惊的可不止是秦疏酒,那侯在外头的严公公心也是差点惊得从喉咙里头蹦出,如今他可是说什么也不敢让秦疏酒跟苏蝶呆在这屋内。都是宫里头当差的,也是各有各的难处,既然许落心也是见过了,秦疏酒便也不再为难严公公。严公公的意思她也是明的,当下便强撑了欢笑说道。

    “这一事也是劳烦严公公了,我们这便离开。”

    说完便是在看了一眼叫人压得死死的许落心,随后才同苏蝶一块出了屋子。

    从屋里头走了出来,心情才算是松开了一些,看了许落心那样的境地,这心里头或多或少总是有些难受。也不知是因为那许落心,还是为了其他的什么,出了屋子也是没开口,等着走远之后这心情略微松了一些苏蝶才开口说道。

    “我算是明白倪宝林为何进了这儿不到两日便寻了短见,这儿实在不是人呆的地方。”

    宫内凡是沉重的活皆落到了这掖庭狱的罪人身上,她们一日也睡不到两个时辰,有的时候才刚刚安歇下没多久便要叫那些内侍们赶着起来忙着新一天的活计。那宫内大大小小粗粗重重的活全都得她们做,有的时候手脚慢了,骂到还是轻的,有的时候一番责打也是避不了的。

    这样一个地方,又有谁能真正的熬下去,怕是死对于她们来说反而是一种解脱。

    叹着气说着,来了这一遭后倒是叫苏蝶伤感了不少,却也无可奈何,最终也只能将一切都化成那一声轻叹。两人正行时,期间也是无话,走在路上的秦疏酒却叫一个冲行过来的宫人碰到。那个宫人手里拎着一桶衣物,许是因为那衣物刚刚清洗干净堆放在木桶里头有些沉,那宫人两只手拎着桶的时候也没多瞧前头,只是一味急行前进,这一急行倒是不慎撞到了秦疏酒。

    那一碰撞桶跟衣裳都落了地,那人也是摔了,而秦疏酒因为有帘儿的搀扶倒也无事。虽然摔了的是那罪人,不过后宫妃嫔岂是这些罪人可以冲撞的,当下那严公公便是命了内侍上来一番打责,还是秦疏酒瞧不下去出了声才救了那人一命。

    回头冲着帘儿笑了下谢过她扶稳了自己,秦疏酒便往那罪人走去,走到她跟前离了约莫还有两三步,秦疏酒说道:“抬起头来。”

    嫔妃可不是这些罪人可以窥视的,再误撞了秦疏酒后这罪人是颤巍的站在那儿低着头恐慌着,如今见秦疏酒让她抬了头,虽然不知秦疏酒为了何不过她还是听了命抬起了自己的头。双目对视之后,秦疏酒看到的是一张苍老有着刀伤的脸,脸上从左侧一路横劈跨过整张面部,那刀伤就好像横在这人脸上的凸沟一样,叫人这一抬头生生惊了秦疏酒。

    也是没有想到此人容貌毁成这幅模样,秦疏酒虽是受了惊倒也没失态,不过那人却是奇怪了,在看到秦疏酒后不知怎么的脸却是惊得扭曲了起来。刀疤在她的惊恐之下越发的扭曲,最后这人竟是惊吓得连连尖叫,活脱脱的便像是见了鬼似的。

    也是顾不得旁的,那人惊叫着拔了腿便横冲冲的跑了,倒是叫那严公公也是吓着,忙命人上去追她。这人着实奇怪,当即秦疏酒便是平复了心境随即问道:“那人是谁。”

    那人究竟是谁,为何那般的恐慌着自己,而秦疏酒的询问严公公却是答不上来,为难的看着,严公公回道:“那人,回美人的话,那人杂家还真不知她是谁,便只知她是个疯婆子。整天疯疯癫癫的还会伤人。”

    “疯婆子?”这一说倒是连边上的苏蝶也在意了,当下便问道:“总是这般吗?”严公公回道:“倒也不会,只是今儿不知怎么的竟然冲撞了美人,一会儿杂家必定叫人好好的教训教训。”

    “教训到不用了,倒也没大碍,你便不要让下面的人为难她了。”

    进了这儿的都是苦命的人,能不为难人家便不为难人家,秦疏酒到也是好心,只不过那严公公却是叹着气说道:“倒是美人您心眼好,待那样的疯婆子能有这样好的心境。”

    “怎么?难道有人刻意为难她不成?”

    严公公的这一番话总叫秦疏酒觉得里头有什么,当即便问了,而严公公闪烁不语的模样更是叫她认定有隐情,当即便是追。也是在秦疏酒的追问之下,严公公最终还是说道。

    “这样的事杂家也是不好说的,只是那疯婆子也不知是不是开罪过赖昭仪,赖昭仪可是吩咐过我等要好好关照。为了不叫她死了,我等也是费了不少的心思,就是担心赖昭仪来的时候没能瞧见她。”

    “赖昭仪?”这般一听倒是都诧异了,寻思相视之后秦疏酒这才问道:“那赖昭仪时常来掖庭狱?”

    “也不常,偶尔来上那一两次的,为的便是确认那疯婆子还活着。”

    这掖庭狱可不是什么好去处,赖昭仪竟然也贵步临贱地,如此的事可是叫人感到惑了。小小的一个犯了罪的罪人,被收押在掖庭狱,这样一个人究竟是谁,为何能叫赖昭仪那般为其费心思?

    着实叫人匪夷所思。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六十九章 疏导解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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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过掖庭狱后,南枝倒是询问过是否该斩草除根,毕竟许落心是秦疏酒害着入的掖庭狱,虽说因了贪污一案许太尉已是下马,不过这许落心留一日免不得叫人心里头不安生。想叫一个人心里头彻底安生下,最是简单的法子便是斩草除根。在这样的事上南枝也是做惯了,也一贯都是这样想的,谁知秦疏酒却没这样的打算。

    依照这秦疏酒的意思,都已经落到了那样的境地,便留了她一条命,反正人都已经那般了她也不信许落心还能翻起什么浪来。再说了,就掖庭狱那处活着可不见得比死了舒坦,许落心那般肆意的寻她麻烦也是许久,秦疏酒总该让其得一些报应吧。只要人不离开掖庭狱,留人家一条命也是好的。

    秦疏酒也是好了心肠,南枝便不再坚持那斩草除根的话,反正入了掖庭狱想要在出来也就难了,那许落心,怕是这一生都交代在里头。

    许落心也是罪有应得,叫人无需怜悯,瞧看这许氏一族落到了这样一个境地,秦疏酒这心里头也是难得的略微松了些许。屋内呆久了倒也是想上外头瞧看走走,便是命了南枝随同,陪自己到外头散散心。出了寝宫的门就瞧见庭院里头苏蝶一人坐于廊亭内,边上便只有初濛一人伺候着,两人远瞧过去倒也只是静静的处在那儿,未见有什么动作。

    掖庭狱瞧过许落心后,这苏蝶整个人便是心事重重,全无平日里那气活劲,整日整日的不说话到也不像以前那样时常往外头跑了。苏蝶这恹恹的究竟为了何事,秦疏酒那心里头也算是清明,只是清明又能何?这宫里头多的是无可奈何。清明却又无可奈何,只是苏蝶这般总叫秦疏酒瞧不下去,在那寝宫内看到外头坐于亭廊之下的苏蝶,秦疏酒示意南枝备了茶点随后便行了过去。

    走至那亭廊上了亭内,到了苏蝶身边秦疏酒说道:“姐姐这是在瞧什么?”一面说着一面在苏蝶身边坐下,倒是顺着她所视方向瞧去。秦疏酒的询问并未立得苏蝶的回应,而是倾着身整个人往前靠,下颚贴靠在搁于横栏上的臂上,长长的那一声叹息之后苏蝶这才无力气的说道。

    “没瞧什么。”

    钟碎宫的景,瞧来瞧去不也是那一些,她也的确未瞧什么,回话的声音极轻,到像是从嗓音里飘出似的,这样的苏蝶总叫秦疏酒觉得恹恹的当下便略侧了身子随后轻呼了一声,秦疏酒说道。

    “姐姐这般,可是在想那许氏的事?”

    叫秦疏酒这样一说,苏蝶可算是有了些别的动作,挪动了身子看了秦疏酒,苏蝶先是蹙了眉寻思了什么,随后坐正起来身子咂了声舌说道:“疏酒,你说那陛下待许氏究竟有没有情意。”

    这几日便在琢磨着这些,璃清对于许落心究竟有无情意,待她们这后宫的妃嫔究竟有无情意,都说那一日夫妻百日恩,可是璃清呢?在下令将许落心打入掖庭狱时竟是半分都不曾迟,近年来的柔情竟然抵不过那君王天威。许落心当初何等风光,可是入了那掖庭狱后却是百般遭人唾践,不论苏蝶如何的不喜许落心,看来她的境遇之后这心里头也是不好受的。

    掌管天威全权的圣上,那心里头待后宫的妃嫔究竟几分真几分假,这样的事怕是后宫中妃嫔里头人人都会寻思。虽是入了宫的,可是苏蝶这心里头一直都抱有幻想,即便自己是同诸多女子一同服侍自己的丈夫,可是自己那贵为圣上的丈夫待自己必定也是真心。

    可现在呢?在看了许落心的境地后,她竟是不敢在这样想了。这几日苏蝶甚至还会想,若是有一日自己也做错了什么,璃清是否也会像待许落心那般,连带着往日的情面都不留。

    便是因为对璃清有了幻想,所以苏蝶在看了许落心的下场之后才会这般的多思神伤,那般随性的一个女子竟然也会因如此之事这般的患寻患失,倒是叫秦疏酒免不得苦笑。

    生在帝王之家,能攀上帝王之位的璃清又待谁是真的?许落心的下场便极有可能是这后宫嫔妃里任何人的下场,只要你不慎走错了或者是陷入了旁人的圈套,那许落心的今日便是你的明日。这样的事秦疏酒早就知晓,她早就看清了帝王家内的无情,只是苏蝶还不清,而秦疏酒,也不希望苏蝶清明。

    过于的清明,虽说人也看透了,可是那一颗心怕也是冷了。宫里头已经够冷的,秦疏酒不希望自己的身边连这最后的一点热度都不见,看着那瞧上去已是思而神伤的苏蝶,秦疏酒便是那般的看着,静瞧看了些许之后秦疏酒终是轻声一叹随后伸了手拉住苏蝶的手,轻轻一拍之后秦疏酒说道。

    “姐姐可是在想,许落心的下场会不会也是这宫里头其余人的下场,又或者说姐姐担心,自己有朝一日也会这般?”

    轻轻的拍了那几下力道虽不重,可是随着那样的话却总叫人的心随之沉了下去,秦疏酒的话不免叫人的心沉了,只是听了她如此的话后苏蝶居然摇了头。反手握了秦疏酒的手,苏蝶说道:“我本不是什么贪心怕死之人,说真的那掖庭狱虽然苦寒可若是真到了那一般境地我也是不惧的。”这话刚刚说完便见秦疏酒沉了面色随后说道:“姐姐瞎说什么?姐姐怎会落到那样的下场。”

    正着色说着,苏蝶极少见秦疏酒拉下了脸,今日见她竟是因自己的话而沉下声心里头倒是升起了几分的欣然。只是这姐妹之情也是免不得要将心里的话说出,苏蝶实在是藏不住心里头的事便是继续说道:“疏酒你心里头记挂着我,这一事我是清的,也是感恩于宫内能寻得你这样一个真心待人的好姐妹。只是世事难料,这个世上又有什么是说得准的。说实在的我也没求什么,只是想求那有心人白首不相离,即便他身边不仅有我一个女人,可只要我真心待他,他也一生不负我就成,我寻得也便只有这一些,只是如今……”

    只是如今许落心的命,却由不得她不开始思虑了,即便是思虑的,苏蝶也还是那藏不住心思的主,心里头寻思着什么面上都瞧得真真的。藏不住心思的人,这心里头便不能寻思什么,哪怕女儿家最常见的多思在这帝王家也是不成的。

    没有马上回话,因为秦疏酒在等,等苏蝶将话都说完,那般静待之后见苏蝶不在出声,秦疏酒方才说道:“姐姐可否听听疏酒是如何看的?”

    “你说吧,我听着呢!”

    “姐姐现在所担心的是陛下待姐姐并无真心?”开口询了一句,苏蝶点头应道:“咱们是姐妹我也不怕你笑话,我便是这般想的。既然已嫁给了当朝圣上,那我也不奢望成为他的妻子,只要陛下能真心的待我于我而言也就够了。”

    苏蝶性子奔放,可即便如此在遇上感情之事也是像女儿家一般,所求不多,便只求一个真心待自己的人也就足够了。这样的人,心思小,却也是那心最大的,能与这样的人结交互称姐妹那是秦疏酒的幸事。当下便是笑看着苏蝶,秦疏酒说道:“所谓当局者混旁观者清,姐姐可是要听听疏酒的见地?”

    “你说吧,凡是你说的我都听。”

    “依照疏酒看来,陛下待后宫所有的妃嫔都是真心的,陛下虽然是圣上,不过却不是那草木无情之人,宫人的妃嫔人人待陛下都是真心的,陛下又怎会无心无情?只是这位于上位者,却有很多事身不由己。”

    话越听越叫苏蝶有些不透,当下便看着她苏蝶问道:“此话何意?”

    “姐姐也是聪慧之人,怎就不懂疏酒的意思?许氏,陛下待她是真的,只是许氏的下场却是她咎由自取。姐姐可是想想,陛下为因何事而斥责将她打入掖庭狱。”秦疏酒的话刚说完苏蝶便应道:“当然是下毒了,那许氏要毒害的可是你,你怎还问起我来。”这话说道秦疏酒便是应道:“姐姐心里头也是清楚的,许氏是因下毒谋害我而叫陛下迁怒,并不是因为陛下待她无情。”

    话说完又顿了一下,随后秦疏酒继续说道:“那许氏心藏蛇蝎,竟是想出了这般下毒害人的心思,陛下即便再有情为了这后宫的安定必然也是要责罚她的。姐姐可是想想,这后宫的妃嫔众多,若是因你怨了我,我妒了你便要下毒杀害其他的人,那这后宫如何安定?后宫若是不安定前朝自当也是荡乱,若是朝廷荡乱了我大姜国的国运如何安定。陛下他不只是我们的夫君,他更是姜国的圣上,为了姜国的民运陛下有的时候也只能委屈了自己,也委屈了我们。”

    璃清那身上竟然还有诸多的寻思,这一些苏蝶还真不曾想过,叫秦疏酒这样一说她当下也是恍惚了。瞧了苏蝶那一刻的微楞,秦疏酒继续说道:“许氏若是不重罚,他日留在宫里头指不定还要用这样的手段害死宫中多少姐妹。再说了,许氏的父亲前从一品许太尉,他那贪污之事姐姐怕是也是清的,许氏犯事在加之许太尉贪污叫陛下查了,两罪之下陛下如此罚她已是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姐姐又如何可那般多思?”

    璃清是有情的,至少秦疏酒这般说来便是如此之意,只是身为天子,国运之下有着诸多的身不由己,很多时候只能叫人怨了自己。自己没有心思,寻不到那一块,倒是叫秦疏酒开导之后方才明了,当下便长叹了一口气,随后苏蝶说道。

    “我倒是没想到陛下也有诸多的苦衷,倒是一人在这儿埋怨了陛下许久,生生的埋怨了咱们圣上。”

    “姐姐是多情之人,自然也就多思了,陛下圣明断然不会责了姐姐。只是姐姐还是得切记,以后陛下无情这样的事可切莫在外头提及,心里头也别多想了,免得叫人从面上察觉出端倪。虽说陛下圣明,可是难免有人会在边上说着什么,这人言可畏,可断断不能叫陛下觉得姐姐为了许氏抱不平,若不然叫人颠倒了黑白可就麻烦了。

    可是叫秦疏酒这样一说苏蝶那心里头才感到后怕,她怎就没想到这一事,现在可是在查许太尉重贪之事,若是叫有心之人胡说自己因许氏之事而怨陛下不公,免不得将自己的母家与许太尉这一事扯到了一块,到时候可是生生害了自己的父亲。秦疏酒提醒得及时倒是叫苏蝶恍然大悟,当下便是一番的感谢,而她的感谢秦疏酒自当是不受的。两人也算是这宫里头鲜有诚心相待的人,说谢的话实在太客气了。

    苏蝶的心思淳厚,只要晓得那璃清是有情之人便是够了,很快的也就不在多思那些无用的,反倒是坐在那儿叹着自己没事寻了烦恼,倒是叫秦疏酒借机的说了好几番话。两人说聊只是宫人倒也来禀说翁师师前来,因宫人的禀报倒是停下了打趣,苏蝶说道:“最近师师好像又如以前那般时常上我们这儿走动了?”

    这话里头听着到像是有几分微疑,见着苏蝶用那样的语调说了这样的话,秦疏酒不禁笑道:“姐姐也真是的,先前不常来的时候总是念叨着,现在人家时常来走动你倒是又说了这样的话,仔细叫师师听人害人家多心。”

    “这话能有何好多心的,我不过是照实那样一说罢了。”也是直接看了秦疏酒,苏蝶说道,两人正说话时翁师师已行至廊亭下,看着她们笑道:“两位姐姐好雅兴,在这廊亭内赏景?”

    翁师师的话方落下秦疏酒便笑看着她随后招呼着说道:“总在屋里头呆着免不得闷了些,便拉着苏姐姐在外头说说话,师师你还处在那儿做什么,快上这儿坐坐,咱们姐妹三人一块聊聊。”

    说完便招呼着翁师师做到自己边上,而翁师师也是应的,当即上了前随后在在秦疏酒身边坐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七十章 显露针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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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座之后南枝便入了屋命帘儿在多给翁师师沏一杯茶,而秦疏酒则是看着翁师师说道:“现下的日头可是越来毒了,这大热天的怎不在自己宫里头呆着,倒是上我们这来?也不怕叫热气煞到让陛下担心。”关切的说着,秦疏酒这关切的话可是半分都不少,倒是叫翁师师赔了罪说道。

    “叫窈姐姐担心是妹妹不是,只是方才姐姐也说了,终日在宫里头呆着免不得觉得人都烦闷,倒不如上姐姐这儿说说话,反倒能缓解这夏日的暑闷。妹妹我一个人住在兰莞宫,不似姐姐两人处一宫平日里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这闷久了倒是越发觉得人烦热了,所以只能上姐姐这儿讨一杯茶喝,姐姐该不会笑嫌妹妹不请自来,烦了吧。”说了这样打趣的话,语中也是有着几分的调笑。

    调笑虽是调笑,不过秦疏酒还是正色回道:“瞎说什么,我和苏姐姐怎会嫌了你。”这话说完苏蝶也是在一旁应道:“便是,都是自家姐妹来来往往还需要打什么招呼,以后你若是不觉得累便时常来走走,宫里头能说话的人也是少的,我都快闷坏了。”

    宫中规矩多,就算已是入宫快一年苏蝶也还是没适应,现在这般一想更是觉得乏趣极了,那说叨的话也是换来了秦疏酒的又一提醒,倒是叫苏蝶直呼受不了看着翁师师便说道:“你瞧瞧你瞧瞧,这便是我为何要你常来的缘由了,这疏酒也不知哪来的那样多的大道理,平日里总是这个谨慎那个小心,姐妹们说个话有时都叫她弄得紧张兮兮的。你看看,再这样下去以后我都不敢在同她说话了,真怕哪一朝叫她活生生给琐碎死。”

    话倒是埋怨,不过人可没半分埋怨的意思,见苏蝶这样埋怨着秦疏酒,翁师师那儿倒是忙着替秦疏酒讨了公道,看着苏蝶说道:“苏姐姐这话可就不对了,姐姐那是因为担心着您才百番提醒的,若不然换成是旁人,不上心的姐姐才不会这般操心琐碎呢。”

    话倒是替着秦疏酒说的,只不过这样的话叫秦疏酒听了免不得多瞧了翁师师两眼,倒是不禁寻思了起来。微微寻思随后笑道:“姐姐你瞧瞧,连师师都瞧得出我是为了你好,你还天天嫌我多话,以后我可不在多嘴了。”佯装不悦的说着,这话倒是叫苏蝶笑得更开了,直接指着她便是说道:“你瞧瞧她,平时也没见她这般的小气,今日倒是横起脾气来。这要是叫陛下瞧见了,我看陛下往后可还说你贤惠谦和。”

    话一出连带这翁师师也给逗笑了,倒是秦疏酒自己也忍不住抿了唇,正说笑着宫外头又有内侍进来,这一次倒是急了不少以至于人来没开口苏蝶便问道:“何事这般焦急?”苏蝶问完那内侍便说道:“回婕妤的话,方才蓬莱殿那儿传来话,说贵妃娘娘召婕妤美人上蓬莱殿。”

    “郑贵妃?”这郑贵妃突然的召见叫人不免寻思起来,当下苏蝶便惑道了一句,而秦疏酒那心里头也是没个谱的。看着那禀报的内侍,秦疏酒问道:“何人来传的话?”内侍回道:“回美人的话,是贵妃娘娘身边的黄公公。”

    “黄公公?”轻身默念了一句,随后秦疏酒说道:“这黄公公来亲传的旨,想来贵妃娘娘那儿有什么要紧的事吧,姐姐,咱们还是速速前去较为妥当免得一会儿叫贵妃娘娘等了可就不好了。”

    虽不知郑贵妃这一次召见所为何事,不过这贵妃娘娘的召见也不可不应,当下苏蝶便点了头,点了头两个人正起了身却又听那内侍说道:“刚那黄公公传完召后杂好似听到黄公公说了要去一趟兰莞宫,杂便回了黄公公翁才人正在宫内,黄公公便命了杂说贵妃娘娘也一块召了翁才人。”

    “贵妃娘娘竟然也召了我?”这话可叫翁师师自己都觉得诧异了,毕竟这郑贵妃可是不曾召过她,今日这样一听到叫翁师师有些受宠若惊,当下人也起了身倒是有些回不来神。

    召了她与苏蝶,秦疏酒多少还能明白,毕竟郑贵妃也是召过他两,不过翁师师倒还是头一遭,虽然秦疏酒那心里头也是百思寻觅,不过嘴上还是说道:“贵妃娘娘召见可是好事,妹妹还不赶紧梳洗一下好随我们一同前去。”

    秦疏酒那样一提醒翁师师这才回了神,随后赶忙应道。

    尽心的梳洗一番后三人这才前往蓬莱殿听召,郑贵妃此次也不只是召了她们三人,连带这宫内其余的妃嫔也是召了不少,四妃中来了贤妃,九嫔召了昭仪跟昭容,至于婕妤以下的便是所有人都来了。还真是难得瞧个齐全,秦疏酒到也是没作声的将所有的人都打量了一遍。给郑贵妃同候贤妃叩过安后,在郑贵妃的示意之下方才起了身随后赐坐入席。

    这人倒也是齐全了,坐于那正位之上的郑贵妃一扫殿堂之下坐着的众妃嫔,那一扫之后方才说道:“本宫今日召了众妃嫔前来,想来大伙儿心里头也是惑吧。”此话一出妃嫔们便是齐声喝道:“娘娘传召臣妾悉听教诲,不敢有惑。”齐声话落之后郑贵妃点了头随后说道:“有惑也属常然,既然都已来了那本宫也就不卖关子了,本宫今日传召众姐妹们为的便是那许氏之事。”

    此话一出殿堂之下倒是窃窃私语起来,许落心那一事宫里头早就人尽皆知,如今郑贵妃这样提及不免叫人心中升了疑惑,几人私语那是并不能少的。见妃嫔们有的已是在那儿轻言私语,郑贵妃突然厉了声说道:“许氏藐视后宫竟然因一己私欲下毒欲谋害宫中妃嫔,此时着实可恶法理难容,如今已叫陛下褫夺了品阶打入掖庭狱服罪,众姐妹们可皆知此事。”

    突然厉下的声音叫那些窃窃私语的妃嫔们忙着收了自己的私语,当下便又是齐声应道:“臣妾已知。”

    这齐声落下之后赖昭仪颔了首说道:“许氏之心已然歹毒,毒害妃嫔更是其罪当诛,陛下将其打入掖庭狱已属看在往日的情面上轻罚了。陛下虽然是看了情分的,不过那许氏滔罪宫内妃嫔无不痛斥其蛇心,必然是牢牢记此事时刻敲策自己。”

    赖昭仪的这一番话不只是替自己说的,倒是连带这在场的所有妃嫔们都一块帮着表了态,当下妃嫔们皆是迎合,而那幽昭容也是微勾着唇不甚在意的说道:“那许氏不过是偶然一人,宫内的姐妹们那心都是齐的,众人一块服侍陛下想来是不会有谁在藏那恶毒之心吧。”说着这样的话却是扫看这坐于下位的其余人,幽昭容这般说道。

    她的话郑贵妃也是点头认可,只是认可归认可,这整肃宫规的话却还是要说的。面色可是半分都没有松懈,郑贵妃说道:“众姐妹的心是齐的,同尽心服侍陛下这一点本宫不是不知,只是这偌大的后宫里头免不得有那样一两个人如同许氏一般藏有恶毒之心之人。陛下皇后因这一事极其震怒,尤其是皇后更是下了懿旨必当整肃后宫,免得这后宫里也是惨了宫外那些晦祸之气,倒是误了我大姜国运势。”

    皇后的懿旨,那必当是宫内所有妃嫔都要遵的,当下妃嫔们更是连声应着,应过之后郑贵妃便又说道:“皇后本是要亲历整肃后宫,奈何皇后身子不适实在劳累不得,便下了旨让本宫亲理这后宫之事。以后这宫内若是在发现这等子晦祸之事,本宫必当严惩绝不姑息养奸。”最后的这一番话可是下了狠的,也是叫妃嫔们晓得这郑贵妃的决断与心思,当下更是连番应着不敢多言一句。

    后宫安定关乎前朝之势,所以那样的事当然不可再现,是时的狠绝也是必然的,郑贵妃的这一番话也是叫妃嫔们记了心。说完之后倒也不再压沉着那一张脸,面上稍微缓和之后郑贵妃突然看向秦疏酒随后说道。

    “许氏这一事,也是惊了窈美人了。”

    郑贵妃这话说完秦疏酒赶忙起了身,随后欠身应道:“多谢娘娘牵挂,臣妾并无碍,也是多亏了陛下福恩方才避了祸事。”

    “虽是陛下福恩不过也是窈美人福幸方才避开了这一事,若不然可是凶多吉少了。”郑贵妃的叹话刚说完便听那闵婕妤说道:“对了,我好似听闻那宫里头有人说,这一次那许氏下的可是恶毒,还有那窈美人宫里头都有人叫那毒物给毒死了。这要不是窈美人福幸,若真沾了那毒,实在叫人不敢多想。”

    有些后怕的说着,这样的事不管何人想起怕是心里头也觉得有些惶惊,王美人当即也是一旁应道:“竟有人毒死了,那毒物该有多烈?”张美人接口说道:“听闻是那虞美人的果子制成的酥糕,不过虞美人不是那御园里种植的花,怎么会有毒呢?”

    虞美人,御园倒是偶尔可见,因为生得娇艳张美人还算钟爱,结果叫这件事如此一惊倒是对那花升起的惧意,便是提及了。她这一提本是想起说说,却不曾想陈书仪竟然起了身随后叩拜跪下说道:“臣妾有罪,望贵妃娘娘责罚。”

    莫名的话叫众位妃嫔都觉得奇了,当下便看着梦婕妤,郑贵妃问道:“梦婕妤何罪之有?”陈书仪跪道:“虞美人之毒乃是臣妾告知许氏,臣妾有罪。”这话倒是叫人轻呼,当即看着陈书仪竟是不敢相信,而那郑贵妃也是惑的,虽是疑惑却也不似其余妃嫔那般偶轻私语,而是看着陈书仪说道。

    “这是何意?”

    “回娘娘,先前有一日臣妾在御园内见许氏摆赏虞美人,便同许氏说了那虞美人有毒,想来是因臣妾的话而叫许氏心生歹念险些害了窈妹妹,还望贵妃娘娘降罪。”

    先还以为陈书仪同这事有关,到是料想竟是这般,当即郑贵妃便说道:“你劝说也是好心,是那许氏自己生了歹念怨不得你,起来吧。”郑贵妃也是个明事理的,当即便免了陈书仪之罪让其起了身,而陈书仪也是谢过了郑贵妃并朝了秦疏酒欠身说道:“也是妹妹福泽恩厚方才多了这一劫,还望妹妹莫要因此而怪了姐姐。”

    这样的话可是折煞秦疏酒,当即忙起身回礼,秦疏酒说道:“姐姐言重了,此事怎么也怪不到姐姐头上,姐姐这样说可是折煞妹妹了。”

    “妹妹若是不怪姐姐便是好了。”笑着回着,陈书仪轻言笑道,这两人倒也是那多礼之人,来来往往便是回了数句,彼此之间方说着却听那候贤妃说道:“窈美人到真是福幸之人,方才梦婕妤也说了,那虞美人可是剧毒,想来入了口便是真要交代了性命,若不是巧了宫人替着受了罪,怕是窈美人就危险了。不过窈美人乃是那陛下心尖上的人,陛下甚是恩宠,还时常入延英殿陪侍陛下,想来这隆恩自当是浩荡的,有着陛下的恩宠这恩泽自然是众姐妹之中佼佼。即便那许氏真是怀了歹心想来窈美人也得天庇佑,怕是伤不了的。”

    这话说着,听上去倒是好听,可是候贤妃那面上的笑意总叫人觉得有着几分旁的意思,当即秦疏酒忙欠了身说道:“娘娘抬爱了,臣妾的恩宠哪能算是这妃嫔中的佼佼者,不过是陛下偶然记起才召过去罢了。不似娘娘,陛下时常记挂着,陛下日理万机忙于朝政,可是来这后宫十回倒是有三回会去娘娘的温室殿陪娘娘用膳,此举便足以知娘娘在陛下的心中非臣妾等可比,娘娘与贵妃娘娘那才是陛下心尖上的肉。”

    后宫里头,陛下可以恩宠,但是恩宠却绝不能胜过那上位的娘娘,若不然仔细自己的身边随时都可能出事。不过候贤妃如何说,秦疏酒便是谦卑的,也是不敢恃宠而骄,此番话到也叫候贤妃听了觉得心里头舒坦,也是笑了一声不过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秦疏酒一眼,倒也不说话了。

    候贤妃的话叫那秦疏酒忙着跪下应话,倒是郑贵妃瞧了之后也没等人跪上太久便是说道:“贤妃妹妹不过是顺口那样一说,窈美人就算是回话也不用跪着,起身说话。”

    “臣妾遵命。”应过之后秦疏酒方才起身,随后回了自己的席位,正落了座那儿的闵婕妤倒是起身了,先是欠身拜过随后说道:“娘娘,乐平公主年岁尚幼实在是不能长时间离了臣妾,臣妾出来也是许久,先行拜退。”说完长欠着身倒是未急着起来,而那郑贵妃听闻之后也是点着头说道。

    “乐平公主年岁尚小的确不能长时间离了生母,既然如此闵婕妤便退了吧。”

    “叩谢贵妃娘娘,贤妃娘娘,臣妾拜退。”道过之后闵婕妤便先一步退了出去,而那郑贵妃也是时说道:“今日奉皇后懿旨传召诸位妃嫔便是因那许氏之事,如今诸位妃嫔与本宫一块聆听了皇后的教诲,便是就此散了吧。”

    郑贵妃既说散了,妃嫔们便是应了,当下起身叩谢之后方才退身离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七十一章 凤阳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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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那蓬莱殿出来,苏蝶与秦疏酒行于回宫的路上,这路上苏蝶便开口说道:“方才候贤妃那话,听着到像是在针对你了。”

    候贤妃的话听着好听,不过言语中的针对到也是明上的,当着后宫妃嫔的面说秦疏酒可以时常上延英殿侍奉陛下,还说秦疏酒的恩宠乃是后宫妃嫔中的佼佼者。那延英殿是何等地方?那可是陛下听政议政的地方,殿院外头可是中书省与殿中内省,就算是皇后都不见得可随意进出,候贤妃竟说秦疏酒可以时常出入,这不是给那有心之人以记恨之心?秦疏酒虽是忙着巧化了,不过候贤妃的这一番话怕也是叫人记了进去。

    候贤妃对这秦疏酒不慎喜爱,今日这样一见到也是司马之心,路人皆知了。连苏蝶这样的直性子都听了明白更何况是秦疏酒,她那心里头自当是清明的,只是与那苏蝶的焦虑不同,即便是清明了秦疏酒那面上也是淡然得很,倒也没有焦虑模样反倒是笑着说道。

    “姐姐怕是想多了,能有何针对之意?”这话一出立即叫苏蝶急道:“你这平日里可是机慧得很,平时提点我的时候也是样样都看透的,怎么到了自己身上却是没瞧清。候贤妃今日那一番话绝对没有善意,你自己怕是得小心了。”

    也是因为真心的关切所以苏蝶才会替秦疏酒忧心,这一番忧心倒是叫秦疏酒欣慰,当下便是笑道:“姐姐之言疏酒谨记,必是不会叫那贤妃娘娘多思。”这话说完苏蝶看着她,咂着唇略皱眉说道。

    “我不是让你不叫那贤妃多思,而是要你自己多思些,虽然我也不希这宫里头有太多那些可怕之事,不过许氏之后总觉得还是谨慎些较为妥当。”

    看来许氏那一事倒是叫苏蝶微微瞧清了,虽然她那心思还是较一般人厚纯了不少,到也是有了长进。也是苏蝶的一片好心,秦疏酒当然是要应的,当下也就应了她的话明了自己记下。

    能记下便是好的,正叹着气还欲说什么,却听秦疏酒说临时记起有些事。既然秦疏酒有事那么苏蝶也就不在多言,只是让她快些回宫便一人先回了钟碎宫,等着苏蝶行远之后南枝方才问道。

    “姐姐,我们现下是要上哪儿?”

    “去一趟凤阳阁。”

    说完之后看着南枝便是一笑,随后秦疏酒便朝着凤阳阁行去。

    凤阳阁,那本是公主未出嫁时所住的闺阁,现璃清当政按理来说这凤阳阁该是宁平公主跟乐平公主的寝宫。只是两位公主尚且年幼离不得生母在加之同阳长公主仍在宫内,这凤阳阁便仍是同阳长公主的寝宫。

    上了凤阳阁让宫内的宫人们禀了报,秦疏酒一开始还担心着同阳不肯见她,倒是没想到同阳竟是宣了她进去。此时来寻她当然有意图,得了同阳的命后那宫人便领着秦疏酒入了凤阳阁。

    不若何时见到同阳,她皆是那一派奢华模样,今日一身海棠红的曳地长裙,肘腕处随披了一条浅艳红的披帛,许是因为这天气日发的热了,同阳公主在这寝内倒也是未披任何一件纱衣,倒是将自己那如雪的肌肤暴露外头。见了秦疏酒入寝之后欠了礼,同阳公主这才说道:“这是何风将窈美人吹来了?今日竟然会上我这凤阳阁来,还真是稀罕。”

    略有些阴阳怪气的话倒也因了两人素未结怨所以听上去也不是那样的刺耳,当下秦疏酒便是笑道:“疏酒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若是无事的话自然也不敢贸然上同阳长公主这儿打搅了。”

    这话倒是叫同阳感到奇了,见秦疏酒这般一说同阳收了神看着她随后说道:“呦,这窈美人正得盛宠还有什么是需要上我这儿来打搅的,倒是说来听听。”

    秦疏酒可是时常能面见圣颜,这有什么事还需要上凤阳阁来打搅的,此话可是叫同阳觉得奇了。倒是那秦疏酒在同阳面前也未卖关子,见同阳如此一问秦疏酒先是笑着点了头随后转过身看了身后的南枝示意其将手上的食盒奉上。见秦疏酒示意之后南枝便上了前,随后跪着将食盒放到同阳跟前,打开了食盒将里头之物取出,秦疏酒说道。

    “这雪狸子乃是今年方入的贡,因为内侍省上奉之时我正在陛下边上侍奉着,陛下便顺带的赏了这一份。雪狸子性寒虽是那极其难寻的宝贝,可是我这身子实在是不敢碰的,寻思着长公主应当会喜欢,便给长公主送来了,还望长公主莫要嫌弃。”

    将那雪狸子端放于案台之上,秦疏酒便轻言说道,而那同阳在瞧见雪狸子后已是失了言语,伸了手轻轻的触着,同阳的眼神好似有些恍惚。

    那盘中的果子色泽雪白,粒粒宛如那腊寒之下的冰粒子,颗颗晶莹叫人瞧了都生喜。同阳显然对这果子有着异样的情愫,在看到这果子时整个人都静了,不再是平日的长公主,倒是莫名的透着一份感伤。轻轻的触碰着,每一下都是那样的轻,像是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将那盘中的晶莹毁了。这样轻轻的触碰了许久,半晌之后同阳才说道。

    “皇兄果然甚是宠爱你,这雪狸子一年不过才上贡那些,你这儿到是也有了。”

    同阳的话音刚落秦疏酒立即回道:“臣妾也是偶得的福气,正巧遇上了内侍省奉了贡品上延英殿,陛下也就顺道的赏了这些。不过这雪狸子虽然是稀罕的,可是这年年都是公主这儿头一份,倒是足见陛下待长公主同旁人皆是不同的。”

    “是啊,不管这雪狸子年年入贡多少,皇兄总是忘不了我这一份,即便其余的人都没有也不能少了我的。不管是他,还是他,都是记得的。”突然低沉下去的话语,倒是叫人听了心里头都有些沉了。

    “陛下以及崇王这心里头最记挂的便是长公主,长公主的喜好自当也是牢记。”此话方完同阳便将视线从那雪狸子上挪开,看着秦疏酒说道:“你倒是心细,连着一件事也晓得?”秦疏酒笑道:“到也不是心细,而是那崇王边上有名副将同家父是旧友,时常书信来往,那信中也是时常提及崇王为了能为长公主寻得这雪狸子,年年都是亲力亲为,重情重义叫将士们皆是钦佩。”

    这一听秦尚书有旧友竟是崇王副将同阳当即便是直了身随即急道:“你说秦尚书有旧友在崇王麾下?”秦疏酒回道:“是的。”同阳问道:“何人?”秦疏酒忙答道:“便是石将军。”

    听完之后了然的应了,同阳说道:“我倒是听五哥提及过此人,也是一名悍将,对了,你方才说这石将军倒是时常同秦尚书书信来往,这信里头可是提及了什么?”

    询问旁人的私信本是不当,只是这同阳心系崇王便是不禁的问了,而秦疏酒也是说道:“那书信里头究竟提及了什么,毕竟是家父与石将军的来信我也是不便不问的,不过倒是知晓一些事。”

    “何事?”忙着问了,秦疏酒答道:“皆是一些有关崇王的事,说是那崇王心里甚是记挂长公主,因陛下之令不得回京都便是亲历忙寻长公主最是钟爱的雪狸子,听闻前年寻时上崖不慎踩空了一脚,倒是伤了些许。当时可是叫军中将士们惊了,好在崇王武功底子厚方才无事。”

    听人说着好像就那两三句的事,可是同阳听了心里头却是惊的,崇王前年的确是受了伤,当时她也是书信询问过却始终不得缘由,如今倒是从秦疏酒这儿知了,当下那心里头自当是疼得挂心,不禁问道:“那伤势如何?可是好利索了。”秦疏酒回道:“崇王岂是常人,那伤必然是好了,不过……”

    话前头说着还叫人舒心,不过后头那一句还是让同阳的心提了起来,当即便说道:“不过什么?”这般一问叫秦疏酒略微一想,随后说道:“虽是伤得不重,不过这伤过毕竟也是会留下后症,常年在那巴异之处想来也是要吃苦的。”

    巴异之处的苦,崇王所吃的苦同阳岂会不知,便是因为知晓所以在听秦疏酒这一番话后心里头才会觉得痛,倒也是忍不住开口说道:“若是皇兄能让五哥回京,那该多好。”

    若是,便是不可能,同阳心里头也清自己的这一份期盼有多渺茫,见着同阳已是露了伤感之意秦疏酒便说道:“巴异乃是那偏远极寒之地,这一年到头也不见得暖上几日,崇王驻军那儿的确是辛苦了。这堂堂的崇王,陛下怎会叫他驻守于那样苦寒之处?倒是叫人这心里头不免揪着。哎,也不知陛下何时才能召回崇王,也免得崇王终年呆在那样一处地方,若是寻常人倒也算了,崇王为了江山社稷立下汗马功劳受过重伤,那样一处苦寒之地受的苦怕是较常人更要胜些许了。”

    巴异是个怎样的地方,谁心里头不是清楚的,崇王叫璃清派守驻军在那处,缘由同阳心里头也是清明。那样的事本来是堆在心里头,若是没有人提及倒也罢了,可如今秦疏酒这般一说倒是戳中了同阳心里的那一根痛,当下看着那雪狸子的眼中已然从那感伤转到了记恨。

    “皇兄为何叫五哥驻守巴异,哼。”一句轻轻的哼,倒是叫这凤阳阁都寒了,同阳长公主显然是记起了此时该好好答谢谁,只要她记起来,那么秦疏酒今日也就没白上凤阳阁。当下便是微低了头略点了一下,秦疏酒随后说道:“这雪狸子虽可储存许久,可毕竟极难取得,想来这上贡入宫的雪狸子大多都是崇王亲取的,这崇王费了心思便只为了长公主的喜好,长公主可莫要因见其可思崇王反倒是叫这样的罕物生生坏了。”

    一番叮嘱之后秦疏酒便抬了头看了外头的天色,随后说道:“这来送个雪狸子,没想到却是聊了许久,宫里头还有些事便不打搅长公主了,先告退了。”说完颔了首和了一声,秦疏酒便起了身离了凤阳阁。同阳长公主身子娇贵自然是不可能出行送秦疏酒的,便是秦疏酒自己退出了凤阳阁,不过长公主的怠慢倒也没叫秦疏酒上了心,反正长公主这脾性惯是如此,在加之现下那心里头可是因雪狸子之事记起了往事,人可正处在愤怨之际。

    从那凤阳阁离开后,秦疏酒显然心情不错,甚至于连那眸中都多了几分笑意,跟在身后的南枝自然也是瞧在眼里便是说道:“姐姐看来大悦,可是成了什么好事?”

    “这心情大悦自当是成了好事,若不然何悦之有。”一面行着一面说道,秦疏酒微侧了脸用余光扫了一眼身后的南枝,而随在身后的南枝却说道:“恕南枝愚钝,今日实在未看出有何好事。倒是瞧了姐姐大气,直接将陛下赏的雪狸子全都赠与长公主了,那雪狸子可是稀罕之物,年年也就那一些,姐姐倒是大气得很。”这话听着倒是心疼了那些雪狸子,如此可叫秦疏酒笑了,当下便应道。

    “有所取并有所舍,用那区区身外之物便可获得更好的利处,我还觉得自己赚呢。”

    “利处?姐姐,可是藏了什么利处?”忙着紧了问道,秦疏酒却是不答反而看着她笑道:“你可是崇王为何会在那巴异之处振军驻守?”摇了头南枝回道:“不知。”秦疏酒略微一横复道:“不只是你不知,怕是这宫里头也没几个人晓得。”

    继行着,仰抬了头面上的笑渐渐消散,秦疏酒说道:“崇王乃是先王五子,虽说也得先王喜爱却也不至于叫咱们陛下视为眼中之钉定要遣到巴异那样苦寒之处去受罪。此决策说实的,倒也算不上是陛下的本意,要怪便怪那崇王走了背运,摊上了祸事。”

    “姐姐此话怎说?”秦疏酒这话可叫南枝听得有些惑了,不禁加了一句问道,而这一问却又叫秦疏酒的面上多了笑,不过这一分笑倒是有些冷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七十二章 御赐螺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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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话怎讲?”开了口重复过一遍,微思之后秦疏酒叹道:“若是要怪便怪崇王自己,当年陛下刚登基为了招揽英勇彪悍的武将曾经设过擂台,凡是胜者便可入朝为官为我姜国所用。当年崇王也是年轻气盛,凭借自己一身武艺也想明着替自己打出威盛来。谁知那擂台之上拳脚不长眼,倒是失手将辅国将军的独自打死了。侯将军家便只有那样一子,就算是叫王爷失手打死也是不肯善罢甘休的。正所谓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那辅国将军手上可是拥有数十万的将士,这为了安抚辅国将军之心,咱们陛下自当只能委屈崇王了。”

    “那后来呢。”这样的事南枝还是头一次听说,倒是为那崇王抱了几分不公当下便说道:“这擂台之上本就是拳脚不长眼,即便失手打死了也怨不得崇王。”

    “话是这般说,不过辅国将军不肯妥协又能如何,咱们的陛下岂能眼睁睁的看着将士心有不甘为姜国埋下祸根?到也是那崇王,竟也是个大义之人,即便这事与他没有干系倒也是一力承担了下来。虽是不能以命偿命,不过镇守那寒川之地十余年,也是苦了崇王了。”

    巴异岂是寻常之处,如此镇守十余年到也叫南枝心服倒也是替崇王说道:“倒是没想到为了安抚将心,陛下竟能这般?”此话刚落便听秦疏酒说道:“咱们那陛下为了安抚着朝廷之心,可是什么都做得出的,不过崇王的这一去处说到底根由也不在陛下那儿。”突然停了下来随后旋过身看着南枝,秦疏酒问道:“你可知在何处?”

    “辅国将军。”开了口试探说着,秦疏酒笑应道:“聪明。”随后又行道:“同阳长公主与崇王可是一母同胞,崇王这十余年的苦算起来也是托了辅国将军的福,崇王远在巴异是报不了这一份恩情的,不过同阳长公主可在宫内。”

    雪狸子不过是叫同阳长公主再次记起辅国将军府的这一份恩,侯将军同阳长公主是奈何不了他的,不过候贤妃在这宫里头,倒是能得了长公主不少的恩待。反正长公主的性子便是那般,早也是叫人习惯了,就算不能弄出些大事来,折腾折腾候贤妃让她不得安生也是可的。

    这有所取并有所舍指的便是如此,这般一解释南枝也是明了,当下便是轻声说道:“果然还是姐姐心思重,想到了这一块。”秦疏酒应道:“不是苏姐姐说的,那候贤妃怕是有意针对我,这候贤妃可不是个等闲的主,若是叫她惦记上了可就麻烦了。既然她那般的闲来无事倒不如叫长公主多多同她叙叙旧,也免得她还有那空闲的时日将心思打到我身上,倒是坏了我的计划跟谋局。”

    候贤妃,她可没那样多的时间同她周旋,倒不如寻个人陪陪她,也免得寻了自己的麻烦。

    同阳长公主这人,可是个不好解决的麻烦,想来候贤妃近日怕是焦虑了。只是用了那样几个果子便是换来了这样一件利处,也足以叫秦疏酒心中略喜,同南枝道完之后秦疏酒便又恢复如常神色随后说道:“在外头也是呆了许久,咱们还是快些回宫吧,若不然出来的久了怕是苏姐姐那儿又要问个究竟了。”

    在这宫里头秦疏酒竟是拿那苏蝶最没有法子,倒是叫南枝觉得好笑,忍不住笑道:“苏婕妤那性子也是奇了,真是不知怎样的地方竟能养出这般的人来。”

    “是啊,竟是不知何处能养出这样的人。”微叹了一口气,不知怎的秦疏酒的心倒是沉了下去,不过这一口气也就是随的一叹,随后秦疏酒便说道:“好了,也莫要在多思,还是回宫吧。”

    回了宫当然免不得叫苏蝶一番询问,自从许落心下毒那一事后,对于这秦疏酒,苏蝶那边可是诸多的不放心,到像是她只要前脚踏出钟碎宫后脚就可能叫人谋害似的,可叫秦疏酒好一番的头疼,却又不好拒了她的好意,便只能自己一人头疼着。

    如今啊,到只有那延英殿对于秦疏酒来说才是个暂时得以清净之处,这样一想秦疏酒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这一声长叹倒是叫璃清上了心,当下便停了手中的批折问道:“怎了,好端端的怎就叹了气。”见璃清问了秦疏酒忙着回了神随后应道:“回陛下,臣妾并未想什么。”

    此话璃清可不信当下便说道:“欺君可是重罪,你可是想好了?”这话一出直接叫秦疏酒笑了,欠着身便是轻笑而出,秦疏酒说道:“臣妾是真未想什么,不过是想着苏姐姐罢了。”

    “蝶儿,你可是想着她什么?”

    见秦疏酒的这一番笑竟然是因了苏蝶,璃清当即也是觉得上心便也问了,在璃清这一番询问之下秦疏酒最终只能应道:“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若是因先前许氏之事叫苏姐姐惊了,现下凡是臣妾在外头呆久了,又或者是何人差人送来的吃食,那苏姐姐都要一一过问,到像是那吃食里头都会掺了什么似的。凡事皆是一一过问她才能放心,她倒是觉得心里头舒坦了,倒是臣妾这日子,怕是都快熬不下了,便只能上陛下这延英殿来避避难姐姐方才不会寻到这儿来说叨。”

    瞧着苏蝶平日里那性子,倒是没料想她若是闲碎起来竟然也这般粘叨,倒是叫秦疏酒越想越觉得后怕。秦疏酒这一番的哀叹可不是说着玩的,可叫璃清瞧了都觉得好笑,只不过轻笑几声之后他倒是看了秦疏酒,随后正了色说道:“不过蝶儿担心得也对,许氏那一事着实是委屈你了,倒是叫你受了惊。”

    “臣妾这不是无碍吗!陛下就莫要再提这事了,免得宫里头的妃嫔们听却这心里头免不得又要多思了。”

    这样的事说多了宫里头免不得忌讳,秦疏酒倒是轻笑着说着,秦疏酒不喜这一事,璃清当然也是不喜的,当下便说道:“既然疏儿都说不提了,那朕便不提了,只不过蝶儿有一件事倒是说对了。这吃食免不得是要谨慎的,既是如此朕便赐你处小厨房,以后你的吃食便不用再由那尚食局,全凭你的喜好。”

    圣上亲赐的小厨房那可是一宫之主方才有的待遇,如今竟是赐予了秦疏酒这样的恩宠,倒是叫秦疏酒不敢接。只不过璃清的旨意已下,秦疏酒也不好多说什么,一番求撤之下见璃清的声音都沉了,秦疏酒终只能谢了璃清的赏恩。

    这话正说着,余善也巧着进来了,手上正捧着一托云红漆盘,那盘上装了五壶雕禽绘鸟的银壶。捧着那装了银壶的托盘来到璃清跟前,余善恭道:“陛下。”

    “何事?”停了与秦疏酒的相谈转而看向了余善,璃清问道。面上挂着亲善的笑,余善回道:“内侍省方才送来了今年刚上贡的螺子黛,总用五斛,老臣便奉来了,陛下今年可是要将这螺子黛赏给何宫娘娘?”

    “赏给何宫?”

    这螺子黛可是稀罕之物,乌中透着丝丝的蓝,画于眉上其姿绰绰倒也叫人倾然。因这螺子黛极其珍贵,每每入了宫得了赏的妃嫔便将其视为隆恩浩赏。每年这螺子黛进贡虽是不多,不过总共也得有十余斛,今年倒是稀了,竟仅有五斛,倒是叫璃清犯了难。看着那螺子黛微思了半刻,璃清说道。

    “按理皇后应得赏,只是皇后同淑妃都不喜这些,今年便是不赏了,这五斛便赏给贵德贤三妃一宫一斛。至于皇后的那一份,便赏给梦婕妤,皇后身子向来不好,入宫之后梦婕妤倒是尽心陪护,皇后的那一斛便赏了她。至于这最后的一斛?”

    五斛分赏了四斛,这最后的一斛可就要看恩宠了。这螺子黛虽是极罕,不过秦疏酒倒也没作声,只是坐在一旁看着璃清分着赏。她是不做声了,不过人就处在边上璃清又怎会没瞧见?当下便是看了她,倒是不语的瞧看了起来。

    那般看着,一言不发可叫秦疏酒觉着怪了,还以为自己面上沾了什么不禁以袖轻拭,这轻拭之后发觉璃清还是含了笑看着她,秦疏酒更是觉得心里头不安生,当下便问道:“陛下,臣妾的面上可是沾了什么?”

    轻声问着,心里头倒是不安得紧,哪曾想这样的询问并未得到璃清的回应,又是那样瞧看这轻笑了许久,璃清突然说道:“螺子轻描西娥眉,燕支欲度香腮雪,疏儿这西娥眉画得甚是好看。”叫璃清这一说秦疏酒才记得今日帘儿替自己画的便是西娥眉,当下便抬了手轻抚了细眉,秦疏酒笑道。

    “多谢陛下夸赞。”

    “螺子黛描那西娥眉,甚妙,这最后一斛螺子黛便赏给窈美人了。”倒是没料想璃清会将这最后一斛赏给自己,如此圣恩可叫秦疏酒不敢接,正打算求了陛下将这罕物赏给旁人,谁知还未开口便听璃清说道:“不可不受,你今日若是不受,以后朕可就什么都不赏你了。”如此一说倒是叫秦疏酒不敢开口,只得谢过隆恩。

    分赏的螺子黛很快便宣了内侍省赏了下去,至于赏给秦疏酒的那一斛,倒是暂时留了下来,端奉上前璃清取了一颗随后沾了些苏毅端奉上来的水,圣上倒是亲手为秦疏酒描绘峨眉。轻描西娥眉,尽显君柔情,每一轻描皆是那陛下的宠恩。抬了头看着璃清,瞧着他细心为自己描眉,那专注的神情以及唇角微微上扬的轻笑无不叫女子倾心坠入。

    璃清的眉描得专注,秦疏酒也是一语不发便是那样看着,等着璃清将那西娥眉重用螺黛描后方才收了手随后坐正细看说道:“青螺黛,淡燕支,这才是朕的美人,等段时日那锦燕支上了贡朕在赏你。”

    一个男人能给予一个女人最要的恩赏便是疼宠,璃卿待秦疏酒处处可见疼惜之意,这对于嫁入帝王家的女人来说,便是最好的赏赐。西娥眉是璃清亲描,落成之后秦疏酒忍不住伸了头轻轻碰触,面上飞起的酡红将那皙白的雪腮染得粉嫩,倒是叫整个人瞧上去娇媚得很。

    璃清很是喜欢秦疏酒这幅模样,总是叫其莫名的心舒了不少,正是不语静看着秦疏酒那酡粉的腮雪,余善却在这时近了身禀道:“陛下,赖昭仪求见。”

    “赖昭仪?”倒是没料想赖昭仪会在这时求见,虽未传召于她不过也不好将人打发,正静无声时秦疏酒当下便起身礼道:“既然赖昭仪求见,那臣妾先行告退。”说完便是要退出延英殿,却叫璃清拦下了。看着她笑着摇了头,璃清说道:“坐下吧。”随后看向遇上说道:“宣。”

    “喏。”拱手恭道,余善高声唤:“宣赖昭仪进殿。”

    得了宣入了殿,进了延英殿后赖昭仪先是叩拜而秦疏酒也是忙着起身礼拜,等着璃清应过之后这二人方才起了身,看着她微点了头,璃清问道:“何事?”赖昭仪回道:“盛夏苦暑越发炎闷,臣妾思陛下终日在这延英殿批折子难免劳心费神,便熬了这百合莲子羹给陛下安心养神,好消消暑气。”说完便命乐身后的宫人将熬好的百合莲子羹奉上,将那莲子羹奉到殿前余善便亲行了过来接过莲子羹随后端奉到璃清跟前。

    这莲子羹可是赖昭仪的心思,璃清自然是要受的,当下便接过那莲子羹随后尝了一口,璃清点了头赞道:“不错。”

    百合养身莲子去心火,这二者熬制成羹倒也是极好的,将那莲子羹递给了余善后,璃清说道:“昭仪有心了。”璃清这般说道赖昭仪忙着欠身应道:“陛下日理万机臣妾不过是尽了一份绵薄之力罢了,只望陛下龙体安康我大姜国国运昌盛。”

    此话叫璃清满意,便是点了头,璃清的首肯乃是妃嫔的幸事,心中微喜面上也是挂了笑,正笑时倒是瞧见了案台上放置的那一斛螺子黛,当即赖昭仪便说道:“这可是新上贡的螺子黛?”问下之后璃清笑道:“是啊,刚刚入了贡的,朕已分赏下去。三斛赏了贵德贤三妃,一斛赏了梦婕妤,至于这一斛。”说道这儿微顿了随后看向秦疏酒,璃清笑道。

    “至于这最后一斛,便是她的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七十三章 松子端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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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螺子黛乃是稀罕之物,三妃得了那属正常,就算赏了梦婕妤,虽是位份不够不过她乃是皇后的内侄,倒也说得过去。可是这秦疏酒竟然也得了如此恩宠,倒是叫人心中不免要思了,璃清的这一番话或许只是想要彰显自己对于秦疏酒的恩宠,不过却也极易叫其惹来宫内一些后妃的记恨,也好在赖昭仪对于那螺子黛倒也不甚上心。

    那螺子黛的确是稀罕的好物,方用这螺子黛给秦疏酒描了西娥眉璃清正愁没人来赏鉴,现如今赖昭仪正巧来了,他倒是示意赖昭仪上了前随后说道:“这螺子黛成色极好,配上疏儿的西娥眉更显娇柔,这西娥眉可是朕方才为疏儿描的,昭仪瞧瞧如何。”

    说完倒是示意她要上前细看,而那赖昭仪自然是遵的,当下便是一番细细的打量,瞧过之后赖昭仪说道。

    “不愧是陛下轻描的峨眉,配上这螺黛的乌青倒是衬得窈美人的皮肤越发白皙了,青螺黛,淡腮雪,想来这话说的便是窈美人吧。”笑着叹道,秦疏酒此时的确是娇媚无双,赖昭仪倒也不吝啬自己的称赞,倒是叫那秦疏酒有些羞了,只得起身欠了谢过赖昭仪的美誉,那娇羞模样倒是尤甚了几分。

    赖昭仪的美誉正得了璃清的心,当即便说道:“昭仪之语甚得朕意,朕方才也是如此说的,看来昭仪这些年也是有长进了。”

    “臣妾在陛下身侧也是侍奉了多年,即便学不来陛下的一二分,这一二句还是能记下的,倒也没什么长进不长进。臣妾本就愚钝,倒也不如窈美人知书达理聪慧狡思。”

    “疏儿的确聪慧,乃是世间难寻的女子。”赖昭仪的一番话倒是叫璃清对秦疏酒下了如此的评断,当下秦疏酒便是应道:“陛下谬赞,姐姐谬夸了,臣妾哪就淡的上聪慧二字?”这般一说倒见璃清笑看着他,说道:“朕说你担得你便担得,你那心思似玲珑,正如昭仪说的那般可是狡思得很呢。”

    如此的夸赞倒是叫秦疏酒不知如何回了,只得淡笑谢了璃清这般赞赏,正是说着后宫妃嫔之事,略聊了些许之后反倒是叫那赖昭仪忘了今日来此的另一件事了。忽的记起后赖昭仪方才说道:“便只顾着同陛下跟窈美人说话,倒是忘了臣妾今日除了送那百合莲子羹,还亲自制了些松子糕,特送来陛下尝尝。”

    此话一出随行的宫人立即将那松子糕奉上,这一次便是由赖昭仪亲自端奉上殿。端着那松子糕到了璃清身边,赖昭仪将那糕点放于案台之上,瞧着那松子糕白绒似雪,方方正正飘散着淡淡的酥点之气,璃清便取了一块细尝。

    那松子糕质地细嫩柔软可口,入口化后唇齿之间顿时充斥着松子特有的清香之气,口感极佳到也不错。尝过之后便是点了头,璃清说道:“你这松子糕做得极好,这手艺倒是半分未减,不过松子糕朕记得你是许久不曾做了,今日怎么突想起再制?”

    松子糕乃是赖昭仪所常,也是胜过那尚食局数分,以前赖昭仪还时常制着松子糕,只是十年前不知怎么的,倒是突然不再动了。虽然之前璃清也是觉得奇了,不过松子糕也仅能是偶尝在加之赖昭仪自己不愿再动手,他倒也没有深究。这十年过去倒是都快忘了松子糕乃是赖昭仪所长,如此再次尝到也叫璃清不禁问了。

    不过这再制松子糕显然也没什么特殊的缘由,见璃清那般问道赖昭仪便也回道:“不过是今儿见那内侍省给王美人送来些新入的松子,臣妾瞧着那松子质地饱满色泽也是通亮的,再又一想自己也是许久不承动手,便是兴起便试了一下。倒也没想到这手艺竟没生疏,还能叫陛下赞赏。”

    “你这松子糕的确难寻,就算是十来年没有制了,口感还是如此细腻。”这夸赞可是由衷的,一番赞评之后璃清便看向秦疏酒随后说道:“疏儿不试试?”那松子糕可是璃清所叹,自然是好物,如此之物他当是不会忘了秦疏酒,只是对于这松子糕显然秦疏酒并不喜。见璃清赏了她秦疏酒便起了身随后说道:“多谢陛下厚恩,只是这松子糕臣妾是碰不得的。”

    “碰不得?为何?”赖昭仪亲制的松子糕她竟是碰不得,这倒叫璃清觉得奇了,就连赖昭仪也是感到迷惑当下便问道:“碰不得?可是这松子糕不合窈美人的心思?”

    “昭仪的松子糕就连陛下都是赞赏不已,又怎会不合臣妾的心思,臣妾之所以碰不得这松子糕并不是因这糕点,而是因那松子。”秦疏酒正了色的回着,而那璃清跟赖昭仪更是惑了,当即璃清便问道:“松子有何碰不得?”秦疏酒如实答道:“具体缘由臣妾也是不知的,只是儿时在那庵子里有一次照看臣妾的姑子给臣妾送来了松子。食过之后倒是浑身都长了疹子,红肿瘙痒难忍异常,需是要连续喝了近半个月药方才消缓过去,所以这松子臣妾实在是怕极了,可是万万不敢再碰。”

    若是其他即便明知有毒在璃清面前秦疏酒也敢食下,偏生这松子她是断然不敢碰的,自小便是不得食这松子,因一旦碰了整个人便得在那阎王殿外头走上一遭。阎王殿外走上一遭到还是其次,那满身的红肿对于秦疏酒而言才是侍奉璃清最不可忍的事。

    为了能虏君心,容貌上的任何险她都不会尝试。若是其他倒也好说,可是这极有可能损了容貌的松子,还真是断碰不得了。食了松子竟是那般,倒也叫璃清诧异,当下便是收了恩赏于秦疏酒的松子糕。倒是那赖昭仪也没料想如此,听闻这话之后倒是诧然说道:“竟是没想到松子于窈美人竟是如此祸害,如此倒是同当年的……”

    话道了一半,却因什么突然顿停住,显然赖昭仪这下意识的一番话是璃清所不愿听的,虽然及时的顿停住不过璃清的面色却是变了。像是记想起了什么,那阴沉下来的面色已无方才淡笑的轻柔,反倒是透了一股子王者狠戾之气。忽是阴沉下的面色可叫赖昭仪的心惊了,同时的秦疏酒也是不敢多声,而是退于一旁低了自己的头。

    这怒气来得极其突然,谁也不敢贸然在此时出声惹了璃清,整个延英殿倒是顿叫阴翳掩埋。赖昭仪便是因说错话叫璃清记起一些过往的事方才惹得龙颜动怒,这龙颜怒意之下可没有人敢去招惹圣上,便是不知该如何避了璃清的不悦暂离了这儿时,一旁的余善倒是开了口。上了前来至璃清边上,余善恭道:“陛下,这时辰差不多了,一会儿郑太傅与三省尚书还要上延英殿议政。”

    延英殿乃是议政之所,后妃可是不能久呆,见余善这么一说璃清倒也是命了她们先行退下。此时的他心绪是不静的,两人继续在延英殿侍奉免不得叫他心里头更是记起过往之事,既是心绪不静到不如命这二人退下,也免得到时迁怒于人。

    璃清现在可是在那怒缘边上,还是先避避风头较为妥当,既然余善替她们解了围璃清也命她们暂且离开,赖昭仪与秦疏酒自然不可在多呆,当下便拜过随后退了出去。

    出来时秦疏酒是随着赖昭仪一道出来的,随在赖昭仪身后未抢过先,直到赖昭仪下了殿台秦疏酒这才随后而至。因为宫人无要事召奉不得入内,南枝便一直在外头候等着,现见秦疏酒出了延英殿后南枝便上了前随于身后。下台站稳后秦疏酒面朝赖昭仪欠身行了礼,算是叩了拜,而那赖昭仪也是颔首点头后方才离开。

    一直持那欠拜之态,直到赖昭仪走后秦疏酒这才起身,人前之时面上始终带了笑意,端然谦和便是那所有人眼中的秦疏酒,不过赖昭仪刚刚行远后秦疏酒面上的笑便失了。褪去那眸色以及唇上的笑意,此时的秦疏酒显然有些凝沉。

    突然发凝的神色叫南枝意识到事情不对,当下便又行了几步,南枝问道:“姐姐?”

    仅是一眼示意她莫要在延英殿前开口,示意之下的南枝收声之后,秦疏酒这才领带着璃清的恩赏随后回了钟碎宫。

    陛下恩赏了新进贡的螺子黛,那可是好事,可是秦疏酒的面色瞧看上去却是半分喜意都瞧不见。原是看着那螺子黛甚是欢喜的帘儿在瞧了秦疏酒与南枝的面色后也知不妙,接过南枝递过来的螺子黛随后领了宫内的宫人们随自己下去,帘儿将那寝内留与秦疏酒与南枝。

    宫内已无旁人,南枝便开口问了,延英殿里赖昭仪与她同时出殿,此事总叫南枝心里头不安生,若是不问的话免不得多思。南枝是自己的心腹,有事当是要全盘告知与她,当下秦疏酒便将那殿堂内所发生的事都说了出来。

    当听了赖昭仪竟然奉了松子糕,且那璃清还赏了秦疏酒,南枝这心里头便是一惊随即说道:“竟是松子,姐姐可是食了?”

    “我若食了便不会还好端端的在这儿与你说话。”那松子于旁人而言或许算不得什么,可对于她来说却是要命的。那等要命的吃食,明知有害她怎会碰?秦疏酒没有碰那松子糕倒是叫南枝得以舒一口气,不过那一口气方才舒完南枝却是迷惑了,看着秦疏酒眼中多了一丝的疑惑,南枝问道。

    “松子,若是南枝没记错的话大小姐好似也是碰不得松子的,姐姐你说,那赖昭仪选在姐姐侍奉于延英殿的时候奉了松子糕,是何用意?”因秦疏酒忌讳,大小姐也忌讳,所以选在秦疏酒侍奉于延英殿时奉上松子糕,赖昭仪此行免不得叫南枝疑她心里头是否打了什么算盘。而秦疏酒也是想着这一处,毕竟璃清可是提过,那松子糕赖昭仪也有十来年没有碰过,那么久都不曾碰过的糕点这好端端的怎就来了兴致?

    突然起的兴致,可就免不得叫人多思了,不急语而是寻思着,秦疏酒说道:“是啊,她选在这个时候奉上松子糕究竟想做什么?这松子可是长姐大人所记恶的,陛下不是不知,赖昭仪应该知晓才是。莫非是在这宫里人呆久了,脑子越发不中用了,还是真藏了怎样的盘算?”

    细细轻语着,赖昭仪这突然的一事倒是叫秦疏酒猜不透,便是连着南枝也一块不解起来,开口问道:“那松子之事赖昭仪可是说了什么?”

    “虽是没有明说,不过也是道了一半,原先陛下倒也没记起那一事,结果叫赖昭仪那不经的提点倒是记上了。”十余年,也足以叫一个人将另一个人好些事都忘于脑后,若是没有人刻意提及许是不会那般容易的记起。可要是有人刻意的话,即便是深埋在记忆的深处也照可挖出。

    不管赖昭仪有意还是无心,她今日的这一份松子糕可是叫陛下记起了不少过往,不只是叫璃清动了怒,而且还陷了自己于谨难之地。

    自己也忌讳着松子,同当年的那人一样同样忌讳着,怕是那一刻璃清眼中所看到的便不是秦疏酒,而是当年的那一人。

    璃清最后扫落到身上的那一眼,现在记想起来秦疏酒那身子还微发了颤,冰冰的,冷冷的,邃得瞧不出任何思绪。因赖昭仪的缘由倒是害得秦疏酒道出了自己的缺落,说实的南枝还是有些担心,不免忧了问道。

    “姐姐,你说松子这一事可是会叫陛下疑了姐姐?”

    若是因为松子的缘故而叫人起了疑心,着实冤屈,南枝的担心倒也不见秦疏酒担心,毕竟这世道之上碰不得松子之人又不稀罕,即便雷同也难叫人想到那一处。眸眼微转随后摇了头,秦疏酒说道:“这一点我到不担心,人非圣贤有所忌讳之人也大有人在,即便相同了也说明不了什么。再说了,咱们陛下也未必想得到那一处,毕竟陛下可是极其自负之人。”

    璃清自负,便是因为他自负才不可能联想到那一处,毕竟当年的那一道圣旨可是他下的,根本不可能留下任何一个活口。

    便是这般却还是叫南枝的心安定不下来,静时寻思心中之事,帘儿却入了寝内禀告:“美人,丽芳宫那儿传了话,说昭仪召您过去。”

    “赖昭仪?”听了此话倒是惑意更深了,秦疏酒说道:“她召我有何事?”南枝也是忙了说道:“姐姐,莫非有诈?”秦疏酒笑道:“既然人都来请了,即便真有诈也是要去的,再说了……”话至此微顿放后续道:“再说了,就她那点心思能耍出什么诈来,即便真能,想来也是没多少长进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七十四章 略感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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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赖昭仪的丽芳宫,自从许氏被璃清打入掖庭狱后,这儿可就冷清多了,以往有个许落心在此,虽然是蛮横娇纵却也叫这宫里头多了几分活气。可如今人在掖庭狱里头受着罪,赖昭仪也早就过了那闹腾的年岁,到也是恢复了以往的清宁。

    奉了赖昭仪的召来了丽芳宫,叩拜过后秦疏酒方才落了座,赖昭仪虽是这丽芳宫的主位,不过这宫里头的布设倒也是轻简的,与那许氏还在的时候相差倒也多了,竟是叫人不敢相信这是堂堂一宫之主的寝宫。

    这还是秦疏酒头一遭入赖昭仪的寝殿,到也是留了心的,虽然瞧得不甚明显不过赖昭仪还是瞧在眼中,当下便说道:“窈美人可是在看什么?”见赖昭仪这般问道秦疏酒当下便收回了寻思和打量随后恭道:“回昭仪的话,倒也没瞧什么,便只是寻思昭仪怎说也是四妃之下九嫔之首,这寝内的布局怎会……”

    “怎么会这般的清素吗?”

    未等秦疏酒道完赖昭仪便替她接完了后头的话,话道之后赖昭仪说道:“金银瓷器不过是身外之物,本宫本就不喜那一些,置办在宫里头免难觉得累赘得很,反不如什么都不摆放看上去清静。”长吐了口气道了这样的话,听着却有几分看透了红尘一般,如此之言当叫秦疏酒敬重,当下便是应道。

    “昭仪性似莲甚似雪,倒是叫臣妾钦佩。”

    “窈美人这话倒是过了,不若是人与人的性子不同罢了,倒也没什么好钦佩的。”这秦疏酒的钦佩赖昭仪倒也不打算担下,笑道了这一番话后宫人们倒是端茶奉上。端着那青绿悬花瓷茶碗,宫人们奉了茶便端放到秦疏酒边上,轻轻的放落下茶杯随后退了下去。宫人们奉茶而上时秦疏酒便已留意这茶杯来,待那茶放于边处后倒是认真打量起了。

    许是瞧见了秦疏酒对那茶碗有心,赖昭仪便说道:“那是先年本宫刚入宫时陛下恩赏的,虽然也是用了十余年了,不过因是陛下的恩赏倒也一直用着,多年之物窈美人可莫要觉得本宫有意亏待你了。”

    这话刚落秦疏酒便忙将视线从那杯身上挪开,随后说道:“此物乃是昭仪入宫时陛下恩赏的,那便是昭仪心爱之物,昭仪用此物赐臣妾这茶已是抬爱,臣妾怎会觉得昭仪亏待了?”

    入宫璃清头一份恩赏对于妃嫔来说那都是珍重之物,也是贵重之物,能得此物才显昭仪的重待之意。秦疏酒不是那不明事理之人,自然也不会因此物陈旧而心生不悦之意,同这样的人相处到也能省去不少的心思,见秦疏酒瞧得这般清透赖昭仪也是心满的点了头随即说道。

    “窈美人来到现在到光顾着说话,来,那是本宫这儿新得西湖龙井,窈美人尝尝如何。”

    茶奉上之后若不趁茶还有八分时品用,那茶香可就要淡了,既然赖昭仪都说了,那么秦疏酒也就不客套,当下便端了茶随后用茶盖微拨了碗里悬着的清茶。拨至一旁用茶盖挡住后,秦疏酒这才尝了。略品了一口,随后轻吸了一口茶香,秦疏酒叹道。

    “茶香味醇色泽青绿,倒是极其难得的好茶。”说完又抿一口,秦疏酒复道:“闻这茶香清淡入口似有回甘香味,到像是那天杭灵隐寺所贡。”开口道出了自己的判断,秦疏酒倒也说得明确,此话方落下便见那赖昭仪眼中有了几分诧异随后却是点了头说道。

    “窈美人果然样样都是在行的,难怪陛下那般的宠你,这茶的确产至天杭灵隐寺,乃是那寺内独有,因陛下怜爱知晓本宫好茶方才恩赏了这些。这几日刚来本宫还未尝过,今日在延英殿遇了窈美人本是想借机为难为难,不曾想还是叫窈美人猜出了。”

    能准确的说出茶产自何处,秦疏酒却也是个聪慧厉害之人,由不得赖昭仪不夸叹。承了赖昭仪这般赏识秦疏酒自当是要谢的,单着手将那茶杯放回桌上,在杯底快要碰触到桌面时秦疏酒下意识的用尾指碰了一下桌面用于缓冲。因为有尾指先一步撑着,茶杯在放于桌上时竟然半点声响全无。这般轻放之后秦疏酒这才起身打算谢过赖昭仪方才的夸赞,谁知这一回视却瞧见赖昭仪坐于上位处正看着她。

    视线突然的迎对而上竟叫秦疏酒有种叫人瞧透的错感,当下心莫名落了空,说不上的莫名却又极快的安定,秦疏酒唤道:“昭仪?”没有询问而是轻声唤了一句,这一出声的轻唤拉回了赖昭仪的神,便是见赖昭仪回了神后秦疏酒这才问道:“昭仪方才可是在看什么?”

    “当然是在细瞧你了。”也是直言不打旁的,赖昭仪的这一番直言叫秦疏酒惑了,不解道:“可是臣妾有何失仪?若是在昭仪面前失了仪态还望昭仪莫怪。”

    “窈美人最是谦和守礼,这宫里头便是谁可能失了仪态也断然不会是窈美人,窈美人便是放心吧。”

    “那昭仪方才可是……”

    既然不是何处做得不妥,赖昭仪方才怎会用那样瘆寒的眼神盯瞧着自己。真的是叫人瘆寒,刚才那盯瞧的眼绝不是秦疏酒的错觉,因为太过真切她不得不刨根究底的问,只是赖昭仪的回复却不能解释方才她那诡异之感。

    可不似秦疏酒此时心中的不定,赖昭仪的语气听上去也是正常,颔点了头回道:“本宫不过是想细细瞧瞧,这能叫陛下放在心尖上大赞聪慧的窈美人究竟是如何的天仙之姿,如今这一认真的细看,到真怨不得陛下那般的宠你,还准你时常入延英殿侍奉。”

    笑道出的话究竟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便就说不清了。宫里头的话不管听着如何的顺耳都是不能全部当真的,尤其是这上位者的话,更是要谦卑相待,当下秦疏酒便应道。

    “臣妾何德何能能得昭仪这般夸赞,即便陛下恩赏可时常入延英殿侍奉,不若也是因陛下那一时的兴起。容貌即便再如何姣好终有衰弱之时,臣妾即便真有几分颜色可是于陛下而言,却是断断不如昭仪宫中侍奉多年。”

    “不仅是长得可人,这说话也是可心得很,窈美人实在招人疼爱。虽美人你一贯这样谦着,不过本宫却都是瞧得真真的。本宫虽然不敢说全看得透陛下,不过也是在陛下身边服侍也是多年,这陛下的一些心思还是看得透的。陛下待美人,真的与旁人不同。美人虽然性子淡不喜这后宫争斗,不过在这宫里头一味的性子淡可不是什么好事,美人是聪慧之人,想来是明白本宫的意思。”

    再好的年华也终有衰败的时候,若是什么都不争到最后只会落到人人可践踏之地,赖昭仪的意思秦疏酒当然明白。只是她为何要跟自己说这一些,秦疏酒便是不明这处,但是她的好意却也是要领的,当下便起了身欠拜,秦疏酒谢道:“多谢昭仪指点,臣妾铭记于心。”

    “既然明了,那本宫也就心安了。”笑应着点了头,点过头后赖昭仪说道:“每每遇上美人总是聊得都忘了旁事,瞧瞧,这又忘了今日召你来所为之事。”话落之后便见赖昭仪唤了宫内的宫人,随后那宫人便又奉了吃食出来,两盘秀香可口的糕点,月白色的白,糕点的周身裹了一层茸状的淡黄色糕屑,一粒粒滚圆秀绵的堆放在盘中,莹莹落于那儿。

    在那糕点放于秦疏酒跟前后赖昭仪便说道:“这是本宫亲制的糕点,窈美人尝尝?”

    赖昭仪亲制的糕点,这可得提了心,毕竟她才刚往璃清那儿送了松子糕,虽然这松子糕是吃不死人的,不过粘上一点对于秦疏酒来说也是麻烦。看着桌上那糕点,秦疏酒到也没立即取来,片刻的思量倒是叫赖昭仪笑道:“怎么?莫非窈美人因那许氏下毒之事倒是对这宫内的糕点都起了惧心?”

    半分都不提松子糕之事,赖昭仪的心里果然有着盘算,叫她这样一说秦疏酒到也不好不碰,轻笑的看着赖昭仪,秦疏酒说道:“昭仪说笑了,臣妾怎会有那般心思?那许氏岂能与昭仪同论?许氏是那心思狠毒之人方才做出那样的事,可昭仪乃是后宫表率,臣妾身在昭仪这儿,昭仪这儿的一切吃食自然也是不会有误的。”

    当下便是取了那糕点随后尝了,入口的酥绵到也对得起璃清对这赖昭仪的夸赞,当即那敬赞的话自然是不少的。

    笑着受了秦疏酒的敬赞,赖昭仪说道:“可是亏得窈美人喜欢,本宫这都许久没有好好的制过糕点了,这几日心里头免是不自信,现下见窈美人这般称赞到也寻回了些信心来。”

    “昭仪所制宫内无人可及,若是昭仪这一番手艺都要不自信,那臣妾那些个糕点怕是都拿不出手了。”话几分真几分假,却也是顺了人耳,倒也叫赖昭仪笑着点了头。召了秦疏酒上丽芳宫也是聊了好些会儿,这一番聊下来在加之忙着制了这些糕点,人也是有几分困倦。秦疏酒是个懂眼色之人,见赖昭仪有了几分倦态便是寻了得宜的时机先行叩了别,而那赖昭仪也是倦了,便也应了。

    欠礼之后退出丽芳宫,直待秦疏酒离去后原先透了几分倦意的赖昭仪却是清明,坐直了身子不言语而是手撑着头恍惚了神寻思着,见赖昭仪这般想着事,她边上侍奉的若介便上前轻声问道:“昭仪可是在想什么。”

    “事有些怪了,那秦疏酒,本宫总觉得有几分似曾相识却又说不上何处叫本宫有了这样的感觉。今日瞧着她,应当是啊,可又绝无可能,当日那般的惨况无论何人都不可活着逃出。绝无可能,可是又……”

    矛盾的两种迹象叫赖昭仪越是寻思这头越是钝痛,眉心已是紧紧的蹙了起来,手不住揉着额间像是这般便能缓解头疾。赖昭仪究竟在说什么,身为贴身的若介既然是明的,虽然她也觉得赖昭仪想多了,那样的事不可发生,可是这万事皆是要寻个心安更为妥当,瞧见赖昭仪这般的烦心,若介便出了个主意。

    “既然昭仪心里头总有疑惑,若不然查查也是图个心里安生。”

    “查查?”抬了头看着若介,赖昭仪惑道,而若介则点了头说道:“是的,查查,婢子记得宫里头传过,说那窈美人自幼并非养在秦尚书身边。虽然婢子也不是疑了秦尚书,不过遣派个人出去探个究竟也是好的。”

    “你的意思是!”叫若介这样一说赖昭仪当即便明了,寻明之后这头倒也不似方才那样的疼,赖昭仪说道:“派个得心之人上那庵子去问问?”

    “婢子便是这个意思。”

    秦疏酒不是说自幼在那古道庵长大?既然如此想必那庵子里的姑子都是明的,既然赖昭仪心中不安倒不如上古道庵问个究竟,秦疏酒究竟是不是那秦尚书之女也就明了。

    若介的法子赖昭仪当即觉得可行,心中也已盘算了如何实施。

    丽芳宫里赖昭仪已是寻思着如何查明秦疏酒的身份,而出了丽芳宫的秦疏酒倒是有些捉摸不清赖昭仪的用意。今日也不见她做了什么,便只是奉了茶吃了点心说了些疑似提点的话,除此之外便无其他。

    无其他,这才是秦疏酒最觉得疑惑之处,从丽芳宫出来她这心里头便是没安生过。随在身后的南枝亦也是如此,跟随身后南枝说道:“姐姐,你说赖昭仪今日召姐姐究竟何事?”她可不觉得赖昭仪召了秦疏酒就真只是单纯的喝喝茶吃吃酥糕。寻思不透,秦疏酒也是瞧不明,面对着南枝的疑惑秦疏酒只能摇了头说道:“我也没明她到底要做什么,难不成她是想借拉拢我之意重得陛下的恩宠,好在这后宫里头站得更稳。”

    说了这眼下最有可能的缘由,可是这一缘由却招来了南枝否决,当即摇了头南枝说道:“绝不可能,虽然只是一瞬的事,不过南枝确定赖昭仪看了姐姐的眼中曾带了杀意。一闪而过的杀意,南枝绝不会错。”

    “杀意,你说她曾带了杀心看着我?”她倒是不知赖昭仪对自己动过杀心?如此之事可是要紧,当下秦疏酒便问道:“何时动的杀心?”南枝回道:“便是姐姐放了茶后,那一瞬不知为何赖昭仪看着姐姐的眼中显然是有杀意的,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感觉上那杀意又不像是冲着姐姐,倒像是透过姐姐看到了谁。”南枝也说不清那样的感觉,便只能如此含糊的解释。含糊的话叫人听了更加的含糊,当下秦疏酒也是惑了,蹙紧眉心寻思着,秦疏酒轻语道。

    “手腕有没有增长我是不知,不过这心思倒是越发的瞧不明了,赖昭仪,我是小瞧了。”赖昭仪其心必然不善,只不过现在她还没寻思明白是何处叫她瞧出了不妥,可既然赖昭仪是动了心思,不管那心思究竟是否自己会错了意,这赖昭仪都是得想了法子除去。

    反正这人,她早就想要拔除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七十五章 贤妃笑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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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燥闷的天气往往叫人烦躁,距赖昭仪召了她入丽芳宫也是过去数日,秦疏酒却怎么也没等来赖昭仪动手,以至于那南枝都快觉得当时不过是多想了。也只有秦疏酒,早早就明了赖昭仪是个怎样的人,倒是坚信着那人与自己的亲近绝非没有目的。

    目的必然是有的,只不过何时才会出手到也不好预测,便只能这般静候着。闷热的气候下长呆于宫内免不得身子烦闷,好在璃清那儿恩赏,内侍省也时常送来冰窖里刚刚取出的雪冰,倒也为这夏日的闷热解了些暑气。

    方用了那冰镇了的果子,帘儿奉着那些果子入了寝内,见着南枝正拿着团扇为秦疏酒散热,许是自个也觉得有些闷热了,那一下一下到扇得有气无力。上了前将果子放于案台后帘儿便接了南枝手上的团扇,随后替着她给秦疏酒扇起风来。

    早就受不得这一份热,现下帘儿过来搭了手南枝也是乐得轻松,忙着将活计扔给帘儿转而便取了案台上的果子放入口中。那冰镇过的果子便是不同,透了阵阵寒意瞬间消了连日来的暑气,果子入了口后方才长舒了口气,南枝说道:“可算是活过来了,方才我还真以为自己得叫这热气生生烤熟呢。”

    这一番抱怨的话可叫秦疏酒笑了,放下手中的书看着那没了力气的南枝,秦疏酒笑道:“这般就不成了?以往你可是如何熬过来的?倒是还不如帘儿扛得住。”这话一出可叫南枝抱怨,没个仪态的随处坐于台上,南枝说道:“姐姐这是坐着说不嫌腰酸,姐姐坐在那儿便有帘儿扇着,自当不觉得闷热。而帘儿呢,谁知她是真不热还是心太静,反正南枝可是熬不过这闷闷热热的日中天。”

    以往如何熬过来的,她哪记得住,反正现下是闷得不行了。这般的话还真叫秦疏酒无言以对,倒也不愿在瞧她,而是继续拿了书便是要静下心。这书才刚刚拿起便听身旁的帘儿说道:“美人,您可是何时要上兰莞宫?”

    “兰莞宫?”惑了问着,秦疏酒抬头看向帘儿,帘儿则点了头应道:“是啊,美人不是说过今日要上兰莞宫去找翁才人说话?”

    帘儿这一说秦疏酒到真记起有这一事,当即便呼道:“帘儿不说我到真忘了,却有这事。”因这天气的缘故倒是将这一事给忘了,好在帘儿一旁提醒,若不然还不叫翁师师白等了。当下便又放回了书,秦疏酒起了身便要更衣出行。这一起身南枝也跟着起了,瞧看了外头南枝当即说道。

    “姐姐现下便要出去?”

    “是啊,既然已应了总该是要做的。”从那案后行出便唤了帘儿为其更衣,秦疏酒虽是如此决定可这外头免不得晒得紧,南枝便劝道:“姐姐,外头暑气甚毒,姐姐这当口出去若是受了热邪可如何是好?就算真要与那翁才人说话姐姐召她过来便是,何必自己亲着往外头跑。”

    这样热的天南枝可不舍得叫秦疏酒出去受罪,而秦疏酒却只是笑着回道:“本就是我应了她的,哪还有这日头让她过来的意思,再说了姐妹间说什么召不召的话,这可是会伤情分的。”说完看了南枝一眼,示意她以后莫要说这些伤人心的话,秦疏酒的示意南枝自当记于心,只是这嘴上还是劝道。

    “若是实在不行姐姐晚些去也成,别这日正头的。真是的,姐姐好端端的犯得着自己受罪?就姐姐的位份怎么看也该是翁才人过来才是。”这说叨的话倒是叫秦疏酒沉了面色,抬了手示意帘儿暂且停下,秦疏酒看着南枝说道:“你这丫头,才刚说的怎又给忘了,在这宫里头对立的人能少一个便是一个。师师虽然没有可用的母家,不过在这宫里头总是有着不定的因素,谁知她以后会不会荣登盛宠,我与她并无交恶也实在犯不着为了这样一两件小事而叫她心里埋下不快。以后这样的事外头可别再说了,要是真传入耳中免不得叫人多思。”

    秦疏酒可是极难用这样的口吻同她说话,倒也叫南枝记下了,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便是看了她一眼随后无奈一叹,秦疏酒这才示意帘儿继续。

    闷热的天,衣裳自然也是轻薄,换上那艳色的衣裙倒也叫人这心情也跟着明媚起来,精白的衣裙精白的纱,因是素净所以也叫人看得心都静了。素衣而行,用那宫里头常用的铜黛描了眉后,秦疏酒这才出了钟碎宫。

    外头的确是有些闷了,好在这还未彻底入了夏,所以这暑气还未到最毒辣之时,人即便是在宫外头行着也无大紧。选了那林多又靠水的去处,秦疏酒往兰莞宫走去。这样的日头之下妃嫔们大多都会在宫里头小憩,实在不济也应是选那清凉之处,想来路上当是不会遇上何人的,谁知倒是碰上了候贤妃。

    也不知是怎样的风到叫那金贵的贤妃娘娘选在这日正天的时候出行,虽是不大想正面交遇,可既然碰上了,若是不上前叩安请礼那便是她不懂规矩,当下便带了帘儿上了前随后欠身礼道:“臣妾拜过贤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呦,这不是窈美人?这样热的天怎在外头?快快起了。”得了贤妃的令后秦疏酒这才起了身,随后如实应道:“先才翁才人上臣妾宫里两人一起描了新的花样,因是怎么都绣不好便请了翁妹妹,说是今日得了空要去她宫里头讨教。因是先前已说好了,眼下便要去那兰莞宫。”

    “新的花样?”应了这样一说,即便只是应着秦疏酒的话那候贤妃也是柔态百媚,声入莺啼醉心得很。应了那样一声随后微点了头,候贤妃笑道:“竟还有花样是窈美人学不来还得请教旁人的,本宫倒是对那花样有了几分兴致,窈美人若是不介意的话可否让本宫先瞧瞧?”

    贤妃话落秦疏酒忙着应道:“娘娘赏脸欲看本是无可厚非理应奉上,只是那花样并在臣妾手中,固眼下不得上奉。”

    “竟是这般,那真是可惜了,亏得本宫还想瞧瞧呢。”幽长叹了口气倒是真有几分可惜之意,这候贤妃觉得可惜了,秦疏酒当然是不可让贤妃娘娘的兴致落了空,当下便说道:“若是贤妃娘娘不嫌臣妾绣工笨拙上不了台面,待那花样绣成之时臣妾必定奉入温室殿让娘娘过目,顺带的也可在娘娘那儿讨些教,看看还有何不足之处需要改了。”谦卑回礼倒也叫人听了顺心,只不过秦疏酒的这一份谦卑今日好像不大上贤妃的心,笑到还是那般笑着,只是这笑中好像多了一丝讽意。

    一声轻不可闻的冷哼后,候贤妃说道:“窈美人这话可就抬举本宫了,这绣工本宫可是不懂半分,说什么讨教,本宫哪能给你什么教?不过是过过眼瞧个新鲜罢了。不过窈美人近来得的恩赏也是不少的,想来这些新鲜的花样瞧着也不比本宫少。这窈美人同翁才人新描绘的花样自然也是新颖夺出的,本宫可不敢妄道什么,这要是说好的到也是好的,若是说得不好免不得还得叫宫里头的妹妹们笑话不是?”

    话是那打趣的话,可是意思便不是那打趣的意思了,秦疏酒便知遇上候贤妃定没什么好事,刚才还在想怎么谈语之间那般自然,现在这一听到才觉得正常,当即应道:“娘娘言重了,臣妾惶恐,近来陛下恩赏是多了些,不过那些恩赏又岂能同娘娘相提?陛下给娘娘的恩赏从来都是宫里头一份,可见娘娘盛宠恩惠。即便臣妾得的赏再多,可那资历以及见过的市面终归还是远不如娘娘,娘娘随手的指点便是宫里姐妹们的教诲,谁敢笑话。”

    “窈美人说话就是中听,这耳根子总是叫你的话说得都软了。既然窈美人有了那一份心,那花样绣好之后便送温室殿吧,不过窈美人可要记得,本宫素来都是直言自道的,若是到时说了什么不中听的可别心里憋屈。”

    笑调了几句,可叫秦疏酒欠身应道:“娘娘言重了,这良药还苦口呢?便是娘娘有心提点话才直了,如若只是一味的夸赞臣妾还恐遭了娘娘的嫌倒是得不到娘娘的教诲。”

    “你这人儿倒是怎么说话怎么中听,不过本宫要是夸了你倒也是真的,毕竟窈美人可是亲得了陛下的夸赞,说是个极其聪慧之人呢。”前头的话语调还是轻的,可是后头倒是略微不可见的低了不少,敏锐察觉出的秦疏酒当知候贤妃的深意,倒是回道:“陛下谬赞,臣妾也是惶恐,聪慧倒是不能当的,不过那新的绣样娘娘倒也是可期待。翁才人的绣工极好,甚至胜过尚衣局的绣娘们许多,由着翁才人亲绣的那新花样娘娘倒是可盼的。”

    聪慧只是璃清的谬赞罢了,她可不是样样都聪慧的,至少这绣工上可是断然比不得翁师师,虽然此话有陷翁师师于不利之处,可是话说的终归还是赞誉好听。因为璃清的恩宠候贤妃已是有几分瞧自己不顺心了,她可不想过于的表露,便只能拿了翁师师暂且当了遁甲,只是候贤妃显然只对自己有这兴致,倒也没理会那翁师师的绣工,便是说道。

    “到也是听闻翁才人绣工胜过绣娘数分,窈美人真是好福气,边上有个这样好的姐妹扶持的,就算是自己不得手的也有人帮衬,倒也是叫本宫羡慕呢。”

    “娘娘宠冠六宫,这吃穿用度皆有内侍省打理,样样都是宫里头最好的,哪像我们有的时候这针线还得自己学了些,备以急用。”

    “窈美人哪还需要什么备以及用,不过是寻思的多学了些罢了,不过说来也是,虽说窈美人总说自己针线不得台面,不过身边有个翁才人教授想来以窈美人的聪慧学来不过是时间上的事。这若是学了翁才人那一手的好针线,在给陛下缝制些贴身的衣物,倒是极显陛下恩宠之意了。”话是越说越叫秦疏酒明了候贤妃话无善意,正是要回话却叫候贤妃断了,借笑微讽:“这好的针线学了,顺道的在跟赖昭仪学学如何制那酥软可口的糕点,显然窈美人在陛下的眼中便是更得心了。”

    话,着实叫秦疏酒惊了,赖昭仪召她入丽芳宫,不过是身边贴身的内侍来传,也是私下的邀会,这一事她可未同旁人提及就连苏蝶也是不曾告知,怎那候贤妃竟是晓得。这一事是何人传入温室殿内?是赖昭仪边上有了眼线,还是自己宫里头藏了细作?

    心中顿时升起了诸多的猜惑,秦疏酒却也只能口上谦卑回着,谦卑之意只能叫候贤妃觉得她软弱却掩不了璃清待她的恩宠,那样的谦卑便是换来候贤妃的笑讽:“在这宫里头,新入的嫔妃不懂的太多总是想寻个人学学也是好的,只不过窈美人可要将眼擦亮了,这若是跟错了师傅学错了事,可是得赔了夫人再折兵了。”

    果然是因她入了丽芳宫才叫候贤妃有了这一番的警告?候贤妃的确是在警告自己,这贤妃娘娘的警告秦疏酒当然得铭记在心,当下便是明了应道:“娘娘的教诲臣妾铭记,多谢娘娘提点。”

    “都是一道侍奉陛下的姐妹,说什么提点不提点的。”说完倒是长叹了一口气手抬至颈处微扇了几下,瞧看着日头候贤妃说道:“这日头真是越来越毒了,虽是站在水边阴凉处,不过说久了话人还真是有些发眩呢。”

    “娘娘贵体圣安,这样的日下还是莫要在宫外呆久的好,若是叫暑气煞到了,陛下会心疼的。”见候贤妃那样一说秦疏酒忙着劝了,候贤妃到也是听了,应道:“这话倒也不假,既是如此本宫便不与窈美人多说了。”说完轻甩回了身,候贤妃说道;“回宫。”

    身后拜送候贤妃,秦疏酒道:“臣妾叩送贤妃娘娘。”待那候贤妃行远之后方才同帘儿一块起了身。搀扶着起了身的秦疏酒,帘儿说道:“美人,贤妃娘娘话中有话。”

    “何止是话中有话,她那是明着警告我。”面色凝沉话也是低了几分,看着候贤妃行离的方向秦疏酒说道,一旁扶着秦疏酒的帘儿听闻之后也是应道:“警告?看来贤妃娘娘对美人是心有芥蒂了。”一话换来秦疏酒的轻哼,眸色又是黯了几分,秦疏酒说道:“何止是待我,怕是这宫里头得了过多恩宠的贤妃待她们都是心存芥蒂吧。”

    “若是这般美人倒是要小心了,只是有一事帘儿没明白。”

    “何事?说吧。”

    “方才贤妃娘娘那话,赖昭仪召了美人那温室殿怎会知。莫非是咱们宫里头。”话突的一顿随后看着秦疏酒,帘儿说道:“莫非咱宫里头被人插了什么?”

    帘儿的心思实在细,这一点叫秦疏酒很是满意,能得了这个丫头乃是她的一大幸事,当即便笑道:“你这心思就是尖,不过也是一语中了要紧。只不过这两个宫里头究竟哪个宫插了那样个不干不净的人,倒是得好好的查了。”

    自己所处的地方却有旁人的眼线,这如何叫人坐立得安,当下帘儿会意道:“帘儿明了,会好生留心的。”应过之后便又是停了一下随后说道:“美人,那现在可还去兰莞宫?”

    “兰莞宫吗?”叹过之后秦疏酒说道:“先不去了。”

    候贤妃可是忌讳着她拉帮结营,这警告的话才刚说完便上了兰莞宫,她可不想叫候贤妃觉得自己是个不懂事的人,当下也只能收了原意随后先回了钟碎宫。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七十六章 二事相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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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疏酒应过,说今日要上兰莞宫,为此翁师师也是赶了早的忙活,那吃食跟茶皿都是备了最好的,就连今日绣新花样要用到的针线也是早早的理清了,便是担心秦疏酒人来时还得帮自己做那些琐碎之事。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便只等着秦疏酒到来,谁知那左等右等却总没瞧见人影,那一连等着也是数个时辰过去了,倒是叫翁师师等得心都焦了。

    从宫里头行到寝殿门处,再从寝殿门处行入内宫,这来来回回行了不下十余次,总是得不来秦疏酒的翁师师这下也是急了,略焦说道:“姐姐怎还没来,不会是叫什么事给绊着吧。”

    那寝门口的暑气可热着呢,来回探行可是很容易叫暑气煞到的,当下宝奁可是忧心了,便是上了前劝道:“才人还是坐下等吧,这样来来回回的急也是没用的。”规劝的话却也没叫翁师师听下,便是又上了殿门口看着,翁师师说道:“宝奁,你说姐姐怎还不来,我可是要派个人去催催?”等来等去还是没瞧见来人,翁师师倒是寻思了要不要派个人去看看,谁知这话一说倒是见着身后的宝奁说道。

    “才人还是莫要再等了,婢子觉得那窈美人怕是不会来了。”

    “不会来?怎会,姐姐可是应了我的。”上兰莞宫那是秦疏酒亲应的,翁师师不信她不来,只是这等了许久都不见来人,就算嘴上那样说可是心里头却是信了几分。翁师师这般的盼等可是心疼坏了贴身的宫人,宝奁忍不住说道:“窈美人是亲应的,可是这应下的话也不见得每一句都记到了心上。再说了这外头的日实在毒辣得很,窈美人那样金贵的身子即便记着也不见得愿顶着这烈日的艳头过来。”

    外头的日正毒辣,秦疏酒的确不大可能这样的时候出来,翁师师心里头本就有着几分疑,如今等了许久终是不见人加之宝奁这样说了,她也只能信了。不再等着而是有些失了力回了内寝,坐下之后翁师师看着桌上已经理好的丝线。

    翁师师这般模样也是叫宝奁瞧不下,当下便说道:“才人莫要心伤,许是那窈美人也未忘了,不过是因为这天实在是热得紧那钟碎宫的宫人们恐煞了暑气才不舍美人出来,方才误了与才人的相约。”

    劝说,原意是希望翁师师莫要多想,谁知宝奁的这一番劝说倒是叫翁师师又心沉了几分,手轻拈竹篮内的丝线,翁师师说道:“是啊,窈姐姐她深得圣心身子又娇贵,出生家世都是好的,这酷暑之下宫人自当是不舍着她出来遭罪。哪像我,就算在毒的日头出宫上姐姐那儿陪她谈心,那也是应当的,没人觉得不舍或者不合适。”

    幽幽的说着,这话落下泪到也滚了,倒是叫宝奁看着心里都疼了,当即便是跪下来说道:“都是婢子的错,婢子不该胡说那些惹得才人伤心。”一面说着一面伏拜跪下,宝奁也知是自己方才的那一番话引得翁师师多思。只是多思又如何?有的时候便是本当如此才会引得你再去多思。

    没有起身扶起宝奁也没有让其起来,翁师师只是忧淡的说道:“你也没错,你不过是照实了说罢了,照实了说也叫我认实了事。”这般的一番话后声音也是越发的沉低,直到那沉低至什么都听不到后翁师师这才不语而是静默的坐着,许久之后才又说道。

    “起来吧,这些东西也收妥当吧,正如你说的,窈姐姐今儿怕是不能来了。”

    因候贤妃的缘故,秦疏酒不得去兰莞宫赴约,不过这赔罪的礼倒也是备下,当日晚膳时便差遣南枝送去。将那赔罪的礼送去后秦疏酒可没忘了询问翁师师可有恼怒之意,在听南枝说翁师师通情得很收下礼并且问了她安后,方才舒了口气说道:“倒是我多想了。”

    “姐姐可是担心翁才人因姐姐的失约而心生不悦?”见了秦疏酒这一番长叹,南枝不禁说道,而秦疏酒也是点了头应道:“是啊,你未回来前我这心里头到还真有这样的担心,好在师师人也大气,倒也没怨了我。”

    气是舒了,秦疏酒也才觉得心里头轻了些,倒是叫一旁的南枝笑道:“姐姐总是爱想那样的多,且不说这样一件小事也谈不上有何嫉怨不嫉怨的,就算翁才人心里头真的不舒坦南枝也是解释过的,想来翁才人也是懂的。”

    “是啊,师师也算是个明事理的,应当明白我不是有意爽约。”终归是自己爽约在前,翁师师能不介然倒也是好的,这边的一口气刚刚松下随后便是看了南枝,秦疏酒说道:“此行去送赔礼,你可是顺道上了何处?”突然的询问叫南枝微楞,随后便是笑道:“姐姐为何这样说?”

    “钟碎宫离兰莞宫虽然有些路,不过来来回回加上说几句话的功夫可耽搁不了这样长的时候,你可是去办了什么?”秦疏酒的眼睛可是毒的,想要瞒她可不易,当下南枝便应道:“果然还是叫姐姐先一步看破了,南枝的确是绕了道去办了件差事,那人刚得知了两件要紧之事。”

    “两件事?哪两件?”一听那人觉了两件事秦疏酒这当便警了神,忙的便是问了,南枝则答道:“西北战事告捷,陛下大悦特命拓跋王军将将帅回京,不日便到京都。”

    “拓跋王军?骠骑将军宇文生?”轻喃的念出那名讳,秦疏酒的每一字又沉又重,喃道之后冷冷一笑,秦疏酒接道:“那宇文生可是个不败的猛帅,此次西北战事吃紧,前境将士屡屡不得打击来犯,倒是这骠骑将军率了王军方到便是予以重击,好生彪悍。”

    虽然对那宇文生是诸多的芥蒂,不过对于宇文生这一员猛帅她还是钦佩的,赞赏之语倒也是真。在这一点上南枝也是如此,称赏之意也无半分虚,点了头应道:“姐姐说得没错,论军事谋算那宇文生的确是一等一的好手,也怨不得陛下那般的信他,西北吃紧的战事终还是派了他的拓跋王军去平定。不过西北虽是告了捷,不过韩军却未退,西北边境少不得骠骑将军坐镇,所以这一次受召回京的并不是他。”

    “那是谁?”既不是宇文生,莫非是……

    忽是记想起还有一人,秦疏酒却未急着将那人的名道出而是审看着南枝,后者便是点了头应道:“姐姐猜得没错,这一次回来的是云麾将军,宇文浩。”

    宇文浩乃是宇文生的独子,同时也是丽德妃的胞弟,虽是一名猛将不过那脾性却也是不敢恭维,蛮横专霸得很。更因自小随父在军中长大,更是不将礼仪法度放在眼里,也算是那朝堂之上最叫人头疼的霸王。不过此人生性勇猛又屡立战功,再加之父疼姐宠,即便在朝堂之上如何的开罪于人也是没有朝员敢拿他怎么样。

    原是派去西北境抗击韩军,如此却又得了陛下的召见回了京都,得知这一事的朝中大臣们此时怕是得头疼了。要是回来的是宇文生,秦疏酒到还得收点心提点神,可要是宇文浩,那就碍不得事了。当下到只是笑了笑却也不语,端了茶吃了一口方笑道:“陛下果然怜爱宇文家,那边境苦寒瞧见了云麾将军上了战场受了罪,倒是一见告捷便传了回来休整养身了。”

    “陛下这一分怜爱倒是得叫朝堂之上诸多官员头疼了,那云麾将军注定就是沙场上冲锋的命,根本就享不了多少安生的福。这样一日两日的倒还好,时日久了也不知得闹出什么麻烦事呢。姐姐可是记得前年云麾将军回来,上那含香楼时倒是因一歌姬同吏部尚书的儿子打了起来,还生生的将人家的儿子打残。如今这云麾将军归朝,只怕朝中是人人自危了。”

    “那一事当时倒也闹得极大,只可惜宇文浩实在蛮横又有骠骑将军与丽德妃撑腰,最后倒也是不了了之。不过这一事与我们何干,我们可是后宫的妃嫔,这后宫的妃嫔可是不得干政的,朝堂上的头痛之事可轮不到咱们操心。”宇文浩归朝虽然是件要事,但是也不要紧,只是留点心也就成了。,

    南枝说的两件事其一是此,于秦疏酒而言并未见到有些要谨慎之处,吃过茶后心绪倒也是放下一半,秦疏酒说道:“云麾将军之事且放到一旁待谈,你刚不说说有两件事吗?另一件是什么?”

    “另一件事,那人说的时候也拿捏不住是否要紧,只是知会南枝顺道的告诉姐姐。”可能这一件事对于他们而言瞧不出有何要紧之处,所以说时南枝也是有些迟疑,即便是提了那么索性也就让她说了,当下便示意南枝道了,南枝也是思后便道:“内侍省那边传来,说是丽芳宫的李公公欲出宫。”

    “李公公?”这李公公可是赖昭仪身边的人,一听他欲出宫秦疏酒当即又正了色,问道:“他出宫要做什么?”南枝答道:“说是祖家里有些事,求了旨便想回去看看。”

    “祖家有事?”默念着,秦疏酒微蹙眉心说道:“这贴身服侍的公公祖家有事若是求了侍奉的妃嫔许了之后出宫倒也可的,如此可有何疑处?”南枝应道:“说是没有疑处,不过这李公公却是做了一件叫那人上心之事。”

    “何事。”复问道,南枝轻声回道:“那李公公已请了意也向内侍省报了备,可却又塞了不少的银两,如此到叫人觉得他急着出宫是有万分要紧之事。”

    既已备了案,想来不出几日也就可离宫,为何还要塞那般数量的银子,由不得叫人不多想。尤其是在今日,赖昭仪叫秦疏酒挂了心,她宫里头的公公这般,更是引人深思。当下秦疏酒也是思了起来,沉了声说道:“这般说来倒是叫人心里不安了,他可是觉得李公公此次出宫绝非祖家之事那般简单。”

    点了头南枝应道:“倒是有几分这个意思。”秦疏酒说道:“叫你们这么一说,这一件事还真的警了,只是赖昭仪命那李公公出宫能为何事?”若真是赖昭仪让李公公出的宫,总得有所缘由吧,仅凭那人的几番话秦疏酒很难琢磨出赖昭仪的用意,倒是寻思起最近赖昭仪的一举一动。

    从那延英殿往前,再到她召了自己上丽芳宫闲叙,期间种种的种种秦疏酒一事不落的回思着,尤其是丽芳宫那些反常的举止。赖昭仪疑似瞧出什么的神思还有南枝察觉到的杀意,种种的种种越是回想越是叫秦疏酒觉得李公公此行不简单。

    “赖昭仪。”字字挤出,秦疏酒的眉心蹙得越发紧了,恍间一个念想自秦疏酒脑中闪过,她忽然坐正了身子就连手也搁放在案台上。双眼瞧着前目光如凛不知看着什么,这突然的面色一凛叫南枝也是警觉起来,当下便问道:“姐姐想到什么了。”

    “古道庵。”

    “何?”好生生的提及古道庵可叫南枝惑了,忙着问道:“古道庵,姐姐提及那古道庵作甚。”

    “赖昭仪定是命李公公上古道庵查我究竟。”丽芳宫一叙赖昭仪曾经细问过古道庵之事,因为这一事宫中也是偶叫人问及所以秦疏酒也没多在意,如今这般一想倒是觉了不对。那样的细问,绝非只是单纯的好奇,虽然她也不知赖昭仪究竟疑了什么,不过她差遣李公公出宫十有八九是冲自己那一事。越想这心便是越沉,秦疏酒说道:“赖昭仪怕是疑了我,特遣李公公上古道庵探明究竟。”

    “我们也是何事出了差漏,竟是叫她发觉了?”

    “发觉倒也不难,若是真有什么真凭实据她便不只是命人出宫去探查。只怕如今她这心里头也只是猜忌罢了。丽芳宫,赖昭仪,看来这李公公是留不得的。”说话期间眼中已然有了杀意,秦疏酒沉了声说道;“速去寻那人,让他快些将事传出宫去,不管那李公公出宫究竟是为了祖家之事还是为了古道庵,我都不想让他活着回宫。”

    “南枝明了。”接了命不在多问耽搁,南枝旋身真要离去,谁知这身子刚旋却又叫秦疏酒唤住,出了声命了她暂顿,秦疏酒说道。

    “且慢。”

    应声暂顿,南枝惑然,便是一惑而后见着秦疏酒面色舒展,而后说道:“人,便是先跟着,若是祖家之事倒也罢了,若不是。古道庵那处我希望他带回的事我所希望的,至于古道庵的姑子。”

    话至了此,倒也未明道,便是一看随后说道:“我的意思,你懂的。”

    秦疏酒的意思南枝自当明白,当下心中清明而后应了头,南枝领命离去。

    古道庵终归还是留不得,为了自己,她也只能害了别人,只是赖昭仪那处,她究竟是何处没做好竟叫这位九嫔之首的昭仪起了疑心?

    秦疏酒也是茫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七十七章 狂蛮国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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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里头行事不方便,不过宫外头可就轻松多了,只要李公公一踏出京都,后头自然就有人跟着。外头行事秦疏酒从来都是安心的,倒也不担心李公公带回的事自己所不期盼的,她在这宫里头便只要全心的留意赖昭仪便是。

    赖昭仪最近倒也没什么动静,一切都如初,到是叫人险些都有了种自己多思的感觉。丽芳宫是如常得紧,偶尔也是会召她上丽芳宫叙叙,不过除此之外并无其他异处。倒是那浴堂殿可就热闹得很了,云麾将军告捷荣恩回京,身为长姐的丽德妃自然是欣喜的,却也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冷傲劲,可是命了宫人们好生一番打点浴堂殿。

    毕竟陛下待宇文浩可是极好的,还特许其入宫住上几日陪陪丽德妃,光是这一点就足以看出璃清待这宇文一家于旁人不同。

    即便只是几日,可这该注意的还是得注意,内侍省最近也是忙得焦头乱转,生怕哪一处没办妥惹得德妃娘娘不悦,便是要受罚的。刚去了紫宸殿给璃清叩过安,路上经过时瞧着那内侍省忙里忙外的往浴堂殿送东西,苏蝶不禁叹道:“这德妃娘娘的母家便是不同,不过是个胞弟入宫,这排场到是比起亲王还要胜了。”

    苏蝶这一番话也没夸大,宇文浩的排场的确是远胜皇室宗室,许是同为武将出身,所以在瞧了宇文家的荣宠之后苏蝶这心里头倒是又几分吃味。人便是如此,瞧了旁人比自己好免不得心里头几分不舒坦,当下秦疏酒便笑道:“这拓跋王军刚在西北之战打了胜仗,尤其是这云麾将军更是一连溃败韩军三次举攻斩了对方四名大将首级。这入宫面圣既然格外不同,姐姐又何必这般。”

    “我倒是苦了自己没这样个胞兄胞弟,也可在沙场上替父亲分忧。”

    宇文浩的勇猛朝廷也是人人皆知之事,这一点到也只能怨自己族中没有得力彪悍的男丁。即便心里头有几分的不痛快,不过也仅是吃味而已,在秦疏酒的一番轻劝之下倒也平息了不少,也是看过几眼后便朝着钟碎宫行去。

    前几日刚下了几场雨,暑气也是散了不少,今日倒也是兴起两人便弃了车辇行步回宫,在那途经桑园时倒是听着有宫人求饶的声音。远远听着也听得不甚清明,只能听出有宫人哭饶的声音。因为这哭饶的声音过于揪心倒也叫她们停了步伐,随后顿在那儿秦疏酒说道:“姐姐可是听着什么?”

    “听上去像是有人讨饶的哭声。”

    “讨饶,这宫里头怎会有人哭得如此凄伤。”这么说倒也没过,因为那声音听上去的确有些凄厉,拔高的声音叫她们无法漠视,倒是顺着这哭声行了过去。过了桑园跃了树,人还未行至远远便看到前头跪着两名宫人,宫人趴伏在地上正是哭着求饶,边上还躺了个倒地不起之人,而这宫人跟前则站着个身穿贵服的男子,也不知这宫人哪儿招惹那人不痛快,竟是拿着鞭子随性抽打着地上已不动弹之人。

    挥鞭之声呼啸而至,声声破空,竟是叫这处的她们都听得真切。

    地上那宫人怕是已叫这人打死了,想来打死了一人还是不解气,那男子收了鞭子打算在挥鞭抽打其余二人。此人行事如此狠辣当即叫苏蝶看不下去,站了出来厉声制止道:“住手。”

    这一声厉喝倒是真叫那个人收了手,不过也叫那个人将视线转落到苏蝶身上,回了身瞧看过来,那人虽一身华衣面也俊秀,年纪瞧着应是二十有余,不过却是一身子与生俱来的戾气,许是因苏蝶的厉喝惹得那人不快,收了鞭子看过之后那人说道:“何人竟敢搅了本将军的兴致。”

    随意抽打旁人视他们的性命为儿戏,这人倒是残暴得可怕,回话不过是一二句的事,可是那说出话的同时却叫人感到阵阵渗寒,寒气直接顺风透入骨子,那样的寒气不是怒吼之下的威慑,而是久经沙场见惯了血的戾气。

    便只是这样一声到也叫苏蝶觉得人都麻了,却是因为这苏蝶本就是个较性的主,竟也未叫那人的瘆寒吓坏了胆,反而直挺上了前喝道;“便是我坏了,如何。”直直回着到也不失女中英豪之气,苏蝶看了那躺倒地上已是快没了气的宫人以及那颤抖着身子趴伏不敢动的二人,眸中登时愠了几分,苏蝶说道:“好大的胆子,你是何人竟敢私下鞭笞宫人,将这宫规法度视为何物?”

    这宫里的宫人岂是可随意鞭笞的,即便犯了事也应当交予掖庭局,断断没有叫人私刑打死之说。这人出手实在狠绝,鞭鞭都是要人性命,实在叫人汗寒,也是苏蝶这样较真性子的人才敢同这样的人横眉怒道。

    苏蝶是拿了宫规意压下那人的戾气,谁知那人竟是半分都不将那宫规法度放在心里,反倒是狂傲扬了头随后笑道:“宫规法度,你这人胆子到也不赖,居然同本将军讲什么宫规法度。呵,就算讲了法度又如何,这三个贱婢冒犯了本将军本就是死罪,本将军不过是替掖庭局那些阉人了结了他们,省了他们些烦事。他们谢我还来不及呢,难道还想用宫规法度来拿我不成。”

    半分都没觉得私要了旁人的性命应付罪责,这人好一番狂傲横语,遇上这样一个人可是叫人白白的窝了一肚子的火气。也是叫这人激起了满肚子的怒意,苏蝶怒道:“宫规森严,就算这三个宫人犯了滔天大罪也由不得你个不知名的恶人来责罚。”抬了手便是直指那人面鼻,苏蝶喝过之后便是回了头看着那跪伏在地上的宫人随后问道:“你们三人可是犯了何过。”

    本是已叫这人吓得颤颤发巍,只觉得自己的命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万没想到竟遇上贵人,如今见苏蝶询问她们何事,那宫人忙是伏在地上说道,将所发生之事全数道来。原以为宫人们真是犯下了什么不可饶恕的大罪,却是没想到仅是因这人想要吃园内的桑果,而那宫人刚刚采下的桑果是送与魏充容的,因是不肯给他便是招来了这样的祸事,可是叫苏蝶听得心中更是团了一团的火,当下便上了前就要压了那人上掖庭局受罚。

    苏蝶性子急见了这人又看他做下的那些恶事,便是要替宫人做主,可是秦疏酒却不同,早在看到这人随意的作践宫人的性命她便猜这人的身份必定不简单。在寻思着这一两日宇文浩应当来了且那人的性子可是狂横得很,当下已是确定了这人的身份,当看到苏蝶要替那两个宫人出气时秦疏酒忙的拉住她,在苏蝶迷惑的注视之下秦疏酒上前一步随后欠身说道。

    “云麾将军。”

    一语道明了那人的身份,秦疏酒毕恭的欠身行了礼,这个人苏蝶实在瞧不顺心,却也没料想他竟然是丽德妃的胞弟,刚刚奉旨回宫的宇文浩,当下也是发了楞。苏蝶是愣了,宇文浩倒是新奇,当即将视线挪移到秦疏酒身上,宇文浩说道:“竟知是本将军,喂,你是如何瞧出我的身份的?”

    宫里头生面孔虽然罕见,不过一眼便瞧明一个人的身份倒也难,对于秦疏酒如何看透自己的身份宇文浩可是极其好奇,当即也就问了,而秦疏酒也是如实答道:“西北战事告捷,云麾将军承蒙圣恩得以回京都,想来这一二日便也是到的。将军与德妃娘娘感情素来好,这回京都自然是首当入宫探望娘娘,今见将军一身华衣却是不掩沙场猛将之气,便也猜得出了。”

    那一身子狠厉之气在加之刁钻鞭鞭要人性命的厉鞭,她又怎猜不出这人是谁,秦疏酒当然是瞧得清明,尤其是这话中恭维的话到也叫宇文浩听了心里舒坦,倒也是收了几分刚才因苏蝶的顶撞而升起的不悦。正了眼看了秦疏酒,宇文浩点了头说道:“你这人眼睛倒也尖,瞧得真切。”应点说了认可的话,这话道过之后倒也不避讳的直看秦疏酒,片刻后说道。

    “瞧你这一身打扮应当是宫里的妃嫔?不过我瞧着倒是眼生得很,你可是陛下新选入宫的嫔妃?”

    “将军眼明,正是。”

    “人实在是眼生得紧,你是何人?”身为人臣却以那审问的口吻询问后宫妃嫔,若是放于一般人身上怕是皆要受罚,可是宇文浩却很是自然,像是此番已是常事,根本不知臣子需对妃嫔怀有敬畏。那样的口吻惹得苏蝶又是不悦,可秦疏酒到未受气,也是明道:“家父刑部尚书。”

    “刑部尚书,你爹是秦天浩。”道了秦天浩的名讳随后咋了舌,宇文浩说道:“秦天浩何时有你这个女儿,我竟是不知。”狂傲之语倒像是这京都里头官宦之事他皆因知晓,宇文浩道了迷惑,不过秦疏酒却也没再回答。秦疏酒事事都喜息事宁人,在面对宇文浩自然不希望惹了这朝野有名的霸王,可是苏蝶不同,她可是瞧不惯这人的傲气。

    身为人臣却一副不将礼法放在眼里的狂气,长往以来这君臣之别可被置于何处?宇文浩的所言所行叫苏蝶再难容忍,也是瞧不得秦疏酒这般让人欺负了,当下便上了前随后将秦疏酒挡于身后,扬了头对上了宇文浩的视线,苏蝶喝道:“我等乃是陛下的妃嫔,你身为一个臣子见了我等竟然不跪反而言之带审,你可知这是以下犯上的大罪。”

    这个宇文浩实在狂傲得很,她已瞧不下去,便是瞧不得此人这般的苏蝶倒是想那身份压他,好好叫他记得什么是君臣之道。只可惜这宇文浩若是明得这些,便就不会成了朝中各臣惊恐之人。全无半分收敛反倒是笑得更加的狂傲,宇文浩说道:“以下犯上,你这小小的妃嫔竟然也敢跟本将军说什么以下犯下。”狂笑之后到了这一番话,话道一半却是定顿下,原本就没什么温度的眼眸此时更是寒得透骨。那般狠森森的看着苏蝶,宇文浩压着声字字冷道。

    “你算个什么东西。”

    这已不是桀骜横狂,也不是草莽鲁夫,而是全然不将礼法君臣放入眼中,私下责辱妃嫔这可是要牵连家族之事,可是宇文浩却当着苏蝶的面说了。还恐她未听明,每一个字都咬得那样的重,字字钻入苏蝶耳中。

    这人实在狂傲得叫人动火,虽已入宫,可苏蝶身上终归还是有那将帅之女的不服劲,当下也是叫宇文浩激怒了,顾不得宫规不得私斗竟是抬了掌便朝着宇文浩的胸口击去。苏蝶自幼随父习武,身手在女儿家中自是不错,可是她的身手又如何同久经沙场的宇文浩相比并论?一掌击出自当是落了空,反倒叫宇文生嘲讽。

    嘲讽之话更是叫苏蝶难消怒火,当即更是卯劲全攻,招招都是直逼宇文浩要害,苏蝶是打准了要给这狂傲之人好看,奈何身手的落差却也摆在那儿,堂堂的后宫妃嫔此时竟成了臣子掌中的一只玩物,像是猴儿一般任何戏耍着。苏蝶的愤怒瞧在宇文浩的眼中不过是一场丑戏罢了,他本就觉得这后宫里头无趣得很,现如今将苏蝶激怒到也寻了些乐子。

    肆意的戏耍妃嫔,言语之中激怒之意更甚,在游走于苏蝶的拳掌之中显然是觉得此番还不够带感,苏蝶的怒火还不足以叫自己满意。在戏耍拳掌之中宇文浩竟然挥鞭取了另一名宫人的性命,寻了间隙甩鞭卷起,随后重重摔至桑树。这一挥甩力道极大,再加之女儿家的身子本就娇柔,重重砸摔随后磕于地面之上,那宫人当即便吐了血,当场毙命。

    举手之间又是一条人命交代在宇文浩手中,他却还是那般如常甚至于都不瞧那宫人一眼,脚下连番错后整个人退离数步,宇文浩斜挑了唇角笑道:“怎么?你不是想要护这些宫人的性命,那就来试试,让本将军瞧瞧你有没有这个本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七十八章 寒王解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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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文浩不仅有能耐,那激怒人的本事也是极好的,尤其是视人命如草芥的狠戾更是叫苏蝶克制不住,这样的人留在世上简直是个祸害。本就因终日困在这四方天内守着宫中礼法而觉得烦闷,现如今见这人此番狂傲,苏蝶入宫以来所有的不悦也在此时激发而出,应了宇文浩的挑衅便是再次攻上。

    苏蝶的拳脚在宇文浩眼中不过是绣花拳头,正所谓拳脚无眼,这般打斗下去苏蝶终归是要吃亏的,一旁的南枝可是瞧不下了,正欲上前相助,谁知这身子才刚动了一下便叫秦疏酒拦下,横眼看了她,秦疏酒说道:“想干什么?”

    “当然是帮苏婕妤了。”不明秦疏酒为何拦下自己,南枝的语中很是焦虑,说道:“那宇文浩可是个戾气化成的人,苏婕妤怎是他的对手,在这样下去必然要伤的。姐姐莫要拦我,让南枝上前去帮苏婕妤吧,难不成姐姐忍心看着苏婕妤受伤。”

    “胡闹。”南枝说了那样的多换来的却是秦疏酒的一番轻斥,瞥眼瞧了她随后又将视线移了过去,秦疏酒说道:“苏姐姐自己惹下的麻烦,当然要苏姐姐自己去收拾,你上去凑什么热闹,难不成你与她二人联手便能取了宇文浩的性命不成?即便真的取得了你们两个又敢取?不能要了他的性命反倒叫他们知了你的底细?添什么乱?”

    一语直接将南枝给骂了回来,倒也不敢在寻思着上前想相助,只是心里头终归还是担心的,看着那儿便是急着问道:“可是也不能这样看着不管,若是苏婕妤真叫那人伤了可怎么办?”

    “宇文浩虽然狂傲,不过也不是那种没脑子的人,苏姐姐怎么说也是陛下的妃嫔,同旁人不可同概而论,想来他也不会真伤了苏姐姐的性命。”话是这样说,可秦疏酒心中还是几分担心,毕竟宇文浩可不是常人,不可用常人之法看他。

    他们这儿是急得很,可那儿倒是打得火气,全力的发难对于他人而言不过是那耍猴的花拳绣腿,苏蝶心中怎难咽得下这一口气,当即更是使出了浑身的本事。倒是那宇文浩也的确称得上奇才,几招之后倒也瞧出了苏蝶武功门道。抬了手就势隔开苏蝶挥下的一掌,宇文浩说道。

    “你是镇国将军府的那个黄毛丫头。”

    苏蝶的武功道路显然就是镇国将军的拳章,数招之下已叫宇文浩看破,两下勾掌随后卸去了苏蝶的力道,宇文浩笑道:“几年没见人倒是越发的标致了,只可惜这武功是不是退了不少,莫非是这深宫活得过于消闲反倒是酥了骨子不成。”

    对妃嫔不敬也就罢了,这言语中竟然还有几分调戏之意,宇文浩这一番话实实气得苏蝶的面都臊红,那一股子火气再度从心肺涌出。原还是想这样要收手,可现在叫他这样一说却是不可能了。已是气得眸中都泛了红,抬了掌拉来了架势,苏蝶说道:“你这不恭之人实在可恨,今日必然要给你颜色瞧瞧。”说完竟是再次攻上。

    陪着苏蝶玩玩倒好可以,可是这女儿家的拳路能有几分的力道,当下宇文浩已是没了兴致,许是因苏蝶现在也是陛下后妃他也不好太过,便只是退后不还手。可是苏蝶的步步紧逼很快的便叫宇文浩没了耐性,狠下声宇文浩说道。

    “连镇国将军也不过是本将军手下败将,你个学了他不足皮毛的黄毛丫头也想在太岁头上动土,有没有那个斤两不懂心里掂量?本将军这次入宫是来瞧长姐的,不想惹事,你要是不想缺胳膊少腿的话就莫要在招惹我。”

    已是威胁,也算是警告,戏耍过后的宇文浩已是不想在同苏蝶纠缠,只是宇文浩那话已有了折辱镇国将军之意,那身为人女的苏蝶又怎能咽下那一口气,当下便是喝道:“你个贼子莫多话,有本事咱们拳脚上见真章。”

    “你这女人莫要过分,别以为你是陛下的妃子我就不敢对你动手。”苏蝶的纠缠可叫宇文浩越发没了耐性,那话中已带了压不下的怒意,只是苏蝶也不是那种叫人一吓就会收手之人,并未察觉到危险反而应道:“若是要动手便拿出些真本事来,竟说父亲是你的手下败将,你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宇文浩军功振威,最是容不得旁人对自己有所质疑,如今苏蝶这一番可是叫他大感不快,苏蝶乃是璃清的妃嫔,这样的事他岂会放于心上,当下也是发了难直接擒住苏蝶的手腕随后一折便止住苏蝶所有的攻势。脚下重踢膝处迫使苏蝶曲膝半跪,一手擒住手腕放背后反剪去另一只手则锁住苏蝶喉部。

    就是那样一招而已,不仅化解了苏蝶所有的攻势,还将这堂堂姜国苏婕妤压得不得动弹。宇文浩的这一招可是半分情面都不留,锁住苏蝶后他便居高临下的俯视这宫中妃嫔,随后讽笑着说道:“刚才不是还很有能耐?怎么现在就没劲了?不过是个足都不能出户的女人,皮毛都没学几天就敢在本将军面前班门弄斧。我可告诉你,本将军打过的胜仗杀过的人就算你爹也没得比,这姜国的江山有一半都是我们宇文家捍卫下来的,敢与本将军较劲,你当你是谁?”

    话越说语调越沉,那手上的力道也越大,眼看着宇文浩竟真有取苏蝶性命之意,这下可叫秦疏酒有些失了准,忙上前制道:“云麾将军手下留人,切莫伤了姐姐。”

    忙着开口就是担心宇文浩冲动之下真伤了苏蝶性命,只是那宇文浩却不是个会惶恐这些的人,秦疏酒的话可入不得他的耳,便是扫看了一眼秦疏酒,宇文浩说道:“本将军凭什么伤不得她。”手上锁喉之势又重了几分,宇文浩狠道:“不过是个女人,竟敢叫嚣成这幅模样。她不是很有能耐?敢管事管到我头上,既然她那么有能耐便挣开啊。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过想说这女人是陛下的女人,这一点我是知道的所以你放心,我还不会蠢到真的要了这个女人的性命,只不过……”

    最是叫人心惊的莫过于这只不过,一见宇文浩这样开口秦疏酒都忍不住收了声,屏了呼吸看着,而宇文浩顿过之后方才说道:“只不过拳脚无眼,本将军在沙场上那过的都是舔血的日子,也是这人自己不长眼上来寻事端,本将军一个不慎毁了她这张标致的脸也是情有可原吧。”

    言下之意竟是要毁了苏蝶的容,宫中虽然姿色不得占据所有,可若是没有姿色这一辈子算也是到头了。苏蝶就算再如何的强倔,可她终归是个女人,女人对自己的容貌那是最为在意,当下也是慌了。

    宇文浩可是个说到做到的主,听他那样一说秦疏酒也是急了,正要开口再劝谁曾想竟有旁人之声在此时插入。远远传来倒是出现得极是时候,虽然算不得近不过话倒也听得清,那话并不急听上去反而还有些悠然,就像此时不是苏蝶叫那宇文浩压制折损皇家颜面的大事,而是三人处在这儿闲聊光山河谈心。

    声音传来却叫宇文浩止了手上的动作,抬了头顺势看过去,一眼之中十足的狠戾。不过那行来之人可是半分都没叫宇文浩的狠戾煞到,反倒是步伐轻淡行至秦疏酒跟前,随后笑着说道:“本王见过美人嫂嫂,今日倒也是雅兴竟出了门在园中游兴?”

    此时行出之人便是寒亲王,言中倒是清闲之意,倒像是不见边上有损了天威的一幕。寒亲王的突然出现叫秦疏酒觉得奇了,尤其是这般还能这般淡然的作揖行礼,更是叫秦疏酒感到这人深藏了什么。虽璃寒的此番话落在此时有些不合时宜,不过秦疏酒还是欠身回了礼说道:“拜过寒亲王。”

    这两人倒是忘了旁人拘起礼来,倒是那宇文浩心中不快,看着璃寒便是说道:“这不是寒亲王吗?今儿竟然能在宫中看到寒亲王,看来倒也是有缘了。”宇文浩这话刚落下璃寒这才转过身看向他,随后颔首说道:“早闻云麾将军近日便可到京都,这心里头到想着何时能碰上一回看看云麾将军可否赏脸跟本王喝趟酒。没想到今日倒也是巧了,无事上园中清闲时倒是偶遇了将军,如何,将军可是给本王这个面子?”

    “哼,寒王素来无事整日乐得逍遥,自当是什么时候想要喝酒便是喝酒,本将军此次得召回京可是有要事,实在腾不出时间赏脸。”璃寒怎么说也是璃清的胞弟,这亲王请客喝酒可是赏脸的,宇文浩却是半分情面都不给,那一份狂傲倒是过头了。

    宇文浩就是这样一个性子,璃寒倒也是知的,也未因他的不敬而动了怒反倒是笑道:“云麾将军公务繁忙的确不像本王不过是一介闲王,倒也是无事得紧。对了,云麾将军可是在同苏婕妤过招?”

    寒亲王人可在此处站了许久,可是宇文浩却没有半分要放了苏蝶的意思,倒是得轮到璃寒亲自开口问了。叫璃寒这么一问宇文浩这才看了自己擒下的苏蝶不答反笑:“寒亲王不是长了眼,不会自己看?”反问的话更显不过,也是明了宇文浩对璃寒不屑的事实,不恭的话无需放在心上,璃寒继而笑应道:“看来与苏婕妤的比试中将军是占了优势的,不过将军乃是那沙场骁战之人,胜自然是预料之中。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见璃寒那样一顿宇文浩当即便追问了,而璃寒则接了应道:“只不过是比试而已,将军倒是同苏婕妤较了真了。”

    “沙场之上便是较真之处,若是什么都藏着掖着这条命怕早晚要交代。”

    “将军说的自然是对的,只是这毕竟不是沙场而是太明宫,这般较着真到是不妥了。”无怒意反是继续说道,宇文浩却是应道:“既然是自己出的手,那么怎样的果子就得自己尝了。”说完竟是又当了璃寒的面锁紧苏蝶的喉处,倒是叫这堂堂陛下的妃嫔露出痛苦的呻、吟。皇家天威那般受了折辱,也是璃寒竟然还耐得住性子继续笑着说道。

    也是不急而是笑道,璃寒说道:“自己种下的果子自己食,这本是天道,只不过苏婕妤毕竟是女儿,将军则是那沙场上的真英雄。将军与苏婕妤交手虽可动了真格,可若是传到了外头难免会叫人说了闲话。”

    “有话闲话好说?”横着问了一句,璃清答道:“这君子不与女子缠斗,败则失了颜面胜则又胜之不武,就算将军坦荡荡不屑那些外头的风言风语,可这人言可畏传出去的说辞毕竟是不好听的。这男人打女人还动了真章,传出去免不得损了将军的英勇之气,倒是叫本王想了都觉得不公了。”

    君子的确是不该与女子斗,传出去怎么都不好听,他可不想辛苦冲勇沙场最后落下的却是个欺负女人的名声。再说了,这苏蝶怎么说也是皇帝的女人,要是做得太过就算父亲跟长姐那儿想护着自己,想来也是要费好一番周折。骠骑将军在他回京之前可是百般的叮嘱不可再惹事,若是今日真的冲动犯下了什么,恐怕父亲那儿是逃不了罚的。

    几分的寻思在加之权衡之后,宇文浩这才松了手放开了苏蝶,叫宇文浩那样擒了许久,苏蝶险些命丧于此,此时得了松她可算是喘上了气。见宇文浩可算放开了苏蝶,秦疏酒这才快步上了前,扶住苏蝶一面拍着她的后背帮着她顺气,一面忧心的看着。

    总归宇文浩还有所忌讳在加上璃寒出现的及时才没造成更无法挽回的后果,松了手随傲扫了她们一眼,宇文浩这才抱拳面向璃寒说道:“本将军手头上还有些事,便不与王爷多说,先行告辞。”说完也不等璃寒应肯人倒是转了身便走了。

    可算是将这个人送走了,苏蝶接连喘息了片刻之后也才缓慢回了神,一回神倒是梗着气便要上璃清那儿去控告宇文浩,却叫璃寒拦下。宇文浩是何人,想要告了他绝非易事,再加上他立过战功又有骠骑将军跟丽德妃撑腰,更是难上加难。叫璃寒这样一说苏蝶也只能委屈的说道:“难不成便只能这样叫他羞辱了?”璃寒无奈轻叹:“吏部尚书的儿子当年叫他生生打死了都控诉无门,苏婕妤的这一口怨气还是咽下吧。”

    宇文浩就是个霸王,谁也奈何不了的霸王,不管这一份委屈如何之重也只能打断了牙往自己肚中咽。苏蝶是憋了一肚子的气,眼眶都红了,倒是秦疏酒只能无奈的叹过随后拜谢璃寒说道:“多谢王爷相救。”

    “不过是巧着路过,窈美人不必言谢,只是那宇文浩可是个记仇之人,他在这宫里的日子两位嫂嫂怕是要谨慎了。”

    “多谢王爷提点,我等记下了。”

    宇文浩奉诏入宫可是要住上几日的,这几日怕是真的要受着委屈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七十九章 德妃惩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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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就知晓要有委屈,没想到这委屈来得那样的快,宇文浩私下打死宫人还对苏蝶以及璃寒不敬,这样的事本就是事实,折损了皇家颜面按理来说应当重罚,谁知人却半分事都没有反倒是丽德妃恶人先行事,倒是责罚了苏蝶以及秦疏酒清扫露亭数日。

    那清扫露亭看上去到算不得重罚,只是这大盛夏的日头那样的毒,再加之这肚子里闷了一肚子的火气,这样双火之下自然是劳累异常。此罚不公,苏蝶不甘愿,可是秦疏酒又不许她去面见璃清讨要说法,只能将所有的怨气都堆到自己心里。

    事情是她挑起的,她遭了委屈受了罚,这一点苏蝶是认了,只不过却连累了秦疏酒同自己一块受罚,苏蝶心里头实在过意不去,倒是秦疏酒从未埋怨过苏蝶反倒是开解她说道。

    “姐姐何必总是记挂着这一事,两姐妹之间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再说了,两个人一块受了罚不是比一个人要好?至少这事分成两半倒也能早一些做妥休息。”笑着安抚苏蝶,虽然人是有些累的,不过她也不是那娇贵的主,倒也能撑得下去。只是苏蝶那心里头终归还是觉得憋屈得很,便是回道。

    “终归还是对不住你,倒是拉了你一块在这日头下受苦了,不过这宫里头还真是没王法的地方。那宇文浩做了那么些恶事没人管,倒是咱们得在这儿白白受罪。”会抱怨也属正常,只是宫里何止是个没王法的地方,在这样一个地方你就连抱怨的心思都不能有,当下秦疏酒便拿着扫帚叹道:“才刚说过的话姐姐你怎又忘了,在这样抱怨仔细叫人听了去报到丽德妃那儿,再罚咱们。”

    若只是罚她一个人到不打紧,苏蝶便是担心牵连了秦疏酒方只能收了口,只是那话不在明堂着说出来,可是抱怨的话却还是免不了得再念叨上几句。倒也是秦疏酒,听了她连带着璃清的不是也说叨几番后才出声应道:“姐姐也莫要怪陛下了,那骠骑将军府是个怎样的地方,姐姐也是清楚的。姜国虽然朝局稳当可是外头终归还是虎视眈眈,陛下那儿所受的委屈,想来可不比咱们的少。”

    受了气埋怨璃清当然会有,也好在边上有个秦疏酒能时不时的开导,倒也能压下苏蝶叫她不会凭了一时之气真的去寻璃清的不是。也是叫秦疏酒一番的说叨后,苏蝶那儿也不好再说什么,便只能快着清扫着亭内扫落的花叶叹道:“倒是你最会替咱们陛下着想,哎,我是因自己的不长眼受了这一份罪。倒是你,陛下怎就舍得让你也一块陪着呢?”

    秦疏酒可是全心全意为了璃清着想,至少在苏蝶眼中便是如此,遇上这样一个人她只觉是璃清之幸,倒是又替秦疏酒道了不公。苏蝶总是喜爱说着这些,反正只要不见旁人听去这些话偶尔说说还是可的,当下便也不再多言。正专注于清扫露亭时,翁师师倒是来了,身后跟着宝奁,而宝奁的手上挎着食盒,领着宝奁入了这露亭,翁师师说道。

    “两位姐姐辛苦了。”

    翁师师的到来叫她们暂时停下了手中的活,以袖擦拭额上渗出的薄汗苏蝶看着她说道:“这大热天的怎上这了?”

    她们是因罚不得已只能这样,倒是翁师师来得叫她诧异,这一问倒叫翁师师笑了,转了身从将宝奁所提的食盒打开,随后从里头端出一个白陶细盅,将那陶盅取出后放于露亭的横栏之上,翁师师说道:“姐姐受罚师师心里头是担心,寻思着这天酷热,恐两位姐姐受了热气便熬了着绿豆汤给姐姐们送过来,这喝上几口也好消消暑气。”

    夏日清扫的确苦累得很,再加上抱怨的话说了一堆倒也口干了,如今翁师师的绿豆汤刚端上苏蝶便等不及,接了绿豆汤便是饮下。那特地用冰镇过的绿豆汤,喝入口中才觉解暑,当下苏蝶才长长的舒了口气随后说道。

    “可算是活过来了,说真的我都快觉得自己要叫这日头晒化了,好在师师你这绿豆汤来得及时,要不然我真的叫暑气煞着。”

    刚才埋怨的时候气力可足着,这才一会儿的功夫怎就快不行?可是叫苏蝶这一番话逗了乐,忍不住轻笑起来。接了翁师师地上的绿豆汤饮过之后秦疏酒这才问道:“妹妹给我们送来解暑的绿豆汤,难道不怕叫德妃娘娘知晓了,牵连了妹妹?”翁师师的好意她是心领的,只不过她还是恐牵连了翁师师,倒是翁师师听了她的话后笑着说道。

    “姐姐言重了,姐妹之间相互帮持着说什么牵连,再说了,德妃娘娘只说不得外人相帮又没说不能给姐姐们送来解暑之物,想来也是不会开罪于妹妹的。”

    德妃虽然性子冷蛮,不过也不是那种不讲理之人,想来也不会拿这样的事再罚她们才是,当下倒也是松心的将碗内的绿豆汤喝完。等着秦疏酒饮完再将那碗交予南枝后,便听翁师师说道。

    “今年这夏季还真是热呢,整个宫里都叫这天烧得闷闷的,还真有几分喘不上气。”气候是越发的酷热起来,这还未真到正夏,若是到了那酷热最难熬的几日,倒是不知日子还如何熬下去了。本来那绿豆汤喝下去人才觉得清凉几分,谁知叫翁师师这么一说又觉着热了,接了初濛的团扇自己扇起风来,苏蝶说道。

    “是啊,火伞当空,这烈日炎炎实属难熬。对了,我记得以往入了夏宫里头好像都会上太液行宫避暑,今年怎未见陛下诏了旨?”炎夏实属难忍,宫中却独无避暑的好去处,往年在那正夏前一月璃清便会移驾太液行宫靠那儿的天然池湖消减暑气。可今年也不知怎的,到现在都没个消息,倒是叫那各宫怕热的妃嫔们有些耐不住炎热了。

    璃清的心思倒也难猜,见苏蝶疑惑翁师师倒也轻声猜道:“许是因西北战事还未平定,陛下无心移驾太液行宫吧。”

    西北那儿的战事那般吃紧,璃清是个忧于国事之人,想必也没个心思去想清暑之事,而那底下的人也不敢在那节骨眼上提醒璃清,这事自然也就暂搁了。就着这避暑之事两人倒也聊开了,反倒是秦疏酒不知为何却是未开口,坐在亭内倚靠在横栏上看着倚亭的碧水,秦疏酒忽喃道。

    “再过半月,怕是这池子里的荷花便要全开了。”

    突然道出的这一句叫边上的两个人都留了心,停了闲聊的话看向秦疏酒,翁师师开口问道:“姐姐可是钟意于荷花?”询问之语叫秦疏酒回了神,对上翁师师的询问笑着,秦疏酒回道:“并不喜。”翁师师惑道:“既是不喜姐姐怎会如此感叹。”

    一句再过半月荷花便都全开了,听着倒像是极好此物似的,翁师师虽是这般觉得,不过秦疏酒却是明道自己不喜荷花,摇过头便是笑道:“荷叶罗裙一色裁,芙蓉向脸两边开,世人虽惊叹荷花的美,也独爱它的出淤泥而不染,可我却是不喜。浊泥养育却抛其根本,忘乎起养育之根本,其性着叫我难喜。”

    常人总称荷花于花中君子,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可是秦疏酒却反其而看之。斥责其忘之根本,乃是负义之花。这样的言论古今中外闻所未闻,秦疏酒的看地叫她们惊叹,却也道不出反驳之语,只是叹下之后说道。

    “姐姐的观论总是这般偏断,到叫人不得所闻了。”

    秦疏酒方才的那些言论若是叫外头那些文人听了,怕是要斥责她广出谬论,不过她却只是在姐妹面前随口道了一句罢了,倒也算不得什么。尤其是苏蝶,她可从来不喜这些古文之事,如今叫秦疏酒说说叨叨的便是难涩之语到也不大乐意,便是开口打断随后说道。

    “这各花入各眼,有的钟爱有的烦厌,到也没什么对与不对的,何必为了些死物叹气。不过话也说回来,疏酒你是真不觉得这天热?为何从今早起到现在我都未叫你闷烦过一句,到像是这闷热的天煞不到你似的。”

    清晨起得早,日头还未上天不觉得闷热倒也可解,可现在烈日之下她们已经清扫了许久的露亭回廊,这叹热的话她都不知说了多少回,倒是秦疏酒全然不觉似的,半句埋怨的话苏蝶都未听到。荷花究竟是君子之花还是忘恩之花,她是没多大性子,她便想知秦疏酒真是透静了心还是真不知热。

    撇了方才的话忙着问道,苏蝶很是在意,倒也是她的在意叫秦疏酒笑了,方应答道:“热凭静胜这暑日炎炎,盛热之下人皆苦热,只是这心况若是静了,这酷热便也算不得什么,姐姐何不试试?”说完倒是笑着提议,只不过这一番提议可是断然不能叫苏蝶接受的,当即便摆了手苏蝶说道:“莫说笑了,让我静下来,我可做不到你那心静自透凉。”说完还翻横了一眼,倒是极其不屑秦疏酒这法子。

    那承受不来的模样可叫翁师师都笑了,当下便打趣说道:“苏姐姐若是真静得下来,那霸王的名号怕是得送人了。”

    此番调笑的话刚刚说完就叫苏蝶伸了手拧了脸颊,重重的掐了一下直掐得翁师师讨了饶,苏蝶这才说道:“你们两个好啊,敢合在一块打趣我,信不信我现在就叫你们见识什么是真正的霸王。”说完倒是真有动手的意思,反倒是惊得她们忙着赔了罪,这笑笑闹闹之下到也不觉天有多闷热了。

    这正说着笑,半途之中倒是叫人给打断了,也不知因何事苏毅倒是上了这儿来寻她们,进了露亭叩了安后苏毅这才说道:“窈美人原是在这,可是叫杂家好找呢。”

    见苏毅寻的是自己,秦疏酒忙起身回了礼随后说道:“小苏子公公这急匆匆的寻我可有要事?”问完苏毅答道:“这若不是有要紧事,杂家怎敢来打搅美人。这不陛下召您上延英殿,可杂家去了钟碎宫里里外外翻过都没寻到美人,这还是钟碎宫的宫人们说了美人在这杂家这才寻来呢。”

    “陛下召我?”苏毅的话倒是叫秦疏酒愣了,略微默了片刻随后问道:“小苏子公公可知陛下召我何事?”

    她已数日不曾得璃清的召,今儿突这传召倒是叫秦疏酒思了,自当得先探下口风,只是苏毅那儿却也不知,笑着回道:“这杂家只是传召,陛下所谓何事杂家便不知了,美人还是速随杂家前往延英殿吧,免得一会儿该叫陛下等急了。”

    璃清的召见当然得马上前去,只是这露亭的事还未理完,当下秦疏酒到也迟疑了,看着露亭说道:“可这德妃娘娘责罚之事?”

    秦疏酒实在不舍苏蝶一人清扫这些,倒是苏蝶闻了此事先一步开口说道:“既然是陛下的召见你便快些去吧,这些事我一人便可打理完,你便不用担心了。”

    “是啊,姐姐还是速去面见陛下吧。”边上的翁师师也开口应道:“若是姐姐担心露亭这事妹妹我便留下来陪着苏姐姐,也是两个人很快便可理清的,姐姐就莫要操心了。”翁师师主动开口要留下来帮忙,这一点倒也叫人欣慰,当下秦疏酒便说道。

    “既然如此便谢过妹妹了,姐姐,我先去面见圣上,至于姐姐,先前所说的那些事可莫要忘了。”她若不在还是希望苏蝶别什么都往外头抱怨,毕竟宫里头实在险得很,事事还是多心才能保自己平安。她便是这般的多心,倒也叫苏蝶不得不记着,便是应道。

    “我知道了,你便去吧。”苏蝶话方落下那一旁的苏毅也是忙了开口说道:“美人莫耽搁了,这叫陛下等着的罪杂家可担不起。”宫内谋差事的人也不容易,秦疏酒也不想为难苏毅,便是应道随后下了露亭,只是人刚下了露亭瞧了自己这一身的薄汗,她倒是寻思着该顺道回趟钟碎宫更换衣物,只是这念想刚刚提了却见苏毅说道。

    “德妃娘娘罚了苏婕妤与美人,这事陛下是知的,既然陛下知晓,炎炎盛夏清扫时出一身汗倒也属常,既然陛下急召美人也就莫要回宫更衣耽搁了,还是随着杂家奉旨吧。这一身叫陛下看了,指不定陛下便知这日头下受罚实在辛苦,在想婕妤已是受了几日的罚,倒也就免了。”

    苏毅倒也说得轻随,不过他话里的意思秦疏酒还是明的,便是谢过苏毅随后这身入延英殿叩安。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八十章 寻思避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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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一身薄汗却也不失半分颜色,盛夏之下顶着日头到了延英殿,衣裳却又湿了几分,入了延英殿只觉一阵清凉,从殿外带入的暑气瞬间散了不少。

    璃清平日要处国家大事,这延英殿自然不可酷热,内侍省早早的便备齐了冰,放于那陶桶之内依次搁放在延英殿中,冰置于殿内散出的寒意倒也替璃清解了不少暑乏。只是这夏日炎炎终归不是些冰就可解的,处久了到还是觉得几分闷热。

    从外头进了殿内,欠身叩过安后便叫璃清召了过去,起身上了前从璃清手中接过一碗刚刚冰镇过的银耳莲子羹,待那莲子羹饮下后才觉这暑意消了。从秦疏酒进殿起到她饮下那莲子羹,璃清皆未抬头瞧过,便是等了余善上了前接过青瓷碗后璃清这才说道:“刚从何处过来,瞧瞧这一身湿热。”

    璃清的眼从来都是毒的,秦疏酒未曾更衣便直接上延英殿面圣,他瞧了一眼也就明了。虽说璃清心里头是明了几分,不过在这殿堂之上告德妃的状却是不成的,毕竟谁也不知延英殿内可有德妃娘娘的亲信,当即秦疏酒便只是笑着说道:“倒也未上哪儿,只是外头的天实在过于的闷热,行过来也就出了一身子的汗。在陛下跟前失了仪态,还望陛下莫要怪臣妾不懂礼数。”

    秦疏酒最是懂事之人,倒也事事都替璃清着想,看着她受了罪还不忘藏着掖着生怕自己知道,璃清开口说道:“朕一切都知,你也不用藏掖了,可是刚从露亭过来?”

    既然璃清都明了,秦疏酒也就不敢再欺瞒圣上,而是点着头应道,应过之后璃清说道:“倒也是委屈你跟蝶儿了。”话落之下抬眼扫了余善一眼,会了意的余善便领了侍奉的内侍们退出延英殿,等着延英殿的人都退下后璃清这才说道:“这一事究竟何方有过错朕心里头是清楚的,只是德妃素来溺宠那个胞弟,而骠骑将军也是独宠爱子,朕倒也不好替你们做主降责于他,倒也只能委屈你们了。”

    此事他是知晓明了,可就算是心里头明白又如何,为了稳定边境战事莫说是妃嫔受的这一份委屈,就算是天家的颜面叫人损了璃清这儿也是眉心不带蹙一下。璃清心系姜国社稷,只要是稳定姜国朝政不论是谁受了这一份罪的委屈,哪怕这一份委屈是他身边的女人,他也会避重就轻的忽视。

    璃清便是这样的人,很早以前便是如此,秦疏酒又怎会不知,所以听了他的话后秦疏酒也只是乖顺的笑着随后说道。

    “陛下所说臣妾都是明的,臣妾与苏姐姐并非那不明事理之人,自然明白陛下的苦衷。西北战事屡屡告急,宇文一族却也都是擅战之人,能与韩军抗击的便属拓跋王军。云麾将军为了国之社稷立下汗马功劳,臣妾与苏姐姐怎会因这一事而动了怨气,再说了,云麾将军常年住处沙场之上,为人也是爽快耿直,若是真有了冲突也是一场误会。德妃娘娘心系胞弟过于袒护宠爱也是自当,若是因胞弟之事过急而责罚了臣妾与苏姐姐,也是因同根之情,同胞之绊,更是人之常情无可怨恨。”

    明明自己受的是委屈,可是说的话却处处替人开脱,倒也是句句帮这宇文浩脱了蔑视皇族的干系。天威不可冒犯,不过叫秦疏酒这么一说一切到像是误会了,若只是误会的话便是好说。

    秦疏酒的心思璃清明白,到也是因她的大度跟气量更是珍爱她,仅是一笑随后说道:“你所做的朕都瞧着呢,这一事蝶儿没有闹事想来也是你在一旁劝着,你替朕挡了一道难事可是要朕如何赏你。”

    功赏罪罚,璃清也是个赏罚分明之人,秦疏酒这般的懂事他可不能总叫自己的美人受了委屈尽往肚里头咽,便是问了她可要何赏,凡是她要的璃清都会满足。璃清的恩赏自然是好的,只是眼下秦疏酒可是什么都不缺,到是叫璃清这一番恩赏给犯了难,静默了片刻未急着回答,而是等着璃清再问秦疏酒这才说道。

    “若是陛下真要恩赏臣妾,那便免了苏姐姐的责罚吧。”

    炎热之下却总要去清扫露亭,虽说现下并非深秋,不过露亭那处却是种了许多槐树,槐树夏日开了花这风吹过满树的花齐齐落下,细细的花蕊实在难以清扫,着实叫人头疼。满地白花蕊蕊,而那丽德妃给的责罚却是清扫那儿,责罚倒也是几分重了。这样的责罚一日两日倒还是可以忍的,可要是时间久了也实在劳心劳力。既然璃清说了恩赏,那么她也就斗胆替苏蝶求了宽恕,也免得真伤了身子。

    秦疏酒会说出这样的求赏,璃清心里头倒也是猜中几分,只是从她口中道出后免不得还是觉得失落,便开口说道:“朕的恩赏已算稀罕,你真不为自己求些什么?蝶儿那儿的责罚朕自然会免,你倒也不必浪费这恩赏。”说完便是看着秦疏酒倒是打算再给她一次机会,只是秦疏酒还真无旁求,便是谢过说道:“臣妾已无所求,陛下给臣妾的那都是极好的,臣妾已是心满意足。”

    这般无所求无所盼的人儿如何叫璃清不喜,既然她不奢盼那些身外之物,那么璃清也不勉强,只是已觉得她委屈,就算秦疏酒自己不愿为自己求些什么,璃清那儿也是得赏的,当即便看着她璃清说到。

    “既然你无所求,那朕便做主赏你些其他如何?”

    “陛下做主?”

    璃清开口做的主叫秦疏酒疑惑,当下便看着璃清,瞧看了半晌后秦疏酒这才问道:“陛下是打算赏赐臣妾何物?”

    不解询问,璃清却未急着回应而是轻笑对上秦疏酒的眸,见她那般迷惑后方才说道:“盛夏炎炎,这宫内日益烧灼,烦热不堪免不得叫人心生烦闷。往年这个时候朕都降旨移驾太液行宫避暑消闷,今年政事倒是迟缓了,不过,想来也就这几日。虽不知疏儿是否也觉这盛夏难耐,不过朕还是想恩赏你随驾而行。如何?可是要承了朕这一份恩赏。”

    夏日炎炎得以随驾至太液行宫避暑解闷也算是陛下的恩赏,此番恩赏秦疏酒怎会不接,既是璃清开的恩赐她自然也承恩的,当下便欠身谢道:“若是可随陛下一块到太液行宫,自当是臣妾的福分,臣妾在此叩恩陛下隆恩。”

    “谢也就不必了。”笑看秦疏酒随后让其平了身,璃清这才拿起身边的折子批阅起来,批折子可是件费心费神的事,起了身后秦疏酒便悄然行至璃清身后,随后替璃清轻捶肩部以便解乏。一面轻轻捶着秦疏酒一面将视线移至旁侧,眸色微转心中思量后秦疏酒状似无意般问道:“陛下,此行移驾太液行宫避暑,陛下可是亲赐哪几位妃嫔随着。”

    “哪几位?”见秦疏酒问起璃清便暂且放在手中的折子随后说道:“太液行宫虽是个避暑的好去处,不过也不是妃嫔们皆可随驾而至的,这年年的随驾钦点倒也需费上些心思。”

    “陛下劳心了,依臣妾看来这也无需费上那样多的心思,陛下点了谁便是谁随驾不就成了。”

    这话叫璃清一笑,抬了手覆在肩头的纤手上轻拍两下,璃清说道:“这事哪有你说的这般轻巧,不过朕到也是做了安排,皇后身子不适,这酷热之下自当是要到行宫出避避暑气,至于贵妃德妃以及贤妃,她们三人一贯都随着,今年却也不能例外。”话说至起顿了一下,璃清继续说道:“宫中无人把持终归不成,昨儿淑妃请旨留于宫内,朕也是应了,这宫中有她在,朕放心。至于其他的妃嫔,朕便准了赖昭仪梦婕妤以及翁才人随驾。”

    这随驾的人璃清心里头早有谱,秦疏酒便也在一旁听着,当听了璃清所钦点之人却未见有苏蝶时,秦疏酒忍不住轻道:“那苏姐姐?”

    太液之行若是苏蝶未随驾左右,秦疏酒总觉得心中缺了什么,倒也是不畏圣意轻声提了出来,而她这一提倒也是提醒了璃清,便是应道:“对啊,怎就忘了还有蝶儿,这次之事是朕委屈她了,便也让蝶儿一块吧。”

    苏蝶也得了肯,秦疏酒自当拜谢,随而下了殿叩谢隆恩,秦疏酒这心中方才微微庆喜。

    移驾太液行宫避暑本是盛夏一大要事,内侍省自然是一早就安排妥当,便等着璃清首肯。所以璃清那旨意才刚下不过几日的功夫一切便也整理妥当。陛下首肯妃嫔随驾一块移至太液行宫,那气势倒也是浩荡的。

    陛下离宫禁卫军必当亲随,而这唯一能得璃清信任的必当是颜阂颜将军,随君圣驾而至太液行宫,下龙辇望偏宫,这心境倒也清然。在这太液行宫内秦疏酒住于那蕊浴宫内,而苏蝶以及翁师师则各住在冰雨宫以及若慧宫。三处宫殿便属苏蝶与秦疏酒离得较近,至于那翁师师倒是略微远了一下,可得行上好一些路方才可至。

    下了轿辇叩拜过圣恩后,秦疏酒这才在宫人以及内侍的侍候下前往蕊浴宫,入了寝宫迎面而来便是阵阵清凉。因忧了圣驾妃嫔初至受不得殿内的热气,早早的内侍们便将一切都打理妥当,宫内放有刚从冰窖里头取来的冰块,放于殿内各处由铜制成的立地铜器。器皿形态有如傲鸟金鸡独立,也有形似铜器中插铜花。虽似每一样都是形态迥异心思巧美,不过却皆有相似之处。

    入了蕊浴宫后帘儿同南枝便在殿内寻望起来,当是瞧了这殿内处处铜皿之后帘儿起了性子,上了瞧查看方明了铜皿内的秘密。铜器瞧着虽然形态各异,不过每一个铜器却都是中空的,铜器可卸,卸下之后将那冰块放入其中,铜器身上本就开出形态一致的圆形孔洞,冰若融化寒气便从那孔洞溢出,随了风倒也清凉,而铜器的下方则是通入地穴,化开的冰水倒也顺着那地穴淌入地下,倒也不至于湿了殿内。

    仔细听了内侍的说解,尝试着将那铜器挪开,阵阵凉意溢出可叫两人惊奇,当下帘儿便笑道:“这太液宫的玩意儿可真新奇,宫里头都瞧不见这般新奇的玩意,着实叫人喜欢。美人您瞧瞧,这铜皿边上实在凉快得很,凑了这儿暑气都散了。”

    铜皿边上的确凉快得很,刚从殿外行入她两便笑道着望秦疏酒也上前纳纳凉,只是秦疏酒当然不似她们那般没有规矩,仅是笑过随后再打量起蕊浴宫。

    蕊浴宫依伴着行宫内的太液湖,推开窗瞧出去便是那太液湖池,湖内的荷花早已尽数开放,放眼翠绿粉荷突起,有的含苞有的竞开,忽高忽低忽远忽近,翠中点点粉散滴,倒也叫人瞧着便是心舒畅然。

    瞧看着外头的荷花,却也失了几分,倒是待南枝来了周遭秦疏酒这才回了神。因是瞧着秦疏酒无语处在这儿,南枝便行了过来随后站在秦疏酒边上赏着外头的荷景,静默看了些许会后南枝问道:“姐姐可是在看这满池的荷花?”

    一语问下回神之后秦疏酒笑道:“是啊,这太液行宫的荷花开得甚艳,倒也叫人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轻声感叹语中带有几分不明的笑意,如此轻叹若是叫苏蝶听了,倒是要疑了她之前所言不喜荷花之事。

    秦疏酒待这荷花之感并非言语可道清,南枝也就没再追问,看着秦疏酒虽然应着自己的话不过眼却始终注视着屋外的池荷,南枝也不想打打搅她,身子微退正要还秦疏酒一个清净,这蕊浴宫倒是来了客人。

    也才刚刚下了轿辇入了自己的宫,可还没叫身上的暑气散去苏蝶便巴巴赶过来,此时正从殿外头行入。人才刚刚跨入蕊浴宫的殿门秦疏酒便听着了她的声音,不禁失声笑道。

    “南枝,看来这头一日是静不下了。”话中的笑意可无半分不悦,而南枝也是叹声说道:“姐姐若是想要清净,当初就不该提醒陛下该带着苏婕妤一道来,这要是她未随驾而至,南枝保准姐姐能清净好些。”

    叹气感叹的话因属实才叫秦疏酒眸中的笑意更深了,苏蝶就在外头她也就不再回了南枝,而是看了她暗笑她那一张嘴越发的不厚道后秦疏酒这才行出迎了上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八十一章 太液行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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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液行宫虽然依山伴水,暑气可叫这山吹出的风散去尽半,不过行在外头人还是会觉得闷热,这落了脚才刚进了自己的宫寝,苏蝶便坐不住巴巴的赶了过来,这一赶倒是又叫自己出了一身的汗。刚入了蕊浴宫帘儿便赶忙将那桌上的凉茶端奉上前,随后把手中的团扇顺带奉上,而苏蝶边上的初濛也是接了团扇为苏蝶扇起风来。

    身边凉风阵阵袭来,她又接了帘儿的凉茶一口饮下,这才略觉得自己缓过了一口气,坐于椅上正由初濛替自己扇风去热时秦疏酒也从里头走了出来,这一出来便看到苏蝶坐于椅上,一面以袖不住给自己扇着风一面说道:“这天着实热,闷烧闷烧的,还是你这宫里头好啊,依靠这湖水到也比我那宫里凉快多了,赏了这样一处极好的宫寝,看来陛下还是记着你的。”

    相较于苏蝶的冰雪宫,秦疏酒的蕊浴宫才算得是冰雪天地,铜皿内的凉意在加之湖水上吹来的凉风,不多时苏蝶这一身子暑气也是散了大半。看着苏蝶那一脸羡慕的模样,秦疏酒倒也是到了她的边上坐下,随后说道:“若是姐姐喜欢疏酒这儿,到不如搬来,这儿依靠着湖水的确是凉快不少。”

    “搬来这儿?”叫秦疏酒那样一说苏蝶显然也是心动的,只不过心动之后却是摇了头,苏蝶说道:“搬来你这儿?还是算了吧。”话语之中带了几分闷气的语调,听闻此番不对的口吻后秦疏酒便忧了心询问道:“姐姐这话,可是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还能发生什么?不过是还叫那丽德妃记了过错罢了。”

    方才行来蕊浴宫的路上苏蝶倒是遇上了丽德妃,丽德妃最是个坐不住的主,这才方到太液行宫便更了衣打算上太液行宫后头的林中骑马,谁知这起了的念头却叫她在庭院中遇到了苏蝶。

    虽说苏蝶记了秦疏酒的叮嘱也明了身份上的尊卑,礼面上是服了小陪了罪,不过丽德妃瞧着她的那一双眼,到还是透了几分的寒意,倒是叫她这心中不免几分担忧。之所以不愿过来住,倒也是忧心着万一丽德妃因宇文浩的缘故而陛下的免责觉得未解气,太液行宫内借机再罚自己也免得牵连到秦疏酒。

    苏蝶的心思秦疏酒也是明的,心中一阵略喜却也只是摇了头,秦疏酒笑着叹道:“姐姐你真是多心了,丽德妃虽然性情孤傲也是冷眼瞧看宫内的妃嫔,却也不是那等记仇之人。既然姐姐已经领了罚清扫过露亭,想来这一事也算是过了,再说姐姐可是陛下亲自免的责,这陛下的圣旨就算丽德妃心中再如何的不情愿也是不好明着抗旨。所以姐姐大可放心,这太液行宫内想来丽德妃也不会就之前那事为难姐姐。”

    “照你这样说倒也得了理,只是咱行事还是担心些好,丽德妃的脾性公中谁人不知,若是真的不顺心只怕陛下那边也只能装了没看到。再说了,西北战况近日连连得胜还是谨慎些方才是好的。”一番话到叫秦疏酒看出了苏蝶的长进,却也是多了几分的欣然,当下便不再强求便是笑着应道。

    “既然姐姐这般替疏酒着想,那疏酒也就应了姐姐的心思万事谨慎一些。”轻了声应着,秦疏酒说道,说着此话时她的迎对上苏蝶的视线,对上之后方是一笑而后说道:“宫中妃嫔虽大多互称姐妹,可如姐姐这般心系妹妹的却是罕有,蒙姐姐多番照应疏酒在宫中方才得以保了平顺安康,姐姐是真待着疏酒好的。”

    便只是看丽德妃这一事足见苏蝶是实心待着自己,秦疏酒不免由心说了几句,倒是苏蝶听了她的话便豪爽笑道:“我虽然性子也是莽的,不过这宫中的一些道理也还看得懂,再说了你我有缘自当掏心掏肺。我自幼皆是一人得长,虽说边上将帅陪着,可终归没个同胞兄弟姐妹,如今识了你,你我姐妹相称,若是我不心系你那还能系谁。”

    苏蝶是独女,也是儿时一人寂寞怪了,如今在宫中识了秦疏酒这样一个姐妹自当奉了真心,秦疏酒虽是有着自己的盘算,可是待苏蝶却也几分真意,当下便说道:“蒙了姐姐抬爱,既然姐姐先开了口那么疏酒也就不藏掖了。疏酒虽上头还有个长姐,不过自幼两人分为两处养着倒也没几分情面。如今刚回了京都便入了宫更是话都没说上两句,两人虽名为同胞姐妹可事实上却也无多少情分,疏酒本也是个寂寞之人,如今有了这缘分识了姐姐,倒也是上苍对疏酒的眷顾。”

    此话言之切切瞧看这到不像是虚言,也是叫苏蝶听得心中一阵响和,倒也升起了几分儿时的顾忌,当下便正了色说道:“你我姐妹既有缘日后宫中必当相互扶持,疏酒放心,以后在宫中我必定护你周全。”

    有了苏蝶这一番心意,秦疏酒也是心领了,当下便是笑应着谢了。这谢过的话当然引得苏蝶不痛快,在她眼中若是姐妹这一番谢总叫人觉得言重,当下便示意秦疏酒以后莫要这般。在得了秦疏酒的应后苏蝶这才说道:“不过说道宫中姐妹,师师到也是待咱们真心的。”

    “师师吗?姐姐怎突然提及师师了?”

    对于翁师师,秦疏酒虽算不得提防,不过倒也觉得那人不似她面上瞧着那般懦弱软绵,这谈情之时见苏蝶忽提及翁师师,她便惑问了,而苏蝶也是照了心声点着头说道:“先前她刚得了陛下的恩宠好一段时日未上钟碎宫还同咱们说话,当时我还寻思着是不是恩宠有了,咱们这姐妹情分也淡了。没料想这一次叫丽德妃责罚,倒是她冒了便牵连之险给咱们送来绿豆汤解暑。丽德妃那脾性宫中既然敢于忤了她的意,若不是真当咱们是姐妹,师师又岂会做如此顶风之事。”

    送绿豆汤解暑正如苏蝶说的那般,若是一个不慎的确会害得翁师师同她们一块受罚,翁师师那一番倒也看出了她还是有几分情意在。对于翁师师,苏蝶倒是收回了之前自己的一面之念。倒是秦疏酒,虽然面上还是笑应着,不过心里头该留的那一分谨慎也是没消。

    这一提到翁师师免不得就要想着她,苏蝶说道:“说到师师也不知她理妥当没,到现还未来会不会是宫里的事还没安排妥当。”

    虽说这寝宫的是行宫的内侍们一早便安排得妥妥当当,可每位入了殿的妃嫔总有自己的喜好,倒也还需在耽搁些时候。翁师师的若慧宫本就较于偏僻,行入时便需较其他妃嫔多费上些时候,现在事还未理清到也属常。她们是无事坐着闲聊又觉得有几分闷,如今提及翁师师到也思了去看看她,顺道瞧瞧这皇家避暑的太液行宫是个怎样的好地方。

    苏蝶便是坐不住的,就算刚受了丽德妃的罚前一刻还正着色觉得自己该收敛几分,后一刻便又给忘了。总是这般坐着却也无趣,再加之刚来了这儿也的确得熟悉一下周遭的一切,叫苏蝶那样提议之后秦疏酒也是有了这一番的心思,便也就应了。

    秦疏酒这才刚点了头应下苏蝶便立马起了身,随后唤了初濛便要离宫而出,苏蝶先一步行出去秦疏酒随在后头,这才前了一步忽记起一事的她顿了下,随后看着帘儿说道。

    “帘儿,一会儿得空便遣个人往膳房报一声,便说为我与姐姐备下的解暑的果子不用送来我们这了,直接送去若慧宫。”夏日的冰可是稀罕物,虽说她们乃是皇室后妃,不过也不得这般的暴遣天物,便直接送去若慧宫也免得来来回回的折腾等着那果子再送去后已是没了透凉之感。

    秦疏酒的吩咐帘儿自当记下,当即便应了一声“记住了”,等着吩咐道完后秦疏酒这才出了宫随着苏蝶一块往若慧宫方向行去。

    璃清的确是宠着秦疏酒,赐她的寝殿也算是这太液行宫数一数二凉快之处,因伴着水可降大半暑气,在加之冰透着凉。原些在殿里头还不觉得这般烧热,可是出来之后行了几步,倒是酷热不少。防着自己叫暑气煞到,苏蝶那手上的团扇可是半刻都不敢停的,这才行了几步人到有些悔了,到也在一旁怨道:“早知这外头这般暑热,倒不如好好在宫里头呆着,也免去这一番罪。”

    这提议出来的人是她,如今这般抱怨的也是她,见她那一番的委屈嘟囔秦疏酒也是笑道:“姐姐方才可不是这般说的,那气势倒是全然不将暑气瞧入眼呢。”

    叫秦疏酒这番调笑苏蝶那儿也是闷了,手上的团扇又是连晃了几下,苏蝶躁烦道:“那屋里头哪会晓得外头的烧热,若是知晓我可定然不会出的。早知还不如在里头等着,反正师师若是一切理清自当会来,我们何必出来受罪。”

    这话也是她,在边上听听也就算了,若是翁师师人也在旁侧,只怕心中会有些不舒坦,苏蝶是用了心待翁师师,不过她那一张嘴却总是由了自己的性说话,秦疏酒倒也担了她在不知情时伤了情分便是应接说道:“虽说师师事毕后定会来寻咱们,不过咱既然无事出来走走也是好的,再说了,师师的身子骨也算不得强健,虽说这太液行宫不似宫里头那般闷,不过总叫师师前来寻我们到也不妥。她终归就是个文官的女儿,身子上可比不得姐姐强健,姐姐乃是将帅之后,难不成觉得自己逊于文官之女?”

    武将最受不得的便是这般挑衅的话,苏蝶的性子多承于镇国将军,将帅的硬脾气也是有几分的,叫秦疏酒这般笑着调侃之后倒也是较起劲来,便是应道:“我堂堂一将帅之女难不成还能输于文官的女儿?疏酒你这一番话我可觉得不中听了,倒是给我候着,今儿我还真同这日头较了劲了。”当下便是一番的豪言壮语,却也叫人觉得好笑。

    秦疏酒只是言语上激一下,可没真打算挑衅苏蝶,见她这样倒也觉得目的达了,便是只笑不答,本是想着这样就搪塞过去随后一同去若慧宫,谁知这苏蝶的豪言壮志才刚说完秦疏酒还未赔了不是,便是听人笑道。

    “好端端的蝶儿怎就突然要同这日头较劲?莫非是这日头何处招惹蝶儿不快不成?”

    这番笑语刚刚落入耳中,二人便忙着收了色随后朝着那声源的方向前去,齐齐欠了身行了礼,二人一道拜道:“臣妾参见陛下,陛下万福圣安。”此叩拜之礼行完之后便有看到璃清边上随侍的候贤妃,二人再次礼道:“臣妾参见贤妃娘娘,贤妃娘娘万福金安。”

    礼行之后璃清道了“平身”随后便续了方才的话问道:“这礼便不用多了,只是在暑气正盛你们二人怎在外头?不在宫内歇着?”璃清的话方问完苏蝶便应道:“禀陛下,我与妹妹正打算往若慧宫看看翁妹妹。”

    “若慧宫。”应了一声记起了这一次太液行宫避暑也带上了翁师师,璃清轻应道“原是前往若慧宫”随后倒也没在说什么,反而是看着苏蝶说道:“既是前往若慧宫,蝶儿方怎说同那日头较了劲,可是那日头何处欺了朕的爱妃,若是真有此事蝶儿倒也同朕说,真必然帮你做主。”

    那话自然是说笑的,不过也看出了璃清待苏蝶的情谊,当下倒也叫苏蝶不好开口说了,见苏蝶错开了眼像是因璃清这一番调笑而微红了面颊,璃清到也是笑了随后看了秦疏酒说道:“既然她不乐意说与朕知晓,若不然就疏儿说,如何?朕到真想瞧瞧这日头怎样招惹了朕的爱妃,叫她那般的不舒坦。”

    日头当然是处处招惹了苏蝶,既然璃清问了秦疏酒便也就如实答了,欠了身顾不得苏蝶那一眼的阻拦,秦疏酒笑道:“禀陛下,若是真要说的话倒也不是日头惹得姐姐不快,不过臣妾。”

    “你?”见秦疏酒这么一说璃清倒也奇了,便是问道:“你最是听话懂事,如何会叫她不快?”秦疏酒应道:“姐姐方才觉得天闷悔了离宫,臣妾不过是提到宫内时即便比这天还要热上不少那翁妹妹也可离宫前来与我姐妹两谈心,倒是顺带的调笑姐姐比翁妹妹弱了。没想到姐姐却是较了真,倒是豪言要与日头较上,断断不输于它之下。”

    “竟是为了这般便置了气。”可是叫苏蝶的这一番心思逗乐了,璃清看着她的眼中显然多了好几分的喜意,便是晃摇了头说道:“蝶儿你这性子实在。”一番笑过之后便是眸中都含了笑,璃清说道:“真真是叫朕不喜都不成,宫里头谦和的妃嫔太多,却是你这样入了宫还不失了本性的,实属难得。”

    大喜之下才有如此的叹赞,不过也如璃清所说,这宫里头的妃子最讲究的便是卑和谦顺,蕙质兰心,像苏蝶这般一如持有真性情的也实属稀罕。见惯了身边的和顺,这般的妃嫔才更叫人忆起当年年少时的轻狂。

    璃清的赞赏苏蝶自当谢恩,谢过之后便是看着璃清随后说道:“父帅征战沙场,臣妾乃父帅之女怎能屈于这区区的盛夏日头。”

    “果然如镇国将军一般豪迈。”璃清喜的便是如此,见苏蝶这样一说更是点了头笑赞说道:“那赞完之后却是回了头看着候贤妃随后说道:”虽同为武将之后,不过爱妃这一点可就比不得蝶儿了。”

    辅国将军之女候贤妃虽生于将帅之门,却是半点武学都不懂,只是修得一身婉婉贤良,若是以德品自当是胜过苏蝶,不过要讲那武将之风可就逊色了。瞧见璃清那样一说候贤妃便是娇笑着应道:“臣妾自幼不曾习过武,自然没了妹妹身上的朝气,也是叫陛下见笑了,也辱没了将帅门风。”

    “说是辱没也是过了,不同脾性自然也是样样不同的,你有你的好,蝶儿也有蝶儿的过处,只不过是瞧着现在的她到也叫朕记起以往沙场之事。蝶儿的脾性,若是生为男子必定如其父,可谓姜国建功立业拔除边境之乱稳我姜国安定。”

    夸赞,璃清在夸赞苏蝶,只是他的夸赞却叫秦疏酒心惊了。

    陛下可以用任何的词汇夸赞他的女人,可以说妃嫔蕙质兰心也可赞其平顺贤和,甚至可以说其是自己一生难寻的交心之人,却独独不能赞其若为男子必可平乱巩捍江朝。这般的夸赞不是在称其人,而是在赞其父,其族。

    璃清究竟藏了何意?

    秦疏酒心沉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八十二章 璃清笑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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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璃清的赞赏一旦过了,也是怪叫人觉着心惊,只可惜苏蝶并未听出,反倒是觉得那是璃清对自己的一种赏识与称赞,当下便应道:“陛下这心思倒是同父帅一块了,父帅在臣妾年幼时也时常说过,若是臣妾生为男儿必定能为姜国上阵杀敌佑我姜国边无乱事。只可惜臣妾没有那福气生不成男儿身,若不然必能荣领军功光耀门楣。”

    苏蝶说话是凭了性子,心中如何想自己便如何说,只是这一切由了心性却也可能给自己招来危险。璃清是谁,他可是姜国的君王,万民的圣上,而镇国将军呢?他不过是璃清的臣子,臣子如何可同君山相提并论。

    即便璃清不会因苏蝶这一番无心之语而猜测什么,可是苏蝶后一番的言论?她若是男儿之身必然领了战功光耀门楣?她还要如何的光耀门楣?她的父帅已是朝中从二品的武将,在那朝中也是有了自己的一番势力。光耀门楣,如何才算光耀门楣,是要取代了辅国将军还是骠骑将军?

    这二者不管是谁那都是苏蝶惹不起的,她倒是无心了,却叫秦疏酒惊出一身的汗,惊之下倒也没忘留心了候贤妃,果不其然在听了苏蝶方才那一番豪言壮志之后候贤妃的眸色显然变了。

    她果然,也误苏蝶的意思。

    眸色变了,可是语气上那娇柔的口吻却是不变的,见苏蝶那般说后候贤妃便是笑道:“妹妹果是女中豪杰,这一番的豪言壮志倒是越发叫臣妾觉得有了几分德妃姐姐过往的模样,陛下,您说是不是。”说完便是往璃清那儿看去,眉眼含了深情笑意,倒也叫人看了心都酥了半侧。

    笑赞苏蝶与丽德妃过往相似,苏蝶可是刚受了丽德妃的责罚,虽然明面上不敢再次开罪了丽德妃,不过说她与丽德妃相似这不是叫苏蝶心里头不舒坦,当即便也是有些不悦了,眼看着苏蝶吸了一口气便要说些什么。

    因恐苏蝶不慎说了什么叫人听了去传到丽德妃耳中又要叫丽德妃不快,秦疏酒便是想要开口岔开这话顺道的替苏蝶避了这次的事,谁知还未开口倒是有人替了她做了这岔话之人。

    就在她们叩拜了璃清以及候贤妃时,还有一人也是巧着路过这儿,只是瞧着她们在这处便也避讳本是打算无声离去,谁知多了心思多留下的这片刻功夫倒是听出了话中有了深意,到也是好心的恐了苏婕妤性子急误了人家的套,璃寒便是从藏身之处行了出来。悠悠行出到也像是巧了路过这儿,林中走出之后看到了璃清正与妃嫔才此处畅谈,璃寒便是几步行了过来远远便是笑着说道。

    “皇兄真是好兴致,这样的天可是在踏景赏湖?”远道随后行至,等到人行至跟前后璃寒先是叩拜过璃清随后便看着妃嫔作揖说道:“见过几位嫂嫂。”

    璃寒甚少在意那宫里头的规矩,说话也是由了性子,也极少称呼妃嫔的品份到也都如此一贯称了嫂嫂。有了这寒亲王出来打岔,候贤妃也就不好续了方才的话,倒是领了她们一块拜过璃寒。微微欠过身随后又起了,候贤妃轻笑说道:“寒亲王还是一贯如此,总是喜欢调了笑,陛下兴致难得起了难道寒亲王不也是,如此夏日炎炎却在外头,莫不是如亲王方才说的那般踏景赏湖不成?”

    说完可是忍不住笑了,倒是叫璃寒回道:“贤妃嫂嫂这话可就错了。”

    “错了?何处?”见璃寒说候贤妃此话有错璃清当下便是问了,璃寒则是应道:“贤妃嫂嫂说皇兄难得兴起今日在这庭院里头赏景,也笑道臣弟如此,可臣弟一贯都不是难得才出行。臣弟素来都是逍遥哪需难得,还不是何时想了便何时来了。”

    明明就是个不务正业之人,可是这言语之中提及自己的不务之事倒是毫不避讳,倒也叫人觉得好笑,当即璃清便是笑道:“你啊,倒也难得,还晓得自己是个逍遥的。既然你如此逍遥若不然寻出些时候帮着朕一块打理政事,也免得叫朕总是空不出这闲情来。”

    让璃寒一块打理政事,这样的话可使不得,当下璃寒便是苦了面说道:“皇兄莫要打趣臣弟,叫臣弟打理政事?臣弟可不行,且不说臣弟最是受不得这些,儿时看书都觉得头疼。光是一想到每一日都要同朝中那些之乎者也的文臣探讨朝中政事便是浑身的不舒坦,皇兄还是饶了臣弟吧,臣弟可不是这块料。”越是说着那面上的苦越沉了,活生生的到像是要叫人拉去刑场似的。

    参与朝政可是皇子们最殷切之事,可是这璃寒却独独是个异类,也不知是怎的,对于这政事他好似从都觉得无趣,以前年幼没有兴致也就罢了,可如今大了却也还是一如既往。

    除了游山玩山便是赏花弄月,一世逍遥半生疯癫,对于那朝政之事更显得比起儿时还要没了兴致。近几年璃清也是偶拿这些事逗趣,那璃寒无一不是苦了一张脸,待真想是惧了璃清想偷闲欲将朝事扔于他。

    璃寒对于朝政毫无兴趣,这一点倒是真的,璃清也是瞧得明白,如此一说不过也是顺口挑了趣顺带问过罢了。叫璃寒苦着一张脸到像是讨了饶他当下便笑道:“你到是苦了一张脸,朕将朝事托付于你莫不成还是委屈你了?苦巴巴的到得叫外人误以为朕罚了你不成。你个野惯了的家伙,就算你肯收了心朕也不敢将国家大事交予你自己去偷闲逍遥。国事可非儿戏,就你那事事都由了性子今日游山明日又要踏水,如果真叫你主政,朕怕是无脸面见列祖先皇了。”

    话是笑着说出的,倒也叫人明了朝权必当是统一的,听了璃清这一番笑言后璃寒立即忙应道:“皇兄还知分寸便是,若是不想入了梦还要叫父皇责骂,以后就别再说什么将政事交于臣弟了,这样的话可说不得。”

    免不得又要再说上一句,这种麻烦事璃寒可是厌恶得紧,倒也叫璃清直叹这位臣弟越大越不知上进,便只是一贯偷摸着躲着闲,能逍遥一日便是逍遥一日。寒亲王的逍遥宫里人人皆知,到也是因他的逍遥才能这般的无所无限,再叹了气微责他的不上进后璃清到也是问了他怎会在此。

    太液行宫乃是皇家避暑之地,犹记前些日子他还下了旨诏寒亲王一块入太液行宫避暑,只是这寒亲王在京都内寻到了新的乐子便驳了璃清的旨意。如今也不知怎的,人竟然现于自己跟前,倒是叫璃清一番问了。

    见璃清问了他何时来的太液行宫,璃寒便是答道:“京都里头这段时日越发烦闷,本是寻到个新的趣子,只是闷烧的天总叫人提不起劲来。寻思着这样的天候出个门免不得一身的汗,湿了衣裳发了味,若是几个闲友聚在一起倒也好说,可要是不慎唐突了美人可就糟了,故而还是决定来着太液行宫避避暑,等过了这一阵子的暑热再说。”

    其他的对这寒亲王而言到还好说,便是这一身子的汗味唐突了美人却是断然忍不得的,便是如此他还不如藏于行宫内,等着过了这最闷热的日子再回京都也不迟。太明宫以及行宫能进出得这般随意的,在世的王爷里头便也只有寒亲王有着这样的恩待。

    自己的旨意叫他随意驳了回来,倒是因那忧了唐突美人反倒是眼巴巴的躲入行宫内,对于这位臣弟璃清也是无奈得紧,只能抬了手指着他,连着的“你啊”说着却是不知如何责备。倒是那璃寒,也是个得了便宜不忘卖乖的主,叫璃清这未说了叹责的话便是抢了机会便是怨道。

    “臣弟是因嫌天热故而才搬入行宫的,绝非是有意搅了皇兄的兴致,皇兄方才可是再同几位嫂嫂说什么?若是觉得臣弟出来得碍眼,臣弟可以现在就走。”

    不管刚才在说些什么,现在叫他这样一打断怕也是不会继续了,明着就是他摸了闲出来搅人,现在好了,说的话听着总叫人觉得里头还藏了几分的委屈,当下璃清可是叫他说得无语,只是指了他后说道:“你这一张嘴每每都是得了便宜不忘卖乖,忧着搅了朕的兴致,怎么?难不成你觉得在这行宫里头会搅了朕的兴致不成?这话说的到像是朕瞧了你碍事,这入了夏移入行宫内避暑的旨意哪一次你不是头一份,若是以后在给朕办这些委屈仔细朕下道圣旨叫你以后都不得踏入这避暑之地。”

    这京都里最是凉快之处便属太液行宫,若是这行宫叫璃清下了旨往后不得入内,这以后的数年盛夏他可如何才能熬过去,当下自当是讨了饶,而璃清不过是随口吓唬他罢了,这圣明的君王自然不可能因这样的事开罪于自己的臣弟,倒也是口头上又说了几句。

    圣上的亲言教诲怎可不记在心上,静听了璃清的教诲后璃寒便作了揖随后连声应道:“臣弟方才命了内侍在那聚风亭处摆了棋局,本是闲来无事想要一人下棋解解闷,如今巧着遇上了皇兄,皇兄可是赏脸移驾陪臣弟来上几局。”

    “这样说来倒是许久不曾同你对弈了,你的棋艺可是老尚书亲教,虽说老尚书已是告老还乡,不过尚书可是我朝棋中圣人。身为老尚书之徒,朕倒要看看老尚书告老这几年你这棋艺可是见退了?若是见了退,朕可是要罚你的。”

    他可是带着玩心邀着璃清下棋,谁知这一份玩心倒是叫璃清给自己出了一道难题,这下可叫璃寒头疼了。虽是临时说了几句求饶的话,不过圣意已决,他最终也只是点头应了。璃寒那郁结的回应可叫璃清笑了,一番轻笑之后倒是让随侧三人一道前去观战。

    这璃清与璃寒方才的那一番话,听着倒像是兄弟间寻常的说辞,可其中的心惊怕是只有苏蝶一人没察觉。如今叫璃寒一番机敏避开了,气氛倒也融洽了不少,只是璃清的那一句随驾观战却不是秦疏酒所期盼的,毕竟候贤妃那儿好似已经将心思从自己身上移到了苏蝶那儿。

    苏蝶可谓是缺了心眼,谁知璃清这试探之下她会不会在棋局之上趁了机引了话,将璃清对于寒亲王的试探转而移嫁到镇国将军身上。若是那般,就苏蝶的心思怕是得叫人步步算计了。

    这个时候切莫不可随才是,只是如何才能逆了圣上的旨意而不叫人看出不对,秦疏酒心中已然有了心思想要开口,谁曾想还未开口璃寒倒是又先了一步说道:“咦,苏婕妤与窈美人是否还有旁的事?”

    突然的一问叫璃清停下旋身之势随后看了他问道:“为何突然这样问?”问过之后璃寒答道:“臣弟只是觉得苏婕妤与窈美人的衣着过于素淡青朴,到不像是随驾而出,便是顺口问了。”听闻璃寒这样一说苏蝶这才记起原些要做的事便是应道:“险些忘了臣妾与疏酒正要去若慧宫寻师师。”

    她们本意就是上若慧宫,只是途中遇上的璃清与候贤妃方才停下行了礼,结果这一来倒是忘了本意。她们欲去寻翁师师,想来也是姐妹间有事,既是有事璃清也就不唤她们相陪。他现在可是应了璃寒的邀战,边上自然是人越少越好,有着候贤妃一人陪着就成,至于这秦疏酒与苏蝶。

    尤其是苏蝶,就她那个性子怕是不知何为观棋不语真君子,既然明知她随上可能会叫那战局静不下来,璃清便也就让她们各行其事,随后摆了驾前往聚风亭。

    下棋可是有趣之事,苏蝶可是卯足了劲想看,谁知叫璃寒那么一说以及自己下意识的接了口倒是没得跟随,虽然心里头是几分惋惜,不过苏蝶一贯都是看得开的,倒也没多想什么只是觉得璃清嫌了下棋时边上人多嘈杂,便也就收了心随后同秦疏酒一块去了若慧宫。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八十三章 荷塘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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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慧宫的确处较偏僻,倒也是行了好一段路方才入了宫,她们到时翁师师也才收拾妥当,瞧了她们进来便是忙着出来迎接,迎入宫后便命了宫人们纳风奉茶,倒也是恐了她们行中叫暑气煞到。

    因秦疏酒事先有了吩咐,所以内侍们早早为她们备下的冰镇果子也未送去两宫,直接都送来若慧宫。这顶着暑气一踏进宫内,立即有了冰凉的果子吃,取了几粒镇过的葡萄放入口,咬下之后那甘凉之感瞬间在唇齿将充斥,直叫苏蝶一身的暑气散除。

    可是一连吃了好几粒,等着这身上的暑气都散了后苏蝶这才舒舒的松了口气随后叹道:“可算是得救了。”

    事上再无比盛夏外行之后入宫食用冰果子来得更叫人惬意,秦疏酒虽是同苏蝶一块进来的,不过比起苏蝶她倒是心静身凉了不少,也未似她那一副快要叫日头化了,入了宫后也就是从宫人那儿接过一把团扇以及一杯凉茶。随后坐于席位之上一面饮着茶一面摇着团扇笑看苏蝶缓气,等着苏蝶的那一口气缓过来后三人这才坐下来絮聊起来。

    三人也是几日没有坐下来细聊,今日难得苏蝶以及秦疏酒亲来了这儿,翁师师自当是欢喜的,只是这聊了片刻后秦疏酒总觉得翁师师心里头好像有什么事。虽然苏蝶的话也算是句句都接了,不过总叫人有种心不在焉之感,苏蝶是个没什么心肺的自然没有留意,不过秦疏酒可是看得清透,当下便抿了一口杯中的凉茶随后说道。

    “妹妹可是有他事?”

    突然的询问叫苏蝶停下了絮叨的话,先是看了秦疏酒随后又瞧看了翁师师,眼中倒也是问的。原本心中也在盘思着如何同她二人说,没想到自己还未为难完倒是叫秦疏酒看破,既然秦疏酒已看破,那么翁师师也就不再搪掩而是说道。

    “窈姐姐便是巧人,怎都瞒不住窈姐姐这一双眼,妹妹的确是有些旁的事,在姐姐们到来之前梦婕妤便差了贴身的宫人前来,说是梦婕妤近日一直在绣一个香囊,可是手艺不精香囊怎都不如意。这入了太液行宫说是难得我二人的寝宫离得近了些,便是差人过来询我能否过去一趟,妹妹不知姐姐们到来便是应了过去,如今瞧看这时辰也差不多到了,便是……”

    后头的话倒是不好再说了,应了话倒是低着头,倒像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似的。本就是她应了旁人在前,先去赴约也属正常,翁师师实在不用这般,当下苏蝶便说道:“既然你已应了梦婕妤理应去她那儿,直说便是怎就这般支支吾吾,难不成我与疏酒还是不讲理之人。”

    “姐姐言重了,妹妹并无此意。”见苏蝶这样说翁师师当忙解释起来,倒是叫苏蝶觉得不痛快便是说道:“我当然知晓你没有这方面的意思,这一番的解释到叫我不爽快了,以后不许在我跟前这般。若不然,仔细我可不认你这个妹妹。”借了机会好一番的说道,说过之后苏蝶倒是惑了,收了前一刻的不快随后看了秦疏酒,苏蝶问道。

    “不过说来也是怪了,这若慧宫也算是偏远的,师师在这处到也可解,可梦婕妤怎会住在这近处?”不解的一番话也是顺了口就问出,不过这样的一番话却会叫有心人多想,也是叫苏蝶这一番执拗的话给闷到了,秦疏酒算是服了这直性子人。

    好端端的一番话,她真能说成这般?这若是明她的人晓得她只是惑了梦婕妤住于这偏静之处,不知情的指不定还以为她暗指翁师师没有恩宠,才叫人赏了这离陛下最远的行宫。苏蝶的无心之语实是多了,倒也只能叫这玲珑之心的秦疏酒费了心帮她周全,当是瞥看了翁师师一眼,果然瞧了她面露心伤之意,秦疏酒这才说道。

    “梦姐姐与妹妹都是素淡静和之人,陛下便是深知姐姐与妹妹的品性方才做了这样的打算,安了她们在这素雅之地,也免得靠了外头宫人内侍多了。这要是出了什么声搅扰了两位伤了身子,到头来心疼的可还是咱们的陛下。”

    梦婕妤的性子是何人都不开罪,宫中最是讨喜之人,若是翁师师一人被安遣在离了璃清那般远的寝宫,到可是因她恩宠甚薄。可若是梦婕妤也是如此,到可是陛下怜爱她们,特地寻思的安排。圣上龙心谁也不能透视清透,倒也是随了性挑了最顺耳的猜罢了。

    终归是叫人顺耳的话,倒也让翁师师的面色好看了不少,至于苏蝶倒也是没了心又问道:“陛下倒是有心了,这般怜爱着她们。”如此轻言可叫秦疏酒笑了,便是说道:“怎么?难道姐姐还觉得陛下不够怜你?依照我看啊,陛下可是疼着姐姐,就姐姐那冰雨宫,来来往往的都是人,真不知到了夜晚会嘈杂成何方田地。”言下之意倒是也在笑这苏蝶是个嘈杂静不下性子的人,当下便叫苏蝶一番拧了面颊,便也只能赔礼谢罪。

    讨过饶也叫苏蝶拧了几下泄过气后秦疏酒这才说道:“姐姐莫闹了,妹妹她还得去赴梦婕妤的约呢。”

    这一说可叫苏蝶记起翁师师还有旁约也是不再为难秦疏酒,只是人不为难了,不过翁师师的这一次赴约她倒是起了兴致便是要跟了去。陈书仪是个脾性极好之人,加之她极其擅长调香为人又大气,凡是上她那儿从未叫人空手而归,所以苏蝶也是很喜她这人。素日即便无事不会上她那儿闲坐,不过现如今看了翁师师受了邀,觉得也是无事的她倒是欲跟上去凑凑热闹,便也就询问了可否随上。

    多个人也算是多一份热闹,翁师师自当是没有异议,而陈书仪那样脾性的人想来也是不会有异议的。苏蝶有了这心,不过秦疏酒却是觉得有些倦怠了,到也不随,只是应了句便已盘算回蕊浴宫休憩。

    秦疏酒既然觉得不适苏蝶便不勉强,三人倒也暂且散了。出了若慧宫在往回蕊浴宫的途中,秦疏酒远远便瞧见太液湖,太液行宫倚湖得名,其湖几乎贯穿了整座行宫,行宫的正央便是太液湖的主体,其外开叉出数条沟渠,倒也将这湖中之水导向行宫各处。

    沟渠有大有小,大不过一丈来宽小却仅有过膝深度,却也绝妙。在那太液湖之上植满了荷花,如今开势极好,因秦疏酒的蕊浴宫便建于太液湖边上,所以回蕊浴宫必然要经过这一片湖上的水芙蓉。

    行时芙蓉花逐渐由远而近,翠翠点点的绿拖着粉,越瞧越是叫人心中不免幽静,当走至湖侧荷塘边处时秦疏酒停下步伐,站在湖岸边上看着。夏日的风从湖面上吹过,带起的水汽吹在人的面上却也舒坦,轻抚之下倒也叫秦疏酒的心飘散了不少,正在湖岸边上赏荷时有人行近。

    秦疏酒虽是留心了眼前的荷景,不过南枝却是时刻在意周身,当瞧见有人行近时她便低声示意,而秦疏酒也是忙收了身,待那行近之人快至边上方才回了身。这缘巧了的是苏毅,此时领着内侍手上托着红漆盘,盘内放有些新鲜的果子酥点,瞧着应该是给何位妃嫔送去的果点,因是遇上了秦疏酒,苏毅便停下随后揖道:“杂家拜过美人。”

    “小苏子公公安好。”也是尊礼了,回一礼后复又看了看苏毅身后内侍手上的果点,秦疏酒问道:“小苏子公公这是忙着差事?给何宫姐姐送的?”

    不过顺口一问,谁晓苏毅却是笑着回道:“美人这回可就猜错了,咱家这果点可非给妃嫔送的。”

    “那是?”不禁惑道,秦疏酒接口一问:“难道是陛下?”苏毅回道:“美人又错了,这果点也不是奉于陛下的,而是南王。”

    “南王。”在太液行宫遇上寒亲王倒也属常,可为何南王也会在此?听这苏毅提及南王秦疏酒不禁记起宫宴时宫中林园后不慎瞧见的那一幕,当下便是做了心思顺带问道:“南王今夏也入太液行宫?”秦疏酒问过之后苏毅便也答了,应点了头苏毅说道:“陛下圣驾至此后南王便也入太液行宫,算上也是圣驾至此后不过两三个时辰的事吧。”

    璃清圣驾前脚刚至后脚南王便到了?倒也是巧了。

    南王,倒也是个巧了的人,也是因苏毅的缘故秦疏酒才得知了这一要紧之事,便是赶忙着记下。遇上苏毅也是顺口说了几句,不过这小苏子公公当下也是有差事之人,秦疏酒也不可多耽搁便是在随口问了几句南王之事后便笑道。

    “瞧瞧这一说又是耽了公公的差事,这果点可是南王要的,公公还是快些送去,免得到时耽搁了可得叫南王心中不快。”说完之后苏毅便是揖了礼随后应道:“那杂家先退了。”说完命了身后的内侍,随后跃过行去。

    等着苏毅行远之后南枝这才上了前随后问道:“姐姐,南王怎会在太液行宫?”南王是璃清的六弟,同时也是璃清现存三个臣弟中野心最盛的一个,当年虽是跟了璃清,不过这位皇子的心中从来都是不缺野心,以往如此,现在亦也如此。

    璃清这些臣弟里头,寒亲王自当不过多心,崇王虽有兵马可毕竟镇守极偏之地算不得多大的威胁,唯一要谨慎的便是这京都之内的南王。

    太明宫守备森严,贼人妄然不敢多动,而这太液行宫毕竟只是偏宫,璃清刚移驾至此南王随后就到,总叫人心中免不得多思。当下秦疏酒便是笑应着说道:“南王为何会在此?谁知呢?反正这太液行宫乃是避暑气的圣地,这南王许是受不得这闷热之气故而也上了此处想避避酷热吧。”言语之中最是多了几分的笑意,只是这笑意之中却也有着深意。

    南王此次的出现可不见得是件好事,尤其是对于某一人,怕是更加要多烦思了,正想着人也不在只是单独的处站在那儿,往着寒亭又行赴了些许会儿,秦疏酒瞧见亭中坐有一人。这远瞧见便是停下了自己的脚步,随后回了身看了身后的南枝,秦疏酒笑道:“瞧瞧,这人还真是不禁想,这才在心里头记想着她到真给遇上了。”

    寒亭之内所处之人便是赖昭仪,而秦疏酒方才心中所想之人也是赖昭仪,南王与赖昭仪之间究竟藏了怎样的藕连她可说不清明,却也明了这二人必然有所系。既然刚才心中念想了她,如今也在寒亭里头遇上,想来也是一种巧缘,笑过之后秦疏酒便入了亭叩安。

    进入寒亭内叩过安,得了起身的令后秦疏酒这才站起身来随后扫看亭内石桌上。石桌上放有几盘果点以及一盘棋,许是一个人在那宫内免不得无聊,赖昭仪就上了外头自与自下棋也算是消磨时光。寒亭之上无他人,她一人倒也安静,如今巧了秦疏酒恰好经过,她便招呼了秦疏酒过来陪她下了棋。

    赖昭仪的意秦疏酒自当是应的,当下也就行了过去随后在赖昭仪对面落了座,落下之后便是看起了棋面上的棋局,同时赖昭仪也在边上说道:“早就听闻窈美人的棋艺惊人,今日倒也是有了缘自娱自乐时遇上了美人,既是有缘美人便是指导一二,如何?”

    赖昭仪的话刚落秦疏酒便是起了身忙是行了礼,随后欠身说道:“昭仪过赞了,臣妾的棋哪称得上惊人,不过是入了门识得一二罢了,若是昭仪不嫌臣妾愚钝,臣妾愿陪昭仪下局棋消磨时日。”

    讲宫中繁规的嫔妃便是如此,哪怕是上位者一句无心之话她们也要叩罪行礼赔不是,赖昭仪便也只是要秦疏酒陪了下棋,倒也不曾希望她这般拘束,当下便抬了手示意她起身随后说道。

    “好端端的不过是姐妹下个棋,何必拘这么些礼,再说了窈妹妹你若是也算愚钝那姐姐我这棋可就上不得台面了。好了好了便是不多说了,咱们落子吧,本宫也的确不善这棋,妹妹便是让了姐姐先行黑子如何?”

    说完倒是持了黑子随后落了棋盘。

    赖昭仪既是要持黑先行,秦疏酒自当只能应的,待那黑子落下之后赖昭仪便是颔首示意她行子,秦疏酒便也落座下了子。

    寒亭上的相遇想来是不可能轻松避过,此次怕是的提神了,至于这赖昭仪?

    突然换的口互称的姐姐妹妹,她到得瞧瞧赖昭仪心里头盘算了什么心思。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八十四章 略提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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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棋似局,步步皆是算计,一步若是行错便可至大好局面顿失,赖昭仪虽嘴上说着自己不擅此道,可事实上到也算是棋中好手,一局下来倒也瞧看不出谁输谁赢。算盘落子,子子皆有门道,只是在这棋艺之上终归还是秦疏酒胜了一筹,当这棋面上的子又叫秦疏酒吃了数子后赖昭仪便是笑了。

    “妹妹果然如闻般,这棋上的心思难算得很,方才本宫还以为这一步算对了,谁知又叫妹妹借了道转而害了本宫这黑子,倒也失算。”若说布局秦疏酒实在算得上是好手中的好手,就算是璃清也叹于她那棋局上的巧思,赖昭仪赢不过也属常然。

    赖昭仪的夸耀当是实,只是该有的谦卑秦疏酒却也不可忘,当下便复又起身欠道:“承蒙昭仪相让臣妾才得以赢了这半目。”秦疏酒话落后赖昭仪便笑应到:“本宫可没相让,而是使了浑身解数,谁知还是赢不了妹妹。倒是窈妹妹,即便不明说本宫也是看出的,妹妹可是手下留了情?”

    “与昭仪对弈自当竭尽全力,怎敢私藏留了手?”即便真是留了情她也不会说的,这话也叫赖昭仪心满,点头便是将桌上的果点往她那儿一推随后说道。

    “窈妹妹实诚,倒是不像宫中其余妃嫔,若真是竭尽了全力看来本宫这棋艺还是精进了不少,毕竟先前本宫可是听闻了,妹妹与陛下对弈可是险胜了陛下。”

    之前的确是与璃清下过一局,当时因许太尉反告秦尚书恶中忠臣,秦疏酒方才在棋局上明了自己的意思。便也是那一次的险胜到也叫赖昭仪知晓了,当即便是垂下了头秦疏酒应道。

    “那一次的险胜不过是陛下让着臣妾罢了,臣妾的棋艺可抵不过陛下的一半,若非陛下相让怎能讨了那一份的巧。”话落后赖昭仪便也点了头说道:“这倒也是,陛下的棋艺当之是高,不过陛下能让着妹妹也足以见得窈妹妹甚得圣心。”

    这话说着边侧便行来了一名宫人,宫人手上的漆盘上端放着两盘点心,上了亭内行至石桌边上,宫人说道:“禀昭仪,这是贵妃娘娘赐的点心,内侍那儿照了您近日的喜好选了给您送来的。”

    “贵妃娘娘亲赐的?”一听这盘中的糕点乃是郑贵妃亲赐,赖昭仪便让那宫人将糕点放于桌上,得了令取了糕点,因赖昭仪的吩咐宫人将那糕点端放到秦疏酒面前。一盘放妥之后正要取另一盘,却听赖昭仪说道:“等等,那一盘可是松子制成的?”见赖昭仪问了宫人便停了手上的动作应道:“禀昭仪,正是新鲜的松子制成的。”听闻赖昭仪说道:“既是松子那便放于本宫这吧。”

    秦疏酒可碰不得松子,想来赖昭仪还记得,恐了秦疏酒不慎碰到伤了身她到是好心了。赖昭仪的这一份好心秦疏酒自然记着,便是笑了谢过。将那点心放妥之后宫人便退了下去,赖昭仪这才看着秦疏酒说道:“本宫记得窈妹妹是碰不得这松子。”

    “昭仪有心了,臣妾的确是怕极了这东西,虽然喜它的人也是极多的,不过臣妾却是断然不敢尝试。”忌讳便是要说的,也免得旁人不记得到时不慎误给了自己,那可就糟了。秦疏酒答得坦然,赖昭仪也是笑了,应点过头后赖昭仪说道:“看来本宫与妹妹实在有缘,这碰不得松子的本宫之前竟也识得一人。”

    “咦,昭仪也有故人碰不得这东西。”言语之中多了几分诧然,倒像是没料想也有人同自己一样,诧然之后也是起了几分交识之心,秦疏酒殷然问道:“也不知那人是谁,若是有缘倒也想见上一见。”语中到是对那巧了的人的上了心,秦疏酒对于那人是起了几分的心思,只是这个人显然她是见不了了。

    闻了秦疏酒的话,赖昭仪并未马上回答,只是尝了这太液行宫膳房里做出的松子糕后,赖昭仪才说道:“就算窈妹妹想要见,想来是没这机会了。”

    “昭仪这话是何意?”先是一愣随后像是想明了什么,秦疏酒轻声问道:“可是因……”

    问,便是问了,只是询问的话却也没有全然道出,只是说了三个字便是顿下。不过就只是这三个字也能叫赖昭仪晓得她的意思,明了之后点了头,随后不知怎么的却又摇了头,尝过了松子糕免不得口中有些涩,取了凉茶吃了一口后赖昭仪这才说道。

    “正如窈妹妹说猜那样,那个人的确不在人世。”

    “不在人世?倒是叫人凄凉,只是这生老病死乃是人人皆要经历之事,昭仪莫要心伤。”见了赖昭仪以着那样的语吻说了这样的话,还以为那是个深交的故人,忧着她记起故人心中觉得伤感秦疏酒便是开口宽慰,谁这宽慰的话放才出口却见赖昭仪说道:“心伤?看来窈妹妹误解了,那人本宫虽认识,不过却不是什么故交,她的离世对于本宫而言也无伤心可言。”

    道出了这样的话,赖昭仪的视线直接落到了秦疏酒的面上,言语之下眸不曾移,却是轻笑道出这样的话。虽说并非深交,不过对于已逝之人说了这样的话终归不合情理,不过赖昭仪所言的故人于秦疏酒而言却只是个事不关己之人,所以她也不该有过然的反应才是。

    不该有的反应,秦疏酒自然是不会有的,面色如常回视赖昭仪,秦疏酒说道:“原来只是个相识之人,虽不明气人为谁,可终归还是几分叹息。”

    “窈妹妹为那人叹息?”赖昭仪问道,而秦疏酒则是点了头应道:“是有几分,毕竟臣妾从未遇上过与臣妾一般碰不得松子之人,本是今日得闻想一见,却是阴阳相隔见不得,免不得是要有几分宛叹罢了。”

    轻轻一叹,也是常然,只是这一声叹下后却听赖昭仪说道:“窈妹妹心善,不过这心善也是不可随意给人的,妹妹不知那人是谁自当说出这样的话。若是晓得了,只怕避讳还来不及呢。”

    “避讳?”话说到这般就重了,当即秦疏酒也意识到那人并非寻常之人,便是忙了收色随后问道:“昭仪此话何意?”

    “妹妹可还记得那一日在延英殿,本宫奉了酥糕而至,不慎之中提及一人,陛下闻时面色剧变,动了怒意?”

    这一事秦疏酒当然记得,当下便点着头应了,而赖昭仪则继续说道:“本宫说的那人,便是叫陛下动怒之人。”话至此又是一顿,约莫顿了片刻之后赖昭仪突然问道:“不知窈妹妹可知,我朝第一逆反之人?”

    “第一逆反之人?”轻声低喃复是认真的回思一番,秦疏酒摇了头应道:“臣妾不知。”她应过之后赖昭仪说道:“窈妹妹不过碧玉年华,不知道也理当,毕竟那是十四年前的事了,虽至今已过去十余年,不过仍是这宫中忌讳。”

    十四年前倾氏一族居功自傲目无法纪,以功震主心无圣上,戾气冲天民生哀怨,因是上苍也见不得这误君误国之人便是显现荧惑之星,荧惑守心乃是极凶之兆,九五之尊必然受其凶煞所伤,到时必然国破山河亡而民不聊生。当年圣上为保江山社稷同时关顾倾氏之长倾辞扶持之功,本欲让其解甲归田安享晚年,谁知那倾氏一族之人竟然早就藏有祸心,竟是举兵意图谋反,最后朝中忠将设计索命,方才了结那祸心一族免得生灵涂炭动了根基。

    举兵谋反乃是叛国之罪,实为乱臣贼子,犯下如此之恶罪自当是诛九族的重罪。

    “因那倾氏一族藏有祸心,即便陛下仁慈欲留他们怕也是留不得,最后只能下了旨满门抄斩,一个活口也不可留。”十余年前的事如今说起来,也叫人心中听得惊慌,秦疏酒毕竟只是个寻常的女儿家,听了这样的骇事自然也是微变了面色,身子略微不是,秦疏酒说道。

    “这十余年前竟然还发生过如此之事,这谋反可是灭九族的重罪,怎会有人来犯。陛下圣君爱民,为何有人会藏有这样的祸心,这不是害国害民之事?”

    “那样的人满心之中便只有权力的野心,哪还顾得上朝明,怕是当年扶了陛下登上皇位之后也是起了歹心,方才坐下这丧了忠良之事。”

    谋反之人死有余辜,不若因了什么皆是如此,这一点秦疏酒倒也认可便是点应着头秦疏酒问道:“那昭仪方才提及那人,莫非也是这倾氏一族的罪人?”见她问了赖昭仪也就答了,便是说道:“那人的确是罪人,而且还是一等一的恶人,罪臣长女。陛下当年待她真心,谁知她却是那种用人真心谋害旁人的恶毒之女,利用陛下善待功臣之心她倒是用了毒计险些害了陛下的性命,如此恶毒心如蛇蝎之人,妹妹觉得陛下在忆起她能不震怒?”

    最后的那一二句也不知是秦疏酒多思还是赖昭仪刻意,她总觉得赖昭仪在说出这一二句时字语之间好似拉得有些轻缓慢长,一字一字像是要将这些话刻入秦疏酒耳中。

    蛇蝎恶毒之人,对于提及那个同样碰不得松子之人,非但对于赖昭仪来说不是什么故交而是一个蛇蝎恶毒之人。如此之语足以见赖昭仪对于那人的怨恨以及深深的痛绝,身为姜国子民于这等反逆之人自当是痛绝深恨,当下秦疏酒于那人也是没了先前的结交之欲,反倒是斥了倾氏一族的反叛之事。

    反叛之人,人人得以诛之,即便十余年之后也是如此。倒是没料想秦疏酒平日的性子也是和顺,却是这般忠肝义胆之人,当下也叫赖昭仪心满的点了头随后说道:“窈妹妹聪慧,陛下甚是喜欢,想来宫里头的姐妹都是瞧在眼里。陛下虽圣,不过再圣明之人总有忌讳之事,本宫也是喜着妹妹,便是将陛下心里头的这一忌讳说与妹妹听,往后若是触碰到此事,妹妹自当要谨慎。”

    这话听着到真是为了她好,特地好了心肠提醒自己,作为赖昭仪口中那聪慧之人,秦疏酒自当明的,便是拜谢叩了提点。宫中提点之事甚多,而这提点之人也算是留了一份恩情,见秦疏酒叩谢后赖昭仪也只是笑笑,再次让其起了身随后才将视线落回到先前的局面。

    半目,虽只是赢了半目,不过这胜了便是胜了,只是这棋局上的游刃有余却不代表宫中也是如此。静了神看着棋面,略看了半刻之后赖昭仪才说道:“今日与妹妹下了这一局棋到也是学了不少,下一次陛下若是召见到可拿来现用。”

    “昭仪过赞了。”

    笑了将视线从棋局又移到秦疏酒身上,赖昭仪说道:“都说这下棋是个消磨时光的好法子,如今看来倒也是,这一盘棋下完再聊上这些许的天时辰也过了不少,现看了这时辰,本宫到真是有些累了。”

    赖昭仪既然觉得累了当要回宫歇息,宫人们听闻便是搀扶而起,立于亭内欠身叩拜直至赖昭仪离了寒亭秦疏酒这才起身。赖昭仪离开了,她也不用在挂了那一张和顺的脸,面色与眸色在那一刻沉下,看着赖昭仪行离的方向眼中盛满了杀意。

    既如此诋毁倾氏一族。

    闻了当年那事,秦疏酒自始至终皆是常色听之,并未叫人瞧出有何不妥又或者看出她与倾氏有牵连,多年的忍耐早已叫她习会如何克制怒火。只是这克制却不代表怒火已消,一旦位于人后便是昭然尽显。

    秦疏酒动了怒,南枝自然也是满腔的怒意,若不是秦疏酒事先已叮咛此遇不善要她万记要克制而赖昭仪几乎所有的心思都在秦疏酒身上,南枝这儿只怕得漏了嫌。如今身边无人,她可是将那憋藏了许久的怒意发泄出来,站于秦疏酒身后,南枝怒道:“那人竟然如此胡谤将军与大小姐,姐姐,南枝可否取了她的性命?”

    “不可。”秦疏酒的怒火绝在南枝之上,可她却也理智,赖昭仪突然在自己面前提及过往定然不是好心提点自己,必然是藏了什么,若是现在对她下手,自己怕也要毁了。斥责南枝不许她胡来,秦疏酒说道:“这般好心提醒我,我怎能取了她的性命,赖昭仪,想来她是疑了什么今日特来提点。”

    “特来?姐姐的意思是?”微微一顿随后心略惊,南枝说道:“姐姐的意思是她真的在怀疑姐姐?”

    “她可不是简单之人,会疑我也是常然,不过她又是多疑之人,若是没有切实是不会妄动的。”开口说道,略微一顿复又说道:“看来这个人,得抓紧拔了。”

    碍事之人不可多留,若不然可是会给自己留下不必的麻烦。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八十五章 苏蝶荣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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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伺候秦疏酒回了蕊浴宫后南枝便因事又出了趟寝宫,等着南枝回宫后秦疏酒也刚小憩会儿,刚刚醒来此时正依靠在窗沿便看着外头的湖景,闻了南枝回来后秦疏酒这才瞧看过去。见秦疏酒将心思转落到她的身上,南枝便不做停歇而是上了前随后到了秦疏酒边上说到。

    “姐姐,那人让南枝给姐姐传句话,说是李公公回来了。”

    李公公便是丽芳宫备了案出宫回乡之人,虽名义上通报的是回乡,可事实上前往的却是古道庵。李公公乃是赖昭仪的心腹,如今从古道庵探寻而归想来是急巴巴的想将所探之事告知自己的主子。

    早在李公公出宫秦疏酒便让南枝示意宫外的人跟上,如今完好的将李公公送了回来她到也心安了,因南枝的话微正了身子,秦疏酒看着她说道:“可是完好送回来的?“南枝应道:”姐姐的吩咐自当如实做了,不只是出宫的时候一路护着,就连回宫也是紧随守护,就怕了他一个不小心出了事呢。”

    话听着是忧了心的,不过里头的讽刺之意到也彼此明了,便是点了头随后又是一顿,秦疏酒又问道:“那李公公带回的消息?”南枝接了口说道:“姐姐安心,一早都是备妥的,那李公公从古道庵带回的只有姐姐你想叫赖昭仪知晓的,仅此而已。”

    “既是如此那便可略微松口气,对了,古道庵那儿的后事可是处理妥当。”见秦疏酒问了这事南枝便也答了,说道:“这一点姐姐更可放心,师傅亲自办的,干净,利落。”

    “若是无烟姐,倒也不用担心了。”

    绿无烟是南枝的师傅,同时也是当年长姐身侧交心的一人,不论心思上还是武学上,皆是如了天界。如此之人做的事自然也是干净利落,由她出手那古道庵必然是留不了活口,这不安定的一处灭了,倒也可以安心了。

    略微吐了口浑气算是告慰那些人的在天之灵,秦疏酒说道:“虽是无辜,不过那古道庵留着对于我们来说终归是个不安生的存在,就算庵子里的姑子们发过毒誓不会到处只字片语,可世事无常谁也不晓得以后会怎样,倒是干净了好。”

    若想要叫一些人守口如瓶,最好的法子便是叫这些人死了,要知道只有死人方才是最可信的。如若不然在来上几次李公公,哪知何时会出了错子,一声长叹也是消了心中的浑气,秦疏酒问道:“也不知无烟姐这一次是如何干净的。”南枝回道;“一把火烧了,干脆,那古道庵本就是长久的庵子,灯火烛光的若是姑子们不留心走了水也属正常,无人会起疑。”

    “果然干净。”清淡一笑却是再好不过的夸赞,在这秦疏酒这一声轻笑之后南枝却是收了声,稍静之后方说道:“姐姐,那李公公也算探明了姐姐的身份,这下子应当着实了姐姐乃秦尚书的二女,想来不会在疑了姐姐吧?”

    已是遣了自己的心腹去探明究竟,如今再疑心一个全然没有关系之人,总觉应是不当。按理来说也是如此,只是赖昭仪毕竟不是寻常普通之人,就只凭李公公探究过来的片面之言就要她信了自己。

    不容易。

    摇过头随后又将视线移向窗外,秦疏酒说道:“不,还不够,仅凭几个姑子一个太监的话,她可不会全信我。那个女人才是个藏有祸心之人,怎会那般轻易的便信了。赖昭仪,这个人可是叫我整整记了十四年的人,如今还想着要碍事?看来我也该加紧动手了。”

    不若是以前还是现在,她都寻不到一个理由放赖昭仪一马,现如今又对自己起疑,自然是留不得。就在秦疏酒对赖昭仪彻起拔除之心时,帘儿从外头入了殿,她一进殿两人便收了方才的话,秦疏酒也是恢复如常雅兴赏花。

    入了宫行至秦疏酒边上,立于那处后帘儿欠了身随后说道:“美人,帘儿查到了。”

    “查到什么?”帘儿一说秦疏酒便回了视线随即看着她问道,询问的话方落便听帘儿说道:“先前美人不是说忧了宫里有温室殿那儿安插进来的细作,帘儿这段时日便留心的,现如今帘儿已明了那人是谁。”

    “你已明了?”当日赖昭仪召了她上丽芳宫一叙,谁知候贤妃倒是知得一清二楚,当时她便琢磨着不是自己宫里有了旁人的眼线就是丽芳宫出了细作,便叫帘儿留了心。断是没想到这个丫头既然已暗中查明,如今倒是来禀报。当下心中是喜的,面上虽是没有太大的表现不过秦疏酒还是问道。

    “何人?”秦疏酒问后帘儿应道:“诗珠。”道出一人之名却是何人都想不到,听了帘儿道了位宫人的名讳,秦疏酒先是坐正了身子随后说道:“帘儿为何疑心她?”这个宫人秦疏酒自己也是留意了,只是没有寻到错漏方也就暂时未动她,如今见帘儿同自己疑心了同一人,秦疏酒自当要问明缘由,而帘儿也是肯定之后才敢来报,见秦疏酒问了她当即便答道。

    “诗珠实在可疑,美人此次随驾太液行宫,本来诗珠是无福随身伺候,可不知怎的南枝姐姐原定的宫人突然闹了不舒服,换了一人之后又是感了风寒方才轮到了她。这事看着虽然也是凑巧,可帘儿总觉得有些过分巧了,便是多心留意起她来,这几日偶然也会在她的衣上发现桂花残留下的花蕊瓣。桂花,宫中自然不是什么稀罕之物,不过在太液行宫,这宫内植有桂花便仅有一处。”

    帘儿所说无错,太液行宫有桂花的确仅有候贤妃所处的宫邸附近,诗珠身为自己宫内的宫人,无事竟时常进出候贤妃的宫邸,如何看都觉怪异。帘儿的心思着细,叫秦疏酒欣喜,便是忍不住喜露了色,虽是无言却也夸赞。只是这面露出的喜色后却又很快的犯了愁,秦疏酒说道:“虽可确定诗珠有怪,可如今如何处之?”

    她是候贤妃身边的人,留了这样一个人在身边免不得叫人寝食难安,诗珠定然是留不得的,只是如何才能顺理成章的留不得,倒是得费上些心思?宫里头要叫一个人永远不在,法子却也多,见秦疏酒犯了难帘儿到是主动请了这一份差事,而南枝也是在一旁应着。两个人皆由心思,既然她们都起了心思那秦疏酒便将这一份差事交给她们。

    领了秦疏酒的意,她们便是欠身应了,随后一块退出内寝。

    在这宫中要一个人不见的法子着实多,尤其是在行宫之内,这太液行宫旁的不多,不过湖池倒是多不胜数,若是宫人不慎没留心脚下失足落入水中,倒也不是什么稀罕之事。帘儿引了出去在由着南枝按入水中,悄然无声之际一个人的性命便也入了黄泉,了结一个人实在用不了多长时间,也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她们便回来了。

    已不是第一次害了人的性命,帘儿现在也是泰然得紧,至于南枝更是如常。只是安抚了帘儿告诫她“主子的恩宠才是她们保命的灵符”后方就入了寝宫服侍秦疏酒。

    秦疏酒从宫里头带来的宫人不慎落了水,这事很快的便传了开,可仅是死了个宫人又如何?不过是叫那当主子的心里头微微难受一点,随后就是赏了些钱财宽慰其家人随后便又选个宫人贴身的侍奉自己。

    不慎落了水命就那样入了黄泉,许是因这宫人之事记想起了秦疏酒当初险些遭了倪宝林的毒手,深冬入了腊寒的水中,苏蝶便是好一番的叮咛要她切记。宫中的手腕她也算是知了不少,在加上身边多是陪着都是南枝,即便有人起了歹心也是伤不着秦疏酒。

    人是伤不了,不过苏蝶的担忧她却也记了,便也是含了笑记下苏蝶的一番担忧。往后太液行宫的日子倒也惬意,因这处静清凉人自然也就不再那样燥热,秦疏酒也觉得惬意舒坦了不少,唯一叫她觉得坏了这惬意之事便是时常会叫赖昭仪召了入宫偶然闲聊。

    赖昭仪突然的殷勤还不是因她心中猜忌未散,只为了从她身上在探寻一些迎实自己的猜忌罢了。对她早就满是提防,自当也是处处留了心克制情绪,有了赖昭仪的突然另眼相待,苏蝶那儿倒是没有多少空闲时候能陪着。也好,近日的苏蝶可谓独占了恩宠,璃清倒是时常召其伴于左右,甚至因宠了她到有些冷落了其他妃嫔,却也不叫苏蝶感到无趣寂寞。

    又是一日得了赖昭仪的召见赴了召闲聊之后方得回宫,巧了路过冰雨宫寻思着也有五六日未见苏蝶,便是中途拐了道欲入宫内坐坐,谁知这一行至才从宫人那处听闻璃清又召了苏蝶陪侍。苏蝶既是不在宫内,那么她也不必入宫,只是命了那宫人不用忙着斟茶坐也未做便是离了冰雨宫。

    行出冰雨宫后往回蕊浴宫的路上,帘儿倒是笑道:“帘儿还当怪呢,苏婕妤最是怕无趣,美人这几日叫赖昭仪看着都没空陪她解闷她怎就不曾发过牢骚,原是有着陛下陪着。陛下这几日到是极宠苏婕妤,几乎都忘却了旁的妃嫔,今日便又是召了苏婕妤上了林中赏竹去,如此尽得陛下陪护,到叫人有些羡慕了。”

    “羡慕?为何羡慕?”步未停人却问,秦疏酒惑着问了一句,帘儿便是答道:“这有了陛下的恩宠宫里头的宫人们说起话来气也足了,美人可是瞧了,方才冰雨宫的那些宫人说话都比帘儿足了数倍呢。”

    太液行宫苏婕妤几若独宠,他们伺候着这样一位主子自当也是气势十足,主子得宠就连宫内的宫人也是长了眼有了气魄。帘儿会感到羡慕倒也可解,只是秦疏酒可不忘她有这样的念想便是说道:“你又不是宫人婢女,犯不着羡慕那些人。”

    既是可用之人在秦疏酒的眼中自当不是婢女,也是如此才叫帘儿觉得替这样一位主子尽心不管做什么都是甘愿的。叫秦疏酒这么一说帘儿当即会意,便是道了以后定不会因这样的事再言羡慕之意。她这儿是言道了,只是秦疏酒那儿却还是叹气仍犹,当下那忧叹叫帘儿留了心便是问道。

    “美人可是在叹什么?帘儿已是长了记性,以后断然不会再说那样的话。”还以秦疏酒是因自己,帘儿忙着说到,却见秦疏酒又是一叹随后说道:“我叹的不是你,而是苏姐姐。”

    “苏婕妤?”有些不解的问着,帘儿说道:“苏婕妤现下龙宠正浓,美人为何因她而叹?”秦疏酒说道:“姐姐虽是龙宠正浓,可是所有的人都看到了恩宠的一面却未瞧见这恩宠之后另外不安的一面。”

    她便是因那一面才不禁叹着气,见秦疏酒说得怪了帘儿忍不住又是轻问了一句,秦疏酒倒也解释道:“今年开春之后姜国战祸骤又从起,边界巴异天山之险有崇王镇守必是不用操心。西北战事拓跋王军威震沙场韩军也不敢妄然动手,因是战况连连西南也出了战事,陛下命镇国将军率兵抗击,如今镇国将军在前线连连打了胜仗而苏姐姐后朝又是独承君恩,我只是担心……”

    “美人可是担心陛下待苏婕妤的好并非出自真心,不过是对于前线攻陷沙场的镇国将军的一种安抚?”帘儿很是聪明自当明了秦疏酒话中之意,只是她也只是明了其中一层却未想到秦疏酒话里还藏了第二层。又是一声忍不住的叹息,秦疏酒说道。

    “在这后朝里头帝王待谁又是真心的?后朝妃子不过是用于平衡前朝的一种筹码,只要能稳定前朝待谁好那都不过是一道旨一展笑,仅此而已。在宫中待陛下必然要真心,却不能奢望他也给自己真心,这是宫中活下的根本。苏姐姐的性子太直了,她怕是从未想到过这一层,性子直也是好的无了那样多的烦恼,只是难免要遭人算计了。”

    “算计?”轻声应了一下,帘儿问道:“美人可是担心何人要算计苏婕妤?”

    “是啊。”一声应道尽了那一声叹的缘由,秦疏酒如是说道。

    她这样浓宠恩并皆加于身,沙场之上父帅又屡立战功,宫中记她的人,怕是多了。秦疏酒自然也是担心的,只是她的担心又能如何?如今到也只能替她留了心,愿西南战事早日平息,镇国将军归朝陛下恩赏之后也将这独份的恩宠还回各宫妃嫔,免得一人坐成众矢之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八十六章 贤妃动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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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雨宫是断寻不到苏蝶,秦疏酒也只能回宫,这几日终日避不得赖昭仪,与她交谈之中又总是听其提及当年倾氏一族叛乱之事。因忧着南枝克制不住她便只能命帘儿随同,可即便再如何的可忍,听着旁人这般谬谈冤屈当年那一事,心中的怒火也是盛的。

    长往的压制对于一个人来说,劳心也是必然,如今得以散了她自然要回去好生一番歇息。收了幽叹正欲往回蕊浴宫,不曾想到竟是不逢时的遇上了候贤妃,远见心中微震随后行了上前,欠身叩了礼秦疏酒说道:“臣妾拜见贤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行礼需是欠着身,往日这样叩过安也当让人随后起身,可今日的贤妃到像是刻意为难她,并未开口让她起身而是半侧了身子瞧向他处,也是略微抬了手理过发后方才轻缓说道:“起了吧。”等了候贤妃开了口秦疏酒这才得以起身,收礼复身而起后秦疏酒未开口而是微垂了头立于一旁,倒是候贤妃今儿却也有兴致,瞧见她这般到也正眼瞧了,一番审视之下候贤妃说道。

    “今儿倒是稀罕了,竟瞧了窈美人独自一人,怎了?苏婕妤未相陪?”往日大多时候她都与苏蝶相随,候贤妃这厢一问倒也合理,只是候贤妃的话显然并非询问一人之事,这般说过之后像又记想起什么,候贤妃忽然冷冷一笑随后说道:“呀,本宫竟是忘了,这几日苏婕妤自然是陪不得窈美人,盛宠正浓又岂有时间相随,倒是委屈妹妹一人形单影只了。”

    她这几日皆叫赖昭仪召入宫中,显然候贤妃也应是明的,现如今却只字未提言语之中全然皆是苏蝶专宠之事,恐怕是想提醒自己。即便是昔日的姐妹,这盛宠之下谁也顾不得往日的情分,同时也是笑讽自己往日恩宠不过尔尔,到有几分挑拨之意。

    候贤妃不悦苏蝶,想来这宫中此时不悦者大有人在,自己素日与苏蝶走得亲近,现下她有陛下宠着旁人动她不得,到也是寻思着将不痛快转泄到自己身上。横竖不过是受一些嘴上的委屈,秦疏酒也是惯了,便是欠了身说道。

    “宫中姐妹当以陛下为首,陛下既喜苏姐姐相陪臣妾自当也是为姐姐欢喜,又怎会觉得自己落了个形单影只深觉一人寂寞?”

    “你倒是好心性,好姐妹将也属你的恩宠都一并夺了去都不觉心中懊恼,反而还这般轻言淡论说着话。”妒忌乃是宫中寻常之事,何人不怨那专宠之人,候贤妃倒不觉秦疏酒能与常人有异,就算瞧见了姐妹专宠自己却多日不得见圣颜还能泰然无事。

    谁也做不到这些,尤其是宫中正值荣华之人更加做不到,当下便是动了步绕了秦疏酒转了一圈,这一圈之后细微打量下候贤妃突然换了话头。

    步伐在秦疏酒身后定顿住,候贤妃倒也不在说那苏蝶得宠之事,而是看了秦疏酒随后说道:“最近这几日窈美人好似时常出入赖昭仪寝宫?”一番询问之下秦疏酒应声点道:“回贤妃娘娘的话,昭仪确时常召见。”回过之后贤妃续道:“时常召见?本宫倒是奇了,窈美人何时与赖昭仪走得这般的近?好似近日苏婕妤得了盛宠之后窈美人更时常出入华银宫,可是如此?”

    轻声询问,那轻柔软魅的语调飘入耳中,明面上瞧看着像只是突然记想起此事顺道的问了,不过秦疏酒却还是瞧明了候贤妃里头的意思。不过是疑了自己欲攀附于赖昭仪之下,附庸于她,毕竟这宫里头独自之人终归撑不了多久,即便明哲保身之人也得寻一块良木安歇才是。

    苏蝶恩宠却是忘却了自己这个姐妹,而此时赖昭仪又意图拉拢之意,候贤妃会往这一处疑心也是常然。她若是这般疑心到也省了秦疏酒的心思,便是应答道:“苏姐姐得宠一人却也清静,许是忧了臣妾一人过静怕是闷坏了,昭仪这才召了臣妾也是说说话解了闷。”

    “怕你一人过静,赖昭仪到也是好心了。”一笑之下带着不少的不屑之意,笑过之后候贤妃又问道:“那赖昭仪与窈美人平日里都说些什么?本宫近日也是一个人烦闷得紧,又不似贵妃姐姐替皇后娘娘处理后宫之事,也不似德妃姐姐擅于猎奇之术,一人诡静实属烦闷。既然窈美人与赖昭仪相聊甚欢,若不然也同本宫说说都聊了些怎样的趣事。”

    说是想听听趣事解解闷,事实上还不是想瞧瞧赖昭仪可有拉拢之意,既然候贤妃有意这一块,那秦疏酒便如了她所思应了,当即便是礼行,秦疏酒回道:“倒也未与昭仪聊些什么,不若是平日里的琐闲之事罢了,也是承蒙昭仪宽照,多询了些宫中得宜之事,到也是恐了臣妾有所不适内侍斗胆怠主。”

    “昭仪妹妹不愧为宫里的老人,在这一事上倒也比本宫还有贵妃姐姐更上心呢,这宫中新入妃嫔是否得宜也要过问?果然是个心系陛下之人。”

    宫中妃嫔自当是要关切过问,只不过这关切究竟关切何人,就要看看那人是否有值得关切的本事。秦疏酒瞧看着是事事不与他人相争,不过璃清却也喜欢她这不争之性,这样的人若是得以入了手想来会比除去更有益处。

    赖昭仪想要拢了秦疏酒?既是这样想了候贤妃当然也不能慢人一步,倒是旋了半圈又来至秦疏酒跟前,突然瞧了她的模样细细端详几分,候贤妃说道:“往时便常听人说窈美人长得美艳,如今这样一看更是绝美素雅,让人越是瞧看越是心生怜爱。窈美人是个可人儿,不仅如此陛下也是说了,窈美人不但聪慧而且学富也是极广,想来良禽折木而栖这一语应是明的。”

    看来候贤妃真是瞧见自己出入多次华银宫,误以赖昭仪拉拢便是先一步对自己起心思,她虽贵于四妃,位在赖昭仪之上,不过那赖昭仪却是璃清身边所呆最久之人,明明是个无家世也无子嗣的寻常宫人却可位列九嫔之首,仅是如此便可叫候贤妃心有忌惮。既若有了忌惮且近日总觉得她有心拉拢秦疏酒,倒不如先一步夺了顺道拔除这人也免得日后真的起心做大更是叫人烦了。

    良禽折木而栖,这良禽意指的自当是秦疏酒,至于秦疏酒有没有那聪慧寻得最好的良木,便要看她的眼界了。

    宫中从来都无和顺平和之人,就算可保数年不曾动了干戈可是有的人坐在那个位置上对于旁人而言便是一种刺眼的钉。赖昭仪,或许早在多年之前候贤妃就瞧了她不顺心,只是这些年她一直安于本分倒也没有什么叫人不安的举动。如今竟是有了动作,那她也得快上一步了。

    候贤妃的心思秦疏酒懂,也是正合了秦疏酒的心思,她还苦于如何对赖昭仪下手,现在好了,有个巧了心思的人来了,当然不可错过这绝好的良木。

    当下秦疏酒便欠了身,随后说道:“贤妃娘娘恩摄六宫,即便陛下偶然动了旁的心思终归最后的恩宠还都归回娘娘这处,娘娘的教诲臣妾自当明了。昭仪一人也是烦闷,时常唤了臣妾前往闲聊也是为了消磨时光,昭仪的召见臣妾自当不敢忤了。不过娘娘若是不嫌弃臣妾愚钝,臣妾在昭仪那儿听来的趣事也是望说与娘娘知晓,多些趣事若是可叫娘娘展颜,想来也是臣妾的福分。”

    “窈美人果然是个知心之人,难怪陛下这样的疼你,既然窈美人有心那以后有什么趣事便也来说与本宫听听。正好本宫近日也是无趣,多听些趣事也好调解调解。”

    “既是娘娘吩咐,臣妾必是谨记。”欠身应道,秦疏酒也是表了自己的意,而她的聪慧也是头一次叫候贤妃瞧得如此顺眼,到也是笑得更深了。颔点了头,随后说道:“这几日闲闷也是今儿同美人说了话放才解了这几日的闷气,你啊,贴心,若是再懂事些本宫便领了你也说说趣事给贵妃姐姐听听。好了,光顾着同你说话倒是忘了与贵妃姐姐还约着呢,本宫不与你多说了,免得叫姐姐久等。”

    “贤妃娘娘竟是与贵妃娘娘约了,耽误了娘娘的约是臣妾之过,臣妾拜送娘娘。”自然有事当然得拜送,若不然真是耽搁了时候最后算起来指不定还得落到她头上,倒也委屈了。秦疏酒聪慧,叫人喜欢,见她欠身拜送后候贤妃这才颔了首,随后摆了驾便离去。

    贤妃离行宫人随伺,待是离后贤妃边上的贴身宫人隽语这才说道:“娘娘可是要拉拢窈美人?”隽语话落贤妃回道:“若是要说这窈美人也是个有手腕的,既然陛下待她甚是喜爱,自当是早一步拉到麾下方才要紧。”话落之后隽语惑道:“不过娘娘之前不是不喜那窈美人?怎突然起了这番心思?”候贤妃娇冷哼道:“本宫当然不喜她,这宫里头凡是陛下喜欢的女人本宫都不喜,只是这窈美人的性子倒也还算静,平看着也不像是个擅权争宠之人。再说了,赖昭仪看上的人绝对有稀罕之处,她瞧上的,本宫怎能叫她顺了心,自当是要得的。”

    说话之时眼中冷意又多了几分,候贤妃说道:“那赖昭仪这几年看着倒是安安分分没个心思,没想到这段时日倒是动了,本宫就该知道她本就不是什么安分的主。一个下贱的坯子,也不知是何出生竟是得了陛下的恩宠奉于九嫔之首。不过是侍奉陛下久了的珠黄罢了,当年本宫刚入宫时她给予本宫的脸色,现下也是该还给她了。”

    若是赖昭仪安了心思,以前那些事到也可既往不咎,不过现下?

    “果然下贱之人必然心中不安分,这样的人就该早早的拔了。”

    当有了更加厌恶之人,那么先前那不喜之人瞧看着也不那样叫人厌恶,秦疏酒便是如此情况。候贤妃现的心思都在赖昭仪之上,不过对于秦疏酒,隽语到有自己的思量,伺候于身后隽语问道:“宫中恩宠轮番换,虽然陛下甚是喜爱窈美人,不过窈美人的脾性实在是软顺极了。娘娘,赖昭仪怎会动了拉拢她的心思。”

    “你说窈美人软顺?”像是听了什么极其可笑之语,候贤妃突然顿停住随后回了身看了一眼若芥,后笑道:“本宫身边怎会有你这样一个不长眼的丫头,不过也是,你终归就只是个伺候的宫人,这能长了什么眼。说窈美人软顺,这软顺之人能有那般手腕将许氏害至那般地步。”

    “许氏?娘娘之意那许氏是叫窈美人害于如此。”

    “自然,若不你以为?”笑过之后候贤妃复行,说道:“不过要说也是许氏自作孽不可活,只是窈美人的手腕也是高的,虽然本宫实在想不明白她如何得行,不过许氏之事必然与她脱不了干系。说实的,若不是诗珠那丫头不中用竟然那般的不当心,本宫也不用急着拉拢窈美人,倒是再瞧瞧她是个怎番心思之人。不过现在急了到也不碍事,就算窈美人没想中的那样的本事,不过她身后可有把好刀刃。”

    “娘娘说的可是秦尚书。”这一回倒是机灵了,也是叫候贤妃满意的点了头随后赞道:“可算聪慧一次,本宫说的便是秦尚书,虽说秦尚书官不大,不过那手上可是多着要人命的东西,若是用得妥当那可是一把前朝上的利刃。”

    后朝要得永久的恩宠,前朝必然稳固,候贤妃都已经入宫多年这些事当然也是清的。急着拉拢窈美人重非她,而是她身后的秦尚书,毕竟这一次拉下许太尉,秦尚书可谓是果敢干脆,倒是叫人不得不留心了。

    秦疏酒之事便也这样定了,与其除去如今看来利处更大,而且人也聪慧表明了心意,更是叫候贤妃顺了心。心满意足前行,候贤妃的心情到也不错,瞧出候贤妃的心思之后若芥也明了,只是有一事她还是要再多嘴询上一句。

    秦疏酒算是定了,不过有一个人候贤妃还未给了明话,当下若芥便问道:“娘娘,窈美人可用,那苏婕妤呢?”

    “苏婕妤?”她倒是险些忘了那抢了自己恩宠的女人,叫若芥这样一问候贤妃的心中又起不悦,面色猛然一暗,候贤妃说道:“苏婕妤?这个女人,你说呢?都是因她的缘故陛下这几日才不召见本宫,本宫岂能叫她顺了心。先前还曾那样大言不惭,更是可恶,镇国将军前线屡立战功她后朝倒是得风得势,哼,看着气势倒是真想光门耀祖了。”

    提及苏蝶,候贤妃便是起了怒气,当下若芥忙是跪下叩罪。宫人请罪又怎能平息候贤妃的怒意,便是看了一眼示意若芥起身,待那若芥起了身后候贤妃心中也有了一计。

    突然一笑,候贤妃说道:“她不是恩宠正浓吗?与陛下你侬我侬这般羡煞旁人,本宫岂能生了怨意,当是要好好的贺上一番才是。”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八十七章 苏蝶遇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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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已经承了候贤妃的意,秦疏酒当然得叫贤妃娘娘满意,赖昭仪那儿应对着,候贤妃那儿也是不可马虎,一来二去虽然是较平日更累了,不过事情到也是入了轨道。

    赖昭仪跟候贤妃皆不是等闲之辈,要在她们面前不露端漏着实是件劳心劳力之事,到也叫秦疏酒累的,待从候贤妃那儿回后秦疏酒可是累坏了。忙着给秦疏酒奉了杯茶,待秦疏酒饮过一杯茶后南枝这才行于身后为她捶肩解乏,轻轻的敲捶着,秦疏酒也是闭目养着神。虽然未睁了眼不过南枝晓得她是醒着,便是开口说道。

    “姐姐这段时日辛苦了。”

    徘徊于两个女人之中,又不可叫人起了疑心,的确是累得紧。南枝的敲捶也是叫秦疏酒微微放松了身子,一面闭着眼继续休憩秦疏酒一面回道:“累是累了点,不过也还好,到还是有些成效。”秦疏酒话落南枝接口续道:“南枝便是不明了,姐姐为何要应了贤妃之意。”

    当时她并不在场,事后也是听帘儿提及方才晓得,虽说秦疏酒做事都有自己的盘算,不过同候贤妃扯上联系总叫她这心中起着不安。不安生之事若是不问出口总叫她难以踏实,倒也是问了,而秦疏酒也是应答说道。

    “当时那情形我若是不应了她,怕是就得腹背受敌了,候贤妃本就对我有了几分的不满,现难得她主动给了顺她的机会,我为何要错过。如今我也算是她麾下的,她自当不会对我做什么,到也可专心的应对赖昭仪。比起候贤妃,赖昭仪才是眼下最重的麻烦。再说了,我现在可是有候贤妃这一块盾护着,就算赖昭仪想要有什么动作也得忌惮着候贤妃不是?”

    话至先是顿了一下,随后示意南枝往边上再挪捶几处,秦疏酒这才继续说道:“当然了,赖昭仪也是宫里的老人,跟了陛下那样多年就算母家无势宫中的根基也是深的,你以为她是区区许氏,是我一小小美人可以拔除?不过贤妃娘娘就不同了,贤妃娘娘深得圣上怜心又贵于四妃,若是赖昭仪栽在她手上,合情合理呢。”

    她不过只是个美人,是没有能力拉下赖昭仪,既然没有能力那只能让有能力的人来。秦疏酒的心思便是剔透,倒也叫南枝叹了,对于秦疏酒的心思她自当是遵信,只是嘴上还是的劝了几句让秦疏酒留心自己的身子。

    南枝之劝也就是听听,却也不可应,毕竟现下的她实在没有闲情好好的留心自己。正是闭着眼嘴上噙了笑打算借此机会休息一下,谁曾想竟然有人这当口上门来寻她。人还未入便闻其声,这听闻其声便知来是何人,当即秦疏酒便睁了眼随后看了出去,眼方才一睁看到的便是急行而入的苏蝶。

    这段时日可是尽得了璃清的恩宠,苏蝶神色看上去更是好了,就连那肤色也是透嫩了不少,整个人瞧上去更是神采奕奕动人数分。因是璃清恩宠的缘故再加之她这些时日几是忙于徘徊那二人之间,与苏蝶也是数日未见,现下她倒是得了空过来寻自己,秦疏酒当也是起身。

    看了苏蝶入了殿堂秦疏酒便起了身,人还未开了口便见苏蝶笑着说道:“这才什么时辰疏酒便犯了困?可是叫这暑气给闷得没了精力?”话方完人便已经来到了秦疏酒跟前,却也自在得紧在秦疏酒边上坐下。这熟络劲可叫秦疏酒笑了,看了南枝示意她给苏蝶沏茶,秦疏酒这才转而看向她说道。

    “终日这样闷在宫中,没个去处人自然也是闷的,不闭了眼睡上一觉莫不然看着那湖里的荷花发着楞。”调笑的话也算是怨了她这些日子没见个人影,倒是叫苏蝶应道:“怎么?这是怪我近日没来陪着?”秦疏酒轻回道:“疏酒可不敢怪姐姐,便是姐姐一人得了人陪,也是该疏酒烦着闷,在这宫里头发呆解闷。”

    嘴上说着不怪,可是嘴里头倒是娇嗔了起来,倒是让苏蝶一阵好笑,直接伸了手便是拧了下秦疏酒的面随后说道:“知近日都叫陛下召了相陪倒是许久没陪你逛逛,你看,今日不特地过来给你赔不是?一开口嘴上便是个不讨饶的,仔细我再拧你。”

    苏蝶的手劲在女儿家算是大的,这要是再叫她拧一下还不得疼坏自己,当下秦疏酒便是忙了讨饶,到也叫苏蝶收回了手。收手之后到也喜然,看着苏蝶自入宫之后那面上久挂不散的欢喜之意,秦疏酒便猜出近日在璃清那儿定然是得了不少的恩赏,便是顺了说道:“几日不见姐姐更是容光焕发娇媚异常,怎么?陛下近日可是疼极了姐姐?”

    话可没有妒忌之意,纯然就是调笑,如此一说倒叫苏蝶羞了面,当即娇嗔的横了她一眼随后说道:“你这说的都是什么,真是不知臊,这可不像是你平日里说得出的话。快说,我不在的这几日可是叫谁给教坏了。”

    秦疏酒虽然偶尔嘴上也是会逗着趣,不过说话还是有分寸的,今日这般羞人的话以往可不曾说过。不过这也只是姐妹间寻常调笑的话,也是她自己羞坏了方才有着这样大的反应,可能是觉得自己的反应确实有些大吧,说完那话之后苏蝶的面又臊红了不少,就连着声音也沉了些许,略微屏吸错了眼,说道。

    “不过陛下待我的确是不错的。”

    不管性子如何直率的女子,若是在男子的宠溺之下也是柔如绸,软如缎,现在的苏蝶便是如此。只要璃清叫她觉得幸喜,那其中究竟有几分真心岂有要紧?当下秦疏酒也是由了心的祝福,便是笑了看她。这一看倒是瞧见了苏蝶身上一处异样,视线落到了苏蝶发上一只金簪,秦疏酒问道:“姐姐这金簪可是陛下新赏的?”

    金簪插于发中,簪上五只金蝶栩栩如生,因是空悬所以随了苏蝶的摆晃便是翩然于发上起舞,好看得很。如此精细之物先前从未见过,故而便问了可是璃清新赏的,见秦疏酒问起发上的金簪苏蝶便抬了头将那金簪取下随后递与秦疏酒,苏蝶说道。

    “这金簪并非陛下赏的,而是候贤妃。”

    “贤妃娘娘?”一听这金簪的由来秦疏酒免不得惊了,对于苏蝶,候贤妃现在可是不喜得紧,尤其是苏蝶几乎霸了璃清的恩宠,贤妃自当瞧着她便是满心的不痛快。对上这样一个叫自己不喜之人没有对她下手已是仁慈,又怎会恩赏她金簪?

    当下秦疏酒心里便是忧的,在金簪递于自己手上后秦疏酒便拿于手中细细端详。金簪本身并无一样,制工也是上等,举至面前还能闻到簪上有着一股香甜之气。

    却也叫人舒心。

    这簪子并无问题,便是没有任何的问题才更叫秦疏酒觉得惑了,这可是候贤妃赏的,怎可无任何异处。因候贤妃的缘故秦疏酒这心中总是觉得不安,只是苏蝶可没察觉到候贤妃对自己的不喜,欣然受了娘娘的恩赏。接过秦疏酒递回的金簪随后插回了自己发上,苏蝶说道。

    “今日日头瞧着也不似之前那样烧热了,要不咱姐们两上外头走走。”也是许久没有见面,如今一见当然是要散心的。苏蝶欣喜精神也是足的,自当邀了秦疏酒,不过秦疏酒这几日实在有些累,南枝可是恐了秦疏酒身子不适,正是开了口欲回绝,不过才开口也就是出了声便叫秦疏酒截了。

    笑点了头,秦疏酒应道:“也是几日没有同姐姐好好说话,难得陛下许了姐姐空,当然得拉了姐姐出去散心。”

    若是没有贤妃恩赏的金簪她或许会谢了苏蝶的邀请,可如今看到那个金簪总觉得心里头不安生,她终归还是应了。

    连日温也降了不少,这几日到也不再那样闷热,如此时候出来最是得宜,因是初濛身子抱了恙所以苏蝶这几日便是换了个宫人伺候着,今日出行也是如此。太液行宫也算是熟了,因是随处而逛所以她们也没有特定的目的,便是两人由了性子在宫内寻走,方是行时苏蝶听了那宫人说林内有处巢内刚刚孵出几只喜鹊来,便是生了好奇之心,便是拉了秦疏酒一路寻了过去。

    行宫依山的林子生得茂盛,拔高的林中要寻得那孵出喜鹊的巢还真不是件易事,只是苏蝶的兴致既是起了,当是得寻着才可罢休。虽是入了林中,不过这一片山毕竟乃是皇家内山,到也不用担有贼人潜入山里或是藏有何种危险凶物。一番寻下也是发现了几处巢,却是未见到宫人所提的鹊巢,倒是叫苏蝶有些急了,便是问道。

    “你可确定这真有幼鹊?”

    “回婕妤的话,却是有的,前几日还听行宫里的内侍们说过,便是在这附近。”宫人回过之后苏蝶便又打起性子,随后继续寻了起来,她也是有着这一份耐性,倒是秦疏酒寻了些许会儿便是倦了,也未随了她共寻而是侯于一旁看着说道:“姐姐今日怎就同那鹊巢较起了劲?便是要寻着它方才肯罢手?”

    秦疏酒话刚道完苏蝶便暂缓了寻觅回过身说道:“喜鹊乃是吉鸟,若是寻到的话可保平安,自当是要寻的。”话落之后复又寻了起来,瞧看着她细寻的身影秦疏酒说道:“那姐姐寻这吉鸟做什么?”苏蝶续寻顺答道:“自然是献于陛下了,鹊鸟可带来好运势,也可保佑我姜国边无战事父帅安然凯旋。”

    看来这苏蝶心中还是有女儿家的期盼,倒也叫秦疏酒不好笑她,只是在那儿看着。瞧着苏蝶又行远了不少秦疏酒这才唤了南枝一块跟上,随在后头搀扶着秦疏酒的南枝看着仰头找寻的苏蝶,忍不住在身后笑道:“倒是没料想苏婕妤这脾性也有娇柔一面?看来咱们那圣上近来待她可是极好呢。”

    话道之时也是极其谨慎脚下,便是怕一个不慎害得秦疏酒叫残枝绊倒,有着南枝留心秦疏酒自当不用谨慎,便是让南枝搀扶而行,秦疏酒应道:“这世上可没有咱们那圣上办不成的事,不若是怎样倔性子的野马,只要陛下乐意,都能叫其驯得服服顺顺的。”含了笑说出这样的话,倒也叫人听不明白是赞许还是旁的什么。话道完后人也行近了不少,当能瞧清苏蝶之行时便停了下。

    她便只想远远的瞧着,可不想凑了近,若不然可是会叫寻觅无果的苏蝶拉去一块仰寻了。随了苏蝶出来只是因这心中有些不安,如今已是过了好些时候也不见出了何事,秦疏酒到也是松了口气权当自己想多了,正处在那儿同南枝调笑着苏蝶的较性,正说时却见南枝的面色忽变,身子转然之间便是僵住,这份不对叫秦疏酒留了眼便是问道。

    “怎了?”

    询问的话才刚道完南枝便已沉了面色目如利钩朝着一处直射过去,便在她的视线移射看向某一处时,从那一处瞧见了一道急速黑影自林中闪出。那物极快堪堪飞射上天,虽并非冲着秦疏酒这处来,不过南枝还是下意识的挡于秦疏酒前头。下意识的一挡叫秦疏酒的心猛的一惊,随后便是听到了什么东西砸落的沉声,那物砸落之后随即跌落于地,待众人回神之际已是听闻风中“嗡”然声乍起。

    未曾留心所以也没有留意到林中有蜂巢,方才那急射而出的黑影砸碰的便是树上的蜂巢,如今蜂巢落地,受了惊的毒蜂自当倾巢而出围袭她们。一切都是那样的突然,谁也没料想为何会出这样之事,当着那蜂巢落下树时都会回过身,等着毒蜂蜂拥而出时才是惊了魂。当即南枝便是甩袖驱赶那些怒下围攻的毒蜂,谨防它们伤了秦疏酒,至于苏蝶也是习武之人,便也是忙了自卫。

    只是毒蜂之小再加之来势汹汹又岂是人这双拳可挡,到也是险得很,惊恐之下苏蝶只能掩了头盲目奔逃。蜂巢大,涌出的毒蜂也多,可叫秦疏酒觉得奇的是这些毒蜂大多都往了苏蝶那儿去,当下念想一起随后心中凛然,秦疏酒忙是喊道。

    “苏姐姐,前头有湖,快下水。”

    叫秦疏酒这样一喊苏蝶这才缓过神来,当是护着脸夺路而逃朝着湖处奔逃而去,虽是奔得极快,不过在群蜂的围攻之下谁也是不得幸免的,最后是奔逃至湖边,苏蝶纵身跃入湖中。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八十八章 献上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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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这样的事禁卫那儿自是惊动,当下便是赶了过去,以木燃了火驱逐毒蜂,毒蜂不受火与烟的熏烤很快便散了,驱散了毒蜂的护卫也是忙着将苏蝶从湖内救起。当人从湖内救起时秦疏酒也是随着赶到,瞧了苏蝶那一身的狼狈当即便觉心中抽痛,几步上了前搀扶,秦疏酒问道:“姐姐没事吧。”

    询问只是心焦之下的关切,可她心中却是清明的,在这毒蜂下的围攻,人又如何无事,虽然苏蝶已是护了面,不过夏日衣着本是单薄在加之那毒蜂来势极汹,她岂能安然无恙。搀扶入了怀瞧叫苏蝶已经受惊晕了过去,秦疏酒便是忙唤了内侍扶了苏蝶回宫,并且速传太医。

    第一眼看到候贤妃恩赏的金簪秦疏酒便知这不是善物,也是随了出来,谁知千算万算却还是算不到事会至此。现如今苏蝶遇了蜂袭,秦疏酒也只能求了她命福无碍。内侍很快便来了,也是急着将苏蝶送回宫中,已是传了太医前来候诊,等着将苏蝶送回之后秦疏酒这才起了身,因是受了惊这身子也是虚软着,由着南枝搀扶方才没失了仪态。

    苏蝶之事甚重,自是所有人的心思都在她之上,倒也没人留心了秦疏酒,而秦疏酒也正是趁了无人留心将那落于地上的金簪拾起随后藏于袖中。金簪之上涂了引蜂之物,候贤妃有意要害苏蝶,只是这一件事却不得曝光于人前,如此之物自然也不能叫人发现。偷摸着收了起来,秦疏酒替候贤妃藏了害人之物。

    那毒蜂的毒性甚强,当苏蝶被送回宫时人已是昏迷不醒,听闻此事之后璃清速速赶来,问明缘由便是龙颜震怒,当下便命了太医全力施救。宫内的太医自然也是妙手回春,虽是毒蜂伤身不过也是处理得宜,用那火罐将蜂针吸出之后涂抹了些膏药,便也算安妥了。

    一切妥后璃清这才坐于床侧忧看苏蝶,见起不醒便问道:“苏婕妤可有碍?”太医揖礼回道:“禀陛下,臣已将毒针拔剔而出,又敷了些解毒的膏药,想来苏婕妤已无大碍。”

    “既无大碍为何还不苏醒?”

    “禀陛下,虽苏婕妤命福避开了要害,不过还是叫毒蜂蜇咬数下,这蜂毒甚是霸道加之又受了惊吓,恐是要歇息几日方才得以苏醒。”

    受惊乃是根本,气血不散断然是急不来的,随驾的太医乃是宫中御手,既说无事那便无碍了。当下璃清便也略微安了心随后命宫人好生伺候方才关切起秦疏酒,来自秦疏酒跟前,见其欲行礼便是先一步免了随后问道:“你可有事?”

    当时秦疏酒也在场,瞧她此时面色如白想来也是受了不小的惊,忧了她身子也有不适璃清便问了,秦疏酒则是如实应道:“回陛下,臣妾并无大碍。”秦疏酒的话刚刚落下一旁已是担忧了许久的翁师师轻声问道:“姐姐真无大碍?当时姐姐可是在场,那毒蜂如此凶猛苏姐姐都已被毒蜂惊伤成这幅模样,姐姐可真无碍?”

    两人可是姐妹,翁师师会担心秦疏酒也是常然,当下秦疏酒便说道:“真无大碍,那毒蜂并未伤及我,当时我离苏姐姐较远蜂巢也非落在我身侧,在加之南枝拼死护着方才毫发无损。”她是无碍,不过护着她的南枝可是叫毒蜂叮了几口,却也叫秦疏酒心疼得很。

    既是无碍璃清也就安心了,疼她受了惊吓面色不适便让人扶了先回宫歇息,至于护了她以身挡了毒蜂的南枝自当命太医照料。

    这护了主的宫人给了恩赏,那么犯了事的宫人自然也必罚,便是因那宫人的缘由苏蝶才入了林中受了毒蜂攻袭,主子之伤便是因由那宫人而起,宫人理当受罚。最后那宫人叫璃清直接赐了杖毙,也算是借由这宫人之过提点了宫里的宫人,侍奉主子必当尽心,但凡主子有个好歹皆是她们之过。

    杖毙的宫人究竟是冤的还是罪有应得,可不是秦疏酒该去思的,苏蝶会如此也是因她的缘故,如此也却是她该得的。因陛下怜惜秦疏酒便回了宫寝,只是出了冰雨宫时却是遇上了候贤妃。

    苏蝶之事候贤妃事后自当也要探望,虽是没有要了苏蝶的性命,不过这一惊到也足以叫她在床榻上躺上许久,候贤妃此行探望当是有着自己的心思。在冰雨宫外头碰上了候贤妃,秦疏酒欠身叩了安,待贤妃示意方才起身。行至秦疏酒跟前细细瞧了她的面色,候贤妃关切的问道。

    “看来窈美人也是受了好一番的惊吓,瞧瞧这面色,白得都叫本宫瞧了心疼。苏婕妤之事实属心惊,窈美人可有伤着?要不要传召太医把把脉求个安心?”

    候贤妃的关切自当谢过,叩谢之后秦疏酒应道:“多谢娘娘关爱,臣妾只是略受了些惊吓,并无叫毒蜂袭到。”秦疏酒谢过之后候贤妃便是接口续道:“即便没叫那毒蜂伤了,如此惊吓之事也免不得要伤身的,本宫觉得窈美人还是传了太医把个平安脉也好叫人心安。”话落之后便示意身后的隽语,隽语会了意便是表明晚些会传太医过去。

    既是候贤妃的好意秦疏酒自然只能谢受,见她欠身叩谢之后候贤妃倒是长叹了口气随后说道:“近日这天虽然也是不至那样闷热,可苏婕妤与美人也不该这般肆意而为,好生生的怎就因宫人一句闲话便入了林中,而且还未叫护卫随着,这若是遇上什么大事可如何是好?苏婕妤逞性妄为也就算了,怎么窈美人你也这般胡来?都不劝着?”

    秦疏酒可最是懂事,这一次这般由了性子倒也怨不得候贤妃责她,娘娘的训责自当是要记下,秦疏酒便也是欠身请了罪,低垂了头说道:“是臣妾之过,未能劝阻苏姐姐倒是害得苏姐姐遇上这等险事。”

    “按理来说你却有过,不过看着你也是受了惊的份上便是不责你了。只是伤了那苏婕妤,倒是不知得不舒服上多久。不过苏婕妤这一次也是命幸,那毒蜂可是极凶之物,她竟只是伤了些许并无大碍,倒是叫本宫不得不叹习武之人便是不同。”既然动了心思想来候贤妃要的可不是这一点点皮外之伤,如今听她这样一说到有再下手之意,当下秦疏酒心中便是微了一震随后状似无意般说道。

    “苏姐姐这一次倒也是走了运才没叫毒蜂伤了要害不过蜇咬了几处,只是可惜了贤妃娘娘恩赏给姐姐的金蝶簪,倒是在那蜂袭之下不知遗失何处。”

    “金蝶簪?”听了这话候贤妃的语调当即变了,瞧了秦疏酒的眸色也暗了不少,如此暗沉之下的眸色却也不叫秦疏酒有半分的异样,还是那般如常的看着候贤妃,秦疏酒说道:“便是娘娘恩赏的那五蝶金簪,今日得见实在精细,苏姐姐可是喜欢得紧。只是可惜了,苏姐姐实在无福恩享娘娘的赏赐,倒是惋惜了。不只是娘娘的恩赏遗落,这一次的惊吓想来苏姐姐得在榻上休憩许久,怕是连宫门都是不得出了,这样一歇等了姐姐安好可以下榻,想来镇国将军也是得胜归朝了。”

    别看秦疏酒这一番话说得好像很是常然,就只是单纯的在感叹一件事,可是她想叫候贤妃听明的话也是诉得清清明明,倒也叫候贤妃的眸色更暗了。微饧着眼看着秦疏酒,半晌之后候贤妃才睁眼恢了素日的柔媚之态随后笑道。

    “窈美人不愧是窈美人,本宫果然没看错你,苏婕妤这一次也是受了惊的,想来这一躺也是许久,倒是要好好的在宫里头呆着,可切莫让她上外头吹了风,若不然在受了旁的叫身子不适,更叫陛下心疼了。”

    如此开了口便是要放过苏蝶一马不再咄咄逼人,本也是,候贤妃与苏蝶并无交恶也是因镇国将军战功累累陛下的恩宠全都给了苏蝶方才害得她叫候贤妃瞧了不顺心。现下她都已经卧床躺于榻上,想来陛下也不会召其陪于左右,到也不用叫候贤妃那般恶了。

    能得了候贤妃的这一句话苏蝶想来是无祸了,而秦疏酒自己?也是向候贤妃表明了自己的诚意。毕竟陷害妃嫔之事若是叫人发现了,就算贤妃娘娘恩宠再甚也是要叫陛下寒心。只要金簪还在一日,对于贤妃便是不利,不过现在金簪已经不在,以后也不会出现在任何人面前,秦疏酒的诚意候贤妃自然也是瞧见。

    便是笑着看着秦疏酒,对于秦疏酒她倒是幸了自己没看错。

    也是替苏蝶求了候贤妃的一句准话,这句准话求来之后苏蝶暂且也就无碍了,现在秦疏酒便只盼着她快些养好身子,早日得以康复。

    苏蝶那儿有太医照料着,也用不着秦疏酒过于的费心,不过南枝这儿可叫她心疼了。那毒蜂的毒性可毒了,就算只是蜇咬几下也够南枝受的,当晚那蜇咬之处便红肿了起来,最后还是帘儿帮忙之下剔除了蜂针,涂抹了些膏药,这才好受一些。

    瞧看着南枝的伤口便是瞧了好一会儿,秦疏酒这才说道:“都是我,害得你受苦了。”此话刚落南枝便是笑着应道:“姐姐说什么呢?哪儿就叫南枝受苦了,不过是让那蜂子咬了几口根本算不得事,这些个痛跟以前师傅底下受的那些比起来,实在算不得什么。”只是肿痛而已,能有何碍事的,咬咬牙过上几日也是消了,哪像她以前的那些跌打摔痛以及分筋错骨,那些还是真疼得要命。

    南枝不怕疼,只是还是叫秦疏酒看得心里慌痛,便是让她这几日莫要忙事,将宫内的事情都交给帘儿好好的休息几日。蜂毒是要不了命的,也是秦疏酒过于忧了心,当下南枝正要明证自己无碍却是有人这当口登门造访。

    闻了有人登门秦疏酒便示意南枝莫再多言随后询问来者何人,当得知前来之人是陈书仪时,她便忙了起身随后迎了出去。出门之后瞧见陈书仪已落座,当下便行了过去随后欠身叩了安。闻了秦疏酒行了出来陈书仪也是忙着起身,回过礼后这才在秦疏酒的礼下落了座。

    等了陈书仪坐下秦疏酒这才在陈书仪边上坐下,开口问道:“姐姐今日登门可有要事?”陈书仪素来不喜宫中走动,大多数的时候不是上皇后娘娘那儿服侍便是在自己宫内调制香料膏药,今日见陈书仪登了门秦疏酒自然是惑的,便也就开口问了。

    叫她这么一问陈书仪也是表明了来意,从袖里取出一个镶了瑙石的胭脂锦盒随后递给秦疏酒,陈书仪说道:“先才在宫内听闻宫人们说了,说是妹妹与苏妹妹林中遇了蜂袭,姐姐听了甚是心惊。苏妹妹那儿我刚是去看了,有着太医照料着到也叫人心安,不过妹妹这儿到叫姐姐我记挂了,便是取了这一物过来聊表关切之意。”

    说完那锦盒已是放入秦疏酒手中,锦盒瞧着便是精细秦疏酒可不好收,当下便是推拒随后说道:“姐姐能来瞧妹妹,妹妹心中已是大喜,这锦盒怎可收?”

    “我让你收下的可不是锦盒,而是锦盒里的东西。”说完又是将手中的锦盒推了过去,叫陈书仪这样一说当即秦疏酒也是惑了,不再推拒而是接过锦盒,拿于手中便是打开。

    这锦盒虽于素日盛放的胭脂锦盒有些像,不过里头放置的却不是梳妆用的胭脂,而是一些白色带了粉的膏药。药中略带了些许香甜之味,便是更叫秦疏酒惑了。拿于陛下轻轻闻嗅,秦疏酒问道:“这是何物?”陈书仪答道:“这是一些我自制的膏药。”说完之后便是轻笑,随后复道。

    “此次蜂袭乃是天灾,妹妹福泽未叫那毒蜂伤了,不过南枝倒是为了护妹妹叫那毒蜂蜇了数口,这蜂毒性毒,这样几下怕是要白受不少的痛。这半莲香便是用那半边莲入的药,涂抹于伤患处可减缓痛楚,妹妹便是给替南枝收下吧。”

    若是其他秦疏酒未必会收,不过此物可解南枝之苦,她自当只能收下。当下便将那锦盒交予帘儿让其收好,随后好一番谢了陈书仪。

    今日来此便是为了这半莲香而来,如今已将膏药交予秦疏酒,陈书仪便也不再久坐,便是又说了几番话方才说道:“给娘娘炖熬的滋补汤现还在那灶子上炖着呢,看着时辰火候也差不多了。”话方落下秦疏酒当忙起身说道:“姐姐若有事便先行吧,那给娘娘的滋补之汤可断然误不得火候。”

    话落下后陈书仪也起了身,便是颔过了首随后离了蕊浴宫,而秦疏酒也在身后礼送,等到了陈书仪出了宫后方才起的身。方才起身帘儿便从帘账后行出,来至秦疏酒身边手上还拿着陈书仪送来的半莲香。将那半莲香交付到秦疏酒手上,打开锦盒剜出一点在指尖上捻开。放于鼻尖下轻嗅之后方才递还给帘儿,秦疏酒说道。

    “却是好药,入寝给南枝敷上吧。”

    得了秦疏酒的话后帘儿便拿了膏药入了内寝,而她则是坐于殿堂上,倒是不知在想什么。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八十九章 新人得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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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蝶连日恩宠几乎独揽了陛下所有雨露,以至于那宫里好些人都以为她步青云便是想要巴结于她,结果倒是出了众人的预料,这天有不测风云谁又能想到苏蝶不过入了趟林子倒是给自己招来了那样大的祸事,叫毒蜂蜇得都下不来床。

    虽说这一次天灾没有伤了容貌,不过侍奉圣上左右便是不得力了,璃清也就未再宣她,而是让她好好歇息并且叫太医好生看护。

    可是费上了几日的功夫方才清了余毒,缓着醒过来,在这昏睡的期间里除了秦疏酒的照料翁师师倒也时常来瞧看,到也尽显姐妹关切之意。苏蝶醒时秦疏酒正巧在冰雨宫内,听了宫人的惊呼到也是忙着入殿上了前,搀扶了苏蝶起身。

    已是昏睡几日,滴米未尽因是担心身子不适便让膳房送来的米粥端上,米粥熬得细腻粘稠最是适合苏蝶此时的脾胃。到也是亲自伺候苏蝶,待那小半碗粥喝下后秦疏酒这才问道:“姐姐可是好些了。”

    “嗯,倒是好了不少。”虽身子还是有些虚弱,不过整体还好,至少面色瞧着还是不错的。应了秦疏酒的话在她的服侍之下倚躺在床榻上,苏蝶看着她说道:“这几日倒是辛苦你了。”

    能这般的待自己,苏蝶自当是感动的,倒是秦疏酒直接笑着回道:“谢什么,这都是疏酒该做的,再说了姐姐会成现在这副模样也是疏酒的过。姐姐不责怪疏酒也就算了,怎就谢了起来。”

    “这事再怎么怨也怨不到你身上。”明是她的过,可是醒来却听秦疏酒这般说,倒是叫苏蝶惑了,当即便这般说道,而秦疏酒也是应道:“若不是疏酒与姐姐去了那林中,姐姐怎会遭来毒蜂围袭?”

    “这林子是我要去的,怎就同你扯上了干系,我决定的事哪是你劝得住的。”可是见不得自己的好姐妹这般自责,苏蝶当即便是说了,不过话落之后却是忽明了秦疏酒的意思,当下便是佯装了怒说道:“你这妮子,倒是敢变着法子责我?”

    若不是自己一意孤行也却不会遇上这样的事,秦疏酒怕是刻意那样说的,嘴上终归是说不过秦疏酒,也是叫苏蝶好一番佯怒,最后还是克制不住笑了出来。一番连续的“你”后倒也不说了,就只是看着她随后方才说道:“不过这蜂毒也是厉害,身子到现在还是觉得痛的。”身上叫毒蜂蜇咬的地方到如今还是难受,叫她浑身的不自在。看着苏蝶不舒坦的皱着眉,秦疏酒应道。

    “蜂毒极凶,自当不舒服,姐姐忍上几日也就好了。”说完便是帮着她往伤处抹了药,这一面涂抹着一面听了苏蝶说道:“你说怎就这样巧了,不过是入了趟林子竟然招引了那些毒蜂?”

    越是想了那日之事越是觉得不对,苏蝶蹙着眉便是说着,而边上听了的秦疏酒到也是噙着笑而后说道:“这林中本就藏有诸多危险,若是不慎遭了罪也是难测,姐姐以后还是莫要往那林子里跑了,这要是再一个不慎招惹到什么,可就麻烦了。”

    这儿也是刚遭过罪的,秦疏酒的话当是听得下,便也是应了,应过之后却也要好好的询问近日行宫内的事,秦疏酒也是尽责,当是将一切所知都说与苏蝶知晓。当然了,也包括那新得宠的李御女,当得知陛下有了新宠后苏蝶倒是马山来了精神,坐正之后抬了头便是问道。

    “御女?朝中哪位大人的千金?”见苏蝶问过之后秦疏酒便是摇过头,随后应道:“并非朝中官员的小姐,而是行宫内的一个宫人。”

    “什么?宫人?”一听那新得宠之人竟然是个宫人,苏蝶更是坐不住了,整个人都坐了起来,苏蝶说道:“怎会是个宫人?是何宫的宫人?”叫苏蝶问后秦疏酒便答道:“好像是那贵妃娘娘那寝宫内负责奉茶的宫人,倒是陛下去陪贵妃娘娘时看上的,真要说的话那也是个妙人儿,模样自是清秀瞧着也怪可人的,而且还有一副好嗓音唱出的曲儿到也好听得紧。”

    “原是郑贵妃宫内的?倒是不知郑贵妃宫内还有这样一个妙人儿。”

    开始听闻那是一个宫人时,苏蝶倒是惊愕,不过叫秦疏酒这么一说她反到起了好奇之心,到也是想瞧瞧这陛下新宠的李御女。苏蝶是那种一旦起了性子便要细瞧之人,现如今说了兴致便真要去看的,倒是叫秦疏酒忙着拦了下来,一番规劝之后方才决定等着身子好些后再去瞧瞧。

    蜂毒于人是凶,不过苏蝶毕竟是习武之人,这身子骨的底子也是好的,到也没花上几日的功夫人就利索了。也是正巧郑贵妃传了召说是众姐妹们齐聚赏花以便增进彼此情谊,她也就顺带着瞧瞧那新得宠的李御女。

    容华阁内众妃齐聚看戏听曲,苏蝶身子已好妥人也到了,入了阁内坐于秦疏酒边上,到也是头一事便是寻起那李御女来。宫里头的姐妹就算不是熟络也是打过照面,所以这一眼扫过去也是很快便瞧明了。

    远远的便是看到坐于自己正对头的李御女,这般瞧上几眼之后她便侧了身往着秦疏酒这儿凑靠过来随后轻声说道:“那坐于对头之人可是李御女?”叫她请问秦疏酒便也凑过了身子应道:“姐姐眼慧,便是她了。”

    略微点了下头随后再言道:“那模样远远瞧着到也清丽,咱那陛下的眼光还真不错。”打趣的话可说,不过这打趣的话可不能胡乱的牵顺到陛下身上,当即秦疏酒便是瞧了她一眼随后说道:“陛下之事可开不得玩笑,姐姐可莫胡说。”

    “知了知了。”见秦疏酒又较起真来当下苏蝶也就不再说了,便是轻笑一声随后像是要再说什么,谁知这话还未开了口便听见郑贵妃说道:“今儿召了妹妹们出来听戏,到也是寻思着入太液行宫也是一段时日,姐妹们都未好好聚聚,如今倒也是寻了这样的好良辰便邀了妹妹们,也不知妹妹们觉得妥当不妥当。”

    郑贵妃的安排自当是妥当的,当下妃嫔们便齐声应了,应过之后郑贵妃便是颔点了头随后复又说道:“皇后娘娘听闻原是要一道前来,只是娘娘的身子众姐妹都是清楚的,本宫便是不敢劳累。至于德妃妹妹倒是陪了陛下,今日倒也是不得前来便只有我等诸位,妹妹们便是随意吧。”

    这话道完便是先顿了一下,随即看向了李御女,后说道:“陛下近来甚喜御女,倒是时常在本宫面前夸你和顺乖巧甚是得了陛下的心意。你是本宫宫里头出去的,如此叫陛下心喜也叫本宫欣慰,这接下去的戏曲便你来点吧。”话刚说完侍奉郑贵妃的黄福海便是上了前奉上戏单让李御女点了她所喜之戏。

    这是贵妃娘娘的恩赏,自当是叩恩的,在谢过恩后李御女这才点了两出所喜的戏曲,既是娘娘恩赏,的她所喜的戏自当也是先了演。戏台上的戏子们听了娘娘的吩咐后当下便改了戏曲,随后先演了李御女所喜之戏。这一更换倒是叫妃嫔中有人存了疑惑,倒也是忍不住偷摸的瞄看了李御女。

    疑惑的可不止一二,至少苏蝶这儿也是惑的,便是忍不住再道:“那李御女究竟是个怎样的人?郑贵妃怎么会这般恩着她?”苏蝶这疑惑的话才刚说完坐于秦疏酒身后的翁师师也是忍不住轻声应回道:“许是因陛下喜着李御女,娘娘爱屋及乌吧。”

    话落之后便叫苏蝶将视线移落到她的身上,而后说道:“既也这般的爱屋及乌?这贵妃娘娘到也叫人敬佩。”

    女子于夫君的喜爱究竟要如何方才能连着夫君所宠之女也一并关切,郑贵妃虽非皇后也非一国之母后宫之主,不过她的气度以及心派却也叫人敬叹,倒也是让苏蝶忍不住夸张起来。能叫苏霸王开口夸赞,自当是真的叫她敬了。

    两人到也在此时搭得上话,秦疏酒却是没有开口插应而是静看着台面上的戏,台面上的戏虽然演得热闹,可是台下的妃嫔中到也没有几人是真有心思看的。便是笑而不语只顾看那台上之戏,正是看得入神时却是见到候贤妃身侧侍奉的宫人入了宫来,手上还捧着两盆模样未有新奇的草。

    那株绿色种于小盆内,因是过于平常所以叫妃嫔们瞧了反倒是更加的留了心,却也没人再将心思放在台上的戏曲,而是转看了过去。宫人端奉入宫后原本伺候于贤妃身后的隽语便上了前,接过那两盆子无奇的草便是奉到了贤妃跟前。当是摆放在贤妃面前后,贤妃倒也不在将心思放于戏面上,而是轻着声对着隽语像是说些什么。

    原是送来了两盆子奇怪的草已是叫人留了心,现如今见贤妃还这般轻言神秘的同隽语说着什么,倒是叫郑贵妃也起了心思,便是回了头问道:“妹妹那物可是何?”

    一盆子不起眼的草却叫贤妃这般殷然相待,怎能不叫人觉得奇了,原是想着不搅了郑贵妃的雅兴,谁知郑贵妃倒是出声问了,既是问了她便答道:“回姐姐的话,这草名乃叫含羞,是妹妹先前在园中一处寻得,因这草甚是新奇臣妾便命宫里的小太监植入盆中,如今倒是妥当了,便送了过来让妹妹瞧看呢。”

    “含羞?”如此之名可叫觉得更是新奇,当下对这草便有了更深的兴致,郑贵妃问道:“名字好生雅致,可是何人取的?”听闻之后贤妃回道:“是妹妹自己取的。”郑贵妃复问道:“妹妹所取?可有去处。”

    不起眼的一盆子草却是取了这样雅致之名,若是没个缘由总叫人觉得惑得很,可是因这名字过于的雅致,可叫郑贵妃不得不细问。只是候贤妃这次倒是卖起了关子,并未答了贵妃的问话而是说道:“姐姐自己瞧了也就知了。”说完便是示意隽语将这一盆含羞草奉了上去,得令之后的隽语立即送到郑贵妃跟前。

    就算送至跟前也未瞧出此话何能衬得上含羞二字,郑贵妃不明贤妃则道:“姐姐可试试碰触那含羞的叶子。”见贤妃这样一说郑贵妃便试了,抬了手轻碰了含羞草的叶子,谁知这一碰倒是起了新奇之事,只见那含羞草的叶子竟然合拢起来,倒像是叫郑贵妃的威势震慑一般,全数拢合。

    此番新奇之物就算是郑贵妃也是未曾见的,当下便是感到奇了,其他的妃嫔也是瞧在眼中皆是叹之。苏蝶正好坐于郑贵妃下位,此景到也是瞧得真切,看过之时先是惊愣于那一处,随后才偏侧了身子与秦疏酒叹道:“此草好生神奇,竟真会含了羞。”话落之下翁师师听闻也是忍不住瞧看着,直瞧了半晌后才说道。

    “真乃奇物,倒也是贤妃娘娘福泽方才能瞧遇上这等神仙之物,若是我等恐是不得见的,今日实属托了娘娘的福。”

    翁师师的这一番话声量不大,不过也够着叫人听着,倒也是听到了翁师师的话,候贤妃便是朝着她们这处看来随后落看到翁师师身上。可能是察觉到自己叫候贤妃瞧了,翁师师当下一惊便是收了声不敢多言,不过她又非说何等不敬之语倒也不会叫贤妃记上,便只是看了她一眼随后又收回视线瞧看着郑贵妃手上的含羞草。

    这等子新奇之物宫中之人可未见得,窃窃私语自当也是有的,不过妃嫔终归是要顾着自己的仪态,倒也没有人探长了脖子去看,倒是李御女,因是免不了心里头的好奇却是微直了身子瞧看着。这般的瞧看岂能瞒了娘娘之眼,当下可是留意到了李御女的在意,候贤妃突然说道。

    “李御女可是有意?”询问之声忙叫李御女收了眼随后应道:“回娘娘的话,嫔妾,嫔妾只是未见过这等稀罕之物,所以,所以……”

    叫候贤妃这么一问李御女倒是惊得不敢发语,倒是候贤妃不责她失态而是笑着说道:“既然李御女也有兴致,隽语,将这一盆送去李御女那儿,让她瞧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九十章 恩赏含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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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了令后的隽语自当将那含羞草送至李御女那处,含羞草先前可是未闻,如今这一出可叫妃嫔们惊叹。贵妃娘娘乃是四妃之首得以近距离观其真容自当在礼,可是那李御女却又是个怎样的身份,竟也得了如此恩殊,当下可叫有的人心里不慎舒坦了。

    殊跃于位份,这一份恩赏李御女若是个懂事的必当不敢受,谁知她也是急着关切这稀罕之物倒是忘了自己的位份,便是谢过贤妃随后端看起来。以手碰触含羞,草叶纷纷合拢,倒是叫人惊叹。

    因是新奇倒是连着将含羞草所有散叶皆触碰至合拢,拢上之后便是甚感惊奇,戏弄一番方才向了候贤妃说道:“这含羞实在稀罕,真是叫人越瞧越是喜欢,便是不知娘娘在何处寻得这等稀物,嫔妾也想去弄上几株玩玩。”

    贤妃所寻的花,所赐的名,就算这花瞧着便只是一株草那也是金贵之物,怎能是区区御女可以说赏玩便赏玩的?李御女这话或许并无何意,不过却已是不恭,倒是心眼明的人听了她这一番话不禁为她心中暗捏一把汗,觉了贤妃恐是要不悦。只是怪就怪在如此不恭之语下贤妃竟然没有恼怒之意,反倒是看了她而后笑问道。

    “李御女好似极喜这含羞?”问询之后李御女便是点头应道:“这含羞草一碰就收,娇娇羞羞的,尤其是要人碰过之后方才收了拢,到叫人有种是自己叫它羞得开不得花呢。”话语之中竟让人有种她在娇恩自赏,因得了陛下的恩宠而自视而高起来。

    容美自是上苍恩怜,只是这美貌在这宫中却是不可拿于台面之上,如今李御女的这一番话免不得引得有人多思。倒也是郑贵妃听了李御女的这一番话,便是点着头说道:“羞花吗?这含羞了草,艳拢了花,倒也衬了李御女之容,不错,不错。”

    李御女平日瞧着便只觉得好看,现如今得了恩宠精心装扮之后更显娇艳,却也衬得上郑贵妃的这一番赞赏。郑贵妃的赞赏那也是由心的,李御女自当谢恩,在叩谢后郑贵妃后候贤妃便开口说道。

    “既然姐姐都开了口说这含羞衬了李御女,那本宫便将这两盆子含羞赏给御女,倒也能花尽衬人,也免得御女喜爱还得亲寻。”

    此花金贵,候贤妃也是难得寻之,如今倒是两盆子都恩赏给李御女,倒是叫人叹于御女之福。这可算是份大的恩赏,李御女当即是心喜的,忙是起了身随后叩谢候贤妃的赏赐,贤妃到也笑着免了她的礼随后让隽语差人将这两盆含羞送去李御女的寝内。

    内侍很快便取了含羞退下,待那含羞草叫内侍带离了容华阁后候贤妃这才开了口说道:“这方才只顾着说话都忘了与李御女说了,这含羞虽瞧看着只是一株草,不过也是那金贵之物。正所谓花养人人养花,若是想要叫其开得茂艳可是要将这含羞放于床榻前的案台上,时常碰触方才开得好。此法定要牢记,李御女可明了。”

    此物乃是候贤妃亲得又是她恩赏,李御女自当要细了心栽养,当下便点应了头道了自己明了。

    好端端的一出戏,可真的留心看的人到也没那一两个,全都将心思放到台下这一出。这台下的戏唱完之后却是有人心喜有人忧,也是个人个的心了。便是这戏看完之后郑贵妃也就命了众妃散了,叩拜之后等着贵贤二妃先离了容华阁妃嫔们随后才行出。

    含羞极其稀罕,也是叫人越想这心中越喜,几若像是瞅见了什么宝贝似的,见这候贤妃将那含羞赏给了李御女,苏蝶这儿也是起了玩赏之心。只是既已恩赏她也不好去寻李御女借,便是琢磨着自己上行宫里头寻去,在这一点上倒是同翁师师合了拍,两个人一个思量竟是合了伙去寻了。

    苏蝶就是个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主,这才瞧了含羞觉得有趣便将之前叫毒蜂围袭那一事给忘了,也是听不下秦疏酒的劝便是硬拉了翁师师入林寻去。对于苏蝶,秦疏酒也是说劝不听,只能让左右的内侍全都跟上免得叫苏蝶与翁师师再遇了险。

    几是长叹了一口气,秦疏酒无奈说道:“这苏姐姐也真是,不知何为教训。”叫秦疏酒这样叹道南枝不禁笑着应了,说道:“苏婕妤就是那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主,这恐怕得在招惹一次蜂袭怕是才记得清教训吧。”南枝刚笑了这样的话秦疏酒忙是看了头随后摇头说道:“这毒蜂可不是能开玩笑的,若是在遇上一次苏姐姐可不见得能有那样的运气在逃一劫了。”

    上一次无大碍纯属苏蝶运气好,这要是再来一次真难保能再有这样的运气,当下南枝便是点着头说道:“是啊。”应过之后话忽一顿,随即再道:“不过这毒蜂想来是不会再遇吧。”

    “照目前看来应是如此。”回话之中带了几分叹息,到也是意味不明了,如此一叹也叫南枝收了声,不过这收声也就是短时的事,约莫静了片刻后南枝开口说道:“姐姐,你说今日候贤妃的恩赏究竟何意?”

    容华阁内候贤妃恩赏了李御女两盆稀罕含羞,此举显然也叫南枝觉得有异,依从苏蝶一事看来候贤妃应不是那大气之人,虽面上总是带着娇柔的轻笑,不过人却是极其妒恶璃清恩宠旁的妃子。

    若是恩宠平淡倒也罢了,可要是恩宠触及了她的底线,那位嫔妃应当会叫候贤妃恨怨才是。可今日她所举却真叫人看不透了,不但笑言相待甚至还恩赏了含羞旁赞了李御女之容?此举叫人惑心。

    候贤妃不喜李御女,容华阁上妃嫔们的眼中都是瞧得清明,所以她的这一举怕也叫人瞧着迷惑。旁人迷惑,可秦疏酒却是看得清透,叫南枝这样一问秦疏酒不禁冷冷笑了一声而后说道:“贤妃娘娘的恩赏何意?自然是因不喜李御女所以才给了恩赏。”

    “因是不喜而给的恩赏?姐姐这话何解?”自古只听闻喜一人方才给赏,还不曾听说过因不喜而降恩的,秦疏酒的冷言一笑到南枝不解便是问了,而她的惑问刚刚落下秦疏酒便说道:“何解?难不成你忘了苏姐姐之事?”语落往前行去,秦疏酒说道:“含羞,贤妃娘娘的名字取得倒是雅致,不过我却知那草还有另一个上不得台面之名。当年与长姐居于道观时,那观后便生了好一片如此的东西,无烟姐说那草名叫怕丑。”

    “怕丑?”听闻之后下意识重复询问,秦疏酒颔首说道:“是,无烟姐说它的名字就叫怕丑,因人碰便是拢了叶所以无烟姐便戏称它怕丑。这怕丑草虽然无毒对人没有致命的伤害而且还可入药,却不是美人该碰之物。”

    “莫非那小东西会对女子的容貌有损。”忽着反应过来南枝开口便问,机敏之语倒是叫秦疏酒欣喜,便是点着头赞赏看之随后说道:“虽不算对却也差不了多少,这怕丑的害处到还不至于损了女子的容貌,只是会叫人毛发脱落稀疏发黄。”

    女子这一头三千青丝可是能叫男子留情之物,若是这发丝枯黄数数掉落,即便人是生得千娇百媚也是叫人留不了几分情。倒是不知含羞还有这等效用,如今听闻秦疏酒这样一说倒是诧叹了候贤妃心思歹毒,便是忍不住说道:“看来这宫里头的恩赏也是要不得的,若不然何时遭了人家的道都不知。”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此话可不是说出来唬人的。倒是可怜了那李御女,怕是离失宠不远了。”话落之后南枝说道:“不过贤妃娘娘也是走着险招,这李御女现下正得陛下恩宠,若是突然毛发脱落陛下理当疑心,太医一瞧漏了馅可如何?”

    “太医?”忽的一笑,秦疏酒说道:“这太医院的太医可都有着自己独有的诊脉之道,什么样的病瞧得出来什么样的病瞧不出来他们心里都明着呢。李御女不过是个行宫的宫人,忽得陛下恩宠方才上了枝头,贤妃娘娘呢?她可是陛下的宠妃,其父还是辅国将军,你觉得哪位太医能长了眼瞧出什么的?就算真的瞧出了,怕也不敢说吧。”

    “这样一来李御女到真只能委屈了。”

    遇上这样的事她也是怨不得别人,要怨便只能怨她自己命不好。正说时忽的瞧见路旁竹林之内有人影穿行而过,因是留意到南枝忙着停下脚步随后示意秦疏酒有情况,而秦疏酒也是意然,看了她点过头,随后南枝便隐身跟了上去。

    南枝随去瞧个明白,她这个不懂脚下功夫之人自当不能跟着,便是寻了一处凉惬之处随后坐下来静候南枝。也未叫秦疏酒等上许久,约莫着半个时辰南枝便回来了,入了亭内来至秦疏酒身边,南枝说道:“姐姐,我看到一幕有趣之事。”

    “哦?何事?”

    “方才竹林中瞧见那黑影,南枝便随了上去,结果在那林中南枝看到南王以及赖昭仪身边的若芥。”

    “南王以及若芥?”轻声复了一句,在秦疏酒轻声复后南枝便又开口说道:“不只是若芥与南王,南枝还瞧见另一人。”听南枝这语压得有些低,秦疏酒便知她所要说的这人身份必定叫自己诧异,当即也就不等她卖关子而是问道:“第三人是谁?”未急着应答而是抬了头看了四周,确定周围无人后南枝这才说道:“陛下身边的杨公公。”

    杨公公,那也是随身侍奉璃清的太监,与苏毅一样皆是余善提拔起来的人,虽不如苏毅那样招余善喜欢,不过也是个懂眼色之人,也算是殿前侍奉之人。听闻南枝说杨公公与南王若芥私下会面,秦疏酒恐了有误当下便问道:“确定是杨公公,你可看错?”询问的话落下便听南枝正色说道:“南枝晓得这事严峻也是恐了自己看错所以特地瞧明的,那人确实是殿前的杨公公。”

    “杨公公,杨公公怎会私下有南王有约?”南王可是璃清的兄弟,同时也是先皇之子,他怎私下与南王有约,如此看来到叫人深觉这其中藏了什么,当即秦疏酒的眉心可是蹙了,坐于亭内低头寻思,思量许久后秦疏酒说道。

    “南王野心从未消减,杨公公又是殿前侍奉的人,这两个人扯到一块绝无好事。南枝,速速去寻那人,叫他跟我盯紧杨公公,这个杨公公跟南王绝对藏了什么,至于若芥。”提到若芥秦疏酒便是顿收了声,顿过之后复想了些许,方才说道:“至于若芥,她可是赖昭仪的人,不若做什么那都是赖昭仪示意的。赖昭仪那一边,或许能借由这一件事做出点名堂也未尝不可。”

    赖昭仪与南王,这两人间总叫人瞧着不对,两人之间的牵连,或许真能叫她拿出来做些名堂也未尝不可。

    秦疏酒的吩咐南枝自当记下,当即便应了过后速去办妥,有着南枝,秦疏酒可是能省下不少的烦心事,既她已吩咐下去,这一件事便无需在由她操心。毕竟不管是南枝还是那个人,他们两人可都是秦疏酒在这宫里的左膀右臂,定然会将所托之事办得妥妥当当。

    在这亭内也是坐了许久,瞧看着时辰也差不多的秦疏酒便是起了身而后说道:“这一个不留神到也过了不少时辰,也不知苏姐姐她们可是寻到了?”此话刚落南枝便是应道:“那含羞可不好寻,若是真要寻它怕是这行宫里的草都得拍拍碰碰也不见得可见。”

    “是啊,那东西可不好寻,也盼着苏姐姐别寻到快些腻了回来,也免得真叫她找着了我还的寻思着怎么扔了。”

    东西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自然是留不得的,还不如别带回来,也免得叫人头疼。可是叫秦疏酒那蹙眉长叹的模样逗得笑了,南枝倒是在身后窃喜,这样的窃喜自当是叫秦疏酒横的。不过也是横了那样一眼,她倒也没说什么,便是出了亭随后回了自己的住寝。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九十一章 柳荷泼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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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蝶这一次也是耐了性子寻了,可就算是耐了性子也坚持不了一两日,寻思着此物难寻她也是没了耐性最后倒也放弃了。苏蝶有那性子在外头闯逛,秦疏酒却不能事事都陪着她,尤其是近来几日也不知怎的,倒是有些懒散起来,寻着秦疏酒也是没着闲心陪了自己,苏蝶便去了陈书仪那儿瞧看那新制的熏香。也是听闻陈书仪赠了些新鲜玩意儿给了李御女,便是心中起了意思,也就不请而至了。

    无人来搅倒也清静自在,便是一人在宫里捧书静看也算是静了心了,原是想要幽静几日,谁想璃清倒是传了旨召她前去。圣上的旨意从来都是不可怠慢的,当那苏毅笑着传了旨后秦疏酒便是应了,而后更衣随至。

    入了璃清的寝宫,殿内倒也清静,并无瞧见内侍在殿内候着,就连苏毅也是领到了殿门口便立于那儿恭着秦疏酒入内。一人行入殿内,清幽殿内便只瞧见璃清以及侯在一旁的余善。

    璃清此时站于案台旁侧,手持毫笔正绘着丹青,余善则伺候于一旁,静候偶然看着。秦疏酒入殿已是轻了步伐,虽是未惊动璃清却是叫余善瞧见了。

    笑过却也没有出声行礼,而是无声的做了揖礼后余善这才悄然退了出去。余善自殿内退出,这殿中便只剩下璃清与秦疏酒二人,璃清仍是没有察觉继着描绘丹青,瞧着短时之内璃清也无察觉之意秦疏酒便轻了步上了前,这一上前倒是叫璃清发现了。

    停下手中之笔看着她,璃清笑道:“何时来的,竟这般无声无息?”既是叫璃清发现了,秦疏酒便也不再抱那坏心思,而是欠了身行了礼后方才说道:“也是刚至,余公公不让臣妾开口叩安,臣妾也只能这般无声无息了。”说话之中倒是有着几分娇嗔之意,倒是叫璃清笑着说道:“那老东西,倒是越发的敢擅自做主了。”虽然话是责备的,不过璃清可没半分真怒之意,毕竟余善从来都是能猜中他的心思。

    既然余善退下,那么他这快要绘成的丹青也只能叫秦疏酒先赏了,当下便招手示意秦疏酒上前,璃清说道:“既然疏儿来了,那便替朕看看这丹青如何。”顺了璃清的意上了前,正是含了笑看了璃清所画,谁知这才刚看秦疏酒面上的笑确是莫名僵了。忽然的一僵,神情瞧上去有些不自然,倒是这一僵叫璃清感到奇了便是惑道:“怎么?朕这幅丹青何处不对疏儿之意?”

    见璃清这样发问秦疏酒忙着回了神,随后说道:“陛下妙笔怎会不如臣妾之意?这画不若是层局还是形体皆可称得上大家之风,只是……”

    “只是什么?”

    见秦疏酒这般一问璃清便是问了,而后秦疏酒说道:“只是陛下钟爱这柳荷?”

    丹青之上柳荷呈画,顶上垂柳风随而潇洒而池中的池荷,开得更是陡然艳丽,虽画中清色皆是墨,不过那较于荷叶而言略显白的荷花隐隐藏藏觅于叶后,倒也叫人有着异样之感。柳条荷叶几已成型,唯唯是缺了左下角一处,不知是璃清刻意的还是不慎忘却,竟然空了一处。与这整画截然不协的空白在这画上到叫人觉得有些突兀,不免也是留心。

    显然也是留意秦疏酒瞧看着空出的那一处,璃清说道:“怎么了?”既然陛下问了,秦疏酒便也答了,恢复面上的笑意看着那处空而出的不协调,秦疏酒说道:“陛下可是忘了这儿。”

    抬了手轻点着,青葱豆蔻般的指尖便是落在那儿,秦疏酒的手也算是美的,往而这般璃清总会笑谈她的手乃是平生难寻之美,可现如今却不知因了何事,却是没有留意而是透过秦疏酒的玉手直接落看着那空出之处。

    视线看上去有些缥缈虚无,虚虚幻幻也不知透过那一幅画看着什么,也是璃清此时的神情看着有些古怪,叫秦疏酒觉得不慎心安,便是忍不住轻声唤道:“陛下?陛下?”

    一连唤了好几声才将璃清从游离中拉了回来,回了神复看着秦疏酒,璃清虽是因秦疏酒的轻唤而回了神,不过眸中的神却还是有几分涣散。如此的不对登时便叫秦疏酒不安,便是问道:“陛下,您可是在想什么?”

    “朕……”想要回话,奈何却又中途停顿住,散了的眸色从秦疏酒的面上又挪移到画处。从未见过此番的璃清,也是叫秦疏酒难静,不禁开口问道:“陛下,臣妾可是问了什么不该问之事?”

    虚无涣离的眸色,显然是因她方才的询问而记想起什么,若是说方才的出言唤回璃清还有些神游他处,现如今到已是面色如常,眸也不再藏了什么,如常之后的璃清轻笑笑道:“并未问到何些不该问的,只不过是疏儿你刚才的那一些询问叫朕记起些过往罢了。”

    过往之事虽入云烟,却也仍是残留于记忆深处,一旦叫人碰及便会记起。璃清之回叫秦疏酒了然,便是应点了头却不敢再问。倒是璃清自己抬手将那一幅画拿起,随后看着这一副柳荷泼墨说道:“已是许久不曾动笔画过,倒是没料想这习惯还是留着。”

    “习惯?陛下说的可是这一处的留白。”应答之后璃清笑道:“知我者,疏儿也,正是这一处的留白。”道完将那一幅画重新放于桌面上,璃清说道:“这既是朕的习惯同时也是一故人的习惯,故人最是钟爱这垂柳以及水芙蓉,每每入了夏便是时然兴起挥墨绘上几幅这样的丹青。头一次瞧了她的丹青到也叫这一处的留白感到不解,询她却又得不到任何应解,久而久之惑着惑着,便也成了朕的习惯。”

    这是璃清的回忆,秦疏酒并未闻之,这久听而不问到叫璃清觉得奇了,便是问道:“怎是一字不言这般听着?莫非疏儿对那故人并无半分在意之心?”话因刚落秦疏酒当是应道:“陛下追思往事,忆想故人,臣妾心系陛下自是留心的,只是陛下思惘若是陛下愿意叫臣妾知晓,自然会提及。可若是陛下不希望旁人提及,那臣妾所问岂不是徒增了陛下的劳伤,既是因臣妾之问而叫陛下忧思,那臣妾也是大过了。”

    秦疏酒懂事,甚得璃清欢喜,此话一出更是叫璃清于她的怜爱之意多了几分,当即便是伸了手轻触秦疏酒的面颊,一番轻轻触碰之后璃清说道:“疏儿,真乃朕的解语花。”便是这样的一语足以抵得上千千万万的恩宠,也是叫秦疏酒不禁轻声回唤道。

    “陛下。”

    两人心意相通,再多的言语也不足以达情,便是这般看着半晌之后璃清说道:“既然疏儿觉得这一处白留的唐突,若不然说说看这儿要添上什么。”璃清既已说了秦疏酒便也应了,细细端详之后方才说道:“陛下觉得这处在添上些许荷叶如何?”

    “荷叶?”顺了秦疏酒的手瞧了她所点几处,略微寻思之后璃清面露喜意说道:“疏儿果然聪慧,若是在添上这几处便不这样突兀不协了。”说完便是持笔滚墨,在那笔上沾满墨后璃清挥毫在那留白处印下几处墨叶。笔笔落下尾旋而起,便是那墨绿荷叶印于纸上,也不过是几下的功夫便是多了浓彩几笔,倒也叫这一副柳荷泼墨又活了几分。

    落笔之后细细端详,越是瞧看越是觉得喜欢,璃清说道:“疏儿瞧瞧,此番如何。”

    闻言之后附身细看,倒也是再瞧不出何处不妥,当下便是连笑敬佩。正是说时提画而起,秦疏酒不慎碰出一样东西,那物件本是叫璃清压于边侧的一本书下,如今叫她这样不留心倒是碰了出来。静顿于那处看着碰移出来的折扇,细瞧之后才认出那是璃清随身携带的一柄折扇,折扇上头还有她所赠的扇坠。

    也是留心到秦疏酒正瞧看着那柄折扇,璃清伸了手将那柄折扇取了过来随后说道:“对这折扇有意?”摇了头轻笑倒也没说话,而是看着折扇上的坠子,这一看璃清也就明了她的意思,笑意更是深了。

    “这是你赠于朕的。”

    “陛下竟是还带着。”语中倒也有几分说不出的感动,瞧着秦疏酒那情动神色璃清说道:“疏儿赠的初物,朕自当随身而带,若不然岂不是辜负了疏儿的好意。”

    因是她送的,便是要随身带着,这一番话也是叫秦疏酒心口微然触动,到也是垂了目不再多言。目色垂下不过眼眸倒是不禁瞥看着折扇,瞧看过几眼后秦疏酒突的抬了头,而后说道:“臣妾有一件记挂之事,倒是不知当不当问。”

    “若是有事你便问吧。”

    略微的踌躇了半刻,也是在思量着此话当问不当问,便是这一番的踌躇之后秦疏酒终还是开口问道:“陛下这一柄折扇可也是那故人所赠?”突然的询问显然有些出乎璃清的意料,面上的笑那一刻有些异样,不过这一份异样也就是刹那之事,随而璃清说道:“为何这般询问?”

    秦疏酒答道:“臣妾只是觉得那折扇上的画与陛下这幅柳荷泼墨有些相似,布局层次之上零散飘荡,瞧看着好似没有层落格局,可若是细瞧的话到也别有一番风味。先前陛下也是提及,说这画的笔触乃是故人的习惯,故而臣妾便问了。”

    折扇瞧看着也有些年头,在加之那扇面上的笔触与此画有些雷似,她也就陡然这么一猜。

    璃清没有回答,不过他面上的神色却叫秦疏酒晓得自己猜对了,便是那样看着秦疏酒,瞧看了些许之后璃清说道:“你啊,有时真是聪慧到朕都想罚你,虽然朕知晓你所问之事心中怕是已有了答案,且这一件事也不是什么说不得的旧事,不过朕啊。”话到此处忽然停了下来,这停下之后便是看着秦疏酒,眼眸之中一开始是没有笑意,可双眸对视的时间越长那笑意却是溢了出来,并且越来越深,等着笑意已经漫上眼眸时秦疏酒这才听着璃清接了说道。

    “不过朕便是不想说。”

    既然陛下不乐意说,那么她也不敢再问什么,也是欠了身当是行礼请罪。秦疏酒有没有罪也就只有璃清心中清明,不过看着他此时的神情到也无怪罪之意。画已落成便也无需再动,便是让秦疏酒帮自己将画收好。得了旨意上了前将画卷起,一面小心收着一面听璃清身侧说道。

    “这天色也是不早了,今夜便留下来陪朕用膳吧。”璃清站于秦疏酒身后,所以此番言语是从秦疏酒的身后飘来的,在听了璃清话时秦疏酒略微顿了些许,随后正要回应。谁知巧了这时余善从殿外行入,上了殿堂揖了礼随后说道:“禀陛下,时候不早了。”

    “时候?”看样子到像是忘了什么事,如今余善入殿提醒反倒叫璃清惑了。圣上日理万机偶尔会忘了一些事也是难免的,当下余善便应道:“禀陛下,昨儿陛下承应了德妃娘娘,今日要上她那儿用晚膳,现时候不早了,陛下可是起驾?”

    余善这一提醒璃清猜记起正有此事,倒是与他方才之意相背了,秦疏酒深慧明理自当不会叫陛下烦心,当下便应道:“陛下既已承应了德妃娘娘,想来德妃娘娘那儿的膳食也是备好了,陛下还是快些起驾吧,免得叫德妃娘娘等了久到时晚膳可就凉了。”秦疏酒此话可是解了璃清的难,当下便是拉了她的手璃清说道:“朕过段时日在陪你。”

    便是说了这样一句话随后璃清便摆驾去了德妃那处,而秦疏酒则是在身后叩拜直至璃清出了寝殿方才起的身。璃清在时她一直克制着自己的面色,到也一般无常,可如今璃清离了宫内再无他人,秦疏酒也是褪去面上的佯装露出叫人惑解神情。

    往着殿门处瞧了过去,随后又旋身看了身后卷起放妥当的画轴,这般瞧过一眼后秦疏酒这才出了寝宫。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九十二章 亭凉敬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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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璃清摆驾出宫后南枝便在外头候着,也是等了好些会儿才见秦疏酒出来,方看到秦疏酒出来她便迎了上去,随后侍奉在秦疏酒身侧。圣上寝殿外头也不是能多言之处,纵然此时秦疏酒的面色看上去有些不对不过南枝还是强忍了下来,待离了这儿方才问道。

    “姐姐,殿内可是出了何事?”

    秦疏酒会这般总叫她忧了殿内之事,到也是问了,此询未得秦疏酒立答,而是装若无闻般继续往前行,方是行了好些会儿后秦疏酒才说道:“陛下让我赏画。”

    “画?”千思万思却是没有想到这般,惑后南枝问道:“何画?”秦疏酒回道:“柳荷泼墨。”仅仅这四个字却叫南枝的面色骤变,心也是狂跳不止,南枝忙问道:“姐姐,陛下可是察觉什么?”语中已然担忧,只是秦疏酒却摇头说道:“依我看来并未察觉。”南枝问道:“那好端端的陛下怎会绘那柳荷泼墨?”

    柳荷泼墨?看着虽然未有何不妥,可是她们心中却是明的,这一副丹青当年可是那人至爱。几是吐了一口不闻之气,秦疏酒说道:“虽说陛下并未察觉出什么,不过他此意我却也是瞧不透了。柳荷泼墨,这一幅画可是长姐挚爱,陛下为何突然持了笔?还有那画中的习惯,无一都是长姐的性子,那画中残留了那样多长姐的习性,陛下究竟何意?”

    璃清待长姐无情?必然是无情的,只是这无情之下为何还会残留她的笔触以及习惯,却叫秦疏酒不得明了,全然已是猜不明圣上心中的深意,秦疏酒只能蹙着眉在那儿烦着心。

    画以及那一柄扇,太多的地方叫她不得不多思,便是秦疏酒思着璃清此举何意时,南枝倒是察觉有人在附近。现已入了夜,园中一片黑茫,此时只要是那园中的一盏烛火能叫人远远瞧见。

    秦疏酒放心寻思心中疑惑。南枝则是替了她留意四周,当远着瞧见一处亭内有灯火时南枝当是提醒了秦疏酒,秦疏酒也是赶忙收了神。收神定于那儿朝着灯火之处看去,因是离得远加之现下天色又暗。即便是挺直了身子眺望也是瞧不清那亭内点灯之人,当下秦疏酒与南枝便朝着那灯火之处行去。

    顺着卵石路行了过去,便要靠近亭时秦疏酒看到有一人处于亭内,待再近上几分便是瞧清那人。

    此时亭中之人便是寒亲王,不知为何一人在这亭中点了数盏花灯。花灯随性的悬挂于亭内到也没个规则,而璃寒则是一人坐于亭内的横栏之上,手上提着一壶酒。似醉非醉到也叫人迷茫,秦疏酒虽也并非刻意的收了声,不过他也像是没有听着,直到秦疏酒入了亭后方才朝着她这儿看来。

    虽人提着酒,不过璃寒倒是一口未饮眸色异常清明,见此情形秦疏酒当下欠了身随后说道:“寒亲王。”礼行之后璃寒正色瞧明,当看清来者何人后便是笑道:“原来是窈美人,本王刚还在想是何人这般胆大竟然敢搅了本王的好兴致。”见璃寒这样一说秦疏酒当即便是陪了罪说道:“不知寒亲王至此。倒是误搅了。”

    “窈美人言重了,本王不过顺嘴一说窈美人怎就当了真?再说这亭子又不是本王一人的,本人也没差个十人百人在边上守着,美人顺了道也算不得误闯。”话是他说,现在倒好反倒是别人言重多了心,倒也几分无赖之样。

    璃寒与璃清虽是同胞兄弟,却也不得不说两人几乎没几处是相似的,也是秦疏酒这一番脾性才没懊了他这一番浑话,反倒是看着璃寒说道:“寒亲王君子风范自当不是那般意思,倒是我多思了。只是这深夜之下寒亲王一人在此,持酒而望月倒也雅兴。”

    秦疏酒这话刚落下却见璃寒笑了,笑得叫人有着几分惑然,便是这一番不明的笑后璃寒说道:“本王哪有这一番闲兴在这儿赏月。”话听着像是在打趣什么。只是秦疏酒还是从他的语中听出几分惆怅,那一分的愁异样深沉,沉得不若是听了他这一番戏言秦疏酒便觉得胸口说不上的压闷。

    寒亲王的话着实叫人费解,秦疏酒便是看着却未言问,倒是璃寒自己开了口说道:“望月,这样雅致的事可不适合本王。本王不过是在此缅怀故人聊以慰藉罢了。”

    “故人?”今日缅怀着故人之人也是多的,先前才在璃清那儿见其思怀了故人,如今见璃寒这一番神色倒也是对那故人牵了心,便是问道:“王爷缅怀故人,也是至交?”询问之后璃寒摇了头而后说道:“不是至交,也不是知己。”

    “既不是至交也不是知己,王爷为何如此缅怀于他?”也是叫璃寒的这一番话弄得起了在意之心,秦疏酒便是问了,璃寒则是笑道:“不是至交也不是知己,难不曾就缅怀不得,要知这世上需缅怀之人可不若这二人。”

    一语之下尽显忧愁,璃寒是个潇洒孑然之人,可即便如此一个潇洒的闲人君子心中也是有着自己不得言说的痛,而如今他口中这故人怕就是他心里最深层的痛。

    璃寒这一副模样,倒也叫人心升怜意,便也让秦疏酒忍不住开了口说道:“王爷说得极事,世间需缅记之人的确不限于这二人。”出语应可了璃寒方才的话,留意到他手中那不曾动过的酒,秦疏酒问道:“王爷手上拿的可是花雕?”话下叫璃寒诧然,这一次的看可是清了明的看,瞧过之人璃寒说道:“倒是不曾想窈美人也是识酒之人,倒也准了。”

    一语赞后秦疏酒笑道:“虽不是好酒之人,不过其特有的纯酿酱香却是突尤,倒也是一闻便明了,只是……”话至此略微顿后,秦疏酒续道:“只是王爷这酒好像不曾动过。”

    明明手上提了壶好酒,璃寒却是半口未动,便是那样提拿于手中望月而凝。闻其语到像是对自己手上这一壶酒有着兴致,璃寒举起那一壶酒朝着秦疏酒这儿递敬随后说道:“看样窈美人是对本王的花雕是有了兴趣呢。”笑凝而视,不过这笑意刚刚上了眸璃寒却收了色而后说道:“只可惜这一壶酒,美人恐怕是无缘了。”

    “这酒?”看来这一壶酒于璃寒而言是有意义。便是轻问却也不好细问,一声微询之后便见璃寒说道:“今日是我故人的生辰,这一壶酒是本王为她备下的。”

    言毕唇边便是溢起一番笑,璃寒觉着这一番笑潇洒。只是看在秦疏酒的眼中却是满满的伤愁,举了手中的那一壶酒遥举敬了月,璃寒说道:“今日是她的生辰,只可惜却只有本王一人还记得她。往年她的生辰最是热闹,因家中年岁最小也是极得宠之人。所以她的生辰从来都是最热闹的,就算是本王也比之不了一二。然而现在,她的寿辰就只剩本王一人记得了,也不知那样好闹的她没了本王的相陪泉下可会觉得孤寂。”

    幽幽的说着,每一字都是那样轻然的飘出,字字叩在心上却也叫人明着璃寒心中的忧苦。今日是故人的生辰,亦只有他一人所记得的生辰,这样多年来一直仅有自己一人为其贺诞。明明已是这样多年过去了,可他却割舍不掉,纵然每记起一次心中的伤痛便会从袭一次他也甘愿。

    世间重情的男子甚多。可如璃寒这般却是罕见,倒也叫人伤愁之下多了几分敬佩之意。一人缅怀终归伤苦,只是这逝者已逝纵然再如何的怨天也是无可奈何,便是看着璃寒这番叫人瞧得心都跟着伤感起来,秦疏酒便是轻言劝道:“王爷重情,想来能叫王爷如此思缅之人也是那重情之人。纵然人逝去已不得往生,可是王爷以心待她,她也必然以心待王爷,必是不愿见到王爷如此。”

    “以心待本王吗?”宽慰的话,声声入了心。只是这入心的话语却换来璃寒的一声轻笑。轻轻的笑着,愁感都随了这笑溢了出来,璃寒说道:“以心,重情。呵,她哪儿会懂得这一些,她走时不过垂髫,哪会懂得这些。”

    故人离时不过垂髫,想来那时璃寒也是幼学,十余年过去如今还能情深记此。倒是不知该说其情深还是那人于他已入骨髓。垂髫小儿何知情为何物,便也只是留了璃寒一人在人世间记守这一份情,璃寒叹她不知情处,只是秦疏酒却不觉如此,便是看着而后轻言说道:“情自心处,于年岁并无干系,纵然离时不过六七可终归还是能明的。”

    一番言语,却是莫名叫人暖了心,让那本是陷入忧愁之下的璃寒静了。不语,也失了笑,只是那般的看着她,秦疏酒乃是璃清的美人,按份也是璃寒的嫂嫂,他这般直视于礼法不合,当下秦疏酒便是垂了眸略微欠了身。身欠动璃寒的魂也就回了,当下便是回了神随后提了那一壶酒纵身从横栏上跃下。稳落于地而后行至秦疏酒跟前,定于那儿瞧看着她,也就是那么一顿一个直视而后擦身过后至了她身后亭内石桌边。

    将酒壶举起一一为桌上的玉杯满酒,酒斜而过半数入杯半数淌于桌上,当这三杯都满了酒后璃寒将手中的酒壶搁下。重重放于石桌,磕出的声叫人心都跟着颤了,颤下之后看着璃寒端了酒而后说道:“今年一过你便已二九年华,当年曾应你碧玉便娶你过门,只可惜老天爷瞧不得竟是带走了你。或许如今你早已忘却,或许你早已投了个好人家,不过我说过的话,从来都是作数的。”

    一语之下玉杯倾倒,倾倒而出的酒水洒了一地,一杯敬完璃寒便又拿起第二杯,举杯望天神色轻迷,璃寒说道:“不求今生得缘,但求生生世世安享福顺。”第二句话,简单却也清明,纵然已是过了十余年,可于这重情之人来说即便海枯石烂那一份情也在。酒再一次洒敬天地,随后这一杯却再也没有放于石桌上而是叫璃寒甩入了暗处。

    玉杯隐入,寒亲王静默,便是这一番的安静之后璃寒说道:“藏于心头也是沉得紧,今日能与窈美人道出也觉得心中那一口气舒叹了不少,只是这一事毕竟是本王心中之秘,还望美人……”

    话不需严明,只需要提点便可叫人豁了,当即秦疏酒便是欠了身随后说道:“今日我并未来过此处,也不曾见过王爷。”

    “多谢美人。”揖礼谢过之后璃寒便不再多言,而是转身离了这亭步快不若一会儿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亭内与璃寒的相会,怕是出乎了意料,直待了璃寒行远后秦疏酒仍是站处于那儿未回神。沉而不语叫南枝有些忧了,便是上前几步轻声说道:“姐姐。”

    只是一声轻唤便将秦疏酒从思沉中唤了回来,缓而抬了头看向石桌,秦疏酒仍是未语,这般静静的看了片刻最后走了过去。桌上只剩下最后两只玉杯,一只杯中的酒已经敬洒天地,另外只玉杯里的酒仍是满的。杯中花雕酱香浓厚,叫人光是闻着都有几分醉意,处于那儿便是这般看着那满杯的酒,看过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秦疏酒忽然伸了手,将那一杯满了的酒举起。

    一杯饮下,杯中的花雕尽数入了喉,许是因为这一口喝得有些猛了,这一杯灌下后秦疏酒连咳数声。那突然剧烈的咳叫南枝惊的,忙是上了前帮着秦疏酒拍背顺气,等着秦疏酒的那一口气顺下不再那样的剧咳后南枝这才问道。

    “姐姐你没事吧。”

    “嗯。”轻应了一声,也是让南枝莫要为自己担心,拍顺着胸叫那呛着的一口气顺下后秦疏酒说道:“南枝,我想吃面。”

    “面。”顿愣之后立即回过了神,南枝连忙应道:“是,南枝一会便去膳房亲自为姐姐下一碗面。”拍顺着,回着,南枝明的。因南枝的回话而是一笑,虽说笑瞧上去还是既往的柔媚,也是眸中却多了几分瞧不透的伤。

    外头已是呆了许久,如今天色已暗她也不适外头多呆,便是在南枝的搀扶之下秦疏酒回了自己的寝宫。(。)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九十三章 贤妃受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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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液行宫意是避暑,既然这夏日炎炎已是过去,便也到了回宫之时,回宫之事便是劳了颜阂全权安排,有着这样一位忠肝之士行途自当不用璃清去费心。

    归程已定,妃嫔们也是该好一番的准备,新得宠的李御女既已被陛下封于御女自当也是要随驾回宫。这原是寻常宫人的女子竟也有飞上枝头成为凤凰的一日,倒也叫宫内其他宫婢好一番羡慕,本还在想以后入了宫她怕是有了一辈子享不完的福,谁知这李御女也是命薄,竟然没这命享受天恩雨露。

    先头人还好好的,模样也是越发的娇媚,只是这回宫的前几日不知怎么的竟然染上了恶疾,那头发以及眉毛突然变得异常的稀疏,尤其是那叫璃清连番夸赞的青丝长发也是不住的脱落。

    女子发则是福,这发若是不停的脱落且不说有损容颜,光是如此之事就叫人看得心中惶惊。李御女突然染上这样的恶疾着实叫璃清心惊,便是命了太医全力诊治,只是这御女的病来得甚是蹊跷,随驾的太医竟是瞧不出个明堂来便也只能在那儿叩下谢罪。

    随驾的那都是太医院一等一的妙手,三人会诊竟是什么都瞧不出来,当下璃清有些怒了,冷视而道:“此病究竟为何,尔等竟都诊不出来。”

    “陛下恕罪。”见璃清质问三名太医当是跪下叩罪,三人左右斜视彼此瞧看着对方,半晌也是没个出来说话的,最后也是没了法子只能由资质最老的王太医开口禀告:“禀陛下,老臣无用,李御女这病来得蹊跷且又没有旁的征兆,便是突然发落,这一时半会儿老臣实在是诊不出缘由,还望陛下恕罪。”

    病来得异常的突然,再加之除了脱发并无其他的病症,倒也叫他们瞧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太医在这儿也是束手无策。而那李御女,许是觉得自己这样无颜面了圣上,倒是躲于床帐之后不肯出来,宫内便是李御女的伤苦之声。

    好端端的忽是遇上这样的事。不若是哪个女子这心里头怕都是承不来的,此事惊动的可不只有陛下,后宫妃嫔听闻自当全数而至。郑贵妃忧愁而视,一面忧看了紧闭的床帐一面在璃清身边替太医说着话,而那丽德妃倒是全然不管己事。入殿之后便是立于一旁到也只是看的,至于贤妃。

    李御女为何会成此番模样,她心中自然清楚,却也不忘上了前掀开床帐宽慰李御女。至了床帐边看着躲于里头的李御女,候贤妃轻道:“御女莫要哭了,虽不知何由不过太医都在这,王太医妙手回春便是能查出那病灶,御女也莫要这般。”言语之中的关切倒也尽显了宽厚大气,也是叫璃清略感欣喜,便是说道:“贤妃说得是。你莫急。”

    “可是,可是……”

    璃清与贤妃皆在一旁宽慰,可遇上这样的事谁又能淡然静下,李御女躲于床帐里头便是一个劲的哭泣,这样的哭也是叫人越听越觉得几分心烦。如此心伤也是明李御女心中的苦痛,只是这般不住的哭却也会叫陛下心意烦乱,当下郑贵妃便问道:“王太医,可是不知如何诊治?”

    “回娘娘的话,这样的恶疾老臣还是头一次瞧见,一时半会儿还真……”

    王太医都已经这样说了。想来李御女这病怕是暂时没个法子,许是在床帐内听了王太医的话,李御女那哭更是伤了。容颜于女子最是要紧,如今这一般也怪不得李御女。当下闻讯而来侯于边侧瞧看的苏蝶忍不住说道:“这李御女可是何了?”

    苏蝶来得较晚事情也弄得不慎明白,便是翁师师一旁解释轻言:“听闻是突然染上了恶疾,也不知怎的那头发止不住的往下掉,就连眉也是落得干净。现命太医诊治,只是连着王太医也觉得这病蹊跷极了,全然不知如何下手。”

    “竟是如此。”闻言几分诧异。看了翁师师说道:“这头发止不住的落,那可是个怎样的光景。”几乎不敢想象,闻言之后的苏蝶也是对李御女报了几分的怜悯,倒是处在她两边上的秦疏酒,自入了宫中她便一直瞧看着紧闭的床帐内,虽无言语可是她的心里头却是极明的。

    此时她所处在的地方便是案台边处,而候贤妃恩赏给李御女的那两盆含羞草此时就养放在这。微斜了眼看着,含羞草较候贤妃恩赏时可是繁茂了不少,如此看来为了表了自己对于贤妃娘娘恩赏的感恩,李御女在这之上也是废了不少的心思。

    蠢笨之人在这宫里陷了别人设好的圈套,如今害得自己遭了这样的罪也是怨不得旁人。明知却也不可说,秦疏酒也算是帮了候贤妃一把,巧用了自己的身子将那含羞草遮挡起来也免得叫人发觉。

    太医无用龙怒尤盛,李御女的哭声更是叫璃清觉得心烦,当是下了令当是要好好为其诊治,既已得了旨自当是要尽心,太医们又入了内要为李御女诊脉。只是这李御女实在叫这满头青丝尽数掉落之事惊得魂都快散了,也是不配合得紧,到是叫太医为难。

    正是忧着这样下去会惹得圣上更加震怒,太医那处也是急出了一头的汗,便是此时却听赖昭仪说道。

    “王太医可是因寻不到突然发病的缘由,所以才断不了诊不敢妄用药。”赖昭仪这一番话叫王太医回瞧过来,随后说道:“老臣便是因此缘由。”王太医的话刚落后璃清便看向赖昭仪随后说道:“昭仪可是知些什么?”

    赖昭仪的话赖得甚是突然,便是叫人听着总觉有着不对,当下候贤妃的眉心已微蹙而起,满是警惕的看着赖昭仪,而赖昭仪可没闲心去留了她的警惕以及警告,便是欠身行了礼随后说道:“臣妾虽也不敢肯定,不过总觉得有一事可能会同李御女这突染的恶疾有关。”

    便是这一番话让璃清示意她莫要多思,将所知之事道出,这要知缘由的人可是璃清,赖昭仪自是知无不言。当是朝着秦疏酒那儿瞧看过来而后说道:“窈美人处在那儿?仔细着可会同李御女那一般染上些什么可就不好了。”

    赖昭仪的这一番话只叫秦疏酒心沉却未让她惊乱,不过苏蝶倒是惊了一跳忙着将秦疏酒拉开随后定睛看了她的身后,便是秦疏酒叫苏蝶拉开了。这才看清了她身后之物,那是两盆子不起眼的草,也是妃嫔们才看出那是前些日子候贤妃恩赏给李御女的含羞。

    许也是觉得那不过是两盆不起眼的草,璃清并未放于心上便是问道:“爱妃所指究竟何物。”赖昭仪答道:“臣妾所指的便是窈美人身后的那两盆草。虽然臣妾也不敢妄言肯定,不过李御女是这行宫的宫人,在这儿也是住了许久,好端端的怎会突然染上这样的怪病。几番寻思臣妾实在想不明白便是忽然记起前些个日子贤妃娘娘曾恩赏了李御女两盆子稀罕的草,便是再想会不会是那草叫李御女忽患上了这样的恶疾。”

    赖昭仪的话便也只是她的猜测。可是却直指候贤妃所赏之物,她这般直明自当叫候贤妃不快,当下便说道:“昭仪这话,莫不是意指本宫害人?你可知这是妄断之语,无凭无据岂可这般妄言。”

    候贤妃动了怒,不过赖昭仪却是断然,并未因候贤妃的愤言而说什么,反倒是面向璃清欠身说道:“臣妾也是忧心李御女的病情方才说了自己的猜忌,并非恶意意指贤妃,若是叫贤妃感了不快臣妾在此先是叩下赔罪。只是这病实在蹊跷。太医又一时寻不到缘由,臣妾便是多心方才说的,李御女这病毕竟也是在那草之后才忽染的,太医便是瞧瞧那草可有问题,若是没有倒也可叫姐妹们心安。而臣妾也必然愿意受罚,毕竟臣妾虽无恶意,不过此语也是以下犯上,倒是一切责罚全凭陛下。”

    赖昭仪话都已经说到这处,候贤妃还能说什么?虽然她是不愿让太医查检那自己恩赏于李御女的含羞草,可陛下既已许了。她要是再横加干涉岂不是做贼心虚。当下便是凛了眸色站于那儿,顺势狠狠的瞪了赖昭仪一眼。

    陛下的旨意太医自是要遵的,赶忙的便上前查看,一番细细的查看之后太医便是回行过来随后揖道:“禀陛下。那放于案台上的草并无问题。”

    这话落下后贤妃便是长舒了一口气,随后斜了眼瞧看这赖昭仪,倒是几番的得意,只是这得意的笑还没挂上多久便又听着太医说道:“不过此草虽然没有问题,可它放于这殿内却也是李御女这一突发恶疾的缘由。”

    心还未定下立即就叫太医的这一番话又重新提了上去,候贤妃的面色看样是变了。赖昭仪则是静而不再多语只是斜眼瞧看了一眼候贤妃。这一眼叫候贤妃察觉,便是含了怒意怒视回去,候贤妃起了怒而赖昭仪却是几分淡然,只是她们这私下的怒意交往却非璃清此时上心的,在听了王太医的话后璃清问道。

    “这草究竟是何?”

    “禀陛下,这草的民间有个名字,叫做怕丑,这草虽不起眼习性却是奇特,惊不得旁人碰触,一旦叫人碰了必然合拢其叶故而民间也戏称它羞于见人,怕于丑现。”

    “是不得碰,那若是碰了又或者养于身边可会如何。”此草究竟何名他并无意,他就想知这草也与李御女此恶疾有关。璃清问了,可王太医却未立即回答,倒像是在忧想着什么,这瞬时的迟疑叫璃清心中起了怒意,便是说道:“朕问你话,王太医没听见?”一语而下便是怒然之意,当下就叫王太医惊得汗珠滚落,当即请了罪回道。

    “禀陛下,这怕丑草虽然本没有毒,可要是时常碰触却会叫人毛发枯黄脱落,乃是女人家的大忌。”说完直接跪了下去,倒是叩伏于地上,而其余的两位太医也是跟着跪下,恐于叫陛下迁怒。

    太医既已查明,那李御女的恶疾便与那草有关,而那草又是候贤妃所赏,当下候贤妃便是跪下随后说道:“陛下,臣妾冤枉,臣妾根本不知这草会致李御女如此。”跪于地上仰头看着璃清,候贤妃神色惊愁到真是无心之下做的错事。

    候贤妃道此事与她无干,只不过太医的话却也都是真的,当得知自己如今的这一副凄惨模样便是拜候贤妃所赐,李御女那儿也是受不住了。床帐猛的叫她从里头掀开,青丝散掉容颜憔悴,李御女便是这样一副惨然的模样看着候贤妃随后哀道。

    “贤妃娘娘,嫔妾可不曾得罪你,你为什么要这样。”

    “陛下,臣妾,臣妾真是不知。”

    这种事可不能扯上干系,若不然陛下于自己怕是要失望了,一面是太医的查言一面则是李御女的怨诉,候贤妃这儿也是有口却无得辩。正是在愁于如何为自己开解时候一旁的赖昭仪却在此时说道:“陛下,这发可是女儿家要紧之物,如今李御女这一头秀发也是掉落不止,如此欲绝哭泣可叫臣妾听得心都揪着难受。臣妾便在此叩求陛下,定要让王太医等人替李御女诊治,便是要还御女青丝才好。”

    不说彻查之语,便只是求了陛下要命太医好好的根治李御女的恶疾,赖昭仪的这一招倒也是巧的。而那李御女,许是觉得自己受尽了不得的委屈,倒也是守不得口怨了贤妃一句:“恶女”。这一句“恶女”自当叫候贤妃不悦,只是璃清在此如今也是她有过在先她也不好说什么,便也只能不住的道着自己冤枉。

    害了妃嫔,这可是要紧之事,自当不能同这样的事扯上关系,便是看着候贤妃那儿诉着委屈,正是无辜只是郑贵妃却选在这个时候开口替候贤妃解了围。在璃清边上郑贵妃一直看着此番一幕,而后说道。

    “陛下,依次看来妹妹应是无心。”

    “贵妃为何这样说。”

    问过之后郑贵妃微欠了身随后说道:“这草虽民家得见,不过妹妹毕竟自幼养在深闺内,不得其也是常的,偶然瞧见如此新奇之物会寻来与众姐妹一起赏玩也是因妹妹心挂宫内众位姐妹。这草方寻之时便是两株,原也是一株妹妹自己欲留一株打算给了臣妾,只是当时李御女瞧着新奇赏过之后像是极其喜爱,妹妹便将她的那一株赏了李御女,而臣妾也是寻思着好事成双,便将自己的那一株也打了赏,一并送来了。”

    郑贵妃之言也算是为候贤妃开了脱,这草如此不起眼便只是新奇,若是不知之人也的确不晓得它的害处,恩赏给李御女也不是存了心的。只是虽是无意,可李御女也却是因她而成了现在这副模样,罚也是当的。

    当下璃清也是罚了候贤妃,禁足一月算是让其好好反思,至于那李御女。虽是受了害,可是刚才情绪失控之下出言不逊,以下犯了上也是当罚,便是罚其留于太液行宫静养,便不用随驾回宫。

    璃清的旨意已下,纵然觉得委屈李御女那儿也只能将这一份委屈咽下,也是哭求,然而却无用。旨意下后璃清便离了李御女的寝宫。闻讯而来的妃嫔们也陆续的随驾而离,随于圣驾而去待贵德二妃离后赖昭仪才随行而出,行至候贤妃面前不过微欠了身拜了个礼,随后便离了。

    赖昭仪此意到有几分讽意,叫候贤妃怨得是一肚子的火,恨而怒之瞪视一眼而后才拂袖随离。可是等着这几位娘娘们行远了,秦疏酒她们才敢踏步行出此处,李御女仍在宫内哀哭,哭声碎碎叫人身子都寒了麻,行出之后便是忍不住瞧了一眼,随后方才离开。(。)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九十四章 报有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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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御女这一事本是做得干净,谁知途中会杀出赖昭仪这个程咬金来,叫她那样一说到成了她存心刻意,若不是郑贵妃帮了说句话,怕是陛下那儿是要动怒责了自己。虽是未叫璃清斥责,不过罚也是逃不过的,当回了寝宫后候贤妃几乎是揣了一肚子的火气。

    入了宫便是将宫门摆放的瓷瓶推翻,碎裂的瓷瓶发出的脆声吓得宫人们忙着伏跪在地,生怕候贤妃迁怒。宫人是不敢做声,唯独随身伺候的隽语此时还敢上前宽慰一二,轻而行至候贤妃身边,看着那因怒恨坐于席上生着气的娘娘,隽语轻声说道:“娘娘消消火,为了赖昭仪跟李御女气坏了自己的身子不值当。”

    怕候贤妃真是因为她们而气坏了自己的身子,隽语只能一旁规劝着,只是这规劝的话根本不能叫候贤妃消火,反倒是愈发怒道:“那赖昭仪真是越发可恨,往些时候瞧着也不觉她如此有心机,如今倒是借了这一事在陛下面前卖了乖。那个女人,当初就不该看着她像是无争便留了情,早早了结也就没了今日之事。”

    以前入宫便是瞧了赖昭仪不顺心,后是上了贤妃之位,因是觉得赖昭仪也什么害处也就没追了下手,谁知今日倒是在她手上翻了。越说越是觉得一肚子愤气,候贤妃连桌上的茶碗也给推翻。

    茶杯落于地上,那脆声再起,隽语忙是瞥了一眼示意宫人们上来收拾随后说道:“都是娘娘心善才没下手,谁会知晓这赖昭仪是个不识抬举之人,今日竟然当了陛下的面害了娘娘。不过娘娘也是息怒,好在陛下还是心疼娘娘倒也没责罚娘娘,反倒是那李御女,就算受了委屈又如何,最后还不是叫陛下斥责以下犯上留在这行宫里。这妃嫔若是留于行宫,这一辈子也就无出头日,到时在吩咐内侍们好好照料,娘娘这一心子的气也可消了。”

    隽语这一番说辞也是为了消减候贤妃的愤怒。只是成效未见多好,候贤妃说道:“未责罚本宫,陛下不是罚了本宫禁足一月?”这一月的禁足对于她而言便是天大的责罚,自入宫到此今她可从未受过此等委屈。如今禁足这一个月便是要一个月见不得璃清,候贤妃这心里的愤怨自是可想而知。

    她当然觉得因那二人害得自己叫璃清禁足一月是委屈了,便在坐于那儿发着怨,倒是隽语一旁说道:“娘娘,不管怎么说那李御女也是因那草的缘故落到那般模样。那草又是娘娘赏的,当时后宫妃嫔们皆在场纵然陛下再如何的疼宠娘娘也不能明着袒护。禁娘娘这一月的足也是做给其他妃嫔看,可不是真狠了心要娘娘受委屈,娘娘莫要伤气了,若不然伤了身子陛下可要心疼的。”

    便是这一番话才叫候贤妃略静下来,不再像方才那样的怒气,瞧着倒还有几分的委屈,略微委屈的坐于席上候贤妃说道:“本宫当然晓得陛下不会真舍得下心责罚本宫,只是一想到赖昭仪那个贱人事后那若无其事的拜礼,本宫这心里头便来气。”

    一副胜者摸样。如何不叫候贤妃怒着火,正是说时倒是瞧见有宫人屈身速行了进来,随后在候贤妃跟前伏跪而下拜道:“禀娘娘,窈美人外头求见。”

    “不见。”见此时竟有人求见,火还未消的候贤妃自当没那心情,便是怒道不见。而瞧着娘娘还是不痛快,隽语便是顺了贤妃之语而后瞧着宫婢斥责说道:“你这婢子怎这般不懂事,娘娘身子不适可是能叫人此时入内打搅,还不速打发了。”

    听了隽语的斥责,宫婢也是恐的。当是连连叩了罪随后起身便要上外头遣走秦疏酒,谁知这才刚起了身还未退下便叫候贤妃喊住。

    坐正了身子往前倾靠候贤妃说道:“你刚才说谁叩见?”

    “回娘娘的话,是窈美人。”

    “窈美人。”略微轻喃,喃过之后候贤妃看向隽语问道:“你说这窈美人这个时候过来为了何事?”候贤妃问后隽语摇头回道:“隽语不知。”

    秦疏酒此时前来用意实在叫人猜不透。便是那般寻思琢磨片刻后候贤妃才让宫人召了秦疏酒入宫。等着秦疏酒入了宫,这宫内的狼藉已是收拾清妥,候贤妃坐于这宫内正位之上,隽语伺候于一旁。而候贤妃则是优而坐于其上半倚拿着团扇,一面轻轻摇扇一面闭而养神,瞧看着到是一副惬意之意并不像是方叫陛下责了罚。

    候贤妃虽看上去很是静然。不过秦疏酒还是瞧出她方才是发了好大的一通火,当下便是心中微了笑随后欠身礼道:“臣妾拜见贤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福安道过便是看着贤妃略点了头,秦疏酒这才起了身,而贤妃也是缓慢的睁了眼看着她随后说道:“窈美人这个时候来寻本宫,莫非不怕逆旨受罚?”询问的话刚刚落下便听秦疏酒回道:“逆旨受罚?臣妾不慎明白娘娘的意思。”

    “呵,不慎明白?”起了身坐正了身子,随后肘部置在案上撑着身子,贤妃说道:“若是本宫没记错的话,方才窈美人当也在李御女那儿才是。”秦疏酒回道:“臣妾当时的确在那。”候贤妃说道:“既是在那,莫非窈美人没听见,陛下下的旨降的罚?”后头的那几个字话拉得就有些长了,低沉却又刻意拖长,到像是有藏了什么深意。

    陛下罚了她禁足一月,秦疏酒这个时候过来显然就是抗旨,只是秦疏酒好似未觉逆旨反是说道:“陛下是罚了娘娘禁足一月,不过陛下只是禁了娘娘的足却未说旁人不得见了娘娘,故而臣妾不明娘娘为何说臣妾逆旨?”

    璃清的确只言禁足,如今这样一见倒是叫秦疏酒钻了空了,当下便是娇柔一笑随后看着秦疏酒,候贤妃说道:“倒是本宫愚钝,没瞧出陛下这旨意下的另一层,好吧,既然陛下未禁旁人入本宫的寝殿,那么本宫也就不禀明圣上罚窈美人逆旨。只是窈美人如今在本宫禁足时前来,可是为何?”

    秦疏酒只是来瞧瞧顺带宽慰?候贤妃可不觉得这聪慧的美人会做这等无趣之事。便是直切的问了,而秦疏酒也未想过旁言什么,既然贤妃娘娘问了,她便是应答。忽的便是跪下行大拜之礼。秦疏酒说道:“臣妾是来请罪的。”

    “请罪?美人何罪之有?”

    秦疏酒的话也叫候贤妃有些不清明了,当下便是问了,秦疏酒则据实答道:“臣妾之罪有二,其一在赖昭仪构陷娘娘时不敢出面为娘娘正言,害得娘娘受了这般委屈。”

    回宫到现秦疏酒来请罪也是过了好些会儿。候贤妃最是怒气的那段时候也是过了,如今秦疏酒特来请罪她倒也没将这一份委屈算在她头上,而是说道:“当时那样的情形你能为本宫正什么言,越是正言瞧看着越像是本宫做了什么。再说赖昭仪那个贱人可是处了心要让太医查本宫恩赏的含羞草,即便你正言又如何?”

    草便放在那儿,查与不查皆是璃清的旨意,秦疏酒一个小小的美人能有何用,候贤妃虽是骄横却也还算讲理,却也如实说了,而她这话说完秦疏酒便接口说道。

    “娘娘所言的这一件事便是臣妾要请的第二项罪。”

    “这一事。你说的可是含羞草?”略带疑惑的问了,秦疏酒点头应道:“正是含羞草。”秦疏酒请的第一项罪她是明的,只是这第二项罪却叫候贤妃不慎清明,便是蹙了眉细细端看着,半晌之后她才问道:“含羞草,窈美人何罪之有?”

    “臣妾当时若是能挡了,或许就不会叫人留心,陛下也就不会命太医彻查,娘娘也就不会因为那样两盆子草而受了陛下禁足的罚。便是因此,臣妾方才觉得有过。特来请罪。”话落之后秦疏酒直接伏身叩拜,深表罪意。便是听了她的这一番话候贤妃这才记想起当时秦疏酒的确是站在含羞草旁,用着自己的身子挡住含蓄草。

    当时没有留心所以也就忽略,如今这样看来她倒是从一开始便想着为自己掩护。这般有心之人还真叫候贤妃笑了。回想记起先是一沉随后展笑,候贤妃说道:“窈美人果然聪慧,想来早就晓得那含羞草并非什么善物吧。”

    “臣妾并非仙人,不曾见过又怎会早就知晓它并非善物,再说那含羞草可是娘娘亲自寻的,娘娘大气待李御女是真的心。方才将新得的稀罕之物割爱恩赏给李御女。爱物割赏,娘娘怎会知晓那物有毒,又会害得李御女这般。”

    “你说得倒也没错,本宫又不曾见过哪会晓得那不起眼的草如此凶悍,竟叫李御女成了现在这副模样。”知是不知也只有候贤妃自己清楚,她若说不知便是不知了,接了秦疏酒的话倒是替自己道了委屈,不过道完委屈后候贤妃却没忘了他事,收了神复又认真的打量起秦疏酒,复问道:“既然窈美人不知那含羞草又问题,怎会起了心替本宫挡着?”

    “因为赖昭仪入宫之后便是一直在打量那台上的含羞草,故而臣妾猜测此物有问题。”

    若是没有问题依照赖昭仪的性子可不会去留意这样不起眼的东西,秦疏酒的眼,的确尖的。眼明瞧了虽也由心,只可惜终是敌不过赖昭仪的老谋,最终还是叫她逞了。

    几是冷冷一笑,而后贤妃说道:“入了宫那双眼便留心着本宫的恩赏?看来她心里头早就清的,这样说来本宫赏给李御女此物时她就知这物不可放于殿内?当时心中已知却是刻意藏着不说,赖昭仪这个贱人的心思果然够深。”

    既知会有什么后果却是坐于那儿静等后由,赖昭仪早就想着用这含羞草来摆自己一道,越是这般想越是觉得她打的便是这样的心思,心里头登时升起的怒意也就更深了。而在听了她的这一番话后,秦疏酒也是在一旁应道。

    “赖昭仪的确是动着心思,刻意隐瞒,这要是娘娘恩赏给李御女,出了事大可道出。可要是娘娘没有恩赏给李御女,依照娘娘当时的稀罕,留于自己宫中怕是该娘娘遭了这一份罪了。”

    不若如何,叫秦疏酒这么说道也看出了赖昭仪深藏的祸心,当即便叫候贤妃倒吸口凉气说道:“赖昭仪那个女人,果然不简单,当初本宫果是瞎了眼才会觉得那个女人已是无争。那样一个心肠的女人,她怎会甘愿坐于嫔位之上,怎会甘愿。”

    不知是记想起什么,此时的候贤妃看上去显然有些异样,深了的眸色透着藏于骨内的怨火,对于赖昭仪,她们之前必然深有过节。候贤妃心里头对于赖昭仪本就是有疑,现如今因这一件事更是将这一份疑心浮上了水面。

    赖昭仪可不能留,此时的候贤妃必然是这个意思,而秦疏酒。

    也是如此。

    特地来请罪,候贤妃当然不会责罚秦疏酒,不但不会责罚反倒是更清了她的诚意,欲怒之下忽然又静了下来,镇定之下的候贤妃不再动着怒而是笑看着秦疏酒随后说道:“这地是凉的,不过窈美人也不该贪凉跪在这儿,夜晚入了深地面可是湿的,这样是叫湿气进了身子可就不好了。隽语,傻站着看什么,还不上前扶窈美人起来。”

    候贤妃话刚落隽语便忙着上了前,搀扶着秦疏酒站了起来,起身之后便是欠身谢过,待秦疏酒谢过之后候贤妃才笑道:“窈美人果然心思剔透,叫本宫越瞧越喜欢。”

    “娘娘谬赞了。”

    “本宫怎会谬赞,窈美人太谦虚了,不若怎么说这后宫的女人本宫也是瞧多的,可要说容貌,美人的容貌却当数一数二。再加上美人的这一份巧心思,本宫可从未见过陛下对后宫哪位妃嫔这般上心,便是美人的这一份心肠想来以后在这宫中,断然不止是这区区的美人位份。”

    贤妃恩赞,其意已明,便是诚了心的拉拢之意,而秦疏酒今日至此意也如此,既然候贤妃已经先一步开了口,那她既是聪明人,当然也是要做聪明之事,当下便欠身叩谢,秦疏酒说道。

    “娘娘虽然恩赞臣妾聪慧,不过这后宫之中仅是聪慧可行不长远,若是没个愿意提携的,就算如何聪慧不过在那一处来回的徘徊罢了。良禽必然要有折木的本事,若不然再如何的聪敏,终归也有那么一日会叫那猎人射下。”

    “窈美人瞧事果然清透,也难怪陛下喜欢同你说话。这般贴心之人,到也是有心了,也是今儿你特意过来陪本宫说说话,本宫这心里头才不至于那样烦闷,如今时辰也是不早了,美人还是回去早些歇息吧。”

    她特地来舒缓候贤妃的心郁,倒也叫候贤妃心中的委屈淡了不少,如今候贤妃体恤她的辛苦到也让她早些回去歇息,如此恩赏自当受的。当下秦疏酒也不再多言而是拜谢之后,随后退出候贤妃的寝宫。(。)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九十五章 掖庭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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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候贤妃算是应了秦疏酒这一只良禽的歇息,秦疏酒当是不能叫娘娘失望,回了宫后到也常在璃清跟前提及候贤妃。虽不至于让璃清撤了候贤妃的禁足,不过还是让璃清记起了贤妃素来的好,倒也在禁足之期过去探了几次。

    便是这几次的探足以叫候贤妃明了秦疏酒是个可用之人。

    候贤妃那儿是暂且被陛下禁了足,而这宫中也寻不来第二个瞧了赖昭仪便觉不顺心的主,所以候贤妃禁足的这一段时日赖昭仪到也清然,瞧是没有瞧出她摆了一道贤妃之后有何欣然之意,赖昭仪仍是做着平日之事。平日也不过是动动手亲制些糕点罢了,赖昭仪也算是个事愿自己亲来动手之人,只是酥糕点心做多了人免不得也会觉得乏倦,便也就召了秦疏酒入宫陪着说话。

    赖昭仪的召请从来都不是单纯的仅为闲聊,尤其是这一次从太液行宫回了宫中,更是时常询问秦疏酒有关年幼时入住庵子修佛之事,瞧看着总叫人觉得她也有了参佛之意。

    赖昭仪多方询问幼年庵子之事,怕是心有所谋,好在这一事上当初也是做了万全的准备,秦疏酒也是答得还算流畅,至少不至于叫人听了感有不对。召了秦疏酒,聊了些庵子以及法学道法,这一番闲聊之下时辰过得到也快,一不留神便是一两个时辰过去了。

    聊得久了想来人也会觉得有些饥辘,赖昭仪便是命了若介将她今早所制的酥糕奉上。得了令的若介当即退下,而后端了点心进了殿内,行至秦疏酒身边随后将糕点放于跟前。

    当那酥糕端放于桌上后赖昭仪便说道:“这是本宫以往做的一款糕点,虽也是好些年没有做过,可终归手艺还是在的,这几日偶然起了兴致便是又重新拿出手来。窈妹妹倒是尝尝,看看可还算合口味。”既然赖昭仪都这般说了,秦疏酒也就不与她客气,当下便取了一块糕点品尝起来。

    糕点酥脆中带有丝丝甜香味。味道自然是极好的,便是尝过之后秦疏酒点了头,这还未道出赞赏之语就听赖昭仪说道:“妹妹既然尝过,那便说说这糕点如何?姐姐我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可是思来想去便是记不起了,妹妹这般聪慧若不然帮姐姐想想,可是要再加些什么方才得以更是爽口入味。”

    微弯了唇,赖昭仪细声询问。这一款糕点究竟还缺什么,秦疏酒自然晓得。只是赖昭仪所做的糕点她可从未尝过,既然未曾尝过又如何得知这一款糕点原是何种味道才算上佳,当下便是看了赖昭仪,秦疏酒说道:“还需在加入其它方才更为爽口?妹妹已觉得这款糕点酥香脆爽应是最好了,姐姐突然这般询问,实在想不出还能再加什么。只觉不若再加什么怕是不复这般口感,不但添不了风味反而还会失了原有的爽口。”

    这一份糕点她已极其满意,可不知还能再添什么,倒是赖昭仪却不这样觉得,听闻秦疏酒这般说道当是接了应道:“妹妹真是觉得这般已是最好?”秦疏酒惑道:“不若还能再加什么?”言语之中的迷惑倒也不假。便是叫秦疏酒这样一问赖昭仪也就不再询她,忽是一笑随后说道。

    “哎,这岁月还真是不饶人,方才怎么都记不起还差什么便是望着妹妹能给个好点子,如今叫妹妹这样反问反倒是记起了。”长舒一叹仿若方才记起,赖昭仪倒是为了这不中用的记忆微是自嘲起来。便是秦疏酒瞧了她这般也是起了些许好奇之意,当下奇道:“姐姐,这般上品的酥糕真的还能再加他物而不坏了其此番好口感?”

    “自然,若是在加一些茶进去,甜中带些茶的芬香。香味却又不至于掩盖掉原本的甜腻酥滑,便是最好的。”

    茶,少的便是一味茶,刚才品尝之时秦疏酒便已尝出。只是她不能点破,如今叫赖昭仪这样提及反倒还得装出诧异之情,倒是惊了她的这一份巧思。看着那盘中的糕点不禁颔点着头,秦疏酒说道;“竟是加了茶,这茶香乃是极佳却也不至于香得掩了根本,姐姐的心思果是瞧得很。如此精巧酥糕。想来陛下也是喜吧。”

    “是啊,陛下甚喜这一款酥糕。”应了秦疏酒的话,赖昭仪也是答了,看了酥糕略瞧半晌后赖昭仪却又说道:“只是再如何喜欢陛下怕是都不会碰了。”话锋一转突然道了这样奇怪的话,免不得叫秦疏酒觉得惑迷,便是轻了声的问道:“为何?”而赖昭仪则是微微一笑而后说道:“因为……”

    本是要回秦疏酒,只是这话才刚到嘴边也不知是怎的竟又收了回去,微顿下的话像是突然忌讳着什么,赖昭仪忽是又转了话说道:“算了,有些事还是莫说了,毕竟这宫里头的事,可不都全能搬得上台面。”突然说出这样一番奇怪的话,赖昭仪话里头的深意可是耐人寻味了。

    她不说,也好,巧了秦疏酒也不是那种刨根问底之人,既然赖昭仪不肯明说那么她也就全然当做没听过。便只是笑了笑却是收了视线,正是将那视线从新移回酥糕时,忽然听到外头传来奇异的哭喊声。那声音来得诡异,叫人的身子因这忽然传入耳中的哭喊惊得一颤。如此的哭声叫秦疏酒正坐起来,随后朝了殿外头看去,这般忽入之声也叫赖昭仪蹙了眉,当下便是看向若介随后厉声问道。

    “不知窈美人在此?若是惊了你们可是有命赎?还不上外头看看是哪个宫人这般不知规矩。”叫赖昭仪这番斥责若介忙着叩了罪随后赶了出去,若介出去之后声音便是忽然止住,正是觉得疑惑时若介便已重新入了宫,行至赖昭仪跟前正要附到她耳边轻言,谁知却叫赖昭仪斥道:“有何事还要这般藏掖着,莫不曾本宫这儿还有事是窈美人知不得的?说。”

    赖昭仪这般说后若介便是明了,随后说道:“禀昭仪,是那掖庭狱来的疯婆子,不知怎的竟是鬼嚎起来。”

    “掖庭狱。”听见这三字后秦疏酒便觉奇了,要知入了掖庭狱的人若无召见是不得出狱的,而这掖庭狱的人因皆是犯过罪。宫里头的人怕触到他们会沾了霉运,也从未有人将其召出。如今她却在丽芳宫听闻有掖庭狱的犯人,如此怎能不叫秦疏酒惑了,疑惑自是有的。只不过迷惑之后却也记想起掖庭狱里的确有个叫赖昭仪上心的女犯,当下心里头已然有了谱。

    心中有了谱,却也没有道出,见秦疏酒面上有惑可是话语上却无过问之意只是下意识的诧异一句,赖昭仪说道:“妹妹也是奇了那人是谁?”赖昭仪看来是有意让她见见那人。虽然不明她何意,可既是说了秦疏酒便也应了,应过之后便着赖昭仪命了若介将那人带入,随后便是看着宫人押着一个衣着破损头发散乱的女人。

    那个女人显然在外头已是叫内侍好一番教训,此时身上还能瞧见些许伤口,因是被人好好教训一番此时可算是晓了要守规矩,没有挣扎也无支喊,倒是叫内侍押着就那样进来了。押着这个女人进后随即将她往前一推,身后的内侍粗喊道:“见了昭仪还不跪下,再傻愣着小心你的骨头。”

    叫那内侍重重一推这个女人往前?撞几步。跌跌撞撞而前倒也没有跪摔之意,只是在听到赖昭仪时身子倒是莫名的僵了起来,僵过之后便是双膝一软直接跪下去,随后低埋着头便是不敢抬起。

    身子颤巍得紧,这个女人惧怕着赖昭仪,甚至于连抬了头瞧上一眼都不敢。发着颤跪在那儿,如此之意便叫秦疏酒觉得有些怪,忍不住迷惑的看了赖昭仪,无声的惑问之后再回过头续看那人。这个女人不若是谁看了都会觉得奇的,不论其他。光是这掖庭狱的身份便叫人对她的身份起了好奇之心,当下便是微瞧随后秦疏酒轻言问道:“姐姐,这人可是?”

    落到了这般田地,甚至进了掖庭狱也仍旧逃不得赖昭仪的手。跟前所跪之人与赖昭仪有何过节。又或者说这两个人之间究竟存了什么,秦疏酒可是上了心的。会问这个女人的身份,寻常人皆会如此,也无好怪的,当下赖昭仪便是轻了笑随后答道:“这个人是谁?”笑下所言却非回答之话,而是笑着反了问。便是一番笑着反询之后赖昭仪这才说道。

    “先前曾与妹妹提过那谋逆大反的贼子,妹妹可还记得。”

    “谋逆大反,姐姐说的可是那倾氏一族。”轻声接了口,秦疏酒说道,在她话落之后显然那所跪的女子身子颤得更是厉害,到像是倾氏一族叫其有了反应。奇于这个人的反应不过秦疏酒也没多问,而是留了一分心随后应道:“妹妹记得。”应过之后略微一顿,随后便是说道:“此人,该不会与那谋逆一族有牵连吧。”

    这个时候突然提及这一件事,若不是有牵连倒也叫人觉得莫名,便是这般道出遂见赖昭仪颔首而笑,随后说道:“妹妹果然聪慧,一眼便是瞧明了,这人却是与那逆反一族有关联。”说完这话随后瞧看了过去,看着那身子已是抖如风中枯叶的女人,赖昭仪说道。

    “这个女人啊,可是那谋逆一族的家奴,当年因这等谋逆之罪陛下降旨满门抄斩,谁知竟是叫这个女人给逃了。当时宫中护卫为了追这个女人也是寻了许久,最后不也是寻了回来,原就是个死囚寻回来本是杀了也是一了百了,只可惜那倾氏一族上下几百条人命,却是因为这谋逆之罪死得干干净净。姐姐我啊,到也是怜了这一族之人,百年基业最后倒是叫一把火烧得一了百了,便是禀了陛下饶了这人一命。不管怎么说这个人也是那一族的家仆,既然侥了幸活了下来便是好好的为自己的主子偿罪,也叫人记得这一族所犯下的逆天大罪。”

    此人活着便是要为了倾氏一族偿还当年的谋逆大罪,想来这一条罪责压在身上,她这所谓的活怕是整日在求死中度过吧。赖昭仪这般的关照,再加上掖庭狱本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长处下来这个女人恐也是早疯了。

    即便犯下的是谋逆的大罪,可算如此犯事的也是她的主子,实在不知为何要将所有的罪责压在这样一个无辜之人的身上。对于跟前的这个女人,秦疏酒的心当是躁然,可不若如何的躁然面对着赖昭仪她也必要冷静,便是说道:“那般大罪却得陛下开恩,得以活下也属隆恩浩荡。”

    昧了心说着这样的话,叹道之时还要显了对于圣上的敬意,秦疏酒已是做得滴水不漏,只是赖昭仪终归不是个简单之人。若是无疑心到也不可怕,可她一旦对某一件事起了心疑便是扒了几层皮也要探个究竟。秦疏酒的这一番话只是叫她微微一笑,这般笑后赖昭仪说道:“这一事在宫内也是禁忌,除了姐姐我跟着陛下最长知晓得清楚,宫中知道的也不若那一二个。新入的嫔妃更是何事都不明,既然本宫与妹妹是有缘的,便是叫妹妹晓得一些。”

    一语道完又是看了秦疏酒,赖昭仪说道。

    “妹妹可想瞧瞧这罪人生个怎样的模样。”

    “这,还是算了吧,妹妹的胆子不大,犯下过那等灭族之罪,妹妹怕瞧了惊吓失了仪态,会叫姐姐见笑。”赖昭仪的好意她也是心领,只是赖昭仪却是有意要让她瞧的,秦疏酒的惶恐她未入了心,而是说道:“咱们姐妹两说什么见笑不见笑。”便是这样说后随即看了过去,赖昭仪忽是冷下了眸语随后厉声喝道。

    “还不给本宫抬起头来。”

    入那掖庭狱也是十来年了,在这十来年里赖昭仪几乎是深记关照的,在她的关照之下那个女人早就养成了对她的命令百依百顺。莫说只是抬头,便是要她跪着舔鞋面这个女人也是照做,当下便是抬起了自己的头,一点一点的露出散发之下那一张污秽的脸。

    女人终归是抬起了头,散乱的发下那一张污秽的脸叫人瞧不清她的模样,便是下意识的往前微凑了身,秦疏酒正想细瞧此人容颜。可就在她沉了色正要瞧清时,那个女人竟像疯了一般,突然惊恐的喊出声随后跪在那儿手胡乱的抓着,像是瞧见了什么可怕之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九十六章 故人家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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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女人的惊恐来得突然,可是惊了秦疏酒,便是白了面色坐于那儿不敢妄动。倒是赖昭仪先一步回了神而后厉喝左右内侍说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叫她安定下来。”

    也是叫赖昭仪这样一喝那些失了神的内侍方才寻回了神,赶忙上了前将那个女人死死压住,生怕在疯病之下做出什么可怕之事,伤了上头的两位妃嫔。这个女人是叫内侍们死死的压着,只是这一次的压制并无效用,就算是赖昭仪的呵斥也不能让她闭嘴,她便是在那儿不停的喊着,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秦疏酒,那样的眼神叫秦疏酒都发了寒。

    有人叫人瞧透的诡异之感。

    着实是叫那个女人惊了,秦疏酒已是不敢出声,倒是赖昭仪镇定得多,命了内侍将那个女人拉下随后说道:“今日召妹妹过来原是想让妹妹陪着说说话,尝着新制的糕点,倒是没想到叫妹妹受了惊,这是姐姐的不是。”

    心惊自然,只是赖昭仪的不是秦疏酒可不敢接,当是回了声说道:“姐姐言重了,是妹妹自己胆子小,怎能怨了姐姐。只是方才那个人,那个人为何?”

    突然那般可怕,实在叫人匪夷所思,便是听了秦疏酒的这一番疑惑赖昭仪说道:“那本就是个疯婆子,许是疯病又犯了莫要理她。不过这忽的一犯也是怪吓人的,现在瞧着妹妹面色也不大好看,想来是吓着了,既是如此妹妹便先回宫休息吧。”

    既是害得秦疏酒惊了魂,赖昭仪又怎好继续留她,也是开了口叫其先回宫。心中因那女人之事也是乱了几分,如今也不好继续呆在丽芳宫,既然赖昭仪都开了口她便借由这事顺着说道。

    “那妹妹便先退了。”

    在欠身叩拜之后秦疏酒这才退出丽芳宫。

    从丽芳宫行出后秦疏酒的面色仍未缓过,一路行得极快倒是连南枝都不解了,秦疏酒的异样也叫南枝担心,当即也就不再多问而是跟在秦疏酒的身后急回了寝宫。等着回了寝宫便是退了左右。这才静候一旁看着沉了面色的秦疏酒。

    回宫之后什么都没说,径直坐于榻上,眉心紧蹙寻思着什么,这般无声的寻思许久后秦疏酒这才说道:“今日那个女人。赖昭仪这葫芦里到底藏了什么。”

    那个女人,赖昭仪说那个女人是倾氏一族当年活下的家奴,只是当年那一场灭顶之灾又怎会有人活下。如此的一番话实在叫秦疏酒很难辨是真是假,真假便是隔了那样一层,只是这一层若是猜错又或者捅破。对于自己来说便是彻底的万劫不复。几乎是叫那个女人烦透了心,秦疏酒将丽芳宫内发生的一切全都说与南枝听。

    丽芳宫从来都不是一个善处,这一点南枝晓得,只是她怎也想不到赖昭仪会来上这样一出,叫秦疏酒说得心儿都快从嗓子眼蹦起,南枝说道:“姐姐,你说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究竟与倾氏一族有没有关联,南枝想问这个,只是这事也是秦疏酒最迫切想要弄清之事。满脑子都是那个女人在看到自己之后诡异的表现,秦疏酒觉得自己的头都微着胀痛。

    秦疏酒烦心。一旁的南枝也是不得闲,便是候在一旁也是陪着猜思,南枝说道:“姐姐,你说这会不会是赖昭仪设下的套,便是要姐姐自己起了疑心随后露出马脚。”赖昭仪那样的人可干得出这等事来,当下南枝便如此猜到,却叫秦疏酒否了。摇了头眉心仍旧紧蹙,秦疏酒说道:“不,这应不是赖昭仪设下的套子。”

    “不是,难不曾那个女人还真是倾氏的家奴。这不当啊。师父说过当年之事定不可能有人活着,那个女人,那个家奴,怎么可能。”

    只有亲眼见过当年的惨事方才知道活下一个人有多不可能。南枝很难相信这不是赖昭仪设下的套,只是她的话却未入了秦疏酒的耳,便是蹙着眉心,秦疏酒轻声喃道:“那个女人,那个女人总觉得好生熟识,好似真在何处见过。”

    那种熟悉的感觉并非时光可以消磨。隐隐约约的熟悉感叫秦疏酒的心中免不得激起涟漪,因是过分的熟悉以至于她的眉心越蹙越紧,最终彻底的静了。深藏于记忆深处的那一段过往又一次被挖扯出来,脑中的回思一遍遍的拼凑着能与那个女人相符之人。而这样的拼凑以及回思竟真叫秦疏酒记起,由一开始的微楞到后头的面色猛变,秦疏酒仍是没有出声,倒是南枝叫她此时这骤然的一变惊得心都微发了颤,正色看着秦疏酒,南枝问道。

    “姐姐可是想到什么?”

    “那个人。”

    “何?”惑问之后看着秦疏酒收声微顿,片刻之后她才开口说道:“那个女人我知她是谁了。”

    竟是没料想那人真是倾氏的家奴,当得了秦疏酒的肯定后南枝当是惊得倒吸一口凉气,不过这口凉气吸下后却也是忙着平复,奋着定了心,南枝说道:“可即便是倾氏的家奴怕也不会有所妨碍,毕竟已过去十三年,姐姐的模样与儿时可是翻了天地,即便家奴也是认不出姐姐,想来赖昭仪便是得了她也碍不了何事。”

    正所谓女大十八变,儿时的模样又怎能当了如今,即便秦疏酒认得,可那家奴却也未必认得出。只是秦疏酒的神色却是迥然的,因是记起那人的身份反倒露出更多的深忧,这样的深忧叫南枝心中也是不安,便是问道:“姐姐,难不成这人真会坏事?”没有急切回答而是静下沉思,半晌之后见秦疏酒反问道。

    “南枝,你可知长姐为何这般放心的送我入宫?”

    大小姐为何那般的放心送秦疏酒入宫,说实的南枝也是寻不明白,毕竟以璃清与倾氏一族的渊源,秦疏酒亲入宫必定会引来不必要的猜忌,可是没有,大小姐说即便如此也不会叫人发现端漏。不会发现端漏,无外乎便是秦疏酒同大小姐全然不同。

    除了眉眼便是半分都寻不到相似。

    因是不知,所以南枝也就不妄断言,如此顿住不语而视。待秦疏酒静思后方才开口说道:“我与长姐并非一母胞生,虽生母乃是一介舞妓至死连个名分都没有,不过母亲与长姐同各位姐姐待我却是极好的,从未因生母的身份而嫌恶我。甚至是给予族中最大的宠爱。幼时我与姐姐们到还有几分相似,只是随着年岁增长模样上却是愈发疏离了,除了眉眼上还有几分爹的影子,就连长姐也说我的模样就跟生母是一个模子刻出。”

    话到如此却是定罢,此话一定南枝也是几分懂了。先是诧然随后轻呼说道:“莫非,那个女人……”语罢暂定,秦疏酒接了话说道:“不是莫非,便是你心中所想,当年生母誓死不入倾氏,便是在府外产的我,便是因此甚少有人晓得母亲非我生母也不知我生母生得怎番模样,便是仅有几名家奴贴身侍奉。说来也是巧的,那个女人便是其中一人,本是母亲的丫头因忧了生母便遣派至生母身边照料。倒也知我生母模样。”

    话至此也明了,难怪两番见了秦疏酒后那个女人都会那般惊恐,原惊恐的不是其他,而是秦疏酒的脸。

    她怕是误以为当年死于难产的秦疏酒的生母又回来了,方才那般癫狂。疯子的话听着虽是疯癫,却也比大多数的人说得还要真,受了召上了丽芳宫竟是遇上那个家奴,想来这一切都是赖昭仪思设好的。那赖昭仪果然如了往年,心中满是心思。

    万是没料想那个女人竟然是如此身份,倒也叫南枝的心提了起来。当下便是恨道:“赖昭仪的心思果然重,竟是到了现在还在疑着姐姐,甚至出了这样一步棋。”

    “她的心思从来都是重的,难道无烟姐未曾同你提及?不过也是。这几日与贤妃走得略近想来她那心中更是觉得有鬼,疑了我欲寻靠山才借李御女之事陷了贤妃禁足。只是此番倒也帮我更得贤妃之信,只是我真未想到她手上还有那一枚棋子。不过话来也是奇了,那个女人不过是倾氏的一个家奴,到也烦劳赖昭仪尽心了,竟是千方接入宫中十几年来悉心照料。倒是叫我心中略是一番心喜呢。”

    话提“悉心”之时语到也重了不少,那个家奴在掖庭狱过的是怎样的日子秦疏酒不是不知,想来费劲将那个家奴关于掖庭狱内,便是她对倾氏最真的心思了。

    那个家奴不管有没有认出秦疏酒的身份,光是她在赖昭仪跟前表现出的惊恐以及疯癫便就已叫赖昭仪更起疑心,如今如何才能从那个家奴的口中探出点什么,只怕是赖昭仪当下要紧之事。怎么叫一个人开口,这样的法子赖昭仪可不少,那个家奴的存在便是秦疏酒眼下最大的麻烦。记明了女人的身份,那个女人便是留不得了,当即秦疏酒的心思南枝也是明白,便是说道。

    “姐姐,现下……”

    “你明就好,赖昭仪的疑心那么重,若是叫她坐实我只怕就麻烦了,那个家奴定是留不得的,至于赖昭仪。”略顿之后便是深沉一笑,随后说道:“既然她这般的迫不及待,我们又岂能乖顺的等着她先出招,看来是时候好好的答谢她当年的那一份恩了。”

    本来就是该死之人,如今时候也到了,秦疏酒的意已下南枝也是心明,便是点了头而是应道“南枝明白”随后便要退下行事。只是退下之前秦疏酒可未忘叮嘱,此行上掖庭狱必然是万分谨慎,赖昭仪那样心思之人,可不敢保证她不会动了请君入瓮的心思,特地设了什么局。

    秦疏酒的嘱咐南枝自然记下,应过之后便离了钟碎宫办事。

    南枝离宫办事,秦疏酒则是坐于宫内静等,明知此行断不是轻快就可解决,秦疏酒还是觉得这时间过得甚慢,到也强压了性子候着。等着那既定的时间过了不少仍是未见南枝回来,秦疏酒这心里头也是有些忧了。

    莫非是行事时出了差漏叫人发现了?

    时间越是长越是叫人心中难安,便是静坐压着性候着,等着瞧见南枝从屋外进来秦疏酒这心中提着的一口气方才顺开。幽幽的舒了口气而后看着南枝,秦疏酒问道:“怎这么久才回来,可是办得如何?”先是询问要紧之事方才打紧,便是入屋站定等着秦疏酒询问后南枝便答道:“姐姐放心,那个女人已经死了。”

    “死了?可是干净?”

    “南枝确认过,已是死透,身子都僵了怕是赖昭仪也不见得问出什么。”南枝此言叫秦疏酒有些不解当即便是细问,而南枝则答道:“我到时那个女人的身子就已经发了僵,看样子也还未来得及叫人拷问她便已触墙而言,死得干脆。”

    “并非你动的手而是她自己寻的短见。”叫南枝这么一说秦疏酒先是一顿,而后像是想到了什么,面上倒是青白了不少。

    触墙而亡,那个家奴竟是触墙而亡,看来她是真明了她的身份。一开始猛的一瞧或许真会觉得秦疏酒是归阳的鬼魂,不过归后一想怕是心中便是清明了。那个家奴没有疯,或许是掖庭狱太苦不得已只能装疯,可如今在丽芳宫瞧见了秦疏酒她却明了自己不能在疯。

    倾氏的恩情根藏于心,即便对于生的渴望她也不能害了不该害的人。赖昭仪的手腕她是懂的,这么些来的“照顾”也叫那家奴明白,只要自己还活着即便真是疯了也能叫她从自己的口中撬出想知之事。虽她不明白小姐为何还活着,又为何会身处宫内,可她却知道自己的存在会给她带来不可细想的后果。

    有的时候,一些事的后果,那可是命的代价。

    女人死了,那个家奴死了,直接的不利暂时也消了,只是如此的一死怕是更坐实了赖昭仪心中的猜惑。

    那个女人,果然不可久留。

    神情由一开始的发了白再到后头的思痛再到最后的沉下面色,秦疏酒心中已然有了盘算,沉下的面色眸中透了决然之意,秦疏酒问道:“对了,此行可叫人察觉。”

    如今便是要确认这一点,若是无事也就万事暂妥,秦疏酒恐的是赖昭仪在掖庭狱周侧布下了什么,而她忧了什么实的便是来了什么,叫她那样一问瞧了南枝的面色微变秦疏酒也是明了。

    此行果然不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九十七章 重要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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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不顺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如今南枝得以安然回来想来这一次的不顺也未带来什么不可想的后果,当下秦疏酒的心还算是安定的便是开口问道。

    “途中可是出了岔子?”

    叫秦疏酒这样一问南枝先是点了头,随后如实说道:“南枝潜入掖庭狱查明那个女人已自尽后便是要速离掖庭,谁知在出离掖庭狱时碰巧叫赖昭仪撞上了,当时就叫赖昭仪疑了喊下问话。”

    赖昭仪本来就疑了她,如今那女人已死她又在碰巧在掖庭狱撞上南枝,心中不疑才是有鬼。宫人私入掖庭狱可是过罪,更何况赖昭仪心存了疑惑,南枝岂能好好回来,当下秦疏酒便问道:“那事后呢?时候可是发生什么?”叫秦疏酒也是忧了南枝便继续说道:“当时南枝也是恐了,心道叫赖昭仪碰上必然要给姐姐带来祸事,谁知却巧遇了寒亲王,是亲王替南枝解的围。”

    “寒亲王。”一听此事与璃寒有了干系秦疏酒更是惑了,不急询问而是蹙眉微思,而后秦疏酒才问道:“寒亲王怎会在那处?”问过之后南枝回道:“这一事南枝也是不明,只是当时赖昭仪质问南枝为何会在掖庭狱,南枝也是一时没了准思,倒是寒亲王在那时出现,替南枝解了围,还询问南枝是否还寻到最艳的木兰。”

    “木兰?”听此微惑,而后明了点头,秦疏酒说道:“宫内木兰花开得最艳的便是掖庭狱附近,如此倒也是为你找了个好的说辞,也是明了你怎会出现在那儿,寒亲王到是好心了。”

    “是啊。”一旁也是应着,南枝说道:“当时叫寒亲王那样一说南枝还真是愣了,好在寒亲王也是善心,便是先一步与赖昭仪说我在寻那艳丽的木兰花,而掖庭狱的木兰则是宫中开得最艳的,他便首肯我上掖庭狱寻木兰花。”

    “这木兰花如今一看也是有着几分讨喜了。对了,那赖昭仪如何说的?”

    “赖昭仪,那还能说什么,我上那处可是寒亲王肯的。她若是在疑我不是明着疑了寒亲王?自当是什么都不能说,便是将我放了回来。”

    寒亲王毕竟不是寻常王公贵族,自然不是她一个昭仪可是随意怀疑的,有了璃寒的证言南枝就只可能无疑。

    如此一说到也叫秦疏酒暂且松了口气,而后说道:“如此一来倒是要谢那寒亲王。若不然你这丫头怕是得跟掖庭狱的严公公走一趟了。”饶是秦疏酒在听了如此的话那心中也是发了寒,便是说道:“姐姐可别拿这种乐打趣南枝,那掖庭狱可是的鬼一般的地方,南枝我也不喜。”

    宫中可没有人会喜欢那处,见南枝这样一说便也是笑了笑而后便仅是噙笑默思,这般略思了半晌之后秦疏酒方才轻言说道:“即便有着寒亲王给你作证,可那女人毕竟也是死了,不若如何赖昭仪对我都是重疑的。她,我绝不能叫她久活。”

    而后几日赖昭仪到也没在召她入丽芳宫闲聊,无需上丽芳宫装了张和顺脸。秦疏酒在自己的寝宫内到也舒坦,除却偶尔同苏蝶说说闲话散散心,倒也没做什么惹得疑惑之事,南枝也是如此,倒也事事如常,不曾有过奇怪之径。

    钟碎宫一如既往,静而又逸,只是静不过是表面上的事,可暗地里该行之事也是从未停过,便是这样静了好些日子后。那人那处又传来了新的消息,而这一次的消息倒是叫人听了心中都起了瘆。寻了那人,从那人口中得了秦疏酒之前要他查询之事,当得知那样天大的秘密后南枝便匆忙回宫禀明秦疏酒。

    心中不是没有这一处的猜忌。只不过当真得了证实多少还是有些诧异的,便是坐于那儿静思了许久,而一旁的南枝也不敢多言打搅,等了秦疏酒思量之后清了心中烦惑而后见其问道:“这一件事可有几分把握?”

    所知之事实在甚关重大,半分差错也是不可有的,见秦疏酒这样问南枝便是正色答道;“那人也知此事事关重大。因忧出了差错误了姐姐的大事可是反复确认的数次,可以确定。”

    “可以确定。”了然点了头,秦疏酒说道:“既是可以确定想来这一事也是可信了。”先是这般一说随后像是想了什么忽的一笑,秦疏酒笑道:“先前还在想没个好的契机可以入手,如今倒是来了。”说完之后便看了南枝,秦疏酒勾了手示意其覆上耳,待南枝凑耳而上秦疏酒才轻声在她耳边说道,而南枝也是连番点着头,等到秦疏酒说完方才明道。

    “姐姐的意思南枝清楚,必然办得妥妥当当。”

    “妥妥当当自是必然,这可是天大的机会,怎能白白错过。既然有了这样的心思,便不如帮着他坐实,也免得一生落下个不甘愿,至于赖昭仪。”幽冷一笑而后说道:“谁叫她与那人有牵连,至此可是怨不得我了。”

    机会既到便是出手及握,若不然岂不是辜负了上苍给予的好机会。秦疏酒那心里头的心思已落定,南枝只要将一切办妥就成,至于那最要紧的地方。

    自然就由她亲自去办了。

    一个月的禁足,时间说长也长,可说短不过也是那三十个昼夜之事,不要三十个日头起起落落便也就过去了,回宫一月之后候贤妃的禁足也是解了令,贤妃娘娘禁足一月这心里头自当闷得慌,便是忧心着这过分的闲闷会叫候贤妃闷出病来,当贤妃禁足令刚解秦疏酒便温室殿亲身叩安。秦疏酒的心思候贤妃自当也是明的,到也不厌了她的到来反倒还算欣喜,便是召了而后在殿内同秦疏酒说着这一月心中的不痛快。

    她会如此还不是拜赖昭仪所赐,如今解了禁足自当不能就此罢了,言语之中到也是断不饶她之意。秦疏酒可是栖在候贤妃这一棵良木上,自然是以候贤妃马首是瞻,往来也是个心思之人,不若同谁说话皆是笑言细听,可今日不知怎的,竟是有了走神之意。候贤妃乃是四妃,与她说话怎能由着人随性走神。当发觉秦疏酒的心思并非放在这处候贤妃便是起了不快,重拍之后语重怒道。

    “好你个窈美人,本宫同你说话竟是走神,你眼中可还有本宫。”

    叫候贤妃那样一记重拍愤怒秦疏酒也是惊了。忙的是起了身随后赶忙跪下叩罪,秦疏酒说道:“娘娘恕罪,臣妾并非有心冒犯娘娘,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这一月以来她心中本就不快。如今秦疏酒还在她跟前走了神,岂非惹得她更是不悦,只是秦疏酒眼下还是有几分用处,候贤妃也就强按了心中不快便是要看看她还有何“只是”。

    询问,是压抑下心中的不悦,便也是给了秦疏酒一个解释的机会,可秦疏酒却是视线游离一副不知当言不当言,如此的踌躇思虑更是叫候贤妃感到不悦,便是加重语气说道:“怎?莫非窈美人还有何事是本宫不可知的。”

    “娘娘莫要动怒,臣妾。臣妾。”又是一番踌躇,眉心之间满是踌躇以及纠容,便是跪于那处不知当如,最后在候贤妃的追问下秦疏酒才重咬唇瓣而后说道:“臣妾之所以走了神并非心中对娘娘不敬,只是心里头藏了一件事实在不知如何处办,便是食寝难安,不知如何才是得当。”

    竟然因有事而寝食难安,听了秦疏酒这一番后候贤妃当是惑了,略感有事的她便是正了身随后看了她问道:“窈美人一贯诸事看得极开,何事能叫美人寝食难安。”因是挂心所以问了。只是这一事像是极其要紧一般,候贤妃问后秦疏酒却是不敢直答,而是收声仍旧踌躇。便是见了秦疏酒低头不语候贤妃当是凛然,喝退左右随后才说道:“现无旁人。窈美人若是有何不安之事到可同本宫说,本宫定会给窈美人做主。”

    左右已无旁人,便是不用担心那不安之事传了出去,候贤妃已至如此秦疏酒自当只能说的,低头垂目略微思索片刻,秦疏酒说道:“臣妾近日曾听底下人提及。提及。”

    “提及何事?”越发觉得有事发生,候贤妃当下便是急着询问,秦疏酒微顿片刻后复道:“曾听宫人们私下提及,说是南王与赖昭仪私下相会,行为隐剧,神态暧昧,倒也不知因了何事。”这样的事乃是宫中大忌,即便说了秦疏酒的话却是越说越小,待话全数说完后便已无了声量。

    话落已是不再多言,倒是候贤妃听了此话后便是怒极斥道:“窈美人,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忽然厉喝之声足叫秦疏酒请罪,便是应道:“臣妾也知此事重大,故而不敢多言,只是此事事关皇家颜面一旦听闻便是心心纪念,实在寝食难安心有所恐。”

    这一件事若是真的,璃清必然盛怒,候贤妃虽是怒斥,可心中却是暗自欢喜。如若这一件事真属实,赖昭仪便是再无翻身之地,怒斥是必然的,可是怒斥之后候贤妃又收了怒意,只是扫看了秦疏酒而后问道:“如此秽言若是无凭无据传到旁人耳中,必然是要落到个搬弄是非构陷妃嫔的重罪,窈美人可知此事的严重?”

    “臣妾自当是明的,只是……”

    “只是何事?”

    微思之后看着候贤妃,直视之后像是定了怎样的心,秦疏酒言道:“若是臣妾也曾亲眼瞧见赖昭仪与南王御园内举止亲昵,娘娘可信?”

    宫人谬传不可言信,可若是秦疏酒亲眼所见,这一件事可就可信多了,秦疏酒不是那种无事生有之人,如她这般一说候贤妃当即意识到这事之重,便是让秦疏酒起了身,随后细问她这一要事,而秦疏酒也将当初宫宴御园所见之事一一告知于候贤妃。自当,这所说之事便是要多上几分的暧昧,若不然怎叫候贤升了借此拉下赖昭仪的心思。

    秦疏酒所言之事候贤妃听着,听过之后便是冷冷笑之而后说道:“哼,本宫便知那贱人不是个安得了份之人,却未曾想她竟干出这等厚颜无耻之事。既是自己做出如此之事,便是莫要怪本宫禀明陛下,查办了这对奸夫、淫、妇。”

    说完竟是要离宫禀明圣上,便是叫秦疏酒急这拦下而后劝道:“娘娘切莫禀了陛下。”

    “本宫切莫禀了陛下,怎么?这般不要脸的事难不成还要本宫帮他们瞒着?”秦疏酒之语可叫候贤妃动了怒,便是出言训斥,秦疏酒则是回道:“娘娘误解了臣妾之意,臣妾并不是劝娘娘替赖昭仪瞒下,只是常言皆道拿贼见赃抓奸见双,这无凭无据便上陛下那儿去禀报,若是叫赖昭仪借机倒打一耙娘娘可是得不偿失。再说了娘娘之所以禁足便与赖昭仪有关,如今又要状告赖昭仪私通,岂不是叫人有种报复之嫌?”

    话落之后倒也叫候贤妃微静下来,虽是回了“本宫岂是如此之人”却也明白秦疏酒话中深意,到也是微静了。瞧见候贤妃镇静下后秦疏酒这才继续说道:“即便娘娘不是如此之人,可唇舌长于旁人口中,若是诬告也是说不清了。况且这二人一位是陛下的昭仪,另外一位则是陛下的兄弟,这二人若是没有真凭实据只凭娘娘一言,怕是得反着叫陛下对娘娘起了嫌隙之心。”

    两人的身份皆不是那种可无凭诬告,也是秦疏酒拦着,若不然候贤妃便要办了坏事,这下子可是静下,只是静下之后却也心有不甘,愤而回席位子上候贤妃说道:“怎么?若不然真由着他们乱了宫闱法度,真凭实据,真凭实据,就赖昭仪那人的心思想要寻得她的真凭实据谈何容易?”

    多年后宫,手腕岂是没有,她一无权无官相撑的寻常女子却可稳坐昭仪之位,想要寻到她的把柄岂非易事。多年而来一直不能将赖昭仪怎么样,便是因寻不到可用之事,如今眼瞧着便有一事在跟前可因另一位位高权重乃是璃清的皇弟她却是不敢妄动,着实叫候贤妃一肚子怨恨。

    此事不可妄动,实在叫人眼巴巴的瞧着机会尽在跟前,不肯就这般失了良机的候贤妃愤势而望,却是瞧见一旁的秦疏酒后忽是顿想,而后说道:“窈美人可是还有事瞒着本宫?”

    一瞧便是心中还藏了其他,因为还有其他候贤妃也就问了,这一问果然叫候贤妃问出更是惊天大事,不若秦疏酒言时话语也是有几分恐意,便是候贤妃听闻也是诧然。

    她竟是想不到南王与赖昭仪竟然如此,做出那般之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九十八章 惊天大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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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疏酒心中的确藏了其他的大事,这一件事她本是踌躇该不该说,毕竟这样的事可不是她区区一位美人可以谈的,只是候贤妃既已问了,在加之这一件事也极其重要,她最终还是禀了候贤妃。

    南王有谋反之意。

    如此之事可比方才那一事更叫候贤妃震愣,便是闻过之后整个人都愣了,半晌回神候贤妃压声说道:“窈美人,你说什么?南王有谋逆之心,你可知诬告王爷可是灭九族的大罪。”这一事可是断然不可胡说,若不然真是九族齐灭,命断黄泉。此事已叫候贤妃心惊,便是面上的神色都凛了,秦疏酒也知自己所言之事,便是应道。

    “娘娘,臣妾并非那市井无知妇人,自然知晓此事的要紧,只是这一件事实在至关重要,臣妾不敢私藏心中。”

    “这件事究竟从何听来,你速速说来。”

    南王谋逆,断然大事,这样的事候贤妃必得问个明白,而如此也不是秦疏酒可藏言的,便是如实说了。

    这一事若是要说便要从刑部的一件案子说起,前几日秦尚书接到一起报案,竟是越级直接拦了他的轿辇伸的冤,当时因那人形色狼狈恐是遭了人迫害,秦尚书便是将其接入刑部细查,谁知这细查竟然得知这人乃是江湖一算命先生,前几日与一贵人卜了一卦。

    请神算卦本是寻常之事,只是那位贵人所算之事却是直询自己可有皇恩之命,当时那贵人所问之事可叫算命先生惶恐,本是寻思着胡乱打了马虎眼好搪塞过去,谁知那人却有了决意。也是恐着那人害了自己的性命,不得已算命先生只能依了,便是为那人卜了一卦。哪曾想那人在闻了算卦之后先是心满笑过还打赏了他好些银两,随后竟是下了令要人杀他,也是他机灵方才逃过这一劫。方是躲了数日越想越是觉得害怕,这才拦了秦尚书的轿辇伸冤求救。

    算卦之人竟然算自己有没有皇恩之命。此心也是昭然于世,便是闻了秦疏酒的这一番话后候贤妃心都沉了,没有急着询问而是静默,静过之后候贤妃问道。

    “那人是谁?”

    那人是谁。纵然心中已是明晓何人,候贤妃还是不敢妄然断言,便是要询了秦疏酒。秦疏酒也是,既然所知之事已是全盘托出,便是不得在做隐瞒。当下在候贤妃面前跪下,秦疏酒说道:“那人便是南王,臣妾叩求娘娘救救家父。”道完便是长拜跪下,秦疏酒说道:“家父无心插入此事,如今那人便押于刑部内,此事若是叫南王知晓必是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家父也当有了生命之危,妄求娘娘救救家父。”

    此事甚是严重,道出并不只是因恐了南王图谋不轨,同时也是因秦尚书无意扯入此中。如今怕是不得脱身。

    不若其他,那皆是可回转之地,可是谋逆却是十恶不赦的大罪,不若如何贤明的君王在这一事上也是不留情面的。怎么也没有想到秦疏酒心中所藏之事竟是如此,倒是叫贤妃有些失了方寸,当下也是静了。

    这样的大事可非她一人能办,倒是起了寻求郑贵妃之心,只是秦疏酒在候贤妃起了此番心思时却是先一步说道:“这一件事臣妾也知事关重大,只是眼下臣妾也只能求于娘娘,臣妾的父亲毕竟只是三品的刑部尚书。不若何处都是抗不得南王的。可是娘娘不同,娘娘的父亲乃是辅国将军,于情娘娘深得陛下真心,于朝辅国将军也是陛下所倚重之人。如今南王心存歹心,陛下有难,便是娘娘护陛下之时。此事若是娘娘发现且坏了南王谋逆之事庇佑陛下皇威不受歹人窥碰,陛下必然会感恩娘娘,且辅国将军在陛下面上自是一件旁人难以抵超的功劳。”

    此番话一出瞬间打消了候贤妃求于郑贵妃之心,郑贵妃虽是严明公律。可这一事若是由她出面禀于璃清,璃清自然将这一件事记于她头上,到时辅国将军府可就捞不到半点好了。当即候贤妃也是起了心,只有母家权势够大她才后宫的恩宠才会永决不断,这等绝好的机会她怎能白白的拱手让于旁人。

    只是此事又该如何为之,又与那赖昭仪能有何干系?候贤妃倒是寻思起这一件事来。

    候贤妃心中思索着什么,秦疏酒自当瞧得清明,当下便说道:“南王其心不轨,那赖昭仪怕也是藏了祸心。两人勾结若是里外害了陛下,陛下怕是要防不胜防了,娘娘,臣妾无能即便是知闻这一件事也不敢妄言,家父官位甚小又是无真凭实据不敢直言面圣,便是求娘娘定要护了陛下安康。”

    “里外应和,赖昭仪果然狼子野心。”

    此番说来更是坐实了这二人有这一方面的心思,可是知晓二人有心,可是秦疏酒方才也是说了,无凭无据怎能直谏。便也是因这一件事,候贤妃心中也是犯了难,她的犯难之处秦疏酒早就想妥。便是看着候贤妃,秦疏酒说道。

    “南王有心,既然有心必然有所纰漏,如今南王未动想要找到真凭实据怕是不易的。南王如今虽身处京都,可在南面边境南王毕竟还有十万重军,若是等这十万重军动了,倒是再提防可就晚了。”

    “窈美人可是有何法子?”着实是寻思不出好的法子来,她便询了秦疏酒,问询之后便是闻她如此言道。

    “南王诡心,已是昭然,既然已经起了这样的歹心又为何要苦守等着南王落下把柄而不是自己去寻。”此话叫候贤妃略有所思,便是思过而后问道:“窈美人,续说。”秦疏酒续道:“南王身侧左参将深得王爷信任,每每王爷回京皆是随于边侧,据说此人乃是南王的亲信,南王之事此人全概而知。”

    “窈美人的意思是?”恍然之间已是明了秦疏酒的意思,候贤妃不免询问,不过秦疏酒可没直答而是说道:“臣妾并无意思,只是忽然记起这左将军的母亲如今正在清苑寺内清修。”轻言过后便是一笑而后说道:“至于陛下身边的杨公公,臣妾倒是偶然发觉他与南王也是走得极近,这位杨公公要是能好好的问问,想来也能问出不少事来。”

    一连不过才说几句话。可叫候贤妃的心瞬间清明,眸色猛的一亮而后贤妃笑道:“窈美人,你这心思实在玲珑清透,倒是叫本宫瞬间清明了。”

    “既得了可靠的良木。自然是心心都是要为了这支柱的,再说家父既已掺上这事如今也只有娘娘能救家父,臣妾自是空了心思也要助了娘娘为陛下解忧。”

    “窈美人能有这样的心思倒是本宫之幸了,可即便如此本宫还是觉得不妥,恐怕只是这口上之言也不能叫陛下信了南王以及赖昭仪谋逆。”口上之言最是能叫人扳覆。若是一个不慎反是遭了旁人的反用,可就得不偿失了。

    候贤妃虽然是没想出有何对付他们之法,不过心思上到是细的,至此还是能瞧出些忧心来,只是这一处秦疏酒也是一早就想了应对之法,当下便是说道:“凭空出来的指控,陛下圣明自当不会信,不过只要陛下心中本就疑了他们,到时在出来指控便不是诬告而是实证了。”

    “先让陛下心中先起猜忌?”秦疏酒的这一番话可叫候贤妃有些不明,便是寻思不明她此话深意便只能开口询问。只是询问之下却不得秦疏酒当回,略顿之后才见秦疏酒说道。

    “家父虽然只是三品尚书,可刑部之中积压数多的案子有些总是能派得上用场的。如何叫陛下疑心南王与赖昭仪有谋逆之心,这一事臣妾自然会掏了心去办,只是左将军的母亲以及杨公公。”

    这南王身边的人以及璃清边上侍奉的可就难了,见秦疏酒提及这二人候贤妃便是说道:“这二人你就放心吧,陛下侍奉之人,何时开罪本宫还不是本宫一句话的事,至于那左将军的母亲。老夫人年事已高左将军怎可忍心独放老夫人一人在佛门清修,实无孝心。本宫自当会遣人接了老夫人回来好生照料。”

    这两个人候贤妃自当有法子应对,如何叫他们开口说出自己想要知晓的事想来候贤妃也是有自己的法子,并不需秦疏酒费心。至于那叫陛下先是生疑,便是要看看秦疏酒有没有这个本事。

    秦疏酒心思聪慧。此事又关乎到她的母家,想来她也只能竭尽全力助自己为陛下提前解忧。秦疏酒究竟要用何种法子,她既不说候贤妃也就没了兴致,不再询问反倒是赐了秦疏酒上座,等着秦疏酒上位落座后候贤妃这才命了外头的宫人入殿服侍。

    桌上的茶早已凉了,茶香早散自然不可多饮。便是命宫人重新沏上好茶候贤妃这才笑道:“事实上如何叫陛下疑心并不是件难事,只要将此事如实上禀,便是他们二人就足够叫陛下信了。毕竟先皇在位时,前太子璃……”像是要说什么,可话到半处却叫候贤妃停了,许是刚才险些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到也慌忙止住。不过止下之后面色微变很快的也就恢复如常,而后说道:“既然这一件事窈美人心中有数,那本宫也就不多加插手询问,便是等了窈美人办妥之后助本宫一路顺成。”

    “臣妾自当为娘娘尽心尽力,只是……”

    “窈美人放心吧,这水涨船高的道理本宫还是晓得的,待这事成之后本宫必然不会忘了妹妹的好。”

    一句妹妹,也是点明了候贤妃如今的心思,同时也算是叫秦疏酒明了候贤妃现在已是将其视为一条船上的。既然贤妃娘娘这般信得过,当下秦疏酒也是不能叫她失望,便是颔首行了礼,便是让候贤妃放心。

    从温室殿出来看着秦疏酒那一面轻然南枝便知这一事妥了,伺候于身后随着秦疏酒往钟碎宫行去,南枝说道:“姐姐,贤妃娘娘可是应了?”

    “她自当是应的。”

    这样为母家平添高功的好事她怎会错过,近年来骠骑将军府以及镇国将军府屡立战功,便是辅国将军府许久不见功绩,也是因此候贤妃不得已只能依附于郑贵妃之下,就是为了固自己在后朝的恩宠以及地位。将士无功,朝堂之上也就少了那一分底气,如今落下了这样一份天大的功劳她怎会舍得错过或者拱手让与他人,势必是要夺其首功。

    候贤妃的性子秦疏酒也是算准了,便是算准了才会借此机会去拜她,现人已是上了钩,便是该借由她的手好好答谢赖昭仪。

    一切皆在预料之中,眼下如何将这一件事的效用发挥到极致,便是该瞧她的手腕了。打从候贤妃应下这一事入了秦疏酒的局时,她便已开始盘算着如何开这一场局的头,不若是什么。这布局的开头皆是最要紧的,只要这个头开对了,一件事也是成了半数。如何开好这一个头,说实的却也不难,便是心中有了极好的盘算一切也是成了大半。面上淡隐了笑意,秦疏酒面视朝前对了身后的南枝说道。

    “对了,之前说的那一件事可是办妥了?”

    “姐姐放心,早就安排得妥妥当当,就等着姐姐点头。至于那个算命的先生,那人的命也已在刀下,什么时候用不着了一刀下去必然干净。”

    “算命先生知道的事太多,绝对不可活,询个机会让王叔送他上路,至于之前就让你们准备的事,也顺带的传出去,这几日便要开始了。赖昭仪实在叫我放不下心,那个人还是早一步除去心里才能安生,过往她知道的实在太多了,多留一分于我而言便是多一刻的不安。”

    过往的事晓得太多,即便再如何的周密难保不会出纰漏,还是死人最叫人安心。秦疏酒已道,便是棋局展开之时,南枝颔首应道。

    “姐姐就放心吧,这一次绝对叫她翻不来身,下地府赎罪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九十九章 命胁司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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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局需要时间以及精力,可是当这一些早已事先备妥后一切可就简单多了,这几日后宫倒是相安无事,不过前朝却有人家中遇了祸事。司天监曹司天家独子因倒卖私盐如今被刑部查办,关押于刑部大牢择日便要开审。

    倒卖私盐乃是重罪,此番罪下这曹栋梁怕是难逃一死,因这曹栋梁乃是曹司天独子,曹母甚是宠爱这家中独苗,近日可是因曹栋梁一事日、日求神拜佛终日寝室不安,身子也是消瘦了不少。曹司天乃是孝子,独子犯下那样的大罪他已是精力交瘁,如今母亲又是重病卧床不起,更是叫他连着自己的身子都快拖垮。

    此事乃是刑部侦办,若想救子必然只能求得秦尚书,只是这秦尚书朝中素来刚正,且这一次的事也算是证据确凿,纵然曹司天想要救子也是苦无法子,最近因这一事甚为苦恼。曹栋梁道自己叫人给骗了,因是诱骗方才着了奸商的道倒卖了私盐,只是那所谓的奸商如今却是不见的踪影,便也叫曹栋梁有言而无处对证。

    曹司天几次想要寻得秦天浩,也是想求得他网开一面饶过逆子一马,只是这秦天浩却是早就晓得他有这一份心,便是刻意的避而不见,这更叫曹司天没了法子,最后只能将心思动到秦疏酒这儿。

    秦疏酒乃是秦尚书之女,若是她这个女儿愿意出面说几句好话,想来这一件事还是有回旋的余地。曹司天会来见自己,这一事秦疏酒早已料明,却也没有做声而是静待曹司天的求见。

    太史局掌天象,勘天象而禀圣上,逢月便要入宫面圣,今日便也如此,因璃清正与璃寒下棋便是只能暂且在宫外头候着。巧着也是御园之内竟是遇上窈美人赏花观景,因是远远瞧见记想起逆子的那一桩案子,便是行了过来。

    正是巧遇了窈美人。上前行了叩拜之礼后曹司天这才在秦疏酒的示意下起了身,而后说道:“臣见过窈美人。”秦疏酒淡笑言道:“曹司天。”起身回了一礼也算是敬了曹司天,而后说道:“曹司天今日入宫可是陛下宣的旨?”问过之后曹司天答道:“回美人话,臣逢月便要入宫禀明陛下阐言天象之变。”

    了然点头。秦疏酒说道:“原是如此。”颔首之后先是明了随后却是面露了惑色,秦疏酒说道:“既是陛下召见,曹司天怎会在此?”言过曹司天答道:“陛下此时正与寒亲王在宫中对弈,因是不便打搅余公公就让臣暂且在御园散行。”

    “原是余公公的意思,看来陛下与寒亲王的这一场对弈也快分出个高下了。这宫中虽是入了秋,不过荷景还是不错的,既是余公公的意思曹司天便是视赏吧。荷可静神,这多瞧几分便也好消除心中的烦闷之气,好为陛下观测天象,免得这天象瞧错了什么误了国之大事,可是不好了。”

    秦疏酒的这一番话像是话中藏了深意,尤其在提及荷可散心烦闷之气时,倒是顺势的瞧看过来,曹司天乃是朝中为官多年。如今听秦疏酒这一语到也明了她话有深意,略微一琢磨也是明了自己通求她转而求得秦尚书网开一面有果,当下便说道:“臣为姜国勘察天象自是尽心竭力,纵然如何也不敢因那凡间俗事而瞧落了天象。只是这观天虽是触碰天机之事,可臣毕竟也是凡俗之人,纵然诚心勘测也是难免牵绊于俗情之中。”

    “若是有俗情必然与观天象无益,陛下将此重责交与曹司天便是对曹司天的极至信任,曹司天也得尽心回了陛下。只是曹司天说得也是,司天毕竟是俗人,这俗情岂是能免。我虽无德无能却也终日想着如何为陛下解忧。若是有何事可以帮得上的,司天倒可明说,只要能解了陛下的忧愁皆尽力一为。”

    秦疏酒既已开口本,就有所思量的曹司天自当应的。当下便是叩拜说道:“此事若是美人愿出面,臣必然感激不尽。”

    “曹司天切莫行此大礼。”忙着示意南枝将曹司天搀扶而起,秦疏酒说道:“莫不是真有何事是我可帮的?”曹司天回道:“若是美人恳,必然还有转机。”秦疏酒应道:“既是如此那司天便说,待我看看可帮得上忙。”

    话落之后曹司天便将曹栋梁倒卖私盐之事叫刑部收押全数告知,禀过之后便是求秦疏酒传了意思出去。能叫那刚正不阿的秦尚书网开一面,放得那曹栋梁一条生路。即便二人官品相当,可是这一件事若是秦天浩不肯松口,曹司天也是奈何不了天的,在加之曹司天也是晓得倒卖私盐罪判多重,更也是不敢越位求了上者免得牵连至己。

    曹司天恳于窈美人看在家中八十老母因孙儿入狱卧榻病床可伸与援手,只是听闻是那倒卖私盐的罪事,秦疏酒这儿也是不好应了,便是蹙紧了眉秦疏酒说道:“曹司天怜子之心我不是不懂,只是这倒卖私盐可是大罪,若是真替司天像家父求了情,怕是家父那儿也不好办。私盐私茶乃是国之根本,万万不得私碰,若是一旦碰了不若大小皆是处于斩刑,这案子小了还算好,便只是害了自己,若是案子大了必是连带着自己的家人也要受了牵连。曹司天说的这一件事,实在难办。”

    “臣也知这一事难办,可是臣家中便只有这么一个逆子,家母又是宠爱有加,若是这逆子真有何事怕是家母的身子也是撑不住了,妄求美人看在家母年事已高的份上可以求得秦尚书网开一面全力追捕那犯事之人,也为我儿减轻罪责能避一死便是无求了。”

    “这……”

    曹司天话已至此,倒是叫秦疏酒不好在回拒,只是此事确不易处办,也是叫窈美人为难。便是看出窈美人为难,曹司天也是晓得其中还有几分的转机,当即便说道:“若是美人此次相助,臣日后必然感恩戴德报美人今日相助之恩。”

    话顿之后秦疏酒便是回而视之,随后轻言问道:“日后必然感恩戴德?”曹司天忙道:“臣必然尽心报美人此份恩情。”话下便是瞧见秦疏酒微微点了头,见其轻言说道:“事实上这一件事也非没有转机。”

    这一声轻言仿若叫曹司天瞧见了希望,当即问道:”美人可有何法子。”略微思后秦疏酒说道:“家父刚正不阿没错。不过这刚正不阿之人也是有一点子不好,那就是凡是皆讲证据,只要这证据没了,就算再如何的刚正也只能依着证据法理。再说了。这个案子一直都是刑部在侦办,曹司天不也说了令郎是因遭了旁人的诱骗方才犯下这样的大事,只要刑部将这人拘捕伏法,到时阐明事实一切不也水落石出,令郎不但无罪甚连那牢狱之灾也是冤枉的。”

    每一语都是那样的轻。到真是在说个法子曹司天也知,这个法子真真极好,只不过整个法子如何得行却也要看秦尚书的意思,便是如此叫曹司天静了,并未当即应回话。瞧着曹司天垂目不知寻思什么,秦疏酒继而又道:“先皇曾有明旨,私盐私茶动摇国根,若是有人私犯必是限期严查,如果查不出个所以然来便以当时所擒之人为案件首犯,施与斩首断不轻饶。令郎入狱想来也有十日。若在不想法子将那首犯擒来,怕是这案子也就定了。”

    时间上已是紧迫,若是想要保下曹栋梁的性命唯有看秦尚书,曹司天也是别无选择最终只能求了秦疏酒为逆子求情。既是续而请求,便是明应了秦疏酒方才的法子,这般回应叫秦疏酒满意,复而点了头秦疏酒说道:“曹司天果然慈父,令郎能有此父真乃他所幸,不过以曹司天的官为,想来令郎这一事却是叫人冤枉了。我定择日寻个良心传个话出去。便是求了家父好好彻查此事,定不叫令郎白白受了这一份冤责。”

    秦疏酒之语便是应了,只是那择日却叫曹司天警思,便是看着她曹司天说道:“美人。正所谓择日不如撞日,若不然……”

    “对了。”曹司天的话还未说完便叫秦疏酒途中打断,断了他的言语却是全然一副无心之样,秦疏酒说道:“对了,方才曹司天好似说过日后必然抱这一份恩情?”求人便是要欠下一份人情,曹司天早就清明。如今见秦疏酒这样一说便是应了。应过之后秦疏酒了然应言,随后笑道:“说实的,曹司天若是真有心要报这一份恩情也不用等着日后,我这儿还真有一件事需曹司天帮忙。”

    马上便有一事叫曹司天相帮,倒是叫他有种自己一早便入了局之感,万事若巧必然有诡,只是如今儿子的性命在旁人手上,即便他心中已是升起了疑惑也是不敢多言,便是说道:“美人有何事需臣相助?若是臣力所能及之事必然全力为之。”

    “我也不是那喜好强人所难之人,既是开了口必当是曹司天力所能及之事,非但力所能及而且还是分内之事。”

    “分内之事?”先是楞了一下随后便是明了,曹司天说道:“美人说的可是天象。”

    天象意指的便是天意,若是天象意指何事如此,那么宫中朝上必然有人会应了此事,遭来祸劫。秦疏酒此番话已是明了,便是她想借由自己的手,除去宫中乃是朝堂上的何人。

    曹司天一生无党无争,便是全力侍奉皇帝,如今秦疏酒竟将心思打到了他的身上,如此叫曹司天难了。竟是不开言语,曹司天不应,他不应不打紧,秦疏酒有时间慢慢耗着,便是看了南枝一眼示意她为自己斟茶,吃过杯中茶后秦疏酒说道。

    “看来我这一件事是叫曹司天为难了,不过不打紧,若是为难曹司天不应也可,只是那曹家公子依照律法便是。曹公子方才落冠真是国家栋才之际,年纪这般轻便叫奸人所害落下那样一个冤枉的田地实属惋惜。老夫人仅有这样一个孙儿,日、日都是看养照服,如今白发人送了黑发人,真不知老夫人的身子可能撑得住。”

    便是轻幽幽的说着,言语之中虽然惋惜,不过这话中的明白之意却也直白,如果同意,他的儿子便能活命,老夫人自然也就无碍。可要是不同意,家中近来怕是要连办两场丧事,到时哀意自是不用言明。

    若是家中那个逆子,犯了法也是他自己命该,也要是拖得自己的老母亲陪着那个逆子伤而丧亡,便是他这个不孝子的过了。当下曹司天更是犯了难,究竟如何抉之便在这一念之间。

    抉择最是叫人为难,秦疏酒也不好勉强曹司天,便是坐于那儿静待,只不过静待期间倒也还是续而说道:“此时对于曹司天而言并非难事,不过是据实禀了陛下罢了,只要曹司天将这一份实情禀了陛下,刑部里凡是于令郎不利的证言立即消失,至于那个害得令郎落到如此下场的周痞子我也可以保证立即就能押入刑部,还得令公子一个清白。”

    话至如此算是在清明不过,当下曹司天便是明了开口说道:“你……”。话只来得及吐出一字便是叫秦疏酒抬了手拦下,随后说道:“这件事依我看来倒是挺好抉择的,曹司天可是想妥了?若是司天大人心里头不放心我倒是可以再次担保,我们是一事换一事,这一事便是换得令郎那一件事,绝不会叫司天大人日后为难。”

    秦疏酒说倒便是做到,态度严正叫人不得不信。

    秦疏酒说得也是清明,官场之上这些尔虞我诈从来都是不缺的,不若如何的无党无争,只要身在朝堂之上就不可能保持绝对的忠贞,既然人人手中都是要沾染上那一些,为何不用来救自己的儿子,当下曹司天也是下了抉,而后问道。

    “既是如此,美人想要臣禀明怎样的实情。”(。)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OO章 天象异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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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司天果然心明,我虽不才不过也喜这天象卜算之术,前几日也是闲得无事夜观了天象,竟是不曾想见了南面天象有异,因是学艺不精恐瞧看出了错,便是希望曹司天再细瞧一二。”

    “南面?”闻了秦疏酒此番话后曹司天先是蹙眉而略思半刻最后恍然明会,万万没有想到秦疏酒所动之人竟是那人。因是明了秦疏酒的意思曹司天的面色当即变了,便是直接跪下而后说道:“美人,这一事臣实在不敢办,若是旁人到还可说,可是那人,那人的权位,那可不是臣可妄动的。”

    秦疏酒所指之人的权位实在高重,岂是他这小小的太史局司天监可妄动的,当即曹司天也是请了秦疏酒撤回这一事,只是这一事既已说了秦疏酒又怎可撤回。曹司天这一叩跪秦疏酒可没急着让他起来,而是缓着吃了茶,打量一番后秦疏酒这才说道:“动不得?有何动不得的。”

    “美人,那人,那人可是南王,南王岂是……”

    “南王的确不是臣子可随意妄动的,不过曹司天不会以为要动他的人是我吧。”忽的一句话直接截断了曹司天接下的所有言论,直接叫曹司天断了言语,秦疏酒说道:“我进宫不过一年有余,这往日无冤近日也同旁人无仇,怎会升了害人之心?再说南王可是王爷,陛下的六皇弟,这王爷再如何也不可能同我这后宫的妃嫔有所过节。”到此略微一顿而后看着曹司天,秦疏酒复道。

    “南王乃是陛下臣弟,手握南面边境十万大军,也算是国中握有实权的将帅,再加之当年陛下登基时,南王可是助了陛下许多,这样一个有胆有识又有勇有谋的王爷,我这区区美人怎可能与王爷有过节?”

    他是王爷,手握兵权的王爷,而她不过是个后宫佳丽中的一人。的确不可能与南王结怨。而南王,身为皇子又是手握兵权,加之本就是个善谋略又有野心之人,如此之人若是长久的放于身边。保不齐会升了旁的祸事。窈美人的确与南王无恩无怨,不过当朝的陛下就……

    莫见秦疏酒这一番话说得眉眼带笑略有调笑之意,可事实上那话语中所藏的深意却叫人心寒,当下曹司天也是明了。

    面色陡然又是一变,曹司天说道:“美人的意思。莫非……”

    “我能有什么意思,不过是同曹司天说说实话罢了,至于这其中的曲折因果便是曹司天这样聪慧之人的事,我可什么都瞧不出。不过说实的,若不是娘娘知会,即便是这样的实情我也是看不明的,到只能瞧见最表层的事了。”淡笑看着曹司天,秦疏酒说道,曹司天却也是轻声应问道。

    “娘娘?”

    “是啊,贤妃娘娘。贤妃娘娘可是陛下心尖上的人,自是体察圣意明了圣心,若不是娘娘提点,我岂能看出这其中的门道。”

    这悠悠扬扬一句话便是将一切都推到候贤妃身上,她不过就是个小小的妃嫔,即便有着什么意思那也是上头的意思,她便是个传话的。若是秦疏酒欲动那人,曹司天这厢可不敢应,可要说这身后还有那么两位主事的,他便无可畏惧。当下也是一切了然于心,曹司天说道。

    “既然如此,臣必然如实禀报,必将那天象之事据实呈报于陛下。只是……”

    “只要曹司天在陛下面前实言,我必然保令郎安然无恙。”

    “既然美人已说,那臣也就心安了,臣已至此许久想来陛下与寒亲王的那一场对弈也尽,臣现下便去复命。”

    “曹司天慢行。”

    便是起了身微微欠身行拜,等着曹司天离后秦疏酒这才起了身而后瞧看着他离去的身影。待人的身影消失于视野中。南枝这才上前说道:“姐姐,那曹栋梁?”

    “这一件事成了便让人将曹公子完好的送出来,既是应了曹司天,怎能食言?这曹司天以后可能派上好些用场,咱可不能叫司天大人心寒呢。”语后南枝颔首言道,只是言过便又问道:“那其他的人?”询话落后秦疏酒说道:“其他的人?当然不能留。”

    曹栋梁不过是枚棋子,自始至终他也的确是叫人给诱骗陷害的,所知不多再加又是曹老夫人的命根子,威胁曹司天协作的必要,这样一个人当然得确保他性命无忧。至于其他的人,虽然都是拿了银两做事,不过这银两终归不是万全,想要将一件事坐实了该永远封口的事还是得封住。

    欲成大事心就必然要狠,言过之后秦疏酒轻道:“若是怪便怪他们自己贪财,怨不得旁了。”

    御园回后又是静待了些许会儿才见延英殿的殿门开启,璃寒从殿内行出,仍是那一派的潇洒散漫却是本分王爷架势皆无。行出殿内早已侯在外头的曹司天自当上前揖礼,抬了手便是示意曹司天无需多礼,璃寒说道:“曹司天可是奉了诏来见皇兄?”曹司天礼道:“回寒亲王的话,正是。”蓦然点了头应着而后说道:“竟是不知曹司天已至倒是叫曹司天等久了,这几日皇兄正是棋艺兴起,便是召本王入宫陪着下几局,谁知今日这一局也是难解难分,想来余公公也是不想搅了皇兄的雅兴,倒是叫曹司天等久了。”

    笑答之时,人却也是随性得紧,当即便叫曹司天忙道:“亲王实在言重,陛下平日忙于朝政也是难得有了空闲可以走上几局,臣又有何久等之意。”说完当是揖了礼,璃寒却也未答只是一笑,而后便是说道:“这光顾着同曹司天说话倒是忘了皇兄还是里头候着呢?曹司天还是先入殿内,免得一会可要惹得皇兄不快。”

    “喏。”

    喏后揖礼侯于一旁直至璃寒离行之后曹司天方才入了延英殿,殿内璃清正坐于席位上,此时正蹙着眉研究着棋面上的棋局,想来是今日的棋局又是输了寒亲王几目,此时正坐于那处思量着何处的布局上又出了岔子。

    璃清虽是当朝圣上,却不是个自负自圣之人,若是不足于他人之处也是认的,从未因旁人胜于自己而生过懊恼之意,至少在这棋局之上即便十之八九输于寒亲王。他也是不怒不躁而是时常静心研之。便是因着如此,这圣明君王的美誉才在朝野之上传得盛开,臣民皆道他是盛国之君。

    待那曹司天入殿之后璃清仍是钻研于定局倒也没有留心他的到来,倒是一旁的余善也是恐曹司天扰了圣上。一旁轻摇了头示意他暂且候着。这一候便是半盏茶的功夫,直至璃清看出那棋局的门道时方才留心到曹司天已在一旁候着。放下手中的棋而后看了一眼余善,璃清问道:“何事来的。”

    “回陛下的话,也就候了半盏茶的功夫。”

    “既已到怎不禀朕?”余善回道:“老臣这不是瞧着陛下研得仔细所以不忍搅了陛下的兴致。”一面说着一面挂着笑,对于余善那面上总是挂着的亲和之笑璃清便是与他无辙。当下便是看了他一眼随后就让曹司天起了,正于席上看着曹司天,璃清说道:“曹卿入殿,何事禀奏。”

    璃清问后曹司天便是揖敬答道:“今逢天象月禀之日,臣入宫奏禀天象所示。”每月司天监必当入宫上禀天象,这是先祖留下的规矩,以免有人心存歹心未前一步探明天意而是错过良机。现是曹司天入宫上禀之时,璃清便是颔首示意他道来,颔首之后却是见曹司天跪下行了叩拜大礼,而后揖道。

    “禀陛下。臣近日夜观天象恐见天象异样,紫微异动而天有星孛袭来,怕是大凶之意。”说完便是伏拜而跪到,曹司天重言直道。紫微星乃是帝星,紫微异动便是在位者有险,而那星孛又是大凶之意,有星孛想来意味着这朝中是有人动了心思。当闻曹司天禀了这近月来的天象,璃清却无语,眸色猛然凛下而后看着曹司天,忽的不语不言倒是叫殿内沉了下来。连着余善也是有些心沉了,便是看了璃清的面色而后看着跪伏在地上的曹司天,余善忙道。

    “曹司天,你可是瞧清了。”

    便是余善这话询后曹司天忙着应道:“此事事关重大臣自当是瞧真的。这接连的几日皆是这异样的天象,臣,恐了朝中怕是有人存了歹意。”

    若是无人心存歹意,紫微星又怎会异动?便是因曹司天的这一番话璃清的面色又是沉了不少,异变的面色叫一旁的余善都有些忧心,便是上了前而后轻唤说道“陛下”。此声唤道璃清眸色微变。而后看着曹司天,璃清问道:“星孛由何方而来。”

    “这……”

    天象有异,曹司天如是说道,只是当璃清询问那凶星星孛由何处袭来时他却是言语中有些踌躇。便是这一分不自然的轻顿叫璃清面色直接沉下,便是厉了声问道:“朕问你话,没听见?”

    “陛下恕罪。”璃清震怒,臣子自当惶恐,当下曹司天伏于地面而后恐道:“陛下息怒,那星孛,那星孛之星是从,是从……”还是有着几分的踌躇,不过这几分踌躇之后曹司天最终还是说道:“那星孛是自南方而来袭向紫微,紫微有大移之象。”

    “大胆。”这话刚道完便是叫余善厉声喝住,竟说紫微星有大移之象,这不是意指璃清皇位有险,有人要谋朝篡位?这样的话可是万万说不得,当下余善便是出了声的呵斥,只是余善是因曹司天的这一番话动了罕见的愠怒,倒是璃清,竟是比着方才神色还要凛静几分。便是默语而是坐于席位上看着曹司天,那样一双如鹰的眼眸生生钩印在曹司天身上,到像是要以眼在他的身上挖出两道口子。

    眼中凛然而下的狠锐以及帝王本身具有的霸君之气叫曹司天的身子都惶抖起来,此时的曹司天当是有了几分的后悔,早知如此便不应了秦疏酒的事。只是事到如今话既已出,若是在收回必然落得个欺君之名,倒是更是死罪难逃,纵然曹司天此时心中的惊慌的,却还是得咬紧了牙坚定方才的话。

    这样叫人惊惶的直视并未持续太长时间,便是那样狠利凝视之后璃清问道:“曹司天,你可看真了?”

    “禀陛下,臣深知这一事的要紧,必然是看真的。”

    “是吗?”轻轻的应了一声,语气倒是极淡叫人听不出璃清此时的心境如何,便是那样一声轻淡淡的轻应,璃清忽然问道:“南方,若是朕没记错,那南王好似有南王的十万大军?”璃清问后余善便是回道:“好像南王当年所率之师如今正驻守于南镜。”

    “原是如此。”了然应点过头后璃清便是不再多言,而是肘抵案台托了下颌,深思起来。璃清既是不再说话旁人也是不敢妄言,曹司天便是跪于那儿不敢妄动,直至璃清寻思之后回神视之,方才在璃清的示意之下起了身。起身之后仍是站于那儿,待着璃清上下静视之后方才在璃清的示意之下离了延英殿。

    璃清可算是命了他退下,曹司天当即便拜后圣上而后退行直至殿门处方才舒了口气。刚在殿内可是惊出一身冷汗,他从未如此后怕过,当时真以为陛下瞧出他构陷南王,便要当场看穿什么,那样阴冷的眼眸当时真叫曹司天觉得自己没命活着回来。

    不过还好,最终璃清还是没起疑心,便也是白白的惊了他一身冷汗。

    等着曹司天退出延英殿后,殿内仍是阴沉静诡,璃清不出声余善也是不敢妄言,便是小心的伺候一旁,等了那璃清身子动了,随后说道:“余善,这事你怎么看?”

    “陛下,这天象之事老臣可不懂。”

    这璃清问后余善便是苦笑答之,倒是避而不答璃清所问之事,这朝堂之上的大事,尤其是涉及险系皇位,他可不敢妄言。便是知从余善的口中是得不到准确的应答璃清也就不再多问,便是横眼瞧看随后说道。

    “南镜守军?南王吗?”轻声言后,璃清说道:“先前便是时常听那南镜有所异动,只不过没给朕惹出什么祸乱来朕也就没搁在心上,倒是没料想朕没搁在心上却是有人记事了。哼,南王,好一个南王。”

    这一声冷哼便是明了璃清之意,也叫余善知晓那南王,陛下心中怕是留不得了。越是思索眸色越是阴了冷,璃清轻言冷道:“看来他是坐不住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O一章 南王欲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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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象既已异变,南王以及南镜那十万守军自当是要留心监视,一旦真的留了心思到也真发现南王藏有祸心。明是知晓只是璃清却没有动手之意,无凭无据无妄动便下令擒了南王,他这位圣贤的君王可不会做如此之事。

    朝堂上下瞧着倒也安然,倒也无人看到这平静之下的风波,只是后宫近日倒是有了几分不对,候贤妃禁足之令已解便是时常上紫宸殿去侍奉璃清。只是那紫宸殿的杨公公不知怎的,平日里也是个精灵的主,可这几日侍奉贤妃娘娘竟是将太后御赏给贤妃的翠扇雀簪给碰落了。

    那翠扇雀簪可是太后亲赏之物,何其金贵要紧,怎能由着个内侍碰坏。当即贤妃娘娘可是动了怒,就连着璃清也未替那内侍求情,由着贤妃罚他。

    坏了那太后恩赏的心爱之物,即便死罪可免也是不可饶了他,当下贤妃便是命了宫人将杨公公押入掖庭局,由着洪公公好一番教训。

    那一旦入了掖庭局,不管何人嘴巴再如何的严实,那七十二道刑罚一一下去只怕也是什么都吐了。原些只是因这内侍坏了娘娘的宝物,便是要洪公公好一番教训,谁知这杨公公却也是个软骨头的主,不过才上了几道刑罚便是什么将心里的事给招了。杨公公招出之事事关重要,也是叫掖庭局的洪公公惊吓不少,当即不敢自己妄做主而是将那一件事禀了圣上,龙颜大怒之后自当令人严刑拷问。

    严刑拷问之下,杨公公哪还能再藏了什么,便是将所知之事全数道出。

    南王藏了祸心,意图谋反之事也是彰露在人前。这谋逆可是灭九族的大罪,即便南王身为皇室宗亲这九族是灭不得的,不过南王府却是一命都活不得。杨公公这一份招供,朝堂之上也是骇然,当下圣上震怒便是命人押了南王入宫,他欲问个清楚。只是这谋逆之罪又岂会有人承认。入宫之后的南王在面临这样的诬指自当是狂傲冷笑,拒不承认。

    谋逆之罪南王当然不承认,一个内侍的指控也算不得什么,只是能叫人押了南王入宫自然不只是因一个内侍的指控。候贤妃那儿早就将一切都办得妥妥当当。南王身边的左参将亲自面圣指控,道出南王谋反的心思,并且将一切的谋策以及军事安排都道得清清明明,也是证实了南王谋逆之心。

    左参将乃是南王的心腹,所言更是理理可寻。当下南王已是无言以对,便是圣上面前明了自己的谋逆之心。璃清的这个皇位当年也是他扶着上位,虽是扶持可他心中终归不服,未曾觉得自己何处输给这位三皇兄,他便是不明为何他可以坐在那九尊龙位之上而自己只能在殿下俯首称臣。不甘以及怨恨老天的不公,南王自当要为自己争得这一口气,只是这样的一口气又岂是他说争得便是争的。

    谋逆之举还未动便叫璃清明了一切止于当头,南王终是不服,不服之下便是欲行刺,却叫早有准备的璃清当堂击杀。这般谋逆之臣纵然死于殿前之上也是死有余辜。怨不得璃清不顾及兄弟手足之情。

    南王谋逆已是着实,为证的左参将虽是迷途知返可终归参过谋逆之事,璃清素来恩赏分明,便是因了这将功赎罪便是免了左参将谋逆重罪。不过这谋逆死罪可免,活罪却是不可饶的,当是撤夺一切恩赏,发配边境一世苦役。

    璃清仁义,即便这一世的苦役左参将也是欣然受了。

    南王谋逆之事如此也是告一段落,只是这谋逆却不仅南王一人所为,杨公公重刑之下不但供出了南王有谋反之意。竟是同时供出另一人。那人虽是暧昧,并未直明反意,不过与南王却是走得极近。当得闻这人便是赖昭仪时,璃清竟是不信。

    南王有谋反之意。这一事璃清早就明了,所以闻时并未诧异,可赖昭仪也涉及于此却叫他很是惊愕,万然没有想到赖昭仪竟会如此。因是不信,所以璃清下令彻查,因这一事是候贤妃禀明的。恐候贤妃因李御女之事记恨于赖昭仪,璃清特地命了郑贵妃严查此事,只是这素日的严查之下得出的却是叫璃清所不能预及的真相。

    赖昭仪当然是不能审的,不过她身边的若芥以及随身侍奉的宫人却是一个都不能放过。掖庭局的刑罚宫中没几个人撑得住,这宫人们一个个审过去自当是晓得什么便是吐了什么,就连赖昭仪的心腹若芥,也是扛不住那接连而来的酷刑。

    什么都说了。

    赖昭仪究竟有没有谋反之意,若芥也是不清,只是赖昭仪与南王之间确有联系,也曾经与南王之下有过几次的会面。

    一个的璃清的臣弟,一个的璃清的妃子,这二人私下会面本就违了礼法,更何况南王还有谋逆之心,若是说赖昭仪无心或是不明此事,如何叫人信服。

    招的是赖昭仪身边的心腹,即便她再如何的解释也是无用,纵然璃清不信,可事实便是如此由不得他对赖昭仪再起怜悯。这私会王爷已是入掖庭狱的重罪,更何况那一位王爷还有谋逆之心,当下璃清便是下了旨,夺去赖昭仪的昭仪之位,全交由郑贵妃处置

    便是因失望方才连亲自处置她都不肯,璃清已然将这一件事交予郑贵妃处置。郑贵妃最是严明事事皆以宫规律法为主,既然赖昭仪犯下这样的重罪,那么恶惩自是必然,当下便是命了内侍将赖昭仪押入掖庭狱,至于如何处置想来掖庭狱的内侍们都是清明的。

    万然没有想到候贤妃竟然还有如此算计,也是不知何处出了漏子竟叫她察觉到南王有反意从未步步设局一道将自己也拉了下去。赖昭仪想不通也不明究竟为何,叫内侍们押入掖庭狱时还在喊其冤枉,甚至犯了疯似的扬明秦疏酒有祸国之意,要璃清小心。

    这一事自始至终秦疏酒都未掺和其中,赖昭仪受押之时竟是道了这样的话,终归叫人觉得奇了,也是叫秦疏酒委屈。赖昭仪所言虽听着叫人惑而不解,不过郑贵妃还是留了心,便是等了将赖昭仪押下方才看了秦疏酒而后说道:“方才赖氏所言,听闻怎像是指了窈美人有祸国之心?”

    这祸国之心也万万担不起。当下秦疏酒便是跪下回道:“娘娘,臣妾不知赖昭仪所言何意,这祸国之心?祸国之心臣妾断是担不起,望娘娘明鉴。”

    “是吗?”应完之后便是复认真查看。郑贵妃说道:“南王谋反本宫实在想不到赖昭仪也牵连其中,便是不知那赖昭仪与南王有所勾结究竟是如何叫人察了。”

    这话听着像是迷惑,不过迷惑之中可是藏了意的,询过之时眼便是一直落在秦疏酒身上,却有几分深意。正在秦疏酒寻思如何巧而带过这一事时却见候贤妃这时笑道。

    “这事姐姐怎就问起窈美人了?如此之事她怎会知晓。”便是这一番笑后叫郑贵妃回了眸,而后说道:“是啊,姐姐倒是忘了这一次南王谋逆之事可是妹妹与辅国将军首功。”言过之后候贤妃笑道:“姐姐言重了,何为首功,那南王藏有祸心自当逆天而行,妹妹与父亲不过是顺应天道向陛下明了南王的狼子野心罢了,何来首功?”

    此话落下候贤妃也是欠身微微行了礼,郑贵妃倒是略带了笑回道:“妹妹所言甚是,这为陛下分忧解愁的确不可邀功,不过也是上苍怜了妹妹才叫妹妹撞破南王的逆反大谋。若不然等着时机熟了真叫南王举兵谋反,到时陛下可就要费心了。”

    话下之后候贤妃笑着应道:“姐姐言重,不过是巧了时机,怎就上苍垂怜?”郑贵妃回道:“南王素日不常入宫,即便入宫也是甚少与妃嫔有所碰面,若不是上苍垂怜宫内众姐妹甚多?倒是妹妹撞上了这一事?”郑贵妃心思缜然,若是想要在她的眼皮底下耍花招的确不容易,南王这一事上辅国将军府的确首功,只是这南王谋反之事辅国将军于候贤妃是如何撞破得知,却叫人心中免不得多思了。

    郑贵妃此番言语并非要探究这一事的根源。只是候贤妃在这一事上竟是从未禀于她,倒是叫着替皇后统理六宫之事的郑贵妃甚感不悦。几句话点了,只是想要叫候贤妃明白,就算璃清不思这一事的根源。不过还是有人眼明瞧得清清的,便是要候贤妃以后私下莫要再多有动作,若是搅了后宫的清净即便她是贤妃之位,也必然要受这宫规森罚。

    郑贵妃的话也算是几分明的,到也叫候贤妃不敢再言,随是随口说了几句巧合倒也想要搪塞而过。郑贵妃本就未打算细查,不过是说了几句略表警示随后也就叫妃嫔们都散了,只不过再散之前却也要妃嫔们好好记下今日之事。

    “既是陛下的妃嫔,这心心念的必然只能是陛下以及姜国,若是心存了不该有的恶念,赖氏的今日便是那不善之人的明日。”

    郑贵妃最后说的这一番话并非恐吓,而是如实而道,妃嫔所守之法甚多,若是心存了不该有的念头,而后等着必然是不可想的祸难。郑贵妃的教诲妃嫔们怎敢不听,当下便是齐声应了,并道言定守宫规以及嫔妃之本,必视赖昭仪之事为前鉴。妃嫔们既已言明恪记于心,郑贵妃也就不再斥言,便是一番审视而后便命众人们散了,言毕之后妃嫔便是齐声拜送郑贵妃,直到了郑贵妃离后方才起的身。

    郑贵妃行离,因为候贤妃还在此处妃嫔们并不敢开口妄言,只是静待,而候贤妃也是略垂目候了半刻,便是等着郑贵妃行远后方才离开。

    赖昭仪谋逆,郑贵妃置处,林淑妃叹之,丽德妃无谓,候贤妃首功,这宫中四妃倒也不尽相然,四妃表象不一不过下头的妃嫔们倒是因这一事窃然私语起来。谋反也是一等一的大罪,谁也没料想到赖昭仪竟会伙同了南王起了谋反之心,便是苏蝶也是万然想不到。从那宫内行出后,苏蝶这心中还有几分未缓,便是一面行着一面迷离,苏蝶说道。

    “赖昭仪意图谋反?这好生生的怎就同南王伙了同,这事实在……”

    这样的事怎么都叫人想不透明,便是越想越是叫苏蝶犯了迷糊,一旁的翁师师也是如此,同在一处面露惑色,翁师师说道:“是啊,赖昭仪怎就做了这样糊涂事?陛下乃是圣明之君她怎会起了这样的念头。还有南王也是,陛下圣得广受臣民拥戴,他为何会起这谋逆之心,若不恐落下个千古的骂名?”

    苏蝶所留心的事赖昭仪与此事牵了干系,而翁师师倒是瞧得远了,甚至都瞧到了南王千古骂名上,便是叫秦疏酒瞧在眼里,轻然笑着却是不语,只是苏蝶听了她的话后倒是接口应道:“千古骂名?正所谓成者为王败者寇,若是他真的反成了到时这天下还有几个人敢骂他谋逆,便是顺着为王罢了。这帝王之位甚是诱人,想来没有几个人能抗拒得了。”

    苏蝶应话应得倒也顺然,竟是连这样忤逆之言也敢道出,也好在如今是在她们自个的宫内,若是还在外头叫人去听了出,怕是苏蝶也得叫人疑了是否同南王有着牵连。

    便是叫苏蝶的这一番话骇到,只是明着示意又恐叫了多了心,当下秦疏酒便是说道:“姐姐这话倒是变着法子讽了南王,胜者为王败者寇说得确实正然,只是这南王逆天而行又怎有为王的可能?陛下顺应天意登基大统,即便他窥视了皇位也是争不得的,到最后还不是落了惨死的下场,死后还要背负千古的骂名,却也该了。”

    便是秦疏酒这样一说苏蝶也是颔首应了,点了头应过,苏蝶说道:“疏酒说得也是,南王虽有心不过这谋逆之事还未构成倒是叫人给撞破了,也是上天庇佑陛下,若不然待时机成了,到时真不知又是怎样的腥风血雨。”苏蝶虽未真见过拼血的战场,不过打从骨子里这位将帅之后却是不慎喜爱,说时言语之中却有几分嫌隙,倒也叫秦疏酒有些诧然。

    便是一诧倒也没说什么,反倒是一旁的翁师师忙着接口应了苏蝶的话,到也是认同她此番谈言。今日遇上了这样一件事,纵然事不关己却也有些倦怠,便是看着两人说话随后略微发了困,秦疏酒到时寻了个得宜的机会说道。

    “今日叫这一件事这般惊了,如今静下谈说到觉几分倦意。”

    叫秦疏酒这么一说竟也觉得有些困了,当下苏蝶也是泛着倦而后说道:“叫你这么一说还真有些犯困,我便先回宫歇会。”说完便是叫初濛扶着起身,便是前一步离了,秦疏酒觉得困倦而苏蝶也是意回宫歇息,翁师师自当不可多留,当下便是拜了退随后也出了钟碎宫。(。)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O二章 送路归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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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惊是有的,不过困倒是没那几分,赖昭仪下了马,如今已是板上定钉之事,秦疏酒虽已是定了性子不过在瞧着赖昭仪如今的下场到底还是有些按耐不住。若不是现下正是要紧之时恐叫人发觉,秦疏酒还真想立即上一趟掖庭狱,好好瞧瞧那赖昭仪如今的下场。

    亲眼瞧瞧,自然是要的,只不过眼下还是要暂时忍了,等着谋逆之事过去几日风头也不再那般紧时,秦疏酒才在南枝的相助下上了掖庭狱。

    她与赖昭仪明面上看着并无恩怨,既是不能堂而皇之的去看她,不过这私下,却也还是有些门路。不过是趁着守备最松之时让南枝发了善心前往掖庭狱探望许氏,顺带拜贿狱中公公备了些茶点容了他们稍作歇息。

    赖氏所犯乃是勾结王爷谋逆的大罪,罪当处死,只是郑贵妃下了旨要其在掖庭狱忏悔苦思一月,时限未到赖氏自是不可出事,护卫们也是看守严明。只是这样一个落了势又被定了死罪的妃嫔,有何人会上掖庭狱私探或者为难。

    前几日倒也是严密看守,可当发觉并无人欲前往探之时这守备也就松懈了。尤其是到了交换轮夜之时,更是松懈得紧,那掖庭局的内侍公公好了心体谅他们辛苦备下了些许茶点,他们自当不会拒了内侍的好意,也就暂且离了职前去一番歇息。

    待将那些护卫都调开后秦疏酒才从隐身出行了出来,调离护卫的内侍一见窈美人便是忙着行礼,这礼刚下便从南枝那儿接了好一锭银子,当那银子收入手中内侍更是笑得眉眼都开了忙着说道:“美人,那护卫暂且叫杂遣走了,美人若是有话要同那赖氏说可要赶了紧,这事可断不能叫人发觉,若不然杂可就小命不保了。”

    “这事公公放心,我这心里是清明的,只是护卫那儿倒是要劳烦了公公帮着拖延。这一事若是办成。自当不会少了公公的好。”话下这内侍笑得更开了,便是回道:“美人这是哪的话,美人既是为了娘娘办差事,杂自当尽心。美人还是莫要耽搁了。快些进去吧。”

    “便有劳公公了。”便是欠身微谢后秦疏酒这才进入屋内。

    落入掖庭狱的妃嫔所处之地自当凄苦,当初的许氏如此,如今的赖氏也是如此,头个几日赖氏还会喊冤,可近日不知是怎的。也不知是因忏心明了自己的罪孽还是深知陛下不会再听她的冤言。便是收了声不再冤喊,而是静心处在屋内面壁忏悔。

    入了这屋,屋内倒是飘散着一股难闻的味道,叫南枝忍不住以袖口掩住口鼻露了不喜之色,十来日皆关押至此,半步都不得出自当事事都要在这屋内解决,当年高高在上的赖昭仪如今落到这样一个地步,倒也叫人怜惜。

    不舒服的蹙了眉,不过也不似南枝那般表现出来,进屋扫了里头的一切。在看了那搁放在托盘之上都馊了的半个馒头,秦疏酒往屋内又行了几步。

    在这屋内已是关了十余日,纵然心性还是傲的,不过这般关押无人应答,便是仙人也有些受不住了,开头听了屋门推开,还以为又是那些内侍拿了吃食欲借机再羞辱自己,赖氏也不理会而是继续坐于那儿闭目不知寻思着什么。可微待了片刻却不见有人出声更是未有离去之意,她便知这来人不是掖庭狱的内侍。

    不甚舒擅的睁开眼而后缓而瞧了过来,夜已暗沉。这屋内本是一片沉暗,也是这来人手上提着的灯才给这屋内添上些许光。因是不想叫人留了心,故而南枝手上的那一盏灯是刻了意的,光不慎清明甚是昏沉。

    在这昏沉的光下秦疏酒看着赖氏缓慢转过身。而赖氏也瞧清了何人前来探视自己。当瞧清秦疏酒的面容,赖氏是愣诧的,万是没有料想来者会是秦疏酒,毕竟她如今这一番田地也是拜得贤妃所赐,若说有人会前来探视顺带羞辱,也应是候贤妃。可候贤妃没有瞧见。看到的却是秦疏酒,她是有些诧然了。

    诧然不过是那一瞬的事,很快的赖氏心中便是清明,先是微冷一笑而后说道:“倒是没料想最后所见之人会是窈美人你呢。”声音听着有些干冽,看样子这段时日赖氏没少叫内侍们好一番的照料。

    闻了她的话而后清然一笑,秦疏酒说道:“看昭仪这神情好像对我的到来并不觉诧异。”笑道之后赖氏回道:“先还是有几分诧异,不过瞧了是你倒也很快就明了。”秦疏酒接口问道:“明了?昭仪可是明了什么?”惑然的询问,她还真有些奇了赖氏的这一番话,倒是赖氏未急言而是看着她,半晌之后才干笑说道。

    “这几日便一直在想,候贤妃何时修得这样的心思,竟是能步步设了局安排妥当一切一击而中?她虽然有些心肠,却也断然做不出这样的谋算来,可如今看了你,我倒是明了这一次是栽在何人手上。”话言之下语到也未显怒意,赖氏那样看着。她倒也清明,一眼就瞧明了,只可惜这心明来得却是晚的。便是往前行了几步了来自赖氏跟前,因恐了赖氏伤了秦疏酒,南枝也是随后跟上。在离着赖氏还有几步处停下,秦疏酒看着她缓撑了身子站起而后两人对视,随后笑道。

    “能让昭仪娘娘用了这样一个栽字,倒是臣妾荣幸了。”

    明是落到了这样的地步,秦疏酒却反对她用了敬言,倒是比言语上的刺讽更叫人扎心。眸色也是因秦疏酒的这一番话而暗下不少,正瞧之后赖氏说道:“原些我便一直在想,你是谁,你究竟是谁?当时只是疑心却一直得不到证实,如今看你使的这一好手腕,我倒是可断言了。”

    “可断言?哦?那昭仪觉得臣妾是何人?”到也是叫赖氏的这一番话说得起了心思,秦疏酒挂了那笑轻言回道,这一回叫赖氏的面色又变了些许而后看着她一字一句说道:“你,与那大逆之人究竟是何干系?你是倾氏的旧人?还是……”

    后头的话未道出,可是屋内三人却是心知肚明,赖昭仪质问,她到最后还是不能全然肯定秦疏酒的身份,这样的质问却引来秦疏酒的大笑。选了身拂了袖秦疏酒回道:“昭仪方才的那一番豪语,惊得臣妾还以为娘娘已心知肚明晓得臣妾的身份,谁知昭仪还是没探个究竟?倾氏的?还是故人?怎么?昭仪心中没个大概?”

    “没个大概?怎可没个大概,就你这一副心肠跟手腕。若不是与倾氏有干联之人怎会有如此的心思跟手腕。只是,只是倾氏又怎可能还有人苟延残活?倾氏一族,不若是族人还是旧人,早当都,当都……”

    这后的话便是顿了。赖氏心中早有猜忌,只是事实却又如此,那般的事实之下她有些浑然,倒是秦疏酒在听了赖氏的话后便是冷冷一笑,随后接了她的话说道:“当都如何?可是当都下了黄泉,一个活口都未留?”

    那样屠尽一族的残杀,那样的屠杀之下怎会残有活口?当年那一事赖氏也是清楚的,便是清楚她才一直无法断言秦疏酒的身份,总是心中猜忌却从未道出。无法推翻自己多年来已知的事实,赖氏迷然。跌退几步便是一脸恍思,半晌之后她才抬了头问道:“你究竟何人?”

    她必然要知晓秦疏酒的身份,要断言她的身份,而不是这样报了猜忌,若不然她不甘心。既然赖氏那般迫切想要知晓她的身份,秦疏酒也就不折磨她,也不惧赖氏伤了自己,秦疏酒便是几步上了前凑近几分道明了自己的身份而后退身回去尽赏赖氏面上的惊愣。

    她猜过许多,却万万没有猜到秦疏酒会是那人,那不应当活着的人如今却完好的站在自己面前。赖氏惊愣。恍愣许久而后抬了头,看着面前的秦疏酒,赖氏说道:“怎么会是你,你不是应该。当年下头来报,残尸之中明明有个与你一般年岁的女孩,她的身上也携带了倾氏祖传镶玉。怎么,为何你还活着?为何?”惊恐瞪了眼,赖氏眼中满是恐惧跟不信,在她的惶恐之下秦疏酒的笑渐渐消散。笑意退到唇边而后一点一点的消失,秦疏酒说道。

    “为什么我还活着?因为我们倾氏一族死得太冤了,所以我又从阴曹地府里爬回来了。”

    一族的仇,若是不报如何到下面叩见族人,秦疏酒的话中透着阴冷,阴冷轻笑叫她那绝艳的容颜多了几分诡异。已死之人如今却活着站在自己面前,赖氏的心算是瓦了,思了许久也是寻了许久,猜忌那般许多可最后还是没能猜出她的身份,不得不说秦疏酒实在是个心思极深的女人。

    复而往后跌了几步,赖氏说道:“我便知道你是倾氏一族的残孽,现如今入主后宫必然藏了祸心,当初我疑你之时就不该对你心存怜悯,早就该除了你以绝后患。”

    疑心时若是斩草除根也就不会叫自己落到这般下场,赖氏的话透着狠绝之意,只是她的这一番话换来的却是秦疏酒的笑,直接叹笑看着她,秦疏酒说道:“怜悯?昭仪再说什么?你的心还有怜悯这一说?莫打趣了,当时疑我之时并不是不想下手,只是苦无寻思不明我的身份,心中又是带了恐方才只是调查未曾动手。怜悯,真是笑话,你哪会知怜悯为何物。”

    冷笑而视叫赖氏心中升了怒意,便是说道:“你跟你长姐一样,皆是毒妇。”若是咒骂秦疏酒,她认了,因她知自己的心肠便是毒的,可赖氏却不得辱了长姐。天底下谁都可以说长姐的不是,偏生这个女人跟璃清。

    没有资格。

    眸色直接暗了下去,那种暗是恨不得断其骨吸其骨的暗,阴沉下的眸色几乎叫秦疏酒的面色都暗了,秦疏酒看了赖氏阴隐说道:“我与长姐的心思毒?昭仪真是太看得起我们姐妹了,若是跟你比起来,我们姐妹的心思可算不得什么。”

    阴阴的说着,每一字中都带了极深的恨意,这一份的恨便是赖氏听了身子都会不经意的发了颤。不自然的往后颤退一步,赖氏说道:“当年那一事怨不得我,若是要怨便怨你们倾氏功高盖主,盛宠过望,要怪,就怪你们命薄。”

    “怪我们命薄?呵。”这还真是秦疏酒听过最可笑的趣话,笑意又是冷了几分,秦疏酒倒也不想在这一事上与她多说无用之语。便是以笑而应却是不再多言,秦疏酒只是问了一句。

    “现在再说这些也是无用,我也不想与你多说这些无意的话。只是有一事我却是百思而不明。我自视已是做得极好,即便长姐在我面前也认不出分毫,为何你会疑我?”

    一切的一切她们早已安排妥当,断然没有出错的可能,为何赖氏会对她起疑?这一点秦疏酒无论如何都寻不明白,便是这一份不明白叫她心中总有几分不安,便是要在此问个究竟。只是对于秦疏酒的这一番疑惑赖氏却无明答之意,见秦疏酒询了如此之问赖氏便是一笑,而后说道:“你想知道我为何会疑你?”

    “正是,我自视该做的准备已是完全,究竟何处出了错落竟是叫你起了疑心。”

    因为赖氏的回话压了几分声量,秦疏酒下意识的往她那儿凑了几分并且也随之压了自己的声量,便是这一分压下,秦疏酒问了,换来的却是赖氏的笑。

    轻声回着,赖氏轻言说道:“何处错落了?”疑惑反而问之,问过之后赖氏的眸色忽然整个暗了下去,她笑而答道:“准备妥当又如何?残孽便是残孽,即便是脱皮换骨乃至于换了容颜,倾氏的残孽仍旧是残孽,只要一眼我就看得出来。”

    这一番话可是带了嘲讽之意,当下便叫秦疏酒怒升恨意,扬手便是一记耳光落下,重重的耳光叫赖氏的面都偏了一侧,秦疏酒倒是怒而无言。倒是身后的南枝这个时候上了前说道:“姐姐时辰差不多了,我们也该走了,在耽搁怕是会遇上回守的护卫。”

    这儿终归不是久留之地,若是叫回守的护卫撞上了,到时她也难逃责罚,便是南枝的这一番话提醒了秦疏酒,强是压下了心中的恨怒之意,秦疏酒怒而视之随后看了南枝便是示意她动手。

    从看到秦疏酒踏入这间房在与她刚才的那些谈语,赖氏便知自己命已绝,倒也没有退闪而是迎势南枝双眸,她这不退不闪的眼眸也是叫南枝脊背都有些凉了,心中叹然这人果然不能留着活口。便是心中思时手中的速度也是随上,仅是一条短绳便要了赖氏的性命,待结果了赖氏的性命后南枝这才将赖氏的身子放倒,随后褪去她身上的衣物将那些衣物撕扯成条随后绑捆成绳。绳子甩上横梁随后绑妥,便是结实固定之后方才将赖氏的尸首挂了上去造出愧而寻死的假想。

    便是这一切都成了后南枝这才回到秦疏酒身边,回头最后瞧了一眼,二人才赶在护卫回守之前离了掖庭狱。(。)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O三章 颜阂帮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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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次也是走了险招,不过这一步险却也是必要的,赖氏的命终归不能留太久,要不然她的疑心难保何时漏了出去,到时于自己而言或是致命。

    将赖氏的命送下黄泉,也算是了了心中一份不安,从掖庭狱行出秦疏酒当是忙着离开这儿,私上掖庭并且今日赖氏还罪感自尽而死,即便赖氏已是必死之身不过郑贵妃所令忏思之限还未到,若是此时在这儿叫人发现必然难逃干系。

    一切做得那般完好,可不想在这等事上出了差落,当下秦疏酒也是谨慎的,只是若只是人谨慎也不见然事事都可顺利,便是行时竟然遇上了巡视的禁军护队,当时发觉这儿有人禁军自当立谨。禁军绝不可当面碰上,若不然今日之事也就曝光,当下南枝便扶了秦疏酒藏于隐秘的山石之后,随即只身引开禁军护卫。

    禁军护卫武功虽高,好在南枝也是绿无烟亲调出来的好徒儿,身手这一方面秦疏酒也是不担心的,便是藏于山石之后等着南枝将所有的护卫引开方才从藏身之处行出,随后匆忙往钟碎宫的方向急去。这一路秦疏酒也是走得心惊,行时也是不忘谨慎四周,便是忧着叫人发现,只是这恐什么便是来什么,就在她快要行出掖庭宫时迎面又瞧见一队护卫行来,这下可叫秦疏酒心有所慌。

    这一处着实空旷也无几处隐秘之所可藏,在这儿遇上禁军便是只待被发现,心中是起了几分慌意,只是秦疏酒还是强压了慌意叫自己镇定,往了一侧跑去,谁知这一动身倒是叫禁军察觉当下便是尾追而来,慌忙之下已是寻不明前路,便是急逃时竟是遇上了颜阂。

    今日乃是颜阂亲带禁军巡视,方闻这儿有了骚乱声他便过来瞧看,谁知倒是迎面遇上了急逃的秦疏酒。当是遇上了颜阂。秦疏酒心中已到不妙,谁知这颜阂再瞧见是她竟是未发言语,仅是一看而后竟是跃过她朝着身后的禁军行去。原是追赶的禁军瞧见颜阂行出立即整而站定,藏于后头的秦疏酒听闻颜阂质询发生何事而禁军护卫答言瞧见可疑的贼人。颜阂便是正色而命随后让他们去旁处细查,直到护卫都散开后颜阂这才行了过来来至秦疏酒藏身之处。

    方才之事显然颜阂是有意在帮自己,当下秦疏酒便是致谢道:“多谢颜将军相帮。”

    后宫妃嫔深夜出现在掖庭宫,本是叫人心生奇惑,可是颜阂却无多问。只是上下一番审视后方才说道:“随我来。”随后竟是要带她离开这儿,若是旁人秦疏酒自当不会信,可这人若是颜阂,她便信了。当即也就是微思了片刻,秦疏酒随在身后由他领着离开掖庭宫。

    也是托了颜阂的福秦疏酒才得以安然离开掖庭宫,回到钟碎宫时南枝早已回来,许久不见秦疏酒归来的她此时已是焦急万分,若不是恐了自己出去叫人发觉误了事,她还真想在出宫寻秦疏酒。便是这来回的穿行正是要克制不住时,秦疏酒回来了。推了门入了寝殿,当看到秦疏酒安然归来后南枝那悬着的心才松下。长长的舒了口气而后慌的迎上,南枝搀扶着秦疏酒入了宫随后问道。

    “姐姐你怎这么晚才回来?”她负责引开护卫,所花时间已是较长,秦疏酒却比她还要晚归这不得不叫南枝担心。让南枝搀扶着入了宫,在榻上坐下秦疏酒这才说道:“路上遇上一队巡视的禁军。”

    “姐姐遇上巡视的禁军?”听闻可叫南枝惊了,当下便忙问道:“可被发现?”

    “若是被发现我还能完好的回来。”南枝也是关心则乱,见她这样问了秦疏酒便是无奈一笑,不过笑后她却又立即收了笑意,说道:“虽然未叫人发现。不过我能安好的回来也是要托一个人的福。”

    “一个人?姐姐说的可是何人?”便是忙着询了,秦疏酒答道:“颜阂。”一听那颜阂之名南枝当下便是诧愣,而后说道:“颜阂?颜将军,这颜将军为何要帮姐姐。他不是禁军统领吗?”

    颜阂乃是禁军统领,这太明宫内一切的安危皆思他的职责,如今夜间巡视之时竟是遇上了深夜徘徊于掖庭宫的妃嫔,如此要事他理当上禀。可是没有,颜阂非但没有上禀之意反倒是瞒了下来,并且将秦疏酒安然的送回。这叫南枝有些寻思不明,当下也是迷惑了。

    她是不明,这一事上秦疏酒也是想不清透,便是蹙着眉细想,只是这样细细的寻思之下仍是没个清然的解答,除了她晓得颜阂对她并无恶意之外,其他的一切皆是无从猜之,更是不明所以。

    颜阂相助,虽然来得莫名却也帮了秦疏酒好大一忙,只是叫颜阂撞见了,今日这一事也就不只是她二人知晓,当下南枝便是忧心说道:“姐姐,颜将军此意虽叫人猜不透,可他终归是在掖庭宫遇上姐姐。赖氏今日毙亡明日后宫必然皆晓,即便颜将军今晚安然的送了姐姐回来,可明日一知赖氏毙亡必然会连思到姐姐身上,到时定然也会上禀,姐姐不安啊。”

    这两件事搁放在谁的身上都会叫人联思一处,颜阂可不是个没心思之人,自当也会疑了秦疏酒。只是疑心秦疏酒是必然,不过会不会上禀可就不一定了,南枝心中甚忧,不过秦疏酒那儿却是半分都不焦虑,只是淡淡一笑随后自信问道:“放心吧,这要是搁在旁人身上死了旁人,或许我真要担心颜将军会不会上禀了我,不过死的人既是赖氏,他定然不会将今夜之事道出半分。”

    秦疏酒是自信的,因为她确信所以她自信,只是她的这一份自信却叫南枝有些不明,便是问道:“姐姐如何可以肯定?”

    “如何?”不答而是笑着反问,问过之时便是回了眸看着南枝,秦疏酒说道:“当然是因我晓得他,我恨赖氏,巴不得她死后不得超生,你以为颜将军就不恨她。对于赖氏,他的恨意怕是与我比起来不也不见少上半分,如今赖氏死了。他心里舒畅还来不及,怎会禀了上头?”

    颜阂也是恨透了赖氏,先前是寻不明的,不过很快的南枝也就清明了。便是轻了声在秦疏酒耳边小声问道“可是大小姐?”随后得了秦疏酒的应答后南枝倒是不禁默叹,却也对颜阂升起了几分敬佩之意。世间男子多情甚少,能情重如颜阂这般的便更少了,颜阂的确是个可敬之人。

    敬佩之语自当使得,只是在如何的敬佩也得顾好自己的身子。便是坐于这儿略微休憩缓了方才的心惊,心静之下秦疏酒便说道:“好了,这些事莫在多想,还是先去歇息吧,今日你也是累了,好生歇息免得明早起了精神不好倒要叫帘儿多问。那个丫头的心就跟明镜似的,仔细的叫她发现了。”

    “南枝知晓,姐姐你就安心吧。”若是不想跟赖氏之事扯上任何关联,她们必然连自己的身边都得小心得妥妥当当,也是得了秦疏酒的吩咐南枝这才应答。随后侍奉了秦疏酒入寝歇息后,她方才回去歇息。

    第二日第三日倒也无消息,掖庭宫那儿没有消息传来秦疏酒也不觉得焦急,只是只顾做着自己的事倒也惬然得很,又等了一二日,当那赖氏已死的消息传入钟碎宫时,秦疏酒的面上还是露了几分诧异。郑贵妃命她掖庭忏悔,时限未到她竟然畏罪自杀,如此之事实在叫人诧然,尤其是赖氏的尸身竟然在那横梁之上悬挂四日方才叫人发觉。更是叫人升了几分惧意以及可惜。

    当这一事传入后宫,这后宫妃嫔皆私言此事,谈及之人无不色变,倒是心中也有了几分的恐意。旁人皆在谈及此事。钟碎宫自当不会免俗,更何况她们这宫内还有个遇事多要说上几分的苏蝶,自是不可能平错此事,也不知上何处去听的那些吓唬人的胡话,现如今倒是回了宫说与她们听,可叫翁师师听得面色都白了。

    这宫中最忌讳的便是生死之事。尤其是掖庭狱惨死的妃嫔更是叫人心恐,也是叫苏蝶给惊的,翁师师都不敢细听便是抿着唇便是一番惊意,倒是秦疏酒瞧了翁师师的面色便是知了她害怕,也就说道:“姐姐这又是上何处听来的胡话,莫在说了。”说完便是看了苏蝶叹摇了头,倒是苏蝶这一次可没那样轻易收声,瞧看着叹气摇了头的秦疏酒,苏蝶回道。

    “我怎就胡说了,这事宫里头一早就传来了,现在怕是人人都在说赖氏之死,说这赖氏死得可冤,怕是以后掖庭狱要不安生了。”说这话还刻意压下声,倒是叫翁师师惊得面色又白了几分,便是说道:“赖氏不是伙了南王意图谋反吗?怎就死得冤枉了?”苏蝶的那一番冤死也叫翁师师觉得奇了,便也就问出,倒是这一问叫苏蝶这说话的自己也觉得有些怪异,便是蹙了眉细想而后说道。

    “这我就不知了,这后宫传来传去的话总有些叫人听得不甚明白。”她这些事也是从宫里头人的口中听来的,自当有些怪得很,倒是翁师师也是一旁点头应道:“苏姐姐这话说得也是对了,这后宫好些个话总叫人听得迷糊得紧,便是这赖氏之死妹妹也听了些怪言怪语的话。说是赖氏本无谋逆之心,不过是叫人扣上这欲加之罪而已。”说完看了对头两位,眉眼中还真是理不明白这一番话何意。

    忽的提及宫内有人传言赖氏之死有冤,翁师师这忽然的顺势而言可叫秦疏酒多了心,便是吃了一口茶微舒缓心境,随后说道:“赖氏谋逆怎会有冤?贤妃娘娘亲查陛下亲自过问,莫不然还会出错?”这南王与赖氏伙同起了谋反之意,这可是人证物证并在之事,璃清亲审候贤妃所查罪证,如若有人起了疑岂不是在疑了璃清与候贤妃,道其构陷南王以及赖昭仪?这样的话可是万然说不得。

    秦疏酒这一番话虽没有言明,不过也是提点之意,当下翁师师也是会意了忙是露了惶歉之意,倒是苏蝶竟是没瞧出这一层,继而还在那边说道:“欲加之罪,那南王的左参将都出来指控莫不成这也是欲加?”说完便是看了秦疏酒,而秦疏酒则是轻笑说道:“既是左参将出来指认,必是不会有差错。这宫中闲言碎语的人多了,什么话道不出,姐姐也是,怎就学着那些宫人惑了起来?终是些神神鬼鬼的言论,仔细着叫候贤妃听了,怕是会招来祸事。”

    这事起候贤妃,若是再道此言的确会招来候贤妃的不悦,当即苏蝶也是半缄了口,只是收了这一半的话,有关赖氏的那一半却是没有止声,也是略带蹙着眉,苏蝶说道:“谋逆虽然是重罪,不过那赖氏却也死得冤屈,据说死了四日方才叫掖庭狱的内侍们发觉,说是几日听不得里头有响动方才推了门进去瞧看。谁知人已都死了好几日,那身子悬挂在横梁上模样可是吓人得紧,死的时候也是衣裳褴褛几不遮体,倒是用那衣服撕成了缎子绑做绳带畏罪自杀了。”

    苏蝶也是,说着说着竟是将赖氏死时的惨状全都道了出来,倒是说得人听了身子都发了寒。那样的事光是想着就觉得吓人,当下翁师师好不容易缓和的面色又是白了几分,略是屏了气而后翁师师说道:“这般凄惨,也难怪宫里头皆说赖氏死后怨念会极大,这民间不常说带着怨气而亡死后可会换成厉鬼索命?”

    苏蝶说得已是够可怕的,结果翁师师这样一接更是叫人身子都凉了半侧,连着边上伺候的宫人们面也白了到像是真有冤魂上门似的。

    人人都是畏惧赖氏的惨死,到叫人觉得她的死跟这宫内里的人都有干系,也是秦疏酒看着仍是淡然,不参与她们这惊恐的鬼神之谈,便是静着心说道:“莫看妹妹平日里性子温暾,可是说起话来到真吓人,厉鬼索命?且不说这鬼神之事到底算不算真,即便真的那也是寻那害了她的人,也是找不到咱身上,何必这般说叨着倒是叫自己也是心惶发恐了。”

    秦疏酒便是身正不怕影子斜,即便宫中人人闻之色变她也不觉此事有何恐人,到真是平日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恐鬼敲门。倒也叫秦疏酒这么一说,苏蝶也心也是静了几分,当下也是一旁应道:“是啊,就算赖氏真是冤死成了厉鬼,那也寻不到咱们身上,害她落到这般田地之人又不是咱们。即便真是寻,也是寻那……”

    “姐姐。”忽是重了声断了苏蝶接下的话,断完之后秦疏酒面上噙露半分笑意,闲来无事话可说,指名道姓便是算了。苏蝶性子直嘴自然也是快的,倒也叫秦疏酒这么一断方才知自己嘴上又是要招了麻烦。虽是不觉得这实话实说有何过错,可宫中还是少言方好,当即也就不再出声。

    今日这一事听着也怪吓人,如今聚了相谈说久了话倒也有些累了,琢磨着天色也是暗下,翁师师便是先一步起了身道了先行,而苏蝶也是随后起身随即回了自己的寝宫。(。)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O四章 梨园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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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赖氏即便位份高至昭仪,怎奈她犯下的是那滔天大罪,纵然死得惨然死后也是不得安生,罪已是滔天更何况郑贵妃可是亲下了旨意要她在掖庭狱内忏思一月。如今期限还未到竟然畏罪自尽,如此已是蔑视了郑贵妃的旨令,罪加一等更是数罪并罚,死后连个安生之地都没有,可是叫那掖庭狱的内侍们草草的卷了一张草席,连着一口棺材都没给她备下随意的扔弃在乱葬岗内。

    生前不若如何的风光,若是没能将这一份风光守到最后,只怕会落到个死无安然的下场。对于赖氏的这一下场,于秦疏酒而言那都是她该得的,只不过是迟了好些年罢了,如今方才得了报应,白享了十余年的福也算是她命硬。

    赖氏一事全由内侍省操持,至于这后宫,因近日那冤死之事传得有些沸扬,倒是郑贵妃亲下了旨不得后宫再谈赖氏之事,既是郑贵妃亲言,自当不敢妄谈,当下这赖氏之死也就叫众人压到了心底,即便是私下也无人再敢抬到门面上谈说。

    便是这样也安然过了一月,没了赖氏的偶然召见,秦疏酒也是不用再恐着叫人拆穿了身份,到也过得还算清然。近日倒也时常奉了诏上延英殿陪着璃清赏词下棋,秦疏酒样样都是精通的,不若璃清偶然起了怎样的性子她都能陪着璃清畅谈,到也叫璃清越发的珍爱她,到也是放于心尖上宠着。

    这夏日也是过去,连着池里的荷花也是谢了不少,虽是没了夏日炎炎,不过这秋日的老虎倒也凶狠,早晚还算清凉,只是这午后还是几分灼烧,倒也偶叫人起了懒意不愿动弹。便是身子懒懒的想要静躺着,只是这终日呆在宫内也不是个事,许是觉得秦疏酒整日处在宫中怕她闷坏,帘儿便是寻了法子想要诱秦疏酒出宫。倒也是这个丫头事多又是生了一副玲珑心肠。由着她劝着,便是秦疏酒没了心思也会叫她劝得起了兴致。

    在帘儿的一番“秋景果硕”下秦疏酒也是叫她勾起了兴致,终还是忍不住在她的劝说,出了宫门上了梨园。现已步入了秋。那果园内也是硕果累累,随了性的入了梨园,枝头上已是挂了甸甸梨果。放眼望去绿中累累鹅黄梨倒也叫人起了口腹之欲,便是看着那悬挂在枝上的雪梨,瞧着心喜便是命了随侍的内侍上前替自己摘下一粒。

    美人的命自当照行。当即便上了前几下也就上了树而后摘下那粒满的梨子,而后下树寻到湖边稍是清洗这才奉到了秦疏酒跟前。伸手接过微尝一口,汁满味甜到也爽然香脆,当下便是心满点了头,秦疏酒说道:“这果子香脆爽口倒是不错,一会儿差几个人采摘上一些给陛下送去。”

    “喏。”

    秦疏酒方吩咐内侍们便齐声应了,而后差了几个人选了秦疏酒赞甜的这棵梨树,上树采摘果子备着一会给璃清送去。

    宫内总觉得还是有些烦闷,不过出了宫门入了这果园倒也清爽不少,便是随处散着心也是解了些许无趣。正是行时倒是巧的遇上了王美人与陈书仪。王美人也是瞧着天气乏闷便是寻思着出来走走看看,也是散着心,至于陈书仪便是上林中亲摘梨果,看样子这梨果也是可入了药的。

    在这林中遇上而后彼此欠身行了礼,王美人笑着说道:“我刚还觉得巧呢,在这梨园之中遇上了梦姐姐,万没想到这才刚道完都没跟梦姐姐说上几句话倒是转而又遇上窈美人,真是赶了巧的。”说完之后秦疏酒便是颔首微笑,而后说道:“是啊,本是不愿出门。总觉得这天还是有些闷热,倒是我那宫里的丫头总是嫌着我在宫内怕是闷出病来,愣是要我出门走走。也是因那丫头,倒是园中遇上两位姐姐。”

    陈书仪的性子自当不用说。那王美人的脾性也是不错,在这梨园之内遇上她二人倒也能说说话,秦疏酒也不至觉得一人乏闷。倒是这二人也都是好性情,既是巧了遇上便也是顺道的聊了起来,相谈之时便是看了陈书仪身后随侍宫人手上的空篮子,秦疏酒也是顺势问道。

    “梦姐姐这是打算在园中寻些什么?”叫秦疏酒如此一问便是顺了她的视线瞧看了身后可冉所提的空篮。陈书仪回道:“现已入了秋,总觉得天气有些干闷人也觉得口干轻咳起来,便是寻思着领着宫人上梨园摘上几枚新鲜的果子回宫熬些糖梨羹,也是消消这干热的躁气。”

    陈书仪话落秦疏酒便是点头应然轻声应道;“原是如此。”而一旁的王美人也是接口说道:“糖梨羹?据说这梨子混了糖水下去熬羹最是滋阴润肺,养胃生津,既可润燥又可清热,倒是那极好的膳饮。只是梦姐姐既有这一方面的心思便是命内侍省送到姐姐宫中不可成了,怎是自己出宫上这梨园来采摘。”问后看着陈书仪,陈书仪则是柔着声应道。

    “虽是命了内侍省便可送来新鲜的梨果,只是我素来喜爱事事亲为,自己要熬的糖梨羹,这梨子还是自己来寻最是贴心,若不然内侍省的送来要是不合心思到也是叫人白跑了一趟。况且这秋日的梨园也是清凉消暑,整日的呆在宫里头也有些烦闷,倒不如亲上梨园,一是可以寻到心仪的梨果,二是权当散散心也是好的。”

    陈书仪是个万事喜亲力之人,只要是能亲历而为之事甚少让底下的宫人内侍去做,这梨园采梨也不是什么极难的事,她便自己亲为了。倒也是这样的脾性才叫人觉得好相处,当下秦疏酒也是笑了,笑过之后方才提及刚在园中也是采了一些,如今见陈书仪熬制糖梨羹需用到鲜梨便是说道:“说到这梨园的雪梨,刚才妹妹到是尝过一株,味道可是极好的,因是爽口便叫内侍摘了一些,若不姐姐试试?”

    说完便是看了一眼身后的帘儿,会意之后帘儿便提着竹篮行至陈书仪跟前,欠过身行了礼陈书仪这才伸了手从篮子取了一梨。并未入口亲尝而是举在鼻处微微一嗅,那鲜梨特有的果香味瞬间扑入鼻中,便是闻嗅之后陈书仪颔首说道:“这雪梨果是极品。不知窈妹妹何处摘得,我也让宫人们寻了那一株摘些回去。”

    “姐姐若是觉得这些鲜梨极好妹妹便将这些鲜梨赠与姐姐,反正这儿也是现成的,又何必劳烦姐姐手下的人在跑一趟。”

    “可是……”

    这终归是秦疏酒所得。说是相赠到也叫陈书仪不知当收不当收,当是看到陈书仪这踌躇之态秦疏酒便是笑道:“这果子可是新鲜的,姐姐莫不是嫌了?”

    “窈妹妹这说的是哪的话,我只是想着妹妹既是命了宫人采摘想来也是因喜故而欲采于宫内,不想夺了妹妹之好。怎的倒是叫妹妹多心了。还当是姐姐嫌了,这雪梨光是嗅闻便知是上品,我怎会嫌弃?”

    也是怕了秦疏酒多心陈书仪忙是解释说道,倒是秦疏酒轻而笑道:“不过是些雪梨,这园子里多得是,哪有什么夺不夺所好。若是妹妹喜欢,倒也再令宫人们去摘取,反正这果子也是妹妹寻的,便是那一株心里也是明白。”此番话完就连着一旁的王美人也是笑道:“窈美人说得是,既是梦姐姐欲熬那糖梨羹。这雪梨也是欠的,难得的上品便是收了也是窈美人的一番好意。”

    既然连着王美人都这样说,陈书仪最终还是收下,令了可冉接过帘儿手上的竹篮,陈书仪随后说道:“秋季闷燥我也正要熬些糖梨羹,若是两位妹妹不嫌弃何不移至我那儿,倒也尝尝我的手艺?”

    方才听闻陈书仪说要熬制糖梨羹,王美人这心里头便是有点意思,如今陈书仪自己开了口她到也是顺了便是点头应下。秦疏酒也巧了无事,再加上那糖梨羹却有润肺清热的功效。当下也就应了。

    随了梦婕妤至了星辰宫,因这宫中也无主位倒也清静,许是因知陈书仪不喜吵闹当初内侍省安排寝宫便是顺了她的秉性给了她这样一处安静之所,也算是对这位皇后娘娘的内侄特殊宽待。

    无主位这宫中自然也就只有陈书仪一人。便也是仅她一人也就一切都随了性。因陈书仪喜好调香以及各式花蕊,宫中倒也种了不少草药以及可人的花卉,好些个还能瞧出名来,不过还有好些就未曾见过。在这星辰宫内的园处到也看到了虞美人,当初许氏便是歹心欲用它来害了自己的性命,好在陈书仪先一步说过她也是险的避了那一劫。如今再见这虞美人,心中倒是有些说不清明。

    这宫内花也是众多,瞧得怪叫人新奇,花多香重,原些还担心这宫内的香味会过沉叫人闻嗅过后头发了晕,却是没料想繁花之下香气倒也不杂沉,反倒不知叫一股子什么香醉之气给压了下去。

    入了寝宫便是闻到迎面扑来的醉香,轻嗅之后王美人忍不住赞道:“梦姐姐这宫里头可是藏了什么宝贝的稀罕之物,闻着香气竟是几分醉人。”赞过之后倒是忍不住又饧了眼,深深又是一嗅。

    见王美人这幅模样便知她是真喜了陈书仪这宫内的醉香,当下陈书仪便笑道:“哪是什么稀罕之物,不过是我闲来无事调配的一些香料罢了。”

    “姐姐自己调配的香料。”倒也是惊了,诧然之后便是欣喜之意,王美人说道:“宫里都传姐姐乃是巧手之人,如今看来倒也不虚,能调配出这神仙一般醉人的香气,姐姐果然非我等俗人。”

    王美人的这一番话倒也未过,陈书仪这宫内所焚烧的香料确然醉人,清淡而不飘淡,轻柔中又带有丝丝的甜醉,倒是比起郑贵妃宫中焚烧更是妙了不少,连带着秦疏酒也是觉得几分醉了。王美人的夸赞也叫陈书仪心喜,当下便露了笑,陈书仪说道:“看来妹妹真是喜爱这香料,按理来说妹妹既是喜爱姐姐理当赠些于妹妹,只是不巧得紧,这香料也是前天日子方试着配制并无多备,倒是不能赠于妹妹了。”

    说完倒是欠了身致了歉,如此致歉反倒叫王美人有些慌了。虽说王美人最是好香,不过也不是那等喜好夺了旁人所好之人,当是略了急,忙是说道:“妹妹赞姐姐这香料可无讨要之意,若是试制便是不用了,也免得叫姐姐费心反叫妹妹心里头过不去。”

    恐了陈书仪误以为她是开了口讨要,王美人忙是解释,倒是陈书仪笑着回道:“也谈不上费心不费心,这新品本就是做出试试,若是香味宜人也是要续做的,原些我还担心着这香气会不会太醉,没想到妹妹能喜,既然妹妹喜欢想来同这香料也是有缘。若是王妹妹不嫌弃的话,过几日等着所需之物备齐了,我制成之后便差了宫人给妹妹送去。”

    陈书仪都已经开口,王美人也是罕着闻到一股子淡然的香味,当下也就谢了。赠于王美人后自当是不能忘了秦疏酒,便也是顺道问了,只是秦疏酒并不喜宫中焚烧当下便是谢了陈书仪的好意。不喜便是不强人接受,当下便命了宫人们好生服侍着,随后陈书仪领着可冉带着秦疏酒所赠的雪梨退入后堂小厨房。

    熬制糖梨羹倒也不是什么细碎的活,不过是去核去皮加糖熬制化开大火滚后便是小火慢慢熬着,不过三刻钟那糖梨羹便是熬好了。陈书仪在后堂小厨房熬制时她们也顺道着在宫内赏着陈书仪平日闲暇绘下的墨宝,便是这样等着也不觉时间过了多久,陈书仪便是踏入了寝宫,身后随着可冉,手上端着托盘,而托盘之上则是放了三幅白瓷碗。

    白瓷却也通透,白白净净瞧得喜人,尤其是那碗内所盛的糖梨羹,黄中带了丝白,数片大小如一的梨片漂于羹面,尤其是那飘悬在羹面上用于点缀的星星点红,倒是叫人瞧了一眼便觉润肺生津。当是瞧见陈书仪行入后,王美人也是不在妄看而是行了上去,正欲行礼时便叫陈书仪拦了下来,而后说道。

    “妹妹便是莫在虚礼,这糖梨羹已是熬好,妹妹可尝尝?”说完可冉已将白瓷端放置桌面,而后退至一旁。陈书仪既已回来秦疏酒也不好静待一旁,便是行而坐下,看着面前的糖梨羹而后轻言道了谢,便是取了玉勺舀了一口略尝。

    那糖梨羹味甘生津,甜却也不腻,口感却是极佳,便是尝过一口细细端品,正欲开口道言时却忽见一旁的王美人已袖掩了面,竟是起了恶心。不过是尝过一口,好生生的倒是恶心起来,当下也是叫陈书仪惊了,便是忙着起身随后至王美人身侧搀扶,陈书仪的心也是惊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O五章 忽闻喜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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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这王美人的恶心之感来得突然,且是在尝过自己的糖梨羹后才这副模样,陈书仪自当是惊的,便是扶了王美人轻顺了她的背,随后慌问道:“妹妹这是怎了?可是姐姐这糖梨羹不合了妹妹的口味。”

    便是开口询了,只是王美人身子不适不能立即回话,又掩面犯了几声干呕随即才说道:“姐姐,无大碍的,我这毛病与姐姐的糖梨羹无干系,便是这几日也不知怎的就是觉得吃不下膳食,每每吃了些便觉恶心,偏就只有那酸的方才下得了口。方在梨园听了姐姐谈及糖梨羹,闻着便是可口本欲尝尝,谁知也是自己不中用竟是又了恶,倒是吓着姐姐了。”

    既不是自己的羹点害她这般便是好了,听闻陈书仪也是略略舒了口气,而后却是惑道:“这好端端的怎就食不下咽?莫不是身子何处不适?可是请太医瞧了。”接连关问着,陈书仪也是忧了。便是她这关切的话叫王美人暖了心应道:“倒也未叫太医瞧了,许是这入秋的天还是闷的,没了胃口罢了。先前在宫中也是如此,叫太医瞧过说是煞了热毒,也就未在请了太医,琢思过上几日待那天气凉下来当也就好了。”

    王美人到也是命太医来诊过脉,虽太医已说不过天候缘故,不过陈书仪这心里头还是不放心,便是命可冉去传了太医。王美人这一番恶心来得突然,虽也作了解释却免不得叫秦疏酒留意,面上也是露了关切之意,不过秦疏酒倒是细心的留意起来。

    当逢召传太医来得也是快的,不若些许便赶到了入了星辰宫便是给三人叩安,而后就为王美人把了脉,太医把脉之时却也静默无语,屏了呼吸看着。瞧看着太医蹙眉诊着脉一旁的陈书仪也是有几分担心,当下轻了声问道:“林太医?可是如何?”

    这一声问下便是瞧见林太医露了喜色,而后退身揖礼。林太医说道:“臣贺喜王美人。”

    “贺喜?林太医这喜从何来?”便是听得有些糊涂,却是不明了,正是一脸惑色林太医随后说道:“美人已有两余月的身孕。”此话一出先是叫王美人愣了,而后像是缓过了身。缓慢的抬手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随后便是轻喃说道:“林太医的意思是?我有喜了?”

    “正是。”

    林太医的医术自然了得,既说有喜便是有喜了,当下连着一旁的陈书仪也是替其欢喜,便是忙着贺道。同时还命可冉将这糖梨羹撤下给王美人奉上些酸味的酥点。可冉领命下去差办,陈书仪自是喜着问了王美人的身子,倒是秦疏酒有心的,在她二人相谈时便是提醒了该先将这一喜事禀了陛下。

    毕竟这后宫也是许久不曾有孩儿降临。

    听闻王美人有了身孕,璃清那儿自当欣喜,也是暂且放下朝政而后赶了过来,而那后宫的妃嫔也是当即便知,倒也都赶了过来。恐是叫王美人累着陈书仪说什么也不敢让她妄动,便是一直在星辰宫休着。璃清来了,王美人本是要起身叩拜。谁知这身子方起便见璃清忙迎了上去,搀着她便是说道:“泷儿莫动,小心累着。”一番言语便是万种柔情,到也叫人听了心都软了,便是璃清的搀扶以及关切让王美人展了笑颜,而后说道。

    “陛下,臣妾有了陛下的皇儿。”

    “是啊,我们有了自己的孩儿。”便是柔情温看着王美人,眼中甚是轻柔温和,连这平时朝堂之上王者之气也是褪了不少。轻而扶着王美人复坐下。璃清便是看了林太医而后问道:“脉象如何?”林太医忙道:“禀陛下,王美人脉象平稳,胎象极定,现已有两个月的身孕。”

    “两个月的身孕?”听闻便是迟惑。而后问道:“两个月的身孕怎如今才发现?”这一问便是询了王美人身边的宫人,言语之中倒是又厉了不少,便是见璃清的话语之气变了,那宫人赶忙伏下而后回道:“禀陛下,是……”。

    宫人因是恐了圣上龙颜动了怒,所以言语之中有些断续。便是忧了自己的宫人叫陛下顺了罚,王美人便说道:“陛下,这事也怨不得宫人,是臣妾自己不当心,这月事迟了一月有余也未觉不妥,便只觉得身子乏倦爱食酸而已。臣妾自己都没走了心,宫人们自当也是不知情了,望陛下莫要责罚她们。”

    话中到也是再替自己的宫人们求情,只是王美人的这一番求情却也不得开脱反倒叫一旁的丽德妃闻而笑道:“呵,这妃嫔的身子若是宫人们都不知当心,那还要她们有何用?”言下还是要斥责之意,便是瞧着那宫人惊惶颤抖的模样,林淑妃便是说道。

    “宫人的确不当信,不过王美人的月讯一贯也是不稳的,倒也莫怪了。”此话一落便见丽德妃回道:“莫怪,淑妃这话倒是听不甚明了,因王美人的月讯一贯不稳宫人便可不对主子的身子上心?这若是因不留心而出了什么岔子可如何是好?这次也是王美人走了运,皇子在腹中倒是无碍安好,若是因未及早诊出而是损了龙裔,这些个宫人可有命抵?龙裔关乎江山社稷,淑妃方才那话倒叫妹妹觉得不慎上心了。”

    林淑妃话语本是无意,只是叫丽德妃这么一说到像是她不觉王美人腹中龙裔金贵,倒是几分曲解了林淑妃的意思。倒是这丽德妃的话方落便是见着候贤妃笑了,微若笑了一下而后说道:“这王美人既为陛下添了龙子既是好的,想来再过八月余这宫内便要再添个新儿,倒是三皇子也是要添个皇弟或皇妹了。”

    语无意不过意却所指,倒也都针对了林淑妃以及三皇子,便是这般林淑妃却也未因语而动了乱,只是说道:“臣妾并未不上心,也非觉得这宫人勿重罚,只是寻思着王美人也是让其伺候惯了,现下最要紧的便是美人舒心,若是因美人之孕而责了这宫人,且不说临换个宫人美人是否得以舒心,便是对那腹中的皇子也是不好的。”

    皇子仍在腹中。若是因此而伤了旁人的性命也是不好,当下璃清便是点应了头随后说道:“淑妃此话也然,既是泷儿用得舒心朕便免了这宫人的失责之罪,王美人的身子必当安妥照料。若是朕的泷儿不适,朕定不饶尔等。”

    原是恐了陛下会因此而降罪于自己,倒是没料想就此还能逃了一劫,当下宫人自是谢恩。宫人因林淑妃与王美人的求情是逃了一劫,不过素日为王美人请平安脉的太医却没那样好的运气。当下便叫璃清降了职罚了三个月的俸例,至于何人来为王美人安胎诊脉,便是将此责交付给今日诊得喜脉的林太医。

    今日喜得孕讯璃清自当欢喜,朝政之上的事倒也没了心思,体谅了王美人有了身孕身子恐是不舒坦,他便陪了她回了寝宫便是宽慰照料。璃清现在的心思都在王美人身上,既是陪了王美人其余的妃嫔也就只能羡着,待了璃清陪了王美人回了寝宫,聚于星辰宫的妃嫔们这才逐一散了。

    秦疏酒自当也是如此。

    王美人的这一身孕来得也是喜了,见璃清面上的喜色到也是由了心的欢喜。从那星辰宫行了出来,她倒也为觉王美人这身孕有什么,便是苏蝶,也不知何的倒是没了话。也是好些会儿也是不见苏蝶开了口,秦疏酒便是瞧看着而后问道:“姐姐这是怎了?怎这般安静?”便是秦疏酒问后苏蝶方才长叹口气,也未说什么只是抬头注视远方,瞧看了些许会儿而后开口说道。

    “疏酒,你说这龙嗣真是如此重要?”

    忽的一番话叫秦疏酒微楞,随后问道:“好端端的姐姐怎问这话?”苏蝶说道:“方才看了王美人,陛下对于她腹中的胎儿是由了心的喜爱。而王美人,也是因而欢了喜。说真的当时那样一瞧,到叫我觉得他们才是那一家子,倒是我们。如同旁观一般只是看着。”

    苏蝶性子素来火爆,只是这每当细腻之时也是叫了瞧了心有几分疼怜,便是方才璃清对王美人的极富宠溺叫她想到了太液行宫的独人恩宠,便是心是沉了。反是女人心皆有妒沉之意,即便苏蝶也非圣人必也是如此,便是瞧了她这思了愁的模样。秦疏酒笑道。

    “孩子于一个女人而言的确重要,不管是在这宫内还是外头民间,母凭子贵皆是一样的,王美人如今腹中有了陛下的骨肉,陛下自当怜子怜母,对王美人百般柔情也是情理之中。后宫之内恩宠自当要紧,可终归谁人不想有了自己的孩儿,便是孩儿承欢膝下此生怕也是无怨了。宫中孩子本就少,现如今王美人怀了陛下的骨肉,陛下自当欣喜,待她也就不似旁人了。”

    母凭子贵,不若上哪儿皆是一样,宫中若是得了一子即便日后恩宠淡了,便是顾了那孩儿的份上璃清对生母也是能记几分。秦疏酒的话苏蝶倒也懂了,便是看了她随后说道:“看来这孩子,也是得寻个法子怀上一个了。”

    突然道出的话直叫秦疏酒失了笑,便是看着她秦疏酒笑道:“姐姐,这有无子嗣看的可是天命,岂是你说想怀上便可怀上的?你可莫要动什么偏方的主意,那些个偏方有的虽有奇效,不过却也鱼龙混杂,若是没个见效反倒是叫自己的身子给吃出毛病了,便是不值了。”

    一语直接道出苏蝶的心思,倒也叫她几分郁闷,瞧看着秦疏酒而后说道:“就你眼尖倒是看出我的心思,虽然你说得无错,不过我也不是那种没心思的,若是真寻了法子也是百般的验证,确定可行方才会用,不会伤了自个的。”

    自己寻的法子当然不会伤了自个,秦疏酒也非担心苏蝶滥用了药,只是这宫中的手腕从来都是狠辣的,她是恐了有心之人会借由苏蝶这一份心思借机下了套。只是苏蝶既是起了念想,想来如今说了她也只会当秦疏酒多思,便也只能暂且这般而后走一步看一步。

    王美人一事倒也叫苏蝶意识到位处宫中子嗣方也是要紧的,恩宠固然要紧,可若是没有子嗣即便陛下如何恩宠于你,终归宫中还是孤寂。毕竟皇帝的恩宠从来都不会长久的专属于一个女人,若无龙裔待是人老珠黄,便是不复圣恩了。

    苏蝶因王美人之事而动了心思,而因王美人动了心思的怕不只她一人,宫中甚久未出妃嫔有孕,如今这王美人有了身孕,也不知多少人因此心生羡慕甚至不得安稳,回了寝宫秦疏酒倒也淡然,仿若无事一般更了衣便是靠于榻上看着书。她是淡然得紧,相较之下南枝可就有些沉不下气,一面在便是伺候着一面偷着打量了秦疏酒,便是看着她真是一副不上心南枝这才说道。

    “姐姐,王美人之事你如何看?”翻过手上的书细细端研,眼无分视嘴上却应道:“怎是怎么看?”南枝说道:“便是那王美人的身孕。”接了话说着,说过之后便是一顿南枝续而说道:“那王美人如今是有身子的,已是金重,便是因她肚子里的那个陛下怕是要长往她那儿走,这样姐姐的恩宠可就淡了。王美人看着虽然无争,不过这肚子里头若是揣了个孩子终归较旁人多了份筹码,南枝担心……”

    “你是担心因她肚子里的孩子陛下对她的恩宠与日而添,便是失了我这儿,于我们日后所行之事无意?”

    “是的。”正然点了头,南枝应道:“陛下的恩宠那是万事的根源,若是没了恩宠后头的事可就难了。”

    “你就放心吧。”南枝所忧于秦疏酒而言却非那要紧之事,便是头也不抬那般应了一句,秦疏酒说道:“你真以为王美人肚子里的孩儿能留久?”话落南枝迷惑而后问道:“姐姐这话何意?”秦疏酒笑道:“后宫长成的皇子公主这样的少,你真以为是咱们陛下无用?”笑着道出这一番话后,秦疏酒可算是放下手中的书,随即看了南枝复又说道。

    “自古以来龙裔乃是后宫争宠的利器,这孩子除若是自己的,旁人可是一个都留不得。”言至此方是一切都明了,纵然王美人的脾性还算谦和也未与后宫何方有党,可即便这样步步的小心她那肚子里的孩子也是有人觉得留不得。宫中这般想的人必然不止那一二个,自然也就轮不到秦疏酒多思了,便是说完随后看了南枝轻了笑,秦疏酒复又拿起方才放下的书细看。

    不用她们多思自当站远了瞧看,只是现下应当如何,便是要问的,当即南枝也是多语问上一句,不过秦疏酒给予的话却是。

    “现在?又与我们无干当然是什么都不做,全让外人瞧着便是。龙裔这种事可不好说,若是命不好碰上了,甩你都甩不开,可得自认了到倒霉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O六章 言谈龙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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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了龙裔自当比旁人更是金贵,纵然皇后身子不适,可是闻了王美人有了身孕后也是亲下了旨好太医院好生照料,宫内但凡是好的头一份都要送到王美人宫中。如此倒也尽显了皇后的恩宠,只是这样宫中但凡好的皆送到王美人那处,也是有人心中会觉不痛快,纵然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不过心中也是不甘。

    但凡好的皆是王美人头一份,倒也好说,只是自从王美人有了身孕璃清几乎每一日都要去一趟她那儿陪着她说话,才叫妃嫔们心有怨念。这心中有了些许怨意嘴上自然也是会说的,便也是几人偶然闲聚之时也是会说上那一二句。因是宫中久了深觉有些闷,秦疏酒便出了宫上外头散散,倒也在御园遇上了正在说话的魏氏姐妹与闵婕妤。三位妃嫔也是瞧着这几日天气不错便是带了孩子出来游玩,也是叫皇子们好好的戏耍玩戏。

    六皇子与宁平公主素来感情就好,两人即便到了如今也是一块戏耍玩闹终日不分左右,而那乐平公主如今也学会行了,虽是走得不妥当不过随在皇兄皇姐身后也是个不安分的主,便是要颠步学着跑行,倒是吓坏了看护她的乳娘跟宫人,恐着她哪儿磕了碰了便是自己也要跟着受罚。

    远的便是瞧见皇子们玩得兴起,秦疏酒也是看出了笑意,当下也就行了过去。至了亭内先给几位嫔妃欠身问了安,随后倒是笑瞧着园内戏耍的三位皇子。到也没料想会在这儿看到秦疏酒,受了她的礼随后便让其起了身,魏充仪说道:“今日倒是巧了,到也在御园内遇上窈美人。”魏充仪的话方落秦疏酒便应道:“入了秋那宫内总觉得比宫外头还要闷,便是坐不住也就上外头散散,瞧了人也舒心。”

    话方落完可叫魏充容笑了,看了自己的胞姐而后又看了秦疏酒,魏充容说道:“素来都说咱这宫里头除了廖昭媛最有佛性的便是窈美人,现如今倒是听窈美人说嫌那宫内闷得慌便也需上御园行行散散闷气。这不都说参佛之人心静自然不知酷热严寒。如今这一看到也不尽然呢。”笑着打了趣话,魏充容这一语也是叫旁的两位都笑了。便是瞧了她们这样打了趣的笑,秦疏酒应道。

    “臣妾修行浅薄怎能与昭媛相提,昭媛姐姐佛性根渗早已抛却了凡俗一切。这严冬酷暑于昭媛而言自是算不得什么。可于臣妾到是有时也叫人烦得紧,却也还是一身子凡俗之气,得不到昭媛那般好的修为。”

    话落之后欠了身,秦疏酒言道,倒是这一语叫闵婕妤听了。当下回道:“凡俗之气,这样说来我们也与窈美人一般皆是凡俗,这秋日的闷热我们也是静不得,便是上了这御园还是觉得几分烦闷。”那无心的一语倒是叫闵婕妤上了心,听闻这番话秦疏酒正是寻思如何应言,倒是见魏充仪笑着接道。

    “廖昭媛的修行确然不是世俗之人可相比的,她那性子已是淡了全然超了凡俗,就连陛下也是提过她那一番超然脱俗已是脱净了世俗凡尘之气,纵然现在剃了度入了禅道也是可然的。”

    纵然不若凡俗之气又如何,终归陛下不喜欢。比起那参佛修道之人想来陛下更喜的是那俗尘之中的女子。当下也是为秦疏酒解了方才一语,倒是叫秦疏酒心怀感激。便是在魏充仪的示意下落了座,而后宫人们奉上茶,听着那儿皇子们嬉闹的声音,魏充仪突然说道。

    “何时他们瞧着才那样的小,如今倒是能跑能闹,都不肯乖乖的呆在身边了。”便是这一声感叹叫其余两位也是幽叹起来,尤其是闵婕妤更是叹得重了。转过头看着颠跑不知的乐平公主,闵婕妤说道:“是啊,什么时候她还在襁褓之内。若是没有我抱着便是怎么都不肯安然入睡。可如今看看,刚才学过跑上几步就不肯乖乖的呆我身边,硬是要跟着皇兄皇姐们打闹,也是静不下的性子。”

    虽然语中是有责备之意。不过这言语之下的欣然却也是明的,生母对于孩儿的疼惜从来都是无根由的,便是由着心的疼怜。倒是叫闵婕妤这一番话给叹出了感叹,魏充容也是说道:“是啊,这日子一日接着一日也是快的,转眼之间就这样大了。不过妹妹你还是好的。你就仅有乐平公主一人照料,即便是那静不下的性子这样多的人照料一个也是好的。倒是我当年与姐姐,同时有了龙裔几是前后诞下龙子,两人的孩儿又是一般的岁数,当时方学会走跑时可是叫宫内的宫人们吓坏了,两人一起闹起来可比乐平公主一人烦吵得多。”

    话落之下倒像是记起了当年之事,眉眼中忍不住笑开,便是这一份笑叫秦疏酒瞧着都觉得暖了心,当下便是说道:“充容怨两位皇子吵闹,却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呢,这孩儿膝前闹吵的福气可不是人人都休得来。尤其是六皇子与宁平公主这样可人的孩儿,既能得这样的孩儿,也是上苍予以的恩福。”

    最后的那一句到有几分感叹之意,却是真羡了魏氏姐妹能得这样一双瑰宝。

    便是这一番话叫魏充仪笑了,当下便是说道:“窈美人还年轻,这子嗣终会有的,命中注定之事即便你现在急也是急不来,便是好好养着自己的身子,该有的时候还是会有的。”话下后魏充容也是说道:“是啊,便是看看那王美人,平日里瞧着也无多大的恩宠,可是这龙裔说有了便是有了,倒也叫人好生的羡慕。”

    话语一转倒是移到了王美人身上,看来就连着三位有着皇子的嫔妃都是记挂这王美人肚里的孩儿,旁人就更不用说了。三位姐姐的话,听听便是算了,笑着应了也是够的,至于这言语上也就莫要掺和。正是谈着王美人肚子里的龙裔,谁知也是赶了巧的,竟也在这御园内遇上王美人。

    随性的回了身随后朝着一群人簇拥了王美人朝这儿行来,头一个留意到她的魏充容便是笑道:“都说这背后不可说人,以往我还不信呢,现在瞧瞧到是真了。”话下先是叫人微了愣。而后朝着她所瞧之处看了过去,当是看着王美人行来便是心中明了。

    这王美人现在可以金贵得紧,出个门自当也是要好些人侍奉着,便是瞧见了她而后起了身。待她入了亭内正欲行礼魏充仪先一步上了前随后拦了说道:“妹妹现在有了身子,行事可是万分谨慎,切莫在行这些虚礼免得叫自己累着。”说完便是视而微笑,而后搀了她便在亭内落了座。

    魏充仪乃是九嫔位份,这位自是比王美人高上不少。只是现如今王美人的腹中有了龙裔,即便这般她也是当得起的。便是谢过而后也是亭中暂且坐下歇息,等了王美人落了座她们三人方才坐下。

    坐下之后也是细瞧了王美人,闵婕妤说道:“这秋日外头仍有暑气,妹妹现这娇贵的身子怎可到处游走,这若是累坏了自己可如何是好?”言语之中到也关切,却无方才提及时那带有深意的言语。便是听了闵婕妤关切的话后,王美人应道:“姐姐言重了,我倒不觉得身子金贵,便是觉得终日呆在屋内总觉得闷得紧。还不如常着上外头走动。太医说了,有身孕自然必当要多走动,这生诞时方才顺。”

    这些话也是太医说的,既是太医说的她自当记了,王美人说得也是认真,只是这话叫三位诞下过皇子的妃嫔们听了却也忍不住笑了,便是看了王美人,魏充容笑道:“我的傻妹妹,太医说得是没错,只不过这行时有助顺产那是快要临盆之时方才有用。妹妹这肚子里的小皇子也才二月有余。差得远呢。”

    “到是如此?”

    孩儿来得过于突然以至于王美人自个还未回过神,太医的叮嘱虽然有听却也未听全。现下叫魏充容这么一说到也是恍然悟了,只是这样多行也未觉得身子上何处不适,却也不甚上了心便也只是口头上谢过几位的好意。

    说完总是免不得绕着皇子。只是这话说久了到也留心了一些异样之处,从王美人入了亭内便是一直闻嗅到一股甜醉的香味,当时因是处在御园内还以为是园内绽开的花顺了风带来的香气,如今这风已经停了可是醉香犹在,当下闵婕妤也是留了心的便是说道。

    “姐姐们可以留心到这亭内多了一股散不去的甜醉清香?”便是闵婕妤这样一问其余二位也是留心了,略微轻嗅随后辨了别。辨清之后便是点了头随后魏充容说道:“是啊,方才还以为是这亭内风带来的花香,现在一细闻到不是花中的芬香,到也是说不上了。”这香味着实奇特,虽然不至于太重却也飘飘散散虚虚渺渺萦绕周遭。

    也是因三位皆是叹了这不知何处散来的醉香,倒是叫秦疏酒宛然一笑,忽的一笑也是叫魏充仪留心,当是问道:“窈美人可是知晓这醉香的来源?”问下之后秦疏酒答道:“充仪姐姐眼明,臣妾还真是知呢。”

    “哦?你是知的?”因秦疏酒的这一番话而诧然,略微一愣随即便是问道:“既是知晓倒是说说这香由何来?”道完之后未见秦疏酒急答又是一笑,随后说道:“若是充容姐姐想知晓,倒是可问问王美人。”说完也是朝着王美人望去,倒是叫王美人面露了惑色,先是不明秦疏酒此番话,不过在愣惑之后她却是很快明了,了然一笑随即说道:“几位姐姐说的莫非是臣妾身上的醉胭脂?”

    “醉胭脂?”听这名倒也觉得稀奇,当即闵婕妤便是问道:“这是何物?”王美人答道:“先前上梦姐姐宫里时在她宫中闻到一股子醉甜的香气,因是极喜便是开了口向姐姐讨了一些,只是当时那香料姐姐也是刚调制并未剩余,便是应了我说这几日送来。这不昨儿刚送了来便是试了一些,万没料想这香沾衣竟是不散,却也奇了。”

    焚时屋内就萦香醉之气已是罕了,倒是没想到连着衣物沾染其香也是许许不散,若不是闵婕妤提及王美人自个还未发觉。便是听闻这奇香乃是焚烧所致,连着魏氏姐妹也觉得罕了,倒也对陈书仪所制的那一味香有了兴致。

    微微一嗅而后笑颜,魏充仪说道:“皆说梦婕妤的手是这宫内最巧的,尤其她所制香料更是叫人闻而不倦,宫中倘若能得其一便是极好的。如今这一看来,所言倒也非虚,此香真乃稀罕之物。”

    魏充仪所言便是夸赞,赞过之后闵婕妤也是点了头应道,只不过应过却也不忘顺势叮咛道:“虽说梦婕妤的心思从来都是细的,不过再如何的细也免不得会出那样一两件漏子,这偶然的漏子有时也是伤身的,尤其是妹妹现在有孕在身更是事事万分小心。不若是那入口之物,就算是日常所用都要谨慎提防怕是不慎混入了什么对龙裔不利的,更何况是这香料。香料虽然闻着沁人心脾,可若是使用不当也是伤人呢。”

    香料之中免不得要掺入一些致了香的方才有这般宜人之气,而这些致香之物便也好些有损胎气,闵婕妤的这一番话也是好心,叮嘱王美人要小心。只是她的这一份担心林太医一早就排除了,便是听了闵婕妤的话,王美人笑道:“多谢闵姐姐关心,只是梦姐姐可不是那种心怀歹意之人,她所送之物必然无事。况且梦姐姐仔细得紧,香料送来时可是让林太医瞧过的,林太医说香中无碍妹妹方才试用。”

    陈书仪性子温和倒也心思细的,既是应了便不好不赠于王美人,可这孕期又是百般小心便是先一步让太医查看,方是无碍才让王美人试焚。连那林太医都说梦婕妤为王美人调制的醉胭脂无害,便也是闵婕妤多心了。

    当下略微尴尬的赔了笑,闵婕妤说道:“瞧瞧我,倒也关心则乱,竟是连着梦妹妹所赠之物都多了心的。”见她这般尴尬一笑也是恐她下不得台,秦疏酒便是笑道:“姐姐也是关心则乱,多叮嘱几句罢了,这也无可厚非,即便梦姐姐听了也不会觉得有何不妥。”

    便是这样一句也是化了方才疑了陈书仪的尴尬,也是叫闵婕妤点了头算是谢了。

    这凉亭之内聊得还算尽兴,凉亭外头皇子们玩得也是尽兴,秋日愈凉,只是这有的人的心,怕是怎么也静不下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O七章 秋色赏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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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已是日益的凉了,转而也是一月过去,王美人那肚子又是平安的过了一个月,这一月中瞧着宫中清宁,可是王美人那个肚子始终叫人牵挂,倒也是不得安生。旁的宫是个怎样的心思没人知晓,倒是钟碎宫这儿,秦疏酒可真是不当一回事,毕竟她可不觉得这宫中会有人乐意瞧着王美人将那皇子安然诞下。

    便又是连降了几场秋雨,倒也叫这天又是凉了几分,因是宫内的菊花悄然绽开,郑贵妃下了旨令宣了众妃嫔聚于御园一起赏这临秋之景。

    郑贵妃之请自当是不可推却,众妃嫔们便也应召而至。

    御园之内到也因秋色来临悄然换了一分颜色,虽是树未凋零,不过好些花儿倒是黯然谢了,倒是那满院子的菊花开得甚艳,也是叫人瞧了心中甚喜。内侍省早早的便是布种了新菊,这些悄然种下的新菊此时也是开了,叫游兴于后宫的妃嫔们瞧得几分颜色。

    随了郑贵妃与候贤妃在御园内游看,行时观之,当瞧见那依次而放的各色艳菊候贤妃不禁笑道:“姐姐你瞧,这内侍省倒也用了心的,今年的菊花瞧着可比往年开得还要艳了。”

    话下之后便是看着郑贵妃点过头,而后说道:“是啊,内侍省一贯都是用心的,依本宫看着今年倒是又多了几色新菊。”说完细细瞧着便是再寻内侍省上报的新色,这正瞧时却已见身边的候贤妃说道。

    “姐姐说的可是内侍省今年新养出的颜色?”郑贵妃应道:“是啊,说是添了新色可本宫倒是没瞧出。”话语方落候贤妃便是接口说道:“姐姐近日倒是忙着后宫之事,也是过分劳累了,竟是忽了眼下之物。姐姐所寻的,便是低头瞧瞧?”叫候贤妃这样一说郑贵妃倒也会了意,而后低头一看,这一低头倒是真瞧了一款新色墨菊。

    紫浓如墨,便像是晕了方研制妥当的新墨,颜色紫中透了丝丝乌亮。倒是越瞧越叫人觉得喜欢。便是因这新墨初菊喜了颜色,郑贵妃赞叹:“这色倒是新奇,像是晕了墨似的,内侍省这一次到真是用心了。”言下之后到也是满意内侍省这次新培植的颜色。郑贵妃既是认可候贤妃那儿当是笑应,便是随了一口“姐姐的吩咐内侍省怎会不上心”而后就听着丽德妃冷然一笑。

    一语而笑倒是冷了不少,而后行至一处托了边侧一朵黄菊入手,手托而起细细打量而后冷哼说道:“这内侍省真是越发的不懂事,日渐入了秋本就瞧不出几种颜色来。既是要养出新的颜色便是要那些艳些的方才叫人看着舒心。好端端的怎就养出这样暗沉的菊来?暗暗沉沉的到叫人有种见不得光之感,瞧着心中就觉压沉。”

    郑贵妃方才赞这内侍省新养出来的颜色好看,丽德妃当下便是如此言说,到是直接打了郑贵妃的耳光,她这一番话是直着同郑贵妃唱了反调,倒是郑贵妃可不放于心上便是说道:“妹妹可是不喜这墨菊?”询问过后丽德妃说道:“便是不喜,总觉得瞧了它连带着自己都见不得日头,污得紧。皆说那人喜色,色如人,这钟喜墨色之人总叫人有种连那骨子都泛了黑。脏秽得紧。”

    丽德妃这话可就有些过了,听得随侍妃嫔面都微变,便是苏蝶站得靠了后忍不住凑到秦疏酒耳边说道:“丽德妃这话到像是意有所指。”轻语之下秦疏酒也是偏凑了上去小心应道:“这娘娘的意思姐姐莫胡猜,仔细叫娘娘听了。”心知肚明便是可的,至于嘴上多言也就算了。

    丽德妃所言的确是直接说与郑贵妃听,倒是这能替皇后娘娘统理后宫事物的郑贵妃又岂是这样一番言语便能乱了心的,倒也没露了半分怒意只是细看了手上的墨菊,随后说道:“妹妹觉得这墨色污秽?姐姐倒是觉得此话有误。”

    “哦?贵妃姐姐何出此意?”微扬了眉说着,便是问后见郑贵妃说道:“墨,在本宫眼中可从未觉得它肮污。反倒是最根本最纯粹的颜色,天下千万色,多而各溢光彩,可若是要说这各式各色最后却也只能拢为一色纯墨。墨乃是那各色之源,千色各异却独独只有它是天底下独一,也是唯一,不可更替。”笑言回道,语倒是不曾改了波澜,只是话却叫丽德妃的面色略变。到像是听出了什么,面色总叫人觉得不慎太好。

    一语落罢却也未完,便是看了一眼丽德妃瞧了她那微变的面色后,郑贵妃复又说道:“再说了这墨菊却也叫人眼前猛然一亮,见惯了那形形色色迥然无差的艳菊,倒是难得瞧了这样暗沉的墨,也是叫人由心欢喜记得颇深。”

    话是一转又移回了菊色上,倒也叫人觉方才那几番言语不过随口一说,却也无旁的深意。郑贵妃瞧着无意不过那几番话可是叫丽德妃的面色略是难看,瞧着她那难看的面色候贤妃心里头就舒坦,便是接口说道:“姐姐说得极是,那满园子的红红纷纷,瞧着虽然好看不过看久了总觉得俗气,倒不如这墨菊,深雅端重,只有这样的颜色才能持稳而立于万色之上,一旦叫人瞧了便是难以忘却,禀心铭记。”

    这贵贤二妃素来走得就近,丽德妃虽更得陛下恩宠,可终归一人迎上二位免不得口舌上是要吃些亏,也是不动声色的气了丽德妃,见她面露不悦到也是气过见收,当下不再言此事而是断了这一份尴尬,郑贵妃说道:“众妃嫔今日皆在御园赏菊,只可惜皇后娘娘身子不适不得与姐妹们一道赏花,而淑妃也是巧的,今日三皇子入宫请安到也没得空,若不然皇后娘娘与淑妃瞧了这墨色的菊,怕也是喜的。”

    以林淑妃的性子的确会喜这稀罕的墨色之菊,至于皇后便是不得而知了,不过郑贵妃的话也无人会去当面质疑,当下便是听着也就算是听了。

    口舌之上与郑贵妃是争不得便宜,当下丽德妃也是怄了气却也不再多言,倒是郑贵妃也是不再多说而是让妃嫔们散了,各自去赏各自所喜。

    随在后头看着贵德贤三妃相谈,虽然瞧着也是有趣。只是看久了免不得叫人觉得危了,如今贵妃娘娘让她们各自散了,倒也叫人松了心,便是谢过而后入了园子。苏蝶才刚与人散开便是忙着提及方才之事。贵德贤三妃显然有着隔阂,不若是后宫还是前朝都是明着对立两派。

    这朝堂之事就算再如何不涉之人心中也是清明,当下秦疏酒也是应点着头说道:“贵妃娘娘与贤妃娘娘亲近,前朝两位娘娘的母家自然站了一处,可即便如此到也只能与骠骑将军刚抗衡。骠骑将军战功累累。实不是那区区文官以及辅国将军可轻易压下。”此话道完便见苏蝶点了头,随后说道:“虽是不愿认的,不过姜国大半的江山如今皆是那骠骑将军守着,他的功威自当不可小觑。”

    “骠骑将军功威自当,只是这朝中却也不乏善战之人,若是得以提拔到也可为骠骑将军分些劳苦为陛下分忧了。”话是道出却是叫苏蝶嗤而一笑,而后说道:“平日看你聪慧得紧,什么都看得透透,今日怎就说了这样的胡话。提拔朝中新将?骠骑将军可不会做这般损自己的蠢事,现下朝中兵权就有半数在他手中。若是提携的新将岂不是将手中的兵权分割出去,若你是他,你会做此等蠢事?”

    有了兵权便有了权势,纵然是当朝圣上于他也是要敬几分,便也是因了这一份兵权,朝中郑太傅与辅国将军联手,也才刚与骠骑将军抗衡。

    这兵将之事究竟懂与不懂对于秦疏酒而言并不要紧,她只需记得一件事,功高震主必然损己根基,仅是记得这样一句话也就够了。听着苏蝶在那儿说着骠骑将军朝中权势。兵中重权,秦疏酒却是一语不随仅是笑着听着。

    也是瞧着说了好些时候,琢磨着也该收了声便是开口断道:“话说今日也是众位妃嫔们都齐聚御园赏菊,也是许久未见得这样全了。除了皇后娘娘身子实在不适淑妃娘娘又是巧了三皇子进宫,便是连着王美人也出了宫门赏菊,也是热闹。”

    “皇后娘娘的身子便是那般,总是叫人担心,至于淑妃娘娘,三皇子在国子监上学。偶尔入一次宫她自然是想陪着三皇子。至于那王美人……”在提及王美人,苏蝶先是一顿,这一顿叫秦疏酒觉得奇了,当即问道:“王美人可是怎了?”

    问过之后苏蝶说道:“那王美人会在御园也是常然,我也算时常上御园散心,可是这每每出宫皆是能碰上她,你说不是巧的?都说这有着身孕的人最是困倦不喜妄动,可是你瞧王美人,整日没个定心倒是比她没身子的时候更好走动了。”说完可是偷瞄瞧着王美人,语中待有几分的惑意。

    有了身子,可精神头却是这般的足,王美人这一副好精神也是叫秦疏酒觉得奇的,只不过这孕期人人的反应皆是不同,她又无此经验倒也说不出个缘由,便也真是下意识的觉得奇了却也没有多说。只是瞧看过王美人后方是觉得少了一人,细细阅过方是说道:“咦,姐姐可是瞧见师师了?”

    叫秦疏酒这一问苏蝶方才记想起未瞧见翁师师,明明来时人还是瞧见的,可这一会子却是不见了。当下寻了一遍无果之后苏蝶便说道:“未瞧见,也不知人上哪了,指不定又是去陪六皇子玩呢。”

    “六皇子?”见苏蝶这不经意的一番轻言嘟囔,秦疏酒当即留了心,忙细问道:“师师怎会陪了六皇子玩耍?”见秦疏酒问后苏蝶也是一脸不甚明白,回道:“这我就不大清楚,只是前几日在御园内瞧见师师,倒是看到她与六皇子放爆竿,也不知是这宫里头何人教的,倒是叫那六皇子喜欢得紧。不过话也说来那爆竿之声实在吓人,猛的炸开总叫人心里头惊得紧,平日里瞧着师师胆子不大,却不曾想竟是喜欢这物,真是小瞧了她。”

    说完倒是面露不喜之意,看来这急脾性的苏霸王也不是样样都是不恐的,至少对于这忽然炸开的爆竿即便不惧怕也是断然不喜。寻常女儿家不喜之物,翁师师那素日看着柔性之人竟然能同六皇子一道玩了,倒也叫人觉得心奇,当下倒也是面露了轻笑。

    赏菊赏久的免不得也是觉得无趣,因是觉得总在这菊海之中穿行没个劲,安定不下来的苏蝶便是小步上了前去与行过来的王美人说话。两人倒是聊得兴起,也是将秦疏酒一人抛于身后,几分无奈的看着苏蝶,秦疏酒略是叹了口气,倒是身后南枝此时说道:“姐姐方才的笑,也是觉得翁才人有异?”

    “师师有异?”不答反问,秦疏酒问道:“此话何意?”南枝回道:“那爆竿之声从来都是猛然,猛的一声总是惊得人不知所措,可苏婕妤却说翁才人与六皇子玩得甚起,这不叫人觉得奇了?”

    “这有何好奇的,许是师师不怕这物,我不也一样,不觉惊恐。”

    “翁才人与姐姐岂能相同,姐姐素来心就沉,那物自当惊不了姐姐。不过翁才人也就不同了,她那般性情实在叫南枝总觉得不似不惧之人。”

    “那样之人吗?”轻声回了一句,随后秦疏酒说道:“都同你说了多少次,这人是不可只瞧外面这张皮的,不管这一张皮长得怎般的无害,可骨子里头是个什么模样谁也说不清。衡州那样僻远之处,女儿家没个可戏完之物便是学了男孩子玩些爆竿也不是不可能,又怎能因这一事而多思。”

    说完便是看了南枝一眼,眉眼中藏的意倒是连南枝都看不透了。可秦疏酒既已这样说,她也就不再多言,而是收了声不再提及这一件事,只是转而问了另一件。

    “既燃姐姐都这样说了,那便是南枝多心,只是姐姐,今日这贵德贤三妃的好戏码,姐姐可是怎么看?”

    “怎么看?还能怎么看,不若还是如往罢了。”

    “如往?那姐姐是怎个心思?”忽的一问叫秦疏酒瞧了她,随后说道:“什么怎个心思?”南枝回道:“这贵贤一看便是一线,德妃娘娘则与她们对立,宫里头这两派相斗姐姐可是想好了要偏向哪一派?”

    “偏向哪一派吗?”这事可就得好好的琢磨了,便是认真的思着,秦疏酒忽然说道:“淑妃娘娘可是哪一派?”问过南枝答道:“现下看来,倒是不明。”颔然点首,秦疏酒说道:“既是不明,那咱们也跟着不明,虽然外头看着跟贤妃娘娘走得还算近,不过这走得近却不代表人便是她们的。鹬蚌相争总得有渔翁出来得利吧,咱便什么都别偏,好好的做这个渔翁。”(。)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O八章 美人滑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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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蝶的性子最是随性,不若是谁同她都是聊得来,至少面上看来便是如此,与王美人远瞧着也还说得上话,瞧看着那两人说说笑笑也不知在谈些什么,秦疏酒便是上了前而后说道:“两位姐姐这是说了什么趣事笑得这般开怀,倒也说出来让妹妹听听,一块乐乐。”

    见是秦疏酒上前问了,王美人便说道:“也没说什么,便是苏姐姐在问我这腹中的孩儿可会动了。”

    “腹中的孩儿?”瞧了王美人那若不细瞧也瞧不出隆出的腰腹,秦疏酒说道:“妹妹这才三余月,想来孩儿应当还未动吧。”因是不知所以她也只是妄猜,不过这妄猜到也叫她猜中,当下王美人便是笑应道:“是啊,我也是留心得很又是心慌又是期盼的,便是询过林太医。林太医说了,若是腹中的胎儿会动那便是五个月后的事,现在啊,还没感觉呢。”

    这般说着到叫人觉得这怀了身孕也是一件新奇之事,便是瞧见苏蝶好一副好奇,正了色定神看着。因是盼着所以心中方才有了期待,三人也是光顾了聊及腹中胎儿,倒也无心去留意秋日的美景。

    便是行时顺看,苏蝶问道:“以前在家中记得府里有人怀了身子,不是食不下咽便是终日犯着困不喜动弹,可妹妹瞧着倒是精神得紧?却也不见困倦之意?”这一事她也是留心了许久,如今谈及倒也问了,便是王美人自个也觉得奇了,闻言之后也是一笑方才说道。

    “这事我自个也是瞧不明白,先前还会食不知味方是酸的才肯下食,现在却是好了不少,也是小厨房送来什么便是什么。只是这困意倒是罕得很,也不知是不是腹中的孩儿太过精神倒是连着我这个做娘妻的也罕了困意,每每都是精神的在那屋里中是不觉倦意,可是呆久了却又觉得屋中呆着烦得紧,便时常由宫人陪着上御园处看看。也算带了腹中孩儿散心了。”

    孕期竟是如此精神十足,倒也叫人稀罕了这还未出世的孩儿,虽是王美人自己在寝内呆不住,总觉得坐在寝宫中便是精神十足倦意消殆。可这肚子里头毕竟还揣了个小的,终归还是谨慎些方才妥当,便也是开口叮咛一句。正是叮咛之时倒是听着了远处些有孩童玩笑声,声音清清脆脆听那声音便是笑得极开,也是正谈着腹中胎儿。如今又是听闻孩童玩戏便也起了兴致,三人也就朝着那玩戏声处行去。

    便是行了约莫几步,正是看到六皇子与宫人在那儿,也不知是怎的两个人倒是躲于丛中捂了耳笑着交耳细笑。那六皇子与小宫人此时也是怪得紧,倒是叫她们三人觉得惑了,惑然对视一眼而后行了过去,行时倒也没忘了出声问道。

    “你们两个也是藏于那处做什么?”出声询问之人是苏蝶,因是觉得奇怪她行得也极了一些,便是快了秦疏酒几步。而秦疏酒因是顾及王美人有着身孕,便是缓慢了步伐陪在她边上。

    苏蝶心中有奇便是行快。这行时的顺口一问也叫六皇子与小宫人发现来了人,闻声瞧看过来却是看到三位妃嫔行来,也不知怎的小宫人的面色忽是变了。骤然变了的面色朝着她们这处瞧看,面色变后小宫人也是忙了起身喊道:“小心。”

    这忽的“小心”叫人觉得极惑,正是迷惑不知为何身后猛然爆开,那一身轰鸣震得苏蝶的耳都发了鸣,整个人愣于那儿竟是不知出了何事,便是整个人都懵恍之时苏蝶听到身后秦疏酒焦急的呼问声。因秦疏酒的声音她才猛的回神随后回了头,这一回头心中又是一惊,随后整个人快步行了上去。

    方才那忽来的一声巨响惊的可不止苏蝶。行于她身后的王美人更是吓坏了,谁也不曾想过行时妥然自己跟前会忽然炸开,那爆裂之声混着飞溅而起的石泥惊得王美人身子发了软,竟是整个人跌于地面。这孕期的女人最是恐了那磕磕碰碰。更加不用说是摔了,这一跤摔于地后王美人的面色直接惨白,汗珠子滚落连声呼疼。

    忽的爆裂声连着秦疏酒也是惊了,可在听闻边上传来王美人呼痛时她猛然回了神,便是瞧见王美人那无了血色的面后秦疏酒更是心惊。赶忙蹲了身问清究竟,只是王美人着实疼得厉害。全然无法出声回应,便是叫秦疏酒更是慌了,当下呵斥身边还未回神的宫人,命其快些去请太医。

    好好的秋日赏菊,谁也不知竟会发生这样的事,当听闻王美人受了惊动了胎气,即便是贵德贤三妃也是惊了。将那王美人送回自己的寝殿,众妃嫔们也是不敢散的,听闻这事的璃清当即赶了过来,入了寝宫便是忙问了王美人的情况。

    王美人腹中可是璃清的亲生骨肉,他自然揪心,便是看了璃清心焦郑贵妃也是欠身叩了礼而后请罪说道:“陛下,臣妾有罪还望陛下责罚。”

    缘由他路上也是闻了,虽然心焦不过璃清也不是那种无理之人,便是闻见郑贵妃请罪,璃清便是说道:“此事怨不得你,你也是好心邀了入秋赏菊,王美人之事怨不到你身上。”王美人之事的确怨不到贵妃娘娘身上,不过这样一事却总要有人出来担的,当下话便是已凛,璃清喝道:“当时是哪个宫人伺候着。”

    竟是连着自己的主子都照顾不好,这样的宫人便该死。

    王美人这一事早就惊得宫人面色惨白,更何况璃清此时如此厉声喝问,当即便是伏跪而下随后叩拜求饶。腹中胎儿眼下不知如何,这宫人即便死一万次也不足以抵消,便是怒视而看,璃清怒道:“怎么回事?”

    好端端的御园赏菊,回来却是出了事?璃清自当是要质问这随身伺候的宫人,宫人也是恐惊,璃清一问忙是惶恐颤道“回陛下,今日贵妃娘娘召了美人一块出园赏菊,美人觉得宫内烦闷便是去了,赏完菊后便是同苏婕妤与窈美人聊得兴起,本是顺着湖塘边上散着心。谁知,谁知路上偶然遇上了六皇子。因是不知六皇子与宫人正在那处放着爆竿,美人行去结果爆竿骤然在美人身边炸开,美人受了惊吓这才没站稳摔于地上。”

    便是因那爆竿的突爆声王美人才会动了胎气,闻后璃清便是回了眸看了立于一旁深知自己犯了错的六皇子。害了王美人动了胎气,纵然不是有意六皇子也是闯了大祸,恐是璃清会责了六皇子,身为生母的魏充容自是护子求情。便是拉着六皇子一块跪下,魏充容说道:“陛下。六皇子年小不懂事,必不是有意的,求陛下开恩。”话下便是求了罪,恐璃清迁怒于六皇子。

    魏充容跪下求罪,身为胞姐的魏充仪自当也是跪下,陪着妹妹一块领了罚。寝内的王美人仍是痛苦的嘶吟着,听了这哭喊之声璃清的心便是极烦,护子求饶的话本就叫璃清听了更是觉得心烦,更何况此时丽德妃还顺了一句说道:“这六皇子不懂事也就算了,怎么两位妹妹也这般的不懂事。莫不是都没同六皇子说着宫里不比外头,好些玩意儿可不能随意耍着玩。”

    说完之后瞥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魏氏姐妹,而后又说道:“若是六皇子能将闲玩这一份心都放在读书上,也就不会有今日这般事了。”

    丽德妃的这一番话可没有消火之意,反倒是叫璃清眸色更是暗了几分,便是忧了璃清真是因这一事而责备了六皇子,林淑妃忍不住说道:“孩子年纪小,正是贪玩的时候,妹妹就莫在说了,现下最要紧的还是王美人的情况。”

    “也是。现在最要紧的是王美人的情况,不过一会儿到也得叫太医顺带的给苏婕妤跟窈美人瞧瞧,毕竟当时她两也在呢,恐别也是惊了才好。”也是丽德妃这一提及。众人才将心思挪到了她两身上,到也叫秦疏酒静了。便是因丽德妃的话转而看了秦疏酒,半晌之后璃清问道。

    “你与蝶儿也可受惊了。”

    璃清宽慰秦疏酒自当谢恩,当下便是回道:“谢陛下关心,虽也因那一声来得突然,可终归只是受惊到无大碍。便是妹妹她才是要紧的。”

    寝内的哭喊之声仍未停下,虽是较方才是虚小了些许,可终究还在,叫人听着这心里头也是揪着发痛。便是秦疏酒这么一说璃清又将心思移放到寝内,便是这一挪视倒是瞧了太医从寝内赶了出来。一见太医行出璃清与贵淑德贤四妃便是行了上去,免去林太医的虚礼璃清问道:“可是如何,朕的孩儿可保住了?”

    问询的话方落下便是瞧见林太医跪了下来,而后伏身叩道:“陛下,老臣无用,王美人,王美人受惊过度伤了胎气,再加那重摔,腹中的龙裔,龙裔……”话至此林太医已是道不下去,不过璃清却是明了。

    便是连着面色都阴沉了下来,璃清不语旁人也是不敢开口,当即众妃嫔齐齐跪下便是恐了此时叫璃清迁怒。寝宫内所有人皆是下跪,便仅有璃清一人站于其中,内寝的哭喊之声不知何事止了,在这压抑之下的寝殿内,璃清忽是开口说道。

    “孩子没保住?”林太医忙是伏跪回道:“老臣失职,求陛下降罪。”请罪之语道出却是不见璃清怒言,语调不知何时也是恢静下来,看了跪于面前的林太医在瞧看着魏氏姐妹以及六皇子,璃清说道:“林太医已是尽心,朕不是恩赏不分之人。”一句话下叫众人的心提了起来,不知这当朝的圣上所说何意,不知便是不敢出声,而是跪于那儿静听。那话落下并未立道,而是又静顿些许会儿璃清方才意道。

    “宫人侍奉不周,害得王美人受惊动了胎气以至于朕的皇儿不保,拉入掖庭狱,至于六皇子。”

    这一次的罪魁祸首可是六皇子,提及这个皇儿璃清的话又是沉了些许。当母亲的总是生怕自己的孩儿受了委屈,当是听了璃清提及自己的孩子,魏充容便是开口求了饶。这样开口当即叫璃清一眼止住了,没有应了她的求饶而是复看着六皇子,璃清说道:“六皇子年幼,不懂事,侍奉之人竟是带了六皇子在宫中私玩爆竿,拉下去,杖毙。”

    六皇子毕竟是璃清的亲生骨肉,即便气极也不舍对自己的孩儿下手,不过那侍奉的宫人就不同了。若不是宫人不懂事,这一次的事也不会发生。

    旨意下后那宫人自当是求饶的,只是求饶又怎能安了圣上的火,当即就叫护卫们拖下。该罚的人,一个都不可免,宫人是罚完了,接下去便是那教子无方的母亲。六皇子的脾性,很大一部分也是因生母所宠致以致,便是看向了魏充容,璃清说道:“朕怜你们姐妹同时为朕诞下一对儿女,特许你们将孩子带在身边照养,这就是你们养出的孩儿?德妃说得没错,若是六皇子多将心思放在读书上,也不会有今日之事。”

    越是想着越是觉得躁怒,璃清拂了袖随后说道。

    “慈母多败儿,朕当初就不该应了你们让你们亲养皇子,倒是将朕的皇儿养出这般只知顽劣不知上进的性子。从今日起六皇子就不用魏充容亲自照样,直接送去国子监,早一些脱了慈母也免得以后性子定了,就更加顽劣没个秉性。”

    六皇子打从出生起便一直由自己亲自照料,如今璃清要将他从自己身边带离魏充容自是不舍,当即便求了饶说道:“陛下,求陛下开恩,六皇子自幼就由臣妾亲自照养,现在若是让国子监的姑姑们,臣妾实在不放心啊,陛下。”

    璃清心已决即便是哭喊也是无用的,也是不舍璃清因了魏充容之事而烦了,郑贵妃便道:“妹妹还是莫在求了,陛下这样也是为了六皇子好,毕竟六皇子是妹妹的亲子,对于六皇子妹妹总是硬不下心肠让他好好精心学习。国子监多是国中文人,必然能教好六皇子。”

    “可是……”

    “可是什么。”已是不愿听了,璃清便是开了口断了,而后说道:“你也不瞧瞧他现在是怎样的脾性,整日便只知道在御园中耍玩。”这语一下魏充容便是哭道:“可是六皇子今年才七岁啊。”话落之后璃清更是动气,直接回道:“朕七岁之时巴不得一日掰成两日用,可你瞧瞧他,可是半点像朕的孩儿。”

    六皇子这一次的祸却是闯大了,也怨不得璃清动了这样大的肝火,虽是知晓璃清怒气,可魏充仪也是瞧不得妹妹这般便是开口说了句话。倒是这一句话连带着她也一块受了罚,也是不愿在听她们姐妹求情,璃清便是下了旨说道。

    “六皇子交与国子监,至于你们,闭宫思过,没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宫门也不需任何人探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O九章 已临中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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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美人的孩子终究没有保住,六皇子也是从魏充容身边带离,至于那魏氏姐妹,因王美人之事璃清将所有的愤怨都发到魏充容身上,而魏充仪是长了一张同充容极其相似的脸,便是因了此璃清两人一块禁了足,若是没有他的旨意魏氏姐妹这一世怕是都得在宫中度过。

    因是王美人这一出,宫内也是安静得多,虽是安静却也瞧不出压抑,毕竟比起王美人腹中的胎儿保着,这宫里的女人怕是更希望她的孩子早些不见。身边有个腹中揣了龙裔的妃嫔,就算是夜晚入睡也是睡不安生。整个后宫怕是真的为王美人腹中胎儿感到惋惜的便只有苏蝶一人,至于翁师师?秦疏酒也就瞧不清明了。

    这几日也是偶尔会上钟碎宫看看,虽也是有时苏蝶提及王美人之事翁师师也感惋惜,不过秦疏酒可没忘了苏蝶之前提及的一件事。

    她在御园中曾见过翁师师与六皇子一块玩爆竿,六皇子自幼长在宫中,爆竿这样的事他一个小皇子哪会知道。身边的宫人就算在如何的贪玩,没人先领着总觉得她不会主动带了六皇子玩那危险之物,不若是从何处想秦疏酒都觉得这一事说不通,倒是忍不住将心思都放到了翁师师身上。

    只是翁师师为何要教六皇子玩那爆竿?是因觉得好玩还是有了旁的深意,眼下她是想不明了。心中几番思量着这一事,倒是没留心她两在说什么,也是苏蝶连着喊了数声秦疏酒这才回过神,而后看了二人笑道。

    “苏姐姐方才可是在喊我?”笑问之后苏蝶应道:“自然是喊你,若不然还能喊旁的什么,不过你这是在想什么?这般入了神连着我都得喊上几遍你才肯回我,可是没听我们方才说的事。”

    刚才她们交谈之事秦疏酒还真是没上了心,当下便是赔了笑说道:“心中想了些事一个不慎便是走了神,姐姐莫怪。”说完苏蝶接口问道:“可是想着什么?”询而秦疏酒并未回答,却是一笑随后说道:“也没什么。对了姐姐与师师方才可是说着什么,看着好似有趣。”

    苏蝶的性子便是如此,很是轻易的就能叫人岔开了话题,当下也就没再追问秦疏酒方才想着什么而是说道:“方才师师谈到了中秋家宴。寻思着这家宴当如何才是妥的。”

    中秋家宴璃清自是召见后妃,便是这一次的家宴怎的也不能失了颜面。家宴无外头,皆是皇室宗亲免不得璃清一个兴起要她们展了才艺,这若是不先备上一二,万一到时临着落了差事到了自己身上。也是众人面前失了脸面,挂不住面子。

    也是不知她们二人好生生的怎就想到这一块,不过说的也是实情,毕竟家宴之上看着好似放纵随性,可要是一个不慎失了自己的颜面事小,叫璃清心中不快那才是真。更何况这宫中的中秋家宴可不仅是家宴那般简单,璃清的生辰便也是那圆月团圆之内,后宫的女人们自然更是动全了心思。

    连着苏蝶都是动起了心思,想来这一次她也是用尽心了,只是她生性就静不下。未出阁之时除了整日在外头舞刀弄枪倒也未学得一二分才艺,如今真要用时倒是觉得往日的刀刀剑剑派不上任何用场。便是叫这一事给烦的,到是眉心都蹙紧了,便是瞧着她那紧紧蹙着的眉心,秦疏酒问道。

    “姐姐可是寻思了什么好的心思倒是奉给陛下?”笑着问后便叫苏蝶皱了眉说道:“我能有什么好的法子,又不善舞也不懂曲,便是那琴瑟萧笛也是一样都不识。若是要说倒也只懂得些拳脚上的功夫,除此之外倒是想不出其他了。”蹙眉缓道着,也是为难了苏蝶,竟是细细的想了一番才知自己真是诸事不识一二。倒是叫翁师师听完笑道。

    “那拳脚上的功夫?姐姐可别是动了家宴陛下生辰那一日打一套拳法棍棒吧,那样的日子,阿弥陀佛,姐姐还是收了这一份心吧。”那样的光景光是想想就叫人觉得头疼。实在不敢想象若是真让苏蝶这样做了,到时寿辰家宴之上会是怎一番景象。

    翁师师的话也叫苏蝶觉得面上一燥,便是尴了一笑而后说道:“可是除了这个我还真寻思不出其他,我又不像疏酒样样都是精通,也不似师师一般针线出众可为陛下缝制那一二件贴身的寝衣。若不然师师你教我,倒是也绣上一个香囊赠于陛下。”也是寻不出自己有何擅长的。倒是将主意打到针线上,当下就换了秦疏酒“阿弥陀佛”便是坐于那儿拜求着,秦疏酒说道。

    “姐姐你还是别动这一份心了,师师那针线上的手艺可不是短时日内便可学成,姐姐你若是要绣个香囊给陛下,指不定到时还得细细给陛下解释香囊上的各物。那样实在麻烦,还是莫备这一物才好。”

    别是看着秦疏酒说话好似在为了自己着想,可是这话中却是趁了机调侃苏蝶,也叫苏蝶一番好拧便是说道:“那我可备什么才好?”言下之问翁师师说道:“既是姐姐懂得拳脚上的功夫,便是学了丽德妃来一场剑舞也是好的。”

    丽德妃的剑舞自当不用说,只是若不能平分秋色,苏蝶的那一套剑舞只会叫丽德妃的曲舞更是精彩新颖,当下也是叫苏蝶否了,便是摇了头不再烦心自己的事,苏蝶而后说道:“莫在说我了,你们两个可是想着备下什么?”问过之后翁师师笑答:“便是姐姐方才说的,绣了一件贴身的寝衣,也是贺祝陛下圣寿绵延。”

    翁师师的针线最是了得,会有这一番的心意也是意料之中,当下于她苏蝶也是没了兴致便是回了头看了秦疏酒,而后说道:“那疏酒你呢?可是有什么心思?”问下之后秦疏酒答道:“心思?能有什么心思,便是到时在瞧瞧。”

    “如何到时再瞧瞧?总不能给陛下之礼你还要等着到时家宴寿诞上陛下钦点了你才临时想吧。”到时那样的情形之下,哪是说想便能想出个好的点子来,一个不慎可是要失了脸面。苏蝶这一事也是做足了事前的准备,倒是秦疏酒的脾性惯然都是静淡,可是不急反而幽幽笑道。

    “哪就那样事事都要备着呢,再说,寿诞家宴之上会不会有这一出现还不知呢。何必为了未知之事就先搅得自己不可安生。再说了,就算陛下真是顺了以往寿宴上的惯性真是临时起意点了妃嫔助兴,那也不见得会落到咱们头上,何必杞人忧天?”笑而答着。秦疏酒倒是不急不缓,也是苏蝶这样的性子才在她的不急缓之下闷道。

    “正所谓万事先一步准备总是无错,你若是闲个没事便是想想,免得到时真是落了这一份差事,可就烦了。”便是真当了秦疏酒是姐妹。这个时候苏蝶才会一再叮咛,只是秦疏酒却只是回了笑,倒也瞧不出半分的担心。

    她当然是不担心的,因为这一次的家宴寿辰即便璃清不会钦点到自己身上,她也是为陛下备下了一份大礼。

    定然叫他难忘的大礼。

    中秋家宴可是重事,更何况这中秋家宴还同是璃清的生辰,自然更是随意不得,近日的内侍省也是忙坏了,各事都是要办得妥妥当当,若不然在那家宴寿诞之上出了岔子即便万死也是难逃其咎。

    内侍省忙活着。宫里头的妃嫔们自然也不会偷了闲,虽然不知圣诞家宴之上会是怎个情况,不过为陛下奉上的那一份心思也是要早早备下。便是在妃嫔们的这一份心思之下,很快的八月十五也到了。宫内早早的也是热闹的,十五家宴璃清难得不上早朝,倒也是想从那诸事政务之中暂且脱身松一口气。今日璃清之行既是妃嫔最为上心之事,只是自清晨一起便是没人瞧了璃清的身影,也不知人上了何处,倒是除了余善之外便未随带任何一名内侍。

    每逢八月十五璃清便会隐消不见,这也算是宫里头不成文的规矩。因是知晓陛下白日不喜人打搅,所以宫里头的老人也是无人去寻陛下,倒是苦了新入宫的妃嫔,不明所以便是皆心中猜测。无人知晓生辰这一日璃清会去何处因为他从未同任何人提及。哪怕是郑贵妃或是最得宠的丽德妃也是不知,不过秦疏酒却是知晓。

    早早的便去紫宸殿叩安,谁知人一去才知晓璃清并不在殿内,见不着面便只能回来的苏蝶语中自是惑着埋怨,倒是轻言嘟惑道:“真是奇了,今日不是陛下的生辰?可陛下也不知怎的竟是不在殿内。倒也不知上了哪。”

    因是寻不到人瞧着有些烦闷,今日这烦闷的怕也不止苏蝶一人,便是轻言笑了,秦疏酒说道:“许是陛下有事便是上何处,这陛下的心思又岂是我等猜得出的,既然姐姐已去叩过安,纵然陛下不在回头宫内的内侍们也是禀的,陛下自当晓得姐姐的心思。”

    “话是如此,可我还是想当了面为陛下贺寿。”言下到也几分失望,秦疏酒却也只是笑了笑而后倒是起了身打算出宫。因是瞧了她更换了衣裳,苏蝶便是问道:“怎的?要出宫?可是上何处?”便是问后秦疏酒答道:“忽是记起一件事,便是出去办办。”

    “是吗,那早些回来。”

    因是没有心情所以苏蝶也未询问秦疏酒要去何处办些什么,只是叮嘱她早些回来,她不询也是好的,至少秦疏酒不用想了法子搪塞。只是道了句“办完便回来”,秦疏酒便在南枝的侍奉下离可寝宫。

    外头自是热闹,只不过这热闹的宫中却有一处今日仍旧冷清,离了钟碎宫南枝也是问了秦疏酒要上何处,却只听了她说去寻璃清,随后便是不再多言。一日侍奉着行着,倒也不再多问,便是行至宫内僻静之所秦疏酒忽的停下。

    所停下之处离那紫藤树所栽之处极近,便是停在这儿南枝心中瞬是明了,便也开口问道:“姐姐,陛下在这儿?”秦疏酒答道:“今天他只会在这儿。”说完冲了南枝一笑而后说道:“你在这儿候着,我去去就回。”说完便是从南枝手上接过竹篮而后行了过去。

    来自紫藤树所种的院落,这儿异常雅静,静得好似院内无人,只是秦疏酒却可肯定今日璃清必然在这儿,一定在这儿,而且仅他一人。手跨竹篮站在院外,心中倒也蓦然几分紧张,便是深吸一口气确认余善未在外头候着,秦疏酒这才进了院内。

    推了门行了进去,这院落还是一如既往的静,“吱”的一声门扉声给这院落带来些许声息,不过很快的又是静下了。院内一片安逸,倒也与宫里的热闹成了截然相反的两种境况,便是小心行入而后又悄然的关上院门,秦疏酒挎了竹篮走了进来。

    已是八月中秋,紫藤树的花早就谢了,那满树的紫瀑如今是瞧不见的,只余下一树的果子挂在树梢上。紫海褪去转而是一树绿绿的果子,条条垂挂宛如豆荚,齐齐的挂在那树上倒也是满当当的长了一树。今天垮了篮子入了这儿,秦疏酒便是来寻这一树的紫藤花果,挎篮而入径直行到树下,便是抬了头看着那一树垂到的豆荚子,秦疏酒将手中的篮子放下。

    这一株紫藤树长得甚好,即便年岁已高仍是繁茂,因为垂下的枝藤也是有近乎垂地的,所以也不是所有的果子皆是长在树上。悠悠仰了头寻着,便是寻到了自己够得着的果子,秦疏酒便是垫了脚而后伸出手去够。

    累累的果子长在树上,看着好似沉压压的随时叫那风吹便会掉落,谁知真是徒手欲将其扯下也是需费上些力道,也是使了劲才将一串果子扯下,细心折去干枝随后放于竹篮内,秦疏酒复寻着,当是又寻到一串瞧着可够时,她便停了下来伸了手,谁知这一串却是高了那一些,竟是垫了脚也是够不着。

    费着劲努力着,口中不禁叨道:“怎么,怎么够不到。”便是怎么也够不到时身后不知怎的忽的探出一只手,那手直接越过她的头顶而后扯了那一串果子,只是轻轻用力扯着,果子整串便折了下来。

    这一只手伸得突然叫秦疏酒好是一番惊,便是一愣而后像是记起了什么,猛的旋身看去,当时看清身后所站之人是璃清时,秦疏酒面上已是露了诧然之意,忙是后退数步而后礼道。

    “臣妾拜过陛下,陛下万福圣安。”(。)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一O章 紫藤花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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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立即应了秦疏酒而是将那折下的紫藤花果拿于手上细细端看,便是这如豆荚一般的果子,那样细看了些许会后璃清忽是开口问道:“你折这个。”秦疏酒答道:“禀陛下,是的。”

    道完便是朝着搁放在几步远处的竹篮子看去,顺了秦疏酒所势方向瞧去,瞧见那盛满半篮子的紫藤花果,却也未问而至行了过去,将手上的果子放入篮中随后说道:“这果子虽形似豆荚,却是不可食的,你折它有何用?”问后之后秦疏酒答道;“回陛下,臣妾寻这紫藤花果并不是为食,而是有其他的用处。”

    “其他用处,何用?”便是问了,对此璃清感到有些奇了,便是秦疏酒答道:“也不知是否因入秋的缘故,近日总觉得殿内多了好些蚊虫,这紫藤花果虽不可食且还有些小毒,不过制成那防虫的药物却是再好不过。也是这几日叫蚊虫烦得厉害,寻思着这院中有株长得这样好的紫藤,花期已落也是到了结果的时候,臣妾便过来寻上一些。”

    如实答了秦疏酒禀明自己的来意,倒是这一份来意叫璃清的面色变得有些怪。微变的面色像是记想了什么,璃清说道:“若是嫌那蚊虫烦得紧,大可吩咐内侍省,他们自当会清除干净。实在不成还可寻太医院,除了蚊虫的法子太医院有的是,怎就自己动了手?”

    话下之后秦疏酒笑答道:“太医院的太医法子自然是多的,只是那些法子焚出的味臣妾总是闻不惯,便还是这老法子用着实在。”

    “老法子?”闻言又复了一遍,璃清问道:“你这用紫藤花果制蚊虫药的老法子可是何人教的?”秦疏酒回道:“回陛下,便是臣妾修道之时古道庵那里的老姑子教的,那庵子离得偏远周遭又皆是树丛,一旦到了春夏入了秋蚊虫叮咬得甚是厉害,幼时极其烦怨,那老姑子便是用这紫藤花果制了除蚊虫的膏药,如此也就免了蚊虫的叮烦。”

    “原是那庵子里的老姑子教的。那老姑子懂得到也多。”却也不知为何忽是一笑,那一份笑不暖也不冷,叫人听不出里头的意思。便是留了心的观着,倒也未从璃清面上瞧出不悦。秦疏酒开了口轻问道:“今日既是中秋也是陛下的诞辰?陛下怎会有人在这儿。”

    便是今日这样特殊的日子,璃清不若在什么地方也不该在这僻静无人之所,秦疏酒既是问了,也是合理,当下璃清便也答道:“没什么。只是每年的今日总是想要一人静静,既然晚上是静不下的,那便白日一个人清静下,也是心安。”

    奇怪的话,听着也怪莫名其妙,秦疏酒也只是面露似懂非懂之意,便是看了她面上的惑然又明了,璃清忍不住笑着问道。

    “怎了?一会儿迷惑一会儿了然,可是想明了什么?”也是叫璃清这样一问秦疏酒忙是收了自己的神色,随后说道:“陛下的心思岂是臣妾猜得出的。只不过臣妾在想,家宴诞辰固然热闹,不过也是吵烦得紧,且年年岁岁不都那样也是瞧不出几分新颖,便是真有些新的点子到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没个惊讶新奇的。倒不如一个人呆在这儿,清清静静的,却也自在。”

    莫看秦疏酒说帝王的心思不好猜,可是她这一番话却是道明了璃清心中所思,便是叫她这一番话逗笑了。展了颜露了笑,璃清说道:“有时朕都忍不住要猜,你究竟是聪慧过人还是朕肚里的蛔虫,竟总能瞧明朕的心思。虽然这话也只是对了一半,不过却也算你猜中。”

    她当然知道这话只对了一般,毕竟另外一半可不是她能说或是提及的话,当下便是欠了身也是笑了。这一笑倒也淡雅得紧,直接笑入了璃清心中,便是连着心都微微震颤了一下。璃清忽是说道:“年年皆是那般,尚礼局也总是排不出什么新鲜事来,就算德妃的剑舞霸气,可是看久了终归也是缺了一份新意。既然疏儿这样懂得朕的心思,今晚便是为朕添些新意来。若是这新意恰了好,朕有赏,若是新意不得朕心,你可得仔细着受罚吧。”

    说完竟是抬了手直接刮了她的鼻尖,这话是说着趣的,可圣上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便是意如了圣旨,当下可是叫秦疏酒的面都苦了,便是说道:“今晚?陛下,臣妾可是万事都未备,您要臣妾今晚便给陛下奉上新意,臣妾实在是……”

    “若是备不出新意来,那疏儿你便只能乖乖领罚了,不过朕的疏儿这般的聪慧,朕信这一点新意于疏儿而言不是什么难事。”笑而道着,璃清的语中满是笑,便是连眸中也是含了笑意。

    既是圣意,纵然再难秦疏酒也得想方设法的办到,当下也只能欠身叩了礼,秦疏酒应道。“既然是陛下的旨意,那臣妾只能尽力而为了。”

    “朕可是期待呢,疏儿莫叫朕失望。”笑言之后便欲再言其他,只是还未开口倒是院处的门叫人从外头推入。“吱”的一声院门叫人推开,余善从外头行了进来方是入院而后处在门口,余善说道:“陛下,时辰差不多了。”

    璃清在外头也是清静了许久,想来现在也是该回去的时候,当了余善入院禀后璃清便也颔首而后说道:“时候也是不早,你也该回宫了,可别忘了今晚为朕准备的心意。”说完一笑随后旋身便要离开,方是迈出几步像是又记起何事一般,璃清忽是顿下随后说道:“近日紫宸殿内也是偶有蚊虫,你那驱虫的药若是制成便也给朕送份过来。”

    “喏。”

    陛下的旨意当然是要承应的,当下秦疏酒欠身意表自己明了,也是待了秦疏酒应过之后璃清这才露了笑,方才离开。圣上移驾妃嫔自当叩拜,直至圣驾离了这院落秦疏酒这才起身,当是起身之时南枝已是入了院内来自秦疏酒身边,搀扶着秦疏酒起了身南枝说道。

    “姐姐,可是如何?”

    “还成!”倒也没明了解释回答只是说了这一句话,便是应完之后处站在那儿,瞅看了些许会儿树上垂挂的紫藤花果。秦疏酒说道:“一会儿帮我折些果子下来,改明儿制好了也好给咱陛下送去。”

    秦疏酒的吩咐南枝自是照办,到也在秦疏酒的示意之下上树折了些果子,也未花上太多的时间。那篮里头的果子便是满了。折满篮子后方才下了树,南枝这才回至秦疏酒身边。这紫藤花的果子固然重要,不过眼下更是重要的却是璃清要的新意,好在秦疏酒素来都是惯于先一步准备,陛下的这一份新意她也是早就备妥了。

    如今便是等了夜色降临。待那家宴生诞起了,新意也就登场了。

    白昼过去未见陛下,不过夜幕降临家宴开始倒是瞧了璃清,因为是十五家宴又是璃清生辰,这每逢的八月十五最是热闹,妃嫔们自当是娇艳无双,即便身子不适皇后也是来了,此时正坐在璃清边侧,倒也是同璃清说着什么。

    妃嫔各是娇艳,就连那景阳同阳两位长公主也不例外。一身朝服到也风姿卓越,至于寒亲王更是不用说,这位亲王本就潇洒得紧,再加之容貌与年轻时的璃清几分相似,此番坐于那儿倒也引得宫中女子不禁多看了几眼。

    歌典礼乐响起,尚礼局的舞女们殿上起舞,飞扬而起的云袖加之曼妙的身形虽说舞曲之上改了不少,却还是有了几分雷同,倒也只能助兴却不能惹得人惊奇声叹。不过家宴之上本就不是为了观舞女的曼舞,便是为自己斟了一杯酒离寒起身面向璃清说道:“臣弟祝皇兄福寿绵延。”说完那一杯酒便是饮尽。而他那一杯酒饮后景阳同阳两位长公主也是同时斟酒起身,邃是一块敬之。

    一杯酒饮下,到也尽显皇室同胞情深,便是举杯回敬。瞧看着寒亲王敬了璃清一杯寿诞贺酒,皇后也是含笑说道:“臣妾自知身子不适,恐是不胜酒力,只是今儿既是家宴又是陛下的寿辰,却也想为陛下助助兴,便是敬陛下一杯。”

    说完便是举了杯中酒而后一口饮下。到也是将自己的心思送到,只是皇后的身子毕竟不适,这一口下去免不得轻咳了,倒也叫璃清心疼,当下便说道。

    “若是不适就莫要逞强,仔细自己的身子。”

    便是璃清的关切叫皇后心动,当下便是笑了应道:“是臣妾失礼了。”璃清回道:“何来的失礼?这一杯也算是你的心意到了,莫要再逞强。”说完倒是示意了皇后身边的宫人将皇后案上的酒杯撤下,免得一会儿齐敬之时她又逞能饮了酒。

    皇后虽然身子羸弱,不过璃清待她却也真是好的,到也羡煞旁人,也是引得有人吃了暗醋,当下候贤妃便是举了杯敬道:“陛下,臣妾替皇后娘娘敬您一杯。”言语方落那一杯酒倒也入了喉,一饮而尽也叫璃清笑了,便是举杯与候贤妃对饮。

    候贤妃这独独敬的一杯可是叫同阳长公主瞧得不盛顺心,当下便是拿了已空的玉杯,杯在手中随性捏滚,同阳长公主说道:“贤妃娘娘还真是替皇嫂分忧,知皇嫂身子不适便是想要多敬皇兄几杯也是不成,便是赶忙了替皇嫂敬了皇兄贺祝皇兄寿辰,这一份心思到也叫人学多学不来呢。只是皇兄素来都是心疼皇嫂的身子,宁是不要这一份举杯相祝也是舍不得皇嫂因酒伤身,贤妃娘娘也是要明了皇兄与皇嫂的这一份情谊,便是别误了皇兄心疼皇嫂的心思。”

    莫看同阳这一番话是笑着道出,不过言下的讽刺之意倒也再明了不过,当下可叫候贤妃的面色微了变,不过这面色是变了但是很快的又恢复常然,便是放下那饮尽酒的酒杯,候贤妃笑道:“纵然陛下心疼,可皇后娘娘祝贺之心却仍是有的,虽是身子不适不得畅饮,可这一份心思仍是叫妹妹我震颜。”

    应了这话便是顿住而后看了璃清,候贤妃续道。

    “臣妾无泽不能替皇后娘娘担了身子的不适,只能替娘娘多饮几杯以达娘娘贺寿陛下之心。毕竟臣妾与姐姐乃是同为侍奉陛下的姐妹,既是姐妹自当共心侍奉陛下望陛下龙体安康。这杯酒不过是臣妾这做妹妹的一份心思,当然,旁的姐妹们也是如此。”

    同阳长公主刚是讽了她越了礼法妄图替代皇后娘娘,即便自己有心也不见得璃清愿意受,谁知贤妃虽是动了气却也未因此而殿前失了仪态,而是道那是宫中姐妹之间相互的照扶。皆是共心侍奉陛下自然也就不用那样分着彼此,身为妹妹的她多为姐姐分心也是应当,毕竟她们皆是陛下的妃嫔,自当是一块伺候。

    嫔妃与长公主便是不同,不若兄妹之间感情如何之好,可这中间还是隔了些,不若枕边人亲近。一语可叫同阳长公主心里不痛快,却也回不上旁的话,便只是愤了一肚子气瞪看了候贤妃一眼。这难得的家宴又是璃清的生辰,也是不望有人心中觉了不快,林淑妃便是出来圆了场说道。

    “今日中秋家宴到也难得,月圆如明便是家圆团聚,难得皇室宗亲皆入宫团聚并是贺了陛下寿诞,若不众姐妹举杯同饮也是齐贺陛下。”说完便是先斟了一杯酒随后起身奉敬,一杯饮下旁侧妃嫔自当也是应的,便是随了林淑妃正欲斟酒举杯。谁知这杯中的酒才刚刚斟满还未举起,却是听见丽德妃说道。

    “家宴自是家人团圆,只可惜崇王远在巴异今年也是不得召归,若是今年得以回来便才是团圆家宴呢。”

    崇王远在巴异苦寒之地,无诏不得回京都,而崇王之所以会镇守那样苦寒之地到还是要谢过辅国将军。本就因着候贤妃的那一番话深觉心中不快,如今叫丽德妃这样一提更是想起巴异苦寒之处胞兄的艰辛,当下看着候贤妃的眼中更是多了几分怨恨。

    这同阳长公主于候贤妃之间的恩怨自是不用说,璃清心中也是清明,只是清明如他却也从未明面上的掺入此事,便是权当了没有留心。有着璃清坐于那儿谁也不敢当了面的挑事,便也只能将心中的怨愤之意埋于心中,寻日方才泄而痛快。(。)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一一章 笙歌箫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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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里头不悦不过面上却还是只能强忍着克制,同阳倒也不想再给自己添堵,便是别了头不去理会候贤妃,接连灌了几口闷酒。倒是那一份不悦叫人都留意了,寻思的看了一眼而后朝着秦疏酒凑了过来,苏蝶说道。

    “长公主看样子很是懊恼,这样连着灌酒一会怕是要醉的。”说完之后便是偷摸往着同阳那儿瞧去,到也不望她听着,所以语上轻得紧。便是听过之后也是小瞧一番,秦疏酒应道:“自当愤恼,毕竟家宴之上崇王却只能守在巴异那一块地,德妃娘娘方才那不经意的一句可是戳得正痛,长公主这一次没闹也是看在陛下寿诞的面子上。”

    “这般说来德妃娘娘倒是故意了,想来之日这一事后近来的这段时日候贤妃瞧了长公主怕是都得绕着行呢,若不然不知又是怎样的光景。”

    同阳长公主的脾性最是坏了,有璃清震着倒还好说,可要是璃清没瞧见,也不知她会如何报今日这一份憋屈。旁人的事情小声说说也就算了,却不可说太多,若不然叫人听了只怕是自己也得遭了罪。便是要出声示意苏蝶点到为止,莫要在这家宴寿诞之上胡指丽德妃的心思,正是这般打算,却是听闻璃寒起身说道。

    “皇兄,你知道臣弟这一年之中最是盼着何节?”忽然的一问既是叫璃清起了兴也是缓了同阳于候贤妃间的尴尬,便是闻了璃寒之语,璃清当下便笑道:“上元?”笑猜之后却见璃寒摇了头,这一摇头更是叫璃清感到奇了,而后说道:“上元之日便是元宵之时,那闺中美人皆可出房上街游行,难不成这不是你一年之中最是盼的?”

    本是要卖个关子叫璃清猜猜,谁知璃清这一猜倒是叫璃寒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当下便是燥红了脸说道:“皇兄怎可这样说臣弟,臣弟虽是好玩却也知儒学礼教。这美人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的道理臣弟还是懂的。”

    便是见他这一副泼皮样当下璃清也是笑了,不再顺他之意续猜而是说道:“你的心思即便是母后也猜不透,倒是别跟朕卖关子,速说年中最盼何节。”

    见了璃清不乐猜了。璃寒也就不再卖弄那关子当下便说道:“臣弟年年最盼的,事实上是皇兄的生辰?”

    “朕的生辰?”倒是怎都想不到,便因璃寒这一番话而觉惑了,不若明了的看着他,璃清问道:“好端端的说最是盼着朕的生辰。你可是在打什么主意?”

    这当兄长的自当是明着胞弟,见璃寒这样一说璃清当即就晓得他心中又是思了什么,便是直道,而那璃寒也是不再卖了关子,见璃清点破也是开口笑道:“果然还是皇兄最是晓得臣弟,不过要说打了什么主意却也不尽然,只是臣弟在想这姜国的奇女子虽多,不若皇兄身边的皇嫂们最奇。诗词礼乐样样都是女中姣者,便是去年家宴诞辰时昭容嫂嫂所起的那一曲惊世之舞便是普天之下不见可寻第二人。只可惜这嫂嫂们虽是女中姣者,怎内这一年之中倒也只有皇兄生辰方才肯上心下些功夫。便是叫臣弟年年只得盼了。”

    说完也是好一番叹息,到真是因只可盼着升了叹息之气,璃寒所言却也未过,去年幽昭容的那一曲舞的确惊世,即便是璃清今年记想也觉回思,当即便是看了幽昭容而又问道:“九弟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如此说来朕也是思了你的曲舞,今年便是再来一曲如何。”

    尚礼局的舞曲固然好,只是更来换去终归改不了根本,总能从中见到一些往来的影子。到是新颖不起。反倒是妃嫔们的心思更是奇了些,也叫璃清多了几分期待。璃清自是说了,幽昭容想来也该承应,只可惜天不遂人意今年寿辰璃清是见不得幽昭容的舞曲。便是璃清话落之后幽昭容在宫人的搀扶之下起了身。先是礼拜谢了罪而后说道。

    “陛下寿辰十五家宴,臣妾理应舞上一曲为陛下贺寿,只是臣妾前几日行时不甚御园处踩了空,现是伤了脚怕是舞不得了。”言下也是怨了自己不中用,倒是璃清听闻便是关切的看了她随后说道:“怎就这般的不当心,下次行时切记瞧清了。莫在这般不留心。”

    “臣妾谢过陛下,日后必当谨慎。”说完便是落了座,璃清则是看了璃寒说道:“看来朕今年与你皆是无缘得见了。”幽昭容既已伤,她的曲舞自当是瞧不得了,便是璃寒正幽叹了气时竟然听闻一曲空灵箫声破乐而出。

    也不知这箫声从何而来,却是忽的悄然而入,箫声入耳原些响起的宫乐不知怎的竟停下,宫宴之上荡着便是这幽绵的箫声。忽然飘进,声声耳边轻淡散开,如是淙泉淌淌而过,悄然而又缠绵竟是叫人的心不觉随之静下,每一声扬扬而起而又声声婉绵而下,扣得心愈是酥静。璃寒本是要一番惋惜,却是因这忽入的箫声静了心,不禁合了目安然听赏起来。

    这合目静心的不仅是璃寒一人,宫宴之上众人皆是屏了呼吸,生怕那不经意的一声会搅了这幽绵的箫曲。便是屏了呼吸静而赏之,便是这箫声回荡之时忽见一人从殿外行入,手持玉箫,面溢轻笑眼溢柔情,从那殿外行入到像是月上飘然而下的宫娥,瞧的人的心都定了。

    这手持玉箫之人便是翁师师,降紫的纱衣着身裙,对襟宽袖因持箫缘故自然垂下,上是绣着星星点点的柔碎散花,铺而散开在袖裙之上,散而不疏点而不杂,却也清得雅致。便是这样一曲叫宫宴之上人的心都随了过去,直至翁师师上了殿堂一曲散下欠身叩了安道过万安后,方才回了神。

    静下之后便是会然一笑,从那幽绵之曲中回过神的璃清笑道:“师师这一曲倒是直入朕心,甚妙,能得此佳人,乃是朕之幸。”有时一语并无需过多,仅仅那样一句话便可知一人的情义,当下翁师师欠身拜了礼谢了璃清这一番情绵。便是笑着点了头而后示意翁师师落了座,璃清随即看了璃寒问道。

    “朕的才人,如何?可是弥了幽昭容的那一曲无缘的舞。”便是这一番笑颜。也算是打趣了璃寒方才的失叹,倒是璃寒也是缓回了神,叫璃清这般调笑了自己当即便是应道:“臣弟早就知晓宫中最不乏奇女子,却是不知翁才人的箫吹得这样的好。几乎叫臣弟以为方才那一曲是从天上的月宫溢下来的,实在是妙。也是难怪近来在紫宸殿内总是寻不见皇兄那把紫玉箫,原是赠于才人了。紫玉箫可是稀罕之物臣弟先年求了许久皇兄皆是不肯赏,如今却是赏给了翁才人,倒也叫臣弟心服。也是断了念想。”

    说完便是冲了翁师师揖行了礼,璃寒续道。

    “此番罕物在才人手上,才是它因在之处,倒是皇兄眼明未将这柄玉箫赏给本王,若不然真是糟蹋了。”

    翁师师的箫声的确惊人,却也怪不得璃寒这般夸赞,到也叫翁师师受得有愧,便是忙着起身回了礼。因是这一曲幽绵的箫叫璃清以及璃寒皆是赞了,翁师师虽是应得,不过殿下自当也是有人瞧了眼红。便是在那儿轻言说道。

    “不过是曲箫,倒是叫陛下跟寒亲王连番的赞了。”说这话的便是闵婕妤,轻而开了口,声量并不大仅是说于边上的张美人听。而听过闵婕妤的话后张美人便是回道:“翁妹妹的这一曲的确惊然,也是怨不得寒亲王说了宛若从月宫下溢下的天曲。”话下之后便是见闵婕妤以手轻点了盘中的糕点,随后说道:“好听是好听,只是这月宫上溢下来的总觉得过了。”

    这闵婕妤与张美人私下评说着,苏蝶同秦疏酒自然也是,只是她们说的可不是评头论足的话,而是真由了心赞的。便是听完了翁师师的那一曲。苏蝶不禁说道:“我竟是不知师师懂得吹箫。”话语之下自是惊叹,因是头一次听闻苏蝶显然有些诧异,倒是秦疏酒可就淡得多了,毕竟很早前她便无意间从苏毅那儿得知翁师师擅箫。虽是不知竟然如此精通,却也是记了心的。

    坐了一旁微颔了首,秦疏酒仅是应点却未评话,倒是苏蝶道完后复又续道:“往来仅知她针线甚好,可今日一瞧倒是藏了艺的,咱们三人到也只有我是真的一事不通了。”虽是自嘲之语。不过苏蝶到是真心赞了翁师师。便是听了这一语后秦疏酒轻声应道:“师师这一手藏得到也深了,咱们姐妹两竟是谁都没瞧出来,今日这样一曲听下,惊世。”

    闻言几分诧异,而后看着秦疏酒,苏蝶说道:“竟是连你也没瞧出来?我方还在想就你这玲珑心思怕是早就瞧出些苗头仅是瞒了我一人呢。”话下可叫秦疏酒笑着喊冤,当即便是应道:“姐姐倒是这样看我,若真是一早就瞧出来我能不与姐姐说?”笑语之后苏蝶点了头,随后应道:“也是,你素来都是事事与我说的,到也不曾瞒过什么。”

    对于秦疏酒,苏蝶到也是全心的信了,只是这一番全心的信到也叫秦疏酒无言,便只是微抿了唇暂笑而过。淡淡一笑苏蝶也未瞧出些什么,便是所有的心思都落到了翁师师身上,轻而小声的说道。

    “不过话也说来,这先前还真没瞧出个苗头,之前也是询问过,她倒是瞒得紧,不过也是,若是不瞒着岂能有这一曲惊世之效,倒也难为师师有了这样的心思。先头还在一直寻思着陛下殿内的紫玉箫何去了,现如今瞧着是赏给了她,倒也觉得寒亲王说得无错,的确是衬得紧。”

    “紫玉箫现在师师手上,的确合适,配上她今日的这一身打扮更是衬得紧,到也叫人瞧了就挪不开眼了。”欣然应着,秦疏酒一面略点了头一面说到,言语夸及的是翁师师,只是这眼眸落及之处却是旁人。

    今日这一曲翁师师可是占尽了风头,怕是听赏之人心中也是各有各的思量,一眼瞧过郑贵妃神色泰然林淑妃面露温色,丽德妃仍是一贯的不慎审屑只是谋中略沉,至于候贤妃。

    在看及候贤妃时秦疏酒可是着了心的,原是觉得翁师师今日这般出彩纵然嘴上不说什么,可是候贤妃面上应也是瞧出几分不悦,可今儿瞧看着心情却是好的,竟然欣然得紧全无不舒坦之意,面露娇笑倒也叫人觉得她是由心的赏了翁师师,也叫秦疏酒觉得奇了。

    心下蓦是记了这一事,正待秦疏酒寻思时却见苏蝶说道:“经你这样一说到也奇了,我记得师师今日并非这一番打扮?她是何时离殿更的衣,咱们竟是没有留觉?”

    并不是特放在心上之人,既然不会时时去留意她的行迹,许就是在她们不留心之时翁师师才悄然退了场,布了这一份精细。不过也是这样的悄无声息方才能有了这般惊世效用,若不然她那一曲月宫上溢下来的箫曲,可就没这般隐隐柔长了。

    翁师师方才的那一曲担得上月下箫曲的美誉,也不枉璃清现所有的心思都在她身上。也是瞧了赐坐于璃清身旁的翁师师,秦疏酒笑了,淡笑之后便是起了身。见了她悄然起了身苏蝶便是仰了头问道:“可是要上何处?”

    便是问后秦疏酒回道:“喝了些酒有些上头,出去走走。”应下之后苏蝶颔了首,便是说了几句叮咛的话而后秦疏酒才离了席。

    巧了声息从宴堂之上离去,秦疏酒侧目同身后的南枝说道:“一切可都备妥了?”便是问后南枝答道:“姐姐放心,这可是陛下钦点的新意,南枝自当一切准备妥当。虽也是几分麻烦,可好在那小苏子公公是个可打点之人,倒也都顺了。”

    “是吗?”笑过之后便不在多语,倒是南枝续而问道:“不过倒是没料想翁才人还藏了这一手,如今她先出了风头,于姐姐而言会不会误了什么?”心中几分担心便也问了,问询之后到是叫秦疏酒顿下回看,便是这样斜了眸看了,随后说道。

    “误了我的事?纵然她的这一曲确是惊俗,却也不足误我大事,有了她这一曲指不定于我而言还是好的相助。放心吧,今日陛下的寿宴,谁也抢不得我的风头。”(。)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一二章 惊世一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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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宴之时一切已是井然进行,待秦疏酒中途离时方是一切惊世的开源,宫宴之上宫乐荡起,妃嫔举杯贺祝璃清龙体安康万绵福长,正是一派把酒言欢之际忽的殿堂之上的礼乐歌舞骤停。这忽然的声乐骤停叫笙歌笑语也是跟着停了,璃清手上仍持玉杯,方抿完杯中之酒此时正是瞧看。

    便是这忽停叫余善也的觉得奇了,正是欲问何故一曲破静忽是乍出,筝曲荡起,先是三四音破出,随后铮铮琴声悠起,在这清扬古琴之下一白衣丽人飘入殿内。一身月白色的衣裙裹住纤柔的躯体,双手长袖反衬而起,虽曲而动曼妙升姿,筝曲时而缓柔时而激快,而动的曲舞也是忽柔忽扬。

    此漫出殿堂的便是秦疏酒,而这一曲绣舞便她为璃清设下的新意。未曾见过秦疏酒起舞,今日一见却也甚妙,当下璃清也是不语仅是坐于殿堂之上噙笑而视,倒是那殿下有着妃嫔不禁说道。

    “却是没想到窈美人也是个擅舞之人。”此语便是张美人轻言,便是道后陈书仪也是颔了首说道:“窈妹妹素来聪慧,想来这世上之事怕是无一二可难得住她。”便是这一番轻言笑赞后倒是叫一旁的闵婕妤听了去,倒也说道:“虽是不错,可是瞧久了到也与尚礼居的舞女们一般无二,瞧不出多少新意来。”

    话下也只是略微点了头,只在舞技之上做了肯定,却不觉有何新亮之意,便是连着甚少对人旁点的杜修仪也是不禁侧了身与一旁的幽昭容说道:“这窈美人跳得虽然好,可终归还是差了姐姐些许,这宫里头的舞姿便也只有姐姐于德妃娘娘才当属翘首。”

    舞姿不若多美,若是过于凡俗倒也叫人记不住,观之而时皇后也是笑着颔点了头而后看向璃清说道:“窈美人这一曲舞想来也是费了心的。”言语微赞却也未点评赞之处,皇后本是随景如此一说,谁知瞧了此时璃清那挂在唇上微扬的笑,皇后心中却是惑了。

    秦疏酒此番献上的舞虽是用了心。却也与那尚礼局的舞女们差无些许,即便精细却也瞧不出新颖,按理而言这样的舞曲应是讨不得璃清的欢心。可不知怎的,在瞧着秦疏酒的轻舞时璃清的面上却是挂了笑。便是连眸中也多了些许笑意,如此的轻笑倒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因是瞧出了璃清此时的不对,皇后那处也不再多语,便是收了声而后复看了过去,便是收声续看之时宫宴上的灯竟是熄了。由那宫门之处盏盏熄灭过来。一盏接连一盏,光是退去暗如浪涌来,在这扑面而来的暗浪之下,莹莹柔光在暗中乍开。因是暗下,殿堂之上已是瞧不太清曼舞的秦疏酒,唯独那如影一般的荧光随之舞而盈动。

    暗是夜下筝曲忽是转慢,随之舞也慢慢定了下来,当是那舞曲已经静到最平之时筝曲猛的再度乍然而起,随那速扬之曲连带着舞也是云甩而上,秦疏酒的舞在那荧光之下或而转婉或而速起。荧光云袖暗中舞行,便如皎月汇于丝绸在这暗中曼妙而升。甩时云袖如绵光,收时汇于素手旁,当那暗中之人舞而急旋之竟是星星荧光之色从袖衣之内溢出,那溢出的荧光飘然散上了天而后循然散在殿内,最后竟是群之汇集往殿外离去。

    殿内荡起的点点柔光与宫外溢下的月光连汇一处,若是说方才的翁师师给人一种从月宫溢下之感,那么秦疏酒的这一曲暗荧之舞便是恍然离世,随时皆有荡上随天隐入月宫之感。

    当是那星点荧光渐散之时,心莫名的也跟着揪起。甚是有人觉得秦疏酒或是已不在殿堂之上,方才那莹莹而散的光便是她,此时的她已是顺着月光入了天,隐入月宫之内。荧光已是消散。筝曲渐渐沉婉,便是那清静静的沉下而后消失在暗夜之中。

    当是那筝声也散了,宫宴之内也静了,无是听闻半分声响便是众人皆是溺于方才那一曲暗荧舞内。当这一曲惊后宫宴之内也是静了片刻,随后内侍们才缓步上了前将那熄灭的宫灯如数点上。宫宴殿内再度清亮起来,秦疏酒也仍是站于殿堂之上。此时正是跪在那儿叩贺璃清万福圣安。

    舞时如灵似幽,妖冶得紧,可如今光回之后跪于那儿却又是平日的静婉之态,倒是真要叫人觉得方才暗中之舞并非秦疏酒,而是那月宫上步下的仙人。秦疏酒的这一曲舞的确新意妖冶,倒是叫璃清也是醉了,便是坐于殿堂之上看着,而后起了身行下殿台,到了秦疏酒身边便是扶起。

    手轻轻叩住秦疏酒的手腕,略微一带便是将秦疏酒扶了起来,看了秦疏酒的眼中荡满了笑意,璃清说道:“这便是你为朕准备的新意?”笑过之后秦疏酒言道:“臣妾愚钝也实在想不出旁的法子,只愿此舞可叫陛下欢颜,祝陛下福康。”

    “睹你今日这惊世一舞,朕自当万事安康。”便是这一语已显璃清之心,搀扶了秦疏酒而后步上殿堂,便是赐了首座让其坐于自己右侧。左侧尊位乃是皇后,右侧却是秦疏酒,如此已可看出璃清盛宠之意。

    便是赐了座,秦疏酒也是淡然笑了,只是她此时这一份淡然的笑却是叫人瞧着心中不顺,便是无着心瞧着,而后心下已是揣算。秦疏酒那一曲的确惊世,虽是舞尽惊是无语,可是缓了些许却也回了神,当是闻那璃寒起身笑道。

    “果然一年到头最该盼的便是皇兄的生辰,今日真是叫臣弟大开眼界。”言时手上已持了一杯,话落酒便饮尽,便是听了璃寒这一番话,璃清当下回笑说道:“何是大开了眼界?”

    也是笑问璃寒回道:“去年皇兄生辰幽昭容的那一曲臣弟已是憾了活了这样些年才可见上一次,本是今年还苦着不能再见,万是没料想皇兄新得的两位嫂嫂更是才情横溢。翁才人的那一曲箫曲已是天籁之曲,凡世不得随闻,而窈美人更是惊了,竟是将那夜光藏于衣袖之中,暗下莹莹夜光忽闪而亮,随舞而动如荧如影,这一份心思实在是妙。恕臣弟才学疏浅,已是不知何语可赞。只能叹是惊为天人,即便月宫上的娥娘亲下也不过尔尔。”

    还有何语更能赞了秦疏酒方才那一舞,璃寒的这一番赞也是称了璃清的心意,方是点了头笑道:“师师的箫曲的确甚妙。不过疏儿的那一舞更得朕心,正如九弟说的那般,即便月宫上的娥娘亲下也不过尔尔。”说完便是看向了秦疏酒,眼中的柔情之意不言而喻。

    比起翁师师,秦疏酒的那一舞更得圣心。不若翁师师方才如何惊俗可在而后的秦疏酒跟前不过是起了铺垫之意,非但没有分了秦疏酒的颜色反而还衬了其的骇俗惊世。

    今日璃清寿辰十五家宴,翁师师自是筹谋了许久的心思,便是等着这一日一展箫意得了陛下的圣心以及荣宠。只是今日同也是秦疏酒设谋许久的机会,虽是晓得自己的那一舞必是压得翁师师毫无出彩之意,也是叫她今日的心思都全盘费了,秦疏酒却也只能如此。

    应得了寒亲王的敬赏以及陛下的情赞,秦疏酒只能抽寻了机会敬了翁师师一杯,到也像是赔了不是。秦疏酒的这一杯纵然翁师师心中有着几分的不甘,却也是要受了。懦弱一笑便是回了秦疏酒也是示意姐妹之间并无大碍,翁师师也是一杯饮下。

    酒饮三巡也是上了头,便是悄而离了宴,一番算思最后却是给人做了嫁衣,翁师师心中也是几番苦的,便是在那园中行着微散了心,这苦散消闷之时竟在园内遇上了候贤妃。也是殿内多饮了几杯,候贤妃上这园中走走散散酒气,便是巧的竟是园中遇上了翁师师。当是看到了候贤妃,翁师师忙是欠身行了礼。

    “臣妾拜过贤妃娘娘。”

    “这不是翁才人吗?起了吧。”

    “谢娘娘。”闻了候贤妃的那一番话翁师师这才站起了身。便是候于一旁不敢多言,谁知她不多言候贤妃却是开了口,复行了几步到了翁师师跟前,候贤妃笑道:“翁才人刚才的那一曲箫曲到是妙了。本宫入宫这样些年还从未听过那般绝妙之曲,现记想起来到也忍不住叹之。”

    “娘娘谬赞了,臣妾那一曲不过是家俗随了性,能入得了娘娘的耳已是万幸,怎能得了娘娘这样的赞。”

    “本宫也未枉赞,翁才人的那一曲的确担得起本宫的这一番赞赏。只可惜了。”明是赞赏之意,可不知怎的话到了一半却是变了,见候贤妃忽的便了话意翁师师也是心沉了,便是忍不住问道:“娘娘可是要说什么?”

    话问之后候贤妃笑了,笑过之后说道:“照了翁才人那一曲若是搁在平常,陛下听闻应是入了心的,毕竟翁才人的箫声的确声声叩心。只可惜了。今日窈美人的那一舞更时惊骇世俗常而不曾见过,纵然幽昭容也是比之不得,倒是叫才人的箫曲失了颜色。可惜,实实是可惜。”

    说完便是幽叹了口气,到真像是在为翁师师惋惜了,即便候贤妃此番话没有道明,翁师师心中也是清的。可即便清的,她与秦疏酒也是姐妹,方是便欠了身说道:“窈姐姐的舞非那凡俗之物,是臣妾技不如人,也是无需惋惜。姐姐那一曲暗荧之舞得了陛下的欢心,对于臣妾而言只要陛下欢喜便是好的,其他到也无干了。”

    “翁才人于窈美人倒是姐妹情深,这姐妹之间只若一人得宠,另一人便是欣然欢喜?虽话也是这样说,不过这恩宠还是要相互扶持方才是长久之计,也才是彰显了姐妹情深。若只是一味的自己得了陛下的恩宠,到也叫人有些可惜了另一好性之人了。”言而笑道复又往前行了几步,方是又近了几分,候贤妃说道:“不过话也说回来,这彼此扶持相互得了陛下盛宠,苏婕妤与窈美人到是做得极好。这宫里头也是许久未见过这样的好姐妹,到总叫人瞧着心里头也是平白羡慕。”

    话道而颜笑,斜瞥了一眼看着翁师师,便只会瞧看着她欠着身却是轻了声应着,候贤妃也是笑了。略微理了理自己发鬓而后复再看一眼翁师师,候贤妃笑道:“这宫宴上的酒就是好,不过才喝了几杯便有些上了头,还是得出来吹吹风方才能散散酒气。”笑着说完随后看了身后的隽语,候贤妃又道:“隽语,我们出来多久了?”

    “回娘娘的话,也有三四刻钟了。”

    “竟是三四刻钟?到也久了,呵,也是不与翁才人多说了,本宫出来得这样的久若是再不回去,一会怕是陛下那儿就该留心了。”说完便是看了一眼翁师师,而后说道:“翁才人也是散散就好,莫要在外头行太久,虽说陛下不见得能留了心思,可今日终归是陛下的寿辰也是家宴,还是莫要离席太久较为妥当。”便是一番叮咛之后候贤妃这才旋身离开。

    待那候贤妃离后宝奁这才有些忧心的看着翁师师,便是担心的细瞧几分随后上了前,宝奁说道:“才人可好?”询时未得翁师师的即回,便是这收声的沉默叫宝奁更是担心,正寻思着要不要再轻声问上一句,便闻翁师师说道。

    “我很好!”

    语道了好,可是人瞧着却未看出哪儿好了,翁师师的异样也叫宝奁忧心,也是明着翁师师此时的心思,宝奁便是说道:“才人莫要多思,想来那窈美人也不是刻意的,她也不知才人备下这一份寿礼,想来也不是刻意吧。”

    “不是刻意的?”不知为何便是苦苦一笑,翁师师说道:“窈姐姐素来七窍玲珑,她真不知?罢了罢了,反正也是才上输了人,这刻意与否,又有何打紧。”

    便是这一语叫宝奁心惊了,当下便是说道:“才人这话,莫不是说那窈美人心中是清明的,只不过是刻意借了才人的曲箫来显了自己的暗荧舞。不过细细想来到也说得通了,明是才人你先献的艺,若是真将才人视为姐妹也是看得出来才人想要借此寿礼添了陛下的怜意得了恩宠。她窈美人的恩宠已是盛的,那要妖冶之舞何时跳得陛下看不是跳,非要在才人之后方才献上,总觉得是刻意与才人争的宠。”

    越说越是觉得心中几分愤然,宝奁的话也是收不住了,继而又说道:“如下这么一想倒也觉得贤妃娘娘方才的话里头藏了话的,才人与那窈美人同苏婕妤皆是姐妹,怎就她们二人事事皆是相互扶持,便是到了才人这儿总是不相帮衬,越是想着越是觉得她们心中根本就没有才人。”

    便是忍不住在那儿念叨,这一番埋怨的话刚刚说完便叫翁师师呵斥,便是看了她,翁师师说道:“不若如何窈姐姐终归是陛下的美人,怎是你在后头可以随意诟言。”便是这一呵叫宝奁收了话,当即不敢在出声,倒是翁师师呵斥之后也是无语,方是默了许久才说道。

    “也是出来许久,咱们也该回去了。”便是这样的一语,而后翁师师也是回了宫宴。(。)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一三章 赠礼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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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翁师师的途中离席或是旁人没有留心,不过秦疏酒却是看得清楚,便是心中记下而后也是贺了璃清寿辰安康。家宴寿诞倒也落下,饮了些许美酒后秦疏酒还真觉得头有些发了晕。

    今日中秋十五陛下自然是上皇后娘娘的清宁宫陪着,因是不用担心璃清会途中来了自己这处,秦疏酒倒也随性了,由着南枝搀扶着回了寝宫,便是顺势躺在榻上。整个人软绵躺于榻上,合目闭眼,任由着南枝跟帘儿侍奉。

    便是一面为秦疏酒褪去鞋袜,南枝一面说道:“今日的风头倒也皆在姐姐这儿,想来今日陛下,纵然人在皇后娘娘那处,可是心里头定然都搁在姐姐这儿。”便是笑着说道,南枝这话也未过,因今日是南枝侍奉秦疏酒,帘儿未瞧见秦疏酒寿宴上的惊世一舞便是忍不住问了。南枝也是尽了心,将那宫宴之上诸事尽数道知,便是听着南枝详道,秦疏酒未睁眼也未插言,却是在听到南枝提及翁师师那一曲箫笛时忽的睁了眼。

    因是几分醉意,故而险些将翁师师之事给忘了,今日她也算是坏了翁师师的心思,虽不得已可心中总觉几分对不住翁师师,便是因南枝提及遂而睁眼起了身。便是看到秦疏酒忽然睁眼起身,南枝那儿也收声不语,上了前服侍秦疏酒坐起,南枝问道。

    “姐姐怎了?”

    略是摇了头而后说道:“无碍,便是忽然想起师师来。”开了口应了一声,而后看着南枝,秦疏酒说道:“南枝,将今日陛下恩赏的沁血镯取来。”虽不明秦疏酒为何要取那恩赏之物,不过南枝还是照做了,行入内寝将方收好的沁血镯取出随后奉到秦疏酒跟前。伸了手接过南枝递来的沁血镯,拿于手上细细端详,秦疏酒说道:“果然是好玉。”

    道完之后南枝也是应了,复道:“这沁血镯可是用上好的血沁制成。可谓是世间难得的珍品,如此珍物怕是连四妃娘娘宫内都寻不到。陛下这一次的恩赏,想来这心里头真是有了姐姐。”

    “是啊。”幽幽那样一叹,镯子放于掌中。秦疏酒说道:“血沁本就珍稀,便是那上好的白玉入土之后沁了人血,经由血的滋渗入了玉中,久置千年方才得成。普天之下若是能寻得一块那便是世间无价之物,更何况是这般可雕制成玉镯的。更是掷万金而寻不得。陛下恩赏了这沁血镯,的确可见恩宠之意。”

    手上的沁血镯的确稀罕,白玉之中血如布渗,托于掌心仿若那血随时都可能从玉镯内溢渗出来,此般稀罕之物纵然是秦疏酒也是极喜的。便是又细细的瞧了几眼,随后便是将那沁血镯放回锦盒之内,秦疏酒说道:“将这镯子送与师师吧。”

    说完倒是顺了手将那锦盒盖上,秦疏酒这般说的,此话可叫南枝惊的,便是未回来神。楞下之后南枝说道:“将这沁血镯送到兰莞宫?”语中仍是诧异,南枝说道:“姐姐,这般稀罕之物为何要送于翁才人?”莫说南枝惊了,即便帘儿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便是惑然看着秦疏酒。

    秦疏酒此语的确叫人磨不清,便是惑后闻秦疏酒言道:“陛下寿诞师师也是费了许多心思,今日这风头本应是她的,只可惜最后却叫我给争了过来。虽说这争宠之事便是如此,纵然心思上输于旁人恩宠落于他处也是无可厚非,可我与她终归是入宫时的姐妹。这恩宠之上也从未帮过她,如今又抢了她费尽心思的恩宠。宫里头我要树的敌实在太多了,于她,还是莫要伤了姐妹的情义。”

    秦疏酒说得没错。这宫中若是要上爬树敌自然也就多了,可交心信赖的姐妹也会越来越少,纵然姐妹不可于自己所用,可是也莫要伤了彼此的情义,若不然于自己而言也是不利的。

    沁血镯秦疏酒是定了心思要送去兰莞宫,南枝也不能多说什么。只是将那锦盒拿于手上南枝不禁叹道:“真是可惜了,这样稀罕之物以后怕是再难见得了。”幽幽一番惋叹,南枝面露惋惜之意,便是帘儿瞧着她这一番惋惜道是说道。

    “南枝姐姐莫要叹气,成大事者必然要知取舍,这镯子纵然稀罕却也是身外之物,若是舍了可宽了翁才人的心,于美人而言也是省了不少烦心之事。”便是应话说着,帘儿这一番话倒也叫秦疏酒笑了,颔首说道:“还是帘儿瞧得仔细,你这丫头白白痴长了帘儿几岁,倒是没她瞧得细远了。”

    便是借了机调侃南枝,秦疏酒笑道:“我知你心里头舍不得,只是这沁血镯纵然罕贵,可说实的这样的恩贵之物即便留于宫中我也是不敢戴的。”话一转叫南枝有些不明了,边上的帘儿也是露了惑色,瞧看了她们那一脸迷惑秦疏酒方才说道:“血沁虽乃世间稀罕,却是埋于地下取于地下人血为滋养,地下多是阴尸之地,所渗之血也必然是腐血尸血,这种极阴之物若是长时戴于身上终归不好。”

    南枝只知这沁血镯极好,却是忘了那地下之血并非纯物,如今叫秦疏酒这样一说也是听得身子发了阴,当下便说道:“既是如此便送与兰莞宫吧,反正这样稀罕之物想来翁才人也是喜欢得紧,便也算是姐姐顾了这姐妹情义。”说完便是仔细的收好,准备着一会儿遣了帘儿送去。

    便是将今日璃清所赠之物送于翁师师,秦疏酒这才梳洗一番而后卧下歇息。今日也算是她坏了翁师师的恩宠之事,不过成事者必然不可事事而顾之,便也只能委屈了她,望那沁血镯可以安慰翁师师心中愁闷,莫要多思。

    镯子送去后翁师师自当是收的,回时秦疏酒可未忘了细寻帘儿,看翁师师可有因家宴一事升了嫌隙之意,便是从帘儿那儿得了否的回复后秦疏酒这才微松了口气,顺是笑叹自己多心了。

    虽翁师师也是有心争宠之人,可她素来都是用了不伤人的手腕,宫中没了恩宠便是活不下去,她这般可是情有可原。争恩宠,便是自然。秦疏酒也不是瞧不得他人得了宠恩,便是望着翁师师纵得恩宠也莫要变了心性在后头给自己下绊子才是。

    自十五家宴陛下寿诞后,秦疏酒在宫中日益风光,便是因那宫里头的人都是长了眼的。晓得这窈美人如今乃是陛下心头一等一的疼惜之人,便是样样于她都是先的,旁的妃嫔倒是一应靠了后头,也是叫秦疏酒惶恐了,倒也特地差了南枝上了一趟内侍省。吩咐内侍一切按品级位份来,切勿乱了宫中规矩。

    窈美人的吩咐内侍省自当都是应的,只是有一事他们倒是做不得主了,那钟碎宫近日送去的东阿阿胶,内侍省却是说什么都不敢停,说那是贤妃娘娘亲自嘱吩的,若是无娘娘的旨意私下停了怕是担不起这罪罚。

    贤妃娘娘的意思,纵然是窈美人亲自来说也是不成的,这一事也就只能续了。倒也是将内侍省的意思传了回来,当得闻那送入宫中的东阿阿胶乃是贤妃娘娘的意思。秦疏酒倒是忍不住笑了。便是这一笑叫南枝觉得奇了,开口问道。

    “姐姐可是笑何?”秦疏酒答道:“还能何,自当是咱们那贤妃娘娘。”一笑而答南枝续问:“贤妃娘娘这一次的恩赏到叫人瞧不透了,总觉得藏了什么心思。”紧蹙双眉说道,南枝便是觉得贤妃这一恩赏并非真心。

    坐于榻上听了南枝道言,秦疏酒微饧着眼,一面合目安养一面应道:“这一次你这话倒是说对了,她还真没藏什么好心思。”便是一笑而后南枝说道:“没好心思,自然就是祸心,姐姐现恩宠正盛本就想避些风头。她倒好,一个劲的让内侍省往姐姐这儿送滋养之物,这不知情的还以为姐姐借着恩宠恃宠而骄呢。”

    “她要的便是旁人误觉我恃宠而骄,虽然贤妃娘娘的心不好。不过送来的东西到真是内侍省的上品。既然这恩赏咱们是拒不得的,便是收了吧,也免得费了娘娘一番好意,倒成了那不识好歹之人了。”

    微微一笑,笑后眼而睁开了,便是瞥了眼看了南枝。秦疏酒正是要说什么。眼轻瞥话未出,帘儿从宫外行来,行时匆匆却是面露了喜意。入宫之后忙至秦疏酒身边,帘儿轻了声说道:“美人,小苏子公公来了。”便是这轻语刚落苏毅也自宫外行入,入了殿内便是给秦疏酒揖礼叩安。

    “杂家拜过窈美人,给窈美人道喜了。”

    如此一语到叫秦疏酒觉得奇了,当即便让苏毅起了身,秦疏酒惑道:“小苏子公公这道的喜?从何来?”便是惑而问了,只是这苏毅却是不肯明说,便还是噙着笑看了秦疏酒,而后说道:“陛下召娘娘前往延英殿,咱家这道的是什么喜,美人去了便知。”

    苏毅这话说得也是神秘,叫秦疏酒不奇都难,当下便是笑而应了,命了南枝为自己更衣而后请苏毅暂且稍候片刻,秦疏酒更好衣裳便随苏毅去了延英殿叩圣。

    延英殿内璃清正于龙座之上批阅奏折,细细真研事事清断,便是利于国民的方才批而应之,至于那些无故弹劾只谋朝中权势,自当是叫璃清放于一旁而后就让余善遣回。

    璃清批阅奏折时素来不喜旁人打搅,故而秦疏酒虽至却是不敢出声,而是静候一旁直至璃清察觉到她以入了殿方才礼拜叩恩。便是放下手中的笔而后示意她上前,璃清笑道:“既已来了怎就不出声?”应召上了前,秦疏酒回道:“臣妾见陛下批阅奏折阅得仔细,不敢随意出声惊搅。”

    莞柔一笑,遂而应道,便是这莞莞一笑叫璃清看在眼里,眸中笑意更深,璃清说道:“朕便是钟你这点,贴心知晓朕性,纵然道你是朕的解语花也不算过。”言下不禁拉了秦疏酒的手,双眸而视更是传了情义。

    得了璃清此番由心之语,秦疏酒心中自当也是喜的,垂眸眼色流漪,倒是透得更是娇羞之意。便是喜极了秦疏酒这一番娇柔之美,璃清不知笑道:“猜猜朕今日召你来有何事?”话是一问叫秦疏酒复迎了璃清的视线,瞧而思了半日,未果后方才说道:“臣妾猜不出。”

    惑而摇了头,秦疏酒答道,便是这一番惑意叫璃清更是笑了,看了她随而从案台上拿起一本折子而后递给她。奏折关乎国之根本,她可不敢妄看,不过璃清既是肯了却也可窥一二,当下便是接了过来而后翻开。

    那是一本请功的折子,所请之人正是秦疏酒的父亲,刑部尚书秦天浩。奏折之上一一列举秦尚书的功绩,便是这一年之内查处三起贪污大案便足叫璃清为其记上一功。奏折之上事事严明,到也是为秦尚书请功的折子,当是阅后秦疏酒便是收好折子而后礼道:“陛下圣明方才佑我大姜国泰民安,官无贪诟。”

    便是欠了身敬贺之,此番敬贺叫璃清心喜,当下便亲扶秦疏酒起身,璃清说道:“纵然朕如何圣明,若不是有这忠诚之臣辅佐也是无此民泰国安,秦尚书为朕彻查贪污之事,既是立了大功便是得赏,疏儿觉得朕该予以何赏方才能应得上秦尚书这一份大功?”

    询问自己何赏,看着便是莫大的恩宠,只是这朝堂之事可不是妃嫔该多言的,当下秦疏酒便应道:“家父乃是陛下的臣子,为陛下鞠躬尽瘁自是应当,怎可求什么恩赏?”言后璃清笑道:“功则赏罪则罚,不若是谁皆是一样,既然疏儿不知该为秦尚书要些什么,那便由朕做主如何?”

    便是看着秦疏酒,璃清说道:“秦尚书刚正不阿,是个难得的忠肝之臣,由他主事朕放心,既是连破了这样几起贪污之罪,那朕便命他再简大理寺卿一职,疏儿觉得如何?”最后便是轻柔了声,询了秦疏酒的意思。

    刑部尚书乃是正三品,大理寺卿同为正三品,璃清的这一份恩赏看上去并未升了秦天浩的官品,然而这二官于一身却是增了实权。素来大案皆由刑部审查,可一旦有了重案定然是刑部大理寺以及御史台三司会审,在如今刑部以及大理寺实权皆于秦天浩手中,这姜国大小大案也几若他一人说了算。

    璃清的这一份恩赏,看似未重赏,可事实上却是重恩于秦天浩。

    璃清如此重恩秦疏酒自当要替父谢过,当下便是跪行叩拜大礼,秦疏酒为秦尚书叩谢圣上隆恩。(。)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一四章 皇后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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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宫之上秦疏酒盛得恩宠,而那前朝秦尚书也是深得圣心,这秦府倒是前朝后宫皆是得意,秦尚书能有如此盛的恩宠,宫里头倒都在传这一切皆因十五家宴之上秦疏酒那惊世一舞,故而摄了陛下的心方才一并恩赏了秦尚书,让秦尚书前朝也是得了实权获了隆恩。

    这样闲言之语宫里头从来都是不缺的,早晚也是会传入翁师师耳中,便是听了这些不入耳的碎言宝奁那儿也是心中不悦,忍不住在翁师师耳边说道:“才人您瞧瞧,那秦尚书现如今可在前朝得了脸,一派风光得紧,在看看窈美人,宫中几乎人人都赶忙着巴结她,像是附于她身侧便可得陛下隆恩似的。可这一切本该是才人您的,若不是家宴寿诞那一日窈美人耍了心思出来与您争宠,现如今这一派风光也该落到咱兰莞宫了。”

    费了那样多的心思,谁知到了最后却叫人眼睁睁的抢了过去,也难怪宝奁心中不快,便是这一份絮叨叫翁师师看了,视过之后也未斥责,只是苦然说道:“这宫里头不都是这样的,要怨只能怨我自己不中用,纵然如何的费尽心思到头来还不是轻易的就叫人夺了。这一次本是想着,若是能得了陛下的恩宠或许父亲与母亲便可从衡州那苦寒之地回来,如今看来,倒是我这个做女儿的不中用了。”

    自我苦怨之下到也叫宝奁瞧了揪心,便是劝道:“才人莫要伤心,来日方长,才人待陛下的心思陛下终有一日会瞧在眼里的,才人莫要因了这一事而伤了自己的身子,到来可是不值的。”

    闻了宝奁的宽慰翁师师这才拭了自己的眼,便是将那泪珠拭去后方才说道:“是啊,莫要为了这些事流了泪,莫不然一会叫窈姐姐瞧见了,怕是要以为我因寿诞之事记了心。她该多想了。”

    “窈美人心思素来重,也却是容易多想,不过倒也顾及与才人的姐妹情分。这不先前陛下恩赏于窈美人的沁血镯美人不是差她宫里人送来?”便是说着翁师师应道:“是啊,那沁血镯可是极好的东西。这宫中怕是寻不来一二,如此金贵之物姐姐说赏便是赏了,果然是恩顾了与我的姐妹情分。”

    “是啊,那样好的东西,咱们兰莞宫何时瞧过。这一次倒是托了窈美人的福,便是瞧见了。”一旁也是接口应着,宝奁如心说道,倒是这一语叫翁师师收了声,不再多言。

    不多时人已到了钟碎宫,还未入宫就听了苏蝶的声音,听瞧着那声音到是不悦得紧,也不知又是因了何事不痛快殿外的翁师师便觉奇了,而后行不殿中。一入殿便是看到苏蝶坐于那儿,侧着身子一副不愿搭理秦疏酒模样。倒是叫秦疏酒无奈得紧,到也是在一旁轻了言语好说歹说。

    也是说了许久的话,便是瞧着是劝不回苏蝶也只能不住笑了摇头,这一摇头可是瞧见翁师师,当下便起身而后说道:“师师来了?”见秦疏酒留心了她,翁师师便上了前而后说道:“师师见过两位姐姐。”

    道完之后视线也是落于苏蝶身上,翁师师惑道:“苏姐姐这是怎么了?”便是问后却换来苏蝶一番冷哼,瞥了她一眼随后冷冷哼之,苏蝶说道:“哼,又来了个没心没肺的主。”

    莫名换来这样一句话可叫翁师师惑了。还以为自己何处招惹苏蝶不悦,当下便是惊着瞧了秦疏酒,倒是叫秦疏酒面上露出无奈之意,当下翁师师便问道:“苏姐姐这是怎了?”又是复问了一遍秦疏酒这才说道:“还能什么。不就是为了十五那一夜咱两的秘而不言吗?”

    如此一听便是明了,当下翁师师忙是欠身赔礼道了歉,倒是这一份致歉还是瞧不入苏蝶眼中,便是听了她说道。

    “你有何错,错便是错在我无德无能,帮不得你们也什么都不会。所以也就懒得知会我,两个人一块瞒着。”话中显然便是气愤之意,也是叫秦疏酒无奈,便是笑着说道:“姐姐便是莫气了,这一次的确是我与师师做得不对,姐姐便是要怎么罚就怎么罚。”

    “你?你现在可是陛下心尖上的人,我可不敢罚你。”仍是说着气话,倒是叫秦疏酒苦笑不得,便是看了她带了几分讨好之意唤道:“苏姐姐。”

    这讨好之意也是叫苏蝶心软,她本就不是在意她两这夺宠之事,只是两人皆瞒着自己叫她觉得被人排斥于外,心中不悦,现如今见秦疏酒百般的致歉陪,这心中的怒意早就消了几分,如今又是这样一番讨好之意,剩余的那几分也是全都消散了。也是沉不下脸与她们闷气,苏蝶说道:“你们两个以后要是再有事瞒着我,这姐妹也就不用做了。”

    便是放下这样的狠话,苏蝶心里头的那一番火才算消了,也是忙叫秦疏酒一番应好。

    也是她这一番模样才叫苏蝶怨不起来,既是不再佯装生气,可这言语之中还是有几分不悦,不过终归都是怨着她们瞒而不说。便是叫秦疏酒笑了,团扇微掩唇,秦疏酒说道:“这一事也真不是刻意瞒着姐姐,只是姐姐问时我还未想到那法子,便是而后想到,可是姐姐又不多问,也就未说了。”

    “我不问你便不说,这还算是姐妹吗?”叫秦疏酒这一说可是直接伸了手拧了她的面颊,而后由着心赞道:“不过却也不得不说,那一日的那一场舞真真叫人一世无法忘却,我说你这心思怎么就这般的玲珑清透,那样的法子是怎想的?将那夜光藏于绣囊之内,绣衣裙摆之上又是先抹了夜光粉,便是宫灯灭时整人入柔光溢下,长袖挥起真是光舞四溢。尤其是最后荧光淡去夜光自绣囊中飞出,那一刻我真恐了你会随着它们归了月宫,看得心都揪了。”

    那一刻,夜中的那一丝光真叫人起了这样的惊恐之意,也是难怪苏蝶瞧了会揪心,她所赞倒也不过,便是叫秦疏酒忍不住回而一笑。这一笑叫翁师师随了说道:“窈姐姐的舞的确惊人,倒也叫人过而永生难忘。”便是闻了翁师师的夸赞,苏蝶再道:“是啊。就她这一份心思也难怪陛下这般恩喜于她,倒是师师你了。”

    不知怎的却是提及了翁师师,也是叫翁师师一惊而后问道:“苏姐姐,我怎了?”疑后苏蝶说道:“你啊。终归还是差了疏酒些许,说实的你那一曲萧的确大妙,只可惜与疏酒的舞比起来终归俗了些。疏酒不但心思巧妙那舞技也是一等一的,倒是这二处合起来叫人只可叹息了。”

    纵然苏蝶这话是由了心的,可终归叫人听了心中不慎舒坦。当下秦疏酒便是微收了笑而后看了翁师师,一眼而后忙是复笑说道:“姐姐总是喜这般,每每都是夸大了,我那舞也非姐姐说的那般的好。再说了,各人所精髓各有不同,便说着萧吧,我可是怎学得学不来,师师的这一手好萧笛也是叫我羡慕得紧呢。”

    便是夸而笑道,秦疏酒笑看着翁师师,倒是瞧着翁师师面上的笑意有些僵。仅是颔了首应道:“窈姐姐谬赞了,窈姐姐心巧,若是不擅也是因未上了心,若真是虔心多练必然就不会觉得妹妹这一手萧笛有何可羡了。”

    她不望翁师师将十五家宴之事记于心上,可如今看来倒是还记了些许,不过也是,精巧的心思最后却叫自己的姐妹给争了,心中会有几分不适也是必然的,当下秦疏酒也不再多言而是略而一笑,这一事也就这样淡了。

    因中间还搁着十五那一事。今日说话也是提不得兴,便是几分无兴聊及后忽闻皇后娘娘身边的宫人来召自己。皇后娘娘素来身子孱羸,甚少召见宫中妃嫔,便是连那郑贵妃也是鲜少可与皇后见上一面。如今皇后竟是召自己入清宁宫,便是这一事叫秦疏酒觉得疑了。

    传召的内侍自当是应的,不过秦疏酒这儿却也是几分迷惑,当下便是语道:“皇后娘娘召我?”便是惑然而后听苏蝶说道:“这皇后娘娘好端端的怎就召了你?娘娘素来也是不单召后宫妃嫔。”

    便是苏蝶也想不出其中的所以然,到是一旁的翁师师猜道:“会不会是因姐姐近日恩宠大增,皇后娘娘便是召入想与姐姐说说话?”

    能有的便也只是这一番可能了。当下秦疏酒也只是点了头,纵然心中不慎明白皇后娘娘此次召见的用意,不过人还是得去的,便是与她二人暂别,而后回了自己的殿内更了衣物,方才随着清宁宫的宫人前去叩拜皇后娘娘。

    入了清宁殿行于殿中,秦疏酒欠身叩行大礼随后说道:“臣妾见过皇后娘娘,望娘娘万福金安。”

    礼拜行后便是闻了皇后娘娘让她起身,秦疏酒这才站起,起身后谢了皇后赐坐,落座后方才敢直视皇后。皇后面色较先前而言非但未见好转反倒又白了几分,失了血色的面容瞧着有些憔悴,便是双眸也不如往日那般有神。可纵然身子极度不适,可皇后毕竟是一国之母,母仪天下的气派终归还是有的。

    便是坐于正位看了她略微笑视,皇后说道:“窈美人近来可好?”便是闻了皇后关切,秦疏酒忙道:“承蒙娘娘宽照陛下恩佑,臣妾很好。”听闻便是轻点了头,看了皇后面上还是挂了轻笑,秦疏酒正寻思此番召见是何之意便是听皇后再道。

    “近来陛下浓宠于美人,后宫之中十次的恩宠便有半数落在美人的钟碎宫,陛下甚是喜你,这伺候陛下之时可切记要万事上心。”闻着皇后的叮咛教诲,秦疏酒便是事事都是应的,也是这样事事应着,谁知这谦和应答却是忽闻皇后话下一转,不再说及旁事而是直接开口言道。

    “窈美人的恩宠犹盛,便是要早一些为陛下添个一儿半女,也是早早为我大姜开枝散叶。”忽是一言叫秦疏酒心中不免一惊,这龙裔子嗣宫中素来皆是大事,虽说皇后娘娘身子不适且无子嗣,可她的这一番话还是叫秦疏酒听得不甚清明,当下便是应道:“这龙裔子嗣乃是由了天命,岂是能由遂了臣妾的心思。”

    便是这样一番应答,也算无过无错,却不知怎的皇后竟是收了语。忽然的静下不语叫秦疏酒感到有些不安,不知何故的她便是忙了起身而后叩下说道:“臣妾不知何事做得不当,还望娘娘不吝教诲。”

    皇后这般直审总归让秦疏酒心中略感不安,尤其是还谈及那子嗣之事,秦疏酒便是叩而先拜,倒是皇后之视并无他意,见秦疏酒慌而跪下忙是示意她起身,随后说道:“窈美人是个聪慧之人,所言自当都是受了规矩,本宫又有何可教的?”

    “那娘娘今日……”如此听来皇后今日召见并非意在教诲,也非自己的恩宠惊了这位后宫之主。非因恩宠而召见自己,更叫秦疏酒感到不安,只是轻言接应了几句却不敢多言,便是瞧望皇后,欲从她面上瞧出意主何事。

    瞧不清明也是不敢多言,倒是皇后再示意她起身后方是笑道:“本宫召你而来并非为了什么要紧之事,不过是近日忽是夜中入了眠,每每总是梦到一些过往的故人,故而有些思念罢了。犹是寻思着也是故人挂了心,便是记起窈美人自幼长在庵中,故而召你过来说说话。”

    “故人?”听闻故人便是心下一沉,面上仍是未变,秦疏酒轻而问道:“娘娘这故人?可是?”

    言无直明意却道出,便是见皇后点了头,随后说道:“已是逝去多年的故人。”应回后秦疏酒了然应点了头,方又问道:“娘娘夜梦故人,可是念极了?此事不应召那罔极寺的法师诵经祈福?娘娘怎会传了臣妾?”

    夜晚梦靥逝去多年的故人,于生者而言便是已故者的挂念,如此就应当命法师连着诵经祈福方可平复逝者亡魂。

    罔极寺乃是皇家寺庙,若是皇后梦中有故人叨唠想来也应传召罔极寺的法师才是。不甚明了皇后之意,秦疏酒仅是惑然问之,便是皇后心似已静并未因秦疏酒的问而恼了,反倒是看了她,游了的眸色瞧着几分倦意却是由深透着精锐来,落在秦疏酒的身上,到像是已瞧明了什么。(。)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一五章 思悔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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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忽是落于身上的眸叫秦疏酒的心免不得又沉了几分,只是面上实在未变半色,便是那般迎了皇后的审视,一眼寻思而后收了思量,皇后说道:“罔极寺的法师固然都是得道高僧,只是这高僧素来只会礼佛却不善与人谈心,不似窈美人自幼长在庵内擅长佛法同时与本宫同为侍奉陛下的姐妹,可说到一块。”

    “娘娘谬赞了,臣妾佛修尚且也是蒙娘娘不嫌,既是娘娘夜来常梦故人,臣妾回宫便是为娘娘手抄地藏经,待抄写妥当后在奉于罔极寺的法师,让法师为娘娘诵经祈福,佑娘娘福泽安康。”秦疏酒说得心诚,皇后自当也是喜的,便是颔首点了头随后谢了她的这一份心思,便是秦疏酒惶于皇后谢意时忽闻皇后错语说道。

    “原是瞧着窈美人也不觉得眼熟,只是近日不知怎的,倒是越发瞧着越发面熟了。”

    她们入宫之后便甚少拜过皇后,她于皇后断然无面熟的可能,如今听皇后这么一说倒叫秦疏酒倒是惊然,便是略顿随后说道:“娘娘乃是后宫之主,心系姜国以及陛下,这姜国不若后宫嫔妃或是姜国子民,但凡娘娘瞧过皆是记刻心中,便是觉得臣妾面善也属常然。”

    略笑而回,秦疏酒笑颜回道,倒是她的这一番回话并不叫皇后认同,便是摇了头,皇后笑道:“本宫这身子近来越发的沉了,莫说那姜国的子民,即便是这后宫妃嫔本宫也未全然见过。新入宫的妃嫔们更是见不过几面,模样尚且记得不甚清楚又怎会觉得面善。”

    轻了笑回着,许是因这身子实在不适,气也是不足,见皇后这般说道秦疏酒不禁轻然一笑,说道:“那便是臣妾生了一张无色的脸,倒是十之八九与人像是,也叫娘娘怎么看都似曾相识。”轻言笑着打了趣。倒是这一番趣话叫皇后笑了,笑看着秦疏酒,一番细细打量后皇后方才说道。

    “窈美人这一张国色倾城的容颜,若是还道无色。这后宫之内怕是寻不出几个有姿色的美人了。”忍不住也是笑了回之,因是说了好些话皇后的脸色瞧着不慎大好,身边服侍的宫人也是忧了皇后的身子,忙是取来靠垫置于身后椅处,便是让皇后得以稍微靠着好叫身体舒服些。也是这样一靠才觉得身子舒坦不少。倚而后靠默声看了秦疏酒,皇后说道。

    “你这一番容颜,说实的,若要说像到也不像,可若是说不像,却也总觉得有着几分神似,尤其是眉眼之间那一丝英然之气,叫本宫越是瞧着越觉得与她极像。”听及皇后这样一说,秦疏酒先是一顿而后问道:“娘娘所说之人可是那位故人。”

    便是应点了头,皇后说道:“便是近来每每入梦之后便来寻本宫的故人。明明十余年过去了,她的容颜本宫早该忘却干干却却,可近儿实不知怎了,却愈发觉得她的音容笑貌浮于本宫眼前。明明模样瞧得不甚真切,可是静心那样一看,又觉得好像瞧清了。旁的本宫便是记不起的,只是她的那一双眉眼,总觉得与窈美人几分形似。”

    话落便是直看了秦疏酒,因是身子的缘由语话听上去轻轻的,却也是因这一份轻叫秦疏酒的心不禁揪了起来。便是一面听着。一面思然应答,秦疏酒小心应对道:“娘娘是觉臣妾与娘娘的故人眉眼几分神似?这到叫臣妾觉得奇了?便是不知娘娘这故人可是何人?虽幼时在庵子中也是听闻姑子提及,说这大千之内总有那样一二个巧合偶然,明是毫无关联却是生得相似。幼时倒也不信。只是如今听娘娘这样一说,到叫臣妾心起奇了。”

    庵子里的姑子说话便是深的,听了秦疏酒这一番言道却也瞧出她眼中透了几分好奇之意,当是皇后便说道:“看来儿时照料窈美人的姑子也是个修道极深之人,只可惜无缘,本宫便是不得一见。倒是与窈美人相似。虽是奇了那眉眼与自己几分相似之人,却也是终不得见,纵然是画像也是瞧不得了。”

    便是这话道完也不知是又寻思了什么,复见皇后再道:“说实的,那人生得的确是倾世容颜,纵然十余年而过模样早就忘得干净,可本宫还记得当年初遇时的场景。英姿飒爽性豪朗直,纵然生得千娇百媚也仍是一派英爽飒姿,窈美人可是记得丽德妃。”不知怎的话到一半竟然顿下而后提及丽德妃。

    丽德妃,秦疏酒虽与之素来无牵连却也知晓,便是点了头应了,应过之后便听皇后说道:“丽德妃已算是女儿中的英杰,可药本宫所,与那故人比起来还是万分不及一二,本宫那故人实乃世间罕有的奇女子,同时她也是陛下这一生最重要的女人。”

    并非是陛下的妃嫔,而是陛下这一生最重要的女人,皇后乃是一国之母陛下的发妻,可如今却由她口中说道出那样的话,她说那十余年前便已离世的故人才是她的夫君一生最重要的女人。也是不知如何的奇女子,能在十余年之后叫另一个女人记得,并且全无妒意的将其称为自己夫婿最重要的女人。

    提及故人,皇后眼中却是恍若离了世,循循不知思绪飘向何处,口中也是喃喃轻语道:“她是本宫这一生见过的最奇的女子,纵然再过上千余年也不见得能在出那般一位飒爽英豪。只可惜天妒红颜,这一晃竟是十余年过去了。”

    谈及故人,心中伤感万千,因是心里头伤意溢起,倒是叫皇后身边的宫人忧了,便是恐了皇后这样思虑会加重身子不适,皇后身边的贴身宫人便是上前劝道:“娘娘,王太医说了您的身子最忌忧心多愁,您便是好生休息吧,婢子一会命小厨房给您熬些安神汤,饮下后娘娘今晚便可安眠了。”

    就是这连夜的梦及故人才叫皇后日来多思,这身子也是一日不如一日,宫中侍奉的宫人心里头自然也是焦虑万分,如今也是求得皇后莫要多思只望她可好生休息养好自己的身子。

    只是这梦中所思又岂是说说断便可断的,也是看了宫人一眼,皇后说道:“本宫的身子本宫清楚。纵然服用再多的安神汤也是无用,这十来年本宫的身子是一年不如一年,参汤灵丹无一能叫本宫的身子好起来。现如今这样一想,想来也是时候到了。故人在候着本宫呢。”

    忽是这一番感叹可是吓坏了宫内的宫人,忙是所有人跪伏卧倒,宫人们惶道:“娘娘,这种话切莫说啊,娘娘。”

    如此不吉利的话实在惊恐了她们。便是跪下求了皇后莫说此等不吉利的话,便是这不吉利的话惊的不止宫人,连带着秦疏酒也是跪下叩求皇后莫再道。起了身而后欠下,秦疏酒说道:“娘娘想来近日也是身子不舒坦,连夜睡不安稳方才思虑过多,故人探及许是因思念了娘娘,便是觉娘娘如此不顾自己的身子叫她心中记挂不已,便是托了梦从而来寻娘娘,只愿娘娘得以照料好自己的身子,福寿安康。太医院的能手众多。娘娘这身子只要假以时日好好调养,必然日益见好,望娘娘莫再说这等不吉利的话。”

    也是秦疏酒的话落下,清宁宫内的婢子们也是齐声求了皇后莫再言此等恐吓人的言语。不若皇后有何闪失,这清宁宫的宫人都是脱不了干系的,求了皇后也是再为自己求命。

    这接连梦了太多次,也叫皇后的心神不甚清明,便是那一番言语方叫宫人们惊恐,也是明了宫人们的忧虑和忧愁,皇后便也不再多言而是看了她们。而后示意她们起身。皇后既是让了起身,宫人们当是从的,便是秦疏酒先一步站起身子随后宫人们才起了而后侍奉在侧。

    便是瞧着人起了身后皇后这才看了秦疏酒说道:“本宫近来总是胡思,倒是吓着窈美人了。既是窈美人方才说了要为本宫抄写地藏经,便是好生抄吧。抄妥后交于罔极寺,便是让那儿的法师诵经求福,求得本宫那故人下一世可以安然得宜,无妄无灾。”

    “臣妾谨遵娘娘懿旨。”

    既是皇后的意思,她自然要亲力而行。便是应了皇后这一番吩咐。今儿召了秦疏酒也是说了许久的话,在加之情绪上有些焦动,人也是没了心神,便是静下后整个人都觉倦了。人是倦后便得好生休息,也是瞧了皇后娘娘此番心神秦疏酒也不敢久留,当下便是叩后随即退出清宁殿。

    清宁殿内秦疏酒一人进宫受召,南枝只能独守外头,便是瞧着秦疏酒从那清宁殿行出南枝当即迎了上去,急至秦疏酒身侧随而搀扶着下了宫阶,一面搀扶一面近了秦疏酒的身子,南枝询道:“姐姐,皇后娘娘召您何事?”

    好生生的竟叫皇后召入清宁殿,外头候着的南枝这心中别提多焦忧了,便是搀扶了秦疏酒待至身边无可疑之人南枝这才开口询问。便是问后忧了一叹,秦疏酒说道:“娘娘召我不过是说说话。”

    “说说话?”这可叫南枝觉得怪了,秦疏酒与皇后素无交集,这后宫之主名为皇后可事实上诸多事宜皆是郑贵妃一手操持,连是面都未见上三四次,皇后却召了秦疏酒谈心?不免叫人百思不得其解。便是整个人瞧了极惑,南枝询道:“皇后娘娘,这皇后娘娘与姐姐能聊什么?”不若从何处想也想不出她二人间能有何交集,细想之后却也是想起那唯一的一处关联,便是心中惊了恐,南枝异道;“姐姐,难不成皇后她?”

    惊是询道,眸亦变之,南枝惊问,只是秦疏酒却无明答,而是又幽幽一叹,秦疏酒说道:“皇后娘娘传召我倒也没说什么,不过是闲言了几句,说深觉我的眉眼像极了一个人。”

    “姐姐的眉眼?莫不是大小姐?”恐道秦疏酒淡然颔点了头,应道:“皇后指的便是长姐。”肯定的答复更叫南枝心中纠结成团,方是忙道:“这好端端的皇后娘娘可是察觉了什么?若不然为何说姐姐的眉眼像极了大小姐?”

    “这我便不清了,不过瞧她那样或许也没察觉什么,只是单纯的觉得有几分相似罢了。毕竟皇后的身子也是一日不如一日,尤其是近来这段时日好似身子状态更是每况愈下,说是近来每每入了梦总会记想起故人,看来皇后这段时日也是夜不能寐了。”

    “入了梦便是记想起故人?那皇后娘娘的确是夜寐不得,毕竟那样些故人齐聚梦中也够她一番不得安宁的。”言下倒是解了几分气怨,便是看了南枝这解气的模样秦疏酒说道:“十余年前那事纵然她有过,却也不是当要之人,再说这十余年的病痛折磨于她而言也是够了,便是这般吧。”

    轻幽一叹便是叫南枝的心也跟着沉逆而下,便是心中一沉随后南枝说道:“姐姐的意思是?皇后便这般了?不下手?”

    “皇后娘娘这边便是算了,至少她心怀了愧意,再加之当年那一事陈太保终归为我族辩过,于情于理我也不该在再对其下手,便是就此罢了。再说就皇后如今这身子,想来也是撑不了些许时日,既然这般便随了命,一切由了皇后自行去吧。”

    “皇后的身子瞧着也是撑不了许久,既然姐姐这样说了南枝便将那一事停了,只是这皇后娘娘的身子未免过于羸弱,尤其是近日,到是参汤药膳不离口。这样的身子,也是,怕是真撑不到我们动手那一日了。”

    纵然位于皇后一国之母,却也难逃天命,皇后也怪叫人惋惜,便是此语叫人不禁幽叹了一声,便是叹后秦疏酒说道:“此事便是罢了,回头我手抄两份地藏经,寻个得空的时候你替我送去罔极寺。这是皇后娘娘的吩咐,说是让罔极寺的法师们为故人诵经祈福,愿她梦中的故人下一世得以无妄无灾,一时安康。”

    道过之后南枝应点了头,随后应道:“南枝记下了。”便是应后复又看了秦疏酒的面色,随后忧心问道:“姐姐的身子可要紧?”秦疏酒笑道:“我的身子自当不打紧,好端端的怎就问了这样的话。”笑应回着却不见南枝的面上有笑,便觉疑时南枝说道。

    “姐姐也莫要思太多,往后的日子要办的事多呢,姐姐也是要顾好自己的身子。”

    便是忧了秦疏酒思多于自己的身子无益,南枝忍不住叮咛一句,倒是这一番叮咛叫秦疏酒笑了。笑而看着她,秦疏酒说道:“放心吧,我肩上胆子多重我自己清楚,还未搅得它一番不得安宁,我定不会倒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一六章 皇后驾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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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藏经,那是皇后亲言的口谕,要秦疏酒抄写以安抚梦中寻故的故人,只是这地藏经还未抄完皇后却已驾薨。入梦而后第二日晨时,当宫婢入寝觉察皇后久唤不醒,便是恐而细察,结果这一查却是惊觉皇后娘娘驾薨了。

    皇后娘娘驾薨,举国伤哀,纵然早就知以皇后娘娘的身子必然撑不了多少时日,可当得闻皇后驾薨璃清的心还是痛沉的。十余年的夫妻之情,纵然这帝王之家并无一生仅守一女子之说,可璃清心中于皇后还是有着几分情义,便是皇后驾薨使得他伤沉极深,心如刀绞。

    皇后驾薨因守三月国丧,尽表举国哀道之意,在这哀极的三个月里,秦疏酒倒是不曾面见过圣上,而是终日在自己的钟碎宫内手抄地藏经。那是皇后娘娘的懿旨,纵然皇后已是驾薨,不过娘娘的懿旨还是要遵的,三月以来一连抄了十余册方还罢了手,而后交付给帘儿让其送至罔极寺命法师供奉诵经祈福。

    钟碎宫一下便是静守近三月,如今得以抄成到也该好一番歇息,这三月的手不间停也叫秦疏酒累极了,如今这笔才刚放下倒是觉得胳膊都不似自己的。搁放在案台上叫南枝好一番轻揉,秦疏酒叹道:“这三个月连着抄下来,胳膊都快不是自己了。”笑着打了趣,只是这打趣之时也只能苦而笑之,倒是这一份苦笑落到南枝眼中便是一脸的“该”。

    手上仍是照旧着揉着,只是这嘴上却也是没个好性,南枝冷言说道:“原来姐姐也是会觉酸的?南枝还险些以为姐姐这胳膊是铁打的,都不知歇呢。”

    知她心中是感不悦方才这般与自己说话,秦疏酒当是笑道:“这皇后娘娘的懿旨自当遵的,总不能因娘娘驾薨便是将那懿旨抛之脑后吧。”便是笑言回道,只是这回可不能叫南枝恢了常色,便还是那般阴阳怪气的说道:“皇后娘娘的懿旨自当要遵,只是娘娘也未叫姐姐抄那样多地藏经,不若一二份而已。怎么娘娘一驾薨便是多了数倍,倒是胳膊都险些抄断了。”

    知这丫头是心疼自己,倒也叫她这一份阴阳怪气逗得无语,便是看着随后说道:“那一二份。是娘娘的旨意,余下的则都是我的心思?怎么,难不成你还想不明白?”

    “明白自是明白,姐姐不就是想叫人看着,知姐姐恪守宫中本分。皇后驾薨与天同哀。只是纵然如何姐姐也不该三月皆将陛下拒之门外,这一二次还好说,可是这次数多了,姐姐您自个瞧瞧,这一个月陛下可未在来咱这了。秉性事小,恩宠事大,这往后好些事还得靠这恩宠才办得成呢。”

    最是无情帝王家,莫看现下待你如心中瑰宝,可一旦眼里头入了新人,这旧人的情与爱便如水而逝枉一发不可收拾。三月不相见也足够叫那情淡了不少。尤其是这一余月再不见璃清传召,南枝却也升了几分担心。

    倒是相较于她的担忧秦疏酒可就淡然多了,轻揉之后觉得自己的手舒坦不少后秦疏酒这才笑着说道:“你真以为这三月我该陪在陛下身侧?”

    笑而不语只是反问了这一番话,秦疏酒看了南枝露了笑意说着,便是如此之语叫南枝有些不明,当是看着秦疏酒,南枝问道:“姐姐此话何意?”问后秦疏酒答道:“陛下与皇后伉俪情深,皇后驾薨丧期未满陛下怎有心佳人相陪,纵然真的是召见也不过是与陛下说说话叫旁人明了陛下对皇后的一片情深。皇后驾薨,陛下身侧所陪之人必当是陛下最亲近之人。这个时候我若巴巴的凑上去,还不知得叫多少人瞧得眼发疼呢。”

    发妻离世却是传了秦疏酒相陪,旁人到还好说,可那四位娘娘。怕是不好交代。纵然这是一份恩宠,可如此的恩宠秦疏酒可不敢承了,也是免得就这一事叫人记恨到时图给自己添麻烦罢了。

    叫秦疏酒这么一说南枝心里头也算是恍了,便是明了秦疏酒这般做的心思,幽幽吸叹了口气而后说道:“这事背后竟还藏了这样一层干系,到真没细想。若姐姐真接了召丧期皆陪着陛下,怕是几位娘娘那儿可就要将姐姐视为眼中刺了。如此避避风头倒也好的,只是……”

    话是微顿而后略想,南枝说道:“此番避嫌虽是最好,只是姐姐毕竟也是逆了陛下的意,陛下会不会误了姐姐?”

    “误会?”轻笑而回之,秦疏酒说道:“放心吧,定然不会,你真当这宫里的人眼睛都是瞎的?我这三个月都再忙些什么只怕各宫的姐姐心里头都是清的。再说了,传召之人是谁你可忘了?”

    便是如此提醒倒叫南枝明了,便是应点了头笑道:“姐姐要是不提醒我都给忘了,这传召可是小苏子公公亲办的差事,姐姐这般禁足闭门不出只为替皇后娘娘抄写地藏经,只怕这一事陛下那处已是晓了。”

    “那是自然,小苏子公公最是眼明心清,知晓什么当说什么不当说。”轻轻的吐道出这一番话,便是道过后秦疏酒忽是动了身随后轻笑:“也是宫内呆了许久,这样坐久了到觉得身子酸楚得紧。如今这地藏经也是抄写妥了,莫不然上外头走走。”

    她也是在宫里头呆久了,人也倦闷得紧,如今到也该上外头散散,舒缓一下这丧期间的烦闷。秦疏酒的话方道完南枝当即便是应了,她本就是这个意思,谁知还未开口倒是秦疏酒自己提出,当即便是点着头应的,忙是上前搀扶而起,到也出了宫门上外头散心。

    丧期一过,外头也是景色异迁,皇后驾薨之时明是入了秋,谁知这一晃三月过去了,到也入了初冬,初冬的御园倒也瑟瑟起了寒意,出行也叫人微觉几分冻寒。便是由着南枝搀扶散行,巧的倒也遇上王美人。自那日滑胎后王美人的身子可算是调养过来,虽然入冬之后免不得还是寒倦不少,总的而言却也是好的。

    宫中相会自当留下说几句话,也是闲聊之后便是各行散了。瞧看着王美人的面色。略无血色的面瞧看着还是透了几分的倦意,倒是叫南枝不禁止了脚步而后看了她离行的背影说道:“王美人这一次,怕是许久才能缓和吧。”

    轻轻一叹,却也真的惋惜。倒是这话落到秦疏酒耳中,便也随之停下随后说道:“在这宫里头,孩子可不是你想要便可有的,这一次能保住自己的命已属万幸,也愿她能早日想开莫要这般糟践自己。”

    宫中无权势。纵然有恩宠也是不得随性,倒是叫南枝听得心都发了沉,不禁说道:“这后宫看着奢华安逸,却是个吃人不吐骨的地方。”轻言之语惹得秦疏酒发了笑,便是说道:“怎了?这后宫是个怎样的地方你一早不是已清?莫非心里头还未想清。”忍不住开了口打了趣,便是这一番打趣的话叫南枝发了闷,当即便视看秦疏酒而后说道。

    “姐姐又拿我说趣,纵然一早不知呆了这样些年也是知得清清了。”

    “既然知得清清的,怎突然说了那样的话。”倒是惑然问了,而后听南枝说道:“不过是一时的有感而发罢了。”便是这般回道。瞧着秦疏酒正欲再说什么,却见南枝忽是轻扯了袖,偶尔轻声说道:“姐姐,寒亲王。”

    闻了南枝的示警而后朝着她所示意的方向瞧去,当是看到璃寒往着这处行来时秦疏酒轻声喃道“他怎会在这?”而后便是迎行而上。行至璃寒跟前欠身行了礼,秦疏酒说道:“见过寒亲王。”礼行之后便是起了身,璃寒到也回了礼随后笑道:“这深秋入冬的,倒是在园中碰上了窈美人,也是巧得紧呢。”

    言后秦疏酒笑道:“在宫里头呆久了,免不得闷了便上御园处走走。倒是没料想会在这儿遇上亲王。亲王此次入了宫,可是陛下召见?”疑而发了问,瞧看着璃寒,秦疏酒轻言问道。便是闻了秦疏酒的疑询璃寒应道:“是啊。皇嫂驾薨,皇兄悲戚,便是心升了悲感之意便召本王入宫,偶陪皇兄下下棋也是纾解皇兄伤感之思。”

    “既是召了亲王陪着,想来陛下也是得解悲思。”轻而言道,璃寒回之:“偶然下下棋倒也可解皇兄悲感。只是可解皇兄悲感的并非本王的棋,而是美人你呢。”

    “我?”璃寒这番话可叫秦疏酒听不清明,便是不解的应问一句,便是这一应问叫璃寒开口解道:“皇嫂驾薨皇兄本是意传召让美人陪在身侧,只是美人心念皇嫂为慰皇嫂天灵闭宫亲抄地藏经,不得陪侍左右皇兄方才召本王入宫。这几日陪着皇兄下棋到也时闻皇兄叹之,皇嫂驾薨皇兄身边便少了个可心之人,能与皇兄说上话的也就窈美人了,只是窈美人闭宫抄经却是不得陪了皇兄,皇兄也是感了美人这一份心思倒也不强令,便只是命了本王入宫陪着消解愁思。”

    圣上心伤之时能陪之左右的便是他心中最是信赖之人,璃寒得了这一份传令照理来说应是心喜的,却不知怎的秦疏酒总觉得他话中有了几分叹息。便是听出了这一份叹息,秦疏酒说道:“陛下与皇后娘娘伉俪情深,现如今娘娘驾薨便是陛下最是心伤之时,陛下既是传召了亲王想来也因亲王是陛下的胞弟,是陛下最是亲近之人,方才在痛伤之时想着让亲王陪着。”

    “话是如此倒也没错,只是……”秦疏酒的话璃寒倒也未否,只是那话说到一半总叫人觉得藏了话,尤其是最后那“只是”二字,更是叫秦疏酒感到些许不对。便是正了色看着璃寒,秦疏酒问道:“只是何?”问询之后璃寒应道:“只是这胞弟纵然是胞弟,可是陛下他不仅是本王的皇兄,更是本王的陛下,窈美人如此聪慧之人岂会不明伴君堪如伴虎。”

    这一番话说得极轻,也是叫人听了心不禁下了沉,垂目收了心便是顿思,而后秦疏酒应道:“亲王真爱说笑,这伴君如伴虎的说辞倒是逗趣了,陛下乃是圣明之君,岂是那凶残的恶虎。陛下既是陛下同是也是宫中各位姐妹的夫君,尽心侍奉自是必然,亲王虽是平日里游性惯了,不过这样逗趣的话以后也莫要说了,仔细陛下听了又要想了法子罚您,到时也就不好了。”

    伴君如伴虎,这是世间之人都知的理,这是这个理却只能藏于心中,纵然那人是与圣上一母同胞的亲王也是不可随性胡说。便是听闻秦疏酒如此一说,璃寒到也笑了,摇了头叹笑出声,璃寒说道:“是啊,皇兄可不只是姜国的圣上,同时也是窈美人的夫君,本王险些忘了。咱这姜国的圣上那可是一代圣明之君,本王怎就随口道了什么伴君如伴虎,想来是近来陪了皇兄不住的下棋,倒是叫皇兄连番的设了不少局吃了不少暗亏,倒是心中不服生了怨了。”

    提及自己这近日的输局,璃寒也是一番的闷怨,摇头连番叹着气也是几分不甘。便是这样的不甘惹得秦疏酒失了笑,而后说道:“亲王的棋虽说是老尚书亲授的,可陛下圣明神思敏慧,这亲王用过一次的局第二次若是还在陛下面前故技重使,也是怪不得陛下借局拆局。想来亲王近来也是少用了心思再棋局上,这用惯了的局势又重在陛下面前展开,怨不得输了好些。”

    “倒是窈美人一语点醒梦中人,本万还觉得奇呢,怎么这一次皇兄的棋艺进展如此神速倒是叫本王措手不及,原是本王那些招式早已叫皇兄瞧得清明,看来本王也是不明在偷了懒,便是得好好闭关谨防下一次又输得如此惨。只是美人的话却只说对了一半,还有另一半却是忘说的。”

    “还有另一半?倒是寻思不透,还望亲王赐教。”

    璃寒这一番奇怪的话一时也叫秦疏酒思不明其中的深意,便是出声询了,而璃寒也无心卖关子,既是问了他便说道:“窈美人方才说使过一次的棋局莫要在皇兄面前再使,因为皇兄神思敏锐便是一眼看透,事实上不仅如此,有的时候未使过的手腕也不能随意在皇兄跟前妄用。因为皇兄的眼睛可尖了,纵然藏得再好心思再缜密,一旦不慎也是会在他跟前露了端漏。”

    略怪的言语,总叫人心中忍不住多思起来,便是瞧看着璃寒欲询何意,只是这寒亲王却未给秦疏酒多询的机会,忽是叹了口气而后说道:“这出来闲久了到也又觉得闷了,本王还是回去好生研究新的棋局,免得到时再战又要败于皇兄,到时可就无颜面见老尚书了。”

    便是这般一笑而后看了眼秦疏酒,仅是一笑便也收回,道后一句人便行离,只余下秦疏酒与南枝仍处这儿,思着他最后那一番怪语。(。)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一七章 贵妃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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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璃寒最后的那一番话着实奇怪,叫人不得不记在心里,便是待璃寒离后南枝这才凑至秦疏酒身边小声请问:“姐姐,你说寒亲王这一番话究竟何意?”

    璃寒的话听着像是在谈棋局布法,可若是要细说却又觉得像是在警告什么,也不知是否因南枝想多了,她总觉得璃寒的这一番话中藏了旁的意思。而会说出这隐含的旁意的他,可是知晓了什么?

    璃寒看着是个闲散的逍遥亲王,可事实上这位逍遥亲王的心却是清明,这私下隐着什么又藏了什么,不是瞧不见而是他根本不愿多说。可一旦说了,便是眼睛瞧得清清的,有着自己的意思。

    南枝不明白璃寒的那一番话究竟是简单的无心而语还是真藏了什么深意,秦疏酒亦也如此,璃寒这个人同璃清一样,可不是长了双眼就能看透的,他究竟是已瞧出了什么还是全然无觉秦疏酒也不敢妄断。现如今便也是默而不语,便是思藏了心,静而观之。

    要是换成旁人说了这样意味不明的话,或许秦疏酒会警觉,会查明那人话中是否藏了深意,更可能因那人的这一番诡异之语而动了杀心。可是这人并非旁人,而是璃寒,于秦疏酒而言璃寒终归与旁人不同,对于璃寒,纵然看不透可她还是下意识的觉得。

    即便他是真瞧出了什么,也断然不会伤了自己,更何况她们的布局堪称处处缜密,璃寒也不可能瞧出什么。

    便是深舒了一口气而后开了口,秦疏酒说道:“放心吧,寒亲王那一番话不过棋局上的一番感叹罢了,并未有旁的意思。纵然他是天妒了的英才,十三年的谋划也不是一个常人说要看破便能看破,他,无碍。”

    他,并不会成为妨碍,秦疏酒说得异常坚定。这一份坚定纵然心中还是有着担忧,可南枝还是信的。当下便是应点了头,南枝应了自己明白。便是应过之后复是搀扶着秦疏酒续行,南枝问道:“姐姐。那经文也是抄完了,如今罔极寺的法师们怕已是诵经祈福,既是这一件事已落,接下去姐姐可打算如何。”

    “如何。”轻应了一声而后看了一眼,秦疏酒说道:“方才殿内你不是抱怨已许久未见陛下?三个月了。也是时候上延英殿给陛下叩安,若不然陛下真该忘了还有我这人呢。”

    小别胜新欢,国丧之期的三个月正好,现也是出了宫,既是出宫便顺道上延英殿叩安。此时寒亲王刚离延英殿不久,想来以璃清的性子眼下也不会即召妃嫔侍奉,这个时候她过去叩安。

    正好。

    三个月的未见的确叫璃清记挂得很,尤其是这三个月的未见是因秦疏酒闭宫为皇后抄写地藏经,更是叫璃清欣慰。便是怜了她这一份心思,到也是瞧见人后更是怜惜。恩宠自是浓了数分。

    几是三四日便上一趟钟碎宫,璃清来得勤了宫里头的内侍宫人们自然事事也是勤的,这一晃到也在浓宠中过了岁月,临近年关。

    皇后虽已驾薨,可国不可一日无母,后宫也不可长久没有主位,既是后位空缺便是要早立皇后方乃治国之本。便是册立皇后之事前朝也是为此争闹不休,朝中文臣武臣分为两派,一派主的是郑贵妃贤德应是册立为后,另一派则是主张丽德妃。骠骑将军为国立下赫赫战功,丽德妃也是女中豪杰品性贤良,自然皇后不二人选。

    这两派的人到也是争得紧,可叫璃清听得头都疼了。便是连那延英殿议事都不放过,也叫璃清心烦,最后只能暂躲秦疏酒这处,也是寻个短暂的安宁。

    便是心烦得紧才来了秦疏酒殿中,后宫之事秦疏酒素来不掺和,朝堂之上秦尚书也是中立无派。人在她这儿最是安静。便是侧躺于榻上阖目养神,一面闻着殿内焚烧飘散的安神香一面尽享秦疏酒的捶肩轻揉,阖目养神之际璃清忽是问道:“疏儿,朕问你一事。”

    “陛下问吧。”手上的力道慢慢加重,秦疏酒含了笑应道,便是这轻声回应叫璃清睁了眼,往上而视迎上她垂眸一笑,璃清说道:“这皇后之位,疏儿觉得落于谁处最好。”

    倒是没料想璃清会询这一事,闻时秦疏酒也是心微了惊,惊后倒也面色复了常,秦疏酒说道:“皇后娘娘虽是后宫之主万民之母,可归根结底却也是陛下的发妻,自是陛下觉得哪位娘娘合适,便是哪位娘娘了。”

    “朕觉得合适便合适吗?”笑着应了一句,璃清说道:“若你是朕,你觉得谁合适?”含笑而询,问着秦疏酒的意思,纵然璃清眸中是噙了笑,可这样的事秦疏酒可不敢予以言断,当下便是应道:“国母重事,臣妾岂敢胡乱揣之。”

    “朕不是让你揣摩朕的心思,而是问你若是朕,你觉得何人适合。”便是问后随即不给秦疏酒多言的机会,璃清续道:“朕说的是若是,疏儿不用多心。”

    既然璃清要听她的心思,秦疏酒也只能如实说了,便是起了身下了榻而后欠身叩拜行礼,秦疏酒说道:“陛下要问臣妾的看法,说实的臣妾也是择选不出来。林尚书已告老还乡,这朝中之事皆是不过问的,淑妃娘娘性子淡柔待人更是多方和善,纵然宫人犯了事也从未见娘娘责骂过谁。至于辅国将军,将军虽战功累累,可是不论是文还是武皆是稍逊半筹,在加之贤妃娘娘终归阅历轻,想来这后宫的主位,娘娘还是逊了几分。”

    便是言至此秦疏酒微顿下,偷瞅瞧了一眼确认璃清面无异色后方继续说道:“武乃边境安危之根,文乃江山社稷之本,二者皆是不可取其一。骠骑将军功高,底下将士骁勇善战,有将军护卫边疆陛下自当安而无忧。德妃娘娘入宫多年侍奉陛下在侧,宇文一家父兄保疆卫国娘娘为陛下尽心,于姜国的功自当不必言说。可郑太傅也是朝中数一数二的重臣,由郑太傅提拔而起的门生更是社稷的栋梁,这江山社稷虽说是打下来的,可治理却也是要费上诸多周折。这其中的功与劳实在不好断说。”

    细细解说文武朝中关联,秦疏酒说得倒也贴切,句句点中关键,便是闻了秦疏酒这一番话璃清不住的点着头。叫其暂顿便是开口说道:“继续。”得了璃清的首应后秦疏酒方才继续说道:“若是单凭这为国所立的功劳评断两位娘娘何人可为后,实在难了,只是臣妾心中到是觉得贵妃娘娘更有母仪天下的风范。”

    难得听秦疏酒说得这样直,倒也叫璃清起了几分心思,便是微正了身子看着秦疏酒。璃清问道:“为何觉得贵妃更母仪天下的风范?”

    询后秦疏酒说道:“德妃娘娘虽乃女中豪杰,一身英气叫人叹而煞是羡慕,只是德妃娘娘的性子偏是耿直,若是母仪了天下总觉得少了一份皇后该有的平顺之性。倒是贵妃娘娘不同,娘娘出生大家自幼又得郑太傅亲自教导,乃是公而明理之人,宫中妃嫔无不敬畏。且皇后娘娘卧病多年,这宫中大小事无巨细皆是贵妃娘娘处断,众姐妹们也都是心服的,所以臣妾斗胆之言。若是陛下定要询出个二择一来,臣妾到是更敬贵妃娘娘。”

    她的这一番话已是妄断了后宫主位之事,方是道完便伏跪叩之,便是也求璃清责罚自己的妄断之语。罪必然是要求的,不过璃清却不会降罪于她,看了那伏跪叩行大礼的秦疏酒璃清先是思过而后笑了,笑言让她起身,方是等了秦疏酒起身璃清这才伸了手示意她到自己身侧。

    起身行了过去,璃清轻叩秦疏酒手腕而后将其拉至边上坐下,便是那般笑看着随后柔道:“朕可有说过这宫里头便只有你一人最懂朕的心思?”看着秦疏酒而后说了这样一番话。璃清说道:“朕也是属意于贵妃,相较于德妃而言贵妃的确更为稳重,行事也秉公行法,倒也叫朕更放心。加之先前皇后身子抱恙。这宫里大小事务也的确都由她处办,她也是清的。”

    璃清心中早有定断,询了秦疏酒不过顺势一问罢了,而秦疏酒也是瞧明了他心中定义,便也顺势道出。迎了陛下之意也做了陛下的解语花,倒也叫陛下待自己更是另眼相待。

    秦疏酒便是如此,总能瞧明白璃清心中所想,倒也怨不得璃清愈发的宠她,便是心里怜着这一朵解语花,璃清说道:“后宫之事交予郑贵妃,朕素来是放心的,只是前朝那些臣子们整日吵着这一件事到叫朕心烦,原还不知如何堵住那种武帅的嘴,如今倒是疏儿为朕支了个好招倒是提点了朕,明了如何堵住那吵碎的嘴。疏儿这样为朕分忧,可是要真如何赏你?”

    而言便叫秦疏酒一笑,顺势靠入璃清怀中,秦疏酒说道:“臣妾只要能为陛下分忧便可,至于那些恩赏,臣妾从来都不曾思过。”

    “纵然你不曾思过,可朕也不能不替你想着,既然每次询你总是得不到准确答复,那干脆这一次也由了朕替你做主吧。”

    这话叫秦疏酒心中有些迷了,便是正了身子而后微离了璃清的怀,看了璃清一脸迷惑之意秦疏酒问道:“陛下为陛下做主?陛下可是一早就有了打算。”

    “果然是事事瞒不得朕的解语花。”一语便叫秦疏酒破了心思,不过璃清也无恼意,而是说道:“你也入宫有些时候了,又总能在朕烦忧之时为朕解忧,朕知你的心性,那些身外俗物你从来都是不喜的,便是不喜朕也就不赏那些俗物污了你的眼。只是有一样,纵然你不在意可朕还是必赏你。”

    “陛下所要恩赏的可是何物。”几乎快要溺入璃清那柔情双眸中,秦疏酒不禁轻喃问之,便是问后闻璃清笑道:“你这位份,朕也是仔细想了,是该寻个机会升一升。既然这一次你为朕解了这样一个烦心事,那你这位份朕便借了册立皇后一块升了。”

    晋位份自然是件喜事,可册立皇后却是一件更重之事,皇后之尊的荣耀怎能由着他人分之,便是听了璃清的恩赏,秦疏酒先是叩谢璃清隆恩而后回道:“陛下于臣妾的心思,臣妾明了,只是册立皇后乃是大事,臣妾位份之事还是而后再说。”

    与皇后一道册封,如此荒谬之事断然不能发生,便是轻言笑着请璃清而后再谈自己的位份之事,只是这圣上已定的心思又岂能说更便更。倒也未露出不悦之意,只是看了跪下叩请的秦疏酒,璃清说道。

    “怎么?难道这一份朕亲赐的世俗之物也是入不得疏儿的眼?”即便面无怒意,可璃清的这一番话却已经表了明,便是晓得再多说只会惹得龙心不悦,当即秦疏酒便收回自己的意思只是开口说道:“陛下不若恩赏什么于臣妾而言皆不是那世俗之物,只是臣妾无德无能实在不敢担了陛下这一份恩赏,宫中姐妹众多,既是册封皇后那臣妾便斗胆为宫中姐妹齐求一份恩典,求陛下各赐恩赏。”

    若是一定要在册封皇后同时升了她的位份,那便要多升几个,恩赏均分方才不会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免得到时于宫中难行。

    恩赏她当然要受的,不但受了恩典同时还为宫中姐妹人人跪求,便是望璃清莫厚此薄彼。

    恩赏,本是想只恩赏她一人,谁知秦疏酒到好,竟是行了大礼为宫中妃嫔皆求了恩典,既是她亲口求的,璃清自然也不好拒绝,便是寻思着宫中的确许久未有大封之喜便也就借了册封皇后这一盛事一块晋了妃嫔们的位份。

    秦疏酒的跪请,璃清应了,便是颔了首笑而视之,在示意她起身后璃清方才说道:“既然这是疏儿求的恩赏,那朕便顺了你的心思,宫中大封。”(。)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一八章 宫中大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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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册封皇后那可是举国一等一的要事,纵然也是年关将至,不过内侍省还是不敢马虎,即便是忙得紧也是将一切都办得井井有条。因是恐了哪一件事没办妥当,余善倒是亲自打发了苏毅上内侍省指办一切,要的便是不出半分差漏。

    事情样样都是要紧的,好在苏毅也是打小跟在余善身边,这宫里头大小事务瞧了也是不少,如今亲自坐镇到也将一切办得井井有条,叫余善忍不住都赞赏不已。

    郑贵妃如今册为新后,母仪天下自乃后宫表率,也是借由新后之福,这宫中的众位妃嫔位份皆是往上晋的,除了淑德贤三位妃嫔外,其余的到也都得了封赏。

    幽昭容晋为昭仪,毕竟为陛下诞下四皇子且在陛下身边也是侍奉多年,那昭容之位也是许久未晋,如今赖昭仪因勾结南王意图谋反叫郑皇后赐死,这空缺出来的位份自当落于她的身上,如今已是九嫔之首身份倒也尊了不少。幽昭仪晋了位份,这廖昭媛自当也是该的,璃清恩赏晋其为昭容,纵然她的心思都在礼佛之上,可终归是侍奉陛下的老人,位份之上理应更尊贵。

    杜修容则是晋了位份为修仪,也是表了她侍奉陛下多年的劳苦功辛。魏氏姐妹如今尚禁足于宫内,因王美人滑胎一事璃清仍是余气未消,也未解了她二人的禁足,受罚的妃嫔按理是不得封赏,故而此次大封也就无她二人的恩典,仍是禁足于宫内闭而思过。

    至于那新入宫的妃嫔,陈书仪乃是皇后的内侄,加之为人贤惠淑德甚是重得美誉,便是陛下恩赐修媛以表厚爱,至于苏蝶当是充媛的位份。

    秦疏酒到也是晋了如今得以封为婕妤,至于其余虽是没了晋封,陛下也是恩赏百金,算是一份隆恩盛宠。如此的大封历来倒也稀罕。也是叫宫里头好一番的忙活,这样的大封之喜宫中自然人人都是好奇,究竟何人之功便是想是瞒也是瞒不住。恭贺了郑贵妃荣登皇后尊座,素来与郑皇后走得最近的候贤妃自当每日必至清宁宫叩安陪着新后说话。这闲聊之时倒也提及那大封的缘由,便是由了心的一叹,候贤妃说道。

    “姐姐可知这一次大封的缘由。”便是这样笑问叫郑皇后微顿,放下手中的茶杯而后抬了头看着,皇后说道:“大封的缘由。这大封可是陛下的意思,能有什么缘由。”便是回后见候贤妃摇了头,随后见其说道:“纵然姐姐这般了解陛下,可这一次姐姐还是猜错了,此次宫中大封说来最终也是陛下的旨意,可是先起了这一份心思的,却不是陛下。”

    “哦?妹妹此话怎说?”如此的话也叫郑皇后起了心便是问了,随而候贤妃应道:“妹妹这些话也是听来的,说这大封之事乃是窈婕妤的心思,便是那窈婕妤在陛下面前提及陛下才起了大封之意。”

    话落郑皇后只是略点了头。随后说道:“宫中许久无大的封赏,窈婕妤这一提议也是好的,陛下既是首肯自当早有此意。”

    “虽说陛下应是早有此意,可这终究是姐姐的册封大典,母仪天下这是何等要事,可现如今却是同时晋封宫中妃嫔,妹妹总觉得于姐姐是有几分不敬。再说了,纵然宫中众位姐妹要因姐姐的册封而得恩赏,那这恩赏之事也该姐姐提出,好生生的怎就由了那小小的婕妤替了姐姐。逾越姑且不说,倒是平白的在宫里头落了个好。”

    在郑皇后册封之时为宫里的妃嫔们一同请了恩赏,确有逾越不敬之意,好在郑贵妃为人大量倒也不在意这些事。便是闻了候贤妃的话而后说道:“皆为宫中姐妹一道侍奉陛下,这孰人提及倒也不打紧,妹妹何必如此愤慨,窈婕妤此次恩求陛下同赏倒也合了本宫的心意,本宫也不觉她逾越了什么。再说了,本宫这皇后之位说实的到还得谢了窈婕妤。还未谢又怎能怪她。”

    郑皇后这突然道出的话可叫候贤妃有些听不明白,不甚明了她的谢意有何而来,便是心起迷惑之意随即开口问道:“姐姐说这皇后之位还要谢了窈婕妤,这话可叫妹妹听不明了,这皇后尊位乃是一国之母,陛下属意何人自是有陛下的思量,怎是那窈婕妤可以左右的?”

    便是瞧着候贤妃这一脸的迷惑,郑皇后说道。

    “看来这一事妹妹还不知呢,本宫先前也是不知晓,只是后来听陛下殿前当差的叶公公说了,说陛下本是属意于妹妹的,毕竟陛下最是钟爱妹妹,待妹妹也一贯于旁人不同。这皇后乃是陛下的发妻,陛下头一个自当想到妹妹,只是前朝为此事争得紧倒是叫陛下难以决断。便是因难决故而上了窈婕妤那儿躲清闲,也是顺势问了窈婕妤的心思,倒是窈婕妤为本宫说了一番话,说本宫多年替先皇后处办后宫之事已是熟络一切,在加之本宫入宫较妹妹更长些,资质也重一些,便是因了如此才叫陛下改了心思。妹妹说,便是冲了这一事本宫是否该重谢窈婕妤。”

    说,倒是心平气和的说,只是那听之人心中却是心平不下来。陛下本是属意于自己登上这皇后的尊位,谁知竟叫秦疏酒从中做了梗白白失了这大好之机,候贤妃心中岂能安然咽下这一口气,自当是百般愤恨视秦疏酒为心中之恨。那一瞬由心里头升出的愤意自当不可表露出来,便是心里头愤得紧,可候贤妃面上还是得笑着说道。

    “姐姐真是说笑,姐姐可是与先皇后一道入宫侍奉的陛下,现先皇后驾薨,皇后尊位自当是姐姐,陛下怎会起了心思让妹妹,这怕是底下人胡说吧。”便是这般笑着,倒是郑皇后正色言道:”若是旁人说的到也可能胡说,只是这叶公公可是殿前侍奉之人,他的话那自当是真的。妹妹才是陛下心头挚爱,发妻之位想留于心头之人那也人之常情,妹妹又不是不知陛下的心思。”

    便是这般说了,到叫候贤妃露了羞色,笑而说道:“姐姐这般说倒叫妹妹惶恐,也是言重了。不过话也说回,素日看着窈婕妤清清淡淡的像是不常有旁人结交,还以为她素心性静,谁知这心里头倒也跟明镜似的。该是进言时到也进了。不若陛下那心里头属意是谁,这皇后的尊位必然仅能姐姐,这是宫中人人心中杜明之事。纵然窈婕妤真的在陛下跟前提过,那也不过是照实说罢了,姐姐贵为皇后岂有谢她之礼。”

    不若如何也无皇后谢那小小婕妤之说。便是透了这一番话泄着心中怨愤,秦疏酒也算是成了候贤妃眼中深刺,不除心恨难消。因是郑皇后的这一番无心实言到叫候贤妃起了恨意,倒也未留意到候贤妃心中的狠辣心思,便是觉得说久了话人也觉得倦了,郑皇后便道。

    “往来虽也是替了先皇后处办宫中之事,倒也不觉得疲累,只是真位了这份后方才知还有好些事是本宫往日不曾办过的,不若这宫中大小事务还是各宫该分配的例银,便是那随于陛下祭奠上苍也是该事事亲为。如此这一事加着一事过来到也叫本宫应接不暇。一番子心思都快不够用了,尤其是近日也不知怎的,总觉得这身子容易犯倦,倒也是有些提不起神来。”

    在其位谋其职,就便是先前做惯的事,可当真上了那个位份才知还有好些事是当初不曾碰遇。贤妃来清宁殿是想陪郑皇后说说话,也是近了姐妹之间的情分,既然郑贵妃已开了口说觉身子有些倦,她自当是不能再留,当下便是笑道。

    “姐姐这一烦便是一宫子的事。劳心又劳神自当容易觉得倦怠,既然姐姐觉得倦了,那妹妹也就不叨唠,姐姐好生歇息妹妹先行告退。”

    说完便是行了礼。而后退出清宁殿。

    自清宁殿行出后候贤妃的面色可就不好看了,沉了一张脸,既是行时也是快的,到像是硬生生的憋了口气堵在胸口,怎都顺不下。候贤妃显然从清宁殿行出后便是哽了一口气,瞧着贤妃这般隽语也是不敢明问。便是随了贤妃回了宫瞧着娘娘愤而坐下她这才谨慎上了前。

    示意身侧服侍的宫人退下,隽语这才奉着茶上了前,谁知这茶方端奉到候贤妃跟前却叫她挥手打翻。茶杯落于地上碎裂的声音惊得隽语当是跪了,而后说道:“娘娘息怒。”

    “息怒,你叫本宫如何息怒。”愤了一肚子火气,候贤妃说道:“今日若不是上了清宁殿同皇后谈起大封之事,本宫都不知竟是窈婕妤那贱人坏了本宫的好事。陛下本是属意于本宫,那个贱人竟然在陛下面前胡说编造,说本宫入宫时间短资质不够,难不成在她眼中本宫就无德登上这皇后的尊位,贱人,便是贱人。”

    气得怨愤的话接连道出,候贤妃此时的愤意自是不言而喻,倘若秦疏酒现人在她跟前,必然叫她千刀万剐也不足以泄了自己的愤意。便是看着候贤妃此时的怒意,恐是她这般盛怒伤了自己的身子,隽语当下便劝道:“娘娘,您莫是为了那窈婕妤动了怒伤了自己的身子,陛下虽是属意娘娘,可那朝中大臣却是分为太傅派别以及骠骑将军派别。纵然陛下心中最念的是娘娘,可是朝中大臣之意也是不可不顾的,娘娘,您就莫要动气了。”

    候贤妃为后,她自己心中也是明白此事断无可能,只是如今从郑皇后那儿听了璃清本意心思,便是将那压下的愤意全部膨炸开来。愤而怒拍了案桌,候贤妃说道:“为何本宫就没这机会,偏生就只能是那郑贵妃与丽德妃才有资格,难不成便因她二人较本宫早些年入宫侍奉陛下。这姜国的朝堂早就是她二人的,朝中臣子不是太傅一党便是骠骑一派,倒是本宫怨,怨自己的父亲纵然位列正二品武将,可是朝中却是没有实权也不能为本宫说上几句话,倒是白白的瞧看着那二人得势潇洒。”

    纵然辅国将军位从二品武官,可在朝堂之中他也却无言权之语,到也叫候贤妃在后宫既是得宠也永远只能依附于郑皇后下处。人若无势便怨不得活的委屈,只是候贤妃心中也是不甘,这一份不甘不能在郑皇后面前显露,如今倒是全都转卸到秦疏酒身上。

    越是想着越是觉得心中愤愤不平,候贤妃愤道:“秦疏酒,那个女人,亏得本宫还信她那一番良禽择木而栖的谬话,便是怎都想不到她是这等两面三刀之人。面上像是投了本宫,可暗地里呢?竟是在陛下面前诋毁本宫,坏了本宫的好事。”越是说着话中的怨气越重,几乎已是怒了意,候贤妃续道。

    “难得本宫有意栽培她,这个贱人,这个贱人实在叫本宫恶心。”已是因那愤意而毁了理智,候贤妃几乎是将自己上不得皇后尊位这一事全都怪到秦疏酒身上。眼中的恨意已是深了,深得都透这一股杀绝之气。

    候贤妃的心思,那便是贴身婢子的心思,方是看着候贤妃面上的怒杀之色,隽语说道:“娘娘说得没错,那窈婕妤的确不是简单之人,娘娘细想,自她入宫至今陛下于她的恩宠那是有增而无减。娘娘你说,这是一个养于道庵安于静平之人该有的恩宠?窈婕妤,不过是面上瞧着无欲无求,可那心里,谁知道都藏了什么。”

    “是啊,这宫里头的女人怎么可能无欲无求,她正当容貌风华,也正是陛下隆恩之时,此时若是不争恩宠若不然还想在宫中屈老而死?纵是不为自己怕也得为了自己的母家。现在细细想来到叫本宫心惊,秦疏酒果然厉害,装得都叫本宫信了。”而后的话陡然降了几声,眸眼不知落于何处,候贤妃说道。

    “秦疏酒,这个人,本宫可留不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一九章 生了嫌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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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中大封后便是处处皆了喜气,现如今苏蝶已是充媛,一宫之主到也该有自己的寝殿,内侍省的心思也是足的,这一切早已安排妥当,就等着苏蝶应点。

    璃清后宫妃嫔不多,空出的寝殿也是多的,虽说这妃嫔寝宫之事应是由皇后钦点,可是郑皇后并不愿多加约束,加之这太明宫内空着的寝殿也是多的,便是由了那新晋位份的梦修媛和苏充媛自行做主。

    既是自己做主,当是要寻一处自己瞧得顺心的,如意宫地处较暖最适合苏蝶这等惧寒之人,苏蝶自是选了这样一处称心的地方。再加之这儿宫名如意,人生在世自是事事如意方才得以活得顺心。

    既是苏蝶瞧上了这处,内侍省当是立即安排,说来也是巧了,苏蝶是瞧上了这如意宫,而同是晋升为九嫔之位的梦修媛到也喜如烩宫。这两处宫邸虽是离得近,中间却隔了一处竹林,到也林分左右各是一面好风景。

    在钟碎宫的这段时日虽是位于偏殿,主位乃是廖昭容,纵然廖昭容终日潜心礼佛不曾与她们有何深交,却也该叩拜其关照之恩,苏蝶便是入了正殿行礼拜谢,而后说上几句话便是离了钟碎宫。

    秦疏酒素来与苏蝶感情深,现如今苏蝶乃是一宫主位,自当是邀了秦疏酒同住,却是叫秦疏酒谢绝了。便是这一番谢绝叫苏蝶觉得疑了,也是惑然问道:“疏酒不愿与我同住,莫不是生分了?”

    问后便闻秦疏酒笑道:“姐姐说的哪话,我怎会与姐姐生分呢?只是疏酒素来是个念旧之人,现如今在钟碎宫也是住惯了,一时半会儿若是搬去其他的寝殿总觉得不太适应。”

    便是听了秦疏酒的笑回,苏蝶说道:“这住着住着终归也就惯了,这宫里头我就与你感情最深,自入宫以来也是一宫而下,素来整日黏在一块。现如今你却不愿搬去我那,那往后岂不是不能天天一处聊自天明了?”

    分为两处宫寝来往也是麻烦。苏蝶便是诚了心望秦疏酒过去,倒是连着一旁的翁师师也是忍不住劝道:“是啊,窈姐姐还是搬去与苏姐姐一道吧,这彼此之间也有个照应。”话音落下便见苏蝶一劲应点着头。只是秦疏酒定下的心思却也不是一两句话便可改的,当下便是笑着说道。

    “姐姐与师师的心思我懂,这姐妹们住到一块也好彼此相扶,只是我实在是个念旧之人,钟碎宫的一切也是熟得很。住在这住久的地方有了感情却也不好割舍。昭容姐姐虽是不善往来却也待我们极好的,钟碎宫是我与姐姐住惯的地方,整日听着宫内熙熙吵吵,现下姐姐搬去如意宫这儿便已静了大半,若是我在随着姐姐过去。昭容姐姐却不是嬉闹之人,这钟碎宫怕是又得冷冷清清了。”

    这宫内有着太多心思和过往,若是因她们的离去而重归清冷,秦疏酒这心里头总觉不是滋味。便是听她这一说苏蝶却也觉得有了几分道理,廖昭容的确不是那闹性之人,终日的礼佛有时整日也不见其出过一趟寝殿。便是这钟碎宫的熙熙囔囔乃是她二人的笑声,如今若是两人都搬离了,倒是又得空静下来。

    莫说秦疏酒心中有所不舍,便是苏蝶叫她这样一说难免起了不舍之意,当下便说道:“叫你这样一说我倒也不舍了,若不然我便不搬了,求个机会禀明陛下准了我继续住在钟碎宫。”

    倒是寻了个法子,苏蝶道了出来,却是这个法子叫人听了无奈,便是看着苏蝶而后摇头。秦疏酒应道:“姐姐便是如此,总是说些不着调的玩笑,姐姐现在可是充媛位份,九嫔之位一宫之主。怎可没了自己的寝宫却住于旁人的偏殿内。且不说姐姐仍住在钟碎宫会惹得旁人笑话,便是这乱宫规一事就足够叫姐姐受罚,便是莫说这些胡言了,免得落入皇后耳中到得招来责罚。”

    宫规森严却是不是样样都由了心性,这一次郑皇后开了恩由这她们顺了心性自选宫寝,可是这一样开恩却不是事事都可开恩。若是苏蝶任性妄怕是必遭重罚。

    性子起了便是连那森严的宫规都给忘了,好在秦疏酒提醒才免了苏蝶的随性而为,虽是心中不如愿却也不得不忌惮的宫规,便是只得顺了。可算是劝得苏蝶定了性,秦疏酒这才得以略舒口气,如意宫,不论如何她都不会随了苏蝶过去,在钟碎宫住惯了旁的地方怕是不习惯,这话不过是秦疏酒的托辞,事实上不肯随去那是因秦疏酒心中不信那一处。

    新入的宫中新见的宫人必然多的,一旦周遭有了诸多新人自己的危险便是多了数分。廖昭容不喜吵烦,宫中宫人一贯都是少的,加之这儿秦疏酒也是熟清,便是仍住于这儿她心里头安生。再说苏蝶搬出去,必然又要带出些许宫人内侍,如此一来这儿更静更是叫她觉得安全。

    宫中要寻一处安全之地可不容易,她怎会在这关键之时叫自己置于不定的环境中。便是为此,她只能谢绝苏蝶的邀住,倒也叫苏蝶失望了。好在苏蝶的性子也不是那心思过细事事都搁在心中之人,虽然眼下是露了几分失望,不过很快的便自个想开了,倒也不再多思什么反道记得多来往走走才是要紧。

    宫中位分大易,这后宫怕是也安宁不得了。

    贺了苏蝶位于九嫔之位,而后离了如意宫,翁师师这才往回自己的宫寝,那一路上翁师师倒也未开口便是一路行着,面色愁淡不知心中记想什么。倒是身后侍奉的宝奁,不知因是何事叫她心中不快,倒是不悦着一张脸,瞧看着心中很是不爽快。便是越想越觉得心中愤了一肚子的火气,宝奁随在身后说道。

    “这苏充媛也真是的,窈婕妤是她的姐妹难道美人便不是?这一次晋升位份位于主宫,倒是只记挂着邀了窈婕妤同住,倒是将才人忘得一干二净,便是那窈婕妤冷高着性子不肯她还苦劝着,怎就劝时就没将心思放到美人身上,才人可在边上坐着呢。”

    皆是姐妹她便想不通了,那秦疏酒有何好的。怎就苏蝶待她那般的用心,便是翁师师这儿每每都叫人不记挂心上。便是听着宝奁的抱怨,翁师师苦笑说道:“窈姐姐,苏姐姐自当头一个记在心上。我们三人虽互道姐妹,可终归她二人的情分要远深于我。不过也是,论家世我可比不上窈姐姐,窈姐姐的父亲既是刑部尚书同时也兼任大理寺卿,而我的父亲呢?不过是个小小的衡州刺史。那样一个苦寒之地谁人会瞧在眼中。便是恩宠我也不及她二人的万一,与我相称姐妹,那不过是怜我罢了,这心中怎可能真将我当成姐妹。”

    现如今也是瞧透了,到也是瞧得清透才叫人心中更是冷得发寒,也不知是心中发了寒还是这外头的天又冷了,这越是前行越是觉得身子发了寒,那森森的寒气都快渗进骨髓,冻得翁师师的面色都发了白。翁师师的不适叫宝奁忧了心,便也是恐了她的多思愁怨会伤了自己的身子。宝奁不禁劝道。

    “才人莫要伤心了,想多了终归伤的还是自己的身子,才人待她们已是极好了,只是她们自己没了心并非真姐妹情分才会这般。才人也不用多想了,仔细着自己的身子。”

    贴身宫人自当事事都为主子的利益着想,宝奁会屡番为翁师师感到也是也属常事,便是这一番的宽慰叫翁师师的心略着顺了。虽面色还未缓过来,不过翁师师却也不在觉得心揪得难受,便仅是觉得还有几分冷,当下也是说道。

    “这外头真是越来越冷了。连个暖和的地方都寻不到,宝奁,我们回宫吧。”

    “喏。”

    便是听了翁师师这一番感叹,宝奁忙是上了前搀扶。谨慎的免得翁师师踩了空滑了足,宝奁搀扶着翁师师回了兰莞宫。

    入宫也是冷的,虽说如意宫那儿也算是个暖和之处,不过外头仍是冰雪封了天的冷,倒也叫苏蝶入了住便不肯再踏出如意宫半步。这样畏冷的姐妹倒也苦了秦疏酒,这一整个冬日倒也都是她上了如意宫去探望苏蝶。姐妹之间相互着聊天说说话,到也清闲。

    也是连着好些时日都未见过翁师师,心中也是觉得惑了,可是再一想这样的风雪交天怕是除了自己也没几个人肯出宫门,便也不在多思全当了翁师师也是畏了寒,于那宫中不肯出行。

    便是这样生生的撑过一季深冬,等至了雪化开后朝叫人将心中那一股子寒气全数吐出,便是厌烦着冬日,皑皑沉沉的雪加上冬得都入了骨子的天,满色过去的白连带着都快觉得自己如了雪般也是凉的。倒是开了春好,雪融之后大地也回了颜色,纵然那风迎面拂来也不觉像冬日那般刺了骨,人也是回了几分精神。

    在那宫里头可是足足呆了一季冬日,苏蝶也是觉得自己的身子都僵了,便是雪褪后天气回了些暖,她便闭呆不下而是频出了宫上钟碎宫寻秦疏酒说话。这一次便也如此,如意宫的小厨房刚做了一款酥糕,因是连着璃清都赞了着酥糕口感酥脆她便巴巴的命了小厨房在制一份,而后一块带来送与秦疏酒。

    便是尝过连着秦疏酒也是颔了首笑赞,苏蝶这才说道:“如何,我便说了这一款酥糕口感甚好?怎么,方才还不肯信呢,现在可是点了头赞了。”

    便是瞧看这苏蝶这一副自傲得意,秦疏酒不禁笑道:“是是是,姐姐那宫里的一切都是好的,都是疏酒不懂事没个见识,倒是险些错过了这等珍馐美味,只是姐姐带来的酥糕。”便是看了那盘中的糕点,秦疏酒说道。

    “这酥糕瞧看着以往不曾见过,口感也是新颖独特,倒是未曾在姐姐宫内尝过,这可是姐姐那宫内小厨房里哪位御手的新作?”便是笑着打了趣,秦疏酒也是顺带问了,便是问后苏蝶答道。

    “这酥糕你当是没尝过,它可不是我宫内小厨房原些那些厨子的新作,而是新来的厨子刚制的。”

    “新来的厨子。”这一听秦疏酒也是惑了,便是略有深意又扫了一眼盘内的酥糕,随后问道:“姐姐小厨房里的厨子不够?可是又添了新厨子?”便是问后苏蝶说道:“倒也不是我那儿的厨子不够用,只是近来尚食局那儿新入了好些厨子,皇后娘娘怜了众姐妹担心宫内小厨房里厨子不够,来来回回那总是那几样菜系,便是恩赐了各宫一名新厨。你也是知道的,我自幼随着父帅长在西南便,饮食上也是偏于甜腻,那尚食局的膳食虽然精致可口,可总觉得不慎喜欢。虽说现有了自己的寝宫也是得以开了小厨房,可是小厨房里的厨子也都是尚食局的人,来来去去终归还是那个味。不过也是巧了,近来新进的厨子中竟有个西南来的妙厨,皇后娘娘也是怜了我,便是将那厨子赏于我。这不,你现下吃的便是他的手艺。”

    想来这位新厨可是极得苏蝶之心,到也叫苏蝶赞时面上都带了笑,终于可以品尝自己一贯熟习的菜系,苏蝶自当心神愉悦,只是这新入宫的厨子毕竟不是用惯的,当下秦疏酒便是多留了一份心思开口叮嘱道。

    “这厨子的手艺还真不错,只是人是新入宫的,姐姐还是多留些心思较好。”便是轻了声的叮咛一句,秦疏酒也是忧了苏蝶。倒是苏蝶,都入宫这样久了竟然还是没个警惕之心,非但未将秦疏酒的叮咛记于心上反倒说道。

    “放心吧,这人我信得。”

    “姐姐心纯没有心思自当是好的,只是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非知根知底之人还是谨慎些好。”还是得再加上一句,只是这一句加上后倒叫苏蝶觉得她多思了,当即看着她,苏蝶正色说道。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总不是担心他是旁人的人,会在饭食之中对我不利?疏酒,虽然你心思是细的,可这世上总不至于有那样多的恶人,再说了那个厨子可是西南过来的,虽与我不是老乡却也甚是半个老乡,他,我还是信得过的。况且你的担心和谨慎我也是有的,忽的入宫新人我也查过,的确是西南那处来的,因是极好的厨艺才被召入宫来,为人也是老实敦厚脸都没同别人红过,放心吧,这是个可信之人。”

    既是都细查过了,想来这人应是没有问题,虽说秦疏酒这心里头还是忍不住的多思,可苏蝶不乐听这些她也不好多说什么,便只能盼着她身边服侍的人可以多留些心眼,免得叫主子遭了旁人的算计。(。)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二O章 乐平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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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至雪也彻底化了,开春之后人也随着这开春之际精神越发的足,便是那孩童,更是因来春万物复苏闹着不肯乖乖呆于宫内。

    刚入宫时乐平公主不过襁褓中的婴孩,如今却也是能跑能跳倒是叫那乳娘半日都抓不住。宫中纵然没了往日的恩宠与风光,可这膝下若是能得这样一个孩儿伴着左右,倒也不至于叫这深闺宫中显了寂寞。自从有了乐平公主,闵婕妤所有的心思便都在公主身上,便是知陛下的心思不在自己这处,可是只要好好养着公主,纵然深夜一人枕边无陪榻之人,也不觉孤寂。

    乐平公主自幼便是跟着六皇子和宁平公主一块养大,这性子上自当也算是淘气的主,脾性全不似女儿家该有的温淑,尤其是现在长了岁数可以自己跑跳,更是别指望她可以乖乖坐于身边陪着逗趣说话。便是在御园中抓着扑飞的蝶,也是惹得乳娘宫人好一番的担忧,就怕着一个不慎摔了碰了,她们便是要因了受罚。

    瞧着这样一个孩童园中嬉戏,倒也叫人瞧着有趣,今日也是深觉天色正好,闵婕妤便邀了宫中姐妹上御园赏花观景,应邀而来的有秦疏酒,苏蝶,以及翁师师同陈书仪,除了这四人自然便还有那王婕妤与张美人。张美人是宫中的老人,也是与闵婕妤最为熟络,便是头一个到的,至于王婕妤跟翁师师,两人也是随后而至,而后便是苏蝶了。

    钟碎宫离这一处较远,倒也是需费上些时候,所以秦疏酒来得有些迟,等着她来时这园中已是到满,到叫人升了愧意,便是脚下加了快往着露亭行去。上了露亭先是赔了罪,而后秦疏酒笑道:“妹妹来迟倒是叫姐姐们久等了,还望姐姐们莫要责怪。”

    便是这样礼多才叫人总说秦疏酒性子好,是个温善脾性之人。上亭第一件事便是欠身致了歉,倒是叫人不好再怪她。只是闵婕妤可不是个随意就可以搪塞过去的主,便是看了这请罪的秦疏酒,闵婕妤笑着说道。

    “妹妹这可是迟了许久。倒叫姐妹们好一番等呢,这要是搁在宴席之上纵然妹妹请了罪,那也是三杯酒不可免的。只是今儿我们姐妹们聚在露亭内,只为赏春观景,倒是没了酒。若不然真该好好的罚你几杯。”

    这话虽然几分责意思,可是语中倒也不乏调笑,便是这一语叫秦疏酒笑了,当是笑道:“都是妹妹的过错竟然迟了,险些坏了姐姐们的兴致,姐姐海涵这一次便饶了妹妹,下一次必当不敢了。”

    也是笑着回了这一句,倒是这一句叫苏蝶有了话,便是在一旁为秦疏酒喊了冤,苏蝶说道:“闵姐姐。这事可怪不得疏酒,姐姐选的这处离钟碎宫最是远的,她过来自当比姐妹们都要费些时候。若是连着这一事都要怪,那以后若是选了个离如意宫远的,我岂不是要早早的命了备下马车才能一早赶过来。”

    便是这打趣的话叫众妃都笑了,张美人忍不住笑道。

    “便是这苏充媛的话最多,她那如意宫倒是离这儿近,却也未见她头一个来,到还叫我抢了这头一个呢。”也是笑着说到,便是这一说叫闵婕妤接了。接了口便是说道;“不过话也说回来,现如今苏充媛也是一宫主位,你们姐妹两素来不是走得最近,怎就没见充媛邀了窈妹妹入了如意宫。这若是一块入了如意宫。想来窈妹妹今日也也不会来迟了。”

    宫里头原都在想苏蝶位列九嫔后秦疏酒应是搬去与她同住,毕竟姐妹还是离得近更可相互扶持,谁知这久久的等了一季冬日倒是未见秦疏酒动过身,当下便也是顺势问了。便是这一问也叫众妃心中起了在意之心,当下也是瞧看过去,倒是这一看叫苏蝶又是升了几分闷意。便也未等秦疏酒开口,苏蝶先一步说道。

    “你们当我未邀过她,只是疏酒是个念旧之人,竟是说好不容易习惯了钟碎宫,现下在搬去如意宫担心自己适应不来,便是说什么也是不肯的,到叫我为此烦闷许久。”毕竟不在一个屋檐下,纵然姐妹之间感情深厚免不得因这寝殿间的距离少了来往,苏蝶会为此一直耿记于心也属常然。倒是看了她面上那一份不悦,闵婕妤笑了说道。

    “充媛说窈妹妹念旧忧了自己住不惯?你可确定,该不会是人家嫌充媛闹烦得紧,便是想要寻个清静之处才不愿应了你的邀吧。”倒是借了这个机会打了苏蝶的趣,也叫苏蝶趣笑回道。

    “疏酒嫌了我?岂会有这样的事,我们二人虽不是姐妹却胜似姐妹,可不会因那些无趣之事而嫌隙了姐妹情分。”便是自然应道,倒也是姐妹情分深叫人羡慕。

    顺势那么一回也是下了意识,谁知偏的闵婕妤在这个时候却又顺了口问道:“充媛可不只是于窈妹妹关系胜入姐妹,与翁才人也是极近的,既然窈妹妹住惯了钟碎宫不大想搬动,充媛又是个喜闹之人,想来也是邀了翁才人同住,便是不知翁才人何时搬入如意宫。”

    三人于外感情也是极好的,闵婕妤自然也就这么一猜,却是这一猜叫翁师师的面微了变,不只是她一人面色微变,纵是苏蝶也是觉了几分尴尬。位晋为充媛有了自己的寝宫,她的确想过邀人同住,可是她所想邀之人却只有秦疏酒,纵然事后叫秦疏酒谢绝了,可她却从未对翁师师开口,便是她人在身侧也是未想过这一块。倒不是苏蝶没有这个意思,而是她从未起过这样的念想。

    她从未记想过翁师师也是她一块入宫的好姐妹,便是这好姐妹就当住一块方可相互扶持。入宫便是与秦疏酒一宫之下,纵然来往甚密,可终归情义上还是逊了些。

    今日若不是闵婕妤忽着提及,苏蝶怕是还未意识到这一点,当下也是觉了几分尴尬,便是翁师师在微变面色后立即正了心,而后说道:“苏姐姐也是邀过的,只是我也住惯了兰莞宫,如意宫较兰莞宫地势暖和不少,便也觉得住不惯苏姐姐也就未强求了。”

    翁师师这一番话便是为苏蝶圆了场。只是忽记想起这一件事的苏蝶自己心中起了愧歉之意,倒也尴尬的不知该如何应答。便是因了闵婕妤这无心的一问,叫亭内透了几分尴尬,正是这尴尬之下忽问陈书仪说道。

    “好生生的说着秦疏酒来迟之事。怎就话一转倒是说到如意宫邀人同住的事了?诸位这话说的到叫我有些缓不过神,却还愣于窈妹妹来迟之事。”这突然而入的笑语打消了此时亭内的尴尬,便是叫陈书仪这样一说却也解了几分尴尬,当下便见张美人说道。

    “是啊,我们说的可不是窈妹妹来迟之事?虽说钟碎宫是离得较远些。不过这来迟终归是要罚的,莫不然总叫人心中免不得不甘呢。”张美人这刚提议来迟人该罚,闵婕妤立即接了话应着:“是啊是啊,既然迟了便是该罚,只是这该怎么罚呢?”

    亭内有无酒,纵然要罚这一时也想不出个好的法子,便是叫人为难于那处,可是陈书仪,素来也不觉她是个会开玩笑的,今日倒是有了逗趣的法子。便是看了石桌上的茶而后说道:“既然无酒,那边以茶代酒,诸位觉得如何?”

    以茶代酒到也新鲜,便是叫那王婕妤笑道:“都说要罚窈姐姐,可现在却好了,竟是以茶代酒。闵姐姐今日这茶可是好茶,如今才刚泡了几泡正是茶味正起,却是要连罚着窈姐姐饮三杯。这哪是罚了,依我看啊,这分明就是赏呢。”

    也叫王婕妤这一说。倒也惹得众妃笑了,倒也是秦疏酒讨了巧接了声应道:“素来皆道以茶代酒,今日妹妹就算以茶谢罪想来也是合了理。只是可惜了姐姐这难得的好茶,倒是最起色之时便是由了妹妹豪饮充了赔罪之物。”

    话音放下便见闵婕妤回道:“妹妹说的哪话。怎就可惜了,再说了这一壶好茶也不是姐姐的,我那宫里头可见不到这样的好茶。”

    便是这话叫人感到奇了,当下陈书仪问道:“这茶不是闵婕妤宫内的,那是……”顺而一问闵婕妤笑道:“这是皇后娘娘赏的,先前抱了乐平到御园玩时巧的遇上皇后娘娘。顺势说了几句话蒙了娘娘教诲,说是陛下宫内姐妹不多若是得了空便是要姐妹之间多走动,这样才能彼此间和睦好好侍奉陛下。皇后娘娘的教诲当是记在心里,这不巧了这几日也是春和日丽,便是邀了姐妹们园中一聚,也算是蒙了娘娘恩教。”

    说完便是点了头,而后续道:“至于这新茶便是娘娘闻了咱们要在露亭聚赏,差人送来的。”

    “竟是皇后娘娘差人送来的好茶,娘娘为了陛下也是费心了。”

    自是上了位后郑皇后样样做得都是极好的,倒是叫宫中妃嫔更是信服,现如今连着这样的心思都想到了,倒也看得出她待陛下那是费劲了心思,只为后宫可以和睦团结莫让陛下顾着前朝之事还要费心后宫众妃。

    皇后娘娘却乃能人,这一事可不得不认,便是闻着身侧妃嫔对那皇后娘娘一番的赞誉,秦疏酒只是笑了笑而后接了闵婕妤砌好的茶,便是一连饮了三杯当是赔礼。那三杯茶连番饮下后秦疏酒这才坐下,也是坐下说了几句话乐平公主当是跑了过来。快跑上了露亭而后一路跑至闵婕妤身侧,颠摔便是整个人摔入闵婕妤的怀中,瞧着乐平这样快跑过来闵婕妤心中自当忧的,忙是旋过身接抱住随后斥了一旁的宫人,说是没看护好公主,这样由着公主冲跑若是伤了便是饶不了她们。

    也是这样斥责一番而后看着乐平时却是和颜得紧,闵婕妤笑道:“可是玩疯了?”便是笑看着乐平,公主却是不回而是忙举起双手,那双手自扑入闵婕妤怀中便是拢着,如今抬了起来伸到闵婕妤跟前便是松开手后一只彩蝶翩飞而出。彩蝶是方才乐平公主扑到的,想来也是想让自己的母亲瞧瞧,才那样匆匆而来。

    便是看着那忽入眼前的彩蝶,闵婕妤不禁笑了,便是怀抱了乐平直道她是个孝顺的女儿,倒也叫人看着心里升了羡慕。在这宫里头坐享天伦之乐可不是那求便求得来的事,有的人终其一生也不见得能得陛下临幸,更别提诞下一儿半女奉于膝下瞧着她逐着成长。

    乐平的聪慧懂事叫人越看越觉喜欢,便是看着她在闵婕妤怀中撒娇,秦疏酒忍不住笑道:“乐平公主真是越瞧越是聪慧可爱,尤其是她待闵姐姐的这一份心思,想来以后必定是个孝顺的孩子。”

    “是啊。”陈书仪到也笑着应了,应过之后又是细看乐平随后说道:“尤其是细瞧着公主,那眉眼之间可像极了陛下,小小的年纪便是个美人坯子,长大之后不知如何国色天香。”笑而赞了,陈书仪说得到也清然,只是这样的话显然叫王婕妤心中起了伤欲,便是记起自己那不足四月便滑了胎的孩儿,到显感伤。

    也是不望她在记起那伤心之事,当下秦疏酒便是招了手示意乐平公主过来,而公主也是不怕生,既是招了手便也过去了。入了跟前看着那细嫩的脸,倒也叫苏蝶起了坏心思,直接伸了手便是一掐。倒是这一掐叫公主不喜,可是不悦得紧直接别了头便是不肯理她。人是不搭理的,不过却对苏蝶跟前的那一份酥糕起了兴致,倒是也不瞧看。

    便是明了公主的心思,只是苏蝶此次倒也坏得紧,非但未拿于公主反而将那装了桂花松仁糕的盘子举了起来,倒是半块都不肯给了公主。

    这样的年纪却是跟那半大的孩子计较,当下秦疏酒也是看不下了,便是伸了手从那盘中取了一块随后递与乐平公主。公主自幼由乳母与宫人照顾,便是事事都有人操持,这饭与点心也不曾自己动过手。便是瞧看着一旁的乳母打算上前接过好喂了公主,秦疏酒便示意她莫上前,而是自己喂了。

    将公主抱于怀中而后喂了公主吃下桂花松仁糕,秦疏酒笑道:“公主实在讨人喜爱,倒是叫我舍不得还于姐姐了。”

    便是这样一说叫闵婕妤笑了,看着乐平笑着说道:“她自幼可是叫我宠坏了,事事都有人操心也是不曾自己动过手,即便是现在连块点心也得人喂着,倒也娇惯。”

    “女孩子便是要娇惯着养,更何况乐平还是陛下的孩儿,更是万分金贵了。”也是在一旁应着,张美人笑着应道,便是一块同闵婕妤看着乐平公主,而那公主也是小口小口的吃着,瞧着确实可爱。(。)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二一章 叹感幼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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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是因喜欢这桂花松仁糕,故而多吃了一块,等着公主吃过秦疏酒这才喂了自己的茶于公主喝,等着茶也饮下润了嗓子便是从那袖中掏出一块娟帕打算为乐平公主擦去嘴边留下的糕点屑。谁知这娟帕才刚要取出竟是不慎叫身后的宫人碰了一下,这轻轻的一碰可是叫秦疏酒惊的,抽到一半的娟帕也是脱了手。

    倒是陈书仪身边的可冉眼明瞧得仔细,在那娟帕落于地时忙的俯身抓住才未叫秦疏酒的娟帕落了地。险险的抓住倒也叫人心惊了一下,正要将那娟帕还于秦疏酒,倒是陈书仪出声喊住,可冉便是将娟帕奉于陈书仪手上。

    接过娟帕在手中细细赏看,陈书仪不禁笑道:“窈妹妹这绣帕好生别致,可是妹妹自己的手艺?”便是因为喜欢所以开口询了,询后秦疏酒摇头一笑而后回道:“妹妹岂有这样的手艺,这娟帕是翁师师亲绣的,便是苏姐姐也有一块。”

    说完便看了苏蝶,苏蝶点了头应道随后说道:“我与疏酒还有师师皆有一块,都是师师亲绣之物,三块不若是色泽还是花样上皆是一般无二,若是我们不提前知会,旁人瞧了怕是都要以为那是同一块呢。”

    “竟是如此。”闻完也是诧异,当下更是细看了起来,说实的翁师师的绣工的确了得,那绣帕上的鸳鸯牡丹栩栩如生,到像是活的一般,总叫人有种一不留神就会从娟帕里头跑出。也是惊叹于翁师师的绣工,陈书仪忍不住赞道:“翁妹妹的绣工堪称了得,纵然是那尚衣局也是逊了几分。三块娟帕皆是一模一样倒是瞧不出分差来,三位妹妹的姐妹情到叫我羡慕。”

    由衷的赞后陈书仪这才将手中的娟帕送还秦疏酒,笑着接了娟帕,秦疏酒用那娟帕轻为乐平公主擦出唇角沾上的糕点碎渣。倒是翁师师听出陈书仪的喜意,当下便是应道:“若是梦姐姐喜欢,不嫌弃师师那所绣的花样上不得台面,师师愿意为姐姐绣上一块。”

    “既是妹妹愿意我欢喜还来不及呢。怎会嫌弃。”

    她本就喜欢只是不好开口,如今见翁师师主动提及自当是点了头先谢过,宫里头素来瞧得最多的便是这大气的梦修媛四处赠物,何时见过她这般迫切的瞧上别人的东西。倒也是极着难得,当叫闵婕妤笑了,便是取笑说道:“瞧瞧今日的修媛,应了我的相邀倒是赚了,且不说皇后娘娘这儿恩赏的好茶。便是翁妹妹那绣工也是数一数二的。梦修媛这一次应了邀,真真的赚了许多。”

    也是叫闵婕妤取笑,当下便是应道:“这样说来倒是要谢过闵婕妤,若不是婕妤设了这聚赏,我还真没个机会求了翁妹妹为我绣上一块娟帕。”陈书仪的分位比翁师师高上些许,她这样的话可叫翁师师不敢当,忙是轻了声回着,倒也还是那一派软顺之意。

    那儿的人可是瞧上了翁师师的绣工,便是秦疏酒这儿,可是细了心的为乐平公主擦去嘴角残留的余渣。公主倒也乖巧。也是等了秦疏酒擦拭妥当后方才离了她的怀,而后又入了园内戏耍。

    便是看着公主那活泼淘气的劲,秦疏酒忍不住笑道:“公主这性子瞧着到有几分像苏姐姐。”便是这样笑了打着趣,苏蝶听后也是笑了,而后说道:“以后我若是有了孩儿,也望如她一般这样胡闹随性,轻轻松松的活着,自由自在的闹着。”

    苏蝶的心思从来都是淡的,自当希望她的孩儿能活得逍遥自在,不要叫凡俗的事物牵绊着。只是这帝王家的孩子。一旦生于这帝王后宫又怎能一生逍遥平平淡淡,随顺心意坦坦荡荡。只要是生在这帝王家的孩子,无论是皇子还是公主,命皆是如此。秦疏酒知道。她一直以来都知道,只是知道的她却也狠不下心破了苏蝶的期盼,便是收着声一言不发,只是那面上的笑。

    看着有些苦涩。

    从露亭回来后人到有了几分倦意,便是刚回了钟碎宫,南枝便伺候着秦疏酒坐下歇息。砌好的茶也端了上来,只是秦疏酒却是没有饮茶的心思,将那递上的茶又重放回案台上,秦疏酒忍不住轻叹口气。便是这一声轻叹叫南枝惑了,候于一旁看着,南枝问道:“姐姐可是怎了?难不成这一次闵婕妤相邀可是给姐姐出了难题?”

    便是忧了心问着,因这一次随身侍奉的是帘儿,所以她心中免不得多思,也是不愿叫她多思秦疏酒应道:“我与闵婕妤又无冤无仇,她怎会给我出难题?”

    “那好端端的姐姐怎就叹了气。”接口问着,秦疏酒回道:“也不知怎的,便是忽的想叹上一口气,许是今日瞧了乐平公主不禁记想起儿时,忽的有种时过境迁之感。”

    乐平公主是璃清的女儿,是姜国的公主,自当活得无忧无虑,可是谁又知道,儿时的她也是这般的无忧无虑,甚至于远比帝王家的皇子公主们更加随性笑朗没有半分忧愁。只是那样的过往如今已是寻不回了,现在的秦疏酒也早不是那众人眼中摔碰不得的明珠。

    她是秦疏酒,以秦尚书次女身份礼聘入宫的妃嫔,入宫只是为了叫当年之事所有元凶该付出该付出的代价。心是狠的,只是再狠的心有的时候也会觉得微累,便是因看了乐平公主那无忧无虑的笑眸,此时的秦疏酒也是觉得有些烦累。

    秦疏酒心里压了什么,南枝是明白的,因为她的心里头同样压着这些,便是看了秦疏酒露了倦怠之意南枝忍不住上了前,未发言语便是那样候于一旁陪着。这般关忧看着,也是叫秦疏酒笑了,抬了头看了她随后摇头轻笑,秦疏酒说道。

    “放心吧,不用担心我,这一切都是我甘愿的。血债血偿的道理若是不能叫那些人明白,纵然以后下了黄泉我怕也是没脸见父亲了。”话轻轻道出,只是这道出的每一个字却是坚定的,等着这话道完后秦疏酒的面色也复了常。不再露出那叫人看了会觉心酸的迷惑神情,秦疏酒笑看南枝说道。

    “怎了。我不过是顺带的感叹了一声,瞧瞧你现在这样到像是我要寻了短见似的。”亏得旁人还在为她担心,结果她倒好,才刚缓过来便是开了口打趣人。倒也叫南枝闷了气,当下便说道:“纵然姐姐想寻短见,那也得瞧瞧南枝乐意不乐意。”便是回了这一句随后收了声,深而望后南枝轻道。

    “如果姐姐真觉得累的话,我想大小姐那儿是不会怨姐姐的。”便是这样轻言道了一句。只是这一句却叫秦疏酒笑了,不再看着南枝而是错开了眼,秦疏酒说道:“说什么胡话,策划了这么多年岂能因我一人之由而毁了一切。莫说长姐那儿不会同意,纵然是我自己也断不允许。”

    坚定说着,秦疏酒表明了自己的决心,便是这一份决心叫南枝笑了,正欲再说些什么,谁知这话才刚刚到了口边帘儿倒是选在这个时候入了寝宫。

    聚赏之上除了几口茶旁的秦疏酒可是一口都没碰过,现如今怕也是饿了。因是忧了秦疏酒觉了饿帘儿便是上了小厨房让他们为秦疏酒备了食膳。这不食膳才刚做完帘儿就端来了,呈于秦疏酒跟前而后放于案台上,帘儿说道:“聚赏之时婕妤可是半口都没碰过那些糕点,想来现在也是饿了,帘儿让小厨房为婕妤做了些开胃的吃食,婕妤先吃一些也好开开胃,一会儿便是该用晚膳了。”

    帘儿心细,好些事她都留意着倒也叫秦疏酒心喜自己没看错人,便是让她放下而后道了声谢,随后坐正了身子便是要取帘儿送来的糕点。眼看了就要取了糕点一旁的南枝倒是先一步开了口。忙是唤住秦疏酒,南枝说道。

    “姐姐还未净手怎可直接取了吃食。”说完便是命了宫人下去备了净手的水,她是连了这些事都要管了,只是秦疏酒自个却不在意。便是看着南枝命着边侧候着的宫人秦疏酒笑道:“便你事多,不就是净手的事,怎就那样要紧了。”说完也是没搭理她而是从袖中抽出娟帕而后擦了手,随后便是取了糕点送入口中。

    莫看秦疏酒的心思缜密得可怕,可这有的时候也是小孩子心性,倒是叫人无奈得紧。手未净吃食却已送入口中,这而后送来的净手的水也是用不着了。便也只能叫宫人们再把手端出去,南枝不禁怨道:“姐姐也真是的,这稍微的一刻都等不及?这若是吃坏了肚子到时受了罪,可别怨我们伺候时不上心。”

    话中到也有了几分埋怨,也是听得秦疏酒发了笑,便是看着她秦疏酒说道:“怎就那样娇贵了,不过是一二块糕点难不成还能要了人的性命。再说了,今日这一事你们两可都瞧清明了,是我自己不听劝,若真是吃坏了肚子,到时我若是怪了你们,你们便拿今日这一事来说我。”

    这话说得倒也振振有词,便是南枝与帘儿可不敢真应,之事叫秦疏酒逗笑了,帘儿说道:“婕妤您可是主子,即便这事是您自己要做的,可当真坏了肚子我们哪敢拿这一事说您,到时候还不是得由着您斥骂。”也是一番话直接道明了,叫南枝一个劲的边上应喝着。

    这两个丫头近来越发喜欢合了伙与自己唱反调,当下秦疏酒也是不愿同她们多说,便是直接默了声不再搭理而是收声继续继续盘中的开胃吃食,好一副人不应心甚静。

    秦疏酒这儿都懒得搭理她们,南枝与帘儿也是没了法子,便也是不再多言而是无奈瞧看着秦疏酒,便是看时发现了秦疏酒放于一侧的娟帕,帘儿上了前取了随后退出打算交与宫人让她们一块送去掖庭狱清洗。宫人接了帘儿递去的娟帕正要连了衣物一块送去掖庭狱,谁知娟帕方接过放入桶中还未送去倒是叫人唤去忙了旁的事。

    娟帕极轻风一吹便是随风飘起,由了风带着倒是落于旁侧的篮桶内。桶中装的是准备送去掖庭狱清洗的衣物,而那篮内则是从掖庭狱送回的已是清洗干净折叠整齐的衣服。便是混入那衣服之中,而后宫人忙完回来也未细看,便是篮中之物收入房内而桶内的衣物直接送去掖庭狱。

    便是晚些才用了晚膳,用过晚膳后又同南枝说了会儿话,秦疏酒这才感了倦意。苏蝶近来得了那极称心的厨子,便是三天两头叫如意宫的宫人送来她心喜的吃食,苏蝶所喜之物大多都是那甜腻之物,吃多了免不得觉得胀得紧,偏生她送来的这些还有些真是对了秦疏酒的胃口。尤其是今晚差人送来的那一份藕炖莲子羹,更是叫秦疏酒钟意得紧,便是因喜欢加之也没有人劝着,一个不慎倒是吃多了。

    吃多了觉了胀得紧,纵然感了困倦之意也是不可立即入睡,便是又撑了于南枝说了好些话,也是实在撑不住了,秦疏酒而后才入榻就寝。便是睡时她还轻笑着嘟囔道:“果然该听你的话,先净了手再吃那些糕点,这不,到觉得身子有些不舒坦了。”

    便觉得小腹处几分不适,不过这不适之感到也不重,秦疏酒便也未放在心上,便是南枝听了心中担心当下便问道:“姐姐觉得不适?可是要召太医入宫看看?”便是以询而后瞧着秦疏酒合目轻笑而后回道:“多大的事,不用召太医了,便是睡一觉明儿也就好了。”

    轻应了一声倒也未在多语,便是等了南枝上前回话时秦疏酒已是入了眠。既是入了眠便不在出声,在为秦疏酒理好床被南枝这才无声息的出了寝殿。

    入眠到也睡得不甚安稳,却也没有醒来的意思,便是在这恍惚之中秦疏酒听到有人匆忙入了宫,声音听上去有些急促,便是这一份急促将秦疏酒从梦中惊醒。醒时忽是觉得胸腹剧痛一扯,这顿时升起的痛叫秦疏酒的身子都发了僵。便是僵坐于床榻上,正是疑了方才的剧痛是何?那痛意竟像是散了般,忽然消失了。

    诡异的撕痛叫秦疏酒感到迷惑,却是无心细寻缘由,闻了声朝着寝门处瞧出,正是看到南枝与帘儿行来。因是二人面色瞧着异样秦疏酒便是问道:“你们这是怎了?”

    好端端的怎是露出这样的神情,到像是出了什么大事一般,也是因了她二人的神情,秦疏酒心中隐是起了不妙之感。便是出声问了,问询却也不见她二人谁先开口,也是在秦疏酒的又一次询问下南枝才出声应道。

    面露了愁忧之色,南枝开口说道。

    “姐姐,乐平公主夭折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二二章 公主夭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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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平公主夭折,这一事可叫秦疏酒惊了,露亭之时公主明明还是安好的,怎是过了一夜人便是夭折了?突然出了这样的事可叫秦疏酒心惊,便是下了床秦疏酒忙道:“出了何事?好端端的公主怎会夭折?”

    听了这样叫人惊了心的话,秦疏酒自当要问个明白,只是这一事她们也是听闻并未知晓实情,便是应道:“究竟为何便是不知,只晓得入了夜后寒月宫忽然吵了起来,后是连召了太医入了宫,一番焦吵后方是听那宫人说。说是入了夜后乐平公主不知怎的忽然吐了血,太医院竟是无人医诊得,到了后半夜乐平公主便夭折了。”

    公主之事实在蹊跷,太医院一时也没诊出个明白,也是叫这骇人的消息惊出了汗,当下秦疏酒也顾不得休息,忙是更了衣而后赶去寒月宫。

    乐平公主之事已在宫中传开,当秦疏酒到了寒月宫时各宫妃嫔也已到了,因乐平公主之事闵婕妤已不知哭晕几次,现是由着郑皇后安抚,可那失女之痛又岂是安抚可消?已是哭成了泪人,闵婕妤的伤泣叫人听着都觉揪心,也是因闵婕妤这一番伤泣前来探视的妃嫔们也不敢多言,便是那般静看着。

    失女之痛纵然痛哭也是止缓不得,便是无声宽抚,郑皇后也是道不出安慰的话,便是瞧了这般皆叫人心中揪。闵婕妤伤痛,璃清自也心伤,便是见着陛下面露痛伤之意,安抚闵婕妤时郑皇后也是轻言说道:“陛下节哀,切莫伤了龙体。”

    轻言道了一句而后看着闵婕妤,郑皇后出声宽慰。

    宽抚,是担心她这般伤痛连着自己的身子都伤了,只是这样的宽抚只会叫一个失去爱女的母亲更显悲痛,已是伤得恍恍不知所以,闵婕妤伤道:“怎么会这样,陛下。为何会这样,为何乐平会夭折,好端端的她怎会夭折。明明白日还好好的,会闹会跳会叫臣妾母亲。可现在,为何。她也不过才三岁,老天爷为什么待臣妾这般不公,乐平才三岁,为什么老天爷要带走她。为什么。”

    嚎然大哭,便是一心子的心碎都随了这声哭了出来。那种仿若心肝都叫人掏出一般撕裂的痛,闵婕妤甚至都想着就那样随着乐平去了。

    她的伤痛璃清自知,乐平也是他的骨肉,他怎会未敢心痛,只是纵然如何的心痛他也不能像闵婕妤这般哭喊出来,便只是拉了她的手轻言安抚。安抚未能叫闵婕妤平下,反是越发的心疼自己那无辜的孩儿。

    奉旨入宫的太医此时正跪于边处,闵婕妤一心的委屈和伤痛无处发泄,当今圣上。她自当是不可埋怨的,便只能将所有的愤恨全盘发泄到太医身上。便是越思越觉得自己的心都快揪裂,因是悲伤神情有些恍惚,闵婕妤已是不顾璃清的宽抚,一把甩开璃清的手而后指着那些太医,闵婕妤怒道。

    “你们这些不中用的,还不快进去,公主还在里头你们出来作甚,要是公主有个三长两短我必然要你们殉命。”已是嘶吼着喊出,无法承受失女之痛的闵婕妤显然有些恍然困乎。便是下了令要太医入寝殿全力救治公主。只是公主已是夭折,纵然闵婕妤再如何的嘶喊也于事无补,太医只能伏跪于那处齐道。

    “臣无能,还望陛下降罪。”

    请罪的话对于此时的闵婕妤而言已是入不得耳的言语。仍是不放弃的说着,甚至是求了璃清,便是越看越觉得心疼璃清当是一把将闵婕妤揽入怀中安抚说道:“朕晓得你心里的苦,可是乐平已经去了,你别这样,你还年轻。孩子以后还会有的。”

    一句再轻柔不过的安抚叫闵婕妤彻底崩溃,便是撕了心肺的嚎喊哭出,那哭声揪得人的心都发了疼,也是有妃嫔忍不住落了泪。便是这闵婕妤痛哭之时那伏跪求罪的太医中却有人显得心神不安,不安之下人瞧着也是不对,这不对下的心神焦虑倒是叫郑皇后瞧在眼里,当下便问道:“邵太医可是有事禀奏?”

    因是那邵太医神色瞧着不甚自然,郑皇后便开口问了,如此一问到叫那邵太医跪伏不敢出声也是惹得璃清留意,便是瞧了过去看着那跪伏得比旁人更深的邵太医,璃清问道:“你可有话禀奏?”

    话不重,却是每一个字都叩入人心,叫人的身子免不得发了颤。因是璃清开口询了,邵太医的身子更是伏了,这一问之后也是微顿思了半刻而后邵太医说道:“陛下,臣有事禀奏。”

    既是有事禀奏璃清便示意他起身回话,却也不知所禀之事如何叫人惶恐,邵太医竟是逆旨不起而是就着伏跪之势禀报:“臣惶恐,因臣所禀之事甚重故而臣不敢起身,还望陛下准臣跪着禀奏。”

    “既是如此便随了你,速说究竟何事需禀。”璃清话落邵太医便是恭道:“臣方才为公主诊脉时发觉公主夭折事有蹊跷,看着不似自然到像是叫人下了毒。”

    邵太医这话一出当是叫众人都惊了,乐平公主竟是叫了下了毒,这样的事可怎生得了,当下璃清的面色骤是变了,阴沉下的面看着邵太医,璃清厉声问道:“公主究竟为何夭折,朕要你据实而告。”

    璃清命下邵太医自然不敢再加隐瞒,当即回道:“禀陛下,公主所中之毒乃是一种名唤钩吻香的剧毒。”

    叫邵太医回道,郑皇后不禁问了:“钩吻香?邵太医可肯定?太医院诸多太医齐聚都未能诊出公主因何缘由,邵太医可莫要为了邀功妄断。”

    下毒毒药皇女,这可是不可饶恕的重罪,邵太医乃是太医院新入聘的新人,周遭诸位太医院的妙手都未诊个明白他却断言公主叫人下了毒,郑皇后出言示警也是为了叫邵太医谨言慎行。倒是这邵太医却像是有了十足把握般,便是叫郑皇后质疑也是仍旧坚持自己的诊断回道。

    “臣虽刚入太医院医术上也不如诸位太医深道,不过这钩吻香臣却敢断言,诸位太医齐聚也诊不出公主所为何由,那是因为钩吻香无色无毒中毒者皆寻不出根由,除了不住吐血外便只有颈部后会出现一块血色钩吻花形的红色斑块。若是不解这毒之人,断然是查不出根由。臣得知公主入夜后不住吐血便是心生了疑惑,方才检查时也在公主的后颈处发现那血色钩吻斑迹,故而断言公主是叫人下毒以致夭折。”

    头是未抬身子也未直挺起,不过对于自己的诊断邵太医却是坚定的。便是听了他的言断璃清示意余善上前查明,候了旨意余善便是入了宫寝,一番寻查后方才回了圣驾身侧而后说道:“禀陛下,公主的后颈处却有一块血色斑迹。”

    乐平公主的后颈处竟真查有血色斑迹,如此已是定了邵太医的诊断无误。当下璃清的面色更是沉凝几乎到了盛怒之境,连着话语都阴冷到了底,璃清说道:“公主竟然叫人下了毒,寒月宫的宫人们都在做什么?”

    盛怒的斥责叫宫中之人全是惊了心,恐遭了圣上怒意全数跪下。璃清狠愤,宫中无人胆敢出声,便是这寒月宫的宫人们全都跪伏于地万分恐惧。

    璃清盛怒,邵太医续道:“陛下,这钩吻香不但刁诡而且毒性极其狠辣,中毒之人也是因人而定。刚中毒时纵然是被下了毒的人也是无感。便只觉得胸腹偶然有所不适,却也是一瞬之事到不叫人留心,便是这不留心直至那毒性入了心肺,一切毒性猛然爆出,便是神医在世也无回天乏术。”

    “这般狠辣的毒?你的意思是有人刻意要毒害朕的公主。”阴了声问着,璃清显然因这事强忍着什么,便是闵婕妤可承受不住如此言语,闻了自己的爱女是叫人下了毒害了性命,当是整个人愣于那儿,好不容易缓回了神便是再也克制不住。闵婕妤焦道:“究竟何人,何人那般心狠竟是要害了乐平的性命。”

    闵婕妤的躁问落下,邵太医回道:“此毒甚是狠辣,便是一点也能要了一个人的性命。公主千金之躯身子自当受不得这样狠辣的毒。怕是平日的吃食或是器皿之上叫人沾上一些,方是不慎食入方才叫人借机下了毒,依照此毒的狠辣加之公主的千金之躯,怕是这下毒不过半日。”

    邵太医将心中猜测一一道出,而他这一一的道出却叫闵婕妤记想起什么,神情看上去有些迷恍。闵婕妤说道:“半日前,不过才半日,半日前我的乐平还在做什么,还会玩会跑会跳呢,当时她,她,对了……”

    猛的像是记起了什么,闵婕妤的神情忽的一震,而后说道:“对了,露亭,今日我约了露亭一道赏春,当时便是带着乐平在那儿一道玩的,当时,当时……”不住的重复着这些话,闵婕妤绞尽脑汁回想,便是这样痛苦的回思之后闵婕妤忽是睁瞪了眼,而后扭过头朝着妃嫔处看出,死死瞪眼一人后闵婕妤说道:“是你,是你杀了我的乐平,你为什么要害了她。”

    记想起一人,此时的闵婕妤已将那人当成害了乐平公主的凶犯,便是那样愤吼着而后扑冲上去,忽然的扑冲自是惊了嫔妃,便是人人慌而退之,只是这慌而惊退却未叫闵婕妤停下,她的目标何其明确,便是秦疏酒。

    不知为何闵婕妤会将自己视为害了乐平的凶犯,秦疏酒也是惑得紧,慌而退后眼看着就要叫闵婕妤伤到,倒是这时苏蝶上了前将其护于身后并且拦了有些癫狂的闵婕妤。闵婕妤忽然的疯行也是叫人惊的,当下寒月宫的宫人忙着上前拦下,南枝也是严密护着秦疏酒。

    拦只能拦住闵婕妤的人,可是她的愤意却是拦不住,便是狠瞪着秦疏酒,闵婕妤说道:“窈婕妤,你这个蛇蝎妇人,你还我的公主,你还我的公主。”

    愤怒想要挣脱,只是宫人们的力气极大她实在挣脱不开,便只能在那儿愤喊着。便是这样的喊话叫秦疏酒听得面色都变了,愣于那处看着哀吼的闵婕妤而后迷惑的看向璃清,对上的却是璃清那怀疑的眼。

    因是这一份怀疑叫秦疏酒的心莫名钻了痛,当下便是伏跪而下,秦疏酒说道:“陛下,臣妾冤枉。”跪而直道,秦疏酒喊了冤,可是这一声冤却未叫璃清收回那疑了心的审视,而是审看一番而后问道:“这是怎么回事?”问后闵婕妤便是愤而挣脱阻拦的宫人随后跑至璃清跟前跪下,闵婕妤喊道:“陛下,您要为乐平做主啊。”一声哀求哭而道出,闵婕妤续道。

    “乐平一贯都是好好的,臣妾与乳母们也是悉心照顾自幼是半分委屈都不给她受,莫说是有毒之物,便是公主每日的吃食臣妾都是要自己先尝过方才安了心。可是今儿,今儿白日窈婕妤喂了乐平吃了糕点后,臣妾的乐平却没了。这下毒之人若不是窈婕妤还能有谁,求陛下为臣妾做主,为乐平做主啊。”

    几乎是哭得都快哀伏,失女之痛的闵婕妤甚至都跪行到璃清跟前,便是拉了他的衣摆求着他为自己可怜的女儿做主。

    闵婕妤所说的皆是事实,只是那一切真不是秦疏酒所为,便是摇了头看着璃清,秦疏酒是说道:“陛下,真不是臣妾。”

    无声辩诉,可这一切辩诉在证据面前又显得像是狡辩,当下候贤妃便是指了秦疏酒而后怒道:“好个窈婕妤,素来看你还是菩萨心肠,断是没有想到你的心竟然这般毒辣,公主可是陛下的爱女不过三岁幼儿,你竟然下得了那样的狠手。窈婕妤,你的心未免太毒了,亏得你自幼还在那庵子养大,心怎能狠毒成这番模样。”

    全然一副不敢相信,候贤妃愤而怒道,便是贤妃话音落下一旁的丽德妃也是笑了,冷冷一哼而后看着,丽德妃说道:“怪不得世间之人常道,这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以往总是想不明白这是何意,不过现在看来到是几分明了。陛下,这一件事您可得好好的处置,若不然公主那儿,也太可怜了。”

    德贤双妃的话以及闵婕妤的控诉叫妃嫔之间免不得窃语起来,便是今日露亭相邀的人,虽是心中不信秦疏酒会做出这样的事,可是露亭之上也的确只有秦疏酒一人给公主喂食过点心。便是因了这一事,窃窃私语各怀心思的人更多了,种种的一切都将矛头指向秦疏酒,便是不信之人此时怕也是信了数分,私欲之下到也望陛下查办。

    众人皆疑乐平之死与她有关,便是秦疏酒心明,不惧也不闻边侧的言语,便是跪于那儿看着璃清,秦疏酒说道。

    “陛下,臣妾冤枉。”(。)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二三章 身染剧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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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声冤枉,话并不多,却是字字都含了冤,秦疏酒望着璃清明察,听着周遭妃嫔皆是疑了秦疏酒,苏蝶也是听不下,当即行出而后陪了秦疏酒一块跪下,苏蝶说道:“陛下,疏酒定然是冤枉的,还望陛下明察。”

    行出陪着秦疏酒跪下,苏蝶为秦疏酒喊冤,便是这一声喊冤叫张美人开了口,看了苏蝶与秦疏酒,张美人说道:“苏充媛何知窈婕妤是冤枉的?现在一切证据确凿,可都是指了窈婕妤。”

    便是这话落下见苏蝶回怒,随后说道:“当时你也在场,你又不是没看到,疏酒根本没有毒了乐平公主。”怒语而道苏蝶是真因了众人冤枉秦疏酒而感到愤怒,只是她的这一番话却不能叫张美人收了声,而是应道:“当时我的确也在场,可是我只瞧见窈婕妤喂了公主吃了几块点心,就连那茶也是窈婕妤杯中的茶,除此之外便是无旁人再喂食过公主,若不是窈婕妤下的毒若不然还是旁人。”

    便是因只有秦疏酒一人抱过公主且给公主喂过吃食,除此之外旁人皆为碰过公主。此事到了这般也是证据确凿,倒叫苏蝶有些急了。证据之下,苏蝶也不知如何应答,便是叫着张美人的话呛得没了话语,莫顿之后苏蝶说道:“疏酒不是那样的人,你们又不是不知。再说了,皆说乐平公主是疏酒下了毒害的,这下毒害人总得有个缘由吧,疏酒与公主又无冤仇她为何要害一个三岁幼童。”

    不若怎么说皆是说不通,只是在这宫里头有些时候便是这样的事事解释不通,可是不觉苏蝶说得有理反倒因她为秦疏酒开护发了冷笑,杜修仪开口应道:“窈婕妤同一个三岁的孩童自然不可能有冤仇,不过同旁人那就不得而知了,不过也正是如此才叫人瞧着心觉了恐惧。纵然与旁人有仇,可这公主毕竟是陛下的骨肉不过三岁孩童,对着这样的孩童竟然也下得了如此狠手,这般恶毒心肠实属叫人心恐。”

    “杜修仪这话说得未免过了。什么恶毒心肠,你不过想说疏酒同闵婕妤结了怨所以才转而对公主下手。疏酒这般的性子怎会同旁人结怨,纵然真的要结怨也得有个事由,她与闵婕妤也是结了什么梁子?若是有你倒是明白的道出。别这样阴阴阳阳的说着。”

    “这结下的梁子有的时候也不是眼睛瞧得见的,总得还不是为了那些恩宠之事,苏充媛又不是窈婕妤,你怎知她与闵婕妤就无冤仇。”

    话是越说越像是已经证实了一切便是秦疏酒所为,见着妃嫔们一人一句便都是冤枉秦疏酒。纵然苏蝶想要维护如今也是力不从心。闻了妃嫔们的言语,候贤妃那儿也是定不下了,当下开口说道:“陛下,此事事态实属严重,若不严惩将来后宫难得安宁,臣妾望陛下严惩窈婕妤也是给闵婕妤一个说完。”

    便是直言求了陛下严惩,倒是已坚定了一切便是秦疏酒所为。

    候贤妃言之切切语中定然,恳求璃清给闵婕妤一个说法已正后宫。便是这一番话倒叫丽德妃回了,却也不是那般惯有的冷冷一笑,只是瞅了眼看了候贤妃。丽德妃说道:“虽说臣妾也觉得此事必然要有个决断,乐平公主之事必定需了严惩,只是贤妃是不是有些气过头了?倒是替了陛下求了重罚以肃后宫?这整顿后宫肃正宫规那可是皇后娘娘的职责,贤妃好像过于操劳,莫不是体恤了皇后?”

    对于秦疏酒的严惩丽德妃也是赞成的,只是这赞成归赞成,不过候贤妃那儿可没打算由了她顺了心,便是借势顺道嘲讽,也是讽了她妄图逾越了本分代了皇后的职权。郑皇后可不是先皇后,叫丽德妃这一说候贤妃心中也是惊了。便是收声随后瞧了郑皇后一眼,便是瞧了她的面色见她并未将丽德妃的话听入,候贤妃这才微舒口气。

    众妃已是认定乐平公子之事与秦疏酒有关,倒是她怎么争辩也是如了狡辩。当下也是一言不发便是看着璃清。此断言之下林淑妃始终未开过口,便是闻过德贤二妃的讽嘲私较后淑妃说道:“陛下,乐平公主之事臣妾深感心痛,只是臣妾觉得此事还得严查清楚,便是要一切都查实妥当再下断言。”

    林淑妃这话刚落便叫贤妃听了有些不悦,当是回道:“淑妃姐姐此语莫不是觉得妹妹们冤枉了窈婕妤不成。证据可都摆到了跟前,姐姐可不能袒护这样一个黑了心肠的人。”说完瞪瞧了一眼秦疏酒,此时的候贤妃面上可是瞧不见丝毫素日柔媚之意。

    贤妃的话有着些许引责之意,只是如此挑拨之语却不能叫林淑妃失了稳性,便是应道:“贤妃妹妹多思了,姐姐岂是说妹妹们冤枉了,只是想这毒害公主终归是重罪,想来窈婕妤也不是如此心狠之人。再说邵太医虽道公主叫人下了毒,可事情还未彻查,还是查明了再责罚也不晚。”

    “邵太医已说公主就是叫人下了毒,太医的诊断难不成做不得证据?不但邵太医,便是当日露亭之上的妃嫔也可作证当时只有窈婕妤一人碰过公主,这般都不能证了难不成还要如何严查。”面对于林淑妃的话,候贤妃也是句句强了态度,只是这样的强硬终归于林淑妃无用,便是保了平时的颜色,林淑妃说道。

    “此事关乎皇室颜面自当彻底无疑,邵太医是诊了断说公主之事乃是恶毒所致,可是这钩吻香的毒却只是他一家之说,今日聚诊太医如下旁人却是未诊出来。本宫并非疑了邵太医的医术,只是他终究年轻资质不足,若是断对了到也是一份功劳,可若是因求功心切误了断?可当如何?”

    询而问下,林淑妃直视候贤妃,虽是无强硬之态可是那言语之下却叫候贤妃无言以对,便是默了声站于那儿看着,林淑妃续道:“命下重重彻查,若是窈婕妤真做下这等恶毒之事纵然诛其九族也不足以赎清她的罪过,可若是其中藏了何种隐情,今日这一番可就是天大的委屈了。”

    最后这一番话并非说与候贤妃,而是说与璃清。林淑妃望璃清下命彻查一切免得因这一面之断生生叫人蒙受冤屈。林淑妃素来不多言,后宫之事也从不多加插手,可一旦她开了口便是有什么看不过眼的,如今后宫嫔妃皆道乐平公主之事乃是秦疏酒所为。到叫她觉得过于一面之言便是出来为秦疏酒说了话。

    林淑妃的话的确有理,便是闻了林淑妃的话郑皇后也是开了口说道:“陛下,臣妾觉得淑妃此言却也有理,此事的确事关重大,便是得好好的查明。免得其中真有委屈。”

    苏蝶的话不足以让妃嫔们静下,可林淑妃与郑皇后的话却有这个分量,当下嫔妃也是不敢在窃窃私语,倒是收了声位于一旁瞧着,倒是要看看璃清怎个决断。

    秦疏酒的恩宠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若是这一事陛下不信她,她以后怕是再难宫中立足,秦疏酒失宠于妃嫔而言自当是件大好的喜事,便是心中觉得此事有疑多还是希望璃清降怒。刚听闻邵太医的话以及闵婕妤的指控,璃清的确是动了怒的。可叫林淑妃如此一说也事静下,觉着此时有疑。

    心中也是起了疑只是璃清却未开口,倒是闵婕妤不觉秦疏酒有冤,失女之痛早就叫她肝肠寸断,现如今种种迹象皆表明秦疏酒害了乐平,她怎能由着她逍遥撇清一切干系。要知这宫里头,有时彻查也不见得能查明一切,指不定到时随便寻了个替罪羊,到那时候这一事也就了结得不明不白。心中便是觉得乐平万分委屈,闵婕妤当下便喊道。

    “陛下。这一事便是窈婕妤做的断然不会有假,公主素来皆是乳母与臣妾照料,一直以来都好好的。可昨儿叫她喂了两块糕点竟是被人下了毒害了性命,若不是窈婕妤心存歹心怎会有那样凑巧之事。陛下。臣妾求您为臣妾和公主做主,莫叫公主含冤啊,陛下。”

    几是哭喊得断了肝肠,任何一位母亲在遇上如此之事想来都是承受不了那丧女之痛,既是认定一人为害女之凶自当恨不得当场扒皮抽筋,又怎能由了旁人替那恶人伸冤道不平。

    闵婕妤的心情璃清自是了解。当下便是断了意,璃清说道:“公主之事无论如何终归与窈婕妤脱不了干系,不过淑妃也道此事事关重大断不可因一面之词妄下判断,皇后。”

    “臣妾在。”忽闻了璃清传唤郑皇后当是应了,应后便见璃清说道:“这一事朕便交予你,给朕查,彻彻底底的查,朕倒要看看何人竟有这样的胆子敢在后宫使这些毒辣的手腕。”璃清的旨意必当遵了,当下郑皇后自是应“喏”。喏应之后璃清将视线移到秦疏酒身上,自跪于那处喊了两句冤枉,秦疏酒便不再开口,只是跪于那儿到也无了声息,倒是苏蝶一个劲的在边上为其喊冤。

    秦疏酒是不是冤枉,此事如今尚难定夺,闵婕妤丧女又是认定了秦疏酒乃是害了公主的元凶,纵然只是为了宽慰闵婕妤,秦疏酒这一番罚必然逃不过。当下便是看着秦疏酒,瞧着她垂目无言,璃清说道:“至于窈美人,择日禁于宫中,此事未查明不得出宫,任何人不得探视,如有违者同罪论之。”

    禁足,便是失宠之意,当是闻了璃清之语苏蝶当即为秦疏酒喊了冤,却是才道了一句便叫璃清喝止。苏蝶觉得冤枉,秦疏酒却还是一语未言,未道冤屈也未叩谢龙恩,便是跪于那儿垂目无声。秦疏酒此番到叫人觉了不对,当下也是余善留了心出声示意秦疏酒该叩谢龙恩,然而这出声的示意仍是未得秦疏酒回应,这下连璃清都觉不对,便是示意余善上前查看。会了意上了前,余善行至秦疏酒跟前轻声唤道:“窈婕妤,该谢恩了。”

    近了身轻了语还是未得回应,当是觉得怪了的余善下了身打算推碰秦疏酒,谁知这手才刚刚探出还未碰触到秦疏酒的身子,秦疏酒的身子忽然僵震而后一口血径直喷吐而出。

    这喷吐出来的血惊得余善的脸色都变了,不但余善起了慌便是妃嫔瞧见也是惊得失了言语,一口喷吐而后那血像是止不住般接二连三从口中涌出。因是事发突然谁也没料想会发生如此之事,当下也是慌了乱。

    苏蝶就跪在秦疏酒身边,离她最是近了,慌忙之下接了秦疏酒侧倒的身子而后惊道:“疏酒,疏酒你怎么了?”连番的焦问却得不到任何回应,秦疏酒止不住往外吐着血,便是众人慌中却还是有人镇了定,当下命了太医医诊秦疏酒的情况,璃清的心已是焦了。

    秦疏酒这忽来的吐血最惊的便是南枝跟太医,当是闻了璃清的旨意随后立即扶了秦疏酒坐下,太医忙着诊断情况。便是数名太医一道诊治却也诊不出具体缘由,正是急得焦头烂额不知是何缘由时,站于秦疏酒身后的王婕妤却在这时惊呼出声。

    这突来的惊呼搅了太医的诊脉也叫璃清动了怒,当是怒道:“遇事惊呼成何体统。”一声呵斥忙叫王婕妤跪下叩罪,只是叩罪之后却听王婕妤说道。

    “陛下,窈婕妤的后颈处。”

    声音听上有些轻弱,却还是叫人听明了,因是听到后颈处当下璃清便是上了心,顾不得多思直接上前一把将太医推散而后行至秦疏酒身后。到了身后便查秦疏酒的后颈,谁知这一查看璃清的面色也是骤变,那忽是变了的面色也叫人瞧了心惊,即便是郑皇后也是起了惑意,便是迷惑瞧了一眼璃清的面色而后也行了上去,当是看了秦疏酒的后颈时,郑皇后明了璃清为何骤便了面色。

    此时秦疏酒的后颈处忽现一块血色斑迹,那块斑迹形状不大却是格外清晰,一眼瞧去便是认出,那个斑迹长得格外像。

    “钩吻花。”(。)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二四章 妙手神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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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疏酒的后颈处竟然也现钩吻花,那花的形状与乐平公主极其相似,便是瞧见那钩吻花,叫人看了心顿时沉了下去。

    秦疏酒也中了钩吻香,不知何时她与乐平公主竟是一道叫人下了毒,当确认秦疏酒也是中了这种骇毒后,璃清已是慌了,面上露出瘆慌的神情,璃清命太医必要全力医治,只是这毒实在诡异便是诊都诊不出更何况是医治。璃清的旨意不敢违逆,只是这样的毒诸位太医也是束手无策,当下便是跪下请罪求璃清降罚。

    无药可医,因是无解所以秦疏酒不住的咳吐着血,这帮子无用的太医平日里总吹嘘自己如何的妙手神医,可当真的需时却是相互推左竟是无人派得上用场。除了叩罪以及推左,堂堂太医院众医士竟是无人有对应之法,便是这般的无能叫璃清动了怒。

    乐平夭折也未见璃清这般盛怒,如今秦疏酒也中此毒竟叫他失了分寸,便是因怒已是满腹的怒火,璃清怒道:“平日里太医院个个吹嘘自己医如圣手药可回春,可现呢?朕要你们诊治竟是全然哑巴,朕要你们有何用。”

    若不是还存了些理智,便是璃清现在的怒意只怕太医全都拉下去砍了也不足以消了他此时的火。圣上是真的动了怒,如此盛怒足以证明秦疏酒于璃清而言与旁人不同,便是因这一份不一样更是叫太医们不敢妄言,当下跪伏,太医回道。

    “陛下,此毒实在凶烈,老臣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实在不知如何对症下药,还望陛下降罪。”说完已是跪伏而后叩拜,太医令不敢抬言,便是连穆太医也是束手无策,其余的太医自当更是没了法子。

    旁的太医是没了法子。不过邵太医却不一样,因是只有他一人能瞧出这毒为何物,当下璃清也是看了他随后命他来解。只是诊断时还言之坚定的邵太医此时却是没了当时的硬气,璃清这旨意刚才他登时就失了声量。随后颤了声邵太医回道。

    “禀陛下,臣虽然知晓这是何毒,可臣,臣不知如何解。”

    “既是知毒又怎不知如何解毒,邵太医你胆敢戏弄朕。”

    戏弄当朝圣上这样的罪名邵太医可担不起。当下便是颤了声邵太医说道:“陛下冤枉,纵然给臣一百个胆子臣也不敢戏弄陛下,这钩吻香臣真的只是听闻却不知如何解除。此毒臣也是习医时偶然听闻,却也从未见过,只是今日这一见忽是记起方才禀了陛下,望陛下明鉴。”

    识毒却不知如何解毒,此乃医上的通病,邵太医虽是照实禀了,可是他的言语却触了璃清的怒意,当是眸色中已经瞧不见任何温度。璃清阴狠着眸看着邵太医而后字咬而道:“你说你未曾亲眼见过此毒,不过是听闻罢了?”

    “陛下,臣知罪。”

    不可定之事却在圣上面前坚咬肯定,实乃欺君,当是触及龙怒也是必然,便是因邵太医而是动了杀怒之意。璃清此番怒火纵是最无心之人也瞧得清明,当下候贤妃心中一震而后怒道:“好你个邵太医,竟拿听闻之事来蒙蔽陛下,你可知此乃欺君的大罪。来人啊,将这个欺君罔上的混账拖下去。杖杀。”

    莫看候贤妃平日总是娇羞颜笑柔媚得紧,可真要狠了心心肠也是毒的,便是这一道命直接叫邵太医求了饶。闻令当是来了人准备押下邵太医,不过那人还未拿下倒是听闻丽德妃说道:“陛下还未下旨贤妃倒是急得紧。现下就邵太医一人晓得窈婕妤中了何毒,这要是人拉下去杖毙了,窈婕妤怕是要撑不了了。”

    冷了笑看着候贤妃,丽德妃讽道,倒是这一番话叫贤妃微变了面色,当是说道:“姐姐这话妹妹就有些不明了。姐姐方也是听清的,这欺君罔上之人说他也未见过此毒不过是习医时听闻。未见自然就不可断定他所言属真,不真不言又不懂得如何解毒的逆臣留着他还有何用。”

    说完便是下了令要内侍将邵太医拉下杖毙,她越是这般丽德妃越是要与她对着唱,当下喝止内侍,这一来一回可叫殿内吵得紧,便是璃清也是听得怒由心生,当下直接怒喝吼道:“都给朕住口。”

    这样吵吵烦烦于秦疏酒的身子不利,便是璃清的这一番怒吼叫德贤二妃收了口,怒而视之而后看着邵太医,璃清问道:“你当真不知何解?”便是询后邵太医惶道:“陛下,臣真是不知如何解此毒。”

    一语落下换来璃清冷哼,冷言哼笑后璃清说道:“贤妃说得没错,既然不知如何解这毒,朕要你何用。”心中已是起了杀人泄怒的心思,当是道了这一番话后璃清命道。

    “将这无用之人给朕拉出去,朕不要活的。”

    既是陛下的令,邵太医的命也算是叫天收了,当下内侍领了旨意随后将邵太医拖出寝宫,便是一路的求饶,怎奈求饶却不能为自己换来一条生路,很快的邵太医的求饶之声已是听不见了。有人因此丧了命太医更是不敢吭声,便是璃清询了也只是跪伏叩罪,丝毫不敢多言。

    太医无能,秦疏酒的毒也是更重了,不住的呕血,那呕出的血将衣裳染红也是连着南枝与苏蝶的衣裙都沾了,便是这样不住的呕叫人觉得她快将身子里的血皆呕出。血越呕越多身子也是越发虚弱,瞧着秦疏酒已瞧不出血色的悴容,苏蝶求道:“陛下,求求你救救疏酒,她,她……”

    英豪女子心却也是柔软的,受不得挚友在自己面前如此熬损,便是苏蝶的求叫璃清的心更是触了疼,太医无能他也不甘,轻行走到秦疏酒身边而后替了苏蝶的位置,便是心疼的看着秦疏酒沾了血的容,正是要说什么忽见有人闯入殿内。这急闯之人便是苏毅,匆匆闯入甚至都未来得及给璃清叩安,苏毅焦道:“陛下,太医令丞回京都了。”

    便是这一语叫璃清动了颜,面上可算露出点喜意,璃清问道:“慕容回京都?”问后苏毅忙是点了头应道:“禀陛下,正是。方才太医院传来的消息,说令丞刚至,此时入了宫正欲给陛下叩安。”

    “慕容回来了,疏儿便有救了。速传。”

    匆匆传了太医令丞,刚入寒月宫便是闻到一股极浓的血腥味,下意识蹙了眉心随后行入殿内,便是入宫瞧见后宫妃嫔皆聚于此,慕容端若心中已明宫内有事发生。心中顿思却也未侧目多看。而是径直入了寝殿随后行至璃清跟前,慕容端若揖礼拜道:“臣拜见陛下。”

    便是叩恩行了礼,只是这礼刚行便叫璃清断了后头的话,随后说道:“慕容,速过来看看。”璃清话落慕容端若也不再多言而是应行上前,上了前瞧见秦疏酒倚坐于椅上,此时的秦疏酒已是面无血色,精细的面容惨白如纸,这白得透着死气的脸与那沾满了血的衣襟成了鲜明对比,叫人光是瞧上一眼便觉深深骇意。

    好生生的一个人竟是吐了这样多的血。想来落于旁的医师眼中此人怕是无救,只是这慕容端若并非常人,虽也觉几分诧异很快也是镇定下来,至了身侧示意南枝将秦疏酒的手腕搭放于案台上,而后手腕蒙上一层薄丝,慕容端若细诊其脉。

    慕容端若无语,殿内也是一片死静,便是璃清也不敢妄然开了口,恐是搅了慕容端若的诊治。切着脉,既是太医令丞自当深谙医道。慕容端若诊脉素来淡然,纵是遇上再奇的疑难杂症也从未见他深蹙眉心面露惑意。因是慕容端若面色突便叫璃清的心猛的一沉,不禁开了口问道:“慕容,朕的婕妤如何?”

    现如今也只能靠慕容端若。若是连慕容端若也无能为力这天底下怕是再无旁人能要回秦疏酒的性命。纵是不喜切脉时有人边上多语,可璃清的询问慕容端若也是不敢不答,便是将手从秦疏酒的腕上移开,慕容端若回道:“禀陛下,窈婕妤是叫人下了毒,此毒药性极猛已是伤了心肺。”

    据实禀报。慕容端若淡着色禀着,他的话更是叫璃清惊了心当是问道:“可是中了什么毒?可有解法。”

    “婕妤所中之毒乃是钩吻香,此毒甚是凶悍一旦入了体纵然叫人发现也难以挽救。”慕容端若是救死扶伤的医师,只是每逢谈及生死时他的语气却是淡然得叫人生了恐惧,便总叫人有种他并不在意旁人生死之感。病人的生死与医者无干系,这样的人又怎能叫人安了心的让其为自己医治。

    慕容端若的性子也属奇怪,只是对于他,璃清却是极其信任,便是因了信任在听了他的这一番话后面色才会难看至此。璃清心中记挂着秦疏酒,郑皇后自当心明,便是瞧着明白不忍璃清忧了伤,郑皇后便是忙道:“难以挽救,难道这样的毒就没了医治的法子?”便是问后慕容端若回道:“法子到是有的,只是有些涉险。”

    他是深谙医道的医者,太医院的太医令丞,妙手回春也不足以赞其精悍医术,既是道了有法子便是有法子。只是向来极稀见慕容端若以那样的口吻道了解法,如今见其道诉法子涉险,倒也叫人闻后心中有些不安。法子是涉了险,只是现如今可行的也只有这个法子,当下璃清便问道。

    “可是何法?”

    “禀陛下,钩吻香乃是极其稀罕之物,臣虽是听闻可至今却也未曾见过,只是医术上记载欲解此毒便是以毒攻毒,取那五毒之物轮番将毒液注入体内,便是毒性入了骨钩吻之毒也就解了。”

    淡然的将解法道出,慕容端若并未觉得此话有何惊骇,只是这样的法子听入旁人耳中却叫人连着身子都打了颤。五毒分为青蛇、蜈蚣、蝎子、壁虎和蟾蜍,这五样至毒之物便是分了伤人都是致命的,更何况如今竟是要用这五毒之物齐伤秦疏酒,无论怎么看这都是送命的绝招。当下可叫人听得心都快揪蹦而出,南枝当是跪下求道。

    “陛下,此法万万不可行,那五毒可都是至毒之物,倘若能救得了婕妤自当最好,可若是解不了,婕妤必死无疑,婢子求陛下三思。”跪下叩求而后一头重磕,南枝实在不敢用秦疏酒的命冒险,便是璃清也是不肯的,当下看了慕容端若,璃清问道:“你可有几分把握。”

    “臣并无把握。”

    半分不觉此话会恼了圣怒,慕容端若如实禀了,他的如实是璃清信任他的缘由,只是此时的如实却叫璃清升了惧怒之意,便是看了慕容端若,璃清重了声说道:“没有把握之事你怎敢提出,你这是要拿朕的婕妤的命开玩笑?”

    璃清动怒慕容端若当而跪之,跪下之后却未叩拜而是开口应道:“恕臣直言,婕妤此毒本就是取命的剧毒,血干即死,此毒的狠辣非世上寻常毒物可以相比。臣此法也是唯一的解法,虽无绝对的把握却也是眼下可行唯一的法子,若是试了窈婕妤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可要是不试她必然活不过今夜。”

    慕容端若绝无危言耸听之意,他不过是将一切照实道出,只是他的法子实在惊魂叫人难以接受,便是南枝无论如何也不敢拿秦疏酒的命做赌注,只得磕求璃清。璃清也是甚少事上犯了难,他的行事作风一贯决断,纵然千军万马跟前过也是泰而处之面无难色。只是如今在秦疏酒这一事上,他竟然心生了难,此法试与不试等着秦疏酒的好似都只有那一条路,而这一条路璃清发现。

    自己并不愿看到。

    璃清无声,便是心中难决断,只是病在危时实在不容多思,当下慕容端若禀报:“陛下,此事多思无益,还望陛下下旨。”

    命便悬于此,生死一念间,便是璃清还未下决断时忽是听闻秦疏酒开了口,纵然语气已是缥缈无声,秦疏酒却还是出声问道:“太医令丞可是有几分把握。”

    “臣已禀过陛下,并无把握。”

    “那太医令丞对于自己的医术有几分把握?”续问的这一句话有点奇,让慕容端若感到疑惑,不过他还是如了实回道:“十分。”

    “既然太医令丞对自己的医术有十分的把握,那我对令丞的医术也是十分信赖,陛下。”已是气如游丝,不过秦疏酒还是强撑的开了口,看了璃清而后轻然笑道。

    “臣妾想赌命一试。”(。)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二五章 险象环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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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秦疏酒想赌命,璃清自当只能应了,当下便命慕容端若全力施救。慕容端若的性子虽冷得奇,可医术却是极好的,先是一番行针暂且稳住秦疏酒的毒性,而后命太医院备好那五样毒物。

    世间奇毒灵药无太医院寻不得,纵是这剧毒之物也是想要便立即寻得出,当即便是奉了旨意寻擒随后送入宫内。送入宫内而后送进钟碎宫,用五毒以毒攻毒,秦疏酒这一次也是以命赌命。之所以行了这赌命之事除了本身中了钩吻香已是回天乏术,更重要的事提出此法的人是慕容端若。

    若是旁人她必然不敢走如此险招,可要是慕容端若,她就下得了这一份心。只因那人是慕容端若,只因那人妙手回春。

    对于慕容端若的医术秦疏酒自是倾尽一切的坚信,而慕容端若也不辱秦疏酒的信任,那样的法子听着虽是骇人,可医效却是极佳的。连着半余月的诊治竟是将秦疏酒从阎王殿门口生生拉回,倒也未负了璃清与秦疏酒对他的信任。

    身上的毒虽是解了,只是这身子却还需调养些时日刚才能如了初,调养之事全由慕容端若负责,到也是药到见效,秦疏酒的身子日益舒朗起来。尤其是这几日人瞧着也是精神了不少,倒也叫宫内的人舒了口气,尤其是南枝。从秦疏酒吐血再到现如今的日益见好,她那一颗心可从未安定过,整日提着心便是忧了秦疏酒的身子,如今这几日见秦疏酒的身子愈发的好了,南枝这才得以舒口气,不过气舒之后却也后怕。

    便是见了秦疏酒起身,上前搀扶着让其坐稳,南枝后怕说道:“姐姐这一次真是吓坏南枝了。”

    当时瞧着秦疏酒不住的咳吐着血,她真要以为秦疏酒过不了这一劫,好在老天垂怜佑她度过此难。南枝的后怕秦疏酒自是听得出,虽是面色仍未如常却还是笑着回道:“吓什么?顶多就是这一条命没了。有何可吓的。”

    生与死于秦疏酒而言从不是忌讳之事,只是遇了这样惊魂之事后南枝到有些听不得,当下说道。

    “姐姐莫总说这些生生死死的事,姐姐可别忘了身上背负的重责。若是没了命之后万事何行?”也是瞧了南枝急了,秦疏酒这才止了生死之论随后说道:“放心吧,我的命硬着呢,十三年前都没能将我的命取走,你真觉得区区一点毒可取了我的性命。”

    钩吻香。纵然再毒又岂能与十三年前相比,十三年前她都能活着撑下来又怎会屈于这些后宫算计之中。人之所以能忍常人不能忍,便是因她已经受过比此番不可忍更加剧痛之事,已是经历过更重的,又怎会觉得眼下之事骇人。

    秦疏酒的脾性与胆识绝非她面上看着那般柔弱,置之死地而后生于她而言不过是一招有着奇效的险招,秦疏酒性硬心狠,对自己也是狠得下心,纵然现在有了奇效也是解了身上的骇毒,可回思起来还是叫人觉了心惊。当下便搀扶着秦疏酒下了床榻在屋内慢行。南枝说道。

    “不过姐姐这次也真是,竟然赌命,姐姐可知南枝当时是真的叫姐姐惊得魂都散了。好在上苍垂怜有惊无险,若不然这后果真不敢想象。”便是忆起那事而后轻叹,南枝说道;“对了姐姐,你怎敢用太医令丞的法子?莫不是姐姐晓得此法可解身上的骇毒?”便是惑后秦疏酒笑道:“我又不懂医术,怎就晓得此法可解。”

    “既是不晓得姐姐怎敢赌命。”加紧问了一句,问后秦疏酒微顿,随后说道:“我赌命并不是因为这个法子,而是因为他是慕容端若。”

    “姐姐此话何意?”语中不慎清明。询问之后便见秦疏酒笑了,笑意倒是带了几分轻柔,秦疏酒笑着说道:“慕容端若,他既是有法子便是有把握。纵然嘴上说着半分把握全无,不过我知道,他不会叫人死在自己手下。”

    因为晓得那人的脾性,所以恍惚之间听到他的声音秦疏酒才下了那样的决断。赌命,用自己的命去赌慕容端若的医术,她信那个人不会叫自己命丧黄泉。

    朝中这些人。不管年岁如何的变骨子里深藏的脾性也断然不会更改,摸顺了也就成了。对于秦疏酒这种行事手腕南枝有时也是迷惑得紧,却也不知这一番迷惑要从何处劝解秦疏酒,最终只能就此罢了声。

    在床榻上已是躺了许久,人的身子也是僵了,难得这几日身子觉得舒爽一些原是想让南枝扶了她上外头走走,谁知那丫头的倔脾气上来即便秦疏酒的话也难叫她应从。便是拿了太医令丞的医嘱回了秦疏酒,说什么也是不肯让她出宫见风。

    南枝不肯秦疏酒也无可奈何,终归只能放弃念想乖乖的在屋内转上几圈也算是动了身子。不过才动了几下到也觉得精神好了不少,略觉身子轻舒后秦疏酒忽问道:“对了我这毒可有下文?”

    当时中了毒闹得那般的轰烈,再加上乐平公主也是因此毒而夭折,璃清亲自下旨让郑皇后彻查此事,想来郑皇后那儿也是尽了心的。床榻之上可是躺了半余月,想来那样一件事也该有了进展,当下便是问了。秦疏酒询后南枝这才记想起还未将此事知会于她,当下便回道:“这一事宫里已定了案。”

    “哦?竟已定了案,那下毒之人可是寻到?”回而问之南枝应答:“寻了,是尚食局的一个宫人。”

    “尚食局?”这事怎又跟尚食局扯上了干系,当下便觉不对秦疏酒惑问,南枝回道:“皇后娘娘彻查,顺着查上最后查出尚食局的一个厨子,制作糕点时不慎将钩吻香混入糕点内,刚才害得姐姐与乐平公主遭了害。”

    “尚食局的厨子不慎将钩吻香混入吃食中?此事还真是巧呢,南枝你可信?”

    “自当不信。”这等子瞎话几人会信?怕是整个宫里的人听了都觉可笑,当是冷哼笑出,南枝说道:“钩吻香那是何毒?那可是遍寻都不见得能寻到的奇毒,尚食局的厨子手上会有?怎会有这样巧的事,更巧的是还制作糕点时不慎混入了糕点之中,姐姐觉得这样的鬼话有人信吗?”

    “瞧你这番言语便知晓你不信,不过既是下了定论想来宫里还是有人信的?怎么?咱那圣明的陛下莫不是也信了这等巧合之语?”笑而问道南枝回道:“陛下倒是不信。毕竟这一次受了罪的可是姐姐,乐平公主还因这事夭折,就算是闵婕妤那儿也不可能就此善罢甘休。”

    “那怎就这般断了案?”

    “还能为何,还不是审的时候不小心将那尚食局的厨子打死了。这人都死了说是线索断了,此事也就不了了之。至于那两个下手过重的内侍自当也是逃不过,全都杖毙,也是干脆。”

    她卧榻半余月,宫里头发生的事倒也多了。听了南枝的话也是觉得好笑,秦疏酒便是笑道:“这些个事还真有够巧的,到都巧到一处了。”

    “是啊,不管怎么瞧那个厨子都是个替死鬼,倒是白白叫那幕后的人跑了。越想越叫人闷了气,究竟是何人这般心毒,竟是想要姐姐的性命?倒是可怜了乐平公主,倒是给牵连了。”

    愈想愈发觉得心中团了闷火,南枝言语之下到也是恨得直咬了牙,愤言之下也为乐平公主感到惋惜。若不是那一日近了秦疏酒的身。想来公主也不会遇上此等祸事,如事一看恐怕人人皆是这般认为的,倒是秦疏酒有了旁的心思,并未因南枝的惋惜而叹悯公主,反是说道。

    “你觉得公主是叫我牵连害了性命?”有些奇怪的反问让南枝一顿,微顿而视随后问道:“莫不然?”秦疏酒微忖而后说道:“公主叫我牵连了,我可不这样觉得,我到觉得这毒原本就冲了公主去的。”

    “本就冲了公主而去?”秦疏酒的话越说越叫南枝不明,当是心中惑而成谜,南枝说道:“怎会如此?公主小小年纪想来不大可能与人结怨。再说公主又无皇位上的威胁,何人会费了心思要公主的性命。莫非是因了闵婕妤的缘故?却也不该,这闵婕妤虽为陛下诞生公主,却早无恩宠天泽。那失了宠的妃嫔何人要废了心思害了公主来伤她。”

    不若从何处想都觉此事说不通,南枝也是蹙眉思了许久。便是道出了心中的迷惑,秦疏酒回道。

    “要公主的命,并不是为了对付闵婕妤,而是为了对付我。”

    “对付姐姐?”

    “是的。”凛然一笑而后冷言说道:“纵然平素皆是姐妹相称,可这后宫的女人谁不是瞧着那盛宠正浓的人不顺眼。巴不得对方早些出了事方才干脆。我现在也是风头正盛想来心里头巴不得我出事的人可不止一二个。南枝,你细细回想,难道不觉得这件事有些过分巧了?闵婕妤难得邀了妃嫔入园赏春公主就出事?乐平公主素来可人长得也讨喜,平日里碰上免不得要抱了她逗上一逗,可我这几日细细回想却发觉那一日除了我之外竟无人近过公主的身,你不觉得此事不对。”

    “叫姐姐这么一说,还真奇了。”那日并不是南枝随身伺候所以她也不知此事,如今叫秦疏酒这么一说也是引了深思,便是南枝也觉此事有怪秦疏酒开口续道。

    “不仅如此,那日因不是你在身边伺候着所以你不清楚,皇后娘娘严查结果却查到了尚食局,这一点总叫我觉得不对。查处说是尚食局的厨子制糕点时不慎参混了钩吻香,可我那日喂公主吃的可是桂花松仁糕,你是知道的,那松子我是断然碰不得,那据说有毒的酥糕碰都未碰我怎就沾了毒?莫说是酥糕了,便是那些个糕点我是一块都没碰过。至于那茶也是闵婕妤轻沏奉上的,若是茶里有毒,当时我喂了公主饮时她就当劝制而非由顺着我。”

    “如此一说那茶与酥糕都没问题,那姐姐与公主的毒是何时沾上的?”问题纠到了一块倒是连原些明了的线索混杂至一处,南枝也事越发越寻不明白。莫说南枝不明,就算秦疏酒心中也是惑的,面是收了笑而后细想,一番寻后秦疏酒说道。

    “这便是我百思不得其解之处?除了那茶以及酥糕外,我与公主便无旁的接触,究竟是何时一同叫人害了毒。之所以害了公主想来就是想将公主夭折之事转嫁于我身上,毕竟因许氏当初欲下毒害我,我的一切吃食皆由宫内小厨房负责,尚食局处早就不备我那份。在加之我在外头素来少尝旁人之物,便是有心要下毒害我也是寻不到机会。巧借了公主之死再陷害是我心生妒忌毒害公主,罪名一下我自然必死无疑,只是公主之毒究竟如何沾传到我身上?能害得我二人皆中同毒想来下毒之时必然是露亭赏春?谁做的,她如何办到?我实在想不透。”

    事情过于的巧合,巧到一切看着便是一场针对自己的阴谋,只是这阴谋究竟何人主导,她是如何办到的,纵然秦疏酒心如明镜聪慧异人也是寻不明其中的根源。

    秦疏酒的种种猜断叫南枝听得心惊,她知猜有人要毒害秦疏酒,公主不过是无辜叫牵连罢了,却未想到这其中还藏了这些,当下便是惊道:“这后宫的女人心思果然毒狠,这样狠的心肠究竟是怎么生出的?”

    “怎么?难道你不知宫中女人的心肠都是毒的?”

    “一早便知,只是知道却不曾想过会毒到如此地步,这等借刀杀人的狠招着实恶毒。”南枝道后秦疏酒接而笑道:“这一招的确够毒,到也我长了见识,切切都算得极好倒是唯一的漏处便是没有算到我也沾了此毒。若是这一次夭折的只有公主,事后太医查出所中乃是勾魂香,略算一下时辰矛头必然直接指到我身上,倒是人证物证皆有,纵然我喊破了天的冤枉这一事怕也是板上钉钉了。只是谁也没想到我竟也染上那样的奇毒,毒害公主之事到也因此不攻自破,这一次的毒虽然中得诡谲倒也替我洗刷了罪名,也算不幸中的万幸。”

    的确,这一次的毒虽然险些要了秦疏酒的命,却也助了她脱了罪名,倒也一场心惊,便是南枝也忍不住边上应着,便是应后忽闻帘儿推门而入,随后行至跟前帘儿欠身礼道。

    “婕妤,太医令丞正在殿外候着。”(。)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二六章 心中略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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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端若既已至殿外准备为她把脉,秦疏酒自当传唤,便是在榻上暂坐而后传了慕容端若,随后便见帘儿领着慕容端若入了内寝。入了寝宫而后揖礼拜后,慕容端若这才为秦疏酒把起脉来。一番听切到也未出言多问,便是细细把过脉随后慕容端若才起身而后退至一旁说道。

    “婕妤身上的余毒已解清,便是好生歇息假以时日便可痊愈。”慕容端若话后秦疏酒这才致了谢随后说道:“劳烦太医令丞。”微颔首道了谢,谢过之后边上的南枝忙是上前为秦疏酒理好裙袖,也是理了裙袖时秦疏酒瞧了一旁退而不言的慕容端若。不知因了何事慕容端若的眉心蹙得有些紧,那紧蹙的眉心像是心中思了何事一般,也是因留心于此秦疏酒当是出声问道。

    “令丞好似心有所思,莫非是我这身子有何不妥。”把完脉后便是眉心不曾松开,秦疏酒会起了惑意也属常然,倒也是顺着询了,询过之后慕容端若揖礼回道:“婕妤多思了,婕妤的身子安好,只需细心调养便无大碍。”

    “既是身子无故令丞为何眉心紧蹙,到像是心中有思。”开口续问,问询之后慕容端若当是默了,不答而是收了声,便是略收声后思了半晌慕容端若这才抬凝望,一番正色审量慕容端若这才问道:“臣斗胆一问,婕妤可是秦尚书次女。”这出口的询问叫人听后不免心中一惊,骤是一惊而后南枝厉声喝道。

    “太医令丞你好大的胆。”秦疏酒是秦尚书次女,这是宫中皆知的事,可如今慕容端若却开口询问,这无疑是疑了秦疏酒的身份,南枝话中有怒也属应当。只是南枝的怒意却未能叫慕容端若收了声,像是未闻南枝的质问,慕容端若续道:“臣素来在京都长大,与秦尚书同朝为官,虽与尚书不算熟络却也知秦尚书仅有一女闺名唤作秦静若。至于这秦尚书的次女,京都久居倒是从未听说故而一问。”

    质询妃嫔本就是以下犯上之事,谁知这慕容端若却是不觉自己如此逾越到是问得更是定然,也是叫他的询问搅得心中落了空。南枝正要出声再言喝止,谁知未语却是叫秦疏酒拦了。也未因慕容端若的僭越动了怒意,秦疏酒笑而应道。

    “令丞这一番话到叫我有些听不明白了,家父自是秦尚书,莫不然还能有假?”话后慕容端若说道:“若是秦尚书。臣于京都为何从未听闻?”询后秦疏酒回道:“因是自幼家中缘故便是叫家父送入庵中寄养,许是恐了提及家母会思而伤了心,顾不曾提及吧。”

    “竟是如此?”倒也未在多问而是回了这样一句意味不明的话,话下蓦然静了声,也不知慕容端若又寻了什么,噤声之后垂了眸看了地面一番思寻,慕容端若说道:“便是不知秦尚书将婕妤送与何处名庵内?”

    “古道庵。”

    既然慕容端若询了,秦疏酒也就顺了他的话回了,回后听闻慕容端若说道:“古道庵,倒是未曾听过此处。”秦疏酒说道:“家中缘故不得寄于名庵之内。便是那略为僻远之地,令丞长居京都自当不知。”

    话后慕容端若礼道:“家母素来喜好佛道,每每闻有庵观必要前而叩拜,便是不知婕妤可否明道此庵观何处,待臣寻一日陪母亲至。”

    竟是直言询了古道庵具体方位,慕容端若的直言可叫人不免多思,当是略顿而后看了慕容端若,瞧着对方面上也无异色像仅是询之欲登庵内求佛,秦疏酒细瞧后方是笑应:“令丞果是一片孝心,只可惜令丞虽是有心却已无缘。”

    “婕妤此话何意?莫不是臣佛缘不够寻不得这处庵子?”慕容端若话音刚落秦疏酒便是不禁轻了笑。而后说道:“并非此意,令丞孝感动天,怎会因佛缘不够而登寻不得那小庵观,之所以说令丞无缘。只是今年年初那庵观走了水,如今已是尽毁,故而纵然前去也是无缘参拜。”

    “走了水。”倒是因了秦疏酒的这一番话微发了顿,略微定顿一下慕容端若续道:“如此到是无缘了。”一声稍低,慕容端若依礼作了揖,因是礼揖前倾身子朝前压下。声音听着到是沉低不少。这发了低的声音倒是存了些许疑惑,便是这般惑低了嗓音问出。

    慕容端若语中藏惑了什么?倒也叫人难猜,当下秦疏酒便是定了心面色未改抿笑说道:“古道庵虽然地处闭塞不过也还算有些香火,香火若是足了庵子里的姑子们未上心一个不慎走了水也是难免,倒也不算什么巧了的事。”

    “山中林木皆盛,若是不慎也却是容易走了水。”见秦疏酒那般说道慕容端若也是应了,此话应询到也是换来秦疏酒的轻笑颔首,随后便不再言这庵子之事。便是叮咛了平日里需忌诸事,慕容端若这才揖礼而后退出钟碎宫。

    慕容端若面无情色,性子属淡,言语之中透露了不少质询之意,便是这一份质询叫人心中多了份思。处于边上一直沉压了性子,直到慕容端若退出宫后南枝这才附了身凑到秦疏酒耳边说道:“姐姐,您可有觉得太医令丞对姐姐清修之处好似过于上了心。”

    纵然慕容夫人好佛,可是身为臣子的慕容端若也不该如此细询,慕容端若对于古道庵的在意与其说是因了孝道,倒不如是对其他何事上了心。便是那般极细的细询叫南枝心中多了份不安,也是询了秦疏酒。

    古道庵,慕容端若这般上心断不是因慕容老夫人之缘,此事已可断言,只是他究竟为何如此细询,纵然秦疏酒百面玲珑心如今也是猜不透。便是觉得慕容端若在疑了什么,只是他因何事为何起了疑,却叫秦疏酒百思不得其解。

    因崇王之故慕容端若离了京都三年上了巴异常住,如今回京便是他们头一次相遇,按理来说慕容端若不该瞧出何等可疑。可他为何对古道庵以及自己的身份这般在意,却是叫秦疏酒难以理解,便只能将此事压于心上,待寻机细细钻夺。

    出了钟碎宫,慕容端若倒是一路静默。低头垂目而行到也无心留意跟前的路,便是惑疑皆在心中。也是这样低头行着倒是不曾想会碰上了宫内巡视的颜阂,领着禁军寻查宫内,巧着遇上行来的慕容端若。颜阂便命了禁军续行随后站处于那处待慕容端若行来。当是人行到跟前发觉他仍是没有留心自己,颜阂这才出声唤道。

    “这是寻思什么?都没个心留思前头。”

    本是心中满腹疑思,自当也是无故去留意周遭,忽是叫人这样一问倒也惊了慕容端若,便是猛的一震而后抬了头。便是瞧了处于跟前的颜阂,慕容端若的眉心随之一蹙而后说道:“怎会是你。”

    到是这话问出颜阂当下笑应随后回道:“令丞这话倒是有趣,怎就不会是我。”笑着打了趣,颜阂倒也是难得露了面上的笑,便是笑看了慕容端若随后说道:“我乃禁军统领,人在宫内最是寻常,倒是太医令丞行于宫内何故?”

    “方从钟碎宫出来。”接口应了一句,因是闻了钟碎宫颜阂的面色倒是微了发变,随后连着声音也是收了笑意,颜阂问道:“可是窈婕妤?”

    虽然语调是收了不少。不过慕容端若却是听出他话中关切之意,当下收了心而后蹙眉瞧了颜阂,慕容端若质询道。

    “颜将军好似对窈婕妤很是上心。”话不需多,有时直接开口便是询问,只是这询问的话多少逾了臣子的本分,当下颜阂回道:“令丞这话末将便是不明,我素来要关心的事只有太明宫的安危,其余的便不是我所该操心之事。”

    “不是你所该操心之事?明人不说暗话,颜将军也不用在我跟前打这等官腔,若是不关心为何在我提及钟碎宫时颜将军会想及窈婕妤。”慕容端若可不是那种懂得官场通便之人。便是疑了就要问出,尤其是对上跟前的颜阂更是从未给对方留下半分情面,却也直得紧。只是这一份性自也叫颜阂不忍一笑,而后说道:“钩吻香这样大的事。我又不是聋子难不成还能不知。”

    钩吻香这一事也算是宫中一等一的大事,纵然已是过去半余月,可这宫中仍是偶能听见宫人谈及此事。毕竟这一件事也算是不了了之,加之公主夭折婕妤险些丧命,更是叫人觉得事中还有更深的隐情。根源未查出唯一的线索却已毙命,后头究竟牵扯到何处只怕久居这深宫之人心中皆是清明。

    颜阂也不是那无心记挂周遭之事的冷情之人。平日里巡视宫中也是常闻这些探询之事,今日自当也是先想到秦疏酒。如此到也未有可疑,便是慕容端若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用了打量审视的眼神瞧着他,那般顿瞧之后慕容端若才开口说道。

    “听闻窈婕妤乃是秦尚书次女,可是如此?”一开口便是探询妃嫔私事,这宫里头这般不知忌讳的便只有慕容端若,也是叫他这样一问颜阂当下回道:“礼聘入宫之时内侍省的册子上是这般写的。”

    话后慕容端若说道;“可我常住京都与秦尚书也是一朝为官,虽是未深交却也是听闻,秦尚书只有一女何时又有次女?便是当时离京前往巴异也是记得秦尚书长女已是长成,纵然真有次女便是礼聘入宫也该是嫡女之事?怎会是那次女入宫。”

    他与颜阂已是多年的旧交,便是在这旧交面前最是不用担心避讳,当下心中思了什么便是全道出。慕容端若心中有疑,现如今听了他的话也是清了,也不知为何忽是冷呵一笑,颜阂回道:“这秦尚书有无次女便是他最为清楚,既道是有那便是有了,如此之事哪是我们这外人可疑的。再说这秦尚书的次女幼小便是送入庵观中,不曾回过京都不知也是常事,至于秦尚书的长女。”在提及秦静若时颜阂下意识停了顿,便是顿下随后回思了什么,颜阂复又开口说道。

    “至于那秦尚书的长女,天有不测风云,便是入宫前不慎伤了面容,因是礼聘之礼已是送入秦尚书府中,千金之名也是登入在册,不得已只能让刚刚回了京都的二小姐代替秦大小姐礼聘入了宫。”

    道明缘由便是收了声,只是颜阂这道得清清明明的缘由不知怎的却不能让慕容端若的眉心舒展开,仍是那样仅仅的蹙着眉,慕容端若忽是抬了头而后说道:“窈婕妤所寄养的可是古道庵?”话风一转忽然移到那古道庵之上,慕容端若问了。他说询之事叫人觉得甚奇,不过颜阂还是点了头应道:“便是古道庵。”

    “古道庵,方才询时窈婕妤所这庵观年初时走了水。”言语之中有些奇怪,慕容端若轻声道着,这话说得有些轻,轻得不像是说与颜阂知晓到更像是自言自语。便是这轻了声的自我询问落了颜阂的耳,叫他回道:“是走了水,还是深夜最是好眠之时,整个庵子里的姑子无一得活,全都丧了命。”

    “无一得活?”闻了此话后慕容端若心中一震,当下抬了头迎上颜阂对上的双眸,慕容端若再复问道:“你可确定无一人得活。”

    “那样一场大火,更何况古道庵地处闭塞之处,等着有人发现时正座庵子已是尽毁,便是连个活的都没逃出。”

    古道庵之事想来颜阂已是查明,便是他的这一番回话叫慕容端若眸中发了凛,而后眉心蹙得更丝紧审看着他,半晌后慕容端若质询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颜阂的回话总叫慕容端若觉得他知道了什么,因是这般觉得此时的慕容端若显然有些过激,便是上了前进跨一步,慕容端若盯看颜阂促急发询,言语之中有些难查的迫切。他是急了询问,只是颜阂却未答,对视之后半晌方才摇了头,颜阂说道:“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倒是你。”说完看了慕容端若,随后续道;“倒是你,在怀疑什么?”

    慕容端若究竟在怀疑什么,为何会起了那样不该有的怀疑,颜阂很是在意。因是他的回话叫慕容端若略感失望,忽是感觉整个人的心都沉了下去,连带着眸色都暗了,也是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那般静思,静寻之后慕容端若说道。

    “我也不知自己在疑什么,就是忍不住疑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二七章 病后初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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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端若那一日的询问叫人心起不安,只是他的疑询却也只是那一日,而后的数次问诊未见他在多询什么,到好像那一日之事只是她二人的幻想,慕容端若从未询过有关古道庵之事,更加未作出叫她们察觉到不安的奇怪之询。

    因是慕容端若不再询那些叫人不安之语,虽是觉得有些疑惑不过秦疏酒也未时时都将此事挂在心上,倒也是专心养着自己的身子。也是慕容端若深谙医道,连开了几张调养的法子倒也将秦疏酒这毒后的身子调得日益见妥。

    在宫内也是连连静养了好些日子,璃清挂心内侍省自当不敢怠慢,那上好的药材也是不间断的往钟碎宫里送,倒也是叫秦疏酒连补得身子圆润不少。叫南枝借了机调侃,说是就她现在这身子若不是当初连着吐了血叫人惊了,怕是谁也不敢相信秦疏酒卧榻床上已是病了许久。

    南枝近来可是越发嘴贫,连带着帘儿也学坏了,两个人倒是合了伙连番打趣自己,倒也叫秦疏酒闷的,几次沉了面色责了她们。便是她一贯待她们都是极好的,纵然沉了面色也不足叫两人消停,最后闷的还不是秦疏酒。便是闷中起了怄气也是不欲同她二人说话,只是心中免不得留心起这圆润了不少的面容,到也是打起了思量觉得也是时候该出宫走走。

    身子是真好利索了,便是出宫也是不打紧的,也是闻了秦疏酒的意南枝便是侍奉了,而后起身帮了一番梳洗。便是梳洗之时记想起这几日吃的一款药膳,秦疏酒不禁问道;“对了,我记得前几日小厨房送来的药膳味还不错,现如今可还有?”

    因是那药膳滋味叫人记而犹新故而秦疏酒也是顺势一问,便是问后到见南枝笑了,手上的动作不曾停下,不过那嘴上倒是笑道:“姐姐这身子养好了,嘴到也刁了。竟是念起那药膳来。”

    叫她这样一说秦疏酒也是奇了,便是问道:“怎了,莫是这身子好了连一碗药膳我都吃不得?”便是这般笑后南枝忙是回道:“药膳姐姐当然是吃得,只是姐姐所说的那药膳怕是再难品寻了。”

    “哦?为何再难品询?”可叫南枝这一番话说得犯了些迷糊。抬了手示意她暂且停下而后回头看了上去,秦疏酒说道:“莫不是那里头还有什么珍惜的药材是太医院没有的?”

    话后南枝笑道:“姐姐便是聪慧一语点破,那药膳里头诸多寻常之物太医院都是备有的,只是里头多出的玉灵芝跟延龄草却是寒亲王特寻而来,纵然太医院也不曾有这般稀罕之物。故而那样的珍馐药膳姐姐也是无口福了。”

    “玉灵芝和延龄草。”闻了南枝所语秦疏酒不禁轻语重复说道,那玉玲珑与延龄草可都是解毒的灵物,纵是这宫内遍藏世间灵药的太医院也是只可偶得不是求而便有。

    如此稀罕的两味灵药竟然叫璃寒寻来,并且璃清还赐予钟碎宫,倒叫秦疏酒自己听了都觉诧惊。心中不是温了暖,倒也是无语,秦疏酒噤了声倒是边上的南枝续而梳洗,一面挽着发一面说道:“寒亲王到真真是极好的,这般珍罕之物也舍得割爱赠于姐姐,姐姐的身子能好得这般快也有一半的功劳归于寒亲王。”

    “嗯。是该好好的谢他。”便是点了头,秦疏酒轻声应着,应过后也是无语,那般看了镜中的自己细顿些许秦疏酒这才说道:“对了,我中毒这一事你可传到宫外?”便是问后南枝忙是应道:“姐姐放心,南枝虽然鲁莽却也还知分寸,这样的事未传到宫外。”

    “未传到宫外就好!”闻后可算舒了口气,秦疏酒说道:“这是若是叫长姐与无烟姐知晓了,她们必然担心,到时若是偏了激欲强闯禁宫也是坏事了。”话后南枝说道:“这一点分寸南枝还是有的。姐姐放心吧。”笑回之时那发髻也是挽好了,便是更好衣略微打量一番,秦疏酒这才在南枝的伺候之下出了寝宫。

    修养的这段日子春日早已行去大半,如今日渐暖和起来倒也叫人行出宫门便觉身子都是舒暖的。轻微的舒了口气,秦疏酒叹道:“这人还是得常出来走走,若不然这身子都发了钝,整个人都懒了。”

    这般叹后一旁的南枝也是点了头应道:“姐姐说得是。”应后秦疏酒扫瞧了她一眼随后问道:“对了,我修养的这些日子宫里头是个怎的情况?”问后南枝答道:“还能什么情况,便是静静的。该做什么便是什么。”

    “静静的?”却是应笑重复一句,秦疏酒说道:“怕是这面上静可心里头却不知藏了何种起波吧。”

    她这恩宠可是如日中天,尤其这一次乐平公主夭折璃清非但未怪罪自己反而令了太医令丞亲自为自己解毒调养身子,宫里头各式的灵药也是逐一送入钟碎宫,这样的恩宠怕是叫各宫妃嫔看入眼中皆觉刺眼。静静的,恐怕只是面上瞧着安静,可这心里头不平得紧。

    不平,理所应当,陛下的恩宠,羡煞旁人,只是这样的恩宠于秦疏酒而言却只能换来她的冷冷一笑,却也是那般轻冷一笑而后便不再言语续而在御园内曼行。过了春转而已快入了夏,这御园里自当一派郁郁葱葱,花鸟雀鸣正是赏花观景的好时节,园中行了些许会儿倒也将盘聚于身上的病气冲散。经过露亭时秦疏酒下意识的顿下,便是微瞧上几眼而后行离此处。

    出宫上外头走走,本是想散散身上的病气,谁知这散行倒是在园中遇上了候贤妃,再南枝的示意下远远便瞧见行来的候贤妃,便是面上一笑而后迎了上去。至了候贤妃面前秦疏酒欠身行了礼而后说道:“臣妾见过贤妃娘娘,望娘娘万福金安。”也是这礼行之下见贤妃笑应说道:“窈婕妤真是多礼,这春和日丽的可是出来散心?身子可是养好了。”

    嘴上关切着秦疏酒的身子,可是言语之下却未有让秦疏酒起身的意思,候贤妃并无让她起身秦疏酒自当不敢妄动,便是保持了行礼之姿秦疏酒回道:“承蒙娘娘挂心,身子已无大碍。”

    “也是,那样多的灵丹妙膳养着,即便是那喂过鹤顶红的身子只怕也是好全了。更何况窈婕妤只是中了区区钩吻香。太医令丞亲自调养的身子,加之寒亲王还特地寻了玉灵芝以及延龄草,这样费了心思的调养只怕这身子得比以往更好吧。”

    轻笑着说着这般寻常关怀之语,只是这轻笑之下的言语却叫人听出些旁的意思。便是叫候贤妃这般笑后秦疏酒更是压低了身姿说道。

    “也是多亏了令丞妙手回春,若不然臣妾怕是无命再见这满目春色,太医令丞于臣妾而言乃是救命之恩。只是纵然令丞深谙医道宁鬼神撼畏,却只是解了钩吻香的毒而无法根治臣妾伤了的根本,钩吻香以毒攻毒。那用于解毒残留下的骇毒怕是不好根除了。”

    “哦?那些余毒不好根除?不当吧,本宫可是记得寒亲王亲贡入宫的玉灵芝以及延龄草乃世间解毒圣物,莫不成连那些稀罕的灵物也解不了窈婕妤身上的余毒?”便是问后秦疏酒应道:“正所谓是药三分毒,不若是这样的解毒灵药本身也是携有几分毒性,纵然服了不过是解了旁的毒却也余留下它的罢了。”

    “窈婕妤这话倒叫本宫觉得有几分身在福中不知福,窈婕妤可知不若那玉灵芝还是延龄草,这二物本宫也是无福得其一呢。”

    以她的位份这稀罕灵药也是从未见过,却是叫秦疏酒用以救命,候贤妃岂能咽得下这一口不甘之气。倒是秦疏酒明着她的意思,因是不想叫候贤妃借机为难方是应道。

    “娘娘福泽恩康岂是需要用到这解毒的灵物?娘娘贵安宫中不若妃嫔还是旁的皆是心生信服。自当无那狼心的小人暗下中伤,也是无需留了心备下这等用于解毒的灵药。再说了娘娘天生便是至上福命,纵然真是遭了小人的暗算又岂是这俗气的凡间灵物可解?玉灵芝与延龄草虽然稀罕,可终归只是凡俗的灵物,也就只有臣妾这等凡俗之人方才用得上,娘娘这千金之躯纵然要用那也是天降的灵露雪上之上的净莲,便是这些才配得上娘娘的尊位。”

    秦疏酒说的话一贯好听,便是这一刻瞧着她不顺心,可要是同她说上些许会儿的话倒也觉得几分舒了心神。便是觉得她这话叫自己悦了心,当下便是开了口令她起身。

    也是大病初愈。身子也是未彻底好全,现如今行了这样久的礼身子还是几分吃不消,也是南枝眼疾扶着,若不然这忽的起身秦疏酒到可就真站不稳。便是在南枝的搀扶之下起了身。秦疏酒到也是显了谦卑敬畏之意,只是这谦顺的姿态却未能叫候贤妃彻底收了声。不知为何忽又看向她,而后往着她这儿行来。

    候贤妃越是靠近秦疏酒越是谦恭,便是待那候贤妃行到跟前时秦疏酒的身子已是又欠了下去。俯而视之,微低了头看着秦疏酒谦卑之态,候贤妃娇笑问道:“在窈婕妤眼中本宫当是尊位?”

    便是这般一问。问后秦疏酒答道:“纵然娘娘位于贤妃之位,可是以娘娘在陛下心中的分量,于臣妾而言自是尊位。”

    “哦!”惑然应了一声随后贤妃的笑更是添了几分媚态,这样的微媚之意并不能叫秦疏酒静下心反倒觉得贤妃此举不善,当下提了心应付,便是这应付之心刚起便闻候贤妃问道:“既然在窈婕妤眼中本宫乃是陛下心头之人,乃是尊位,那本宫倒是不明了,为何立新后之时窈婕妤会向陛下谏言皇后娘娘而非本宫。”

    言语还是笑着道出,只是那语下每一个字的压沉都叫秦疏酒的心微发了沉。璃清问询有关立后之事,不过是陛下在自己寝内随口的一询,并未上外头传过,这般隐秘之事候贤妃竟也知晓,当叫秦疏酒心震。便是微屏了呼吸随后镇下心神,秦疏酒回道:“娘娘,此事臣妾也是万不得已。”

    因是听出了候贤妃语中的不悦,秦疏酒当是先道了自己的不得已,便是这一番不得已叫候贤妃有些不解,直了自己的身子,贤妃问道:“不得已?窈婕妤的这一番不得已本宫还真不甚明白?窈婕妤可是怎个不得已?莫不然当时有人拿了刀建在婕妤脖子上不成?”

    这样的反问怒意又多了几分,当下秦疏酒忙是欠行礼拜而后说道:“娘娘说笑了,圣上面前臣妾怎会叫人刀架了脖子?”

    “若是没有窈婕妤方才的不得已又是怎个回事?”问后秦疏酒答道:“娘娘,臣妾的不得已并非明面上的所逼,而是那朝局上的行事。娘娘心如玲珑这后宫当中便属娘娘最明陛下的心思,应是晓得陛下最看重的莫过于朝局上的衡点。如今朝局之上骠骑将军一人独大,手又握有重权,德妃娘娘又是宫中得了势的嫔妃,朝堂之上武重于文若是后宫不反而行走,必是难保文武平衡。陛下心中虽是心系娘娘,可是为了朝局的稳定这皇后的尊位必然落于郑皇后之上,不若陛下心中如何属意于娘娘,娘娘的母家终归为武,扶了娘娘上位难以平了朝中的衡点。陛下最是心系见过的江山社稷,臣妾的不得已便也是如此。”

    如此的道理候贤妃不是不明,只是因明心中才觉不公,到也是不再言语而是收了心神露了不甘神情。略是愤言,候贤妃说道:“本宫便知若非因本宫母家的缘故,陛下怎会封了她。”

    幽而一语倒是叹出了心中的不甘愿,正是如此的不甘愿叫秦疏酒看在眼里,当下便是说道:“臣妾便知娘娘心中清明最是记了陛下于心上方才在陛下问时道了皇后娘娘,不过陛下询了缘由臣妾倒是向陛下提及那是娘娘您的意思,毕竟娘娘是个明事理识大体之人,朝局如何当是瞧得真切,也是不会做了叫陛下为难之事。”

    郑皇后上位那是必然,纵然心中不甘最后也只能如此,既是无论如何也是奈何不得的为何不顺了此势,至少在陛下那儿也能落了个识大体的美誉。当是听了秦疏酒的话,候贤妃越听心中越是清明,便是微思而后看了秦疏酒,候贤妃说道:“起了吧。”

    一番“起了吧”,便是收了方才的怒意之意,也算是不在为难秦疏酒。得了娘娘的令秦疏酒这才敢再次起身,却是起了身仍是不敢直视候贤妃,也是这一番温顺叫候贤妃泄了气,方是复笑而后话锋一转说道:“窈婕妤也真是的,这身子还未好利索怎会离了宫,这要是在受了风寒陛下那儿怕是要心疼的。”

    便是这样忽而转了怒换了此时的关切,候贤妃这般关而问道倒像是在给秦疏酒寻了台阶,当下秦疏酒会意而道。

    “多谢娘娘关心,臣妾这身子到是不打紧,连着躺在宫内也是卧榻许久,今日出门散散也算是叫这风吹了病气,倒也让自个好得在快些。”

    “也是,整日躺在床榻上免不得病气都缠了身子,也是出来走走好,晒晒日头也是去去病气。”便是说了随而一笑,瞧看着与秦疏酒也是说了许久的话,候贤妃又随应了两声,而后才颔了首便是离开。

    贤妃行离秦疏酒自当叩拜,也是拜别了候贤妃,秦疏酒这才得以舒气起了身。(。)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二八章 心有余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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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贤妃此语也是话中有话,其意甚是明了,当是瞧了贤妃等人行远之后南枝这才扶着秦疏酒起身而后说道:“姐姐,贤妃娘娘此番到颇有几分警告之意。”话是微寒轻而道出,便是这道出的话叫秦疏酒听了,不禁勾唇一笑而后回道:“只是颇有几分警告?”

    言下话已是冷了,候贤妃明是关切她这毒后的身子,事实上却是因璃清于自己的关宠生了恼怒之意,借机要寻自己麻烦。好在她做惯了那服小的姿态,倒也叫候贤妃暂且收了好些不悦。

    不过她方才那一番态度却也叫人瞧明了,如今秦疏酒于她已是眼中钉,若是多瞧上几眼只怕她心中自会生了不快。以往是做惯了谦卑之态,因是谦卑故而也不起眼,可现如今局势已是转然,纵然她还欲服小怕是旁人眼中的她已不是那新入宫万事随和事事不争的秦尚书次女。宫中凡事恩宠过盛之人终归会成为众矢之的,便是这形势变了,人的手腕也得跟着变了。

    贤妃离后便可松了性散心,搀扶秦疏酒小心伺候着,南枝说道:“姐姐,你有没有觉得贤妃方才提及姐姐中毒之事时,话总叫人觉了几分不对。”原是小心伺候的未曾开口,可这静了些许之后忽是开口说的话却叫秦疏酒感到有些奇,便是应道:“何处不对。”

    这心中总觉得几分不对,可当秦疏酒询了何处不对她又道不出来,愣是收声楞于那儿,蹙眉寻思半晌后南枝方才说道:“若是要问何处不对,这一时我也说不上来,只是觉得姐姐这一次的毒与候贤妃怕是脱不了干系。”

    南枝这话可就直了,当下直指贤妃与钩吻香有干连,便是南枝这直白的怀疑叫秦疏酒顿下脚步,回头瞧看着她蹙眉认真细瞧半晌,秦疏酒这才问道:“为何如此觉得?”

    询后南枝答道:“钩吻香虽不是那世上至尊的毒物,却也是稀罕的沾毒必亡之物。可贤妃在提及姐姐中毒之事语气之上却无后怕之意反倒叫人觉得她在惋惜,这难道不叫人上心。”话至此收了顿,便是顿后秦疏酒点了头示意她继续。

    见了秦疏酒点头示意后南枝这才续道:“不仅如此,在说及太医令丞为姐姐亲自解毒疗养身子时。候贤妃显得很是懊恼。”

    “懊恼也是应当,这世上不若是怎样的毒落到令丞手上便是解了八分,若她是下毒之人当是懊恼得紧。”顺了南枝的话秦疏酒也是应了一句,便是应后南枝点了头说道:“反正我是觉得,这一次钩吻香必然与候贤妃脱不了干系。”

    语下坚定倒也是认定此事。便是南枝这般坚定叫秦疏酒颔了首而后说道:“说实的不只是你,我也觉得此事与候贤妃脱不了干系,虽是不知她从何处得知陛下询了立后之事我是主推郑贵妃,可她既是知晓此事,显然对我必是生了厌恶之意。在加之如今我的恩宠也算是能与她比肩,咱们那贤妃娘娘虽然素来瞧看着都是轻轻笑笑的,不似郑皇后那般谨而端重也不似丽德妃那般骄横恣意,可是这满肚子的醋劲也是大的。先前为了拉下赖昭仪从附于她,现如今又是替郑皇后说了话,怕是会叫候贤妃觉得咱是吃里扒外的主。心中更是留不得。”

    留不得自当要除去,免得搁在自己跟前叫自己碍了眼,秦书记的话叫南枝应而点了头,而后说道:“这般说来钩吻香之事到真是她所为?”几分定了事说道,只是南枝这肯定的询问却未得秦疏酒的又一次认可。不知为何眉心微蹙几分,秦疏酒说道。

    “虽说候贤妃有这等心思与那般的手段,可是钩吻香她是如此下的,又是如何将一切算的那般精准。露亭闲聚那是闵婕妤偶起的心思,品茗用的茶是郑皇后亲赐闵婕妤亲自沏泡,便是尚食局送来的吃食也无人晓得何人会碰哪一份。便是这样多的不确定之下她是如何行了此事。并且独叫公主夭折了?”

    此事瞧看着虽是处处合了理,可真要细研不堪推敲,总叫秦疏酒寻不通。

    秦疏酒说得没错,此事却是诸多说不清之处。便是南枝叫她这么一说也是犯了迷糊,当下便是说道:“不若是巧了还是用了何种手段,此事断然与候贤妃脱不了干系,候贤妃入宫也是近十年,这十年之内自是宫中也该插了自个的眼线,想要做下些旁人瞧不出根由的事显然也不是那极难之事。”

    话下秦疏酒当是点了头。随后说道:“也是,这宫里的女人最是百变的心思,若真要一个人死,便是法子也能想出千千万。只是如今我们只能心中妄猜却是寻不到任何可行的证据,这一事明面上可与候贤妃沾不上任何干系,至始至终都无牵连,对外她也是撇得干干净净,倒是叫人寻不出端倪了。”

    话后含情一笑,南枝应道:“照姐姐这么说,这一次的委屈倒是白白咽了。”

    险些要了秦疏酒的命,如此的事怎能平白受了,光是想了秦疏酒这一段受的苦南枝便咽不下这口气,便是很得咬了牙直道心中怨愤。怨愤之语落于秦疏酒耳中,却叫秦疏酒笑了,瞧着她便是说道:“急什么,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做了事不管手腕如何高超终归会留下线索跟纰漏,我便不信这一事真能做得那般神不知鬼不觉,倒是半分线索都未留下。”

    只要行过之处必然会留下踪迹,纵然那踪迹隐得极深,可终归还是能寻而出。

    自是下了病榻出宫散游,几日下来后秦疏酒这身子更是见好不少,如今的面色也是如了常,倒也瞧不出半分病态来。解毒后卧榻歇息,苏蝶虽是记挂得紧却也不敢常往她那儿跑,也是忧心自己的常至会搅了秦疏酒歇息,现如今她这身子也算彻底恢复,到叫苏蝶松了口气。特寻了个万朗的好天气,苏蝶邀秦疏酒一块上御园内散心。

    苏蝶的邀秦疏酒又岂会不赏脸,当是随了她至御园游散,不湿不寒不燥的天气最是适合出游,两人相邀而至园中。一番行下来身子倒也发了暖,便是暂且停下休息,且在园中亭内小憩。

    坐于亭栏之上瞧看这不远处那郁葱的垂柳,苏蝶说道:“这日子过得倒也快。”不知何故的一番感叹叫秦疏酒听了去。当下便是应道:“是啊,这一眨眼的功夫又入了夏,想来我卧榻之时不若过春而已,这恍惚的一过竟是一余月过了。”

    时光荏苒向来过得都是极快的,便是不留神之际已是悄悄行过一番年岁。秦疏酒的话回的便是苏蝶方才的感叹,可这感叹之语方落却见苏蝶回了头,视线落了她的身到像在细细打量什么。苏蝶的不语打量叫秦疏酒觉得有些奇了,便是不自然的正了身子而后寻思打量起自己来,便是未发觉有些不妥方才开口问道。

    “疏酒可是何处不妥?姐姐怎这般瞧着?”出了声轻着询问,问后倒见苏蝶轻而叹了口气,而后说道:“你这一次,是真吓坏我了。”话道便叫人瞬明了她的意思,也是心明,秦疏酒当即笑了。不禁轻轻一笑而后秦疏酒说道:“姐姐莫担心,我这不是好好的?”

    “你现在瞧了是好好的,可你知当时我的心是怎个揪起?”现在一回想起那一事苏蝶还觉得自己的身子仍是颤冷得紧,那连番呕出的血沾了衣襟,甚至连她的手也沾印了红。

    那样的血色还是头一次叫苏蝶觉得如此刺眼,刺得整个人的身子都随着那渐冷的血而失了温度。或是因这宫内仅有秦疏酒于苏蝶而言是那唯一可信任交心之人,她已真心视秦疏酒为姐妹,才在瞧了那样的事后会觉得异常可怕。

    苏蝶待自己的情义秦疏酒自是明白,便是笑了说道:“叫姐姐担心了。”

    旁的多说无益,仅是这一句已是足已。倒也是这一句叫苏蝶笑了,原是还有几分伤感之态,谁知在听了秦疏酒这一番话后却是笑了出来。抿了唇便是一笑而后伸了手直接拧了一把秦疏酒的面颊,苏蝶说道:“既是晓得我担心以后就谨慎些。莫在叫这样的事发生了。”

    前一句还似带了打趣的笑意,可是后一句倒是沉了语的叮嘱,一贯都是自己为她留了周遭的心,倒是这一次瞧了苏蝶如长姐般的关切,当下叫秦疏酒的心暖了,便是由了心笑道:“记下了。”

    可算将心中的叮咛道出。也是瞧了秦疏酒记下后苏蝶这才真是舒了口气。便是一口气长长舒叹之后方才说道:“这以后尚食局送来的东西真该好好的验验,这要是一个不留神谁晓得下一次吃食里头还会掺了什么。”

    “这还能掺什么,总不该每一次掺的都是要人命的毒吧。”也是叫苏蝶这凛了的神色逗了,秦疏酒也就应了一句算是缓了气氛,谁知这话方落却见苏蝶沉了面色轻声说道:“这可难说。”

    便是短短一句到是道明心意,见苏蝶的面色凛沉下秦疏酒忽是露了惊叹之意而后说道:“姐姐,有些话可不能胡说。”

    “胡说,我可从不胡说。”秦疏酒的话刚刚道完苏蝶便因心中躁动连着音量也是高了不少,正了色定神看了秦疏酒,苏蝶说道:“这后宫可不是隔墙有耳那么简单,宫中各色的心思都是有的,你能保证无人心中藏了见不得人的心思。”话落神镇,秦疏酒回道:“好生生的姐姐怎就叹了这样的话。”

    苏蝶的性子最是直率,甚少闻如此之语,这一次卧了榻余月不见倒叫秦疏酒有些惊了,便是顺势询了,惑而不解的询问,苏蝶回道:“如此之事也非我言过其实,而是这宫中实在是个处处皆需谨慎之处,便是你这次中毒之事,莫非真觉得是那尚食局厨子的过。”

    “若不然?”

    “我是性子直,但我并非蠢傻,虽说这一路是查到了尚食局,可这尚食局的厨子审着审着却是叫人生生的打死了,线索也就那样断了。这般巧了的事你可信?反正我是不信的,怕是那厨子不过是个替死鬼,替谁担了如此祸事罢了。”

    这一次苏蝶倒是看得清明,叫秦疏酒都感惊叹,看来在后宫这处污染之地纵然心思如何纯良之人怕是日子久了也是处起疑心,免遭算计。苏蝶的话秦疏酒不做正答,便是了然点头算是回应,也是听了苏蝶一人在那儿碎念之时远远倒是瞧见有人朝着这儿行来。忽是瞧见有人,秦疏酒当下便顺势咳了一声。

    现如今的苏蝶已非方入宫的无知率性之女,当下也是明了便是忙着收了声,两人倒是佯装闲时随聊,便是随性的聊着什么,那远行而来的人也是近了,待人行近后这才瞧清了人的模样。

    当瞧清来人是翁师师后,苏蝶这才微松了口随后笑道:“既是师师,倒是生生吓出一身冷汗。”于苏蝶而言,翁师师也是她视为可信的宫中姐妹,对于这姐妹倒也是随了性的掏心掏肺,所以在瞧见来人是翁师师时苏蝶自当舒了口气。不过这一口气舒下的却只有苏蝶,秦疏酒倒是未全然淡松,面上虽是挂了温温的笑意,不过这心里头却还是打了自己的思量。

    秦疏酒与苏蝶在这亭内,打远翁师师便瞧见,当是行了过来入了亭后便是欠身礼道:“师师见过两位姐姐。”礼还未行完便叫苏蝶打住,便是看了她就说道:“姐妹之间何必如此多礼,总是这般虚的倒是不嫌累?快些过来坐下,咱们姐妹三人也是许久未坐一块闲聊了。”

    入宫之后各有各的寝宫,尤其是宫内日益不等的恩宠到也叫她们不如刚入宫时那般有闲心坐于一处好生闲聊。闲时坐下闲谈的时候本就少了,更何况这一次秦疏酒有事遭了那样的祸事,更是月余未曾见过面,如今在这御园之内遇上也是偶然,倒是得趁这个机会好生聊聊。

    姐妹之间无需那样多的虚礼,便是止了翁师师的叩礼而后示意她落于对座,苏蝶倒是将初濛随奉的糕酥往翁师师那儿推挪过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二九章 师师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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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是将那酥糕推至翁师师面前,苏蝶说道:“这可是初濛方取来的酥糕,口味着实脆爽,甜又不会叫人口中发腻,你也尝尝。”那新入的厨子可是极得苏蝶之心,便是瞧了谁都要夸上一夸,如今叫翁师师尝尝也是起了好物当应姐妹分享的心思。只是她那酥糕是推了过去,翁师师却无动食之,便是笑了“多谢”而后不动。

    见她不动还以为她恐了这酥糕是尚食局处奉来之物,当下便是说道:“这酥糕可是我宫内新入的厨子信制之物,非那尚食局遣送过来的,你倒是放心吧。”

    话是顺道的一番解释,谁知这一番解释落于翁师师耳中到叫她几分微动,便是忙着应道:“姐姐说笑了,姐姐的东西师师怎会多思?莫说这酥糕是姐姐小厨房的厨子制出的,便是那尚食局奉于姐姐的,师师也是不多疑。尚食局的厨子也就偶尔一次犯了错,倒也不至于叫人处处慎危,莫不然这平日的饮食岂不是都要惊了魂?”

    翁师师不过才人,素来的饮食都是尚食局负责,可不是苏蝶那般有着自己的宫寝,便是小厨房负责一日三餐的吃食。小厨房供膳也是吃惯了,倒是忘了非一宫之主平日膳食皆为尚食局所备,倒是多思了。

    也觉自己方才的话有几分过了,不过苏蝶也不是那种事事都往跟里头思的,便是随了性的说了几句而后问道:“既是不忧为何不尝尝?这酥糕口感着实不错。”

    见苏蝶复问翁师师便是笑着应道:“姐姐宫内的吃食当然远比尚食局要精细,只是妹妹我近日总觉身子不大舒爽便是让太医给我开了几贴方子,那汤药最是忌讳食甜,故而姐姐的心意师师也只能心领了。”

    “原是如此。”倒是这般说了她也就明了,当是点了头应着,苏蝶关切询道:“可是身子何处不适?太医那儿如何说的?诊得可是清楚,若是不成要不要我命宫内的太医在为你请下脉也好安心?”

    女子的身子最是娇贵,若是不调养好于女子而言可是大忌,便是听闻翁师师身子不适当下苏蝶便要命了初濛遣了侍奉自己的太医前去兰莞宫给翁师师请平安脉。便是这话刚道完却叫翁师师谢绝了,当是谢了苏蝶。翁师师回道。

    “姐姐的心意师师领了,无需劳烦姐姐宫内侍奉的太医,不过是春将转夏夜间多了梦不易入睡,开了几张调养身子安神的方子。这些小病小症太医院那儿入宫统请平安脉的太医便能看妥,实在不用劳烦姐姐宫内的侍奉太医。”

    宫中只有九嫔之上的一宫之主方才有自己钦定的太医,至于其他妃嫔不过是那太医院当值太医当日入宫顺请平安脉,也就只有秦疏酒那般才是特例。

    翁师师夜间眠不安寝,如她所言到也不是什么难事。那当值的太医也确可诊断,如实道来也无不妥,只是她回苏蝶的那一番话却总叫秦疏酒有种异样之感,倒也不曾开口而是坐于一旁看着她二人往聊。

    便是静静的听看着面上也是挂着一贯的笑,便是这样许久不出一语反是叫人留了心,当下翁师师便是移了眸而后瞧着她,随即问道:“窈姐姐怎是一语不发,可是身子觉了不适?”

    翁师师忽的一问叫苏蝶也将心思都移到秦疏酒身上,方是忧了声问道:“可是何处不妥,若不然我叫初濛传了太医过来瞧瞧。”忽然将心思都落到秦疏酒身上也是叫其笑了。便是摇了头答道:“我这身子无碍,师师不知爱操心也就算了,怎么姐姐你也多思了,刚不是才与姐姐说身子已是好利索了?”便是叫秦疏酒如此一回苏蝶当是拧了她的面而后笑道。

    “你个没良心的,我忧心于你,你倒好,竟然还嫌我啰嗦,你个没良心的仔细以后不搭理你了。”也是这样一拧可真叫秦疏酒吃了痛,当是委屈起来,倒是这一份委屈叫翁师师笑的。当下开口说道:“窈姐姐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苏姐姐这可是记挂着姐姐方才关心则乱,便是到了姐姐这儿怎还嫌了苏姐姐啰嗦。这要是换成旁人,姐姐可是见过苏姐姐这般上心。”

    便是话音刚落苏蝶忙是应点了头。到是认同着翁师师的话,当是叫秦疏酒笑了。笑着陪了礼后方是说道:“师师所言甚是,是我没了良心白白负了姐姐一番心意,只是师师方才的话却有一处是错的。”话音落后便瞧翁师师惑道:“何处?”秦疏酒笑而应道:“师师方才说姐姐除了我旁人皆是不上心的,这一点可就冤枉苏姐姐了,至少于你这个交心的姐妹她也是极其关切。便是方才。闻了妹妹身子不适姐姐可是担心得紧,妹妹怎就忘了这事?”

    这话落到便见翁师师致了歉,而后说道:“倒是师师漏了心思,多谢窈姐姐提点。”

    “这也算不得提点,便是顺了势笑话妹妹罢了,倒是妹妹莫怪了。”也是随了性子这样一语,秦疏酒那一番话也无旁的意思,便是希望翁师师明了苏蝶是真了心待她好,莫要多思即可。

    秦疏酒此语可是挂了苏蝶,倒是苏蝶的心中却是记挂着旁的事,倒是见秦疏酒话刚落,接口问道:“这人便是如此,瞧着温顺尔雅最是好说话的,谁会晓得她这好脾性的皮囊之下长了这样一张刁钻的嘴,倒是人人的趣都敢打了。你啊,便是你这扰人的性子活该卧榻之时师师一次都未上过钟碎宫,想来是怕极了你这一张嘴,便是恐了你闷了许久若是去寻你怕得顺道叫你闷死。”

    秦疏酒的嘴也算是厉害的,至少此方之上苏蝶也未曾赢过,如今见她又借此笑话翁师师倒是笑这道出。倒是翁师师闻了苏蝶这一番话忙的开了口为自己开解,随后说道:“苏姐姐,你这话可就冤枉妹妹了,窈姐姐卧榻之时我可是前往钟碎宫多次,便是那进补养身的方子也是送了数次。”

    这样的事秦疏酒还真不知晓,当下便是微冷而后瞧看一眼南枝,便是南枝也是摇了头随后说道:“这一事南枝便是不知,宫内之事大体都是帘儿处办,姐姐卧榻那余月南枝便只是侍奉于床榻跟前。”

    帘儿做事比南枝还要细。有着远超于她那年岁的稳重,宫里的事交予她最是放心。翁师师欲入宫探视受阻,想来是帘儿因忧了有人探访会搅了她的歇养,便是一切都谢绝了。帘儿的心思秦疏酒也是明的。只是翁师师探视之事她也却是不知,当下便是表了歉意。

    如此之意又非何等之事,便是闻了秦疏酒的歉后翁师师回道:“姐姐言重了,姐姐毒后身子弱本就应当静心,探视却会搅了姐姐的清宁安歇。姐姐宫内的宫人倒也未做错。”便是这般说着,倒是她的话刚落伺候一旁的宝奁接口说道:“窈婕妤的身子安歇最是重要,只是可惜了我们家才人辛苦备下的那些汤药。”

    “汤药?”也是听闻此语,当下苏蝶便让宝奁明说,虽是翁师师连道着不打紧,不过宝奁终还是如实说道:“毒后的身子最是需要调养,才人因是记挂着婕妤的身子便是费了好些心思寻了些上好的方子,药材也皆是选那最好的。连着汤药也是才人自己熬煮便是几次让婢子送去钟碎宫,已是表了才人记挂关切,谁知那汤药不论送去几次皆让宫人们打发了。说是太医令丞的意思,倒是委屈了才人可惜了那些上好的汤药。”

    翁师师竟还做了这样的事,若不是宝奁因是不平就此道出,她们还真不知。宝奁话落却也叫翁师师一个眼神喝止了,便是斜了眼横了一眼,翁师师低声训道:“你个没规矩的丫头,姐姐跟前岂能胡言。”

    便是喝语之后方才看了她们,随后笑道:“姐姐莫听这婢子胡说,也不是什么上好的方子跟药材,不过是一些寻常的补药罢了。因是忧了姐姐的身子方才熬好希望能让姐姐的身子早些恢复。不过姐姐卧榻之时所用的汤药以及平日的药膳皆是陛下亲肯太医院一等一的上好极品,想来我那一份汤药于姐姐而言也是抵不上用的,便是不服反倒更好。”

    言中倒是不理会自己的委屈反倒是为了秦疏酒解了围,倒也叫秦疏酒心动。便是看了她诚了心意说道:“这一事我到真是不知了,委屈妹妹为我费了这样多的心思,倒是叫我不知如何言表。汤药之事多谢妹妹记挂,只是这些到也是令丞的意思,太医令丞素来都是那样的人,纵然是陛下的意思他也敢忤更何况是妹妹宫内送来的。想来妹妹宫里的宫人皆是被他打发走的。不过令丞也非刻意还望妹妹莫气在心上,毕竟令丞所用之药皆是走了奇招,每一分药的用量他都是拈算记在心上,妹妹之药非他所开,便是妄然服下指不定会与令丞的药性相冲,倒也是情下委屈妹妹了。”

    秦疏酒的话刚落翁师师便是回道:“这事叫姐姐这么一说师师心中倒也明了,是师师莽了。倒是忘了药有相克之理,只顾着记挂姐姐的身子却是忘了寻思自己所熬的汤药与令丞开的方子是否相克。如今这样一说也是叫人后怕,还好姐姐宫里的人聪慧,若不然那后果,妹妹实在不敢多想。”

    也是明了这样的事会产生如何的后果,倒也叫翁师师惊得面色略发了白,倒是秦疏酒才不多思这些,只道委屈了翁师师。便是这二人的话叫苏蝶几分听不下了,也是途中开了口断了她们的话而后看了翁师师,苏蝶说道:“这话如今听来倒也叫人惊了心,若是那药真与令丞所行之方相逆,到叫人不敢深思后果。不过你也是好心却险些办了坏事,以后行事还是多用些脑子,这样才免得真是做下什么不妥之事到时后悔也是来不及了。”

    有心思固然好,只是这好心若是办了坏事可就糟了,苏蝶的话也算是给翁师师提了醒,倒也叫翁师师虚了心接受。

    姐妹三人难得在这园中偶遇,这说着说着到又加了训斥之意,当下秦疏酒也是不喜氛围变得尴尬当下岔开话题倒也是散了这话中微凝气氛。

    秦疏酒有意如此,气氛倒也随了她的意思岔了话题转而缓和,苏蝶本就是极易叫人诱导之人,只需费些心思到也就忘了自己原些所言之事,倒是续谈了如下的话题。不过翁师师那样玲珑聪慧之人为何也那般轻爽的顺了自己的意思转了话题,到叫秦疏酒微而笑了。

    聪慧之人行聪慧之事倒也无可厚非,既是如此其根源也就不用费心寻了,岔开方才的话题转而探讨起宫内这月余秦疏酒不知的略许趣事,最后话却是忽转到闵婕妤身上。

    乐平公主夭折,这钩吻香之下最是心伤的便是闵婕妤,儿女可是母亲的心头肉,孩儿无辜糟了这样的祸事生为生母又怎能历经了撕心之痛。宫中寂寞生涯,便是有着公主的陪伴方才觉得这日子还能过下,可现在公主夭折,闵婕妤的命也是去了一半。

    好端端闲聊着,倒是不知为何将事情转说道闵婕妤身上,因是提及闵婕妤这亭内顺时压沉下来,苏蝶面上的笑也是僵收了,便是轻言说道:“闵婕妤也是可怜,乐平公主亦是如此,小小年纪你们说何人那样歹毒竟然连个孩童也不肯放过。倒是那闵婕妤,公主夭折之后便是命也去了一半,现如今整个人疯疯癫癫的,倒是叫人关在宫寝之内,便是连宫门都出不得。”

    乐平之事闵婕妤神伤自当如此,只是万未想到闵婕妤竟是因失女之痛无法承受直接癫狂,也是现如今才闻了这一事,秦疏酒当是诧愣说道:“闵婕妤疯了?”便是问后苏蝶回道:“亲生骨肉叫人夺了,不若是谁,只要是生母怕是都担不起那样的剧痛。”

    苏蝶话后秦疏酒也是了然应道:“是啊,乐平公主之事闵婕妤怕是难从那丧女之痛缓出。”幽了一声说着,便是话后秦疏酒忽然开口说道。

    “姐姐,我想去看看闵婕妤。”

    忽然道出的这一番话叫苏蝶微了愣,而后说道:“你要去看她?她现在可是疯癫得紧,你去看她莫不怕……”

    “不管怎么说乐平公主之事与我也有几分干系,若是不去看看我心中难安。”未等苏蝶说完秦疏酒便是出声打算,其意已定便是苏蝶还想说什么如今也是开不了口。收声不语而是坐于那儿看着她,便是一眼看了片刻方是长叹一声,苏蝶说道。

    “既是要去便一块去吧。”这话倒也透了几分无奈,便是这一份无奈叫秦疏酒笑了,当是笑而道了谢。倒是这道谢之语苏蝶可不打算应收,横了一眼说道:“你这性子便是我想劝也不见得你肯听进去,倒不如不劝,既然必是去的,也不如我跟着,免得途中出了什么事。”

    便是因为担心方才要自己也跟陪,苏蝶是真了心待秦疏酒好,到是苏蝶话刚落后翁师师也是一旁应道:“既然如此,那我也同行,也是该看看闵婕妤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三O章 闵氏癫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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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月宫如今已是叫人避而不及,平时经过都要绕了道旁行更何况是亲上这宫内。乐平公主夭折,闵婕妤也疯了,这寒月宫算是彻底遭了嫌弃。

    闵婕妤终日疯疯癫癫便是语中不住碎念着什么,如此疯言疯语之人已是损了皇室颜面,按礼法而言这般疯癫之人是不可在住于后宫之内妄称陛下妃嫔。只是璃清鉴于她因痛失爱女心神受创,故而令其续居寒月宫,一应份例皆是如常,便是望有朝一日她能好妥。

    陛下恩典自当该遵,只是闵婕妤的疯病却也叫人忌讳,现如今寒月宫除了那宫内的内侍以及宫人,便是再无人踏入。行至寒月宫,方是入了宫内便闻那偏殿处传来嘶喊疯语,那嘶喊的声音极其沙裂,也不知此人已是如此嘶喊多时才叫那嗓子都沙哑至这般。

    嘶喊之声叫人听了心头都发了紧,翁师师已是起了惧意,倒是苏蝶素来胆子大,虽是听得心里头发了颤不过还是前行入了偏殿。

    进了偏殿那嘶喊的叫声更甚,便是瞧见殿内宫人们一番忙碌,几个宫人甚是慌乱的追拦一人,而那被追拦之人则是一身狼藉,身着寝衣凌乱不堪,披头散发一番蓬头垢面。那垢面之人便是闵婕妤,因是恐了她跑出宫惊到其余妃嫔,宫人们忙乱了手脚欲将其拦下,费劲了心思只望她得以安定。

    只是这疯癫之人又岂是几番言劝便可劝住?全然无视那劝阻宫人的话,闵婕妤怀中死抱着一个彩瓷花瓶。花瓶不大,正好可叫闵婕妤揽抱入怀,便是那般死死抱于怀中,因是恐了旁人抢去倒是整个人倒叩在榻上,身子下压将那彩瓷牢牢护住。

    彩瓷终归是瓷器,若是不慎破裂便会伤人,恐了闵婕妤这般死抱着若是叫瓷瓶伤了,她们难辞其咎,便是费了心思欲将瓷瓶抽出。

    宫人的强行叫闵婕妤更是失控。便是不住的躺在那儿撕咬喊叫,模样癫狂得紧,口中不住嘶喊道:“不许抢走我的公主,谁也别想带走公主。公主是我的,是我为陛下怀胎十月诞下的,谁也不能将公主从我身边带走,不行。”

    几乎是嘶扯了嗓子喊叫,那样的话语用着那样嘶哑的声音喊出着实叫人身子发了麻。往日宫婢簇拥的闵婕妤如今落得了如此田地,倒也叫人瞧着心疼,便是见不得宫人粗手粗脚的狠拽闵婕妤,苏蝶厉声喝道。

    “住手。”

    这一声厉喝可叫宫人心惊,当下也不敢继续而是齐齐收了手伏跪叩安,便是宫人不再抢夺后闵婕妤也不再那般嘶吼。因是惊恐的缘故身子不住打着颤,怀中紧抱那彩瓷花瓶缓而坐了起来,闵婕妤一面轻轻拍打怀中彩瓷一面疯癫轻语说道。

    “乖,乐平莫怕,母亲在这呢。母亲在这,谁也不能将你带走,乐平莫怕。”不住重复着这样的疯语,闵婕妤已是彻底疯了。

    早是听闻闵婕妤已疯,却不曾想疯成这般,见着她此时那垢面失态的模样在记想着方才宫人动手时的粗野蛮横,苏蝶便是生了怒气,当下怒而视之随后说道:“何人允许尔等这般欺辱闵婕妤。”因是因了这样怒声喝语,侍奉闵婕妤的宫人忙是吓得颤了身子伏得更深,当是那为首的宫人冤道。

    “充媛冤枉啊。我等岂敢折辱婕妤?”冤道话落苏蝶更是动了怒,眉因怒意略为上挑,苏蝶重语说道:“岂敢,你们若是不敢方才可是我等眼瞎?”便是因方才所见之事动了怒意。苏蝶可是恨了这些登高踩底之辈,当下便是欲禀了郑皇后,将这寒月宫的宫人全都打入掖庭狱。

    那掖庭狱可是的骇人之处,何人愿意前往,当下宫人们便是齐声喊冤,那为首的宫人更是求饶说道:“充媛冤枉。我等真未折辱婕妤,纵然是借我等百来个胆子我等也不敢啊。”求饶话语刚落苏蝶问道:“既是不敢,方才可是作甚。”厉声问下宫人忙是跪答冤道。

    “充媛有所不知,自从公主夭折后婕妤便是日益疯癫,那癫狂之病非但未有好转反倒是日益加剧,先前的时日也只是坐于卧榻之上看着公主素来的玩物垂泪,可这几日也不知怎的却是骤想公主以至发狂,不若怀中抱了什么皆道那为公主,旁人便是碰都碰不得。这要是怀中所抱乃是枕被倒也安妥,可有时婕妤所抱之物却是瓷器烟炉,那瓷器烟炉可都是易碎易伤之物,若是不慎婕妤身上必然多了数道血口子。婢子们也是没了法子实在恐了婕妤身上多添伤口,便是不得已只能强夺。”

    便闻了宫人的冤道苏蝶这心中的怒意才消了大半,目光遗落到闵婕妤身上,在那不得体的寝衣之下似也瞧见几道刚刚结了疤的口中,当下便是明了宫人所言乃实。既非宫人恶意折辱倒也不再怪罪于她们,开了口让宫人们起身,苏蝶觉得自己的心都有些揪了疼。

    已然将那彩瓷视为自己的爱女,此时的闵婕妤叫人痛惜,便是可怜了闵婕妤,不希望她在疯癫之下连着身子都伤痕累累,苏蝶上了前欲将她怀中的彩瓷抽出。动作已是尽量的轻缓,恐是惊了闵婕妤,只是现如今的闵婕妤已是疯无心智,当苏蝶的手探至她怀中,原只是轻语碎念的闵婕妤突然嘶吼出声。紧抱怀中彩瓷而后慌退数步,瞪了眼死盯着苏蝶,闵婕妤怒喊道:“你这毒妇,休要碰我的公主。”

    这突然爆起的动作以及嘶厉的喊声,纵是苏蝶也是受惊不小,猛的抽回自己的手。因也是受了惊,现下的闵婕妤宛如受了惊的猛兽,瞪眼重喘紧抱怀中彩瓷,慌恐之下怀抱彩瓷匆下了床,闵婕妤一面死抱着彩瓷一面往后倒退。因是所有的心思皆在苏蝶身上倒是无心去留意身后侧,却也叫宫人们瞧准了时机上了前拦下紧抱。

    几人死抱闵婕妤,另外几人则是费了劲欲将彩瓷夺出,奈何这已疯之人的力道实在莽大,纵是几名宫人连着也无法将彩瓷从闵婕妤手中夺下。这般距离的夺抢若是不慎极易伤了闵婕妤,当下苏蝶也是瞧不下去,便是上了前帮了忙。

    苏蝶毕竟是练过武,虽不算高手但是对付闵婕妤这等深闺内的嫔妃还是可行,在宫人们的相帮之下费了不少气力。苏蝶这才将彩瓷从闵婕妤怀中夺出。便是这一相夺刚是舒了口气人还未站定,那闵婕妤却是暴得更癫狂,几名宫人也几乎快要拦不住她,闵婕妤疯一般的便要往苏蝶这儿冲。挥着手作势抢夺,闵婕妤嘶喊道。

    “还给我,把公主还给我,还给我啊。”

    怀中被夺彩瓷便是夭折的乐平公主,现如今她眼中的公主被夺。身为生母的她自当夺回。本是忧了闵婕妤恐了彩瓷破碎会伤了她,谁会想到这夺了彩瓷之后竟叫闵婕妤疯得更是骇人,当下连着胆子甚大的苏蝶都有些愣了。

    往来闵婕妤便是疯的,未曾想今日疯得更是厉害,就连这疯劲也是大得紧,眼看着几名宫人连着都快无法拉拦下闵婕妤,秦疏酒当是入了内寝寻了丝枕而后说道:“姐姐,将这丝枕还于闵婕妤。”

    闵婕妤已疯,若是言语必然不能叫其定下,此时的她便只是个丧了爱女心心记挂的母亲。既然她渴寻公主要将公主永远护于自己怀中,那便还她一个公主便是。当下便是取了那丝枕,丝枕乃是丝绸而制,内充柔棉,纵然抱于怀中也不用忧了这丝枕会伤了闵婕妤,总好过让其抱着彩瓷叫人担心。

    只是忙顾夺回彩瓷,倒是忘了可以寻一物不伤人的与她替换,便是叫秦疏酒此语提了醒,当下苏蝶让其将丝枕抛于自己。便是听了苏蝶的话正要将手中的丝枕扔过去,可不知怎的闵婕妤竟是噤了声。不在那样撕心裂肺的喊着,也不再剧烈挣扎,便是那般忽定而视。

    不语也不动,眼却落到了秦疏酒身上。如此的落视叫秦疏酒的身子微发了麻,当是暂定手上抛丢的动作。闵婕妤不再癫狂,殿内众人也因她的忽是不狂暂定收声,便是这一份莫名的暂定后闵婕妤暴动了。

    力气较于方才更是大了许多,因为刚刚沉定下来,阻拦的宫人还以为她心已如常便不做阻拦之态。谁会知晓闵婕妤会突然发难。便是这突起的躁狂随后竟是朝了秦疏酒扑冲过去。

    这突然的发难突如其然叫人全然不曾设防,便是回神之际闵婕妤已是快扑冲至秦疏酒跟前,因是恐了她伤到秦疏酒,暗下南枝施了巧劲以物击打闵婕妤膝处,那重击之下叫闵婕妤脚下吃痛顿失力气,而后整个人跌摔于地。便是这一跌摔叫宫人们去抢上前制拦,死拦恐了闵婕妤伤及秦疏酒,宫人的心已是提及心口。

    秦疏酒可非寻常妃嫔,而是当今圣上心尖之人,若是她不慎叫闵婕妤伤了,怕是这寒月宫的宫人们都讨不了这一顿重罚。可是惊得紧,手上更是没个控力硬将闵婕妤拉离。倒是闵婕妤,身子虽叫宫人们强行拖拉开,不过嘴上却是不住的咒怨,也不知此时的她是处于癫狂之际还是已恢复清明,竟是咒怨怒道,要秦疏酒将公主还于她。

    不住的朝着秦疏酒怨喊,闵婕妤喊道:“秦疏酒,你个毒妇,把公主还给我,你把公主还给我。”那言语之下的怨喊叫人听了心惊,闵婕妤话中满是怨恨之意,当下叫秦疏酒不知如何应语。倒是苏蝶先一步回了神,慌是赶至秦疏酒身侧随即护于跟前,看了那疯已无救的闵婕妤,苏蝶说道。

    “公主之死与疏酒无关,纵是咒骂于她不过是冤了无辜之人叫那凶犯逍遥法外。”秦疏酒乃是无辜,苏蝶自是认定此事,只是闵婕妤却不这样觉得,仍是费了劲想要挣脱宫人的阻束,闵婕妤恨道:“她是无辜的,她怎会是无辜,我的公主原本好好的,可叫她喂了那一口糕点,我的公主却没了。是她害了我的公主,是她害了我的公主,我要她偿命,她必须偿命。”

    已是认定之事,又岂是几番言语就可劝开,便是认定秦疏酒乃是害死公主之人,如今恍然恢复常然的闵婕妤自要她为公主偿命。如此冥顽不明之人实属无药可救,也是因闵婕妤口口冤枉秦疏酒,苏蝶那一肚子火气当是上了心口,当下便是愤道。

    “你这人怎这般不可理喻,我已道明公主之死同疏酒并无干系,你怎就听不明白?那日不止公主叫人害了毒便是疏酒也如此,因那钩吻香疏酒可是险些没了性命,若她是下毒之人怎会连着自己也中了那狠辣之毒?你可见过有人下毒连着自己的命也险些取了?”

    便是因闵婕妤的冥顽不灵动了怒意,苏蝶的话到也厉了声道出,只是这般道了也不足叫闵婕妤散了恨意,便是回道:“她若是死了那也是她的报应,她命该,那钩吻香毒的便应该是她而非我的乐平,公主不过是替她受了罪罢了。公主小小年纪岂是能开罪于旁人,那毒显然要的就是她的性命,是她多事,若不是她喂了公主吃食公主怎会替她受罪。该死的是她,便是她。”

    不住的重复最后那一句话,闵婕妤言语之下已是心碎不已。

    如她所说,那钩吻香要害之人可能是她,也可能是旁人,却不该是那年岁无争的公主,公主瞧着也却是替人受了罪。只是公主既夭折她也不该那般咒恨于无辜之人,也是看了她因丧女哀痛尽是癫狂,苏蝶也不想与她计较,当是下令让宫人好生照料莫要叫她伤了自己,苏蝶这才拉着秦疏酒离开寒月宫。

    出了寒月宫顺势瞧看一眼,而后看向秦疏酒,苏蝶说道:“刚才可是伤着?”问后秦疏酒回道:“未伤着,许是跑得急了闵婕妤途中顿摔,并伤了我。”见秦疏酒未叫闵婕妤伤了苏蝶这才舒坦口气而后说道:“早闻闵婕妤已疯癫如狂,开头却也几分信,现如今瞧了她这番模样倒是真疯了。”

    丧女乃是剧痛,纵然真是疯癫也在情理之中,当是见苏蝶幽叹出声秦疏酒也是惋惜叹了气。闻了秦疏酒的叹息后苏蝶方才宽慰说道:“她的那些疯话你也莫放在心上,全当她是丧女失了心魂胡言罢了,反正这宫里头的人都知你与乐平公主之事无干,既是无干便是莫搭理她的那些疯癫言语。”

    话落见秦疏酒微抿一笑,而后回道:“姐姐说的疏酒心中明懂,只是闵婕妤说得无错,公主之事我的确脱不得干系。”

    便是这般自我怨责倒叫翁师师也忧了心,也是几番规劝,这才叫秦疏酒舒了蹙眉转而神色略为释然。(。)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三一章 宫中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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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边上有人宽慰也叫秦疏酒的心微宽了些,便是见秦疏酒的眉心不再蹙得那般的紧苏蝶这才说道:“好在随你一道过来,若是让你一人过来这事可不敢想会是怎个情况。也是我与师师皆随了你一道过来,若不然就你的性子保准将这些事堆在心里。”

    秦疏酒素来就爱多思,如此之事若是她一人前来探视必然将闵婕妤的话全都入了耳,这多思之人若是无旁人在边上开导,终日烦思最后伤的便还是自己的身子。

    闵婕妤丧了爱女之中苦痛她们知晓,只是这苦痛之下却也不该将所有的过罪都堆到秦疏酒身上,这便叫苏蝶受不得,当是宽慰后也是不愿常留于此。

    寝内咒怨之声更甚了,从那宫里头传出的怨恨之语自当入不得耳,当即苏蝶也唤了秦疏酒一道离了此。便是在苏蝶的示意之下欲行离此处,殿内却瞧一宫人行出,宫人衣裳凌乱想来是劝拦闵婕妤时叫其撕拉之下伤了。便是见那宫人匆匆行出,以袖速拭落泪而后低了头不知匆忙要上何处。瞧了那宫人秦疏酒暂顿,便是微想而后行了过去,见秦疏酒行至跟前那宫人忙着拭了泪而后行礼叩道。

    “婢子参见窈婕妤。”

    颔首应了,而后朝着寝内瞧去秦疏酒问道:“闵婕妤可好些了?”问后宫人回道:“婕妤仍是那般,宫人们一块拉着也是险险拉不住,婕妤现在的劲大得紧,动不动就是抓人咬人。婢子们劝拦时又不敢用了劲便是忧着伤了婕妤,这一番拦下来婕妤未肯安定手上倒是都多了不少口子。”

    话下已是带着几分委屈,听出宫人那话中委屈秦疏酒可是心疼,瞧看着那袖未遮掩之处露出的抓痕,抓痕新红想来是刚叫闵婕妤抓划的。

    伺候如此的主子,宫人们自当觉得分外委屈,便也是明了她们的苦,当下秦疏酒回头看了南枝冲他点了下头。瞧而顿明的南枝立即从袖内拿出荷包而后放入宫人手中。那荷包掂在手中微沉,想来里头的银两也是足的。因是无功得了秦疏酒的赏,那宫人也是不敢收的,当即跪下而后便要将恩赏还于秦疏酒。只是这赏出去的银子又岂有收回之理。

    伸了手合上宫人托着荷包的手,秦疏酒说道;“我知你等近来受了委屈,只是闵婕妤历经丧女心中自然伤痛,便是这般也情有可原,这些赏银子便是分于宫中姐妹。可是请了尔等照料时多费着心了。”

    秦疏酒这一番话可是抬举了宫人,当下宫人便是忙叩应道:“婕妤此话婢子不敢当,照料主子本就是婢子该做之事,怎会不上心。”听闻宫人如此说道秦疏酒也是会心了,当下便让宫人起身,不过这身子起了赏出去的银子却不会收回。这赏银子既是秦疏酒的恩赏那婢子便也就收了,便是在婢子的叩恩之下秦疏酒忽是问道。

    “对了,今日来时怎未看到闫姑姑。”

    闫姑姑乃是平日里照料乐平公主的乳娘,往日入寒月宫必然可瞧见,今儿却是未看到她。不但那闫姑姑没瞧见便是侍奉乐平公主的宫人内侍也是一应都未看到。入宫之后秦疏酒便觉奇怪,现如今寻到一人自当是借了机询的。

    秦疏酒问询宫人自当如实禀答,当下便是回道:“窈婕妤问的可是闫姑姑?公主之事闫姑姑自当是脱不了干系,因是照顾不当公主夭折之后便是叫陛下赐了罪已是杖毙。至于其他那些侍奉公主的宫人与内侍,公主夭折婕妤已是心神皆伤,瞧了她们便是思了公主,心生极怨早就将人拉出去杖杀了。”

    不若闫姑姑还是那些照料公主的宫人,下场皆是一样,却也叫人听了惋惜。宫人命是如此,活与死不过主子的一句话。却也由不得自己,当下也是点了头而后示意宫人退下。当那宫人退下后秦疏酒这才轻叹口气,便是这一口轻叹换了苏蝶宽慰,说道:“才刚说完怎又多想。公主照料不当也是她们命该,若是要怨也只能怨了自己的命,莫思了,离了吧。”

    这寒月宫终归不是长留之所,也是该离了这处。

    因是忧了秦疏酒多想,苏蝶便是将她送回了钟碎宫才得安心。她是亲送秦疏酒回宫,至于翁师师自当独行回寝。便是谢过苏蝶费心秦疏酒这才入了寝殿,瞧见秦疏酒回宫帘儿这才奉上炉子上一早炖的药膳,将那药膳送入内寝后方才退下,也是等了帘儿退下南枝这才伺候秦疏酒用了药膳,一面布膳一面笑道。

    “姐姐可觉得这一事巧得紧。”便是笑语落下秦疏酒回道:“巧?你说何事?”问后南枝回道:“姐姐明知我所说的乃是公主的乳娘,倒是明知故问。”

    见南枝挑白了说秦疏酒这才轻语回道:“你是指闫姑姑?”答后微顿,随即说道:“闫姑姑本就是公主的乳娘,公主之事她自当脱不了干系,只是杖毙她一人已是陛下仁恩。”话后南枝续道:“闫姑姑命该却是怨不得旁人,不过那些侍奉公主的宫人内侍却皆被杖杀,倒是一了百了干净得紧。”

    本就疑了公主边上有人暗中作祟方才害得自己与公主之时扯上唯一的干系,秦疏酒还打算顺此好一番顺查,谁知现下有牵连之人皆是杖毙,倒是叫她空了疑惑却无处下手,到也是干净利落得很。便是叫南枝那般一说,秦疏酒忍不住冷而发笑,随即说道。

    “能做此事之人必是心思极巧之人,既是个心思谨慎的主当然不会留下那不利的把柄。要让自己彻底从一件事中撇得干干净净,便只有知事之人全都咽了气方才安全。若此事真是我所为,那寒月宫的宫人也是留不得的,想来那人的心思到与我也有几分相似了。”

    如此足以瞧出宫中深藏攻心谋算之人,便是如此才叫人觉宫中便是处豺狼之所,若是不慎便等着叫人吞得了骨皮都不剩半处。线索已断就算动尽心思也是无用,既然此番便是无需再费心神,也是走一步算一步。

    随了苏蝶行了御园,又在寒月宫惊了吓,此时这心神一松倒也觉得有些累了,帘儿端入的药膳秦疏酒也只是喝了一小碗。而后便觉没了胃口。挥了手示意南枝将药膳端下,秦疏酒这才回了寝榻而后歇息。暂且小憩后待她醒了慕容端若又是入宫请了平安脉,确是身子无恙后方才退下。

    有着妙手神医调养医治,秦疏酒的身子自当越发好朗。她这身子是逐日见了好,不过宫里头却也传出一件丧事。因是念及了早夭的公主,闵婕妤受不得丧女之痛最终在宫内自缢,三尺白绫悬于宮粱之上,闵婕妤那般自缢宫中。一身凌乱的衣裙。遍身皆是狼狈,披下散乱的发叫人光是听闻都觉惋惜。

    闵婕妤之死宫中的闲言碎语自当少不得,尤其是这之前还连着公主因毒夭折,这样的事纵然台面上未直言,不过所有人的心思还不都打到钟碎宫这儿。当下那宫中的风言风语便是传开了,秦疏酒与闵婕妤的死在那私下的闲言碎语中自当是脱不了干系。

    只要有人嚼舌根说那些闲话,自当终会落入旁人耳中,这宫里头的话秦疏酒这儿也是闻了,话虽是难听得紧,不过秦疏酒也是半分都不在意。倒是自顾自的做了事,也不觉那碎语之人便是自己。她是充耳不闻,南枝倒是句句都听了进去,在为秦疏酒梳妆打扮时倒也提了宫内最近的闲语,便是细了心挽着发,南枝说道。

    “姐姐,近来宫里头可热闹得紧,姐姐可是知晓。”扯了旁的询问叫秦疏酒笑了,透了跟前的铜镜瞧了身后的细心挽发的南枝,秦疏酒说道:“你这又是从哪儿听来什么怪诞的闲语?”笑是询了。南枝续道:“还能是什么,姐姐这等心明之人当是知晓,近来除了闵婕妤那一事还能有旁的。”

    闻后倒也不语,只是略微的点了头。而后说道:“我素来都不爱操心这些旁的,便是真有什么碎语也甚少入心,既是听了什么有趣之事莫不然说来听听。”

    言语之下却是谈笑之势,倒也叫人无奈,便是微声舒叹而后南枝说道:“姐姐心中要思寻大事,此等小事未入心也是应当。不过话若说来此事倒也算不得大,不外乎就是闵婕妤思了公主受不得丧女之痛故而宫中自缢。本也不是什么要紧之事,只是这宫里头的闲语实在叫人瘆得慌,便说什么闵婕妤死时一身的艳红,像极了哀怨下汇聚而起的血气。还说了,说是那着了红衣自缢之人死后便会化成厉鬼,会上阳间找那怨恨之人索命。”

    这宫中传出的话句句都是吓人的,倒也叫人闻得身子都发了寒,倒也是南枝刻意了,说得携了一股子阴气,只是这样的话实在吓不得秦疏酒,便是失声笑了而后说道:“红衣厉鬼?要寻怨恨之人报仇?听着倒也瘆得慌。”

    话后南枝应道:“却是怪叫人发瘆的。”话后秦疏酒笑了当下回道:“怎了?莫不是怕了。”话是一转当下换了调侃之意,这一番调侃可叫南枝瞪了眼,而是正色凛道。

    “姐姐莫开玩笑?怕了?我怎会怕这等无稽之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纵然神魔当前也是魔神杀之,断然无惧怕之意。”她们会惧于人心,却是断不信那鬼神之说,便是这一份豪言壮语叫秦疏酒更是收不住自己的笑,而后说道:“便是你最为勇猛,倒是事事都不惧,既是不惧那红衣厉鬼来了便由你挡了。”

    “红衣厉鬼若真敢来,理当南枝挡着,不过这闲言碎语,怕是姐姐要自己寻了法呢。”三人成虎的道理她们还是懂的,有些事却可不入了耳,不过却不能由着旁人那般垢言污谤,若不然可就真要叫自己一路委屈。

    叫南枝这样一说秦疏酒当是心中清明,便已梳洗得当,对了铜镜细细照看,便是觉得一切安好秦疏酒这才说道:“法子?叫这宫里头多舌之人的法子我哪想得到。”话下随即回头看了南枝,视线落于南枝身上倒是见她笑着回道:“姐姐没有法子,不过陛下有啊,时辰也差不多了,姐姐该去延英殿了。”

    自她这身子好利索后还未侍奉过璃清,今儿到是得了延英殿那儿传来的旨意,说是陛下召见。陛下召见当是一番梳洗精了心方才得以觐见,也是仔细的梳洗一番,不过这一番精心可不是叫秦疏酒瞧着更加艳丽,而是让其反透了一股子倦态。

    当是入了延英殿叩了安,瞧了秦疏酒一番倦意愁容,璃清便命了她起身而后关切问道:“可是身子还未好妥,面色竟是如此难看?”言语之下当是关切心疼,便是璃清问了,秦疏酒却是不语仅是摇了头而后回道:“禀陛下,臣妾并未觉得身子不适,只是这几日总是不得眠,便是几分倦意。”

    “不得眠。”话是问询而后一顿,随后璃清说道:“慕容朕信得过,断然不是他的缘故,可是近来闻了什么?”见璃清如此问道秦疏酒忙道:“臣妾并非因了旁事,只是自觉身子重了些罢了。”答得倒有些急了,反叫人有种欲盖弥彰之嫌,见状璃清叹而一笑,随即说道:“你这性子,朕可拿你如何是好。”

    未语,也未出言挑明,便是无奈叹息而后舒言一笑,看着秦疏酒示意她上前。行而至前随后璃清起身扶了秦疏酒落了座,看着她璃清笑道:“朕的心思虽都在前朝之上,不过这后宫的事朕也是知的,可是近来受了委屈。”

    一语落下,秦疏酒面上便已露了几分愁意,本是开口还欲再说什么,可是那朱唇微岂却是话语无出,稍微顿定之后秦疏酒仅是轻唤了一句:“陛下。”委屈之意并不需事事严明,有时便是那轻言的一唤已是足以,这轻轻的一语“陛下”明了自己受的委屈,倒也叫璃清更是生了心疼之意。

    轻握了秦疏酒的手,璃清说道:“宫中那些闲碎言语既能传入朕的耳中,想来入你耳的更是难听数倍,朕晓得你心有委屈。”

    “陛下……”正是欲说什么,可是话还未语却叫璃清打断,便是看了她璃清说道:“乐平之事朕心震痛,连牵于你险些叫朕失了你,朕更是心生了惧恐。朕非昏庸之人,事事当是瞧得清明,乐平之事断然与你无干,你也不用那般自责,若是再损了自己的身子便是真要伤了朕心。”话后又是柔情看着秦疏酒,璃清续道。

    “闵婕妤因失爱女,痛伤之下失了心智方才将诸多都怪于你身上,如今她又随了乐平而去,却也叫朕心疼。朕愧对于她们母女两,便会下了旨命罔极寺的僧人们设坛布法超度她的冤苦,丧礼一切遵照九嫔之礼,断是不会让她再委屈了。”

    秦疏酒还未诉了委屈之苦璃清倒是事事都断了应对,倒是叫秦疏酒身由所动,便是千言万语终归不过化为那一句“陛下”,也是这一声轻唤叫璃清笑了。柔下的眸色已无往日高高在上的霸凛,璃清看着秦疏酒说道。

    “朕信你,所以你也无需多说旁的,这一次宫内谣传碎语朕已命皇后立办,整肃宫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三二章 怒生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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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璃卿的意思,又是皇后亲肃宫中碎语,宫内有关闵婕妤之事怕也落定,由着皇后亲办再好不过,便是皇后亲处方才能真叫宫内各宫收声,也是免得这事日渐而大最终叫秦疏酒落得了陷人的恶名。

    璃卿于秦疏酒的情义便是这一事已可瞧得真切,倒也叫人免不得动心,从延英殿行出后秦疏酒便将殿内所事一一说与南枝知晓,倒也叫南枝听后露了叹意,忍不住由心叹道:“陛下倒也是个柔情之人,如此一来这宫中有关闵婕妤之事怕是收得干干净净再无闲碎言语。”

    便是缘于身后南枝出声微叹,话是叹下秦疏酒当是回道:“陛下这事倒也叫我有些措而不及,本还寻思着如何才能借他之手灭了宫中这些污言之语,却未想还未开口陛下已是全然有了定断,倒是叫我那一肚子的话都没得及说了。”

    原就是要借这一国之君之势压得宫内不再妄言,可如今璃清明了她的心早做如此打算倒叫秦疏酒觉事过顺畅,总觉微是不安。她是习惯了事事都顺了谋划一一而行,忽是什么都没做反是达了目的,过于轻易的抵达也是叫这工算心计之人总觉不真。

    眉心倒也似蹙非蹙,就算是秦疏酒也摸不清此事的根源,倒是南枝在一旁续道:“这下子宫里头可算安静了,也不用总记着那些污人的话语。这事如此一出到也叫我对咱那陛下有了几分改观,皆道陛下面似美玉心却铁石,可如今看来所言倒也不可尽信,便是看了陛下待姐姐便是柔了心肠,恐是姐姐受了委屈倒是事事都先一步寻了,倒也叫人觉得她也有柔情一面。”

    这世间不若怎样的女子,便是都扛不住男子这般的情柔,尤其是璃清这般人物更是难以心拒。秦疏酒非生来就铁着心,璃清待她的情她自当瞧在眼里,只可惜她所知的却也较寻常人多了许多。便是忽闻南枝那一番笑叹,秦疏酒的神情也是几分恍惚。恍惚之间像是记想了什么,便是默着声顿了许久,直到南枝都觉怪了秦疏酒才说道。

    “是啊。咱们的陛下从来都不是个铁石之人,若是他想对一个女人好,便是这天上天下的至尊之物,只要能换来佳人一笑他也欣然为之,只是南枝。你可是忘了一句话?”

    “何话?”不解问后秦疏酒回道:“多情亦是无情,深情必是绝情,那柔情之人若是心狠,可远比那铁石之人要硬得多。”

    便是晓得太多,所以璃清的每一份柔情对于秦疏酒而言都是一份煎熬,煎熬着现在的她,也煎熬着过往的她。便是叹后不再言语,秦疏酒的叹也叫南枝收了声,当是不再谈及璃清为其做的一切。

    纵然璃清柔情,可是秦疏酒却不能应情。从她踏入这太明宫起便已是个无情之人。

    陛下圣旨皇后重肃六宫,这宫中的闲言碎语自然也就随之尽消,闵婕妤之事宫中再无谈语,便是底下做事的宫人们也是小心谨慎,一概有关闵婕妤之事都不敢贸然出口,怕的就是违了宫规断了自己性命。

    罔极寺的法师们连为闵婕妤诵读经文,佑庇闵婕妤与乐平公主早登极乐,魂归安宁。

    此事过后日子到也一晃而过,宫内原是好些人心思摊上乐平公主以及闵婕妤这一事,纵然陛下恩泽信了秦疏酒与公主之事无干。可毕竟她是受了牵连,便是因了那夭折的公主以及自缢的闵婕妤,璃清于秦疏酒应也该生了芥蒂之心,秦疏酒的恩宠也当不如从前。谁知事却与盼相违。秦疏酒的恩宠非但未减反是与日俱增,几是有那宠冠六宫之意,便是因此越发叫宫中有心之人忌惮,而这最为定不下的便是候贤妃。

    眼看着秦疏酒日益做大,连带着恩宠也是与日俱增,她越瞧心中越是窝了火。巴不得立即寻个事端了结了她也免得动了自己后宫恩宠之位。往了纵是瞧着秦疏酒不甚顺心,可面上终归还是露着笑意,倒也未将那不喜之色展露。

    如今倒是因了秦疏酒日益见增的恩宠,候贤妃已是渐的耐不住,言语之中多有刁难之意,尤是听闻那宫内闲事的宫人闲谈说是秦疏酒眼下的恩宠,位于四妃之首不过时日而已,更是叫候贤妃怒愤醋意由了心生,当是动了怒气牵得周遭宫人惶惧,至于那些后头嚼舌根的宫人自当叫她寻了是拉下去全数杖毙。

    宫中女子何其多,若是淑妃德妃抢了自己的恩宠她到还能容忍,可要是秦疏酒便万万忍不得,宫中女子手段素来都是多的,若是不在得势之时予以打压,等到以后做大了便是彻底的由不得自己。也是因了秦疏酒的恩宠叫候贤妃溢了醋意,如今倒也不再给秦疏酒好面色看,便是常寻事端刻意刁难。

    刻意为之倒也不用与她计较,只是候贤妃每每如此却也叫秦疏酒这极能忍之人也是忍不得,当是渐着态度硬了起来,纵是未曾正面起了冲突,不过倒也不再那般卑而服小,倒也叫候贤妃心中更是团了明不出的怒火。

    宫中嫔妃多是心明之人,瞧于眼中心也随明,虽是心明却也无人多事插手,全当了不知。宫中女人争夺从来都不见停,既是无关自己何必搅和进去,与其引火烧身倒不如坐收渔翁之利,不若最后何人落败于她们那些瞧戏的终归只有好处。

    却也是这般意明面不明的为难着,刁难之下日子如常过着,却也眼见的入了秋。入了秋天气才见微凉,因是宫中姐妹许久未曾一番闲聚郑皇后便设了宴召了各宫嫔妃至灵音阁雅聚。灵音阁乃是御园内一处闲雅小居,倚了竹林而建,后临竹林前面莲湖,却也是一处极好之地。

    皇后娘娘之邀自是承应,当是入了灵音阁应了邀,此次倒也是宫中各妃如数应邀,灵音阁内刹是热闹。入了阁坐于苏蝶身侧,苏蝶素来喜好热闹,这热闹之事当是头一个到的,此时已是入席而坐倒是悠闲的吃着酥糕。因是见了秦疏酒到来方才留了空抬了头。而后说道:“怎这般晚了?”

    旁的妃嫔早早的便到了,倒是秦疏酒可是迟了不少,叫苏蝶这般一问秦疏酒当时抿了笑随后轻声回道:“因是陛下召见入了延英殿陪了陛下下了盘棋子,方才来晚了。”

    今日璃清也是难得起了兴致。便召了她重步先前于璃寒走过的棋局,倒是意欲破了璃寒新布下的局势。璃清的兴致到也是高的,连着摆了数局,若不是秦疏酒有意道了今日郑皇后召邀后宫妃嫔一聚璃清怕是还不肯放她出来。

    璃清便是如此,若是一事上了心不寻出个所以然来便是不肯罢手。倒也叫人不禁失了笑。回了苏蝶询话秦疏酒已是轻了声,倒不曾想这轻语的交耳相谈倒叫候贤妃瞧了,当是开口问道:“这苏妹妹与窈妹妹可是再聊什么?笑得这般舒朗,到也说出来叫宫中姐妹一道听听,若是趣了也好一块展颜笑笑。”

    因是开了口直问,候贤妃的视线直接落于秦疏酒身上,笑是盈盈挂于唇边,不过那眼中可是瞧无半分笑意。便是叫候贤妃此番发了问当下她们也是忙着收了窃语而是起身微欠行礼,秦疏酒回道:“禀娘娘,苏姐姐不过是询了臣妾为何又来晚了。”

    话落候贤妃轻挑了眉梢随后问道:“那窈妹妹为何来得这般迟?皇后娘娘方才未询倒也叫妹妹这般落了座。如今竟是苏妹妹问了,不若也说出来解解本宫这好奇之心。”

    说是好奇之心不外乎便是想要瞧瞧其中可有犯漏之处,若是叫她寻了便可借了皇后之威趁机打压她。候贤妃既是已问,若是不答必是要叫她冠了恃宠而骄以下犯上的过罪,若是回了旁的又恐她借机生事,当下便是如实回道。

    “回贤妃娘娘,因是陛下突起兴致欲寻法子破了寒亲王先前的棋局,故而召了臣妾入延英殿陪陛下走几局,因而来迟。”话落到也欠身又附了礼,已表敬意。人前于她的敬重之意自当要做足,只是这番敬意却是不得叫候贤妃舒顺,便是听闻璃清又召了秦疏酒入延英殿侍奉,候贤妃这心中当是生了醋意。当下便是凛了眸候贤妃说道。

    “原是陛下召见?难怪窈妹妹连皇后娘娘的召邀都敢暂搁脑后,不过也是,窈妹妹现在可是越发的得了陛下的恩宠,便是叫咱们姐妹几个再多等上些时候也是该的。”便是笑着说道,言语含了笑意,可是这说出的话却叫秦疏酒微惊。当下便是行出席位叩跪而下,秦疏酒说道。

    “贤妃娘娘此话言重了,皇后娘娘的教诲臣妾素来都是铭记于心,便是这一次设宴也是记刻于心上怎会抛于脑后。娘娘恩恤宫中姐妹,此事姐妹尽是明知,设宴除了闲聚赏景之外更是寓指宫中各位姐妹应是齐心侍奉陛下。如此心思臣妾纵然愚钝却也是心明,便是皇后娘娘这一份心思臣妾也断然不敢忘于脑后。臣妾有幸得娘娘调携如今方才偶然得以殿内侍奉陛下,陛下也是常言得了娘娘如同帝舜得了娥皇女英。后宫得宁前朝方才得定江山方才得稳,陛下时常如此教诲,臣妾也是听而记于心中,故而贤妃娘娘方才那一语臣妾实在不敢当。”

    将皇后之命暂且抛于脑后,甚至说宫中诸位嫔妃多候她些时候也是当的,这不是说她盛宠已是高乎后妃各宫,这姜国后朝已是她秦疏酒的天下。万是不可担了如此的话,秦疏酒便是忙而应之,倒是叫一旁的丽德妃听得都笑了,直接轻呵随后笑道。

    “窈婕妤果然口齿伶俐,倒是顺道的替陛下赞了皇后,恐怕就你方才那一语下来纵然皇后心里头打算罚你如今也不好罚了。”便是冷着道出,话是落后秦疏酒恭而回道:“德妃娘娘说笑了,臣妾何德何能有胆子替陛下夸赞皇后娘娘,那皆是陛下曾言道过的话,臣妾不过是逐实言明罢了。”

    “好个逐实言明。”便是应了一句而后看向郑皇后,丽德妃说道:“皇后娘娘,这事您可如何决断?”

    候贤妃话意虽未直明,不过她那话里头的意思却说得真切,便是望郑皇后可以为此罚了秦疏酒。这罚与不罚便是郑皇后一语下的断言,候贤妃的意思算是明了,丽德妃这语倒也叫人难猜,便是郑皇后默而无言之时林淑妃却是说道:“德妃妹妹老是喜爱说这玩笑话?这事交予皇后娘娘定夺?如此之事何须犯难定夺,既是闲聚赏景便是要轻轻闹闹的,这要是真的罚了到也叫氛围凝重。”

    话是刚落便闻候贤妃说道:“淑妃姐姐此话可就不对了,宫规森严当是有错必罚,无规矩不成方圆,若是此次不予责罚往后如何叫皇后娘娘治理后宫。”收了那一贯挂于面上娇柔的笑,候贤妃此次倒也硬了,便是她这偶然的强硬叫林淑妃温尔一笑,而后说道:“后宫嫔妃自当都要恪守宫规,只是窈婕妤之事却也过不在她,毕竟窈婕妤是因陪了陛下下棋故而误了皇后娘娘设宴之事,如理倒也不是她故而违之背了宫规。若是因此责罚,这要是传到陛下耳中怕是陛下那处得生了不悦,到时却是麻烦了。”

    林淑妃说话惯是轻言,可句句都是切入要点,倒是叫人无从反驳,当是说得候贤妃的面色发了沉,便是异了色却道不出言来,只能避而不语错眼不视。也是因了林淑妃的这一番话郑皇后那儿才开了口,便是出言让秦疏酒起身,而后说道:“后宫妃嫔皆是以侍奉陛下为首,窈婕妤陪了陛下布棋算不得违了宫规,本宫处事一贯就事论事自当不会妄罚。”

    既是郑皇后开了口,这一事秦疏酒也是无过,当下便是叩了恩,拜过郑皇后到也顺势朝着候贤妃行了礼,只是这礼才方下却闻丽德妃笑言。呵了一声到是几分吵意,丽德妃说道:“窈婕妤这礼还真是多呢,皇后娘娘那儿谢过也就罢了,贤妃这边便不用拘礼。她不过是近来少见了陛下心中生了不快,加之陛下今日召的是你去陪侍却不是她,翻了醋借机为难罢了,莫要搭理她便成。”

    候贤妃的借机为难明眼人都是瞧得清明,只是藏了心中不敢明说,倒是丽德妃也不知可刻意还是顺道讽于她,倒是当了众挑明,言语逢了讥讽之意,当下更叫候贤妃面色难看,几乎是青黑了面色。

    怒而视看丽德妃,却叫对方反讥而回,便是呕了一肚子气的候贤妃终是不再愤势丽德妃,而是将那含恨的眸神剜刻到秦疏酒身上,眼中倒是堆满了愤恨之意。(。)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三三章 明面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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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这一闲宴之上也是剑拔弩张,候贤妃本是打算借机打压秦疏酒的气焰,谁知打压不成反是叫自己落了个难堪,她那般脾性之人当也是咽不下那一口气,不论之后面上如何恢复往来的娇笑,可是那落到秦疏酒身上的眸却总带了恨愤之意,倒是恨不得在她身上盯出几个窟窿。

    不过这闲宴之上窝了火的便只有候贤妃一人,至于旁人心里头是怎个心思便无人猜得清透,也是歌舞之下便是吟诗作对,面上的惬融倒也叫人看得心畅。虽是苏蝶也是私下询了秦疏酒可是何处开罪候贤妃,竟是让她近来愈发刁难于她,不过秦疏酒的回答无外乎于恩宠有关,倒也叫苏蝶豁而不再多问,而是顺道留意起候贤妃。

    恩宠之争宫内最是常见,便是处处谨慎万事提防方才能佑了自己安稳平顺,宫中嫔妃小聚便无其他,面上融洽倒也足矣。雅诗看戏一番闲情之后到也是松憩了不少,便是偶的一聚而后郑皇后便是言道散了,既是闲宴可散,妃嫔便是躬欠行礼直到郑皇后先离方才起身欲离灵音阁。

    今日先与璃清对弈数局而后便是赴了郑皇后的闲宴,如今皇后娘娘道了可散倒也觉得有些倦了,当是瞧了郑皇后离了灵音阁秦疏酒正欲离阁回宫小憩,谁晓这才刚行出几步到瞧见候贤妃到了跟前。一瞧候贤妃至了面前秦疏酒当是止了步而后欠身行礼,恭而礼道:“臣妾见过贤妃娘娘。”

    “免了吧。”倒也未在礼上又为难她,贤妃便是示意起身,待秦疏酒起身站妥后方才看着秦疏酒而后娇笑说道:“窈妹妹近来倒是时常入了延英殿侍奉陛下?”一语询出,话中未含愤意,不过这语下的醋劲倒也明了,便是见候贤妃这般一问秦疏酒当是回道:“前些日子寒亲王刚是设布了几招新局,因是当时对弈臣妾也在身侧,故而陛下才常命臣妾入延英殿,只是为了闲时可以在对上几局已寻破解之法。”

    “原是为了破解寒亲王的棋局?陛下向来如此。若是一事不明便是心思都放了上去,倒也叫人无奈得紧。”叹的笑了一声而后抬手轻理发鬓,微侧了身随后斜瞥着看了秦疏酒,眸眼一挑唇角略勾。候贤妃续道:“本宫无才无德又不擅这些,倒是辛苦妹妹要陪了陛下侍奉在侧。不过本宫也是常闻陛下言道,君子求于学,不以满自知,早些时候倒是不明这话真谛现如今却是深明了。如今见了宫中姐妹可是擅长一二而本宫却是无学才出众之处。便是想习这一二棋局以便日后也要为陛下解忧,只可惜纵眼望下却是寻不到一个合适的教学师傅。”

    话至了此处倒是停了下来,便是笑着顿了些许随后才继续说道:“陛下既是常召窈妹妹侍奉陪着对弈,想来窈妹妹的棋艺当是高的,便是不知窈妹妹可有空闲上本宫那宫里坐坐,也顺道教授这下棋之道。”

    话此也是明了,候贤妃是邀了她前往温室殿,明面上说是请教棋局一二,可事实上心里头藏了怎样的心思便是思也思得明白。此番邀请必然无好事,秦疏酒心中当是清明。却也是明知而不肯拒之,便是低垂了头正欲回话,谁晓一旁听闻的苏蝶倒是先了开口。

    候贤妃藏了怎样的心思无人得知,可她却知这一次的邀请绝非善意,当下便是上了前而后说道:“贤妃娘娘这是邀了疏酒?真是不巧了,臣妾方才刚与疏酒相邀,眼下却是有些事。”

    “眼下有事?”听闻苏蝶如此一语候贤妃当是看着她,随后笑道:“这两位妹妹可是有何事?莫不是陛下同时传了两位妹妹?”问后苏蝶答道:“并非陛下,而是……”话只道了一半便叫候贤妃打断,瞧看着苏蝶却还是笑的。候贤妃轻了声说道:“既不是陛下召见想来也不是那一时半刻的事,本宫也非要学那等深妙的棋局,便是学得入门罢了?怎么?难不成苏妹妹连这等时间也等不得?又或者说,是觉得本宫那温室殿庙宇太小。请不得前去?”

    语是打趣的语,可话却不是逗趣的话,候贤妃这番话可就严重了,也是不望借机叫候贤妃又寻了事端,秦疏酒忙是出声应道:“承蒙娘娘抬爱,若是娘娘不嫌弃臣妾自当与娘娘对弈几局。”

    “既然窈妹妹说了。那么便走吧,本宫可是好奇得紧,妹妹究竟是怎样的布局心思能叫陛下日、日召了入延英殿对弈。”说完便是冲了秦疏酒柔而一笑,随后前行离去。便是欠了身叩了礼,应后的秦疏酒也是随而跟上。因是担心了秦疏酒,寻思之后的苏蝶倒也不清而至,便是防了候贤妃借机为难秦疏酒。

    温室殿内因是娘娘吩咐,棋局一早便备下了,等着她们入了宫小坐歇息后便可对弈行局。候贤妃虽是言道自己不擅行棋,不过那布局却是妙得紧,开局不若些许会儿便是强杀之势,倒也不是那种需旁人教授入门的新手。却是开局直接与了下马威,也是以棋喻了意,倒是起了打压警告之意。

    候贤妃行棋与其展露的性子截然迥异,倒是非柔而刚进得很,倒是秦疏酒也是此方能手,虽是一开始未算到候贤妃布局如此狠戾,却还是很快的寻了破解之法,到了后头也算面前避了险。便是肘撑于案台之上看了秦疏酒破了自己前一步设下的棋局,候贤妃持了一枚黑子指尖把玩,便是一番寻思之后方才落下棋子。

    棋子落于盘中发出低脆之声,候贤妃笑着说道:“窈妹妹果是能手,刚才那局势本宫还以为自己必胜无疑,却不曾想妹妹几枚白子倒是坏了本宫大好的棋局,果然甚妙。”

    便是笑着说道,眉眼未动人也未瞧了秦疏酒,不过话却是对了她。便是候贤妃那子落后秦疏酒随着便是落了白子,而后说道:“娘娘的布局自当妙得紧,臣妾虽是不才却也陪了陛下对过数局,陛下亲自教导即便学不到半成也是可得一二,方才的破解之法便是借了陛下的棋路,倒也在危险之中环了生。”

    话后便闻候贤妃一笑,而后便是落了子。贤妃说道:“原是有陛下在后头帮着,也难怪刚才妹妹那布局破得这般轻松,到也叫本宫只能惋叹了。陛下乃是宫内最是了得之人,棋局也是独上不可胜矣。便是有着陛下相助一二在这棋局之上已是占了好大的胜机,到也叫本宫瞧了都羡慕。”

    言语之下已是互落数子,便是话后秦疏酒回道:“娘娘言重了,陛下虽是能人,可这棋局终归还是下棋之人主的导。若是那下棋之人没得能耐纵然陛下亲教也是败局必定。可若是下棋之人本也是个有能耐之人,便是陛下无心,这布下的棋局也能叫人生生困死。”

    “妹妹果然是大彻大悟之人,说出的话便是叫人豁然心明,不过有一处妹妹倒是说道出来。”忽是笑了一下而后持了一枚黑子,随后落于盘中一处,子落候贤妃笑道:“纵是陛下亲教心如玲珑剔透,不过这棋局之上千变万化,不若如何深觉自己的棋局毫无纰漏终归也能叫人寻出破绽,这要是一个不慎的话。可是要逆了局势呢。”

    话下人已笑得轻然,而那棋局也是清然得紧,如此这一局下来却是候贤妃占了胜机,先前秦疏酒是险而避了候贤妃的围剿,原是以为棋局已是暂稳,未曾想她那几枚黑子下去倒是有将局势重新扳了回去。现在这棋局看来黑子已是占了诸多先机,而白子呢?却是岌岌可危,若是不慎将是满盘皆输。

    候贤妃总道自己不擅此道,可事实上棋局之上的心思她却是极深的,只可惜再如何深的心思终归还是算不过那城府极重的秦疏酒。有时年岁上的优势算不得真的优势。那瞧着无害之人往往动起的心思远比那心狠之人更是狠戾。

    候贤妃已为棋局已定,倒也整个人松了下来,便是微往后头靠去而后看着蹙眉沉思的秦疏酒,便是看着她持着白子半日不落。候贤妃这才笑着说道:“妹妹,这棋局已定,纵然此时唤来了陛下也是无用,便是输了。”这话道后又是一笑,便是如此一笑不若半刻忽是瞧了秦疏酒的面色由凝转为微喜,瞧了棋局像是寻了逆机。秦疏酒开口说道。

    “娘娘这一局果然妙得紧,倒是一眼叫人误以为入了绝地。”笑着道了此话而后手中的白子也是落下,白子落于棋盘之上发出脆声随后秦疏酒回抽了手说道:“娘娘且看,现在这局势娘娘的黑子可还稳抄胜券?”便是见秦疏酒如此一笑,候贤妃当是正色正了身子而后往前凑去瞧看,便是细细端了面前的局势,瞧过之后候贤妃的面色当下沉了。不再是方才那胜券在握的柔笑,现如今候贤妃的面色倒也有些难看。

    便是沉了面色而后盯看着棋局,半晌之后候贤妃才冷冷而后说道:“窈妹妹这一招到是更妙了。”话后秦疏酒忙是起了身行了礼,而后说道:“娘娘谬赞了,臣妾不过是借了娘娘方才的局借局治局罢了,娘娘方才所布之局一眼瞧过去却是杀绝之招,黑子好似已将白子逼入绝地。不过只要是人布下的棋局终归是有纰漏之处,纵然再妙也总能寻到破解的法子,便是寻了这一处如何的心思也是无用的。”

    低了头回着,秦疏酒到也是谦顺应答,便是应答之处也无可挑之弊,如此更叫候贤妃的面色更是难看,当是怒气得紧,却由不得当了面泄了愤,便是强忍了下来而后说道:“窈妹妹就是心思多,陛下才总喜欢召妹妹入延英殿对弈,这一局到真是本宫败了。”

    不悦自是有的,不过候贤妃还是认了败而后示意秦疏酒起身。两个人行的是棋,不过对的却是争恩夺宠的话,便是苏蝶也是听明了,原是心里头还替秦疏酒捏了一把汗,可如今叫她游刃有余到也舒了口气,当是一口浑气顺出随后扫了棋局,苏蝶说道。

    “我虽是不善棋弈,却也还是看得懂这局面,却是疏酒胜了。”以招拆招借势打势,候贤妃布的局是很,可再很也斗不过秦疏酒的巧,到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落了个不舒坦。心里头本就是窝着不爽快,现又叫苏蝶这般一说,她可不管苏蝶是否听明了二人方才的话便是心中又生不快。

    怒是极了点,不过候贤妃倒也未言只是仍挂了柔笑随后说道:“这棋下着倒是连茶都未备了,隽语,还不速为苏充媛与窈婕妤看茶?”便是闻了候贤妃的命后隽语当是欠身应了而后退出寝殿。隽语屈身退出殿堂之时候贤妃忽是唤了停,而后却是含了笑看了秦疏酒,随后说道:“本宫这宫里头的茶说实也是多的,苏妹妹与窈妹妹素来少与本宫走动,说实的倒也不明两位妹妹都好何种茶。这进宫的茶虽皆是上好的,可不同的茶品性也是不同,这要是奉上了不对的茶倒也叫两位妹妹喝得不舒心。”

    便是忽的这样一说到叫人摸不清候贤妃的意思,秦疏酒当是回道:“娘娘言重了,娘娘这宫里头不若何物那都是好的,臣妾岂会觉得不顺心。”

    便是回后却见候贤妃摇了头,随后说道:“再好的东西若是不顺心那皆是不好的,本宫可不希望叫两位妹妹觉得怠慢,便是两位妹妹身边的宫人也随着一道下去,这妹妹钟爱什么便是身边服侍的宫人最清了,也免得错了什么。”

    既然候贤妃都这样坚持,那么她们也就只能遵了,当下秦疏酒便看了身侧服侍的帘儿随后说道:“随去吧。”而苏蝶也是命了身侧的初濛一同前去。

    领了命两人当是随了下去,便是在那寝殿内又闲聊了几句,忽是从外头传来惊呼之声,那惊刹的呼声叫殿内的人也是惑了,当下便是收了闲语而后惑而相视,随后起身行了出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三四章 借故责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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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是出了内寝寻了出去,当是寻到那惊呼之处时见了几名宫人处于那儿,僵站在那处倒是不知出了何事?因是几名宫人皆是处站在那处,无人言语倒也叫人瞧得不明白,也是行了过去而后贤妃厉询问道。

    “出了何事?”

    温室殿内宫人这般失态惊呼已是违了宫规,候贤妃的怒问自当厉了不少,忽听了贤妃的质询,原先处站在那儿的宫人们更是惊了,忙是旋了身而后慌着跪伏,宫人们已是惊得不敢言语。便是宫人们皆是跪伏之后秦疏酒这才发现帘儿与初濛也在其中,心中已是迷惑随后问道。

    “这是怎了?”

    几名宫人围在此处,而她们方才僵硬所瞧之地倒是散落了些东西,一块已是摔裂的白瓷碗,碎碗散落一地红绿落散,因是离得有些远故而瞧不明那散落一地的究竟是何物。

    不过如此看来倒也不是什么稀罕之物,便是因觉得不当是稀罕之物故而对于她们的惊恐感到疑惑,当下也是询了帘儿。秦疏酒询后帘儿当是答道:“回婕妤,方才婢子与初濛出宫随了娘娘身侧的宫人前往小厨房为婕妤看茶,便是行时不慎与娘娘宫里的两名宫人碰了触,因是惊了以至她们手上所奉之物落于地面。”

    道完便是收声不再多语,倒是秦疏酒也明了那地上摔碎之物乃是什么,倒也是暂松了一口气,随后朝了候贤妃欠身行了礼,秦疏酒说道:“是臣妾宫里的宫人鲁莽了,惊了娘娘宫里的人,臣妾在此拜了不是。”这一礼拜下去也是致了歉,只是如此叩拜却未见候贤妃缓了面色,反倒是继续凝沉着脸。便是候贤妃的面色叫苏蝶觉得有些奇了,当是开口问道:“那摔落之物可是何物?”

    因是太小又是散落于泥中,到也瞧不清明,因苏蝶询了宫人当是回道。

    “回充媛。乃是绿豆与赤豆。”

    刚瞧着宫人们僵了的面色还以为这摔落之物是何等金贵之物,可叫苏蝶起了些许担心,可当听闻不过是绿豆以及赤豆这些寻常之物时倒是叫她舒了口气,当下便是说道:“不过是绿豆以及赤豆。倒也不是什么要紧之事,何是这般僵谨了身子,起了吧。”

    绿豆以及赤豆真是再寻常不过的作物,便是不小心摔碎也是不打紧的,因是如此苏蝶也就笑了道出。却是这一语落下后却闻候贤妃冷呵一笑而后说道:“本宫这还未开口。苏妹妹倒是替本宫做了主?”

    突然的一声冷哼倒也叫苏蝶缓了神,当是记想起已是逾越忙是欠身请了罪。罪是请了,候贤妃也是没了心思怪她,也是扫了一眼而后又看了伏跪的宫人,候贤妃说道。

    “事都做不好,拉下去杖毙。”这语落下宫人便是磕头求饶,连求候贤妃开恩,候贤妃的罚,远是乎了预料,秦疏酒与苏蝶也是未想不过些许寻常之物竟叫候贤妃下了这样重的责罚。当下苏蝶便是请道:“娘娘,不过是些赤豆与绿豆,即便是撞落命那尚食局在送来便是,为了这点小事便要杖毙宫人,未免责罚过大。”

    如此草芥人命实在叫苏蝶看不下,当下替宫人求了饶,只是这话可不能叫候贤妃收了意,反倒是看着苏蝶,候贤妃细细打量一番而后说道:“小事?苏妹妹倒是狂言了,这些个赤豆以及绿豆是小事?此乃本宫命尚食局准备之物。便是为了替母后熬制赤绿豆汤准备的食材。如今却是叫这些个不懂事的宫人砸落于地?这若是传到了母后耳边可叫本宫如何回禀,碗碎碗碎此乃不祥之兆,本宫只是下命杖毙她们已是开了恩,莫不成苏妹妹觉得她们犯下如此重罪本宫还不该罚了。”

    一语喝下倒也叫苏蝶不知如何回了。若只是寻常的作物到也是不打紧的,可如今摔落之物却是候贤妃为太后熬制赤绿豆汤所需要的食材。为太后备下之物自当要紧,尤其那所盛之碗也是摔碎了,这碗碎音似晚碎,可不是什么好兆头。此事若是传了出去,引来仙居殿那儿动了怒。后果更是难收。

    闻了言瞧了候贤妃此时面上之色,倒也猜出她是何意,只是如今事已犯下便是没了对策,倒是见了苏蝶面凝无言,候贤妃笑道:“本宫这宫里头犯事的宫人,本宫自当做得了主,不过两位妹妹身边的人本宫到是不好一并杖毙,来人啊。”话后便是唤了人,随后说道:“将这两个宫人押入掖庭狱,好好的管教管教。”

    掖庭狱那是个怎样的地方,要是由了候贤妃命人将帘儿与初濛押入,这两人便是别想安好的回来,当是闻了候贤妃的话,秦疏酒忙是请饶说道:“贤妃娘娘开恩,臣妾宫里的宫人不懂事,臣妾必是领回去好一番约束,此事便是不劳娘娘宫里的内侍们押入掖庭狱。”

    急是开了口,话落之时便也止了那些内侍,不允他们动押帘儿。

    秦疏酒开口恩求,苏蝶也是立即接口说道:“贤妃娘娘此事又不慎要紧,不至于需打入掖庭狱杖毙宫人吧。”也是出声庇护初濛,初濛乃是她的贴身宫人,她可瞧不得初濛受了委屈。两人都出了声为宫人求情,只是这一份求却是求不来,当下便见候贤妃沉了面色压了声语发哼一笑,而后瞧看着苏蝶,候贤妃说道。

    “此事不打紧?那在苏妹妹眼中何事才是打紧的?此乃本宫为母后备下之物,既是连了此事在苏妹妹的眼中也觉不是要事之事?若是苏妹妹觉得不打紧便是要本宫禀了母后由着母后断言打不打紧?这宫里头的莫说犯了如此之事杖毙已是本宫开了恩,纵然不是犯事冲了母后,便是本宫这宫里的人如何也是本宫说了算,还轮不到苏妹妹开口替她们求情。本宫也是看到这两个宫婢乃是两位妹妹宫里的人方才命人押入掖庭狱已示惩戒,免得两位妹妹狠不下心行事,倒是坏了宫规?怎么?莫非苏妹妹觉得你那如意宫里的宫婢,本宫还处置不得?”

    话可越说越厉了,倒是由了宫婢直指苏蝶,眼看着候贤妃刻了意欲将矛头指向她们,当下秦疏酒便是跪下叩行随后恳语说道:“苏姐姐并非此意。娘娘误解了。”

    话后候贤妃笑道:“非此意?本宫怎就觉得她便是如此之意。”当是一眼瞧过,候贤妃也是摆明了要借此事刁难,她的寓意倒也明了,探明她本意的苏蝶也是起了脾气。原是欲开口辩解,却是因秦疏酒担心此事闹大于帘儿与初濛不利,当是干咳一声而后冲了苏蝶使了眼色示意她莫要越了本分。

    也是秦疏酒此番使了眼色苏蝶方才强压了升冒出的火,叫苏蝶收了脾性秦疏酒这才说道:“娘娘海量,苏姐姐向来都是由随了性嘴上也是不分轻重。话说错了可这心里头对娘娘可仍是敬重。”

    话是落后方闻候贤妃回道:“窈妹妹倒是懂事了,只是这苏妹妹的性子实在不好改,瞧瞧这都入宫多久也不算是新人,却是脾性上怎么都改不了。方才还道言说母后之事不算打紧,这还好是在本宫这处说的,若是外头说了叫有心之人听了去,传入母后耳中也就糟了。”

    那般的话不若在何处说都是糟的,候贤妃此语不过是再一次的提醒罢了,她们便也只能这般跪欠请罪。她们二人的恩宠如日添增,候贤妃心中的妒意也是与日递增。早就寻思着法子要好好打压气焰,往是寻不到好的时机现如今有了这一事当是不会轻易罢了手。

    她们现在正得了璃清的恩宠,纵然这一事真的往上禀了也不见得璃清会动了怒,反倒可能叫璃清将这一事压下,到也不能如了自己的心愿责了她们。既是如今两人是罚不得的,那么贤妃便对她二人身侧的宫人下手。

    碰坏了贤妃为太后备下之物,便是冲撞了太后,单是这一点纵然杖毙她二人也是不过的,手中有了这一事,贤妃也是打算借机压制她们气焰。便是又令了内侍将一干宫婢全部拖下。当是看着内侍强押帘儿,秦疏酒心中也是揪了疼,当下便是言道。

    “娘娘,这宫婢也是臣妾宫里的人。如今她犯了事那也是臣妾管教不严,求娘娘看在臣妾的面子上饶了她,臣妾愿替她受罚。”便是闻了秦疏酒的这一番话,候贤妃方才抬了手示意内侍暂且停了。

    瞧看着跪于跟前的秦疏酒而后又是抬头瞧看着天,候贤妃先是轻叹一声“这秋日的天到也闷热”随后又看了秦疏酒而后说道:“窈妹妹现下可是陛下心尖上的人,本宫岂敢罚了妹妹。这要是叫陛下晓得了真不知那心得如何揪了疼。”

    便是话落秦疏酒回道:“宫婢管教不严已是臣妾之过,娘娘责罚也是为整宫规为皇后娘娘分忧,即便陛下知晓也会道娘娘恪守宫规断然不会有责备之意。”

    话是道后候贤妃轻轻一笑,眉眼已是多了一份媚柔,错了眼瞧了伏跪宫婢而后再看秦疏酒,候贤妃说道:“既然窈妹妹这般求了请,本宫也不是那种不讲情理之人,既然如此便是免了这些宫婢的过责吧。”

    如果一道却是饶了数条人命,当下宫婢们忙是伏跪谢恩,便是行礼谢过候贤妃,秦疏酒与苏蝶正欲起身,哪想秦疏酒这身子才刚动了却又听闻候贤妃说道:“本宫只是说免了宫婢的过责,妹妹这过责本宫可未免了。”这话直接阻了秦疏酒起身之势,当是身子微僵而后又跪下,秦疏酒言道:“臣妾有过应当领罚。”

    “难得妹妹这般懂事,既然妹妹说了这宫婢之事乃是妹妹之过,那么本宫便罚了妹妹……”话是一顿而后看了秦疏酒,笑后候贤妃这才续道:“这豆子可是为母后备的,如今散落虽是不能再用,却也不能就这样叫它散了沾了泥,既然妹妹要替宫婢承了过责,那就将这一地的豆子捡起细细分妥吧。”

    话是笑着道出,却叫两人的面色骤变,当下苏蝶开口应答:“贤妃娘娘,现虽已入了秋,可是这秋日的日头也是毒辣,让疏酒筛捡这些豆子若是煞了暑气可如何是好?”便是直言道了候贤妃此罚略重,苏蝶当是直言,只是这直言却叫候贤妃笑声转了冷,将那视线移落到苏蝶身上,候贤妃说道。

    “秋日、日头毒辣?既是窈妹妹有了过责便是理当受罚,不过是晒晒日头将这些豆子筛分捡起?莫不过是为难了?本宫这责罚既是责罚了窈妹妹同时也是叫窈妹妹为了母后尽一份孝心?难不成苏妹妹还觉得重了不成?若是苏妹妹觉得重了本宫也不是那强硬之人,便是不难为窈妹妹免得她那娇贵的身子煞了暑气,还是依了方才的责罚。来人……”

    既是忧了秦疏酒的身子,那这过责自当还是得由宫婢们承了,当下候贤妃重命内侍将人带下。也是这话起后秦疏酒忙是出声应道:“娘娘所教当是领的,且娘娘说得无错,这也是臣妾的一片孝心。”便是应后随即看了苏蝶,便是摇了头示意她莫在出声,秦疏酒这才起身而后跪下开始筛挑散落的豆子。

    便是瞧了秦疏酒跪于日头之下候贤妃这才满意的哼声柔笑,随后轻声命了宫人,领了命而后退下,当宫人回时手上的托盘摆了两块白瓷玉碗以及一双银制的筷子。将那托盘之上端上随后奉于秦疏酒跟前,候贤妃笑道:“泥土中沙石甚多,妹妹那青葱般的手可不能伤了,来,用那银筷筛挑吧。”说完笑看着,倒是刻意如此。

    豆子圆滑,若是用银筷夹选不慎就会滑落,不若用手来得快捷,候贤妃此意分明就是刁难。她这刁难的心思也是明的,苏蝶可是动了怒却是叫秦疏酒拉住,便是谢了候贤妃之恩随后取了银筷,手持银筷秦疏酒跪下那日头之下开始筛挑散于土沙泥中的赤绿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三五章 皇后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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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豆绿豆个头极小,又是以银筷取之,既然是更加费时费劲,日头之下时间久了免不得吃力,加之候贤妃有命,这是秦疏酒该受的罚旁人不可相帮,帘儿也只能跪于那儿心疼的看着,便是苏蝶也仅能如此,处在日头之下陪着她,时不时的以娟帕擦了滚落的汗珠忧了心瞧着。

    身子当是倦累的,秦疏酒却也是咬了牙硬撑,那般一粒粒的筛挑最后可算是将两色豆子分于两个碗内,如此下来人早是累得有些发晕。候贤妃就是要借这一事打压秦疏酒,既是已分妥当便也不在为难她,当是笑看着秦疏酒而后让她起了身,随后假意的说了一句回宫好生休息,便是下了旨后候贤妃方才起了身先回了寝宫。

    一旁的帘儿早就揪疼了心,当候贤妃的话落后她便是急冲了上去,搀扶着秦疏酒欲倒的身子而后问道:“婕妤可有大碍?”便是焦虑问后秦疏酒倦笑回道:“无碍,许是跪了许久又叫日头晒的,让暑气煞了,回宫歇息一下便无大碍。”

    便是这样虚了声回道倒是叫苏蝶起了不悦之意,当是说道:“候贤妃分明是刻意的,便是见了你恩宠日增心中不痛快才这般待你,你也真是傻了,怎就她说什么便是什么,便是将这一事禀了陛下起不妥了。”

    见苏蝶这般愤语之后秦疏酒笑道:“禀了陛下又如何,本就是帘儿与初濛行了错,候贤妃身为尊二品娘娘,真要将她们二人拉下杖毙也是可的,纵是这一事叫人先抓了柄便是受点罚又如何,也好过叫她们两人叫人押入掖庭好。”

    这般回着到也叫人明了她的心思,当是苏蝶也是愤而无奈的说道:“掖庭狱那样的地方要是真进去了,她们两个也是废了,候贤妃这一次到是毒得紧,她也是算准了你必然不会让她们受刑当是自己一人扛下方才这般,实在可气。”

    这一事便在候贤妃的算计中。秦疏酒的这一番刁罚也是逃不了的。也是见了秦疏酒此番倦态,倒是叫帘儿愧悔,当是说道。

    “都是帘儿不谨慎害得婕妤遭了这般过罪,便是帘儿的错。”话是道后却见秦疏酒轻了笑。随后说道:“岂是能怪了你,候贤妃今日相邀本就不安好心,既是来了必然已是设了套候着我们。纵是你万分的小心若是旁人揣了歹意,你也是避而不及的,这一事怪不得你。本就是冲了我倒是险些连累了你们。”

    秦疏酒这一语更叫帘儿怨怪了自己,当下也是不再多言便只是小心搀扶,生怕不慎叫秦疏酒何处不舒坦。也是一路搀扶着秦疏酒回了钟碎宫,当是看了秦疏酒入了眠歇息,苏蝶这才离了钟碎宫。

    秦疏酒受罚之事倒也这样掩了下去,因是无人提及所以此事也未传出,眼看年岁日、日而过眼看着中秋寿宴又至。

    中秋乃是团圆之夜又是璃清的寿辰,宫中各事自当马虎不得,虽说以前这些事皆是郑皇后代了先皇后处办,可今年她却是以皇后之尊操办这中秋团圆之事。当是更多繁琐需要费心。

    也是事事都是亲力亲为,便是有些做不得主的方才请询璃清。接了郑皇后递上的已是拟清的事折,璃清一一瞧过之后方才说道:“这些事由你办着,朕放心。”说是道后随即合了事折递还于郑皇后,璃清眸中皆是赞赏之意。

    便是欠了身接了璃清递回的事折,郑皇后回道:“陛下过赞了,臣妾原还忧了事情办得不周全,倒是陛下这一番话叫臣妾定了心。”话方落璃清便是笑言回道:“你办事还有不定的时候?这宫里头的事往来都是你一人操办,今年不过也同往年一般便成。”璃清话落郑皇后便是谢了璃清夸赞而后应道。

    “也是承了陛下信任先皇后教导臣妾方才能理好这宫里大小事务,虽说先皇后身子不适之时那后宫大小事务皆是臣妾协理。可是协理不过是从旁为先皇后分忧,一些要紧之事最终定夺的还是先皇后。现如今这般大小事务皆是臣妾一人定夺,倒是心中免不得不安生,生怕事务处置不好会叫陛下失望。”

    恭而应道。郑皇后由心而道,便是这一番言道叫璃清发了笑,看了她随即说道:“你,朕一贯都是信的,后宫之事你也是熟络便是一切都依循你了。”

    后宫之事不加插管,这便是璃清于郑皇后最大的信任。能得璃清此番信任也是郑皇后的福气。当下便是应道:“既是陛下这般说,臣妾当是领命,不过今年也是头一年中秋各项事务皆由臣妾打理,却也有一些事确需陛下拿定主意。”

    既是如此说了璃清当下也是点应而后说道:“既然皇后这般说了,朕倒要看看何事能叫朕的贤后这般拿不定主意。”便是话落郑皇后回道:“中秋家宴又正临陛下寿辰,本该大操大办,只是陛下今年下了圣旨。西南战事又是吃紧后宫用度当是见缩,若是臣妾遵了以往的格度便是逆了陛下的旨意,可若是私下略减又恐中秋寿宴不尽兴,便是只能求了陛下定夺。”

    郑皇后此语落下倒也叫璃清记想起这一块,当是颔了首而后说道:“还是皇后周道,倒是提点了朕,如今战事吃紧若是宫内度额仍是奢而无度,恐是会叫前线的将士寒了心。”

    颔首而后此番说道,璃清话落郑皇后接而续道:“陛下体恤前方将士,臣妾心中甚明。”便是话后璃清抬了头看着她,随后问道:“既是如此今年的寿诞家宴一切从简,莫要像往年那般奢而无度。便是如何行之,一切随了皇后的意思。”

    话后便是一顿,而后又是细寻璃清复是再道:“这从简的也不仅是限于这一次中秋寿诞,便是平日的吃穿用度也该重新算算,铺展不得宜,银子可不好挣。”此语落后郑皇后当是行礼叩应,而后说道:“陛下的意思臣妾明白,臣妾也是这般想的,后宫妃嫔的吃穿用度以及例银却是该好好算了。虽是算不上奢华无度,却也是用不完的,到也叫人瞧着浪费。那过剩的份例若是凑了一块可是笔不小的银两,便是这一笔银两也不知能行了多少旁的事。”

    郑皇后所言璃清甚是认同,当是应道:“此事倒是该重算了,这一事朕就交付与你。你做事,朕安心,朕这后宫的安宁倒是要谢了皇后的劳心了。”

    信任之语换来郑皇后莞尔一笑,当是端笑而后回道:“为陛下分忧那是臣妾的本分,陛下这一番言谢到叫臣妾惶恐。臣妾现下也无心旁的。便是望着这一次中秋寿宴能办得妥当,便是陛下龙心圣悦臣妾也是足以。”

    “既是如此,朕便候着。”笑语之后便闻郑皇后说道:“陛下这笑语可是在给臣妾施压了,不过这处处操办着中秋事宜倒也叫臣妾记想起还未入宫时家中的中秋团聚。”

    甚少闻郑皇后提及母家之事,今日这般顺言倒像是有感而发,当下便叫璃清起了意顺势问道:“你还未入宫,那便是郑太傅府内的中秋家宴,入宫这些年倒也未曾听你提及,今日这般感叹而言倒叫朕起了兴致,奇了这郑太傅的中秋是何办置的。”

    既是璃清起了兴致郑皇后当是要如实禀的。便是笑了而后回道:“家父素来勤俭惯了,纵是年关也未大操大办更何况是中秋?不过是个家宴便是一家子聚在一处团团圆圆即可。未入宫时每逢这中秋家宴便是一家子聚于庭院内,品食月团遥赏明月,倒也是享齐了天伦之乐。家父中秋时节最喜说的便是国康民安江山定,家平和顺事事兴,便是喜叹江山社稷平稳,家和万事安兴之意。”

    道完欠身行了礼,郑皇后泰然笑言,这本是齐国安康家居和顺的一副安逸画卷,可璃清听完却是无语。面色虽是未变却也是凝了眸看着郑皇后。

    便是这视而不语叫郑皇后有些不安,当是轻疑唤道:“陛下?”一声轻唤璃清这才顿凝,而后复深说道:“皇后此语可是何意?”便是询声落后郑皇后心忽是一沉,而后伏身跪拜。便是伏跪随后忙是开了口回道:“臣妾并无他意,只是今年中秋之事全由臣妾一手操办,便是记想起了未入宫前的……”

    话只道了一般甚至语还未定,璃清便是出声断问:“皇后只是感触而发?莫不是因了崇王?”因是崇王二字登时叫郑皇后变了面色,跪伏于地叩礼请罪郑皇后言道:“陛下恕罪,臣妾并非有意。只是临近中秋见寻同阳长公主日现愁容,便是不禁起了怜意,还望陛下恕罪。”

    崇王已是驻守巴异十余年,期间从未得召回京,中秋乃是团圆之夜同阳因是思恋胞兄会感惆怅也属常然。便是见闻郑皇后这般言道璃清也是未言,只是略微顿静随后说道:“五弟这一去到也是十余年未回过京都了,巴异乃是苦寒之所,常年镇守那处想来这十余年他也是惯了。再说现下中秋临近,便是朕立即下旨八百里加急送于他那也是赶不上团圆之日,倒也劳财了。”

    璃清之语算是定了意,崇王仍是无回京的可能,圣意若定便是多言也是无意,当是心疼了同阳的念兄之愁,不过郑皇后也只能照遵圣意,便是叩了礼而后欲开口为方才之事请罪,谁知这语还未道出却又闻璃清说道:“中秋团圆五弟是赶不上的,不过朕这一道圣旨下去到还有时间让他安妥好一切,今年年关三十到可一块守岁。”

    中秋不得回并非璃清无意,而是实乃赶不上,不过年关倒是时间充裕得紧,既是中秋团圆回不得,那边回京过个年也是好的,当下郑皇后心中到是欣然松了口气,而后替同阳谢了璃清隆恩。

    便是这恩谢后璃清这才让郑皇后起身,看了她微是一番打量随后璃清才笑道:“同阳这事是朕没留心了,倒是亏了你记着,当年朕皇位未固为了安抚辅国将军不得已只能委屈五弟,如今这一晃十余年也是过去了,他与同阳也是十余年未见,如今倒是该召了他回京,也是一年团圆安度个年了。”便是这一语落下璃清收笑而叹,随后说道:“也不知他心中会不会怨了朕。”

    未怪郑皇后僭越反倒是谢了她的挂心,倒也叫郑皇后心中欣然,当下便是回道:“陛下心系江山社稷,自当无心留意这些女儿家的心中琐事,想来长公主那儿也是心明。长公主心明崇王便是更明了,崇王乃是陛下臣弟,当是明白陛下当年也是为了社稷不得已而行之。保家卫国本就是男儿之本,更何况崇王惯是明事理识大体之人,当年陛下也是心有不舍还不是崇王自请求罚,想来在崇王心中便是陛下与江山社稷方是心中所重。既是为了心中所重,崇王又怎会怨了陛下。”

    因是瞧了璃清记想起崇王心生了愧疚之意,郑皇后那处也是心疼,便是出声宽慰。而她所言到也是如实而言知,也是叫璃清缓平了心,便是应道。

    “是啊,他素来都是识大体之人,便是心怀了江山才主动请罪镇守巴异,这一事上倒也是朕对不住他了。”

    心绪是定了,不过言中到还有了几分自责之意,便是郑皇后皆后的一番宽慰才叫璃清彻底缓定下来。旨意心中已定,崇王今年也是得以回京兄妹团聚,而提及这一事的郑皇后当是得了璃清一番笑谢。

    心绪定后不禁轻握郑皇后搀扶的手,璃清言道:“这一事亏了你提及若不然朕真未想到,璃渊反逆,朕的兄弟已是不多,便是该召回崇王举家团聚方才是好的。崇王久未回京,想来要置办之事也是多的,这一事便交由你全权负责,有何所需无需要禀了朕便是你一人拿定主意即可,只是必要让五弟回来时一切皆是舒坦还是要紧。”

    璃清旨意刚落郑皇后立是应了,便是应后又见璃清叮嘱道:“对了,这一事暂且莫让同阳晓得,朕要给她的惊喜。”

    “臣妾明白,陛下放心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三六章 新宠宝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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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秋寿宴由了郑皇后打理一切,倒也是事事都顺了璃清的心,虽然不似以往那般奢华却也处处得宜,倒也应了璃清今年诏颁的旨意,后宫当是勤俭为尚,莫要铺展浪费。

    勤俭非是璃清的寿宴,便是那后宫一切的吃穿用度都是略了缩减,因是中秋寿宴已是做了表率,而后宫中再行缩减之事方才未引来各宫妃嫔的不悦之感,倒也是事事处理得极顺,更是叫璃清满意。

    宫中浮华年岁过得倒也是快的,中秋刚过眼看着又是秋将逝,近来这段时日璃清倒是少了传召秦疏酒,也是多半的时候她都一人处于宫内,也是看看书提提笔,过得倒也惬意。陛下的召见少了,恩宠自然也少了,这若是换成旁人不知心中得急成何番模样,却也是秦疏酒瞧看着淡然得紧,竟是半分都不着急反倒是悠然惬意着,实在叫人瞧不下了。

    璃清多日不曾召见,南枝这儿便是急的,却又深知秦疏酒的性子晓得多说无益,当下也只能独在一旁犯了急。便是心中感了焦急手上欺着内侍省刚送来的粉菊,那样一朵一朵揪拔着也叫秦疏酒瞧不下去,当是搁了手上的书而后看了过去,秦疏酒说道:“怎的?像是心中憋了一口气似的?若是自己心里头不舒坦也别总拿旁物撒气,瞧瞧那好好的菊可叫你揪成什么样了?倒是白白浪费了内侍省的心思。”

    便是这一语轻言道后叫南枝止了手上动作,转而看了秦疏酒,南枝说道:“姐姐倒是好兴致,还能关心这内侍省送来的粉菊?既是有了这般好的兴致姐姐便该想想旁的,陛下这都好些日子未召见姐姐,姐姐难道就不着急?”

    “着急?”惑而一问而后笑了,秦疏酒说道:“这急能有什么用,还不是白白的叫自己窝了憋屈,到不如一切静了,该是我们的那便是我们的。”

    这般瞧得开的言语到真像是那从庵子里头行出的修行者能道的话。秦疏酒是淡然得紧,可这南枝却是空着一心焦急,便是见此而后说道:“静了,姐姐你在这样静了怕是恩宠也该淡了。”也是说完见秦疏酒全无听入的意思反是笑着继续持书研看。南枝这儿算是一心的憋屈,当是愤愤长叹而后看了帘儿说道。

    “你处在那儿作甚,也不知劝劝姐姐。”便是这话落后帘儿当即回道:“劝婕妤?这事帘儿可劝不来,南枝姐姐你都没了辙帘儿就更加没这本事,这一事可莫叫帘儿来。”

    南枝就是因为没了法子方才唤了帘儿。谁知那丫头更是万事往外拖,全然没有相帮之意,如此更叫南枝屈了一肚子的气,当是伸了手便是不客气的重掐,南枝愤道:“姐姐那般的心性已是够叫我气的,你倒好,旁的不学竟是学了事不关己,仔细我怎么罚你。”

    秦疏酒她是没了辙子便只能将那一番的愤怨发泄到帘儿身上,只是委屈了帘儿,可叫南枝一番动手狠掐只能苦巴巴的求了秦疏酒。倒是那秦疏酒也是个没心肝的。瞧看着倒是上了瘾,非但没了相帮之意反倒是乐着一旁看戏,可叫帘儿悔了不该帮了她。

    正是瞧看上瘾之时忽闻宫外婢子入宫相禀说是苏毅求见,便是命了那打闹二人赶紧停下,随后传了苏毅入宫。宫婢退出随后苏毅入了内寝,入宫后行了礼,苏毅笑道:“臣叩见窈婕妤,婕妤万福康安。”

    也会礼后便是让秦疏酒请了起来,而后轻笑询道:“这是什么风倒是将小苏子公公吹来了?”笑语之后苏毅回道:“窈婕妤真是爱说笑,这什么风不风的。倒是抬举臣了。”

    便是说后随即又是揖了礼,苏毅面上倒也挂着惯笑,见其如此道言秦疏酒也是回之一笑而后瞥看了身后随着几名内侍,方视说道:“小苏子公公如今可是殿前红人。宫中谁人不知余公公可是明了提携之意,假以时日在这宫中行事还不是得处处仗了公公,到无抬举之意了。”

    笑后随即瞥了一眼南枝,会意下的南枝上了前随即从袖内抽出一个荷包放于苏毅手中。便是将那荷包放入苏毅掌内当下苏毅面上的笑更浓了,笑而回视苏毅说道。

    “窈婕妤越发爱说笑了,这提携不提携的。臣便只晓得做好分内之事便是足了。”此番话后便见秦疏酒点了头,随即问道:“既然分内之事,便是不知小苏子公公进入来钟碎宫可有何事?”

    叫秦疏酒如此一问苏毅这才记起自己事还未办,当是揖礼请罪笑道:“瞧瞧臣这记性,每每与婕妤相谈都是喜的,倒是将正事给忘了。”说完便是瞧看了身后,随即厉声说道:“还不奉上。”便是得了令身后的内侍奉物行前几步,苏毅这才笑着回道:“这不是又到了各宫发放例银与份例的时候,臣便给婕妤送来了。”

    “例银与份例。”便是听闻随后略感诧异,诧愣之后秦疏酒看了苏毅而后说道:“这各宫分发例银之事遣了底下的人过来不就成了,怎就劳烦了小苏子公公亲办。”问后苏毅笑道:“原是遣了底下的人来办就成,只是这内侍省进来可是忙得紧,倒是没了这空闲。”这话更叫秦疏酒听不甚明,便是生了惑而后问道。

    “内侍省腾不出空闲来,这越说我越是不明白了,莫非进来宫中可有何要事?”问后苏毅答道:“要说要紧之事倒也是要紧的,这不是陛下得了新人,正是浓宠当盛,内侍省的此时可都眼巴巴的奉着那位新宝林,到是腾不出多少空闲了。”

    话后可叫秦疏酒心中微了惑,便是南枝与帘儿面上也是起了惑意,眼下未到选秀之期近来也未听闻朝中有大臣敬献美人,莫得这朝中之事还有她不知的?这新来的宝林到叫秦疏酒思不明白。当是心里头寻思着,思后秦疏酒笑问说道:“陛下新得的宝林?这事倒是未闻了,不知可是朝中哪一位重臣敬献的佳丽?”话笑刚落便见苏毅回道。

    “这到不是朝中大臣敬献的美人,陛下的性子婕妤你是晓的,素来都是江山胜于美人,这敬献美人之事若是行不得以且不说讨不得陛下圣心,指不定还会惹来龙颜震怒。”便是这语落下秦疏酒了然点了头,随后说道:“小苏子公公此话到说到点上。陛下最是勤政爱民,这前朝当是议政为国之处,若是掺加了这胭脂粉气陛下那儿确是要动怒了。”便是明了的应着,只是应后又是思不明白当下只能再询。

    询后便见苏毅笑了。随后说道:“婕妤这般聪慧之人想来这一次也是猜不准了,这一次的新宝林可是贤妃娘娘敬献的。”

    “贤妃?”心中已是猜到后宫,却是怎么也猜不到敬献佳丽的竟是贤妃,因为听闻心中起了惊叹之意,诧愣之后秦疏酒复是详细确认问道:“贤妃娘娘敬献了佳丽?”纵然是复问秦疏酒那语中还是有几分疑虑。便是这一分疑虑到了苏毅那儿得的还是同样的回话,颔了头是苏毅答道。

    “便是贤妃娘娘,前些时候贤妃娘娘邀了陛下前往温室殿,说是为陛下排了几曲新舞,陛下赴宴之后回来便携了一位美人,当时便是封了宝林。说实的那人儿到也是极美的,粉面腮红肌如凝脂,一双笑弯了的眉眼像是能溢出水似的,便是叫人瞧了一眼都忍不住想再多看几眼。”

    想来那人真是个稀罕的美人,若不然瞧过后宫各色美人的苏毅也不会这般夸赞。便是闻了苏毅的夸赞对于这新宝林秦疏酒也是起了兴致,便是问道:“听小苏子公公这么一说,到真真是个罕寻的美人了,到叫我好奇得紧,真想一睹芳容。只是不知这新宝林也是何身份?倒是得了贤妃娘娘引荐?”话是询后苏毅当是笑了,摇了头而后说道。

    “若是要说那新得封的何宝林倒也无高的出身,只是贤妃娘娘寻得的一个舞姬罢了,论是出身之上自当比不过各宫嫔妃。只是人长得极美舞又跳得甚好,便是如此得了贤妃娘娘的钦赏,方才引荐于陛下。”

    苏毅乃是殿前侍奉之人。这殿前的事他当是清楚的,既是如此说了那何宝林便不过只是个寻常的舞姬罢了。当是闻了面上终是挂着笑,秦疏酒笑道:“贤妃娘娘果然是有心之人,便是忧了我等侍奉不周当是为陛下寻了佳人。也是一块侍奉陛下为陛下解忧。”

    话是笑着落后苏毅亦也接口说道:“这宫里头的嫔妃何人不记挂着陛下,皆将陛下之事都搁放在心中,贤妃娘娘到也是先了一步。毕竟这后宫之内妃嫔本就是少的,敬献了得心的佳人想来太后那儿闻了也是欣慰,毕竟太后也是这一番心思呢。”

    “这么说来贤妃娘娘更是有心了。”了然颔了首应点着,便是这一番笑谈倒是叫苏毅多说了几句话以至于耽搁了不少时。也是忽记起自己耽搁了许久,苏毅当下揖礼说道:“臣手上还有好些事,便不同婕妤多聊了,臣先行告退。”便是话落揖行了礼,礼行之后秦疏酒回道:“既是公公手上还有差事便先去忙吧,免不得到时耽搁了。”笑了应后便是命了帘儿送苏毅出宫,也是等了那苏毅以及内侍皆退后秦疏酒的面色才微的凝下。

    她的面色是凝重了不少,一旁的南枝自当好不到哪去,当是上了前随后说道:“难怪近来陛下召见姐姐的次数少了些许,原是分于了这新得的何宝林,便是不知这何宝林究竟是怎样的国色天香,竟是叫陛下那般的宠恩于她。”

    话落秦疏酒轻言回道:“能得小苏子公公那般夸赞之人必然不是艳俗的人儿,再说了贤妃娘娘亲自引荐之人,你觉得能是个寻常的美人?”

    话是笑后南枝说道:“便是不知那候贤妃敬献美人打的是怎样的算盘,莫非是欲用那人同姐姐分了恩宠?还是因了……”话微一顿随后又细想了什么,寻思之后南枝压了声问道:“还是候贤妃已是察觉了什么,便是要提携身边之人好巩固自己后宫权势,防止姐姐继续坐大以至于害了什么。”

    这低压的一语叫秦疏酒笑了,抬了头迎上南枝问询的眼,秦疏酒点了头说道:“你这丫头这一次倒是一语切中要处,倒也看得清明,候贤妃忙着敬献美人怕是两处都因了。我这恩宠虽说算不得宠冠六宫,却也是宫中一二丝毫不逊色于候贤妃,依了陛下对我的心思,假以时日这恩宠必然远胜于她。毕竟这年岁可是在跟前摆着,我终归比她年轻,手腕也是半分都不输于她,会叫她不安提防也属常然。宫中恩宠她可不能叫我愈占愈大,更何况我那父亲如今在前朝可以越发得势,功绩之上辅国将军却是未再立功,便是这二处连一块足以叫她开始忌惮于我。分了我的恩宠,这不过是头一步,以后还有更多旁的手腕。”

    道完看着南枝,眉眼之中到都含了笑,秦疏酒倒是还笑得出,便是南枝的眼中已是忧了,面色发沉细思半刻,南枝说道:“看来这往后对了候贤妃可是要多几个心眼,先前邀了姐姐入温室殿便是借机为难,现下又是敬献美人,可真是将姐姐视了眼中钉。姐姐,往后这宫中可得万分留心,这枪打出头鸟,如今依姐姐的恩宠担心的怕不只是候贤妃,丽德妃那儿也得谨慎了。”

    便是思及了丽德妃,南枝顺道提了醒,只是丽德妃那处秦疏酒到不觉需要留了太多的心,便是闻了南枝的叮咛而后说道:“眼下丽德妃那儿暂且不用防着。”话后南枝询道:“为何?”便是不解问后秦疏酒回道。

    “不为何,就为候贤妃瞧我不顺心,丽德妃性子孤傲,纵然不喜我也断然不会同候贤妃联了手,比我来,她可更瞧候贤妃不顺眼。说实的若我仍是安安分分做那谦卑和顺之人,规规矩矩行这宫中之事,依了我如今的恩宠丽德妃必然留不得我。可现如今我与候贤妃也是撕破了脸,二人相斗不若最终谁败了于丽德妃而言都是痛快,她可不会坏了这一处难得的好戏。至于皇后……”

    便是提到了皇后,秦疏酒微是一顿随即说道:“皇后娘娘最是秉公持理,再说了娘娘也是入宫多年,这宫里头的手腕有多少是娘娘没瞧过的,便是不要误了江山伤了陛下坏了宫规,娘娘可没那么多闲心理会这宫中的争风吃醋。”

    这宫里头的女人都是喜坐山观虎斗,别人斗得越是厉害她们那心里头便越是痛快,最好彼此都都个你死我活最终落得她坐收渔翁之利。

    依了秦疏酒而言,既是与候贤妃撕破面皮反倒会叫另外几人不动声色,便是细想了宫内情局也是甚觉有理,心中倒也暂定。只是定若又记想起那何宝林,不禁说道:“纵是姐姐说得有理,可那何宝林如今却也分走宫内大半恩宠,何宝林可是候贤妃的人,于我们而言实在不利。若是这恩宠不消日后反而更甚,便是更糟了。”

    忧了心道言,南枝开口说道,便是秦疏酒笑道:“放心吧,你忧心的事不会发生。”坚定的回语叫南枝觉得有些奇,便是反而询问,便是问后秦疏酒哼冷笑道:“这宫里头人人都可能往陛下的龙榻上送女人,独独丽德妃与候贤妃断无可能。你就看着吧,那何宝林风光不了多久,这宫里头最容不得她的便是候贤妃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三七章 娇媚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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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得了那娇艳无双的何宝林,璃清近来十之八九便是传召于她,纵是以往最为得宠的秦疏酒也是许久不得见了圣面,时间久了那后宫里头也多是不入耳的传闻,皆是道了秦疏酒已是失宠,如今宠冠六宫的便是陛下新得的何宝林。

    宫中最是不缺趋炎附势之人,若是你无了往日的恩宠,自当事事也是不若以往那般的上心。苏蝶最是看不惯宫中那些趋炎附势的小人,当是瞧了他们便是一肚子的火气,秦疏酒这一次倒也是难得,虽然不似苏蝶那般有了脾气便要发出,不过也是偶尔动了些许不悦。

    便是方才,原是命了宫婢入尚食局要些东阿阿胶好补补身子,谁知那尚食局竟道东阿阿胶紧缺,新的还未贡入宫中,便是那尚食局仅剩的一些是为何宝林备下的,旁的宫送不得。何宝林不过一介舞姬区区五品宝林,竟是因了陛下隆恩便是骄纵成如此,着实叫人心难愤平。

    这一事不若搁在谁身上,怕是心中的愤气也是难以平消,这不也是过去好一会儿,好不容易静下的苏蝶又想起那一事,不悦之意登时再起。旋了身而后看向秦疏酒,苏蝶不悦说道。

    “疏酒,你说那尚食局是不是越发不懂规矩?也不看那何宝林是个怎样的主,不过是一介舞姬命好得了陛下恩宠罢了,倒是一个个眼巴巴的都凑贴上去,倒是连带着咱们都不搭理。还说上头有命,说尚食局内所剩的东阿阿胶都是为何宝林备下的。可笑,那何宝林还能有什么上头,不过是那群势利小人瞧了她现在得了宠眼巴巴的想着巴结罢了。”

    越说越是觉得一肚子的愤气,苏蝶连说都带了微喘,可是恐了她这样会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当下便是端了茶奉上而后说道:“姐姐便别在想这些了,何必跟那些人置气,那何宝林眼下可是得了宠,既是想要巴结那也是人之常情。何须为了那些个人跟自己的身子过不去?”

    便是道后苏蝶说道:“我何尝是为了那些人,我是为了你。当时你最得势时瞧瞧那些的人,哪个不是眼巴巴的往钟碎宫里凑,现在倒好。陛下不过是图了一时的新鲜,他们倒好。你又不是不知近来这宫里头不知传了多少难听的话,竟然还有人传道,说你,你……”

    这后头的话她都气得不愿说了。只是连带的喘了几下便不愿再说,恐是她真气出个好歹秦疏酒忙是宽慰,便是一面抚了一面说道:“底下那些个人传来传去无外乎便是说道恩宠之事,不过是些子虚乌有的虚话罢了,姐姐何必挂在心上,别搭理他们便是。”

    “底下那些个势利小人可气也就罢了,我犯不着整日怄着他们的气,可那何宝林却也是个可恶的主,也不细想自己是个怎样身份的人,这一朝得了恩宠到真觉得自己上了枝头化了凤凰。那言行做派实在骄纵得紧。便是日、日跟在候贤妃身后吊着眼看人,到像是担心旁人不知她是候贤妃一手提携的,越是瞧着越叫人不痛快。”

    何宝林也是一朝入了宫便是得意得忘了身份,自视一身曼妙的舞姿又长了张风流多情的脸身后还有候贤妃撑着,倒是恣意起来。前几日还因御园张美人手下的宫人不慎碰踩了她的衣裙,便是下了令叫人直接将张美人的宫婢拉入掖庭狱生生打死,当是那般气焰倒是叫张美人只能将那一份委屈往肚中咽却也奈何不得她。

    也是这般恣意之人,倒是璃清正喜在兴头一切都是随了她而候贤妃又明摆着在后头为她撑腰,却也无能奈何了,只能皆是生生咽着委屈。

    苏蝶虽未在那人手下吃过委屈。不过闻着何宝林近来所行之事怎么都瞧不顺心,倒是提及便是来了气。苏蝶不喜她,秦疏酒当然也是不喜的,要知可是因了这人她的恩宠才日益消减。纵是菩萨般的大度想来这心中多少也是有这些许芥蒂。却也未替何宝林说过好话,只是叹了她行事过于乖张却也不顾后朝宫规。

    两人正是闲聊道言,便是说着却将人给念了出来,不过是背后说了几句不忿之语,谁会想竟是瞧了何宝林远远行来,当是看到那远行而来的何宝林。苏蝶便是发冷一笑随后说道:“瞧瞧,这人果然不是背后说叨,这不说什么来什么。倒是晦气。”道完直接冷哼随后一脸不悦的错了眼,倒像是多瞧一眼都嫌晦气似的。

    对于这何宝林,苏蝶可是半分好感都无,冷冷一哼到打算佯装没瞧了这人,倒是何宝林也是个不讨喜的主,到也不知识趣离开反倒是入了亭。既是人都到了跟前,总不至于这般距离都瞧不见人,当是轻扯了苏蝶的衣袖而后看了何宝林,秦疏酒笑道:“这不是何宝林吗?这样好的日子可是出来散行,倒是巧了。”

    便是话落何宝林这才瞧看着秦疏酒,也未行礼随后笑道:“倒是巧了,嫔妾倒也未曾想到会在这处遇上苏充媛与闵婕妤。”娇笑回着,那娇柔的声音倒是媚入了骨子,眉眼一勾一笑到像是能勾了人魂似的,到也怨不得苏毅赞叹此乃绝色美艳之人。人倒是生了一副极好的皮囊,只是这脾性可叫人不敢恭维,便是闻了她这冷嘲一般的回话苏蝶也是克制不住了,当是回头瞧着她随即蹙了眉,苏蝶说道。

    “何宝林也是侍奉陛下有段时日,莫不是这宫里头的规矩还未学清?若是不明白可是要我禀了皇后娘娘,差个人好生教教。”

    苏蝶与秦疏酒的位份于她而言可是高的,何宝林见了她们理应欠身行礼,可如今她非但无礼行之意反倒是语气叫人懊怒,便是苏蝶可是受不得,当下便是出言叱训,倒是这何宝林全然不将苏蝶的不悦瞧在眼里,当是微哼而后斜侧了身,何宝林说道:“这宫规嫔妾当是学得极好,就不劳苏充媛费心了,毕竟有贤妃娘娘亲自教导,嫔妾岂会学得不妥,还是充媛连贤妃娘娘也不放心。倒是要旁人来教才安了。”

    直接出言反驳,却也伶牙俐齿,当下可叫苏蝶恼意更甚便是厉拍而起随即说道:“既然习得极好为何见了我与窈婕妤却不行礼。”质询话语刚落何宝林便是懒懒的微屈了身子算是行了礼随后说道:“嫔妾见了两位姐姐未行礼并非不懂规矩,只是昨夜刚侍奉陛下身子有些不适。今日给贤妃娘娘叩安时娘娘还怜了嫔妾的身子倒是免了嫔妾的叩安。嫔妾也是在贤妃娘娘那儿得了免,倒是见了充媛与婕妤一时给忘了,不过这一时的忘想来也是不打紧吧。”

    道完便是略带挑衅的看着她们,何宝林续是笑道。

    “毕竟贤妃娘娘那儿都免了,两位姐姐这儿当也是能免吧。”谈及贤妃于她的厚顾何宝林倒是得意得紧。尤其是瞧了苏蝶那愤了一肚子的火气却又拿她没辙的模样,面上的得意更是甚了。也是瞧着苏蝶越发愤了的面色,何宝林再续衅道:“苏充媛也莫要动了气,这陛下的恩宠也不是人人都能承的,有时身子到也是会感略微不适,倒是以后充媛若是得了陛下召奉,想来也就明了嫔妾今日的不得已了。”

    话越说越是叫人愤了气,何宝林此话分明就是在嘲讽她们如今已是失宠之人,便是失宠之人纵是位份再高也是无用,再大的愤怨也只能生生咽入口中。何宝林的话越道越是难听。苏蝶已是忍不下,当是气愤便要上前寻她晦气,只是现如今她盛宠正浓,若是寻了她的晦气改明儿就该有人借了这事来寻她们的晦气,当是拦了苏蝶便是摇了头示意,而后看了何宝林,秦疏酒说道。

    “宝林既是觉得身子不适就该早些回宫好生歇息,莫是上了外头到处行走,这要是一个不慎叫身子更觉不适陛下那儿怕是该心疼了。”开口言回倒是叫她快些离开,免得在这儿叫她们瞧着心中不舒坦。便是这般开口回着。便是听闻何宝林笑了,而后应道:“窈姐姐这话倒是真了,嫔妾也是出来走了好些会儿这身子也觉倦了,当是得回宫好生的歇息。若不然今夜陛下的召奉若是到时倦累怕是要扫了陛下的兴致。”

    当是笑着回后随即倒是欠了行了礼,礼行之后便是命了宫婢搀扶,而后并非驱步退下而是直接从她们跟前穿行,倒是随性极了。

    此番绝是不敬之意,可叫苏蝶险了那一通火气压不下,也是秦疏酒拉了方才未做出不当之举。愤视看着何宝林离去,直至行远之后苏蝶这才气愤的怒拍了桌而后坐下愤道:“这何宝林实在可恶,凭她是个什么东西,竟然敢这般同我们说话。”

    那一言一语一个不屑之笑,分明就是在嘲讽她们已是失宠之人当是不屑,越思这心里头的愤怨之意越是消减不下,苏蝶恨了牙说道:“难怪张美人再提及这人会是恨得是牙痒痒,我现在就想给她点教训,话说你方才为何拦着我,就她那般的人当时就该让我上去给了几记耳光,我倒要看看那几记耳光下去她还敢不敢再横。”

    苏蝶这话可非愤语,而是真有这样的打算,方才若不是秦疏酒拦着她必然这般做了,也是知了苏蝶的脾性秦疏酒才拦了她,便是说道:“姐姐那几记耳光甩下去人或是觉得舒坦了,不过要是真由了姐姐,不出今日便有人得上咱们宫里头寻晦气。”便是话落叫苏蝶一顿,随即问道:“你说的可是……”话微一停随后秦疏酒点了头,应点之后便是回道。

    “我所说的便是候贤妃,候贤妃现下这般厚待她,以至于何宝林在宫中都快目无旁人。何宝林的这一份目无旁人可是候贤妃所期盼的,便是要看着谁忍不住先动她,便是拿了这先动之人开刀。姐姐今日要是没忍住,明日就得在宫里头等着候贤妃拿这事说事了。”

    秦疏酒此语苏蝶不是不知,只是那何宝林实在可气,她也是咽不下这一口愤怨,便是怒了语回道:“纵使候贤妃寻上门我也有理,大不了上皇后娘娘那处评理去。”话是落下秦疏酒回道:“就算姐姐寻了皇后娘娘,这一事姐姐也没理,这动手之人便是过错之人,即便她因此受了罚,姐姐也是免不了责。”

    郑皇后那般秉公之人,若是真闹到她那处到时两个人都难逃干系,也是没了法子便只能委屈自己咽了这一份不甘之气。恨恨的咬了牙到是团闷了火气,苏蝶说道:“倒是你,如此时候还能想着这一些,我一瞧那何宝林的嘴脸便是气不打一处来。”

    遇及那厌恶之人一直冲动也属常然,倒是秦疏酒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能细寻其中的弊端可叫苏蝶真心服了,当是看了她,苏蝶说道:“她那般性子之人你是真的不怨,还是入了庵子清修之人脾性皆是如此,倒是万事都看得开了。”

    话既是询问也是调笑,倒也是正经的问出,见苏蝶如此发问秦疏酒当是笑了回道:“姐姐瞧你这话说的,到像是我是那没脾性之人。”笑后苏蝶说道:“不若呢。”

    便是应后秦疏酒接道:“说实的那何宝林我也是极度不喜,瞧着便是生厌,这若是换成旁人到也没这样多的怨气,只是她,如今却是越思越愤。凭她是什么人,不过是区区一介舞姬,这要是搁宫外头不过是个曼舞卖唱的主,便是如此之人如今竟是同我们一道侍奉陛下,言语之中更是半分都不将我们瞧在眼里,若是如此还能不动怨怒,倒也不是人了。”

    此话虽还是道得轻婉,可是言语之中的不悦妒意却是有的,当下也叫苏蝶听得微了愣,先是一愣而后笑道:“竟是想不到你也是个会动气的。”此番话落也叫秦疏酒笑了,当是看了苏蝶而后说道:“姐姐这话说的,若是不会动怒那就不是人,而是仙了。”话音刚落便见苏蝶说道:“你还算不得仙人脾性,依我看来,这宫里头最没脾性除了梦修仪外,便是你了。”

    伸了手便是触了秦疏酒的额际,苏蝶这般说道,笑语轻言也是缓了方才那愤怨之气,便是一番笑后二人这才携而离了此,各自回了宫。(。)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三八章 德妃趁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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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是何宝林闲庭处无礼后,于这个人苏蝶更是无半分好感,只是璃清现宠着她却也没了辙,便是避得不见也免得叫自己心烦。避而不见倒是个防了惹事的法子,只是这有时你打的是如此的心思,可是旁人却是刻意的与你违之。

    也不知候贤妃打了何等算盘,倒是提议璃清设宴妃嫔一聚,自了中秋寿诞到也许久未众妃团聚,叫候贤妃此番提议璃清倒也有了心思,便是顺了她之意在花萼楼办了雅宴,因此雅宴乃是陛下主意,后宫众妃自当全至。雅宴到也以雅为主,便是歌舞也偏素淡雅致,何宝林如今最得圣意,如今这雅宴之上自当是她侍奉在旁。

    位于圣驾边侧为璃清斟酒,偶然与璃清交声轻言几句,倒是笑得眉眼都发了柔,好一番柔美娇艳。这雅宴道是妃嫔雅聚的宫宴,可这雅宴开了场何宝林便是一味霸占着璃清,便是斟酒献敬好一番娇柔殷勤。

    何宝林出身舞姬,如今一跃成妃嫔本就叫宫中嫔妃深觉不喜,如今见了她这一副狐媚之态更是厌恶至极,方是有人瞧不下,当即便是斟了酒随后奉敬璃清,幽昭仪说道:“陛下,臣妾敬您一杯。”酒已奉上而后笑颜,幽昭仪便想依了这一杯酒将璃清的心思从何宝林身上移开。也是闻了幽昭仪之语,方才瞧看过去的璃清正欲还敬一杯,谁知这酒还未邀敬倒是见边上的何宝林说道。

    “陛下,您方才不是应了嫔妾说这前头的十杯酒都是嫔妾的,如今怎就要敬了昭仪。”也是这一番娇嗔之语叫璃清停了,便是看了她那妖柔委屈的娇嗔,璃清笑道:“这酒入了心到险些忘了应你的事,既是先应了你这一杯酒便还是你的。”说完便是将酒移至何宝林跟前,而后一杯饮下。

    此酒乃是幽昭仪邀敬之酒,如今璃清却是忽了她的敬意反是道言此酒仍是为了何宝林,这无疑是当众驳了幽昭仪的脸面。当下面色骤然变了,幽昭仪气而瞪了何宝林。只是那何宝林如今有着璃清撑腰自当事事都是无惧的,到也是回了一眼全不惧意。这般的不敬叫幽昭仪的面色更是难看,当是放下手中的玉杯便是阴沉了面色。

    这一幕可叫众妃瞧在眼里,却也无人做了声。苏蝶瞧看而后偏侧了身子,随后凑到秦疏酒耳边轻声说道:“幽昭仪这一次,怕是气坏了。”话后示意秦疏酒瞧过去,顺了苏蝶示意朝了幽昭仪的席位瞧出,果不其然见了那阴沉了面色的幽昭仪。便是瞧过随后收了眸,秦疏酒附道。

    “叫人当面驳了面子,如何能不气坏。”想她可是九嫔之首昭仪之位,如今竟是叫个宝林这般不恭,幽昭仪岂能咽下这一口气。叫秦疏酒这样一说苏蝶当下便是应道:“说得也是,不过近来那何宝林也是越发过了,这先前还知稍微掂量下言行不敢行得太过,如今倒真是跋扈起来。莫说是我们了,现在看来连幽昭仪她也未放在眼中,我看在过些时日。在这后宫怕是谁,她都不放在眼里。”

    谈及此语到也是眼瞧了何宝林,却也未错挪了眼,倒是这一番话叫边侧的王婕妤听了,当是轻了声说道:“苏姐姐这话可得谨慎了,这要是叫人听了去怕是不好。”闻了王婕妤插话而道苏蝶便是转了眸看了她,随后说道:“怎的?莫非妹妹觉得我说错了?”惑而询了一句到叫王婕妤摇了头,随后应道。

    “并非觉得姐姐说错,只是眼下何宝林专宠,姐姐这一语又是直道了她的不是。这要是叫她听了怕是要惹祸端。”这话刚落叫苏蝶发冷一笑,而后说道:“祸端,莫不是我还怕了她?”

    当是不屑见闻王婕妤续道:“姐姐这样敢为的性子当是不惧她的,不过旁人就不同了。想来就算妹妹不说两位姐姐也是闻的。张美人先前便是因同她起了几分争执反是叫候贤妃罚了,纵是告到了陛下那儿陛下也是小事化无,如今倒是叫那何宝林没了可振之人,宫中就属她最横行。”

    若是提及这何宝林,不若何人心中都能道出几分不悦,却也是宫中无人瞧得上这位得了势便忘了跟处的主。也是叫王婕妤这番一说她们便瞧了张美人。果是见那张美人明是一副怨恨之意却又不可奈何的愤怨,到也是屈了一肚子的委屈。

    微瞧了一眼倒也只能生着怜悯,旁的却也帮不了什么,这儿于那何宝林自当不待见,而那上位之人同样也不见得皆瞧何宝林顺心。自雅宴起丽德妃难得未敬过酒,便是一人半依在那儿看着宴堂上的曲舞,一面轻抿杯中佳酿一面看着雅致的舞曲,偶是斜了眼瞧了一番何宝林的媚态,便是瞧后冷冷一笑却也不作他言。

    何宝林的一番行径她是瞧不上的,倒也难得未出言语,只是那何宝林行事着实过了,竟是越了位份全然无视宫中礼法,到叫丽德妃讽了笑,尤其是瞧了她面对幽昭容的不恭,更是叫丽德妃嘲冷的面色,便是举了杯饮了刚添的酒,随后回眸看了候贤妃,丽德妃说道:“听闻那何宝林可是妹妹极力举荐的,可有此事。”

    这一事宫中也是人人皆明,浴堂殿那儿当也是知明的,只是如今丽德妃明知故询却叫候贤妃摸不清是何用意,当下便是回道:“正如姐姐所言,这何宝林却是妹妹力荐于陛下,宫内妃嫔本就不多,这一二年多事又是殁了不少嫔妃。臣妾也是忧了陛下身边没几个可心的人陪着便是瞧了何宝林也是个识得冷暖之人,便是敬献于陛下,也是望了何宝林能为陛下排解忧愁,让陛下得以顺心。”

    这话回得到也谦顺,却是没了往日那与丽德妃私下的对峙之意,便是候贤妃先放低了姿态只是丽德妃那儿的态度却是未变。直接阴冷的哼笑一语便是细瞧了候贤妃,方是认真瞧寻之后丽德妃说道。

    “贤妃妹妹倒是越发贴心了,倒是忧了宫中妃嫔侍奉不周,巴巴的往陛下的龙榻上送女人?贤妃妹妹何时这般懂事贴心,倒是叫姐姐我料想不及呢。”既是叹言也是嘲讽,丽德妃所叹之言究竟何意候贤妃不慎清明,不过她的嘲讽之意却是语落便之。无外乎嘲讽于她,讽其如今已是没了当年风光。为了留住陛下连那亲手往所爱之人榻上送女人的手腕都用上了,倒也叫丽德妃讽笑不止。

    争宠便是要争的,可若是没了本事留住陛下的心,便只能靠了旁人才能换来陛下偶然流连。丽德妃的话。话不明不过这里头的讽刺之意到也是足的,当下便叫候贤妃变了面色,面上一拉随即沉下,而后又是强行克制,强提了欢笑候贤妃回道:“姐姐这话说的。宫中妃嫔当以陛下为重,若是有了可心之人当是要提携提携。”

    这一语落下随而丽德妃回道:“与妹妹相识十余载倒是不曾晓得妹妹如此大度,到也叫姐姐始料未及,只可惜……”话是至此忽是一顿,而后瞥了一眼伴于璃清身边的何宝林而后又扫了一眼轻言交语的秦疏酒,那眉眼扫过随即哼道:“只可惜妹妹虽是大度,不过这大度提携前到也该多留个心眼才是,莫别是那贴心之人未提携反倒是给自己招了麻烦,便是不妙了。”

    丽德妃这话里的麻烦指的便是何宝林,原先提携何宝林为的只是提个新人分了秦疏酒的恩宠。谁知这新得的何宝林却是甚得圣心,极叫璃清钟爱。携了她得了璃清的宠爱虽是分了秦疏酒的恩宠,却也叫候贤妃自己越瞧心里头越觉不快。

    璃清喜欢何宝林,这一事瞧着也是清明,也是因了那何宝林,璃清已是好些时候未召幸她。往时虽是恩宠秦疏酒,总若还是时常召幸于她,到也能常伴璃清用膳。可如今?何宝林常伴在璃清左右,倒是连着她都极难见了圣面。今日提议雅宴本是她,可从开宴起璃清却不曾与她说过话。倒是陪了那何宝林,也将旁侧的人都忘了。

    瞧看着何宝林那一脸媚态之笑,候贤妃越瞧心中越是灭不下的醋味,以至于都无心回了丽德妃的嘲讽。便是错了眼视而不见当是独饮杯中酒。候贤妃不再言语丽德妃也是懒得在开了口,瞧了她如今的不舒坦丽德妃心中便是舒坦极了,也是冷哼一笑而后收了眼,懒而倾靠在席上看起歌舞。

    歌舞到也雅致,璃清却是无心看之,倒是郑皇后始终言笑看着。一曲歌舞落下方是移了眸瞧了过去,看着正给璃清斟酒的何宝林而后又看了璃清,郑皇后笑道:“臣妾听闻何宝林最是善舞,今日正是嫔妃聚首,陛下何不让何宝林献舞一曲,也叫臣妾们开开眼。”

    何宝林乃是一介舞姬,因是候贤妃的敬献方才得了璃清恩宠,这晋为宝林之后各宫早闻她擅长舞技,只是因无缘未曾瞧看过,如今郑皇后这般提了议倒也是应了妃嫔的心思。当下妃嫔皆是凝了神看着何宝林,到也是盼着她展了舞技,要叫妃嫔开开眼。

    郑皇后提议璃清当是不会拒绝,也是有了这一番的心思,闻后璃清笑然应了头而后看了何宝林说道:“若不然便是一舞?”话是询,心疼宠爱之意倒也甚明,闻了璃清这已语询问何宝林当是娇羞掩了面而后笑道:“既是陛下的旨意,嫔妾当是遵的,且容陛下稍等待嫔妾退下更衣。”话落随而又是媚了骨的笑,而后何宝林才起身随即退下。

    她如今的一言一行可都叫人瞧在眼里,便是看了此番娇作的媚态倒也让得瞧了不顺,当是轻了声苏蝶说道:“一股子狐媚样,便是离得这样的远也能闻到她身上的狐骚劲。”言下不屑得紧,却也是打了心的鄙夷。如此厌恶怕不止苏蝶一人,当是阁内妃嫔也是各藏了各的意。

    嫌而语落便是秦疏酒轻了声应了几句,倒是轻言了几语何宝林已是更妥了衣裳而后行入阁殿中。一身石榴红的纱裙,透而露了玉肌,纱衣甚薄里里外外倒是着了三四件,便是由里至外从橘至朱到炎最后才是这外层的石榴。每一层色是不同可纱却是薄如蝉翼,倒是这四层纱衣之下犹能隐现曼玉柔肌。

    着了如此一件娇艳之色,何宝林已是赤了双足上了阁殿,迎了歌舞旋了舞姿,曲而清扬舞姿妖美,云袖甩而玉肌露,勾魂笑而媚眼柔。便是舞起面上已是自然流了媚态,一娉一笑无不勾人摄魂,何宝林这一曲舞倒也叫人的心不禁痒了起来。何宝林那渗入骨子的媚态绝非宫中妃嫔习得来,却是叫那观舞的嫔妃们瞧得面色都变了,已是有人忍不住私下窃语喃道。

    “这何宝林怎可这般。”因是见不得这般媚俗之舞,杜修仪已是开口说了,便是语后幽昭仪鄙而语道:“果是那歌女舞姬,竟是习了此等媚俗之舞魅惑陛下,实在败了规俗。”幽昭仪语落杜修仪也是应了几句,便不止这二嫔窃了私语,连着旁处也是起了话由。旁的妃嫔皆是生于官宦人家,自幼便是熟读女则何时瞧过这般?便是尚礼局的曲舞也是恪守宫规从未如此逾越,今日这般一见却是真叫妃嫔诧言。连着苏蝶那样性子的人也是瞧不得,当是诧楞而后凝神看了秦疏酒,苏蝶说道。

    “这何宝林怎可这般?简直伤风败俗。”语下已是有了几分气然,倒是一股子愤气堵于心口连着嘴上的声量都忘了克控,若不是因那歌舞之声掩了,苏蝶这一语怕是要叫人听了。这若是搁在以往必然换来秦疏酒的示警,若是叫人寻了把柄,可今日闻了苏蝶这般鄙言秦疏酒竟是难得未语,便是坐于那处瞧看着旋舞的何宝林。

    秦疏酒沉了面色,面上难得瞧了一丝妒意。(。)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三九章 显露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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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宝林的舞曲却是媚俗得紧,宫中妃嫔瞧之无不蹙眉紧锁,只是如此低艳之舞既然璃清欢喜,便是瞧不得也只能忍了。也是那一曲之后何宝林旋身叩了礼,而后也不退下更衣便是着了那件露肌的舞衣上了殿堂侍奉璃清。

    既是喜欢何宝林的舞曲,此舞落下当是要赏,也是叫何宝林好生欢喜连番叩谢圣上隆恩。便是那一曲之后,在座的嫔妃皆是心中有思,只是面上却都得挤出那不尴不尬的笑,倒也难受得紧。好在璃清心思多数都在政事之上,如今这雅宴也是费了些时候,加之余善边上轻声道了时辰后叫璃清记起还有些折子未批折,倒是先一步起了身,而后离了雅宴。

    便是拜行了璃清,待璃清离后皇后也是命了雅宴就此散了。雅宴之上便是尽瞧了何宝林一身子妖媚,嫔妃本就忍得紧,皇后这一声宴散到也叫妃嫔们舒了心,当是叩过皇后随即依品离席。

    何宝林乃是位份最低,按照位份她本该最末一个离开,谁晓那郑皇后以及淑德贤三妃离后她倒是借故身子不适,当是先了旁人早一步起了身离了灵音阁,倒是一应不将妃嫔放在眼中,却也是叫愤得紧。

    便是从那灵音阁散后,因是心中团了一股子愤意,苏蝶行时倒是较平日要快上不少,秦疏酒也是难得未噙着笑宽慰她,倒是一路随在苏蝶身后直至她行至池岸边停下,旋了身说道:“那何宝林越发无视宫度,你瞧瞧她今儿跳的,那都些是什么,一股子妖媚之态,实在有碍观瞻。”

    于这官宦人家的女儿而言,何宝林今日所舞的确有碍观瞻,便是苏蝶这般不慎在意女则之规的人都瞧不下眼更别提是旁人了。

    便是闻了苏蝶这般言后秦疏酒也是极难的颔了首而后应道:“便是艳俗得紧,我方才便觉了各种嫔妃们皆是蹙紧眉锁,想来皆是瞧不下眼的。”便是话落苏蝶忙是接了说道:“那样艳俗之物若是有人瞧得下眼那才怪呢。着实叫人犯了恶心,便是越思越反胃。”

    若是要说苏蝶对于何宝林的厌恶,当年与许氏的不喜倒是不及如今的一二分,许氏虽是骄纵可终归也是大家出生。便是那才学也是拔了顶的,不若何宝林只有着一股子妖异的媚态,却是叫人瞧着都觉恶心。苏蝶之语也是应了秦疏酒所思,便是未辩他言而是点了头应道:“终归不是大家之人便是那宫外头选入的舞姬,姐姐也不得指望她有什么。除了用这些下三滥的手腕怕是也无旁了。”

    “她总归也就只有这些手腕我是知的,只是瞧着她那般跋扈的模样心中便是来气,也不知皇后娘娘怎能这般淡然,到也不治治。”

    现如今能打压下何宝林气焰的莫过于皇后,只是那素来秉公最受宫规法度的皇后这一次也不知怎的竟是未出过声,到像是由随了何宝林随性而来,到叫苏蝶难明得紧。也是惑而询了,秦疏酒倒是应道:“纵是皇后娘娘想要治治怕也是只能有心却不得如行,毕竟陛下欢喜得紧,若是娘娘罚了岂不是逆了陛下的意?”

    话下也叫苏蝶明了。惑然应点了头随后抿唇“呵”了一声,苏蝶说道:“现下看来宫中还真就她独霸了,皇后顾及陛下无动也就算了,怎就连着丽德妃那儿也是一声不语的,莫不是丽德妃也是怕了何宝林不成?平日丽德妃可是厉害得紧,便是皇后有时也得让了她三分,如今宫中出了这样一个祸害怎就不见她们做声?实在叫人费解。”

    何宝林的确得了璃清浓宠,可不若璃清如何浓宠于她,这何宝林终归是个无权无势的舞姬,这后宫里头得宠的女人多得是。便是那母家权势不弱的妃嫔都可能遭了人家的算计更何况如此一个毫无威胁可言的低贱之人?便是因了璃清的浓宠便叫那些手腕毒狠自然都畏了手脚,怎么都叫人瞧不明其中根源。后宫之内瞧不明的事也是多了,便是事情未弄清之前也非事事皆能探个究竟。

    谁也未有动手除了何宝林之意,苏蝶甚是不明。到也是疑惑低询出声,倒是秦疏酒闻了这一番低询却也未回,仅是错了眼不知思着什么。便是她们私语园中谈及何宝林之时忽是闻了南枝出声示警,便是紧了几步上了前,而后凑到秦疏酒身后南枝轻声说道:“姐姐,何宝林。”

    也是因了南枝的示警二人才收了声。便是顺了所指方向瞧去,果是看见何宝林迎面行了过去。人便是不禁说道,这若是背后开了口免不得将人招来,当是瞧着迎面行来的何宝林,苏蝶先是不喜出哼而后说道:“倒是念叨什么来什么。”话语落下也是不答,抬手握了秦疏酒的手便是要绕道避了她免得迎面遇上又要叫自己闷了一身的愤气。

    即是苏蝶想要绕开免得遭了不悦,可秦疏酒这一次却起了与她截然不同的心思,非但没有避让的意思反倒是前行上去正面与人对上。远远便瞧见了何宝林,想来那何宝林也是大老远便留心到了她们,只是佯装了没有发觉续而悠悠的观着景色,双方在瞧上相遇后方才见何宝林回了眸随后笑道:“呀,这不是苏姐姐与窈姐姐?倒是巧得紧。”

    一副才刚留心到她们的模样,倒是娇作得叫人不舒服,便是冷了眸色而后鄙夷错开了眼,对于何宝林的娇作礼行充耳不闻,倒是秦疏酒还算面子上给她留几分,当是回礼说道:“何妹妹说得没错,却是巧得紧了。”便是这应和的话落下后显然苏蝶心中属是不喜,当是阴阳怪气的说道。

    “巧吗?我到觉得不巧呢。”说完随后斜眼瞥了一下,苏蝶续怪语道:“早就跟你说了莫要往这儿走,你倒是不听,现下好了。”

    话可没有说全,不过苏蝶对着秦疏酒说的这一番话意倒是明的,总归还不是指了何宝林。于何宝林的不喜却也是直白得紧,便是何宝林也是听了当是面微一变随后也不知是寻明了什么,倒是又恢了素来的不屑之态,呵冷一笑而后上挑了眉梢,随后看着苏蝶。何宝林回道。

    “苏姐姐怎就觉得不巧了?妹妹倒是觉得巧得紧,皇后娘娘方是命了散宴便与姐姐们在御园碰了面,莫不是巧了是什么。”上挑了眉说着如此的话,终归叫人有种不敬之意。便是叫何宝林这般回话更叫苏蝶心中起了不悦,当是说道:“这巧也是要分的,便得看是什么人了,若是聊得来的当然巧了,可要是换成旁的。便就……”

    后头的话也是懒得说了,也是一眼瞧了过去望了何宝林明了各中深意莫,要在这儿惹得她不痛快,只是这何宝林懂是懂了,却也是个易招人不痛快的主,当是呵笑错了眼随后说道:“苏姐姐这话妹妹倒是有些听不明了,莫不是苏姐姐指了与妹妹聊不来?”当是这话落下苏蝶也是直言回道:“既然何妹妹心中明了又为何询我。”

    不喜心中清明便是妥了,却不当四处道出,尤其是当了这正当得宠之人的面更是不当过于的直白,当下听闻苏蝶已是将心中不喜直言道出。秦疏酒当是出了声而后说道:“苏姐姐倒也不是这个意思,莫是嘴快总是说些叫人误解的话。”

    话后何宝林问道:“既不是这个意思,那就麻烦窈姐姐解释下,那是什么意思。”

    后的这一句话到是有了为难之意,想她小小一个宝林却也敢有刁难婕妤之心,当下苏蝶便要出声,却是叫秦疏酒给拦了而后看了她,秦疏酒说道:“倒也没什么旁的意思,不过就是诧愣了,陛下近来不是甚宠何妹妹?怎的如今还能在御园内与何妹妹遇上?倒是叫人觉得甚奇。妹妹不当在陛下身边伺候?”

    这盛宠之人当是随时侍奉陛下身侧方才是真的盛宠之意,如今能在御园遇上何宝林想来璃清短时无传召于她的意思,到也不似宫中相传那般恩宠已是胜了天。秦疏酒这一番话便是笑询之意,不过这笑询之下到也有旁的意思。

    若是璃清无传召何宝林侍奉之意。那么边上怕是有了旁人,这何宝林也不是独占了璃清的心思。正宠之人最是厌恶如此之语,即便只是藏于言下之意也是叫人听了神觉心中不快,当是面色已是挂不住,何宝林看了秦疏酒而后说道:“陛下如今正在延英殿批折子,自当不用妹妹侍奉身侧。便是旁人也是无需的。”话落便闻苏蝶笑了,失声一笑而后看了何宝林,苏蝶说道:“陛下在延英殿便无需旁人侍奉?此话说来何妹妹倒是不曾入果延英殿侍奉了?”

    如此一语叫何宝林听出了其中深意,当是眸色面色一应沉了下来,何宝林说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连这尊呼的‘姐姐’都抛了,何宝林直接唤问道。

    倒是苏蝶难得不因如此一语而动了气反倒是微感心舒看着她,而是忙了笑道:“我哪有旁的意思,不过是记起了以往陛下最是爱传召疏酒入延英殿陪侍,倒是时常得紧。原是以为现如今延英殿内侍奉之人当是妹妹,现在看来并非呢。”

    延英殿乃是那议政之处,后妃断然不可前入,可秦疏酒却是常常侍奉于那殿内,岂不是意味着于璃清而言她更是特别之人。自入宫起何宝林当是跋扈惯了,已是渐发不将人瞧在眼里,如今叫苏蝶这样一说岂能忍得下,便是整个人都团起了一口窝火之气,何宝林说道。

    “苏充媛这是在说笑?入延英殿陪侍?后妃不可干政纵然入宫不久我却也是明白的,窈婕妤入延英殿侍奉陛下,宫规能容?”便是话落苏蝶回道:“只要是陛下的旨意这宫规皆是能容的,这一点何宝林心中不可清明?再说了疏酒的聪慧那是宫中皆知,便是随处询个人也是知晓这一事,又何必是说笑。不过话也说回来有些逗笑之语却也是当说的,陛下乃是圣明之君,当是更钟情于才学。纵然容貌绝艳可终归也有容颜消散之时,便是待那容颜消散之日,无德无才之人怕是只有被舍弃的份了。”

    可是找到了嘲讽泄愤之处,当是心中起了舒坦之意苏蝶说话更是不知客气,越说越叫何宝林的脸色沉了难看,何宝林回道:“无才无德,苏充媛这话到像是明指我了,只可惜怕是得叫苏充媛失望,陛下最喜的可非我的容貌,而是我的舞曲。这无才无德,怕是担不起呢。”

    当是话语落下何宝林也是起了几分得意,只是这得意之心还未起倒是又闻苏蝶说道。

    “何宝林的舞曲?”也不知何宝林这话有何可笑之处,却是叫苏蝶失了声笑了出来,先是冷冷一“呵”而后便是一笑,苏蝶说道:“何宝林的舞却也算是舞,只是那样的舞终归凡艳得仅能算是寻常之舞,这宫中最是不缺的便是能歌善舞之人,莫非何宝林真觉得自己的舞曲乃是惊人?莫要怪我嘴快,只是何宝林你那舞曲若是偶然助助兴也是好的,却是真登不得大雅之堂,便是小家子气得紧。若是要说那绝艳之舞到也只有疏酒了,去年中秋陛下寿宴之时疏酒跳的那一舞才叫天人之姿,惊艳四座。”

    的确,何宝林的舞确不可与秦疏酒相提,苏蝶这一语实在是打了何宝林耳光,于如今已是叫恩宠宠得跋扈不知身份的何宝林而言可是断然容忍不得,已是叫苏蝶的言语惹得动了气,何宝林便是开口说道。

    “天人之姿吗?这说话不过是上嘴唇碰碰下嘴唇的事,简单得紧,没瞧过的事当是爱怎么说便怎么说了。只是这天人之姿?我怎是不曾听陛下提及?怕是只在苏充媛眼中是天人之姿吧,于陛下而言也是全然不是那么回事!再说了,纵使是天人之姿又如何?现如今不过也是个过气的主,陛下可是瞧都不愿再多瞧一眼,假以时日谁知还记得不记得,到时不过也是个被玩腻弃到一旁的主罢了。”

    恩宠方才是一等一的要紧,纵然以往如何圣宠一时,却也是过往之事。现下的何宝林可是容不得旁人说她半分,若是说了必然言语上是不可饶的,道秦疏酒是个过气的妃嫔已是过分,随之后头的话便是过了,当是苏蝶可是忍不下这口气,便是要上前寻何宝林的晦气。

    已是怒了一番怒意,苏蝶可是忍不下了,便是上前,谁知才气匆上前一步却叫秦疏酒拦了。这一次的拦苏蝶也是不乐意,当是开口说道:“疏酒,这事你还忍?”

    何宝林行事越发过了,已是叫人难咽怒意,若是不给她些教训苏蝶着实是忍不下。因了秦疏酒的相拦她连着秦疏酒也是怨了,谁晓这愤怨的话才刚说完却见秦疏酒上了前。

    不做声而是朝了何宝林走去,便是行至她的跟前随后凛了眸看着,不言不语光是凛着眸,这样凛眸不语直瞧得何宝林的心里莫名都起了慌,便是慌下正欲出声正势,谁晓还未出言竟是一声响彻的巴掌声。

    这一声清脆可叫众人都傻了眼,方是震得无了语,纵是自视最是了解她的苏蝶也是不曾见过秦疏酒如此动过怒气。当是愣于那儿竟是失了言,这失了言语之人并非仅是苏蝶,便是何宝林也是愣了,那般傻愣的捂了面颊看着秦疏酒,微楞之后回神的她当是不肯罢休,便是怒道:“窈婕妤你……”

    便是要出声质询,谁知这话还未道出口又是响亮的一记耳光,秦疏酒的面上仍是不露情色。(。)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四O章 殿前哭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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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疏酒这一次可是干脆利落得紧,半分平日的谦顺之性都瞧不见,便是惊得人都愣了。只是这惊愣不过是一瞬的事,很快的何宝林已是回了神,当是回神的她自然不可能这般作罢,直接吵闹着将这一事闹到了璃清那处。

    延英殿正是批着折子,谁知殿外头忽是吵闹得紧,因是搅了心神璃清放下手中折子而后命了余善上外头看看,谁晓得这领了命的余善还未出了殿堂就是见着门外吵闹之人闯入殿内。一入殿内何宝林直接淌着一双泪汪汪的眼眸,苦求的要璃清为她做主,随后入殿的便是苏蝶与秦疏酒,与这哭哭啼啼的何宝林不同,而后随入的两人一人面上俨然起了幸灾乐祸之意,而另一个则是难得的凛了一张脸,倒是真动了气。

    入了殿内随后叩了安,两人倒是一言不发,许是这一事也传到了清宁殿,听闻此事郑皇后当是赶了过来,就连闻了风声的候贤妃也是匆匆而至,倒是要瞧看出了何事。美人落泪最是叫人心碎,尤其是何宝林这般生得娇羞柔美,更是一垂泪便瞧得心都要碎了。

    瞧了何宝林这般到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因是璃清蹙眉未问随行而来的郑皇后开口问道:“出了何事?”竟是闹上了延英殿,想来也是出了要紧之事,郑皇后当是询了,而那何宝林一见郑皇后询问便是开了口控诉道:“皇后娘娘,求皇后娘娘为嫔妾做主。”

    便是一番可怜言语之后何宝林便将方才御园发生之事全数道来,当然这所言之事也只是道了秦疏酒打了她,便是旁的也是一概不提,到也是何宝林身边伺候之人也如她那般的性子,见了自家宝林哭诉之后便也在一旁应和。

    秦疏酒乃是婕妤位份,按理来说若是何宝林犯了过罪责罚她也是应当的,只是这何宝林已经宠得都忘了身份,可是受不得这样的委屈,当是闹到延英殿便是要璃清给她评理。

    何宝林的哭诉也是没了礼。搅了璃清批阅奏折更是触了规,据礼而来当是责于她,只是闻了她这一番哭诉郑皇后却是默了无言,倒是一旁的候贤妃先是开了口。而后看了秦疏酒责斥道。

    “窈婕妤你好大的胆子,竟是公然折辱后宫嫔妃,你可知罪。”不问青红皂白直接出声责了秦疏酒,苏蝶那儿自当深觉不公,当是回话说道:“贤妃娘娘此番责备是否过急了。且不说陛下与皇后娘娘皆未道言,即便此事要定个罪责那也该先听听我们是如何说的,只听一面之词便是出声斥责,实在不公。”

    若是气极了那便更顾不得旁的,可不理会候贤妃的面色已是变了,苏蝶当是微上了前而后说道:“陛下。此事过非我与疏酒,还望陛下明察。”

    出言字字切定,倒是凝眸直视璃清。到也是苏蝶的这一份坚定叫何宝林觉得更是憋了份委屈,当是再次诉道:“陛下,莫听她胡言。分明就是她们妒了嫔妾得了陛下恩宠,心生妒忌故而故意寻事羞辱嫔妾。”

    一口咬定秦疏酒与苏蝶因了妒忌方才打了她,何宝林这一份委屈可是大得紧呢,方是看了何宝林而后再瞧了秦疏酒,璃清问道:“可是如此?”便是一语询问,秦疏酒还未禀答苏蝶直接抢一步说道;“陛下,事非如此,分明就是那何宝林不公在前言下折辱,疏酒也是叫这人气得一时才克制不住,还望陛下明察。”

    道完凝眸直视璃清。倒是望着他可彻查此事还于她们一份公道顺带罚了何宝林莫让她那般跋扈。

    苏蝶冤道,璃清却是无语,倒是闻了这番言语之后郑皇后先一番开了口,随后说道:“陛下。依照臣妾看来此事怕是有内隐,窈婕妤素来贤良端厚宫中最是好人缘,她这脾性臣妾实在很难相信她会无故先动了手,此事怕是还有内隐。”

    郑皇后话语刚落何宝林立即开了口,随后说道:“陛下,此事并无内隐。便是因了她二人妒恨嫔妾如今得了宠心又心有不甘,故而才故意寻的事端。方才在御园时嫔妾已是请过罪也是求过绕的,可是她们就是不依不饶,方是要羞辱死嫔妾才甘心。”

    “你这人休得胡说。”只晓得何宝林一股子妖异媚态惹得厌恶,却不知她竟也如此擅长颠倒黑白,只得宠便是目中无人的她岂会有请罪的心思,当是叫何宝林的这一番诬言闷出一肚子怨气,苏蝶当即出了声厉喝。

    倒是那何宝林自视有了璃清的恩宠便可逆了是非,当是看了苏蝶而后应道:“莫非我还说错了,难不成苏充媛并未因我得了宠而生了妒恨之意,处处言语之上的交对也无丝毫嫉恨之意?若是无的话苏充媛敢不敢当了陛下的面起誓,从未怨恶过我?”

    这话一落倒是呛得苏蝶无言以对,之所以那般的厌恶何宝林除了她的恃宠而骄之外当也是因了璃清如今专宠于她,便是好一阵子未去过如意宫。一个女子心中若是有了一个男子,便是会因此而生了嫉妒之意,苏蝶从未嫉怨过秦疏酒,那是因她视秦疏酒为姐妹,也因秦疏酒是个聪慧至她敬佩之人。可是这般的人却也只有秦疏酒一人,若是旁人当是会生了妒忌之意,尤其是何宝林这等出身之人更当叫她瞧着心有妒愤。

    苏蝶性子直,叫何宝林如此一说一时倒也不知如何回答,下意识的静默无言到像是叫人戳中了心思无言以对一般。倒是何宝林见此状忙是开口说道:“陛下您瞧瞧,便是如了嫔妾说的那般,她们分明是刻意刁难。”

    也是何宝林这一番怨告之后候贤妃也是接应了口说道:“这宫中的女人皆是陛下的女人,原是恩宠于身忽是移到旁人身上会生了妒忌也是寻常,只是这妒意可有妒很却是万万不可,尤其是因了妒恨之意借机为难便是更加不可了。”

    便是如此说道,而后看了秦疏酒倒是意指了此事当是该罚,何宝林乃是候贤妃一手提携而上,她本就是要借了何宝林的恩宠彻底打压秦疏酒。

    只是往时秦疏酒无大错她也寻不到机会,如今这般好的机会当是不错放过,便是站了何宝林那一边。倒好郑皇后为人最是公谨,便是听闻而后说道:“贤妃此言倒也差矣。窈婕妤终归入宫时间长位份也高于何宝林,若是责罚教导,也是当的。”

    话是落后便见候贤妃欠身行了礼,随后说道:“皇后娘娘说得也是。窈婕妤入宫时间长若是何宝林做错了什么她教导责备也是当的,只不过这一份应当却也该是教导之意,若是因了个人妒恨从而借机刁难,臣妾觉得此风断不可长。”

    候贤妃素来与郑皇后走得近,可今日这般剑拔弩张倒也叫人觉得各中藏有深意。便是候贤妃这语落下郑皇后却也无言应回,而那何宝林也是借了这机会再度委屈说道:“陛下明鉴,嫔妾好生委屈,便是叫她们合了伙折辱还无故受了两记耳光,嫔妾实在委屈得紧,求陛下为嫔妾主持公道。”

    说完便是泣哭了起来,到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般,那两记耳光也是秦疏酒所为,与苏蝶无关,可如今听来她倒像是欲将两人一并拉下。一人做事一人当。便是不能因此而牵连了苏蝶,当下秦疏酒开口说道:“陛下,此事乃臣妾一人所为,与苏姐姐无关。”话落叫那何宝林生了不满,当下便是再诉道:“陛下,这是便是她们二人合了伙,陛下可要……”

    控诉的话还未说完便是道了一半,秦疏酒再度厉声复道:“此事乃臣妾一人所为,与苏姐姐无干。”这次可比上一次硬了不少,便是那言语之中也是定了意。字字重语便是道出。

    言语落于当是撩了衣裙而后跪下,秦疏酒也不视其他而是直迎了璃清的双眸。便是这一份干脆坚定叫何宝林都愣了,也是愣于那处不知再言什么,倒是璃清迎对上秦疏酒的双眸。闻了她的言语又是对了那坚定的眼眸。无语而视忽而一笑,随即看了郑皇后说道:“此乃后宫妃嫔相争之事,皇后觉得当如何处置?”

    便是问后郑皇后回道:“禀陛下,依照臣妾看来,窈婕妤位份终是高于何宝林,既是相教也是当的。不过何宝林终也是受了点委屈,如果不然此事便是就此作罢,倒也算了。”

    这一事谁对谁错也是难寻根由,便是难寻也就就此罢了免得在添事端,郑皇后倒是无意将此事闹大,只是那何宝林却是个不依不饶之人,既是受了这一份委屈说什么也不能白白便宜了秦疏酒等人。因是闻了郑皇后的话,何宝林再度哭诉起来,便是要璃清为她讨个公道。

    何宝林的委屈也是真受的,若是就此作罢却也说不过去,当下候贤妃也是站在她那处为何宝林鸣不平顺道此风断是不当漠视由了它续长。

    候贤妃与何宝林这儿也是不依不饶得紧,便是璃清那儿仍是没有明确表态,静默些许未急出言的,当是思后璃清说道:“既是觉得受了委屈,那你可觉得如何才能平了这份委屈?”

    当是话落何宝林心方才喜了,随后说道:“陛下,依了嫔妾所看当是将那窈婕妤连着苏充媛一块押入掖庭狱,便是静思几日她们才不敢在借了那妒恨之意随便刁难人,逆了陛下圣恩。”

    咬了牙说着可平息心中委屈的法子,何宝林倒是顺了势说了,只是她的这个法子却是违了宫规法度,试问一个小小的宝林怎能责罚充媛与婕妤将其押入掖庭狱?若是此事开了先例以后这宫中便无森规可言,当是叫郑皇后蹙了眉便是道了此法断是不可。

    郑皇后为何这般立反璃清当是心明,便是寻了一番而后说道:“掖庭狱是不可的,若是此事依了你,皇后以后怕是难后宫了。可既是受了委屈当是要为你做主,若不然朕便罚窈婕妤禁足一月,罚三个月份例。”

    这语一道何宝林显然还绝不满,却叫璃清的一句“就此定了”给生生挡了回来,虽是心中觉得不甚痛快,不过又觉此事之后终可叫她们认清如今宫中何人说了算,倒是稍解了些怨气。

    璃清这一番责罚当是不公,苏蝶正想出语申诉,却叫秦疏酒拦了,面上倒是未觉自己受了委屈,秦疏酒叩拜谢了皇恩,而后这是便是落罢。

    这一事不若搁在谁那处怕是都觉受委屈的都是秦疏酒,苏蝶更是一肚子火气消不得,也是秦疏酒连着道无事又寻思着该让她好生歇息,苏蝶这才憋了一肚子的闷气先回了如意宫。那儿刚打发了愤气冲冲的苏蝶,这儿倒是还有南枝已然憋了火气,这一次的气着实叫人窝火,便是回了寝宫南枝那面色就未变过,一路上阴沉了张脸,当是入了内寝南枝便是出声愤道。

    “这何宝林真是越发的可恶,竟是恶人先告状,还妄图将姐姐陷入掖庭狱?凭她是什么人竟然如此嚣张,说是叫人可气,便是以前对着许氏时都不觉如此窝火,实在可气得紧。”

    越说越觉得一肚子的火气难消,连着手中所端的茶皿都快叫其捏出裂缝来,便是愤道了何宝林的可恶,南枝又是续道:“还有咱那陛下,真是越发不知他心里头思了什么?素来不是最勤政严明不喜女色?怎么这一次遇了那何宝林到像是魂神都叫人勾去似的。那何宝林说什么便是什么,倒是全不理那事情缘由,实在昏庸。”

    这一次也是气坏了,倒也就口不择言起来,南枝这儿可是愤了一肚子的怒气,倒是秦疏酒那边却像是无事人似的,既瞧不见恼羞之意面上甚至还挂了笑。那噙在面上的笑可叫南枝觉了惑意,她越发觉着不只是当今圣上的心思她瞧不明,便是秦疏酒她也是不懂的。叫秦疏酒的笑弄得甚是迷糊,便是微蹙了眉而后看着,细瞧之后南枝问道。

    “姐姐你怎还笑了,莫不成真不恼怒?”话问之后秦疏酒笑道:“恼怒,恼怒什么?”南枝回道:“还能什么,当是那可恶的何宝林。”言后见秦疏酒笑得更深,便是那唇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秦疏酒说道:“何宝林可恶吗?是怪可恶的,不过她怕也是可恶不了多久了。”

    突然道出的这一番话叫南枝听得有些不明,当是一愣而后锁了眉,随后问道:“姐姐此话何意?”便是询后秦疏酒说道:“原些我心中还在猜思,可如今这么一瞧倒是可确定了。”

    “确定何事?”又是再询秦疏酒笑反询道:“你真觉得咱们陛下宠了那何宝林?”奇怪的一语,叫南枝更是不明,已是眉心蹙得更紧,半晌之后南枝问道:“不若呢?”宛言一笑而后错了眼,秦疏酒说道:“你方也说了,咱们那陛下最是勤政安民不喜女色之人,既是不喜女色又怎会叫那区区何宝林给迷了心思?纵是这何宝林确实生得千娇百媚,可不若如何的千娇百媚终是胜不过陛下当年身侧那人。”

    已是见过最美的,便是再难对其他动心,更何况这最好的如今已不在身边,藏于深处却已失去之物,纵是何物也无法与之相比。秦疏酒既是如此说,必然是查明了璃清的心思,只是南枝那儿还是不慎明白,只能蹙了眉继续问道。

    “姐姐所语虽有道理,只是南枝还是想不明白咱们那陛下究竟想做什么?”询问的话落后秦疏酒回道:“陛下想做什么?谁能明白?我可是瞧不清的,只是觉得那皇后娘娘与候贤妃间,好像起了嫌隙。”(。)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四一章 惹怒贤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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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足,还是因了那何宝林而被陛下禁了足,纵是觉得秦疏酒这罚很是委屈,不过陛下的旨意何人敢提出质疑?便是再如何觉得不公也只能将这样的心思藏于心中,对外更是不敢招惹何宝林免得自己也落得一身的不是。

    要知这窈婕妤之前可是最得圣心,便是连那延英殿也是可入内侍奉,现如今却是因开罪了何宝林却落得如此地步。便是她这仍有恩宠之人也是这般,更何况宫中那些已叫璃清忘了的旧人,若是开罪可不知得落到了个怎样的地步。

    宫中最当的便是护好自己,至于旁人的事也是莫去多心。因是为了求得自保,秦疏酒禁足之事也是鲜少有人前往探视,便是只有苏蝶时常走动,偶然梦修媛也是上钟碎宫看看,至于翁师师倒是少得紧,也就来瞧过一次而后便是没了消息。

    受罚之人当是叫人避讳,若是为了自保略微嫌隙也是可解,倒也未叫她们记住心上。秦疏酒虽是不得踏出宫门不过因了苏蝶可入宫走动,到也叫秦疏酒晓得宫外头的事,也是知晓近来何宝林愈发嚣张跋扈,甚至都快连郑皇后也不瞧在眼里,倒也是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提及何宝林,苏蝶自当是愤愤不平,却也只是一肚子愤气,倒是总叫秦疏酒叮嘱着,便是莫要在那人正得势时与之硬碰硬才是真。苏蝶当是闷了一肚子的火气,而贤妃那儿近来也是不见有多舒坦。原先敬献何宝林只不过是为了叫这宫里头多个新人好让其分了秦疏酒的恩宠,谁知这恩宠是分了,可是这何宝林却是越发的不听话,如今更是硬了羽翼倒是连着她也敢冲撞。

    前几日本是召了她入温室殿欲与之说说话,谁知那何宝林倒是同她摆起了架子,说是侍奉陛下身子觉得不适,实在不适前往温室殿。话回得倒是有理得紧,只是如此驳了自己的意却叫候贤妃闷了一肚子的火气,当是在宫里发了好大一通火。便是愤得紧。

    怒意自是怒的,只是何宝林如今正当宠,有着璃清的恩宠纵然是她也不能当下便拉了脸,却也只能自己种下的果子自己硬生吞下。倒是叫自己给怄出了一身子愤意。

    召了一次两次,何宝林那儿不是回称身子不适便是直道侍奉陛下没个空闲,倒是这样接连的拒了几次,许是觉得自己能有今日也该谢了候贤妃,何宝林终归还是抽了空闲去了温室殿。

    入了温室殿到也是欠身行了礼。略瞧几分随性的欠了下身子道了“贤妃娘娘万福金安”,何宝林便是自个起了身。她这般无视贤妃可叫隽语瞧不入眼,当是出声厉道:“放肆,娘娘还未让你起身你怎敢这般无礼。”

    便是这般厉声喝言,隽语责了何宝林不恭之罪,只是隽语的斥责于如今的何宝林而言非但没有威慑之效反倒是叫何宝林沉了面色而后看着她说道。

    “大胆,你个小小的宫俾竟然也敢这般与我说话,信不信我命人掌了你的嘴。”便是这般喝言道,何宝林的气焰可是嚣张得紧。

    隽语可是候贤妃身侧的人,她这般对隽语说话便是驳了候贤妃的面子。当下候贤妃的面色也是阴沉而下。面色微沉随后看着何宝林,倒是那何宝林可不觉方才逾越了,仅是了不在意的欠了身随后说道。

    “娘娘这宫里的宫人实在不懂事,嫔妾不过是替娘娘略代教训一番,想来娘娘当是不介意吧。”便是道完随后瞧看着媚态一笑,随后不待候贤妃开口,何宝林倒是自顾的行到一侧落了座。因是先前已命宫人备了茶,此时正是奉了茶上来,恭敬行至何宝林席前而后将那沏好的茶端奉上去。取了茶轻撇悬于茶面的茶叶,以杯盖挡住而后抿了一口。也只是抿了那一下口当即便是蹙了眉,将那茶杯重新放回何宝林这才说道。

    “娘娘这宫里头的茶可是今年新上贡的秋茶?”便是话落候贤妃应道:“便是今年刚上贡的秋茶,刚是入了宫内侍省便送来了,可是宫中头一份。”虽是因了何宝林的不恭心中起了愤怒之意。不过候贤妃终归是上位之人,纵然心中不慎痛快面上还是能持了往来笑意,却也是如常的回了。

    内侍省向来懂事,因候贤妃素来喜好秋茶故而那新入宫的秋茶温室殿皆是头一份,能得那头一份除了她本是贤妃之位,最重要的是璃清心中记挂着她的喜好。内侍省也就不敢怠慢。便是这一份心思可叫候贤妃心中思了暖,面上的笑却也是娇柔了不少,只是这娇柔之情方才溢出却是听了何宝林说道。

    “这秋茶却是不错,只可惜陛下近来恩赏了方进贡的雪铸芽,这秋茶虽好可是比起那雪铸芽还是差了些许,嫔妾到真是喝不惯了。”道完便是瞥了一眼仍是放于边侧的茶杯,倒是嫌得紧。

    她才是贤妃,可如今她这宫中之物竟是比不得一个小小的宝林,甚至还叫这区区宝林当了面露了嫌弃之意,纵是这宫中已是明了如何克制,可如今何宝林此番不恭已出了贤妃的底线,当是眸色彻底凝了,候贤妃话语微沉而后呵冷笑道:“看来陛下甚是喜欢何宝林,这宫中极好的一切都是不吝恩赏呢。”

    话音刚落何宝林当是回道:“娘娘这话倒是对了,陛下待嫔妾却是极好。”

    记起来璃清待她的种种,何宝林这心里头便是甜的,倒也是忍不住喜色露了面,她那儿倒是毫不遮掩璃清于她的盛宠,不过如此的盛宠落于旁人眼中却是叫人窝了一肚子的火气。如今是越发瞧不得何宝林这得势之后的嘴脸,便是因了心中那团妒火,候贤妃怒沉了面色而后呵冷说道。

    “说真的,陛下待上了心的嫔妃皆是那般用心,不若是何等稀罕之物只要钟爱皆是废了心思备来。想当年闵婕妤得宠之时也是如此,那珊瑚玛瑙串镶珠金凤钗哪一样不是刚得了便往寒月宫里送,只可惜了,后来不照是失了恩宠,便是连着亲生的公主叫人毒害都没能讨得公道只能在宫里头含冤自缢。”

    提及闵婕妤时候贤妃也是不禁幽叹口气,倒也不知是叹其命薄还是叹那已逝的浓宠天恩。便是这一番幽叹落后候贤妃便回眸看了何宝林。面上复是挂了素日的笑,候贤妃说道。

    “且不说那闵婕妤现在思了仍是叫人惋惜,便是那窈婕妤也是一般,当初也算是宠冠六宫甚至可入延英殿侍奉。可如今呢?倒也是新人欢笑旧人垂泪,终归失了恩宠到也叫人叹息。”一语落下又是一叹,皆了隽语奉上的茶而后抿了一口,候贤妃续道:“宫中最不缺的便是美貌女子,倒是真称了那句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了?”

    道完便是斜了眼瞥瞧着何宝林,倒是意有所指,便是这话中之意也算清明,当是叫何宝林不悦。候贤妃话未道明可是意却直显,不若是在说她莫看现在恩宠正浓,可是在这后宫之人随时都可能叫旁人夺去,如今秦疏酒受的委屈往后她也得跟着受一遍。盛宠之人最是听不得这些,当下可叫何宝林气得面色都变了,便是气急重吸了口气而后直了身子,瞪了双眸愤看候贤妃。何宝林说道。

    “娘娘这话说的嫔妾可就不爱听了,那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说的可是旁人而非是嫔妾,陛下待嫔妾与旁人是不同的,陛下是真心喜欢嫔妾的,便是娘娘。”话至此顿了一下,凝眸对上候贤妃的眼后何宝林方才复道:“如今在陛下心中的地位也比不上嫔妾呢。”

    这何宝林真是越发的不识自己的身份,当是这般与自己说话,这一语道下候贤妃面上的笑可是再也挂不住了,凝视着何宝林的眼,眸色星星点点暗下。便是暗后贤妃说道:“是吗?看来陛下真是宠极了妹妹。”冷哼一语言后而笑,候贤妃说道:“既是宠极了妹妹便是好好的受着吧,反正陛下能给妹妹的怕也只有这恩宠了。”

    这话到叫何宝林听得不甚清明,当是正了身子微蹙了眉。沉了音色何宝林出声问道:“娘娘这话是何意?”便是问后复又见贤妃笑道:“怎么?妹妹这般得了陛下的恩宠莫不是陛下未与妹妹说后。”先是露了一份诧异而后又是恍然悟了明会,候贤妃了然说道:“也是,那样的事陛下怎会告知于妹妹。”话是越说越叫人觉了阴阳怪气,已是叫候贤妃这一番语调弄得有些不安,便是略感了焦急,何宝林问道。

    “你究竟想说什么?”已是彻底忘了尊卑之分。何宝林直接质询了候贤妃,便是质询之后叫候贤妃幽的一笑,随后说道:“也无旁的意思,只是想告知妹妹,不若你这恩宠如何得盛,陛下能给妹妹的也只有恩宠,至于这位份名位,便是给不了了。”

    恩宠固然重要,可是这位份名分对于后宫女人也是极其要紧,便是听闻候贤妃如此说道何宝林那儿已是彻底沉了面色,凛下的面色便是那话语之中也是诸多不悦,何宝林说道:“胡说什么?陛下那般宠我怎会不升我的位份,莫要因失了恩宠妒恨于我便在此胡言。”

    “胡言?”便是失声笑了,看了何宝林,候贤妃说道:“你可是本宫敬献于陛下的,原是看着你聪明且舞曲跳得又好故而才帮了你一把,谁知妹妹也只是瞧着聪慧可心里头不明得紧?可是近来隆恩厚宠得紧,以至于妹妹都忘了自己的身份?既是忘了那么本宫便是再提醒一二吧。”

    舒口长气扫看一眼,而后勾唇便是说道:“恩宠再盛妹妹终归不过是一介舞姬,出身卑微,得以入宫封了宝林那前朝之上怕是已有诸多蜚言。妹妹得了宝林之封已是坏了规矩,若是陛下在提妹妹的位份,怕是那前朝的群臣们皆是禀言觐见的,妹妹觉得朝臣极力反对之下,妹妹还得以升了位份?”

    这妃嫔位份本就关乎朝纲,纵是再得宠之人若是出生卑微也是不得列了上位,若不然便是违了纲常乱了礼法。自己的出生断然叫那朝堂之上的群臣鄙夷,若是璃清真是要提了自己的位份想来群臣必然反之,也是贤妃此番提及何宝林这才忆起自己确与宫中旁的嫔妃不同。当下面色已是难看到极点,阴沉压了面色,何宝林心中也是诸多不甘。

    她便不是那改不得的出身真会毁了自己的一切,便是很咬了牙,何宝林说道:“朝臣反对又如何,整个姜国皆是陛下的,只要陛下下了旨谁敢抗旨?便是那些抗旨的就该全部拉出去砍了,到时便是看看谁还敢对陛下的旨意有异议。”

    便是愤然此语,何宝林已是心中有了较劲之意,只是她这置气的言语却叫候贤妃笑而回道:“妹妹以后是说话可得仔细了,陛下最是爱才,若是如此言语叫陛下听了去纵是陛下现如今如何的恩宠于你倒是也是会动怒的。”

    “陛下动怒之事娘娘不比操心,陛下必是舍不得对我动了怒,至于那位份之事,娘娘也不用多思了,嫔妾自会求了陛下,陛下也必然会降了恩宠。”

    候贤妃道她身份卑微,宝林之位已是天大的恩宠,于这后宫之中便再无攀升之可能,何宝林却是不信。她便不信了,依照璃清于她的恩宠还改不得她的出身。当下心中也是起了较真置气之心,何宝林已然寻思了找个合适的机会求了璃清赏了恩典。

    心中既是寻了这一事,在这温室殿内何宝林也是待不下了,便是随口寻了个由头,何宝林离了温室殿。

    待那何宝林离了温室殿后隽语的面色当是沉下,便是处于候贤妃身后,隽语愤道:“那何宝林真是越发记不清自己的身份,凭她那卑贱的出身能得陛下恩宠全是娘娘的恩赏,现如今非但忘了娘娘的恩情反倒还敢这般跟娘娘说话,实在可恶。”

    何宝林那恃宠而骄的姿态隽语早就瞧不下,如今更是愤得紧便是在候贤妃耳边愤言起来。便是这话刚落候贤妃当是愤手扫了桌上的茶盅,茶盅落地登是摔裂,便是那裂开飞溅的残碎叫隽语惊了,当是惊得隽语忙求了候贤妃息怒。

    如此的愤心之事又岂是言语上息怒便可息的,当是面色难看至了顶,盯看着那摔碎的茶盅,候贤妃愤道:“凭她是个什么东西,竟然敢这般与本宫说话。”便是话后隽语应道:“便是,那何宝林如今的一切可都是娘娘赏的,如今白狼吊了眼倒是忘恩负义。”

    越思也是越觉愤意,隽语话毕候贤妃续道:“当初敬献她为的是分了窈婕妤的恩宠,如今倒好,竟是给自己寻了这样个可憎的麻烦。”

    既是可憎的麻烦,那么便不可久留,已是怒而沉了眸色,收语思了半晌候贤妃开口说道。

    “这个何宝林,看来是留不得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四二章 南枝受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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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是候贤妃意指身份卑贱纵是恩宠如了天也只能限于宝林位份,自视有了璃清的恩宠又是容貌出众,何宝林当是不肯就此认命,到也是寻了个机会求了璃清,望他赐份恩典提提她的位份。

    依了璃清于自己的恩宠,何宝林总觉这并非难事,谁曾想倒是因此而惹得璃清不快,这位份之事便也作罢。转瞬一月已是过去了,秦疏酒那儿的禁足也是解了,只是在钟碎宫内禁足思过一月的秦疏酒那性子到像是又修出的平性,到也仍是处于宫内未有出宫之意。苏蝶也是道了她受了这一份气不愿出门,便也就不强拉了她出宫散心,却只是整日上她那处,算是陪了说话解解闷。

    因也是入了冬天气越发冷寒起来,秦疏酒便是寻思着让小厨房炖些羊肉滋补,羊肉可去这入了冬渗入体内的寒气,因是这炖羊肉好些作料巧了小厨房内也是缺了,便是命了南枝上内侍省取些。当是得了秦疏酒吩咐南枝便是领了命,而后退出钟碎宫便要上内侍省取些桂皮香叶等作料。

    钟碎宫要的东西,往来内侍省都是亲自备妥且差了人送来,便是现下恩宠没了以往,倒是需要宫里头亲去方才得取。也是叹了这宫中最是市侩之地却又无可奈何,便也只能辛苦了自己。

    好在以往得宠之时给内侍省的赏钱也是足的,所以见了南枝亲自过来内侍省那儿也未耽搁,便是速速备好了南枝所需之物。取了作料谢过内侍省的主管太监,南枝这才退出内侍省而后朝了宫中行去。

    已是入了冬这宫里头也是渐显凋零之色,因是秦疏酒有了吩咐故而也没了心思四处赏看,便是匆匆赶了路。从回廊之处下来正是要下了石阶继行,谁知这迎面倒是遇上了何宝林宫里的宫婢。

    对于那何宝林本无好感的南枝再瞧了她宫内的宫婢当然也是心升不喜,原是冷扫一眼随后侧了身便是不想与她起了瓜葛免得生了事端,谁知这身子方侧正要擦肩而过,竟是听了擦过身侧的宫婢惊了呼。也不知是因了何事,那宫婢的惊呼声中带了几分恐意。便是因此南枝顿足而后瞧去,当是瞧见那宫婢惨白了脸处在那儿。

    何宝林的宫中便是这宫婢也是不该有所接触,便是看了一眼也未起心要上去关问,南枝正欲收眼续行。谁知竟是叫那宫婢唤住。匆匆行了过来随后微屈行了礼,宫婢开口便是求了南枝暂替她端着手中的药膳。

    便是焦噙了泪,宫婢说道:“姐姐,能否求您先帮我端着,我家宝林昨儿吩咐尚食局备下这药膳的同时还令了尚食局顺制了蟹粉酥。今儿上尚食局取药膳时宝林可是特别叮嘱必须连着蟹粉酥一块带回。可是我刚才走得紧竟是将蟹粉酥忘了,求姐姐暂且帮我拿着,我去取马上就回。”

    宫婢手上所提的食盒里放的便是尚食局为何宝林备的药膳,秦疏酒那一个月的禁足以及三个月的发俸可多亏了何宝林,对于她的事南枝当是厌得紧,宫婢的这个忙她当也是不乐帮的,当下便是回道:“这事你求了旁人吧,我那宫里头也有事,也是赶着回去。”便是话落却见那宫婢急得都是垂泪下了跪,而后求道。

    “姐姐求求你帮个忙。这周遭连个旁人都瞧不见便只有姐姐能帮我,要是我将那蟹粉酥忘了,回了宫宝林必然不会轻饶了我,姐姐求你了。”

    那何宝林位份不高,可是性子却是恣意的,尤其是不若做了何事璃清那儿皆是不过问反倒是轻言一笑,如此之后更是跋扈得紧。且不说对那宫中的妃嫔皆是不敬,便是那宫里头的宫婢可是可怜得很,非打即骂,稍微有些不顺心的便是免不得一番责打。有甚者甚至是叫她直接给押送到掖庭狱。这一生怕也是都要在那掖庭狱里头遭罪了。

    何宝林确实个叫人怨愤的人,若是不帮了她回头她怕是真免不得一通责打,要是命不好遇上何宝林正是心情不悦,恐怕掖这一条命也算是交代在那儿了。

    皆是宫中为婢。各中心酸倒也是明的,当下也是起了怜悯之心南枝便是应道:“既是如此我便暂且帮你拿着,你速速去取,可要快些。”见了南枝答应宫婢当是欣喜得紧,便是连番的致谢而后将食盒递于南枝,随后便是匆忙离取。

    提着那食盒到也等了些许。便是看着那宫婢匆匆赶了回来,手上到也提了另一个精细的食盒,便是上了前而后谢了南枝,宫婢这才接过南枝手中送完何宝林那处的药膳,随后各自散了。

    待是回了宫秦疏酒与苏蝶正聊在兴头上,便是看了南枝回后秦疏酒当是暂顿的话而后看向南枝顺势问道:“怎去了这样久?”

    从内侍省回来倒也花不上太多时候,南枝此时方归却是迟了不少,因而也就问了。之所以耽搁便是因了帮那宫婢提了食盒,因是不想让秦疏酒多思废了神故而也就没说,只是道那内侍省今日有些忙,故而迟了。

    既是无了旁的缘故也就不用多问,当下便命了南枝吩咐小厨房炖些羊肉,好让苏蝶吃些暖补身子。这一份羊肉可是特别为了苏蝶备下的,便是因了她这畏寒的体质,苏蝶虽已是习惯了宫内那厨子的手艺,可这羊肉终归也是秦疏酒的心思,当下也就不客气便是应了留下用膳。

    两人间的姐妹之情倒也如了方入宫时,却也未因了这后宫的争宠夺视而生分了,却也实属难得,便是与苏蝶谈心时秦疏酒才能偶然松懈口气,也不用时时刻刻盘算着心中的算计。

    小厨房里的羊肉可是要小火慢慢炖着,便是到了晚膳方才得品,在吃食之上秦疏酒到也不算挑剔,便是觉得可口了就成,不过苏蝶到像是叫她那宫里头的厨子给养刁了胃口,秦疏酒觉得还算不错的炖羊肉到了她那儿倒是直道口味不佳,便是叫秦疏酒好一番无奈。当是放下手中的银筷,秦疏酒笑道。

    “姐姐你这张嘴真是越发的挑了,我这宫里头可是招待不起,姐姐这一顿吃后以后可莫要再来了。若不然真会叫姐姐嫌得都要寻思是否该上尚食局那儿去请几位新厨子过来。”便是说着这调笑的话,秦疏酒也是打着趣,倒是苏蝶倒是一本正经的挑剔,看着碗中的羊肉。苏蝶说道。

    “不是我这嘴养刁了,而是你这宫里头的厨子制出的羊肉确实比不得我那小厨房里的厨子,不若是口感还是样色之上皆是差了好些。”话是落后见秦疏酒仍是噙着笑看着她,苏蝶忙道:“你若是不信明儿便上我那处,我让厨子制于你。到时你便明了。”

    便是正了色说着,不过这话道后却是叫苏蝶笑点了头,随后说道:“不过提及我那宫里头的厨子到也称得上捡了宝的,便是疏酒你再上尚食局去选,恐怕也选不到那般的好手艺了。”

    “是吗?”闻了此语到也只是笑了,秦疏酒说道:“那是姐姐好运气才得了那样的好手艺,虽是听着心里头起了几分好奇心思,不过对于这口舌之物我却是不挑的,便是觉得眼下小厨房里的厨子都是极好,却也不用换了。”

    在这宫中吃食色泽味是否俱佳到还是其次。最要紧的那厨子是自己的人,叫自己安得下心。小厨房那几名厨子皆是用了许久,便是叫秦疏酒安得下心,方才说上尚食局选几个新厨子不过是开的一时玩笑话,那厨子还是得用久了方才安全。

    她是笑着说出了那一番话,却叫苏蝶叹了气,便是长叹一声随后摇头看了秦疏酒,苏蝶说道:“你这性子有时我都忍不住在想,你真不是那天下渡下来的神仙,事事不挑不剔的倒是什么都是皆可的。到叫我思解不得了。”

    什么都是皆可万事都可随意,那是因心中已是藏了一件比万事更重之事,为了达成这一事纵然前头要受多少委屈,也是可忍可随意。秦疏酒心里头究竟藏了何事。苏蝶自是不知,故而也是思解不得。便也只是那样一笑随后却也不再言语,便是这样将这一事掩了过去。

    炖羊肉叫苏蝶好一番嫌弃,不过嫌归嫌,终归还是食了。有人陪了用膳自当是比一人要热闹得多,便是用过晚膳而后又说了好一番话。也是聊了一整日的话都觉身子有些倦了,苏蝶这才由着初濛伺候起了身,而后回了如意宫歇息。

    苏蝶走后秦疏酒方才觉得倦了,许久未说这样久的话倒也起了困倦之意,便是以袖掩面而后打了呵欠,秦疏酒这才在南枝的侍奉之上入榻安眠。这一夜倒也睡得踏实,到也是无梦的一夜,便是这踏实的一夜过后第二日的宫中却是不安生了。也才刚从梦中苏醒人还未熟悉打扮妥当,秦疏酒便见帘儿匆匆入了内寝而后上了前焦道。

    “婕妤,何宝林那儿出事了。”

    便是这语叫秦疏酒惊了惑,连着南枝也是一脸的不解,双目交视迷后又错开,转而看了帘儿,秦疏酒问道:“出了何事?”便是询后帘儿却只是摇了头回道:“具体何事帘儿到也不清,只知是那要紧之事,瞧着那事好似极大。”

    何宝林现如今可是最得宠之人,若是她的事极大,那怕真是什么大事了。当下也是心中惑起几分的不安,当下便是命了南枝速为自己梳妆更衣,这梳才刚刚打理妥而还未从妆台上起身,倒是见了宫中又有宫婢入了寝殿。匆忙入了殿内而后便是伏身叩跪,那宫婢慌道:“婕妤不好了,黄公公待了内侍们入了寝殿,说是要押了南枝姐姐。”

    便是宫婢的话叫秦疏酒忙是起身,随后问道:“为何要带走南枝?”忙是开口询问,不过这宫婢也岂是能知其中之事,当是回道:“这事婢子便是不知,只晓得黄公公说了这是奉了皇后娘娘的旨意。”

    “皇后娘娘的旨意?”当是惑心更甚,当忙便是看了南枝而后问道:“你可是做了什么?”便是询问南枝忙道:“未曾做过什么?这一月姐姐禁足于宫中南枝也是鲜少踏出宫门,未做过何事。”

    因了何宝林的缘故她确实叫璃清禁了足,南枝也是收了一切安心陪着自己领了罚,连这宫门都为踏出过几次何会犯了事叫人来押提?只是若无犯了宫规郑皇后那儿也不至于派了黄福明来押人,当下秦疏酒这心里头更是不安,便是凛了面色而后说道。

    “上外头问清去。”

    便是匆了行出内寝,黄福明已是领了几名内侍侯在外头,便是瞧见秦疏酒行出当是揖了礼而后说道:“臣见过窈婕妤。”便是揖礼后秦疏酒也是颔首回了礼,而后开门见山问道:“不知南枝可是犯了何事?皇后娘娘为何让黄公公上我这儿提人。”便是直面询了,当是要问清个究竟,便是这询声落后黄福明便是又揖了礼随后回道:“臣只是领命当差的,至于南枝犯了何事怕是要婕妤到了芳帒宫才知晓。”

    芳帒宫乃是何宝林所居之处,现黄福明说了要至那儿方才知晓犯了何事,此言实叫秦疏酒不安。话是禀后便是命了身后内侍上前提人,秦疏酒虽是阻拦却是叫黄福明一番“婕妤可莫要让臣为难”之语给阻了拦势。便是由着内侍将南枝押下,只是人再受押之前秦疏酒未忘轻声叮嘱南枝不得冲动,便是正言说道。

    “先是委屈你了,这事我必会弄清明,断不会叫人平白冤枉了你,纵然有错我也必然保密周全。”一语声量极小,便只有南枝听清,当是应点了头而后由了内侍将其扣押,便是因了秦疏酒人便再次加之南枝未有反抗之意,内侍扣押动作到也轻柔。

    押下之后朝了秦疏酒又是一番揖礼,黄福明这才命了人将南枝提走,便是当了面眼看着南枝被人无故押走,帘儿那心可是急了,当下便是焦急问道:“婕妤,想如今可怎办?当如何是好?”

    “如何,当是上芳帒宫瞧个明白。”既然黄福明说了上芳帒宫便可明了究竟,她岂能不去,已是面色都阴沉下来,眸是冷得无了往日的温情。

    她倒要看看南枝叫人无故扣上何等罪名,竟是烦了郑皇后身侧的黄福明亲自来提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四三章 再遭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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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是由了芳帒宫而起,这芳帒宫当是要去的,当即便是往了芳帒宫赶去,当是人至了芳帒宫便是瞧见妃嫔已是半数皆至,璃清与郑皇后坐于芳帒宫偏寝何宝林的寝内,而那丽德妃与候贤妃也已至了,便是梦修媛等人也是候于宫中,处于殿堂之内。

    还未入殿她便已闻了有人的哭声,那凄婉的声音听了到像是何宝林,便是心中起了疑惑之意却也无心多加留思,当是匆匆入了寝殿,便是入殿之后见南枝已叫人押于殿堂之上伏拜叩跪。那伏跪叩罪之态叫秦疏酒瞧得心疼,却又不得上去扶她,只得心疼的瞧了眼而后先欠身行礼。

    礼数刚落便闻候贤妃怒道:“大胆窈婕妤,还不跪下。”这一声怒语可叫秦疏酒听得不甚明白,却也未跪而是惑然看了候贤妃,略微欠身秦疏酒问道:“敢问贤妃娘娘,臣妾何罪之有。”

    话语刚落便见候贤妃说道:“事到如今你还要狡辩,来人啊,押她跪下。”秦疏酒的惑询显然叫候贤妃更是不悦,当下便已命人押了她跪下请罪,便是丽德妃可有些听不下了,当下便是冷言一哼而后说道。

    “这窈婕妤才刚至妹妹便是急着命人押了她请罪,怎么?难不成连个辩解的时间都不给人家。”便是这讽言道后叫候贤妃面色沉了几分,而后看了丽德妃回道:“姐姐这话妹妹可就听不明了,辩解的时间?这也得有了冤屈方才叫辩解,可如今证据证据确凿莫非还要由了她狡辩不成。”

    当是咬定秦疏酒所谓的罪行,态度到也是坚定得紧,便是候贤妃的这一番“证据确凿”叫秦疏酒不解,当是询道:“不知臣妾犯了何过,便是要担上娘娘‘证据确凿’这几字。”话音刚落候贤妃将眸视移至秦疏酒身上,随后说道:“窈婕妤倒是擅装得紧,到了如今竟还不肯认罪,还不曾还要将你的罪行一一道出方才肯招供?”

    “娘娘此语臣妾实在不明。还望娘娘明示。”她未曾做过什么自当不会胡乱认了罪,便是见秦疏酒言道不知出了何事,璃清当是开口说道:“既是不明出了何事,便是上了床榻出看看。掀了床帐你便明了。”

    此话乃是璃清道出,口吻平缓却是听不出当下何意,便是这样的口吻就是叫人心惊,因是不明璃清此时心中是怒还是旁的意思,秦疏酒心里头虽是没了底。不过还是遵了璃清旨意朝了床帐行去。

    床帐叫人放下,那断断泣泣的哭声便是从这床帐里头传来,此乃芳帒宫且又未瞧见何宝林的身影,秦疏酒心中便可断言何宝林必然出了何事,此时藏于床帐之后不敢见人。

    心中已是猜思明白,可当撩开那床帐瞧了藏于里头的何宝林,秦疏酒还是惊了。原本称得上绝艳的容貌此时已是毁了三分,便是一脸红色皮疹,不知为何那皮疹布满整张脸处处块块浮肿起来,浮肿之处肌肤赤红。许是因这皮疹瘙痒难耐。何宝林实在受不得这样的难痒之症便是忍不住已手抓绕,那葱白般的指甲个个修得极其纤美,可如今用那些白葱般的直接抠饶着发了痒的面部,那娇嫩的面部自当受不得。

    便是一条条一块块,何宝林的这一张脸算是毁了,不若是谁看到这样一张脸都会觉得可怕,便是秦疏酒忽是一瞧也是惊得面色都发了白。当是惊得抽了手,那床帐当是落下,秦疏酒惊愣之后方是问道。

    “怎会这般?”

    好生生的一个人模样怎会便得那般狰狞,真是叫何宝林的模样惊了。此时秦疏酒的面色算不得好。便是话后候贤妃回道:“怎会这般?这事不该问你吗?”话音落后秦疏酒回道:“娘娘这话臣妾不明,何宝林此事如何要询臣妾。”

    禁足之后她与何宝林便无交集,因是觉了何宝林必是留不长久故而她也就干脆避于宫中好将一切撇得干干净净,连着宫门都未出的秦疏酒却是不明候贤妃这一番话。便是一旁已是焦急万分的苏蝶也是觉得莫名。当下便是接口说道:“贤妃娘娘这话却是怪了,这何宝林与疏酒又无故交,她变成如今这番模样娘娘不去询芳帒宫宫内的宫婢却要询了疏酒,不觉奇了。”

    苏蝶最是嘴快,秦疏酒刚到时候贤妃便要命人押了她跪下已叫苏蝶觉得恼意,现如今又见候贤妃硬要冤枉秦疏酒同此事有关。她当然不可一旁看着,当下便是帮了辩解。却是辩解的话刚落瞧了候贤妃说道;“窈婕妤与何宝林却是没有故交,不过两人却也算是有着恩怨,如今何宝林出了这样的事不询她莫不成还要询了旁人?”

    秦疏酒与何宝林有着恩怨这也是宫中皆知之事,便是因为何宝林的入宫秦疏酒才渐失了陛下的恩宠,又是因了何宝林的缘故秦疏酒才被璃卿斥罚禁足一月罚扣三个月俸例,如此之事两人见的恩怨便不是言语便可道情的。何宝林现成了这一番模样,候贤妃疑了秦疏酒也是常然,只是苏蝶那儿可是不服这样的猜忌,当下便是说道。

    “纵是疏酒与何宝林却有过节,可疏酒绝不是那种恶意伤人之人,且不说疏酒的脾性做不出这样的事,便是她这段时日禁足于宫内从未踏出宫门半步,如何能害得了何宝林。”正色道言,极力为秦疏酒辩证,便是此语落后陈书仪也是出了声说道。

    “这是臣妾也可为窈妹妹担保,臣妾虽不是每日都至窈妹妹那处,却也算是常去的,窈妹妹受罚之期收性在宫内思过,并未离过宫中。况且也如苏妹妹所言,窈妹妹的性子随和实在不像是做得出如此之事之人。”

    说完到是看了秦疏酒,显然她也是不信何宝林此事与秦疏酒有关,宫中妃嫔便只有苏蝶与梦修媛为秦疏酒辩言,至于旁人倒是未道一二。只是这辩解的话虽是未道不过何宝林落到如今这个下场想来妃嫔之中还是觉得解了气的人较多,当下也是抱着瞧戏的心态,倒是看看事态如何发展。

    陈书仪也是觉了此事与亲疏酒无关,只是她的那一番话刚才落下却叫候贤妃笑了反驳,一番娇笑摇头叹了气,候贤妃说道:“梦妹妹善静自然瞧什么都是好的,只不过有一句话梦妹妹怕是也听过。那便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人模样瞧上去像与不像如何能断言她想与不想。”

    候贤妃这一番话更是明了她的意思,便是坚定了秦疏酒与此事有关,只是这构陷妃嫔之事若是无凭无据也是不可胡乱冤枉,当下郑皇后便是出了声示意她莫要过了。而后说道:“这窈婕妤道了此事与她无干,便是梦修媛与苏充媛也是力证窈婕妤是无辜的。既是贤妃妹妹道言何宝林之事乃是窈婕妤所为,那便是要拿出确凿的证据来,若不然便是诬告,纵是陛下不怪罪于你本宫也是断不会轻饶的。”

    郑皇后既已开了口。候贤妃这儿也不可再无凭无据的指证,当是起了身而后欠身行了礼,候贤妃说道:“既然窈婕妤咬死了牙便是不肯认了罪,那么臣妾也只能明了证据以证臣妾却是有凭有据。”

    起身正言而道,候贤妃正色说道:“刚才请了陛下与娘娘,请得黄公公入钟碎宫提人,既然如今人已押解过来那么臣妾也就当面对质。”话音落下随后看向伏跪于那处的南枝,候贤妃说道。

    “方才梦修媛与苏充媛力证窈婕妤未离过钟碎宫,这一事臣妾未想查究,臣妾只是想说。即便窈婕妤未曾踏出过钟碎宫,却也仍够害得何宝林成了如今这一番模样。这主子是不曾出过宫门,不过底下的宫婢却是自由出入,本宫当是没说错吧。”

    说完便是直视南枝,意指南枝昨日出宫之事,当是听闻候贤妃此言南枝立即叩罪喊了冤而后说道:“陛下明鉴,皇后娘娘明鉴,婢子昨日却是出了钟碎宫,不过也是宫内小厨房里的作料用完婕妤又命了小厨房为苏充媛炖了羊肉,故而命了婢子上内侍省去取。求陛下皇后娘娘明鉴。”

    不若昨日去了一趟内侍省便是成了候贤妃所谓的证据,当下南枝忙是开了口解释,便是苏蝶也是立应说道:“陛下,这一事臣妾也可作证。便是因了臣妾嘴馋想要吃些羊肉暖补身子疏酒才命了南枝上内侍省取些作料,此事当真与疏酒无关。”

    便是苏蝶话落璃清看了秦疏酒,眸宇之间仍是瞧不出什么,璃清说道:“旁人之语朕皆不听,朕便要听你解道,却是如此?”便是询后秦疏酒凝眸回道:“正如苏姐姐说的那般。便是因了小厨房内缺了作料臣妾方才命了南枝上内侍省去取,此事陛下也可差人上内侍省,一问便明了。”

    凝眸而是随后垂眸低语,语调虽是不重却是字字道明,叫璃清明了自己却是有此事无关。秦疏酒是坚定了此事与自己无干,可候贤妃那儿也是咄咄紧逼,便是见秦疏酒这般回后候贤妃当是开口回道:“窈婕妤命了南枝上内侍省取了些作料何宝林那儿便出了这样的事?这二者之间莫不是也太巧了些。”

    事过巧却也怨不得旁人抓着说事,南枝出宫与何宝林出事便是撞了一块,再加之秦疏酒与何宝林有着过节也是宫中人人皆知的事,两件事纵是叫人牵连而起也是说得通。婢子的心思那便是主子的心思,既是南枝叫人怀疑了,此事当是秦疏酒授意。

    南枝之事是过巧了,而这过巧之下候贤妃手头也是有着旁的证据,当下便是回禀了璃清以及郑皇后,候贤妃说道:“如今各持一语便是谁也说不清了,既是如此臣妾只能命那人证上殿。”话后便是看了身后的隽语,隽语意然随后退了出去,未等许久便是瞧了一名宫婢入了内。入殿之后便是跪伏叩拜,那婢子颤伏了身子不敢直视天威。

    当是瞧了这名宫婢上了殿而后一番细细端详,郑皇后这才问道“这是?”询语之下候贤妃回道:“禀皇后娘娘,这宫婢乃是何宝林宫内的宫婢。”当是回后随即瞧扫了一眼颤巍伏跪的宫婢,候贤妃历道:“圣上天威,还不速将你所知的实情禀出。”

    在那宫婢叫隽语带出时南枝便已认出她来,当下心中一沉立觉不安,便是见了宫婢伏跪于自己身旁而候贤妃一番道询,随后宫婢禀道:“禀陛下,婢子昨日上尚食局为宝林取了药膳与粉酥时路上便只遇过窈婕妤宫内南枝一人,除此之外便是再无遇见旁人,而宝林所食的膳食除了婢子之外便只有她碰触过。”

    宫俾也算如了实禀报,她也却是碰过尚食局为何宝林备下的药膳,只是她却未在药膳中下毒,当是闻了宫俾此语南枝当是喊了冤。只是人证在此便是求喊冤枉也是无用,当下候贤妃开口说道:“大胆宫俾竟还道冤,从尚食局至芳帒宫那膳食除了何宝林身边的宫俾便只有你一人碰过,若不是你下了毒难不成还是那毒物自己渗入药膳内?皇后娘娘上位已是整肃六宫,这宫里头不干不净的东西早就处得干干净净,这唯一能害了何宝林的便只有你的。”

    当是直语断了言,便是这般断言而后面朝了璃清,候贤妃说道:“陛下,此事已是明了,必是这宫俾因了禁足之事揣了歹心,趁了宫人上尚食局取膳食之际偷摸着下了毒。此事已是人证物证俱全,望陛下还何宝林一个公道。”

    说完便是欠身行了叩拜大礼,倒是为何宝林鸣了不平,候贤妃已是一口咬定这事便是秦疏酒指使南枝所为,如今这人证物证皆是有的,却也是事事定了南枝之罪。南枝,秦疏酒最是明白,虽是有时冲动好赌了心中的一口气,不过还是极识得大体,若是没了秦疏酒的安排她断然不会私下行事。

    此事必然叫人冤枉了,只是如今这人证物证皆是有的,纵使她开口力证南枝受冤只怕只会叫人觉了是袒护之意。更何况候贤妃此番便是要借南枝之事咬定暗地主使便是自己,她已是自身也难了保,更别提替了南枝洗刷冤屈。

    从遇上芳帒宫的宫俾再到求了南枝暂且相助,在到这何宝林毁了容貌乃至于现如今的人证物证俱全,此事打从一开始便是谋算好的,只不过等了自己宫中任何一人离宫罢了。即便今日出宫并非南枝而是旁人,恐怕最终这一事也是照落于自己身上。

    候贤妃言之切切证据确凿,倒是叫秦疏酒百口莫辩,当下便只能恨咬了牙,寻思对策。(。)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四四章 淑妃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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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事讲究证据,如今也是人证物证确凿,秦疏酒与何宝林毁容这一事怕是拖不得干系,便是听了宫俾所言再听候贤妃言断,璃清静默半晌方是开了口,直视秦疏酒而后询道。

    “这事与你可有干系?”便是询后秦疏酒回道:“此事非臣妾所为,也非臣妾宫中宫俾所为,望陛下明察。”此话字字亢正,言下语定,也是秦疏酒这般回后候贤妃立即驳道:“如此害人之事当是落到了谁身上皆道与自己无关,何人会认了这等害人的勾当?若非因了嫉恨之心,那窈婕妤倒是说说看,怎就那样巧了何宝林今日叫人害了,却是你那宫中宫俾也是巧的出了宫,还碰巧碰过何宝林的药膳?”

    这一处叫人咬得死死的,当是回视而对,迎眸凝视些许会儿秦疏酒这才询了南枝,而南枝也是详细说道:“禀陛下,婢子却未做过这等害人之事,昨儿婕妤命婢子上内侍省取了些作料,便是取回婢子便往钟碎宫行去。路上遇上了这宫俾,是她求了婢子暂且帮其提了装了药膳的食盒,说是行得匆忙将何宝林吩咐的蟹粉酥给忘了,若是未一同携回晚了时辰恐是要叫何宝林罚了。婢子当时也是起了相帮之意,便是顺手帮了她提了食盒,却未行害人之事。”

    因了那宫俾的苦求南枝才起了善心,谁知这一份善心倒是将自己给害了,当下她心中也是悔的。只是这一番实言却是不能叫人信服,便是闻了南枝的详言,候贤妃问道:“既是道了自己叫人冤枉,那你可有人证?”

    “禀贤妃娘娘,当是那处便只有婢子一人,并无人证。”

    “既是没有人证便是证不得你所言,这下毒害人之人断然无明言承认之意,从内侍省一路出来那药膳便只经过这宫俾以及你之手,而后直接送入芳帒宫,若不是你途中起了歹意做了这害人之事。莫不成还是那芳帒宫里的宫俾害了自家主子?在这宫中岂有自家宫俾欲谋害自家主子之理,便是你所为。”

    无可证之人,南枝的实言便不得取信,便是一语驳后随即叩请璃清。候贤妃望璃清可以为何宝林做主。当是这叩求之语刚落,宫外头传来一语说道:“即是只经了这两个宫俾之手,却也不能断言害人的便是钟碎宫的宫人。”忽是插入的这一番话叫众嫔妃的心思也跟着随了过去,便是朝了那声源瞧去,当是看到林淑妃自宫外头行入。

    话音落下人已是行入殿中,前行上了殿前随后欠身拜了礼,便是这身子微微欠下璃清当是起了身,随后上前搀扶而后说道:“不是感了风寒?怎还出了宫?”当是关了切的询问,便是询后林淑妃咳了几声而后轻言回道。

    “臣妾便是闻了这芳帒宫出了事,听了宫俾道了其中冤屈曲折,忍不住便来了。”

    “冤屈曲折?”这语倒像是藏了深意,当是听闻林淑妃这一语,璃清便是问道:“淑妃可是为了何事曲折而来?”话落林淑妃回道:“臣妾为的便是窈婕妤的冤屈而来。”

    轻了声道了言,话落时又咳了几声。当是这几声轻咳后林淑妃这才对了身后的泪闻说道:“还不速速将你所知一切告知于陛下,免得窈婕妤受了这天大的委屈。”话落泪闻当即上了前,随后伏身叩拜说道。

    “禀陛下,昨儿婢子途经回廊亭时正是瞧见了芳帒宫中的素云以及钟碎宫的南枝,也是瞧了南枝替素云暂提药膳之事。”话是话落见璃清眸色微变,而后静默一番细研随后说道:“瞧了这一事,你可是瞧清了何事?”

    “禀陛下,当时虽是离得远了,不过婢子倒也瞧得真切,是那素云托求了南枝暂且帮着提了而后匆匆离去。期间南枝并未掀过食盒,更加不可能在食盒内下毒谋害何宝林。”言道清晰掷地有声,便是替那南枝做了人证,只是这一番证言却是与候贤妃相违背。当下贤妃便是厉道:“圣上跟前岂可胡言,莫不是道了本宫冤枉了这宫婢不成。”

    当是话落丽德妃嗤声一笑随后说道:“妹妹这话本宫听了倒觉怪了,莫非妹妹觉得淑妃身边的宫婢还能蒙蔽了陛下偏袒窈婕妤不成?”

    那泪闻乃是林淑妃的人,也是林淑妃示意她如实道来,现如今话是如实说了可是候贤妃却明指泪闻胡言,岂非直指林淑妃包庇之意。当下候贤妃的面色也是变了,便是愤然瞪看了丽德妃一眼随后看了璃清说道。

    “陛下,臣妾并非此意,只是听了泪闻此番言语觉得有些奇怪罢了。淑妃姐姐近来感了风寒身子不适,泪闻乃是姐姐贴身宫人不在姐姐身边侍怎会那么巧的出现在回廊亭。还有即便真是巧了途经那处,可是素云也是道明说是回了尚食局取了蟹粉酥,期间药膳怕是要在南枝手中呆上好长一段时候,即便泪闻真是瞧见也不可能无事处在那儿直到素云回来,这事实在说不通。”

    途径是有这等可能,不过闲得无事守到了尾便叫人觉得不合常理,便是话落略微一顿随即看了泪闻,候贤妃续问道:“不合常理却是为之,除非泪闻明知昨儿有人会毒害何宝林,特在那处守着替南枝开脱。”

    先是疑了窈婕妤有了害人之心,现如今有将疑心落到林淑妃身上,话指林淑妃有意包庇蒙蔽圣上,这样的指责断然是不可,当下郑皇后那儿的面色也是发了沉,当下便是微厉了声喝道:“贤妃。”便是这一声厉喝叫贤妃明了自己所言僭了位份,当下忙是请了罪,便是这罪请之后贤妃应道。

    “贤妃妹妹会有所疑也属常然,只是昨儿之事却也是巧的,泪闻离宫乃是姐姐我的意思。”便是话落见泪闻回道:“禀陛下,娘娘昨儿忽然起了兴致想要看长寿花,只是因了身子不适不得出宫婢子便为娘娘折寻。只是因了那回廊亭处的长寿花开得最早,故而便上了那处。当时素云托了南枝暂提食盒婢子正在不远处折那长寿花,故而停留的时间久了,也就看了一切。”

    禀言而答,便是回了候贤妃方才的疑惑,倒也替南枝正了委屈。便是听闻随后饧眸略视,睁眼清明后的璃清开口说道:“宫内确实回廊亭的长寿花开得最早。”这语落下郑皇后也是开口说道:“如此说来何宝林这一事却与钟碎宫无关了。”既是林淑妃宫内的宫婢亲自作的证,想来这一事真怪责不到秦疏酒身上。

    郑皇后此语刚落丽德妃那儿倒也冷言笑哼起来,略轻的哼了一声而后斜瞥了眼看着候贤妃。丽德妃慵而说道:“好在淑妃来得及时,若不然这窈婕妤怕是要担下这天大的罪名了。”

    这话显然就是针对着候贤妃,此事到了方才也是板上钉钉之事,谁知途中会杀出个林淑妃,倒是替南枝做起了证。林淑妃素来不参宫中纷争。一贯都是一人清闲惯了,便是因了如此她的话璃清才更是相信,也更有说服力。

    当下纵是方才的言之切切证据确凿,此时也是翻不得局,丽德妃借势嘲讽之后璃清已是凛了眸看了候贤妃。凛下的眸中瞧不出深意,却也是冷得叫人的心都发了颤,便是这凛眸瞧视片刻璃清这才看了素云而后问道:“你可能确定这宫婢往何宝林的膳食中下过毒。”

    事已至此又是林淑妃出来作证,在璃清的冷眸凝视之下素云早是惊破了胆,如今又是沉了声发问当下再也不敢有旁的心思,便是忙着请罪求道:“婢子。婢子也不知,只是,只是那膳食却是经了南枝之手,回来之后宝林食后便觉面上极痒,故而,故而……”

    “故而你便冤枉了南枝,害得疏酒受了委屈?”已是叫这宫婢愤出一肚的火气,当下便是沉了面,苏蝶上前说道:“你这宫婢为求自保倒是将责任推到旁人身上,南枝若不是因了你的托求怎会碰了何宝林的药膳。本是好着心肠却是叫你的贱婢诬告了。便是你这贱婢做事丢了三落了四,忘了何宝林的吩咐才致药膳离了手,谁知这途中药膳是否还曾离过。陛下,这贱婢之语断是信不得了。”

    冤枉秦疏酒这一事倒叫苏蝶气得紧。便是这话语之上也是刁薄了几分,当是禀了璃清望璃清可以明察还秦疏酒清白。苏蝶自是愤然,璃清那儿到是仍未露了面色,仍是那般凛了眸色看着素云,问道。

    “取了蟹粉酥回后,你可径直回了芳帒宫?”无需愤质。便只是冷了眼眸询着,君王天威岂是一小小宫婢可违逆,当是胆子已快吓破,叫璃清如此一询素云早已惊得魂心都快散了。伏跪身子狂颤,素云回道:“陛下,婢子,婢子,婢子在接回药膳时途中感了身子不适却又瞧不见边上有人途径,便是,便是将那膳食暂且放于亭内。”这话说得可是几分惶恐断顿,当是话落素云立即叩头请罪,求了璃清刻意宽恕。

    话至这儿也算是清了,闻后丽德妃当是冷笑说道:“这样说来那药膳究竟经过几人之手还真说不清了。”无人瞧见,便是偶然途经再掺加些什么也是说不准的,便是这宫婢为了托了自己的干系将一切罪责皆往南枝身上推,也是叫秦疏酒受了委屈。

    闻言至此已是全明了了,当下郑皇后出言呵斥而后命人将这宫婢拖下,纵是素云哭喊求了饶,可是这欺君之罪却是断然饶不得,当下便是拖了下去,至于这下场怕也是心中肚明。

    将那妄骗圣上的贱婢拖后,宫内便是复了宁静,郑皇后这才起了身行至秦疏酒这处而后亲身扶了她站起,随后说道:“便是又叫妹妹受了委屈了。”话是落下由着郑皇后搀扶而起的秦疏酒忙是欠身叩了恩,随后说道:“有陛下与娘娘在此,臣妾怎会受委屈?”

    此话后丽德妃接了说道:“也是啊,皇后娘娘最是廉明,当是不会叫人受了委屈,不过这一次若不是淑妃来得巧了,只怕窈婕妤那罪责也是落定的。”慵笑道了此语而后看着候贤妃,上挑了眉心一副慵慵之态的丽德妃续道。

    “倒是贤妃这一回可真是冤枉死人了,要不是淑妃姐姐的宫婢巧的人就在那儿,这一事还真道不清了。贤妃心里头系着宫中一切自是好的,只不过以后还是多长些脑子,免得在遇上今日这样的事,往小了不过是再来一两个妃嫔受了委屈,可要是往大了说这可是欺君的大罪,纵是贤妃再如何得了盛宠只怕陛下也是要心寒了。”

    这一次咬死何宝林之事乃是秦疏酒所为的便是候贤妃,现如今真相明了,她刚才的一口咬定当是成了诬告,也是成了欺君的大罪。叫丽德妃如此借势嘲讽候贤妃心中当是愤的,却又不得反驳只能伏身跪下而后叩拜求道:“陛下,是臣妾未将一切彻查清楚罔听了那宫婢欺言害得窈婕妤受了如此委屈,这是臣妾之过,求陛下降罪。”

    委屈是受了,候贤妃今日却是该罚,看了候贤妃也是微露失望之意,那般看着却也不愿再多语,这是瞧后随即气呼长舒,璃清看了郑皇后说道:“这乃后宫之事,朕不插手,便是由你定夺吧。”

    郑皇后乃后宫之主,如此之事交予她定夺也是应当,当下郑皇后便是欠身领了旨而后说道:“贤妃妄听宫婢一人之言却未将诸事查明,便是道了何宝林之事乃窈婕妤所为,叫窈婕妤受了如此委屈已算是诬陷。只是鉴于贤妃妹妹也是一心为了陛下,臣妾到是觉得这一事也就莫重罚了。”

    便是话落未候贤妃求了情,当下璃清说道:“既是皇后求的情这重罚便是免了。”

    璃清这厢话才刚落那处的丽德妃倒是接语说道:“陛下旨意当是不可违,只不过臣妾觉得这重可免轻却必处,毕竟此事牵扯的可不止是窈婕妤受了委屈,贤妃可算是险些欺瞒了陛下。若不是陛下圣明只怕这一冤屈之事已是坐实,这委屈事小欺君事大,皇后可莫因了一时心善倒是纵然了这等子事。”

    却如丽德妃所言,既是牵扯到欺君之罪便是不可不罚,已是心中有了盘算,当下郑皇后说道:“本宫身为后宫之主又蒙了陛下所信,既是贤妃牵涉欺君,纵是不可不罚,便是撤了下月辅国尊安国夫人入宫之事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四五章 愤思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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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辅国尊安国夫人乃是候贤妃的生母,因是贤妃生母故而璃清册封其为尊安国夫人,候贤妃入宫已是多年自是不得常见生母,因是怜了后宫妃嫔会因思及家人心中惆怅,璃清便是下了旨意妃位之上每年皆可请了生母入宫一聚。若是思念家人便可上皇后那儿请了旨,只要皇后那儿应了就可筹备入宫之事。

    过了中秋又是入了冬,转眼间便是到了年关,候贤妃心中也是备思了母亲,前些时候她才刚上清宁殿求了旨,想接了自己的生母入宫与自己一叙,这温室殿里头早就开始筹备,谁知会因了今日这一事驳了生母入宫之事。当下候贤妃那儿自当叩求璃清开恩,只是这一事璃清已是交于郑皇后,加之候贤妃此事也是过了,当下便是驳了候贤妃的拜求,一切照了郑皇后的意思办。

    这一次的事也是闹得极大,便是连着太后那儿也是惊动了,眼下璃清还得上太后那处叩安复回,便也不再续呆,便只是命了太医全力诊治力求治好她的容颜而后便起驾离了芳帒宫。因是璃清已离了芳帒宫妃嫔们这才随后接了散去,在璃清离后隽语忙是上了前搀扶着候贤妃起了身,便是身子起后随即怒拂了袖,候贤妃瞪怒看了秦疏酒眼中满是恨愤之意。

    候贤妃会这般愤视也是应当,原是想要借了何宝林之事叫秦疏酒万劫不复,谁知这陷害之事为成反倒是叫璃清收了生母探视之事,当下候贤妃这心里头当是团了一肚子的愤意。便是愤恨而视,瞧了秦疏酒上了前欠身行礼后,候贤妃这才咬了牙沉了语说道:“秦疏酒,你给本宫等着。”

    便是愤道挤出了这几个字,候贤妃方才拂袖离去,贤妃虽是愤然离去不过这该守的宫规还是当守的,当下便是欠了身,秦疏酒拜道:“臣妾恭送贤妃娘娘。”便是这拜送叫苏蝶瞧不下了,当下上了前随后处站在秦疏酒身边。苏蝶说道:“她方才那般构陷于你,犯得着这般对她恭行了礼数?”便是话落见秦疏酒笑道:“不若如何她终归还是贤妃,终归这礼数还是该尽的。”

    这话刚落可叫苏蝶觉得奇了,瞧了她的眼中倒是多了一丝道不明的意思。便是用那样的眼神细细打量之后苏蝶这才说道:“你这性子又被打回原来的仙人脾性?听你刚才那样说我都快疑了先前怒极给了何宝林两记耳光的不是你呢。当时瞧了还以为你可算是有了脾性,也晓得不能由着旁人这般欺负,不过现在看来……”

    话到这儿便是停了顿,顿后苏蝶续道:“你这性子倒是没变,还是叫人急得紧。”

    只有真心实意关心你的人才会为了你的事而焦急。苏蝶便是如此,到也叫秦疏酒听得心都暖了。便是一番笑言到也叫苏蝶莫要担心自己,在应付苏蝶之上秦疏酒到也称手得紧,如此直性纯善之人最是要哄骗,只需几番言语便可叫她止了声便只是一人在那处烦了闷。

    这一次乃是个极好的机会,可叫秦疏酒彻底失了璃清恩宠,谁知途中竟是出了这样的岔子,非但未称了自己的心思反倒害得自己遭了罚,候贤妃这心中的愤怨之气自当是消止不住,便是愤了满心的怒意回了温室殿。

    贤妃娘娘心中不痛快。那温室殿的宫婢们自当也是万分小心,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出来叫候贤妃责罚泄气。入殿之后示意身侧的宫婢们莫要呆在殿内烦了贤妃,隽语这才随上小心侍奉。径直落了座而后将手重搁在案台上,越是思及候贤妃心中越是觉了气愤,当下阴沉着脸连眼中都满了愤意,贤妃坐于那儿一言不发。

    若是将心中的愤恨之意全数发泄而出到还好,可如今候贤妃这一语不发之下的阴沉更叫隽语觉得压重,当下便是轻了声,隽语小声询道:“娘娘。”

    “一群没用的东西。”那一身轻询刚刚落下便见候贤妃怒道,手是重拍身侧的案台。候贤妃气愤说道:“好好的一个机会竟是叫秦疏酒那个贱人给逃了,非但如此还害得本宫的母亲不得入宫,这份怨气实属难消。”

    赔了夫人又折兵,这种不甘之怨自当叫人满心皆是愤怒之意。当是惊得隽语也是不敢多言,只敢于一旁小声劝道:“娘娘息怒。”话才刚落候贤妃当是移眸愤看着她,随后说道:“息怒,你叫本宫如何息怒?未构害了她也就算了,竟然还叫本宫遭了这样的责罚,本宫养你们这些东西有何用。”

    一切皆是算计好的。哪曾想最后会是这般,到也叫候贤妃的愤怨之气更是重了,便是这一番斥责叫隽语跪下叩罪,求了贤妃宽恕。虽是心中团了火气,可贤妃还是知晓这一事怨不得隽语,气愤的看了几眼随后便让隽语起身。也是谨慎的站起了身子,隽语说道:“娘娘,这一事本是证据确凿,那窈婕妤也必是但了干系,谁曾想途中林淑妃竟是冒了出来,那泪闻还替南枝做了证,这事才落得如此。”

    一切都是好的,也是顺了自己的心思往下发展,眼看着这一次的罪责秦疏酒是逃不过了,谁会想到林淑妃跳出来掺了一脚,这一脚倒是毁了她盘算好的一切。这不提也罢一提更是叫候贤妃气得紧,当下开口说道:“提及淑妃本宫便来气,平日也不见她掺和这后宫之事,今日倒是起了善心?竟然替那窈婕妤做起证来,坏了本宫的好事。”

    林淑妃这一掺和可是毁了她苦心的一切,怨不得候贤妃提及她便是恨得牙直痒痒,当是愤语说道,言语之中满是怒愤之意。贤妃这次的怒意怕是没那么容易消了,一旁的隽语也是万事谨着心,便是闻了候贤妃这一语愤言,隽语在一旁轻声应道。

    “娘娘莫是动气,这要是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可就不值了,不过话也说来林淑妃这一次到是巧得紧了,怎就那般凑巧的命了泪闻出宫折那长寿花?且那泪闻好巧不巧的那个时辰便出现在回廊亭睹了一切?这一次的事可是算计好的,选的便是那南枝有事出宫,连着咱这宫里的人都是整日盯了钟碎宫方才寻得这样一个极好的机会,便是那泪闻。怎就那么巧了?莫非只是单纯的巧了去。”

    自从那何宝林日益恃宠而骄起候贤妃这心中便是留不得她,早已动了心思欲将她除去,只不过费了心思将她敬献与璃清若是不能再有所用终归可惜便是一直忍着。一面忍了何宝林的恣意一面倒是命了人时刻盯着钟碎宫,一旦钟碎宫的宫婢出了宫便是除去何宝林的时机。

    算了心思设了圈计。便是想借了何宝林之事转嫁于秦疏酒,一石二鸟。这些个心思她可是谋算了许久便是昨儿才等得了南枝出宫,谁知就这么巧了竟在关键之时叫泪闻不慎瞧见,便是替南枝做了证。

    原是因那林淑妃坏了自个的好事心中愤意难消,如今听隽语这般一说到也觉得有些过巧了。当下便是蹙了眉而后垂眸沉思,遂又看了隽语,候贤妃说道:“你的意思是,当时泪闻并未在场,不过是林淑妃故意命了泪闻做了伪证便是想替窈婕妤开脱?”话音刚落隽语便道:“隽语可不敢谤言淑妃娘娘,不过是觉得这是巧过头罢了。”

    便是这话落后更叫候贤妃心中起了疑,当是颔首点了头随后说道:“这样说来倒是巧得叫人疑了,不过这般却也叫人思不明了,淑妃素来甚少与宫中妃嫔走动,便是只有皇后那儿宣了偶然才出的含象殿。她与秦疏酒当是没有交清。这一次怎会起了心思助了窈婕妤?”

    宫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与己无关之事自当莫去掺和才是上上之策,虽是疑了林淑妃不过贤妃心中却也思不明白,便只能心中独惑寻而不解。便是林淑妃那处怎都想不明白,纵是觉得泪闻的证言有怪,可如今事已落定若是她在向璃清禀了自己的怀疑免不得反招来璃清的斥责,倒是得不偿失了。

    当是心中明有所疑却又无可奈何,叫候贤妃更是屈了一肚子的火气,这事已是落定便是不可再究,便只能将这一份不甘往自个的肚里头咽。语中已是愤然得紧,候贤妃说道:“好个林淑妃,我便知道她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平日里瞧着没什么倒也没了闲心去理会她。今儿倒是给我使了这样大的绊子,今日这一事我断不会这般罢休。”

    便是话落见闻隽语在一旁应和着,点了头略微前倾了身子,隽语说道:“不止是淑妃娘娘,今日那德妃娘娘更是可恶得紧,打从一开始便是同娘娘您唱着对台戏。若是要说起来德妃可比淑妃可恨多了。”

    “她?”直接冷呵一笑,随后蔑声说道:“她素来与本宫便是不合的,她的父亲与本宫的父亲沙场上同是厮杀争功,之间想来看对方不顺眼,便是我们间也是自入宫起便是处处对着干,今日她会这般倒也常了。”

    骠骑将军与辅国将军素来不和,这事朝中已是明面上的事,自然后宫之中那丽德妃与候贤妃也是处不到一块。不若是母家权势还是宫中的位份,丽德妃样样都是高了候贤妃一截,这一截的只差便是处处与她作对给她难堪同她争宠。莫说是丽德妃瞧了她不顺心,便是这候贤妃眼中也是容不得她,今日难得这样好的时机,便是丽德妃那性子不落井下石才奇了怪了。

    丽德妃会那般也是正常,倒也未出了候贤妃的意料,只是丽德妃今日所行倒也叫她愤而难消,便是候贤妃话刚落隽语便是应了说道:“浴堂殿那儿便是处处瞧咱们温室殿不顺心,依隽语看今日德妃那儿便是故意的。”

    “故意的?”便是听闻随后询问,候贤妃看了隽语问道:“此话何意?”话落隽语当是言道:“陛下命了皇后娘娘处置此事时皇后娘娘本是想着大事化了小,便是德妃那处说了娘娘涉了欺君故而皇后才责罚了娘娘。依了隽语的意思,德妃便是瞅准这个机会刻意的想要打压娘娘。”

    话是落后候贤妃顿是默然,随后哼笑应道:“刻意的,她当然的是刻意的,平时没个大错她都能生出些事来刁难本宫更何况这一次叫她抓了这样大的错过,若是不顺势将事情闹大便不是丽德妃的。不过你刚说皇后娘娘欲将这事大事化了小?”便是这忽的询问叫隽语觉得怪了,却也是点了头应道:“莫不是?”话落候贤妃当是笑了,直了身叹了气,便是发冷重哼道。

    “咱那皇后娘娘怕是打从一开始便未寻思过要大事化小。”

    怕是早就晓得丽德妃必是不会那般叫事情结了。郑皇后才说了那一番话,为的便是后头给的责罚。依了郑皇后的权势与手腕,若是她真要大事化小全可将事情办得叫人信服,纵是真的该罚了她也可选择无关紧要的。便是再不济禁足候贤妃也是认了。可是郑皇后却未那般,而是收了她生母入宫探视的特权,这无外乎是对候贤妃的一个大惩。

    四妃当是有了特权方才是陛下心中特别之人,若是收了这些特权,便是重罚无疑。明知贤妃一年来已是念极了生母。却是特选了这番责罚,郑皇后这一次可是给了重责。便是明了郑皇后的心思候贤妃这才发了冷的笑,倒是因了这一说当下心中也是明了,待是静默寻思之后隽语方才说道。

    “皇后娘娘近来到像是刻意的针对了娘娘,与娘娘也不似往来那般交清了。”她是贴身服侍候贤妃之人,这些当也是瞧得清明,便是话落候贤妃又是一番冷笑,随后说道。

    “皇后娘娘现在可非昔日,与本宫当是不若了从前,更何况本宫这一次敬献了何宝林显然皇后那儿心中已是起了不满之意。这一次的重罚怕也是警示的。”

    敬献何宝林乃是候贤妃自己的意思,先前并未在郑皇后面前提及,纵是皇后面上并未展露不过心中恐也是不悦的。如今的重罚,当是给了她的警告,却也只能心中愤了怒意却也是无可奈何。

    这一次归根结底都是因了何宝林,却是因那恃宠而骄之人方才害得候贤妃也受了牵连,许是因了思念生母,那愤怒之下的候贤妃倒也生了念及伤感之意,便是瞧了候贤妃起了伤心之意隽语忙是劝道:“娘娘可莫伤心了,许是再过段时日这一件事淡了。娘娘倒是在向皇后娘娘提及,或是会在批。”便是这语劝后候贤妃暂收了伤感之意而后说道。

    “便如今也只能这般,只是恨了何宝林那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本宫费了心思引她入宫却是敢瞪上了本宫头上。没能用她扳倒窈婕妤着实叫人愤郁。”话是道出许久现也是消了几分怒意,也是看了候贤妃不似方才那般盛怒,隽语这才说道。

    “何宝林那般无心肝之人娘娘便莫在想她了,终归也是因她素日开罪的人多了,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才害得娘娘受了牵连,倒是叫人连了手对付以至于失了这等好机会。娘娘便是稍等。这世间女子多了去,以后有的是机会。”

    “以后吗?这法子以后怕是不可再用,且不说本宫可受不得往陛下龙榻上送女人,便是皇后今日已是警告之意,以后若是再行恐怕就不若今日这般全退了。”便是话后见隽语点了头,随后应道:“娘娘所言极是,像那丽德妃也是句句诬了娘娘欺君,这欺君乃是诛族之罪,到也是未叫陛下当了真。”

    “本宫母家忠心不二陛下自是不会信了这等诬名,不过行事还是得稳妥些较好,那芳帒宫的宫婢可是如何?”便是问询之后隽语回道:“娘娘放心吧,已是命人处理干净,必是漏不出半点破绽。”

    “既是处理好便妥了,也是那宫婢还算有眼识将一切都担了下来,要不然本宫这一次可不得这般全退了。”话是落下而后又是一想,随后贤妃说道:“对了,何宝林那处如何?”话询之后隽语忙是应道。

    “何宝林那处娘娘不比担心,隽语已经吩咐妥当,想来太医院那儿心中也是明的。”一切都是顺了自己的心思,对于隽语此行候贤妃甚是满意,当下便是应点了头而后说道。

    “陛下浓恩她自当是要受的,既然陛下说了要太医院好生诊治,那么就别叫她死了,让底下的人都好生伺候着,本宫便是要叫那贱坯子晓得,本宫既能让她入了后宫,便能叫她生死由不得自己。”(。)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四六章 得解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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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芳帒宫散后苏蝶便陪了秦疏酒离了那晦气之处,秦疏酒素是与人无争却总是平白受了委屈,便是苏蝶心中也是诸多愤言,本是想要陪了秦疏酒散心解解心中的委屈,谁知秦疏酒倒是更想独自一人清静,便也是不忍在叫她更是心烦,苏蝶最后还是应了她的意一番叮嘱之后才先回了如意宫。

    直待了苏蝶离行之后秦疏酒这才询了南枝其中根由,牵扯出如此大事南枝当是不敢再瞒,当即将回廊亭之事全道而出,便是细闻之后秦疏酒蹙眉说道:“这样的事回宫后怎不与我说。”

    当时因了南枝迟了好些时候回宫,秦疏酒还多了份心询了她,谁晓得她竟是道了内侍省忙得紧。因南枝是自己身边最为可信之人秦疏酒也就没有多问,谁晓得她竟是瞒了这样一件事。

    也是明了自己这一瞒险些酿成怎样的后果,南枝当即请了罪,而后出语说道:“当时真未猜到这是温室殿那儿布下的局,寻思着宫中却也偶然会遇上如此之事便也是顺了手帮了,谁会晓得……”话到这儿当是一顿,这语顿之后秦疏酒说道:“你这一顺手倒是险些害得我们入了万劫不复之地。”

    这一事要是真叫候贤妃咬死了,要是后头没有林淑妃出来作证,秦疏酒怕是再无翻身的可能,必然叫候贤妃一计直接压至万劫不复。因了南枝的疏忽险些酿成无可挽救之事,秦疏酒这心里头也是愤叹得紧,便是这语中叹了失望之意边上一路无语的帘儿却在此时轻“咦”了。一语轻叹“咦”将秦疏酒的心思拉了过去,当下便是看着帘儿,秦疏酒问道。

    “可是发现了什么?”

    帘儿的心思实在思敏,好些时候旁人留意不到之事到了她的眼中总能发觉出叫人惊叹之处,便是因了这一点秦疏酒分外喜爱这个宫婢,到也是叹了璃寒识人的本事。因是嫌了宫中婢女伺候不惯顺着带入宫中而后又被弃了的婢子竟是这等聪慧之人,如此弃而不用到也叫人觉了惋惜。

    便是因着秦疏酒询后帘儿略是顿静,随后说道:“倒也说不上发现了什么,只是觉得这一次的事与先前乐平公主夭折有些过于的相似。”

    秦疏酒询后帘儿略是顿静,随后说道:“倒也说不上发现了什么,只是觉得这一次的事与先前乐平公主夭折有些过于的相似。”

    “此话何意。”听闻帘儿提及乐平公主,当下秦疏酒的心猛的一骤,眉心紧锁而后看着帘儿,秦疏酒出询道。话是询后帘儿当即回道:“在贤妃娘娘质罪南枝姐姐毒害何宝林,意指婕妤指使此事时帘儿便觉这一事与乐平公主夭折之事有着相似,不若是那人证物证还是那时间上皆是巧得紧,也是一般无二的相似。便是两件事上皆是指了婕妤且是不曾辩解,倒是叫帘儿越发觉得相似极了。”

    叫帘儿如此一说倒也觉得两事细想起来极其相似,乐平公主之事当时碰过公主的便只有自己一人,人证物证皆是有的,便是一桩板上钉钉的害人之事,若不是当时自己不知因了何故中了那毒,此时的自己怕已在九泉之下见了族人。

    而何宝林这一事也是如此,先是有了自己与何宝林的冲突,而后禁足解了南枝出了宫,紧随着便是何宝林叫人害得毁了容,而南枝又偏巧碰过送于何宝林宫内的药膳。

    两件事不若是人证物证上皆是直指了秦疏酒,便是证据确凿不得而辩,极其相似。因了帘儿的发现当下叫秦疏酒的心都沉了,紧锁眉心便是一番沉思细想,秦疏酒随后说道:“你可是疑了候贤妃?”

    如是看来这两件事到真同候贤妃脱不了干系,当下帘儿也只是轻声应道:“帘儿岂敢疑了贤妃娘娘,只是觉得两件事巧的紧罢了。”宫俾当是不能对主子起疑心,便是了然的点了头,而后说道:“即便真是相似我们没有凭证也是不可妄言,莫不然便成了诽谤。”

    当是说后随即又记想了林淑妃今日相帮,秦疏酒看向南枝而后说道:“昨日泪闻途经回廊亭一事怎未提及,若不是淑妃前来相助,你的性命怕是难保了。”

    泪闻可是南枝最好的人证,若是候贤妃诬告之时南枝便提及,倒也不会白受那样多的委屈,因是心中谢了林淑妃故而秦疏酒也是责了南枝疏忽。只是这一语落下后南枝却是稍静片刻,而后说道:“姐姐,若是我说当时周遭无人,姐姐可信。”

    “周遭无人?”听闻当是心中一震,而后像是明了什么,当是正色看了南枝随后问道:“你的意思是?当是回廊亭处只有你与芳帒宫那宫俾。”

    便是话落南枝回道:“南枝虽然算不得能人,不过对于自己还是有信心的,当时边上若是有旁人断然不会毫无察觉。”语落秦疏酒接口说道:“也就是说泪闻所言乃是谎语,全是为了替你洗刷嫌疑。”如若只是因了不想叫人白白受冤故而前来,秦疏酒心中倒也可以理解,可若不是?秦疏酒倒是想不明林淑妃这心里头是何盘算。当是眉心有紧蹙了几分,秦疏酒说道。

    “看来这一次,真是当好好谢过淑妃娘娘了。”

    毕竟是托了淑妃的福才免遭这不相干的罪责,秦疏酒自当亲上含象殿叩谢,林淑妃像是早就晓得她会到来,便是瞧了秦疏酒拜求泪闻当是领了她入了寝殿。

    略是感了风寒再加之方才又上芳帒宫为秦疏酒开罪,林淑妃此时正依在贵妃榻上,闭目养神略显淡静,因是娘娘正闭目沉思故而秦疏酒不敢出声打搅,只能候于一旁等着。也是稍略候等了些许会儿,淑妃这才睁了眼而后看着正侯在一旁的秦疏酒。因是瞧见故而起了身,一旁的泪闻忙是上了前搀扶,当是扶着坐正后淑妃这才轻声训道:“窈婕妤前来也不知通报一声,你这丫头真是越发不识礼数。”

    便是话落秦疏酒当即欠身行了礼,而后回道:“娘娘,是臣妾瞧了娘娘正在休憩因是恐惊扰了娘娘故而托了泪闻莫要通报,此乃臣妾之过,望娘娘责罚。”

    当是承应了一切,倒也叫林淑妃略点了头,便是看着秦疏酒而后命了她起身,淑妃说道:“窈婕妤素来皆是有心的,本宫如何会责罚你。”便是话落而后一顿,林淑妃续道:“方才芳帒宫受了那等委屈如今当才昭雪,窈婕妤怎不回寝宫歇息而是上本宫这含象殿来?”

    问询之语刚落便见秦疏酒拜礼回道:“芳帒宫之上承蒙娘娘相助方才洗刷冤屈,故而特来含象殿拜谢娘娘。”若非林淑妃,现如今的她还但着那一份无妄的罪责,就算只是因了这一份恩情,秦疏酒也当亲来致谢。

    秦疏酒是有心的,林淑妃那儿便也受了,只是心受语上却是说道:“本宫只是不想这宫中再添冤屈故而禀了陛下实言,窈婕妤倒也不用特谢本宫。”

    话落秦疏酒宛言一笑而后回道:“娘娘心善最是见不得这宫内的冤屈,今日也是谢了娘娘之恩故而才未担了这一份干系,臣妾拜谢也是理当。只是这拜谢之下,臣妾到有一事不明了。”

    便是这一番言语落后淑妃睁了眸看着秦疏酒,而后问道:“窈婕妤何事不明。”语后秦疏酒的眸色也跟了这一语暗下几分,略微一顿随即问道:“臣妾只是惑而不明,昨儿泪闻真在回廊亭?”

    这话已是明了质疑之意,当下林淑妃已经变了眸色,而一旁的泪闻当是呵吃秦疏酒以下犯上。此语呵斥叫林淑妃制止,便是抬手止其所言随而看着秦疏酒,淑妃问道:“窈婕妤此话何意?”

    因是明了此语却是以下犯上,秦疏酒当是叩跪拜下而后请罪回道:“泪闻帮了南枝脱了冤屈,臣妾万分恩谢,只是南枝虽非能人却是道言昨日回廊亭内除了她与芳帒宫的那个宫婢,便是再无旁人。臣妾只是觉得有些奇了,既是周遭无了旁人,泪闻又是在何处瞧的此事。”

    话道言,眸未视,秦疏酒仍是一副谦卑和顺模样,只是她说出的这一番话却是明了质询。便是这一番言语叫林淑妃一番细细的打量,随后说道:“回廊亭廊亭盘错草木众多,便是没了留意未发现也属常然,窈婕妤怎就那般确信宫婢所言?”

    话方落秦疏酒也抬了头,唇上眸中皆是含了笑,秦疏酒回道:“因为臣妾信身边侍奉之人,她所言必定是真的。”那般坚定之语,连是眸中也是隐了绝对坚信,秦疏酒用人断然不会存了疑心,便是这一份坚定不疑叫林淑妃舒颜笑了。当是眉眼噙了几分轻笑,林淑妃忽是叹道:“窈婕妤果然是个聪慧之人,既是聪慧之人那本宫也就不同窈婕妤打诓语,昨儿泪闻却是整日皆在含象殿,未曾出过宫,更未到过回廊亭。”

    此语刚道便是定了秦疏酒心中所猜,当下眸色略暗心中猜算缘由,秦疏酒询道:“既是未到过回廊亭,那娘娘为何命泪闻出言作证,如此岂非涉嫌欺君。”欺君罔上乃是重罪,林淑妃这般心思沉算之人当是明白其中的利弊。便是猜不透林淑妃此事缘由,秦疏酒仅能开口询了,也是询后林淑妃回道:“因为本宫也信窈婕妤,所以不信何宝林之事与你有干系。”

    因为信她,所以替她做了伪证欺瞒圣上,林淑妃这一番话语却是真叫秦疏酒思不明,当下便是询了缘由,惑询之后见林淑妃说道:“本宫已经说过,窈婕妤素来皆是谦顺和善之人,这般性情之人当是不会做出如此恶毒害人之事。”

    话是道出,不过如此言语可是不能叫秦疏酒信服,当下便是抿而垂了目,秦疏酒说道:“娘娘不是说了不与臣妾打诓语,怎又说出这般调笑之语来打趣臣妾。”她可不是那般无脑之人,怎会信了林淑妃此番言论,此语刚是落后林淑妃面上的笑到也深了几分,略微动了下身子换移了个更是舒服的姿势,林淑妃说道。

    “窈婕妤就是聪慧,怨不得陛下这般喜爱你,本宫帮你却非因方才的缘由,而是因你聪慧。”话后秦疏酒询道:“因臣妾聪慧?”林淑妃点了头续道:“便是因此。”话落微顿而后再度开口说道。

    “何宝林虽是当宠,可是也是恣意妄为得紧,如此之人纵然如何得宠宫中也是活不过多长时日。虽说人是贤妃敬献的,不过依了何宝林那得了势便硬了羽翼的性子,只怕贤妃心中早就起了留不得的心思。如此之事宫中当然心思清明之人想来已是有了几分猜断,更何况是聪慧如窈婕妤这般可人儿。”

    话至此又是一顿,随后笑看着秦疏酒,倒是淑妃如此一顿叫秦疏酒当是欠身行了礼,而后说道:“娘娘谬赞了。”话后林淑妃说道:“本宫并未谬赞,若不是早已瞧明贤妃无再留何宝林之心,你又何必解了禁足仍是避于宫中?可非为了将这些事撇得干干净净。”

    莫看林淑妃不常掺于宫中相斗,可这心眼却是清明的,何人何事倒也瞧得真切,当下便是明了自己的心思也是叫淑妃看穿,秦疏酒也就不再搪塞而是应道:“娘娘果然心如明镜,便是何事也瞒不过娘娘。”

    “本宫并非心如明镜,只是与那候贤妃也是识了多年,她是如何的脾性本宫还是晓得的。今日听闻宫人通传说是候贤妃在芳帒宫陷你设害何宝林,本宫便知你是冤枉的,也就顺势这般帮了。”

    “娘娘此番顺势倒是解了臣妾之围,如今又得娘娘详解心中已是顿明,臣妾在此叩谢娘娘搭救之恩。”当下又是一叩大礼,秦疏酒说道:“但求娘娘莫怪臣妾方才失言之罪。”

    既是心中清明当下便是要请了刚才逾越之罪,便是这一叩拜下林淑妃说道:“窈婕妤不过是想求个心明罢了,本宫又怎会怪罪于你,只是本宫之所以帮了你也不全是因了方才所言。”

    “那还因了旁的何事?”惑而又询林淑妃却未立即回道,而是看了秦疏酒便是沉了许久最后才开了口。

    “因为本宫晓得你是聪慧之人,所以本宫明白,若真是窈婕妤留不得那何宝林,自有诸多法子将其除去对外也是撇得干干净净,定不会留下如此直击不利的证据。”

    这一语,话说得极轻也是极缓,却是每一个字直插入秦疏酒心中,叫她的心为之发震。(。)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四七章 魏氏双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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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含象殿出来后,秦疏酒的心便是怎都静不下来,林淑妃最后的那一番言语着实叫她思不明白,原是想要再询清楚,可是林淑妃却说觉着倦了,因是身子本就不适,此语一出泪闻便是请了她们拜退。淑妃娘娘既然已觉身子不适,当是不得在多留叨扰,纵然心中因那一番话总感不安,秦疏酒却也只能叩拜退下。

    越是思不明的言语越是叫人记于心中,怎都搁放不下,连带这伺候于身后的帘儿与南枝也是默了声。帘儿默声因只是单纯觉得奇了,不解林淑妃那语何意,南枝这一次倒是与秦疏酒担心到了一块。

    收着声蹙紧眉,着实思不明白何意的南枝最终只能出声询道:“姐姐,您说淑妃娘娘最后那一番话究竟何意?”便是问后秦疏酒摇了头,随即说道:“我也猜不出,淑妃娘娘瞧着虽然无争得紧,却也是个极其有手腕之人,她的这一番话到也叫我猜不透了。”

    因了心中不安,连着话语也是带了几分叹息担忧之意,到也叫南枝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她们是恐了林淑妃最后那一番言语中藏了其他的意思,倒是帘儿一心着思着林淑妃此次相帮,便是沉于自己的思绪中当时一番细思之后帘儿说道。

    “婕妤,我们素来与含象殿无过多交集,同淑妃娘娘也算不是深交,娘娘这一次怎会特地来助我们?这一事实在叫人着思不明?”忽然的这一番话叫秦疏酒收了那意乱的心思而后看了过去,面是露了笑随后说道:“你可是想到了什么?”便是问后帘儿回道:“帘儿以前是寒亲王府内的婢子,当时伺候在亲王身边倒是偶然听闻亲王笑谈过,说淑妃娘娘虽然性子平稳不喜宫中争宠相争,不过老尚书也算是陛下与亲王的启蒙恩师。淑妃娘娘同陛下也算是自幼相识的,这宫中若是说几人最明陛下的心思,恐怕这淑妃娘娘也算其一了。”

    这些都是以前侍奉在璃寒身侧偶然听到的,因是听闻过这一些,如今同这一事牵连到了一处到也叫帘儿忍不住思了什么。便是叫帘儿这样一说秦疏酒的心中当是闪了一个念头,而后却是笑了。

    忽然溢上眼眸的笑叫南枝觉得奇了,方是询道:“姐姐可是也想到了什么?”话询之后秦疏酒颔首言道;“原是没有想到,不过叫帘儿这样一说到也是心明了,在这宫中淑妃娘娘也算是那极数明得陛下心思之人,今日这一相帮,呵……”

    话至此也算是明了,虽是末尾轻微“呵”了一笑,不过南枝还是顿明,心明之后眼微一睁,而后忽是压了声音,南枝应道:“姐姐的意思可是陛下……”

    “谁的意思咱这做嫔妃的如何猜得出,便是安着心顺了旁人的安排吧。”未等南枝说完便是出声将其语打断,长叹一声道了那样的言语而后秦疏酒叹道:“既是何宝林这一事已明了同我们无干,那么这一件事到此也算落罢,以后莫要在提这一事。”

    秦疏酒既已发话,南枝与帘儿当是听的,当下便是应后随后不在多语,三人径直朝了钟碎宫行去。

    何宝林的容貌已经毁了,纵然璃清已命太医院全力诊治,奈何当初因了面部极其瘙痒何宝林忍耐不住抬手抓挠,那娇嫩的面容已是叫豆蔻般的指甲挠出一道道血印子,这些血痕结疤之后更是难消,何宝林那一张绝艳容颜也是毁了。

    容颜于女子而言便是根本与一切,这容颜若是遭毁,于任何女子而言皆是不可承受的。便是听闻太医院的上禀,晓得何宝林的容貌已无回天乏术,悯了她的璃清特地命了宫人将芳帒宫内一切镜面之物全数撤下,便是忧了何宝林见了如今毁后的容颜会承受不住此等打击。

    璃清之命当是立即遵行,芳帒宫内到也是瞧不见任何一面铜镜,只是这百密之中终也有一疏,芳帒宫内侍奉的宫婢未留意这水也是可倒影容貌之物,因是侍奉何宝林更衣梳洗时不慎叫何宝林瞧了如今的容颜。

    她善舞,同时也长了一张绝艳的容貌,便是因了这二处方才得了璃清的恩赏,如今那绝艳容颜已是毁了,变得如此残败不堪,何宝林如何受得了这般打击,当下便是疯了。

    这毁容且疯了的妃嫔,在这宫中如何还能再得陛下浓宠?便是那宫里头的内侍以及宫婢也是瞧了她就觉恶心晦气。加之她得宠之时过于盛气凌人,对外于妃嫔无一敬重之意,对内也是对宫内内侍宫婢随意责打,现如今落到了这番地步当是莫指望宫婢们能待她好了。

    虽人未被打入掖庭狱,不过她在宫内的日子怕也不比掖庭狱的罪人好上多少,倒也是凄苦得紧。

    芳帒宫里的那些事便是无人刻意去询,后宫之中也总能传些入了耳,既然无人愿意替何宝林出头,那么这样的事也就充当未曾听见,便也是她自作的孽。

    何宝林疯后这宫中到又恢复了以往,秦疏酒的恩宠也是回来了,原些内侍省那些不长眼的东西现如今又巴巴的凑了上来,到也是快得紧。当时秦疏酒恩宠暂消时这内侍省可是事事都不上心得紧,现在瞧了她又复当然恩宠之盛便是一个个皆眼巴巴的凑上,可叫南枝瞧得心中不快得紧,倒也趁机一番刁难。

    南枝这脾性有时也是容易置气,倒也叫秦疏酒惑了入宫这几年她是如何活下的,便是无奈的看着她而后问道:“好端端的为何总是为难他们?”便是话落南枝回道:“怎么?难不成姐姐还觉得我为难错了?先前姐姐盛宠之时一个个谄媚得紧,可那何宝林入了宫陛下不过少来了几次钟碎宫,内侍省的那些人眼睛当即都偏了。这些个逢高踩低的主,我为难的便是他们这些眼珠子长头顶的小人。”

    显然是何宝林得宠之时受了几分委屈,如今也是寻了机会全数返了,南枝这偶然起的小气心思倒也叫秦疏酒无奈的紧,便是说道:“那逢高踩低也就是少数几人,何必这般计较。”

    话后南枝回道:“所以南枝为难的便只是那几个小人,那等小人若是不顺势给点罪受,谁知以后眼珠子是不是还得往头顶上挪了。”

    如今恩宠回来了,南枝这脾性到也跟了回来,当下一语可叫秦疏酒更是无奈,便是叹了气而后说道:“那和善之人无需细心待着,不过那心小之人却是断然开罪不得,心小便是记仇,仔细以后栽在这些人手上。”

    一番叮嘱南枝不慎认因,便是回道:“不过是些宫里头的内侍,还能翻出怎样的天地不成?”这话可叫秦疏酒不喜了,当是连着眸色都变了,沉了面色秦疏酒说道。

    “不与君子斗名,不与小人斗利,不与天地斗巧,这话莫不是已忘至脑后。这些内侍虽然人小言微,可你切莫忘了他们也是这宫中之人,今日你得了势不若如何惩戒他们皆是笑面受着。可倘若有一个不慎失了势,这些人必然可要了你的性命。别为了这一时半会儿的气给自己寻麻烦,仔细以后反遭了小人算计。”

    宫内内侍宫人瞧看着好似一群无权无势的主,可若是得罪了这群无势之人,有的时候那隐含的麻烦也是能要了人的性命。也是明了秦疏酒这话语中的深意,当是点了头应了,南枝明表以断不会如此。

    可算是说清了,便是欲开口再说什么,谁知这言语未道寝殿的门叫人推来,而后苏蝶自宫外行入。在这后宫之中进自己这寝殿从不命人传报的便只有苏蝶一人,也是因了苏蝶的忽至叫秦疏酒收了话,当是收语看了过去而后笑道。

    “苏姐姐这是怎的,瞧着这般急了?”便是笑询之语刚落苏蝶已是行到她跟前,便是移身落了座而后说道:“你可听说了。”一开口便是这样沉的声语,可叫秦疏酒的心也跟了一沉,便是惑睁了眼看着苏蝶,而后问道。

    “可是知了什么?”

    这几日天越发寒了,除了璃卿传奉之外秦疏酒甚少踏出宫门,便是连御园也是少去了。反较苏蝶,因是晓得她素来最是畏寒,还未入冬璃卿便已命了尚衣局为她赶制了一件火裘袄,便是取了那天山之上火狐的皮毛缝制而成,穿于身上可抵严风,因为是有了这一份恩赏她反倒是在那宫中呆静不得,倒也长往着外头跑。如今也不知又在宫中听了什么,倒是急巴巴的就上自己这来通会。

    也是瞧了苏蝶此时那凝重的面色秦疏酒这才起心的问了一句,谁知这一问却也惊了,便是见秦疏酒询后苏蝶当是说道。

    “魏充仪与魏充容,殁了。”话语刚落秦疏酒的心当是惊的,便是如此一惊而后顿思,随后才开了口问道:“何时的事?”

    “说是今日卯时,今早方才禀了皇后,如今皇后正办处着,整个风裕宫可是乱得紧。”提及这魏氏姐妹倒也叫人心觉怜悯,因是六皇子年少不懂事惊了王婕妤以至于滑了胎,璃清迁怒于这魏氏姐妹两说是二人教导不方以至于六皇子犯下如此过错。因是觉了魏氏姐妹教不好皇子以及公主以至于误害了皇子,璃清便下了旨禁了足,六皇子送于国子监教学,至于公主则暂由乳娘照料。

    六皇子与宁平公主自幼便是养于魏氏姐妹身侧,现如今却是叫陛下一道旨命便是分开且是一余年不曾见上一面,也是因了思儿心切,禁足于宫中的魏氏姐妹越发郁郁寡欢,身子也是一日不如一日。入秋之时便是听闻魏氏姐妹接连害了病,虽是太医院遣了太医日、日照料,可是身子却终是不见好。

    虽是明知这魏氏姐妹是因过于思儿生了郁结方是害了这病,可是那病房之内总是缠了病气,六皇子与宁平公主年幼更恐是沾上病气,故而郑皇后也未应了魏氏姐妹所求让她们与皇子公主见上一面。原是说好的,要等着二人的身子好些才传懿旨召六皇子入宫,谁曾想那沾了病的身子是每日况下,非但未见好转反而日、日病重下去,竟是熬不过今年这季冬。

    魏氏姐妹那身子宫里头也都是清的,故而在听到魏氏姐妹双殁也只是感了惋惜却也未觉诧异,便是听闻了这一事的苏蝶忍不住上了钟碎宫告知秦疏酒,事道之后忍不住出声叹道:“这魏充仪与魏充容也是可怜,皇后娘娘都已经应承了她们所求,说是近来身子好上些许便许了六皇子入宫,倒是叫宁平公主一块上风裕宫与她们团聚。怎就是没撑过这一场病,倒是最后连这一面都为见上。”

    这已算是人世间一大叫人惋惜之事,也是因了心中真觉了惋惜苏蝶才会那那般连叹了数口气,倒是瞧了她这般连叹后秦疏酒不禁宽慰道:“这人各安天命,莫是瞧着平日身子如何健硕,可要是一旦染了病气也是孱弱得紧。尤其是在这后宫里头,一旦出了些事若是命不好了,只怕也就再难好了。”

    秦疏酒这话听着倒是还有了旁的什么意思,当下苏蝶便是看了她随后正色问道:“疏酒,你可是疑了这魏氏姐妹的死,有古怪?”后宫处了这样长的时间,早就已经习惯了旁人话中藏了旁的意思,便是因秦疏酒的这一番话实在有些古怪,苏蝶不禁多思顺势询了一句。倒是秦疏酒那儿可是未认了自己话中还藏为了意思,瞧了苏蝶那正色而询,秦疏酒当是笑道。

    “姐姐说甚呢?我那话不过是顺势的一番感慨罢了,能疑了旁的什么?再说了这魏充仪与魏充容的死能有何古怪的。且不说她们已是禁足一余年与这宫中也算是没了多少牵连,便是她们这一身子的病也是落下了许久,这心病咱们心中也是知晓的,最是难病,反反复复的病症说实的今日忽闻她们殁了,我这心里头也未觉得诧异。”

    话音刚落也觉有理的苏蝶忍不住点头应着,而后说道:“这样说来倒也是,这魏氏姐妹又非突然病殁,她们那一身子病也是拖了许久,如今这病倒如山来,因是没有撑住便是殁了也没什么好古怪的。”

    越思越觉得自己刚才是多想了,苏蝶到也是忍不住叹了自己在这后宫之中真是处久了,竟是连着最寻常的一番感叹也会忧了有旁的意思,言语之中倒有几分惋叹之意。便是瞧了苏蝶叹了自己也是那多心之人,秦疏酒不禁笑了,宛然一笑却未多语,便只是坐于那儿听着苏蝶的讽叹。(。)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四八章 皇子过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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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充仪与魏充容闭禁之时病殁,虽说禁足之罚还未撤收,可是这妃嫔该有的丧礼奠仪却是事事皆马虎不得。许是因了心怀几分愧疚之意,觉得魏氏姐妹之病与自己当初的旨意有关,便是已近年关璃清还是下了旨一律以位份该有的规格操办,便是半分都不可随意缩减。

    璃清对于魏氏姐妹起了怜悯愧疚之情,这一份旨意究竟多重内侍省也是心明的,纵是事重了许多也无人敢偷懒打混,便是恐了一个不慎叫人逮住了,免不得那一阵责罚。

    魏氏姐妹的葬礼终归还是落了,失了生母的六皇子以及宁平公主自当伤心得紧。便是怜了这两个孩子,郑皇后亲自将两个孩子接入清宁殿,万事皆是亲力照料着,便是皇子公主半夜因思了生母哭醒也是不厌烦的起身宽慰两个孩子,到也是尽了心的。

    郑皇后所做的一切璃清皆是看在眼中,因是怜了她的辛苦倒是近来下了朝便直接去了清宁殿,已便安抚那失了生母的孩子。

    今日方下朝议完政事,原是想要起驾前往温室殿的璃清忽是中途改了意,随后便又起驾去了清宁殿,至那清宁殿时还未入内便闻里头笑语连连,因是闻了这连番的笑语璃清面上不禁挂了笑意,便是侍奉在旁的余善也是忍不住笑着说道:“这六皇子和安宁公主近来也算肯说话了,尤其是六皇子,到底也肯笑了,陛下您听听,今日着笑声多欢啊。”便是话落随后璃清点了头说道:“倒是辛苦皇后了。”此话落下唇上的笑却又深了几分,璃清这才入了殿中。

    因是先一步示意宫婢莫要通报,璃清这才无了声息入了寝殿,便是看着六皇子与内侍正在玩闹,神色瞧上去倒也是好了不少。六皇子乃是皇子,性子自当不得静,至于安宁公主则是秉静不好,坐于边处看着。至于郑皇后,倒是坐在贵妃榻上,噙着笑看着六皇子嬉戏打闹,时不时也是分了神看了安宁公主,倒也尽心得紧。因是所有的心思都在两个孩子身上倒也未曾留意璃清的到来,便是待了那留影先一步发觉跪下叩安时郑皇后这才回了神。

    忙是起了身而后欠了礼,郑皇后说道:“臣妾不知陛下驾到,还望陛下恕罪。”便是忽见璃清入殿,那儿还在玩闹的六皇子也是惊了,忙是收性叩安,至于安宁公主也是忙了起身,行了拜礼。也是因了两个孩子面色瞧上去已是好了不少,璃清便是笑着让两个孩子起了身而后亲自上前搀扶起郑皇后,璃清笑道。

    “是朕不让宫人通传,你何罪之有。”便是顺势起了身,郑皇后看着璃清的眼中盛满情意,便是谢过恩圣而后询道:“陛下今日不是要上温室殿?怎又来了臣妾这儿?”问询的话刚刚落下见璃清笑柔了双眸,随后反问说道:“怎么?莫不是不希望朕来你这?”这话可叫郑皇后叹了笑,随后应道。

    “臣妾可非窈婕妤,陛下莫这般拿了臣妾打趣。”便是笑着应了一句随后说道:“臣妾记得陛下昨儿提及,说今日打算上温室殿看看贤妃妹妹,怎是临时改了意来了臣妾这儿?”仍是询了方才的疑惑,便是叫郑皇后心有不解,当下璃清便是回道:“本是要上温室殿陪陪贤妃,不过中途倒是又记起了这两个孩子,寻思着也就过来了。”

    两个孩子丧了生母,璃清心中多有记挂也是常的,便是见璃清这般说道郑皇后当是欠了身而后回道:“这两个孩子臣妾照顾得还是不周道,望陛下降罪。”不过是顺口说了那一句话倒是惹得皇后请了罪,当下璃清说道:“这两个孩子现由你照顾的,朕放心,何人敢怪你照顾不周?”

    郑皇后所做的一切璃清皆是看在眼中,便是那边上的留影也是瞧着心疼,当是听了郑皇后的请罪又见璃清那般道言,当是一旁禀应接道:“陛下明鉴,娘娘待六皇子与宁平公主真真是极好的,便是那生母都不见得如此上心。便是昨晚宁平公主不知怎的发了梦魇,还是娘娘起的身抱入怀中安抚公主这才得以安然入了眠。若是这般宫里头还有人私下说了娘娘照顾不周,到是没理了。”

    郑皇后待两个孩子的心思留影也都瞧在眼里,这厢到也是忍不住接口说了,只是她所言虽属实却还是叫郑皇后呵斥,便是扫了眼斥她圣上前多语。自知多言的留影当下伏跪叩了罪,倒是璃清未觉她说错了什么,命其起了身而后说道。

    “这宫婢又无错何必责怒于她,这两个孩子失了生母本是伤心惶恐,也是亏得你整日照料方才叫他们安顺了心,这白日整肃后宫夜晚又要照料两个孩子,这段时日也是辛苦你了。”

    言下已是起了几分心疼之意,到也叫郑皇后心中顿敢触动,便是忍不住看了璃清而后回道:“这些皆是臣妾份内之事,能为陛下分忧乃是臣妾之幸,臣妾从未觉得辛苦。”

    方是话落便闻那儿两个孩子传来的笑声,六皇子笑声倒是爽朗,相较之下安宁公主倒是略显敛了不少,不过这样的笑声还是叫璃清觉了安心,便是因了笑声朝着两个孩子看去,璃清说道。

    “这两个孩子如今可算是愿意笑了,到也是恢复了不少,这可是你的功劳。便是两个孩子也是吵得紧,可是会搅了你歇息。”终归心中还是有着郑皇后,闻了两个孩子笑闹之语璃清忍不住关切询起,便是询后郑皇后忙是摇了头回道:“臣妾无福不能为陛下诞下一儿半女,现如今六皇子与宁平公主皆在臣妾宫中,臣妾欢喜还来不及怎会觉得吵烦?这清宁殿素来皆是静得紧,现如今两个孩子这样闹腾,臣妾也觉得殿内有了生气。”

    话音刚落便是见着璃清看着她默而不语,因是突然噤了声也叫郑皇后觉得奇了,便是对上璃清凝眸随后唤道:“陛下。”一语轻语,也是轻柔,话是落后璃清应道:“是朕叫你委屈了,以后必是常上清宁殿陪你。”

    圣上身系前朝重事,后宫又有那样多的妃嫔陪着,上清宁殿的次数自然也是少的,有时个余月也不见得来过一次,清宁殿当然也就静得紧了。郑皇后此语倒也叫璃清起了心疼之意,当下便是如此说道,璃清能有这样的心思于郑皇后而言已是足够,便是看了璃清,郑皇后回道。

    “陛下心中能记着臣妾于臣妾而言已是够了,只是陛下心中系了姜国国运,平日里已不常入这后宫,还是多空些时候陪陪年轻的嫔妃,倒是叫嫔妃们能多为陛下诞下一儿半女,为我大姜开枝散叶。”

    她的年岁终归也是大了,纵是璃清仍是宠着也不见得能再为璃清诞下子嗣,既是如此到不如让璃清多陪陪年轻的妃嫔,多为璃清诞下一儿半女。后宫之主除了有那整肃后宫的手腕与能力,最重要的还是需了度量,一切以姜国社稷为重,便是这端重大度之人方才有资格成为一国之母,后宫之主。

    郑皇后的心思从来都在姜国之上,这后宫子嗣本是凋零,她当是要事事以子嗣为重,莫是因了一己之私而误了这姜国运势。郑皇后的意思,璃清是清的,便是心中清明当是忍不住又握了她的手,随后说道:“朕得皇后,夫复何求?”

    能得如此贤后却是璃清之幸,姜国之幸,只是郑皇后纵是大度可是这清宁殿内也却是冷清得紧,当是看了郑皇后而后又看着那两个嬉闹于一处的孩子,璃清忽是问道。

    “皇后可是觉得平素时清宁殿内太过冷清了?”突然的一问叫郑皇后微了一愣,而后应点了头回道:“冷清,到也是偶然会有如此之感,只是宫中琐事也是多的,臣妾却也未有那样多的时候去觉什么冷清。”

    便是话落璃清又是问道:“那这段时日这两个孩子在这殿中,可是会扰了处办宫中之事?”问询之后郑皇后回道:“这两个孩子现下瞧着是嬉闹得紧,不过平素却也是乖巧懂事,若是臣妾忙了宫中之事便是不曾出声搅过。尤其是六皇子更是上进得紧,这几日已是重新学了孝经论语,却也是聪慧得紧。”

    孝经论语乃是皇子必学之册,六皇子如今这岁数也是该学了,便是满意的点了头,璃清说道:“倒是你,连着六皇子的学业也是留心了。”话是一顿随后微思,璃清忽然说道:“当年李修媛病殁时允睿好似也是这般年纪。”

    三皇子璃允睿乃是李修媛之子,当年李修媛病殁时三皇子也约莫六皇子这个年岁,因是怜了三皇子失了生母,林淑妃便是将其过继于自己膝下也是百般疼爱视如己出。林淑妃是真了心的疼爱三皇子,而三皇子也是极尽孝道将其视为生母,便是如今也是常请了旨入宫上含象殿叩安,二人的感情与那亲生母子并无一二。

    三皇子虽非林淑妃亲生,却是林淑妃的心头肉,便是不明璃清为何提及三皇子,郑皇后回道:“当年李修媛病殁时三皇子却是这般岁数,当是也是淑妃尽心照料方才平了三皇子丧母之痛。如今三皇子已然将淑妃视为自己的生母,极尽孝顺,到也是母子合宜叫人瞧着羡慕。”

    说是心中没了羡慕之意那皆是骗人的,当是应后便闻璃清说道:“何须羡慕,便是自己也照料一个如何。”话语突然一转,璃清这一番话已是中了郑皇后的心思,当是明了璃清之意,只是这圣上之意若非亲言道出实在容不得妄猜,当即便是回文道:“陛下此语可是……”

    话未道完只是说了几字便是中途顿了,也是顿后璃清续道:“朕的皇后难不成还会不明朕的意思?允泽年纪还小需要人教着,这后宫里头思来瞧去朕觉得皇后这儿最是适合。这段时日皇后照顾允泽可谓尽心尽力,事事亲为不识劳苦,这个孩子交给你朕是放心的。在加之你素来行事严谨做事苛求,便是在疼惜孩子之时也不会过分的放纵,随了他的心性。允泽这个孩子朕瞧过,是个聪慧的孩子,往时魏充容亲教时过于宠顺了他倒是将朕的孩儿教得过分顽劣不时上进,如今交予你,朕倒也可安心了。”

    璃清此意便是要将六皇子过继于郑皇后膝下,当即郑皇后心中当是喜的。即便她贵为一国之母,可若是膝下没有孩子终归差缺了什么,如今这六皇子过继于她膝下,便是如了她的孩儿,他日璃清册太子之时便也是可争得一分。当是叩谢璃清恩典,郑皇后言明必是亲历教导,断然不会叫璃清失望。

    有了郑皇后的言保,璃清这儿当是安生了,便是招了手示意六皇子于宁平公主过去,因是璃清招手唤了两个孩子这才止了玩闹之心,随后恭敬上了前。两个孩子还是年幼,虽是知了生母离世,可在郑皇后的悉心照料之下倒也是平复得极快,安宁公主虽是女儿家,性子比较细心中还是几分伤记,不过六皇子倒是恢复了不少。

    虽是已能嬉笑闹言,不过对于璃清还是心存了敬畏之意,当是见了璃清召命便是忙了顿停下嬉闹,而后紧步上了前,六皇子与宁平公主拜倒。

    “儿臣参见父皇。”

    便是这一语拜后璃清才让两人抬起头,随后细瞧之后便是询了六皇子一些国子监的功课。六皇子以前顽劣,这些皇子必须的功课也是一拖再拖不曾用了多少心思,可如今入了国子监又在郑皇后这处呆了些日子,那些功业到也都习熟了,也不似以往那般只知得些许片面之意却是不懂深层之思。

    询下的功课皆能一一对答如流,更是叫璃清满意的点了头,一番夸赞之后便是复看了郑皇后,璃清赞道:“看来当初将六皇子从魏充容身边带离送入国子监是对的,瞧瞧他现在,这些功课到都记于心中,倒也没了以往的顽劣不知上进。”

    便是璃清这语落后六皇子当是禀道:“回禀父皇,儿臣这些功课并非国子监的先生所教授。”话语刚落璃清这儿已是轻动了眉,随后问道:“非国子监的先生的教授?若非国子监那是何人传教?”问询之后六皇子复道:“乃是母后亲自传教的,近来入夜之后母后时常伴随身侧,便是常教授论文孝经。儿臣觉得比起国子监先生们传授时的呆板无趣,母后所授儿臣更能领会,也是习得更快了些。”

    郑皇后待他的好,六皇子倒是直言明会,到也叫璃清闻后更是满意,而后点了头说道:“郑太傅当年也是朕的帝师,皇后乃是太傅之女这传授之道当是国子监的先生们无法比的,果然六皇子就该养在你这儿。若是由了你亲自教导,只怕这个孩子日后会越来越像朕了。”

    伸了手抚了六皇子的头,璃清微噙了笑道了这样的话,此语便是那欣慰夸赞之意。璃清夸赞,六皇子欢喜,郑皇后心中自然也是心喜的,六皇子如今虽是年岁尚小,可他如今已是过继于郑皇后,有了嫡母之撑的六皇子,往后在这宫中怕是要越行越顺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四九章 崇王归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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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皇子过继于郑皇后膝下,此事乃是意料之外却也是情理之中,旨意下后也未叫人觉得有何不妥,倒也皆是了然于心。魏氏姐妹病殁落葬之后也是又过了个余月,今年的年关三十倒是比起往年来要迟了许多,足足晚了近一个月,到也是间隔了足够的时间莫叫那死丧之事冲了年关的喜事。

    虽是刚办了死丧之事,不过还是叫这年关的喜气给冲散了,今年崇王得了恩召回京都过年,这内侍省要打点处办的事也就更多了,也是临近了年关同阳长公主才得知崇王归京之事。当是欣喜若狂,心中更是恩谢了郑皇后。崇王驻守巴异,十余年未曾回过京都,她也是不在奢盼,只是愈到年关愈发起了几分思念,便是偶然叹过几分气。

    仅在皇后跟前偶叹过一次,谁知她竟是替自己恩求了旨意,便是这一份心已叫同阳长公主记了恩情,近来见了郑皇后更是谦顺了不少,倒也是打了真心恩谢于她。往时同阳长公主无所事便喜好上寒梅岭走走,如今倒是都不去了,整日往还凤阳阁与内侍省,便是那为崇王备下之物都得由了她亲自过了目方才放心。

    毕竟崇王已是十余年未回过京都,这京都之内的吃穿住行样样都是得重新置办,便是一份都不得简了。有了崇王这一事忙着,同阳长公主近来的脾气到也好了不少,至少未像往时那般一不顺心便是寻了旁人的晦气,到也可亲了几分。

    便是这般忙碌事事亲为,转眼间时间也是过去了不少,奉旨归京的崇王再回阔别十余年的京都。崇王归京乃是大事,纵然无心特意去留意,可是这归京之时消息却也自然而然落入耳中。

    今寻一大早便是闻了南枝耳边通报,说崇王刚归京连这府邸都未归便是入了宫面见圣上。听闻此话秦疏酒静而顿思,而后轻颔了首随后说道:“崇王乃是驻守边境的王爷,如今得令回了京都自当先入宫面见圣上。”话后南枝接口说道:“礼上当也是如此,只是可怜了同阳长公主,昨夜便闻王爷今日会到,怕是一整晚都没能睡个安稳,如今只怕已在宫内翘首企盼了。”

    话音刚落秦疏酒已是错开了眼,放下手中书册而后接过帘儿递上的手炉,随后说道:“长公主与崇王毕竟同胞一母,倍思也属常,只是这崇王终归头一个该拜的是咱们陛下,纵是心中再思怕也得再等等。”

    捧了手炉,那发了凉的手才算缓了过来,移了眸瞥看过南枝,秦疏酒方是这般说道,话是道后南枝接口而道:“叫姐姐这样一说同阳长公主这一份翘首企盼到也是该了,不过提及这崇王到也叫人起了几分好奇之心,素闻这崇王乃是骁勇善战之人,器宇轩昂一副英雄气派,如今得以归京倒也叫人奇得紧,便是想瞧瞧是怎样个英雄人物。”

    身为王爷却一连驻守巴异那般苦寒之处长达十余年,便是这一点就足够叫南枝心佩。崇王之名南枝也是常闻,往是离得远了到也未动过心思,如今崇王得召归京,当是记起往日听闻的那些,倒也想亲眼见见那英雄般的人物。

    南枝话中之意秦疏酒当是听明,却是人明心未动,只是扫了一眼略有盼意的南枝而后问道:“可是想去看看?”便是问见南枝反笑问道:“难不成姐姐不想看看?”话是笑回之后秦疏酒将那手炉递还给南枝随后将书册拿起,便是一面续看一面说道:“看,自当要去看的,不过可不是现在。”

    “不是现在?那是何时?”微是一愣而后问询,询问之语话落秦疏酒回道:“只怕得在等上一两个时辰吧。”话落翻了页,便是看了些许秦疏酒这才解释道:“陛下与崇王可是十来年没见了,往来巴异之事皆是折子上禀奏,如今难得回一次京都,岂能不好好的叙叙兄弟之情?”话音落后方才将眸自书册上移开,一眼对上身边的南枝,倒是瞧了南枝已是听明。当是点了头应着,南枝明道。

    “这样说来倒也是呢!既是如此那便再等上一二个时辰,到时在过去瞧瞧,指不定还能凑巧给遇上呢。”

    延英殿内,璃清已经静候在殿堂之上,崇王刚回京都便是径直入了宫,而后上了延英殿跪拜叩安。路上风尘加之崇王驻守巴异已是惯了一身戎装,如今回了京都到也未来得及回府更换一身衣裳,倒是着了戎装直接入宫面圣。

    殿门而入随即步入殿堂之中,崇王单膝跪拜随后礼道:“臣拜见陛下。”便是行了礼后璃清当是命其起身,得旨起身迎上圣面,虽是臣弟可终归也是臣子,再加之驻守巴异也是十余载,受尽了那儿的苦寒,纵然如今归了京都可长时间的未聚却也叫崇王生了几分淡漠与疏远。

    面上自是忠心之态,不过这忠心之下手足的疏离却也是明的,崇王的淡漠到也明了,可璃清却像是未察明,便是笑着看了他而后命了余善赐坐。

    只是这旨意下后却让崇王拦了,便是抬了手示意余善莫行,崇王禀报:“禀陛下,臣在巴异已十余年,那儿处了偏寒万事都是简陋匮乏,臣大多时候也是同将士们一块站着,已是习惯了,陛下无需赐坐,臣站在禀报便是。”

    回了璃清的旨意,崇王之语言如寻常,倒也正色得紧,便是面无旁色的回此一句,倒是叫璃清默了。也为回言更是未因崇王忤了旨意动起怒,便是那般坐于龙椅之上看着崇王,沉了半晌之后璃清微轻了声问道:“五弟,可是在怨朕?”

    便是话落当即崇王叩拜跪下,抱拳而道:“臣万死不敢。”掷了声回着,低垂下头未迎上璃清双眸,这一番回话叫璃清又顿了几分,而后说道:“是不敢吗?”便是轻声呵了一笑,随后说道:“说实的,你心中若是真的怨了朕,朕这心里头反倒是能安下不少。你是朕的兄弟,朕的手足,手足间当是相辅而助,朕身为皇兄更是应当处处为你们思量。可结果呢?朕却是将你派遣到巴异驻守,巴异乃是苦寒之处,便是那长年的风雪天地已是叫人闻之色变,更何况朕这一派遣便是让你在那儿足足呆了十余年。是朕,对不起你。”

    璃清乃是圣上,姜国之主,一国之主怎能对不起旁人,纵然这个旁人是他的手足也是不可,当下崇王更是叩了罪而后说道:“陛下乃是圣明之君,怎会对不起旁人,臣心中也是清明,当年陛下遣派臣至巴异镇守乃是为了姜国社稷。这一切皆是因了臣鲁莽,若不是臣莽了失手打死辅国将军之子,陛下也不会那般为难。”

    一切皆是为了姜国的安定,崇王是个明事理的人,他晓得坐在这皇位之上,纵是面上看着风光可是心里头,不得说的苦也是多的。崇王从未怨过璃清,便是十余年的苦寒之下也从未生过任何一分的怨恨,于他而言当年璃清的处办之事已是最好,根本没有何处能叫他怨的。

    这一切乃是崇王肺腑之言,当下璃清也是听明了,便是起了身随后下了殿堂,径直行到崇王跟前屈身搀扶而起,当是扶了崇王起了身后,璃清这才说道。

    “朕知你一心皆是为了姜国。”便是话落随后看了余善,当是这一眼瞧后余善立即领了意,而后为崇王备了座,席备之后璃清再次赐了座,崇王这才领旨而后落座。便是回了殿上随后看了崇王,见他容貌较十余年前已是沧桑了不少,璃清这才询了些巴异之事。便是璃清所问之事崇王皆是如实禀了,除了素来生活的辛苦之外倒也叫璃清明了驻守将帅的辛劳,当是心中了了意,便是颔首说道。

    “驻守巴异的将士却是辛苦了,朕明日早朝便是命了大臣一块商讨,当是你方才所言的粮草以及棉衣,便是如数都给你备齐,你也不用在操心了。”璃清询问之后崇王也顺势将巴异将士的辛劳禀于璃清知明,保家卫国乃是男儿之责,这一点巴异将帅皆是心明,当也是恪守国疆。

    只是崇王素来怜爱将帅,着实是瞧不得在巴异那样苦寒之处将帅衣着单薄,粮草不及,也是趁了这一次入京顺道的禀实求了旨。便是璃清心中早有了打算,如今崇王这般奏禀到也是当下便应了,承应了崇王所求的粮草以及棉衣。

    这十余年也是因了崇王驻守巴异,那处边土才叫璃清安心,面见圣上这巴异的驻军情况当是要当面禀明,不过这将帅之事言禀之后却也该趁了这个机会兄弟间好生说说话。当是待了国事禀完,璃清这才询道:“十余年未回了京都,如今回来可还习惯。”便是关切着崇王在京都的诸事,当是询后崇王回道:“多谢陛下关切,臣一切安好,行军在外免不得事事皆是从了简,也没有那样多的讲究。京都一切素来都是好的,陛下无需替臣操心。”

    “这些年看来你也习惯了军旅之事。”闻言略微颔首点了头,璃清说道:“可便是如此说,朕身为兄长岂有不操心之理,只不过国事繁忙倒也没有空闲时候替你操心,便是你那府邸也是空了十余年。如今同阳闻了你得召归了京都,早些时候便已亲自替你打理府邸操办一切事物,若是何处觉得不惯你便同她说,她必然事事都给你置办得舒坦。”

    巴异这一去可是十余年,崇王的府邸当是荒弃了,也是同阳长公主记挂着胞兄连着命人修缮,若不然崇王回来怕是连处住的地方都没有。

    这个同胞妹妹虽说脾性算不得好,不过于崇王而言却是最为特别之人,当是闻了璃清提及同阳,崇王不禁微顿而后询道:“同阳,她可还好?”

    驻守巴异,崇王从不觉得辛苦,也未曾记挂过京都的一切权利奢华,唯一叫他记挂的便只有这胞妹。虽是长有书信来往,可终归还是记得紧,如今璃清提及当是更生思念之意,便是忍不住询了。当是话询落后璃清便是回道:“同阳?她当是好的,那个丫头可不是个会叫自己受了委屈的主,怎会不好?”也是一笑,如此说道,便是说后璃清看了崇王,见其面上仍是思忖之意,方是又开口续道。

    “你这刚回京怕是直接上朕这儿,只怕还未与同阳见上面,既是心中记挂得紧一会便好生瞧瞧,看看朕可以唬骗你。”此番言语是打着趣道出的,只是这样打趣的话语却叫崇王压沉了心,当是面迎璃清随后微屈了身子坐行了礼,崇王回道:“陛下言重了,臣怎会觉得陛下唬骗臣,只是同阳终归是臣的一母胞妹,便是知晓陛下必然是疼着她,可这心里头免不得还是替她思着,就怕她冷暖不知忧心,照顾不好自己。”

    言语之中那惜妹之意到也是明的,便是连着面色也是柔了不少,他这面上细微的微柔当是逃不过璃清的眼,也是一切皆落入眼中,瞧入眼眸中的璃清噙笑说道:“你啊,便是这般事事都要记想着她,倒是将她硬生生的宠成如今这个脾性,旁人朕是不敢于你保证,不过同阳你便放心吧,有朕在,谁也不敢给她委屈受。”

    叙着此番话时璃清面上的笑可是半分未减,不过这未减的笑加之那若有若无好似沉下不少的笑语,却像是有着另一层旁的意思。当是听了璃清这一番回语,崇王当是接口应道。

    “陛下所言极是,有陛下照料同阳自当不会有了委屈,是臣多心了。”璃清亲自照顾心中仍是觉得不放心,岂不是对璃清不放心,当下崇王便是改口而言,倒是璃清可没将他这一番改口下的深意放入心上,只是笑着接应了几句而后看着他,璃清说道:“说到这冷暖不知担忧,朕倒觉得比起操心同阳,倒是你这儿更叫朕操心。”话因落后崇王回道:“陛下此语?臣不甚明白。”反询后璃清笑道:“你也是老大不小了,身边也该有个知冷暖的,朕正寻思着该是时候给你寻个寻个王妃,在你身边照顾朕心中也安心。”

    若是个安生享福的王爷,崇王如今这个岁数也该为父了,只是他驻守巴异一连便是十余载,莫说是王妃,便是侍妾也是无的,倒也怪不得璃清寻思起他的婚事来。璃清寻思起这一番事,也是希望崇王身边能有个能贴身照料之人,只是他的这一番心思却只能叫崇王谢绝,便是起身揖行了礼,崇王说道。

    “多谢陛下挂心,只是将帅在外身侧带个女人着实不便,便是不劳陛下费心了。”

    巴异之地粗粗算来将帅也有万余人,在加之那边境之处离京都甚远,崇王在将帅以及边处百姓当中声望又高。

    正所谓山高皇帝远,便是崇王从无旁的心思,不过这离驻这样些年谁也能确保他身边无这般心思之人。思了崇王的婚事,除了也却是忧心他想要寻个人照料他平日的冷暖起居,这另外一层意思,怕是心明之人心中也是清的。

    崇王拜谢璃清之恩,璃清却也仍未有了怒意,便是连着那眸色也无冷下半分,璃清便是那般看着崇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五O章 顺势而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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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王之心最是难猜,这忽然静下的延英殿也叫人觉得压沉了下来,便是崇王也是不语,持了方才谢恩之势,崇王等着璃清出声。也是这般压静了些许,便是连着余善也是屏了呼吸不敢出气,璃清这才开口破了僵沉,而后说道。

    “五弟所言到也有理,军中那样的地方却不是女人该去之处,行军携着女子,终归有些不便。若是不然……”话到此处忽又顿下,便是这一顿思而后璃清才续道:“若是不然你此次回京便莫要再回巴异那地,驻守十余年也是够了,朕会另派将帅接替巴异诸事。至于你,也是辛苦好些年了,是时候该歇息轻享了。”

    这一番话刚是落后崇王已是屈膝跪下,当是抱拳随后拜求,崇王回道:“臣乃姜国子民,驻守边疆乃是臣的职责,岂能有那歇息轻享之心,况且臣若是留于京都,怕是朝堂之上有人心中会再起不愤之意,到时臣万死难逃其究。”

    这话字字皆是重的,便是禀明了他的心思,也是求了璃清慎思,只是这一番求得的慎思倒是叫璃清露了几分不悦。原是还噙着笑与崇王相谈的璃清,因了他这一番求禀倒是起了一丝不悦,眸中微是沉了些许,不过这沉下的眸色倒是很快又如了常。只是那面上的笑意可是消隐了,话语倒也未有明显的冷讽笑意,璃清说道。

    “再起不愤之意?这都十多年了,这些不愤之意也该消了,五弟你便放心吧,于你回京都之事朝堂之上很快就不会有不愤之意。”

    话语有点轻,却也是每一个字都说得极清,却也像是在阐明了什么。身为君王纵是有着诸多的不得已,不过这样的不得已却也只能一时断然不可一世,若是有人要一世叫君王不得已,那么这一份不得已很快也是该消了。璃清的意思不用言明,崇王是清楚的,只是这一份清明却也只能压于心中,便是思寻之后崇王回道。

    “陛下待臣之心,臣心领了,只是臣已在巴异驻守多年,早已习惯了那儿的一切,纵是京都万事皆好,可于臣如今的性子,倒是巴异那处更适合臣,巴异诸事这么些年臣已甚清,若是陛下临时再调遣一名将帅前去接管军中之事怕是得在寻思好些日子。臣还是求旨,望陛下得以准了臣驻守巴异,便是尽了臣该尽的本分。”

    驻守疆土那才是他该尽的本分,崇王已是明了他的忠君之心,便是这语落后复又再道:“至于陛下方才所言婚娶之事,臣早已思明了,巴异那地确是苦寒得紧,常人也难坚持更何况是女儿家。臣已是立誓生生世世驻守巴异,巴异之地便是臣的终归,若是真成了亲,想来定会误了那女子终生,还望陛下三思。”

    他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璃清倒也不好再多坚持,便是瞧了崇王的坚定璃清方是说道:“既是你的心思,那朕就允了。”

    “谢陛下。”当是抱拳行礼谢了恩,恩谢之后崇王顿思,微思之后再次禀求,崇王说道:“臣还有一事不情之请,望陛下成全。”

    “何事?”倒是没料想崇王会开口求了事,当是闻后便是示意他道出,也是寻思琢了些许会儿,崇王这才复道:“陛下方才提及冷暖之事,臣便记起同阳,同阳岁数已是不小,早就应当成家寻个人照料。巴异塞远臣无法亲历照料,便是求得陛下替她寻个好人家,也免得耽搁了年华。”

    不若她身份如何高贵,女子终归是要嫁人的,纵是宫中锦衣玉食陛下怜爱有加,可入夜那一人空遥月的寂寞崇王却是不望胞妹承受。他一人无论如何艰苦皆是可咬牙撑下,可独独这个胞妹,说什么都是舍不得她受一分罪。

    崇王别无他求,指望同阳能寻个好人家,便是如此已是足以,崇王之心皆在胞妹之上,便是心明故而璃清才这般厚待同阳。只要这位同阳长公主自己照料得好了,崇王璃景自当无了心所忌念,恪守巴异佑姜国边安。

    若是要亲历照料好同阳,当是住于宫内的凤阳阁最是妥当,若是寻了人家嫁出去,纵是璃清有心也是诸多照料不便。说实的,同阳也是他的皇妹,他当是觉得自己亲来照料最是妥当,只是崇王所求也合人之常理,便是闻了崇王这一番跪求,璃清默而微思。

    这一份所思并未费上多少时候,也是静而一顿而后看着崇王,璃清颔首而道:“五弟所言有理,同阳也是到了岁数,是该给她寻个好人家。只是同阳毕竟看走过一次眼,这招选驸马当是万分慎重之事,若是家世人品未好好的深究,便是同阳心允朕这儿也是不放心的。五弟你便放心吧,同阳之事朕也是记挂在心上,一直都为她寻着。只是……”话是至此不禁一顿,顿后璃清锁眉复道。

    “只是同阳那个脾性,想来五弟你可比朕清楚得多,这驸马之事总归也得她先点了头朕才好做打算。”

    同阳长公主可是叫他这当皇兄的宠得有些失了分寸,人若是她瞧不上眼,这要是擅做了主张璃清这耳根子怕是休想静了。话落之后璃清倒是几分无奈,不禁失声一笑而后摇头做了叹气之意,便是这失笑叹气,崇王的面上却还是那一般的粗眉紧锁面沉凝重。

    并未因了璃清之语而松了面色反倒是蹙得愈发深了,抬了头迎上璃清笑而未深的眸,便是默后崇王说道:“同阳性子却是难驯,不过她纵然最听陛下的话,若是陛下觉得那人值得同阳托付终身,她定然会听。”

    不只是同阳,只怕这姜国臣民无人胆敢不从璃清旨意,崇王话下之意璃清当是听明,只是他却也不愿清明,语后略微点应,而后说道:“在所有的皇弟皇妹中朕最宠的便是她了,朕断然不会强迫了她做她所不喜之事,不过五弟你也可放心,若是真寻到万事上好之人,朕必然好生规劝。”

    人,他是不会强逼的,不过劝倒是会尽了心的规劝,只是同阳会不会听他的规劝那便不得而知。如此已是璃清的回答,便是多说也无益,已是明了璃清的意思,纵是心中还有话崇王却已不会再言,当是屈恭了身而后拜谢璃清。无言而谢,上位君王仍是眸中带笑,便是谢后璃清命崇王起身,而后说道。

    “同阳婚事乃是家事,五弟又何必言谢,若是这般倒是显得生疏了。对了,五弟归朝怕是直入了朕的延英殿复旨,想来同阳那处还未见吧,她前几日便闻了你快入京,尤其是昨儿朕还命了人通报说你今日便到,想来此时怕在那凤阳阁候着呢。既然事已禀了,你便先去看看她,免得叫她候久了。”

    十余年未见,想来也有好些话要说,璃清也是那明心之人,当是不再留了他多话。便是璃清这旨下后崇王当是揖礼叩谢,而后褪下离了延英殿。

    离了延英殿崇王径直朝了凤阳阁行去,行是匆急便是路上叩行宫人也是无心意会,便是饶过碎梦亭行近凤阳阁时,迎面遇上了行来的秦疏酒。琢磨着时候也差不多,秦疏酒这才领了南枝出宫,盘算着自延英殿至凤阳阁这碎梦亭乃是最近之径,也是特上了这处来巧遇。

    打远就看到崇王往这处行来,便是瞧见随后看了南枝轻扬了笑,秦疏酒这才领着人迎了上去,便是遇上而后欠身行了礼,秦疏酒垂目轻道:“见过崇王。”话落礼行拜下,随即起身,当秦疏酒起了身崇王这才正视迎上眸色随后还了礼,礼还之后随即做起一番打量,便是端详之后崇王说道。

    “本帅离宫十载,这后宫之事已是不清,不知是?”便是询后秦疏酒抿笑而道:“钟碎宫,窈婕妤。”语是落后见崇王面上恍然一悟,随后回道:“原是秦尚书之女窈婕妤,失敬。”到像是早就闻了秦疏酒之名,那方才的恍然大悟叫秦疏酒印了眼,心中当下已有所思面上却是无明意,当是礼而回笑随而应了。

    也是秦疏酒与崇王言谈之时,南枝便是多了心偷而视着,崇王她已是听闻诸多,只是从未见过其人,如今当了面的遇上当是细细端详。

    崇王虽是年岁较璃清小了几岁,可因常年驻守边关风吹劳苦,瞧上去却是比璃清要略显了几分沧桑。虽是多了几分沧桑之意,可是眉眼之中的刚硬却非这京都龙位之上的皇帝可相比。刚强硬了几分,可威慑却是不足,崇王有着崇王自己的傲骨。便是一眼瞧去便知是铮铮的铁血汉子,叫人瞧而心畏。

    因是偷摸着打量,虽说已是做得极其隐秘,可还是叫崇王有所察觉,便是因了这异样的审视当下叫崇王眸色骤移,也是南枝避得极巧,若不然这二者的视线怕是该汇上。因是觉得有人暗下打量方才巡视过去,谁晓这猛然的一扫视却是叫那人早一步避开,倒也寻不明那暗下打量为何人。心中虽是多了一份思量,崇王却也未多言,而是收了眸色。见其往了南枝那儿瞧去,当下便是心明南枝偷视之行已叫人察觉,便是不禁抿唇一笑随后说道。

    “崇王舟车劳顿今日刚回了京都,怎是不先回府邸歇息?”一声询了也是分了崇王心思,也是因秦疏酒的询问崇王这才将那寻觅之心收回随后应道:“将帅回京当是先回京都赴命。”便是话落秦疏酒应道:“如此说来崇王这是刚从延英殿出来?”接口应答随后说道:“往着这碎梦亭过去,崇王可是要去凤阳阁?”摸寻思索而后朝着凤阳阁所去方向瞧去,便是寻看之后秦疏酒这才轻笑询问,便是询后崇王复道。

    “便是。”

    此语落后便见秦疏酒以袖掩了面,随而说道:“本以为这入宫崇王头一个要去的乃是长公主的凤阳阁,倒是未曾想先去了延英殿,早知崇王未至方才就当先上凤阳阁才是,也免得现下去了,长公主那处还没空搭理呢。”

    见秦疏酒笑着道了此语,言语之中像是与同阳甚有交情,便是问道:“窈婕妤入凤阳阁,可有何事?”话询之后秦疏酒应道:“先前闻了凤阳阁的宫俾,说是长公主近来有些胸闷气短,夜间多是咳嗽,想来是体内热毒加重。便是寻思着宫内的雪狸子怕是已食完,也就命了小厨房给长公主熬了些绿豆百合薏米粥,也是去去体内的热毒。本是想着王爷入宫当是先去探望长公主也就未送去,谁知晓现在欲送去倒是遇上了王爷,也是凑巧得紧。”

    兄妹多年未见如今崇王难得归朝,想来要说的话也是多的,若是旁人在边上也却是打搅,故而秦疏酒那般说道。闻其言心已忧,便是看了身后随侍的宫人手上端着红漆托,托盘之上放了一盅羹膳,崇王当下说道:“同阳自打娘胎便带了热毒,每逢热毒骤犯便是夜间咳嗦不止,也是那巴异雪山之巅的雪狸子与之相克。因是如此本帅方才亲寻命人送入宫中,只是那雪狸子终归不是常年之物,倒也有食完之际,如今却也亏了婕妤有心,替同阳熬了羹膳。”

    话是落后秦疏酒当是欠身行了礼,随后应道:“入宫这一年也亏得长公主照料,便是这一份心思还忧了不够,倒是叫王爷谬谢了。”语落而后斜了眼瞥了身后南枝,当下南枝会意随后端着羹膳上了前,秦疏酒说道:“既是王爷要上凤阳阁,便也不前去打搅,劳烦王爷帮着将这羹膳送于长公主,以表关切之意。”

    这终归是秦疏酒的一份心意,加之这羹膳也却是对了同阳长公主的热毒,崇王便也道谢,谢后便命身侧内侍上前接过,得令内侍忙是躬行了前从南枝手上接过羹膳。也是道过谢后见秦疏酒回之一笑,随后应道:“既是如此便是辛苦了王爷,这时辰也不早了,长公主今日听闻王爷入宫已是在凤阳阁内候着,如今怕是候久了,也是不耽搁了王爷免得叫长公主久等。”

    秦疏酒素来懂事,遇上崇王偶谈几句到也罢了,可要是相谈久了耽搁上太多时候,终归不好,也是她先开了口提醒崇王莫叫长公主久等,崇王这才礼行而后离去。

    驻在那处直到崇王离后,秦疏酒这才往着相反方向行去,便是行时南枝凑前问道:“姐姐,你说崇王会承了姐姐这份意?”便是话后秦疏酒回道:“当然。”语下南枝不解,秦疏酒回道:“若是这份意是予他的,怕是不见得会受,不过要是予同阳长公主,崇王必然记在心上。”

    同阳长公主可是崇王的唯一的软肋,只要是恩意于长公主,纵然长公主无心记于心上崇王也会记下,只要崇王承了她的这一份情,日后必然相报。

    崇王终归是个手握重权的王爷,加之又与辅国将军有过节,能卖这个王爷一份恩情当是好的。早就盘了这一份心思,如今崇王受了那一份羹膳,想来也是受了这一份情。

    却也是早早就算得清透,倒也叫南枝叹了气,便是随于身后轻轻一叹,南枝刚是落定了心,可是这心才刚定落又是疑了一事,方是问道:“姐姐,你刚可细听崇王自称?”便是询后秦疏酒缓了行随后回道:“听明了,怎了?”话后南枝蹙眉随道:“崇王毕竟是王爷,可是自称之时怎是称了本帅而给本王?这是为何?”话询之下已有几分迷惘,这一事也叫南枝思得不明,也是询后见秦疏酒笑道。

    “这有何好奇的,崇王自称本帅才符了他的性子。”语后南枝应道:“姐姐何处此言?”询语,却未立即听到秦疏酒回答,便是那般静了些许才闻秦疏酒开口说道。

    “何出此言?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因为崇王他知本分,晓得他只是臣,而非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五一章 久别一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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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行入凤阳阁时,同阳早已候在宫内,便是来来往往急得紧,当是听闻宫外内侍敬拜之后同阳这才露了喜色,随后迎了上去。便是看着行入宫内的崇王,心中百感交集的同阳已是寻不到言语,眼中不禁一湿而后看着崇王,半晌后方才唤道。

    “五哥。”

    仅是如此一句轻唤,泪已止不住,倒是顺了面颊滑落。难得见上一次却是看着同阳落泪,崇王心中当然也是心疼,当下迎了上去便是接了这扑入怀的胞妹,而后说道:“好生生的怎就落了泪?我这不是回来了,莫要哭了。”言语之中却是多了几分轻柔,倒也没了入宫之时待旁人的淡漠恪守宫礼。

    崇王不望她伤心垂泪,这事同阳当是心明,只是这十余载的分别如今得以再聚,她这心中怎能不欢喜?即便崇王已是说了,同阳的泪还是止不住,便是抬手以袖拭泪而后看着崇王,一面擦拭泪珠一面笑应说道:“五哥说得是,难得回来一趟乃是喜庆之事,怎就落了泪。”便是这般说着那喜极而泣落的泪珠也是擦拭止住,微红了一双星眸,无了平日那傲慢之性,此时的同阳便是个久逢亲人的寻常女子。

    在拭止泪后忙从崇王怀中退离,而后一番细细打量,打量之后同阳哽了声说道:“五哥瘦了,也老了。”

    当年那英飒器昂的王爷,如今已是沧桑了不少,眉宇之间的细纹早已刻入眉中,模样无了记忆中的翩翩之态反倒是一副桑态熟稳,两腮的胡渣未能彻底刮剃干净,轻抚上去手还略觉磕得紧。便是如今这样一副经了风霜的模样,加之那一身还未来得及卸下的戎装叫同阳的心微触几分,好不容易止住的泪也因了那一番话再度红了眼眶。

    同阳心中是疼的,也是苦的,只是她的这一份疼苦于崇王而言却算不得什么,抬了手替同阳抹去眼角的泪,崇王说道:“男儿志在四方,保家卫国本就是将帅之责,怎就瘦了。”便是话落而后看着同阳,微松了眉心而后对上她含着泪的双眸,崇王续道:“至于这老了,这多十来年过去了,老了也是该的。”

    人世间一眼眨过便是十余年过去了,如今相聚人是回了,可是那流逝的光阴却已在年年中消度,恍惚之中便已逝去。崇王不觉如何,只是这样的一番话于同阳而言更是叫她心酸几分,心中酸楚止不住,难得崇王得以得召回京都,便是这难得的一聚叫同阳强忍克制,不愿因了自己的泪坏了这难得的团圆。当是忍了泪随后备过身拭掉泪珠,同阳转而换了笑颜说道。

    “五哥难得回趟京都,瞧瞧我这说的都是什么,还说什么老了,五哥于同阳而言永远都是记忆中的胞兄,不会老,更加不会有旁的。”便是笑着道出这一番话,虽是面上带着笑意,可是这眼中还是溢满了心疼之感。也是话后当是不在言了旁的,而是伸手够了崇王衣袖而后错身让了道,同阳说道。

    “瞧瞧,光顾着说话倒是忘了请五哥坐下,便是莫这般傻站着,五哥快快落座。”话还未道完人已是拉了崇王入了殿内,而后拉着他便是让其落了上座,当是叫人落席座妥后同阳这才问道:“昨儿入了夜便闻五哥今日当归京都,一早已是闻了五哥入了宫,同阳可是早早的便在宫中候着,五哥怎是到了这个时辰才来看同阳。”

    这一番等可叫她急得紧,如今见了崇王当是要询,便是问后崇王回道:“入宫先上了延英殿禀了陛下,因是说了好些话故而来迟。”话语落后同阳了然颔首随后回道:“五哥驻守巴异,此行得归也是应当先禀了皇兄才是。”纵是同阳性子最是任意妄为,可这君臣之礼她也是明的,当下倒也未再埋怨而是理解的应了一句,便是这沉了声的应答之后方是又回思寻神,同阳续道。

    “这回禀之事乃是你们男儿的事,便是入了我这凤阳阁也就莫在提及,咱们也不要再说这些旁的无趣之语,五哥还是先尝尝同阳备下的膳食可好?”话语只是那一瞬的微沉,略微沉下不过一瞬之事,当是沉后随即又复了原本之色而后微高了嗓音问道。

    崇王归京最是心喜的当是同阳长公主,便是一整夜的不得安眠,今日早早的也就起了,起身一番梳洗之后随即便是亲入小厨房为崇王精心备着一切吃食,当是每一份细微之处皆是留了心,便是忧了哪一处做得不妥委屈了胞兄。

    已是备得妥当,自然要叫崇王尝尝,也是话后随即看了身侧侍奉的宫人,当是那一眼瞧后宫人顿是会意而后退下准备。

    不过片刻功夫那精心备下的膳食已是端奉至崇王跟前,当是盅汤放落同阳忙是说道:“这从延英殿回来想来也是口中干涩得紧,五哥便先尝尝这三套鸭。”

    便是话落当是取了绢帕随即亲手掀开盅盖,盅盖一开当是鲜香扑鼻,便是那鲜美之气顿吸入鼻中,同阳笑着替崇王盛了一碗。接过那递到跟前的羹碗,舀勺喝了一口汤,顿时那清鲜腊香之味斥于口舌之中,便是唇齿之间皆是鸭禽的鲜美之味,崇王不禁叹道。

    “这汤到是鲜美异常,叫人食而不舍置勺。”也是这汤着实鲜美,倒也叫崇王喜得紧,便是吃完那碗中的汤随后又自取一碗,便是看着崇王如此欢喜,同阳不禁笑着说道:“这三套鸭口感当是清鲜腊香,五哥会这般欢喜也是当的,要知这三套鸭的制作也是费时费力。便是食材就当取那上好的家鸭野鸭以及菜鸽,三禽取骨野鸭套于家鸭内,菜鸽套与野鸭中,在取金蕈珍馐填塞菜鸽腹内,当是这样三套熬制方才得了如此醇鲜口感。家鸭肥嫩,野鸭喷香,菜鸽细酥,滋补最是上好。”

    便是话落倒也叫崇王不禁叹了气,而后看着碗中那仅剩的碗底,倒是忍不住说道:“却是不曾想这碗中之物竟是如此耗费精力。”话后同阳应道:“这宫中的一切吃穿用度当是费心费力,便是这三套鸭就是尚食局的厨子们费了心的,本是制了奉于皇兄进补,却是不曾想皇兄嫌其繁琐倒也命了尚食局莫要费这些无谓的心思。”

    话是刚落便见崇王抬了头看她,随后问道:“既是陛下嫌其繁琐,怎现于凤阳阁内?”微是不解当是询问,话询刚落便见同阳笑了。

    那笑中却是不禁柔了几分,同阳说道:“皇兄是嫌其工艺繁琐,不过我是真喜了它这清鲜腊香,也是因瞧了我欢喜皇兄便将这三套鸭的厨子赏于我,往时也是寻思皇兄觉得这道菜费时费劲也就罕着命了厨子烹制。可今日五哥回了京都,当是要奉上这上好的汤膳于五哥补补身子,也就命了那厨子烹制了。”

    那可是璃清御用的厨子,却因同阳欢喜他制的一套菜便是整个人都赏给了同阳,不得不叹言璃清于这位皇妹还是极其宠爱,当是无言移了目,而后见闻崇王说道:“陛下待你,果然上心。”也是话后到叫同阳由了心笑得更是心欢,眉眼跃了笑同阳应道:“不得不说,皇兄待我真是极好的。”连语中都带着几分笑意,便是这一番笑言落后同阳复是说道。

    “今日可不是于五哥说这些旁处之事,这羹汤已是饮下,五哥便是尝尝其他的。”随着三套鸭的端奉而上,其他的膳食也是一一入了寝殿,这些皆是同阳的心思,崇王当是要一一品过,也是尝过之后忽是见那随侍宫人奉上一物,便是这最后奉上之物叫崇王触了心,而是放下银筷随后凝眸看着。

    所奉之位放于崇王跟前,便是放后崇王的视眸也随之落下,无言却是直视,便是这般视看叫同阳笑了,笑是几分轻,同阳忽是问道:“五哥可还记得这一份糕点?”当是问后崇王颔首言道:“当是记得。”

    那所奉之物并非什么稀罕之物,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绿豆酥,只是这绿豆酥却是崇王的挚爱。幼时母妃就常制的便是这绿豆酥,因是尝惯了的口感故而对崇王而言,这一份绿豆酥是勾勒回忆的关键。不禁记想起过往的寻事,崇王无言视之,倒是一旁的同阳静看此景随后出声说道。

    “这是五哥最喜欢的,可要尝尝?”话才刚落便见崇王伸手取了一块,随即细品起来,也是等了那一块绿豆酥入了口,同阳这才问道:“五哥可觉如何?”询后未见崇王回应,只是点了头算是应此发询,也是见崇王点头应过同阳说道:“不过这宫里头的厨子再如何的手巧,终归还是不及母妃半分,五哥也就将就吧。”

    记忆中的那个味道绝非常人能够取代,崇王的无语同阳当是明的,只会这心明却是换了崇王抬视,先是看着并未言语,略视之后复又看着绿豆酥,复取一块崇王说道:“母妃所制当是常人不可相比,只是这绿豆酥于我而言已是极好。”

    便是话落放入口中再常,崇王说道:“我现已是将帅,驻守边关当是要与将士们同寝同食,虽说朝廷每年拨发的粮饷都是足的,可是巴异那样一处闭塞之地有时遇上风雨之天粮草不得按时抵达,便是食着野菜树根喝了冰雪融水也是常有之事。如此的日子已是过惯了,此次归京便是看着这些珍馐佳味,反倒叫我觉得不惯。于我而言这一份绿豆酥已是足矣,又怎是将就。”

    心中一直都清楚巴异那样的地方绝非善存之地,可如今听崇王这样一说却叫同阳心中越是觉得揪痛,纵使崇王说得再如何轻描淡写,可同阳还是疼得揪了心,她实在不敢想象那野菜树根的日子如何能叫人活下,便是语中已是成不了话。忽是静下,便是不对上同阳的眸崇王也猜得出她如今面上心疼之意,当是说道。

    “那样的日子是清苦得紧,不过我也早惯了,便是镇守于那样之地也是好的。此次陛下也言明欲遣派其他将帅替我接管巴异,不过我叩恩谢拒了。”

    当闻了璃清有意让崇王归京,同阳是心喜的,只是这心中之喜还未尽起却叫崇王接下的一语浇灭,便是欢喜散去当是询问,询问之后崇王回说一切早已惯了,如今归京便是各处都是不惯的,故而叩恩谢拒。叩恩谢拒乃是崇王的意思,只是同阳这心里头疼的,当是微红了眼眶贝齿咬了唇,同阳恨道。

    “这一次,终归是那辅国将军的过,总有一日当要他们数倍偿还。”提及这一事便是满心积满恨意,对于辅国将军的恨便是一生难消,同阳为何如此怨恨辅国将军,崇王心中也是清明,当下回道。

    “这一事怨不得何人过,何人错,至于这数倍,便是算了。”话语刚下同阳立即回道:“算了?怎能就此算了,五哥你这十余载的苦难,难不成就这样算了?白白便宜了他?便是五哥你能丝毫不记恨这事,可是我做不到,纵是这后宫之中瞧遇上候贤妃,我这心里头也是满了恨意。本就是他的儿子技不如人,没了性命怨得了谁?这有胆子上擂台就得有胆子把命也一块送上去,自己没了本事丧了性命,到头来却是怪了旁人,简直无耻。”

    崇王擂台之上误杀辅国将军独子,本是算不上有罪,却是因了辅国将军的仇恨害得他被遣派到巴异之地,生生受了十余年的苦,此番仇恨叫同阳如何舍忘得了?愈是想着,这心中的恨意也是越深,倒是崇王显然无谓如此之事,便是见了同阳的面色都愠了怒,崇王说道。

    “不若如何,他的儿子终归死于我手下,会怨我也是当的,再说了我为何去的巴异,其中的缘由你心中清明。辅国将军终归助了陛下登基,手上也是握有重权,若是他心中愤了怨意于陛下的江山社稷当是无利,巴异此去本是我意,也是我甘愿的,你也莫在记恨。至于候贤妃……”便是话此微是一顿,随后说道:“至于候贤妃,以后宫中别在处处对了难,听五哥一句,长久下去于你无利。”

    朝中势力平分过大,终归还是莫要如此,只因同阳是他唯一的软肋,故而在她的事上崇王才会如此谨慎,只是他的这一番谨慎于同阳而言却是无用,忽是一番冷呵而后看了崇王,同阳突然开口说道:“五哥可是在忧了辅国将军也是瞧我不痛快,皇兄又将陷入不得已而为之之境?”便是话落见崇王看着她,同阳续道:“若是如此,五哥,多心了。”

    言语之中竟是藏了旁的,当是眉心锁紧眸中一沉,崇王虽仍是未出声,不过那眸中的质询却是清的,当下又是一番对视,同阳笑了。

    笑着看了崇王,一番笑,语未明,便是笑后同阳说道:“怕我也惹上是非?莫非五哥觉得皇兄还是当年的皇兄?辅国将军还是当年的辅国将军?”(。)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五二章 试诱相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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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纵然是同胞兄妹,不过这话有时候也是打了旁意,便是语落叫崇王的眸色又沉了,当是欲询谁知这话还未开口便闻有人入了凤阳阁,当是止了声随后朝着殿内看去,移了眼随后瞧见一紫衣之人笑颜跨过殿槛随后步入殿内。

    这笑颜入殿之人便是璃寒。

    眉眼噙笑唇角荡情,一身潇洒随性洒脱,散下发丝仍是由了一根降紫丝带绑束,因是推门而入风顺着开启的殿门灌入,倒是连带着散发也是旋荡起来。旋飘的发并未阻了璃寒的脚步,反倒是无视迷了眼的发径直入了殿内,当是行入殿后这才从身后掏出一只红梅。

    红梅是他在入殿前刚从树上折下,断枝之上三四朵梅花团簇一处,几朵已是展开几朵仍是含苞,纵然处在这断枝之上也仍旧艳美得紧。因同阳长公主最是喜好梅花,故而不请自来的他当是要备上一份礼,断枝红梅乃是顺了同阳的喜好,纵是来得打搅如今瞧着那递至跟前的红梅,倒也舍不得备了他。

    也是含着笑,便是见着同阳收下奉上的红梅,璃寒这才看了崇王随后揖礼拜道:“今儿一早便是闻了五哥入京进宫,宫中一番寻找竟是寻遇不上,倒是琢磨着五哥当在皇姐这处,也是赌着上了这儿,却不曾想竟是叫我猜对了。不请自来的打搅,也是幸巧得很,倒是撞上了五哥与皇姐用膳。”

    揖礼之时瞧着到还有着几分礼性,也是越是说到了后头,话越是听着叫人觉了不对,尤其是那眼珠子转溜溜的便是望着膳食上瞥,更是叫人觉了他言不对心。这瞥着眼可是没了遮掩之意,却也叫人瞧着真切,当下便是惹得同阳笑了。将那手中的断枝红梅递与身侧宫俾示意她将红梅扎入瓷瓶中,同阳这才看着璃寒说道。

    “你这不请自来却是巧得很,便是这般幸巧的遇上了我与五哥用膳?”看着他的眼中可是明着带了不信之意,当是这般轻挑了眉看着,旁人闻了璃寒此语纵是觉得好笑怕也不会当了面挑明,不过同阳长公主却是与旁人不同。待是眉梢挑起之后,当是迎了眸笑了看着,同阳说道。

    “依我对你的了解,你可不是已在宫中寻遇许久带了赌兴上我这儿来碰运气,而是早就琢磨了时辰刻意选了这处,便是上这儿来骗吃骗喝的。”

    话落之时人已是笑开了颜,当是歪了眉眼抬了手指着璃寒,同阳口中倒是本分情面也不留。也是那寒亲王,纵是面皮在这宫中已算是一等一的厚,不过叫同阳当了面拆穿面上也是有些挂不住,当下便是臊红了脸而后略带尴尬的呵笑几声,璃寒倒是直白明道。

    “皇姐这话,这古语可是明道,看破不说破,皇姐就不能佯了瞧不清?”也是认得直白,倒也叫人觉了越发无奈,便是指了他连指点几下,方是叹气移眸看了崇王,而后说道:“旁人长了岁数,也长了脑子,便是他这个脾性比较儿时更是顽劣了不少,着实叫人头疼得紧。便是皇兄,现在拿了他也是没的法子,五哥你瞧瞧,光是他那披散下来的发便不知叫皇兄说了几回,可他就是不听,全无一个弱冠男子该有的模样。”

    寒亲王的随性,便是当今圣上也是奈何不了他,要是叫人无奈得紧。同阳这一番话虽是笑着与了崇王说,可是话并无赞赏之意,反倒是几分笑了的责备,也只有璃寒这样的脾性,便是听明了也当是未明,嬉了皮笑看着她,而后回道。

    “皇姐这话便不中听了,何就光长年岁不长脑子?我倒是觉得自己心明得紧,可是半分都不糊涂。至于这弱冠束发?我更是百番不明,如是弱了冠必然就要束发?这般拘束岂不是束了人的本性,倒不如披散随欲,倒也一派潇洒。”

    同阳不过是说了他一二句,却是叫璃寒回了好些话,可叫同阳赌闷,重吸之后又是指点着,可是这到了嘴的话临时却又说道不出,只是那般轮番的吐吸。好一番无语后便是气看了崇王,随后赌状说道:“五哥你倒是评评理,这混的那一张嘴真是越发刁钻了,我竟是说不过他。五哥你可得替我出了这一口气,好好罚了这可气的混。”

    既是说不过璃寒,便是要请了崇王替自己出这一番闷气,当是闻了同阳埋怨求着崇王相帮,璃寒当是急着讨饶说道:“皇姐切莫动气,我这不是顺口这般一说,可不是刻意着与皇姐怄气,皇姐心中若是觉了不痛快当是责上几句也就妥了,怎就劳烦五哥?五哥舟车劳累回京已是辛苦,皇姐莫要在劳累五哥了。”

    崇王也是驻守边关的将帅,这要是真应了同阳的请罚了自己,那一顿苦怕是得撑咽了,璃寒可不是那等会给自己寻祸事的主,当是求了饶。

    同阳说不过便要自己替他出气,那本是欢笑中的笑语,崇王当是不可能当了真,也是微动了唇一旁笑看着他两胡闹,因是璃寒与同阳闹的这一出倒是化了方才骤起的尴尬。可是忙着请了崇王切莫出手相帮,因是忌惮璃寒这儿也是不敢在出声回顶,便是看了他那一脸吃瘪样,崇王也是忍不住,当即笑着说道。

    “军旅之中长途跋涉乃是常事,这连行百余里而后直接领兵征战也非偶然一二,便是这巴异至京都的路于我而言可算不得劳累。便是现在替她教训你,也是举手之事。”

    边关的磨练,辛劳早已渗入崇王骨中,舟车实在称不上劳顿。也是明了崇王这话绝无夸大之意,当下璃寒更是出声讨了饶,面向同阳便是揖礼赔罪,璃寒赔笑说道。

    “方才是小弟之过,皇姐教训得极是,往日必当牢记于心断然不敢再忘。”连着作揖忙着赔礼,可是叩罪了许久同阳这儿才展了笑饶了他方才的顶回,当是抿唇忍俊而后吊眉看了他,同阳问道:“莫在这儿逗这些无趣得,速说上我这凤阳阁何意?”

    这般明确的询了,边上还有崇王坐镇,璃寒岂还有那皮性一旁逗趣,当下便是回道:“皇姐这般冰雪聪明,莫是猜不透九弟此行何意。”道完笑痞了眉眼,却是反问之语,纵是无明之语不过瞧了他此时面上的笑同阳也是能猜出几分,便是取了宫婢递上的手炉作势便要砸他,同阳笑着说道:“你这混,便是你心中的那点心思我还猜不透?这样眼巴巴的过来八成是冲了三套鸭那道羹汤而来。”

    话刚落下璃寒便是陪了敬笑而后说道:“便说皇姐聪慧过人,九弟那些个心思怎能瞒过你的眼。”话应之后同阳看了他一番忍笑而后移眸瞧向崇王,待了几分埋怨之意说道:“自从皇兄将那厨子赐给我,这混便是三天两头的往我这处跑,近来这一年少制了那道羹汤他也少得来了。没想到今儿却是精得紧,也不知哪儿听来的风声却是巴巴的赶过来,瞧样就是来此蹭吃喝的。”

    话是几分埋怨之意,不过这埋怨之中更多的当是笑意,见了同阳这般说着,璃寒那儿却也有些挂不住了,当是回道:“皇姐这话说的,我到像是那不是劳作的主,不过皇兄赏给皇姐的那个厨子,三套鸭这道羹汤实乃人间一绝,倒也怨不得我这般记挂。”

    语落人倒是回念起那羹汤的鲜美,眼略迷离人已惘思,当是一番回想之后便是回神上了前,却是询了那羹汤可是出了膳。

    瞧他这般欢喜,若是不逗他倒是亏了今日这般好的心情,话是出声逗了几句,不过同阳今日心情也是好的,那般几句之后倒也不再戏闹他,方是说道:“早就知瞒不过你这混,便是命小厨房给你备了一份,现如今当是差不多了。”

    说完正要回眸命身边宫婢下去看看,便是眸回人还未出声,一旁的璃寒开口笑道:“皇姐这可是偏了心的。”话是笑落同阳迎眸回道:“哦?此话怎讲?”不解发询,惑看着璃寒,瞧着他笑溢了眸而后微微顿停,随后说道。

    “昨儿一听五哥今日归朝,皇姐从昨日起便巴巴的亲力备了一切,便是那小厨房里的膳食也是得自己过了眼瞧了火候才安心。怎么到了我这儿,却是由了个宫婢打发我?不是偏心是什么。”话中几分抱怨,眸中却是含笑,当即惹得同阳佯装怒了眸看着他说道:“你这混,得了便宜莫不是还想卖乖?你与五哥能相同?倒是还望着我伺候你不成。”

    话可是佯了怒意出声微笑训斥,却是换回璃寒的嬉笑,两人这言语之中的逗乐可叫一旁的崇王瞧在眼里,斟了酒一口饮下,而后看着璃寒面上的嬉笑,崇王说道:“既是手足当是要一碗水端平,你便是辛苦下替他进小厨房看看,免得他借了这势到是又得胡闹了。”

    可未想崇王都帮了他,虽是想敲了璃寒脑门,终归还是气得发了笑随后说道:“既是五哥的意思我便辛苦一趟替你看看火候,下次若是再敢使唤,仔细我禀了皇兄让他罚你。”话音落后已由边上宫婢伺候站起,而后笑看了他好一番威胁,同样这才出了寝殿。

    同样亲力当是一番敬谢,便是撩了衣摆落了座,璃寒还不忘回头说道:“那便辛苦皇姐了。”笑着谢过,唇角上的笑意又是重了几分,他是噙着笑一副讨了便宜的模样,倒是坐于身边的崇王,手中酒未断过,一杯饮下紧接着便是又续上一杯,杯杯入饮面上像是豪饮贪杯,可事实上那眼角的余光却是时刻落于璃寒身上,倒像是寻思了什么。

    他的这一番寻思打量璃寒倒也未发觉,当是笑着回了眸而后看了崇王杯中的酒,璃寒深嗅一闻而后叹道:“皇姐果然用足了心思,这酒可是上了百年的陈年杜康,便是这宫中也寻不来十坛,五哥一回来倒是直要了三坛过来,果然偏心呢。”

    方才还是面带了笑,结果这话风一转倒是起了几分醋意,倒也叫崇王微抿了唇笑了。当是放下酒杯而后取了个新杯,携了酒壶斟满酒随后拂手移到璃寒面前,崇王说道。

    “既是好酒,便是尝尝。”崇王特意斟的酒,当是好酒,见着那酒至了跟前璃寒也不客气,举了杯谢敬之后当是仰头饮下,纯酿入吼舒叹一番,璃寒赞道:“果然好酒。”便是连着那眉眼之中皆是溢了笑,璃寒说道:“这上了百年的杜康便是不一样,入口醇,入喉顺,回味香,思味甘,果然算得上酒之金粹。”

    对于这杜康,璃寒便是真喜了才会如此夸赞,只是相较于他的钟喜,崇王倒是觉得一般。听闻璃寒夸赞便又饮了几杯,而后淡了说道:“这杜康酒虽是极好,可终归偏于柔性,倒不如巴异的烈酒,入口烧辣来得痛快。”

    巴异苦寒得紧,驻守那处当是越烈的酒越好,烈酒下喉可御寒,已是饮惯了那样的烈酒便是如今杯中的杜康,于崇王而言怕也是没了滋味。好酒在手却是嫌了它过于寡淡,到是叫璃寒可惜,便是说道:“看来饮惯了那些烈烧的酒,这杜康于五哥而言到只是润喉的茶水了,倒是叫我瞧了都觉着可惜。”

    已是品不出杜康的醇香,说是可惜到也未算过了,却是无语续饮,便瞧崇王未语回应,手中拈捏轻旋了酒杯,盯瞧着杯口,璃寒开口说道:“对了,五哥既是只喜了烧烈的酒,那么旻州那地出了名的辣子酒,五哥可是尝过。”

    忽是询了这一番话,璃寒眉眼中的笑意仍如先前,轻着询问想是偶然记想起时的惑询,璃寒看了崇王问道。酒,是一杯接着一杯未曾停过,可在听了璃寒这开口的惑问,崇王举杯的动作却顿了。杯止于唇边,顿下没了动作,当是顿后随即移眸审瞧璃寒,崇王问道。

    “旻州?”顿回后璃寒颔首笑道:“正是旻州?五哥也知我是个闲人,素来只需游行便可,喜好也无那一二,便是对这酒情有独钟得紧。虽说杜康女儿红这些佳酿已是上醇之物,不过总是听人言云身为男子当是豪饮烈酒才属霸气。而这烈酒之中又属旻州的辣子酒最是骇人,不若酒量如何便是饮不过三杯当是倒头沉睡。九弟我未曾去过旻州,也不曾尝过那儿烧烈的辣子酒,故而便询了五哥,那酒可是烈得紧?”

    明上瞧着好似询着那辣子酒的烈性,可是话到了后头语中却是明着多了什么?略微压下的声音,微斜含笑的眸眼,璃寒此语有着旁意。(。)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五三章 旻州旧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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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这旁意到也未做了掩藏,当下叫崇王的眸色更暗了,那止于唇边的酒杯已叫崇王放下,置放于桌面的酒杯磕出脆响,顿下些许之后崇王开口说道:“巴异与旻州相隔六百余里,陛下命我驻守巴异,这旻州的辣子酒我怎会尝过?”

    话音刚落却见璃寒生了几分惑意,当是有些迷惑的瞧看了崇王,惑然蹙了眉而后看着崇王。先是蹙眉随后轻轻咋了舌,一番心惑不解后璃寒开口说道:“不当啊,若是未记错五哥当是去过旻州才是。”这一语轻疑虽是声语不大,却是字字都入了崇王的耳,那眉宇双峰也因了璃寒的话蹙了几分,崇王应道。

    “是吗?我去过旻州?怎就没了印象?”话音落后见璃寒眸色更是惑迷,正是紧蹙眉心思索时,忽然间那眉松了,随了松了的眉还有亮了的双眸。眸亮之后连着笑也回了眸中,璃寒说道:“瞧瞧我同五哥这记性,竟是一时半会记想不起,四年前赵国发难举兵侵了姜国旻州边境,危难之时不正是五哥率了巴异将士赶往旻州,抵御外敌护我姜国一州安宁。”

    这样的事崇王当是记得,只是不愿提及罢了,现如今叫璃寒自个记想起来他也不能驳了此事,当下便是应了头说道:“这样说来到像有着这一事,不过是四年前的一场旧仗,旻州非我所驻守之地,到也忘了。”

    他的心思只要放在巴异之上便可,至于旁的,并非本职又何必事事皆放在心上。便是因此,故而回话之事崇王的话语也是不轻不重。非本职之事却不用每一件都记挂在心尖,当下璃寒也是了然的应点了头,而后说道。

    “五哥说得倒也是,五哥乃是驻守巴异的将帅,虽说这旻州与巴异同是姜国边境,可这中间终归还是隔了六百余里的路程,那旻州之事也却非五哥份内职责。”应点着头说着,璃寒此语声量不大,细细碎碎的声音听上去更像是回想着什么。当是这般细碎轻语之后,璃寒忽是回眸看了崇王,而后说道。

    “旻州之战却非五哥职责所在,当年赵国发兵临了我姜国边境,若是九弟没记错当时率兵迎战的当是辅国将军。”

    那时率兵迎战来犯的却是辅国将军,闻了璃寒这番询问,崇王倒也未多语什么,只是点了头应道:“当时率军将帅却是辅国将军,便是将帅与赵国连着激战数月,战事拖得过长以至于错了最佳时机迎入寒冬,将士们受不得那刺骨的寒冬连番战败。当时接了陛下八百里急奏,我方才率巴异将士赶赴旻州,助辅国将军重击赵国平定旻州之乱。”

    旻州旧役战事极长,年秋赵国来犯将帅迎战,一路抗击竟是将战事拖入深冬,因是未备齐足够的御寒棉衣,将士们抗不得寒冬故而路路惨败,当时若不是璃清当机立断命了崇王率兵增援,旻州之境数百座城池怕是要落于赵国之手。

    战场之上千百万化,战事拖长也是难免之事,赵国准备充分忽然来犯,因是备了不齐拖延战事也是情理之中,当时璃清也是明了其中根由赦了辅国将军战败之过。

    连璃清都赦了他的战败之过,按理而言这旻州旧役当是无内隐才是,只是现下旧役重提,璃寒之意却不简单。听了崇王那一番言话,璃寒是点了头应允,只是应允之后却又蹙了眉,先是微眯了眼而后“咦”了一声,璃寒说道。

    “话是如此,可我怎么总觉得又不当如此?”这话可就有了几分不对,闻后连着崇王的话语也跟着沉了,低了沉的言语,审视的眼眸,崇王说道:“有何不当如何?”询后璃寒回道。

    “我虽是不擅领兵打仗之道,不过近来也是起了兴致读了些兵书,兵书上说了,以少胜多并非用兵之道,以人多胜少方是。虽说这赵国野心早有预谋,不过兵事之上我国也是从未松懈,便是那辅国将军之部也有十万之重。这十万兵帅对赵国十五万大军,虽说人数之上是未及的,不过当年那一役我也是细查了不少。旻州之境多是山林,山林乃是天然屏介,人数之上的优势在那样一处战地之中可起不了多大的优势。加之辅国将军乃是打山林之战的好手,纵然人数之上少了整整五万,可是依了辅国将军的本事击溃赵军并非难事,更加不当落到个延了战事全军落败最终需要求得五哥增援的地步。”

    既能成了姜国正二品辅国将军,当是有着旁人比不得的本事,辅国将军在山林之战上最是擅长,便是凭了这一份本事才得了璃清的信任,封得这辅国将军的职号。如了璃寒所说,凭了辅国将军的本事却不该落败到那样的境地,只是这战场之上的事又岂是该不该可以衡定。当是看了璃寒,崇王说道。

    “战事瞬息万变,纵然人数之上多于敌方数倍也有落败之可能,更何况赵军来犯本就是谋算了许久,辅国将军便是败了也情有可原。”话音刚落见璃寒迎眸看着他,随后说道:“可是如此?”语落明着已见崇王凛了眸眼,当是对上璃寒笑询的眸,崇王说道:“你这话何意?”

    藏了话的言语,可不像手足间该有的谈言,便是崇王定声询后璃寒也是笑了,直接舒叹口气而后软了身子倚靠着,璃寒应道:“五哥这话问的,倒像是我能有何意?这意我是无的,便是五哥当是心明,当年旻州旧役上,辅国将军究竟败得何意?”

    那时举兵增援的可是崇王,辅国将军耗时数月都未拿下的战役崇王举兵增援之下竟是用了不到一月便叫赵军退败投降。虽说崇王所部驻守巴异已是惯了寒风凛冬,可是这速战速决之势却叫人不得不多心。

    辅国将军这一战,真当该拖这样久?

    当时究竟是怎个情况怕是只有增援的崇王最清楚,璃寒现下询了不过是将这说不通的惑点又重新提到台面上罢了。

    他在质询,此时的璃寒便在质询,他便知璃寒此行并非只是为了三套鸭而来,借机请了同阳离开也有谋意,话到了此处也算明了,崇王心中已是清明可是语上却是未回,便是凝了眸看着璃寒,半晌之后崇王问道:“你最是闲鹤无事,现怎就对兵法有了兴致,连着那四年前的旧役也要探个明白?”

    询语落后见璃寒回道:“闲鱼野鹤是一回事,不过身为皇室宗亲当是该清明学而无崖,必是时时刻刻牢记增长方才对得起父皇教诲。”

    璃寒这话说得倒也好听,只是崇王那处可不吃他这一套,便是闻了璃寒如此回话,崇王当是发了冷笑了。直接冷哼笑了,崇王直切入主说道:“莫跟我打这些旁的虚的,你是怎样个脾性我能不懂?说吧,询了四年前旻州旧役所为何事?可是陛下命你来询的?”

    边境呆久了,说话倒也比起先前直了不少,旻州旧役,虽已是四年前的旧事,不过会对这旧事有兴趣的怕也只有当今圣上。此时的崇王已是心中认了明,便也就直语询到,只是面对着他的直语询问璃寒却只是回了一笑。

    摇了头叹着气一副他语中有了大误之意,叹过之后璃寒说道:“我的脾性?五哥知晓,那么显然皇兄的脾性五哥也是晓的,皇兄素来可是最宠我了,半分都不舍得我为了国事操劳,只愿我能做个闲云一般的王爷,五哥觉得旻州旧役若是皇兄心中有了惑意,会让我来探询?”

    探询,便是参了国政,参了国政便不再是那闲云野鹤没了旁心的王爷,莫说璃清那样心思之人不会做下这般之事,便是璃寒也不会叫自己搅入政局之中。

    这两个人皆是他的手足至亲,也如璃寒说的那般,这两个人的脾性他皆是清的,便是清的叫璃寒这般说后,崇王也是信了欲察旻州旧役之人并非当今圣上。

    而是璃寒。

    或许不该说是察,说是单纯的兴起更是贴切,已是眸中看不出任何绪意,崇王看着璃寒说道:“旻州旧役,为何如此在意?”

    “之所以这般在意,当是因了五哥你了。”

    “因了我?”璃寒说话真是越发的叫人难懂,已是面色彻底沉下,崇王沉了声问道:“此话何解?”询后璃寒应道:“巴异那样一处地方本就不是皇室宗亲该去之地,五哥会在那儿驻守了这样些年,归根结底还不是因了辅国将军?这一去便是十余载,且不说五哥这些年受的苦,便是皇姐那儿也是整日思寻垂泪。”听了璃寒提及同样,崇王那处顿是收了声,见着崇王错了眸看了旁处璃寒续道。

    “皇室颜面岂能容了区区臣子践踏,五哥为了姜国已是屈忍了这样些年,如今也当是除了这祸事之时。辅国将军于姜国而言确实有功,不过功再高也断无凌驾于皇家之上,皇兄心挂臣子狠不得心肠,可是我等却不得由了他们随意践踏,辅国将军的确手握重权,不过这重权也是以往之势。四年前旻州旧役辅国将军手下能将折损便是过半,纵是重整羽翼也是复不得以往,加之这一二年来刑部尚书处查处贪污之事,他手上将士涉嫌数人,如今辅国将军不过只剩下一副空架子,已无当年的权势以及劳慑力。如今这般好的机会,五哥莫未想过好好的报答辅国将军,解了多年来的怒屈?”

    不论如何?他终归是皇族子嗣,骨子里的傲气便是远胜于寻常之人,当年因了辅国将军功高震威不得不受了屈辱驻守巴异,纵是崇王甘愿,可是这骨子里头的屈辱愤意也是消不得。辅国将军,与他之间终归连了这样一份恩怨,即便十余年过去,也是消解不得。

    璃寒此言崇王当是听入,只是话入了耳,他却也该细细探明璃寒的心思,笑意早已消匿于唇角眼末,瞧看着璃寒,崇王说道:“你这是在为我鸣不平?”话后璃寒回道:“当是。”便是回后崇王应道:“十几年前我受罪奉旨驻守巴异,当时可未见过你替我求过一句情,如今怎是替我多了心,道是该答谢辅国将军予以的屈辱?”

    这事已过十余载,璃寒岂是提及并且事事皆饶着当年旻州旧役,崇王怎能不疑心他知晓了什么?多疑,那是皇族子嗣的本能,不若是当权者还是无事亲王,纵是这已明绝无异心一心只是忠于圣上之人,骨子里头也是藏有多疑本性。

    质询,那是必然,璃寒早已知明,当是应道:“十余年前我不过十之一二,尚未长成纵是心中觉得五哥冤屈当时那般境地也是不可多言,此事五哥当是比我清楚。而如今早已时过境迁,十余年可是足够变了许久,现下已不若以往境地。”

    话,字字压了轻,却每一个字皆是异常清晰,像是诉解着什么。那样一字一句道言,话至一半收声定下,便是迎了崇王双眸凝神交汇,汇集回视之下离寒接口沉道。

    “当年五哥为何瞒下旻州旧役的真相,说实的我不知道,看不见,也没有那样的心思去搭管。可是我的眼睛不瞎,五哥那儿看不见,皇姐这儿我却看得清清的。”

    “同阳?”不明璃寒为何再提同阳,崇王那边的心忍不住因了他的再提而揪上胸口。软肋便是软肋,便是那沙场之上的英豪叫人提及软肋,心中也是忍不得揪成了团。眼中已是去了质询,反是多了几分微忧,便是瞧了崇王眸中之色微变后璃寒这才续道。

    “这十余年,受着苦难的并非只有五哥你,皇姐那儿也是忍着一切。纵然皇姐素来看着最是刚强倔强,可是与皇姐一同生在京都,没有谁比我更清皇姐心中的焦哭。皇兄却是极宠皇姐,可是再如何的宠爱终归复不得着同胞手足分离之痛。五哥你可知这一次得闻你可归朝,皇姐有多开心?”忽是一闻叫崇王默声不知何回,便是静默于那处,听着璃寒接口说道。

    “闻了五哥你可归朝,所需一切皇姐皆是亲力安排,便是每一处都不敢交予底下的宫人,生怕他们备得不妥叫五哥你不舒坦。皇姐思你,念你,这是眼明之人皆看得件之事,虽说皇姐现下是欢喜的,可是五哥终归还得再回巴异,五哥可是想过再别之时皇姐心中该是怎是伤绝之痛?巴异一去十年得归,下一次只怕又该是十年,人生能有几个十年?只要辅国将军仍在五哥归朝皇兄必然要顾及辅国将军与候贤妃,到时难受的终究还是皇姐。”

    纵是面上再坚强烈性的女子,心中终归有着柔嫩一面,同阳是崇王的软肋,正如崇王是同阳心中最深不得触碰之地。同胞血脉,万物皆不可超越,彼此的牵挂也是一生一世的牵挂。

    纵是自己受了万般的委屈,咬咬牙也就过去了,可要是看着自己的软肋人前坚强人后垂泪。

    崇王的心在淌血。

    便是话落寝殿之内骤静,崇王无语,璃寒也无语,如此诡静之下同阳踏入殿中。刚是入了殿便是觉了殿中不对,急行几步而后入到席旁,同阳笑道:“这是怎的?不过下小厨房看看,怎的回来之后殿内阴沉沉的,方才可是再说什么?”

    见了同阳入殿询后璃寒方是褪了面上沉凝而后看了同阳笑道:“也未说什么,只是与五哥详聊时不慎提及六哥,故而冷了罢了。”

    “什么六哥?不过是个乱臣贼子罢了。”听闻璃寒提及南王,同阳的面当即拉了沉,满是不屑说道:“皇兄待他那样的好,他倒是起了歹意妄图篡位,也不瞧瞧有没有那样的本事?不过是空长了几分力气罢了,倒是连着这样的心思也敢起。”

    南王意图谋反被定谋逆之罪,显然对于诸多人而言皆当的,也是瞧着因提及南王之事惹得同阳不快,璃寒忙是岔了话说道:“莫在提及这一事了,对了皇姐,我的三套鸭可是好了。”

    同阳入殿时他便闻到身后宫婢手上端奉的盅内散出极鲜的香味,如今已是馋虫四起,可是忍不得。便是见着璃寒焦急询着,同阳也不想再思那不痛快之事,便是命了身后宫婢将羹汤端上随后说道:“这都一把年纪了还跟个孩子似的,便是应了你的就不会食言,尝尝。”

    羹汤才端奉到案席上璃寒已是忍不得,开了盅便是抿尝一口,而后叹气:“眼巴巴的赶过来果然没错,皇姐的手艺当是要赶上那厨子,也难为闻了五哥归朝这段时日一劲的学着这套羹汤,便是那野鸭菜鸽的,堆得尚食局都使不完了。”

    璃寒这话也是带了几分调笑之意,当下可叫同阳恼的,伸了手作势就要拧他的嘴,一面佯了怒意一面说道:“你这混,刚出的羹汤还堵不得你的嘴,仔细喝你的汤,在多嘴仔细我拧你的嘴。”

    同阳威胁璃寒讨饶,一旁的崇王复又端杯抿酒,只是这酒一面抿着,一面心中不知思着什么。(。)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五四章 御园驯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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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了凤阳阁,最是鲜美的当是凤阳阁里的三套鸭,璃寒明面上是冲着三套鸭去的,现如今一盅汤都喝下,当是不该在厚着脸皮搅了人家同胞手足的聊叙,便是识了趣的谢过同阳而后寻了个由头,璃寒笑着离了凤阳阁。

    雪下的太明宫处处透着沉肃之意,当从凤阳阁行出璃寒一路朝了西海池行去,谁晓这路上倒是偶遇了帘儿。帘儿本就是璃寒带入宫服侍他的婢子,只因当时起了旁兴撤去身侧的宫婢,她也就留于宫中,如今在钟碎宫侍奉秦疏酒。

    远远便是瞧见璃寒,当是极行几步而后至了跟前,帘儿伏跪礼道:“婢子拜过寒亲王。”礼方落下便叫璃寒示意起身,随后看了她笑道:“你可是本王当年带入宫中的小丫头?”询后帘儿拜道:“回寒亲王的话,正是婢子。”话回之后璃寒笑道:“当年带进宫时不过才这样一点,如今倒是长了个了。”

    伸出手在着自己的胸前比划一下,却也看出帘儿已是长了不少,见璃寒这般笑着打趣帘儿不禁臊红了面,却是未回,倒是璃寒自己接话说道:“对了,现如今可在何处当差?宫里头的人待你可好?”

    人是他带入宫,因是起了兴致便放入宫中,虽说早已忘却可如今遇上当也该一番问询,便是问后帘儿应道:“回寒亲王,婢子现下在钟碎宫当差,乃是窈婕妤身侧的侍奉宫婢,婕妤待婢子极好,南枝姐姐也是对婢子照顾有加。”

    点了头豁然,璃寒应道:“原是窈婕妤?这窈婕妤可是个心善之人。”话下帘儿颔首点了头,回道:“婕妤却是极好的人。”

    应着这一句,到也是由了心,便是应后见璃寒笑着说道:“看来她真是待你极好。”忽是道了一句这样奇怪的话,话后璃寒说道:“对了,这几日若是得了空边上尚食局取些暖和衣物,多给你家婕妤披上,过不得几天,这宫里头怕是要起风了。”

    入宫起风当是要护了暖,这本是宫婢该留心之事倒是劳了璃寒叮嘱,当即帘儿便是叩拜应了“喏”而后谢了璃寒叮咛。今日入宫也是久了,还未上仙居殿给太后跪安,也是记想起这一事璃寒不好再耽搁,便是冲了帘儿一笑随后行离这处。

    寒亲王离行,帘儿当是退于一旁垂目微恭拜送,当是等了璃寒行远方才直了身子,而后回了钟碎宫。

    入冬年关过后,日子倒也过得极快,很快的崇王已到离京之际,纵是同阳长公主百般不舍,可是圣意难违终归只能垂泪送别。便是送别崇王之后同阳因悲重病,倒是一连病了好些日子。

    年过已是开春,近来为了求得来年风调雨顺,璃清携了郑皇后入罔极寺叩佛拜礼,宫中诸事交予林淑妃协理处办。林淑妃品性淳厚,由她料理后宫诸事倒也事事得安。

    便是在这开春之时,雪也开始化了,今年因了璃清亲赐的火狐裘,苏蝶倒是爽快了一个冬季,有着火狐裘护暖,她当是不觉深冬刺寒。便是整日的往着外头跑,倒是叫秦疏酒都觉得无奈,几次都起了身子想禀了璃清收回苏蝶身上的火狐裘,也免得她没个闲便是硬拉着她四处观雪。

    雪色厚沉处处皑皑,出门赏雪当是有着趣味,谁晓得连着这雪化之时还要拉着她出游戏玩,可叫秦疏酒无奈得紧。便是今日,本是觉得身子有些发了倦意想着小憩片刻,谁知还未命了南枝伺候倒是闻了她入殿的声音。

    人未到声先入,当是听了苏蝶的声后秦疏酒忍不住长叹说道:“就该听了你的话,寻个时候过去将她的火狐裘烧了,我倒要看看没了那叫裘衣她还能这般四处逍遥。”可是叫苏蝶闷得紧,秦疏酒都忍不住叹了这样的话,却是叫一旁的南枝听了,不禁抿了唇窃笑说道。

    “叫姐姐不肯听了我的话,怎的?可是悔了?不过现下可是来不及咯。”

    她可烦心着,南枝倒好,竟是拿了这一件事打趣她,当是横了她一眼便是愤了意,谁晓得这一眼才刚横过倒是叫入了殿的苏蝶瞧个正着,便是看着秦疏酒的横眼以及南枝窃笑,苏蝶不禁问道:“这是怎的?莫不是南枝惹得你不快?竟是拿眼横她?”当是话落便见秦疏酒回了眸,而后笑着应道。

    “南枝这丫头素来不懂事,也是我平日里没个管教倒是总叫她喜着拿事打趣我。”说完可没忘了瞥看一眼南枝,却是微责之意,便是秦疏酒这一番话落后叫苏蝶起了惑,当是询道:“这丫头竟是拿事打趣你,倒是说说看打了何样的趣事能叫温善性良的窈婕妤剜了眼刀。”

    可叫秦疏酒这一番话弄得起了兴致,苏蝶当是要询的,尤其是见着秦疏酒半日不肯明说更是升了心急之意,便是急着连询几番。也是因了苏蝶的连番追问,秦疏酒终归还是说了。

    先是看了眼南枝,瞧得南枝浑身不自在再看了苏蝶,秦疏酒笑道:“也没了旁的,只是这丫头笑称姐姐自从得了这火狐裘已是不知冷寒为何物,便是整日拉着我上外头游逛,姐姐倒是那温日下的彩蝶,不畏寒。倒是她们这些个丫头整日也得跟着我们四处游荡,倒是冻得只只都成了蜂子,飞都飞不起了。”

    语后在此微顿随后瞧了南枝骤便发闷的脸,秦疏酒续道:“她还打趣说了,便是以后得寻个机会偷摸着烧了姐姐你的火狐裘,也免得你总是上殿内邀了我,倒是也叫得她们得跟着入了寒风,吹得瑟瑟发抖。”

    秦疏酒这话分明就是打趣之意,苏蝶当是听得出,只是闻了秦疏酒这一番笑语她也是起了玩性,当下便是佯装拉沉了面说道:“好你个大胆宫婢,竟是敢在后头排碎本充媛,信不信现下就命人将你押入掖庭狱。”

    秦疏酒一人起了坏心也就算了,却是连着苏蝶也坏了心肠,当下南枝自是求了饶,只是这求饶可是不顶用的,便是见着苏蝶回道:“你这丫头做了错事不知改也就算了,竟是还诬告了你家主子,莫非这一事还能是你家主子陷害你不成?”

    沉声的语气到真像是要罚了她,便是她们这样的宫婢岂能与主子相斗,倒也只能无奈的赔了罪,也是玩得兴起,见着南枝叩下请罪苏蝶当是沉了面说道:“既是不懂规矩,不罚你倒是纵容了,便是罚了你今日随着我二人出宫赏雪,不得埋怨。”

    哪一次出宫赏雪南枝不是随在秦疏酒身后,便是苏蝶的这一番罚叫她好生无语,却也只能应了罚。虽是不大乐着出宫,不过苏蝶都已是亲入钟碎宫请了,也是瞧着她这般的兴致勃勃,秦疏酒最终还是叹应随去。

    深冬降雪时天是冷的,不过那样的冷却不足以与雪融之时的冬寒相比,这雪融的天可是比降雪时还要冷上几分,便是着了那火狐裘也觉了几分微寒。秦疏酒可是好心询了苏蝶要不要回寝宫,不过这起了兴的苏蝶倒是半分归意也无,便是兴冲冲领着秦疏酒往着御园行去。

    御园北亭处近来置养了几匹驯鹿,说是云麾将军猎寻时特地送入宫中奉于德妃娘娘观赏解闷,虽是云麾将军的好意,不过丽德妃却是不喜这样细柔之物,倒也随意养在御园内,由着它们自行自乐。因是德妃娘娘不上心,负责照料那几匹驯鹿的宫人们自当也就偷了懒,倒也未多心留意。

    无人看护照料,驯鹿也是随性得紧,便是这随性之下叫偶路这处的苏蝶发现,深冬除了那皑皑的白雪,便是再也寻不到多少活物,终归叫人沉闷得紧,可今瞧了那腾跃的驯鹿,却叫苏蝶眼前一亮。

    她本就觉得驯鹿可爱得紧,尤其是那云麾将军送入宫中的更是极品,当下也是一寻了时间便要上御园瞧瞧。发现这般讨喜的玩意儿,当是要带着秦疏酒一块瞧瞧,瞧了那慢行于林内踏雪而行的驯鹿,秦疏酒说道。

    “这驯鹿不是云麾将军奉入宫中赠于德妃娘娘之物?”略顿后询,秦疏酒远站瞧着而后看了苏蝶询道,话询落后便见苏蝶笑着回道:“倒是你的眼睛最尖,这正是奉入宫中赠于德妃娘娘的那几匹。”

    说完已是不再看着秦疏酒,收了眼倒是又落至驯鹿那处。

    驯鹿体态健硕形态优美,行于林中驱步慢行,或是低头寻着埋于雪下的草根,或是行于同伴身侧轻蹭,模样却是优雅得紧,倒也叫人瞧得升了欢喜。尤其是那高顶于头处的鹿角,色入古木,形如利刃,虽是深沉却又隐现花光。便是不用瞧了其他,便是看了那驯鹿顶上的鹿角便知这乃鹿中罕物。

    往时遇上一匹已是稀罕,云麾将军倒也奇了,竟是同时得了这数匹,却也叫人惊叹。驯鹿,当是稀罕之物,只是这驯鹿终归是丽德妃之物,断然不是旁人可碰。便是心中记想如此恐了苏蝶因喜害了事,秦疏酒忍不住轻声劝道:“姐姐,这可是云麾将军奉予娘娘的,咱们还是莫要靠了前,免得出了何事倒是可就不妥了。”

    丽德妃可是厉害之人,若是她之物出了岔子,她们必是难逃干系。熟识丽德妃秉性之人断然不会沾染她所物,只是这跟前的几匹驯鹿苏蝶着实欢喜得紧,秦疏酒的叮咛倒是未入了耳,只是轻咂了嘴随后摆手几分不耐说道:“怎就那般小心了,这驯鹿却是娘娘的,不过娘娘可是全无上心半分都不觉喜爱,那可恨的宇文浩将鹿送入宫后德妃也就仅瞧过一眼便命人放入这御园中。你瞧瞧,若是这物德妃真放于心上,这些个宫婢敢如此偷懒?不是找死?”

    驯鹿便在此处,可是负责照样驯鹿的宫婢却是连个影子都未瞧见,只怕皆是受不得这寒骨的风个个藏入屋内避寒。也就只有察了主子对这物不上心方才敢这般散漫,若不然何人有胆子这般偷懒,便是将自己冻坏了也断然不敢随了这些驯鹿漫行林中。

    德妃娘娘却是对这些驯鹿不上心,只是那娘娘是个怎样的人,秦疏酒心中也是清楚,当是觉得该离德妃之物远远的,怎奈苏蝶那脾性也是极其难劝,便是不听了秦疏酒相劝反倒是笑她多心。无心思之人便是永远都喜将事往好处寻,开口断了秦疏酒的言劝,苏蝶忽然惊道。

    “快看,那儿的两匹走来了。”已是所有的心思皆在驯鹿之上,因是不想惊扰它们到只能藏于林处,当是看着两匹驯鹿未觉结伴行来时,苏蝶的语中满是惊兴。断了秦疏酒的话示意她瞧看,便是兴起之后苏蝶忽是低了头,在地上寻了一番而后俯身捡起一块石子。瞧着苏蝶手中拾起的石子,秦疏酒也是惑了,开口问道。

    “姐姐拾这石子可是何意?”便是询后见了苏蝶挑眉一笑,而后说道:“便是看着就清了。”当是话落而后又看向驯鹿,便是看到苏蝶那挑了眉的笑,秦疏酒顿明,忙是开了口便要阻止,却已来不及。语才刚道苏蝶手中石子已是射出,甩射而出的石子虽是击打于旁侧的树干上,不过那碰打出的声响却是惊了树旁的驯鹿。

    鹿是一种极易受惊的动物,在那碰击声骤起后,驯鹿当是惊而逃窜起来。

    早是闻了驯鹿脾性这般,只是当真的瞧见如此易惊却也叫苏蝶诧愣,便是愣藏于林中未语,尤其是瞧着因惊窜逃时不慎将自己的鹿角撞断的硕鹿,苏蝶心中更是惊了,当是惊呼言道:“遭了。”

    驯鹿最美之处便是鹿角,最为醒目之处也是如此,那撞断鹿角的驯鹿乃是众匹之中最为健硕,鹿角最为华美,现下一侧因了惊吓逃窜时撞于树上折断,苏蝶心中也是惊了。便是连着面色也变了,倒也不知当如何是好,还是秦疏酒遇事较为冷静,虽也是惊出一身薄汗却是比苏蝶早着镇定下来,忙是拉了苏蝶便要速离此处。

    可是手才刚碰了苏蝶的衣袖还未动身潜离,却是忽是听到林外传来宫婢的惊呼声。驯鹿受惊自林中窜出,窜出的驯鹿显然是惊了碰巧经过的宫人,数声惊呼而后便是听闻有人动身狩擒,便是擒下那惊窜的驯鹿后,二人惊中听到外头有宫人呼道。

    “娘娘,这驯鹿的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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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五五章 开罪德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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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娘,指的便是德妃娘娘,闲得无事记想起置养这处的驯鹿,因是闲情便上此处看看,谁曾想忽遇驯鹿受惊,临园时倒是险些叫这些畜、生惊了銮驾。若不是看在这些畜、生乃是她胞弟所奉,依照德妃的性子早就命人将这些畜、生斩了。

    受惊,自当是心中团了不悦,尤其当是瞧见那驯鹿的角折断一侧,丽德妃的眸色当是暗了,便是沉眸看了那擒定由着内侍牵扯的驯鹿。丽德妃忽起兴致而来,当是为了驯鹿而来,驯鹿伤了鹿角可是负责照养的宫婢却不知身在何处,那些犯了规矩的宫婢当是叫丽德妃不悦。因是瞧了娘娘眼中阴翳,叶玮忙是命了边上的内侍,上林处边上的寝内押出那些偷懒的宫人。

    丽德妃明是对这些驯鹿不上心,谁能晓得今日这样冷的天她会起了兴致上这处来看鹿,叫内侍们押出寝室时那些宫婢仍未从惊恐中震回,寒了风的天,从那温暖的寝内被人押拿而出,未着厚实棉袄的她们自是冻寒得紧。可是比起这寒得入了骨的风,真正叫她们寒进了心的是丽德妃沉下的眸。

    面上无色看着跪伏在冰雪之上的宫婢,丽德妃默而无语便是那边看着,当是瞧着宫婢已经僵冻了身子丽德妃这才说道:“屋内可是暖和?”当是话落那几名宫婢忙是叩头求道:“娘娘饶命,娘娘饶命。”

    不住哭求已是顾不上自己冻得发了僵的身子,此时的她们深知自己犯了重事,便是望着丽德妃得以开恩。宫婢伏跪,受寒的身子发僵,连着唇瓣也是惨白,可是这样凄惨模样却不能叫丽德妃起了怜悯之心,便是看着那折断一侧的鹿角,她的面色便仍是愠怒发沉。

    直接冷哼轻笑,随即冷着眸斜视扫看伏跪宫婢,丽德妃说道:“饶了你们?本宫可是命你们好生照料云麾将军奉入宫中的驯鹿?”便是问后宫婢忙是叩求应道,叩求之语未能叫丽德妃消了些火反倒是语中更寒。

    凛下的眸又寒了几分,丽德妃冷道:“既是晓得,那何人来与本宫解释解释,这鹿角是怎的回事?”询话落后叶玮当是示意边上内侍,而那牵着断鹿的内侍则是牵拉着那一匹驯鹿,行到宫婢身遭,伏于冰雪之上,看着鹿行至身侧,鹿蹄踏下生生从宫婢手边印踩而至,虽是心中惊恐却也不敢抽回自己的手,便是保持着跪于那处的姿势,只是微抬了眼往着上头看去。当是看着那牵于身侧旁的驯鹿断了一侧的角后,宫婢心中已明自己命休矣。

    心中当是惶恐得紧,便是重磕之后随即跪求说道:“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哀求之语全然不能叫丽德妃心软,只是看着那头磕于冰雪上的宫婢,丽德妃复再问道:“本宫可是询了这是因何?莫是没有听见?”当是问后那为首的宫婢哭着回道。

    “回娘娘的话,婢子,婢子不知。”因是垂泪的缘故,加之这外头的天冷风又大,淌了泪的面叫这风吹得钻刺的痛,可是钻刺又能如何?性命堪忧之下何人还有心寻思这些,便只能这般不住跪求。

    不知,却是无人知晓这是因何,今日风寒便是寻思偷个懒,几个负责照料驯鹿的宫婢也是入了寝内烧炭取暖。入寝之时她们也是瞧清的,驯鹿完好得紧,悠闲得很,谁会想这才小片刻没有看到竟是成了这般。

    折断的鹿角,谁也不知为何,这样的罪责当是只能落于她们身上。

    丽德妃之物也敢偷了懒不尽心,这分明就是对丽德妃的不恭,当下叶玮可是拉沉了面,上前叱喝命了宫婢住口,而后回身面向丽德妃揖礼禀道:“娘娘,照了臣所看这些个宫婢着实该死,这可是云麾将军奉于娘娘玩赏之物,命了她几人照养已是娘娘的恩赐,谁晓得这几个宫婢竟是这般不识抬举,照料不周折了将军一片心思。依臣看来,这些个东西若是不好好的责罚,以后宫里的人还不知该生出多少旁的心思。”

    于主子不恭,便是大罪,只是叶玮这一番话倒是求了丽德妃重罚之意,当下宫婢可是惶恐得紧,已是顾不得叶玮刚才叱喝再次跪求起来。叶玮可是丽德妃的心腹内侍,这丽德妃的心思他当是最明,若是旁人所奉之物倒也算了,可这驯鹿可是宇文浩的心思,丽德妃怎可能饶了这犯事的宫婢。

    先一步求禀,不过是顺了丽德妃的心思道言罢了,便是闻了叶玮求禀,丽德妃当是凛眸扫看伏跪宫婢而后说道:“本宫所命之事也敢这般对着,若不是今日来了,本宫还不知你们几个是这般替本宫办事。”语后便是发了冷的一笑,勾起的唇角溢着森森寒意,丽德妃说道:“这事如此若是不罚尔等,本宫这心中之火便是难消,不过本宫也不是那杀断心狠之人,尔等的性命,本宫便饶了。”

    闻了丽德妃免了她们重罪,宫婢当是跪恩叩谢,只是这叩恩的话才刚道了即便却再闻丽德妃说道:“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既是断了本宫这驯鹿的一根角,那么便用你们一侧手足来偿吧。”话后便是接了命道:“叶玮。”而那叶玮在听了德妃的命后当是赶接了应回,而后行上前看着宫婢说道。

    “几位,娘娘说了要饶了你们的性命,便是用身子的一侧赎罪便是,你们倒是在自己拿主意,是要断了一只胳膊还是一条腿。”

    以手还手以牙还牙,这断了的角当是要用她们的手足偿还才是合理,丽德妃倒也算得清了,只是这手足不若何物对于宫婢来说皆是缺不得,当是连番叩跪,已是哀求惶惧。

    驯鹿的角折断,与宫婢并无干系,因着丽德妃在外头她们不敢贸然出声离去,故而这一切也是看在眼里,宫婢哭得当是撕了心肺,也叫苏蝶心中揪了发疼,便是看不得宫婢替着自己承下这样罪过蒙了那般重罚,恨咬了牙后苏蝶愤然起身说道。

    “德妃娘娘,此事与她们无关,是臣妾之过。”

    苏蝶乃是骁将之后,当不是那种犯事不敢承担之人,过事乃是自己犯下,她怎能藏于那处看着无辜之人替自己受罪。苏蝶是瞧不得这样的事,可秦疏酒却不望她起身认罪,慌下原想拦下她。可苏蝶是那个寻了事便要立行的主,根本未给秦疏酒相拦的机会,便是看着苏蝶起身径直朝着丽德妃銮驾行去,秦疏酒愤恨的握了拳头。

    边上的南枝也是因了苏蝶此举而觉不安,当是问道:“姐姐,现下如何?”

    骠骑将军与镇国将军素来有着芥隙,便是这两位将帅之后的妃嫔也是诸事之上互看不顺心,平日里有璃清护着加之苏蝶也未犯过何等大错,故而丽德妃也只是冷着眼看着倒也未直接寻了晦气。可今日苏蝶可是直接撞上了丽德妃的枪口,如此难寻的机会丽德妃断然不会轻易饶了她,即便不会拿她怎么样,可是一番教训警示断是逃不得。

    苏蝶的脾性可叫秦疏酒无言得紧,却有改不了她的性子,便只是怨闷的咬了唇而后沉声看着南枝说道:“速去含象殿,无论如何定要将淑妃娘娘请来。”

    璃清与郑皇后未在宫内,如今宫内诸事借由林淑妃处办,眼下唯一能护下苏蝶的便只有林淑妃。便是领应了秦疏酒的命,南枝应点之后当即抽身离了。

    便是待南枝离了这处秦疏酒这才复看了林外,而后咬了唇起身追行而出。

    瞧不得宫婢因了自己的缘故而遭了这样无妄的灾祸,苏蝶当下行出藏身之地明了一切,驯鹿是她所惊,便是因了她的惊扰使得它们四下逃窜故而撞折了鹿角,这一切与宫婢无关,受罚的也不当是她们。行出之时眸眼直迎丽德妃的冷眸,便是连着礼都忘了先行,苏蝶道明一切还了宫婢清白。

    她倒是敢担得很,眉眼之中满是坚定耿性毫无怯惧之意,只是这样的敢担毫无怯惧于丽德妃而言却是僭越,不识宫中礼法度,当下那面上的笑更冷了,丽德妃看着苏蝶说道:“苏充媛是说本宫养于园内的几匹驯鹿是因了你的缘故受了惊,逃窜之时不慎撞了树,方才害得鹿角折断,与这宫婢无干。”

    “便是如此,还望娘娘明察,莫要冤了这几名宫婢。”丽德妃话后苏蝶当是接口说道,言下微重语是坚定,却是坚定叫丽德妃哼笑一语而后错了眼,瞧了旁处复又看了她,丽德妃说道:“冤了这几名宫婢?苏充媛好大的胆子,这是在质疑本宫?”语至后半段已是有了质怒,丽德妃这般脾性之人岂能容了个小小的充媛待她不恭。便是见了丽德妃动了怒,边侧的叶玮也在此时叱道。

    “大胆苏充媛,见了娘娘竟是未叩拜行礼,质问娘娘更是以下犯上乱了宫中法度,无礼在前不恭在后,你当何罪。”

    指看着苏蝶便是出言怒斥,话是落后便命了身侧内侍上前押了苏蝶跪礼请罪,得了命的内侍当是领命上前,却是刚上了前便见秦疏酒从身后林子行出,而后至了苏蝶身侧便是欠身行礼恭道:“臣妾见过德妃娘娘,望德妃娘娘万福金安。”

    便是礼行之后当是错眸看了苏蝶,丽德妃方才的责惩苏蝶是瞧不得,可她终归位份远在自己之上,当要的礼还是要的,便是在秦疏酒的意会之下苏蝶不慎甘愿的行礼欠道。

    苏蝶的礼行得到有几分不甘,不过丽德妃此时的心思倒是没落她身,看着随后行出的秦疏酒,丽德妃冷呵笑道:“倒是没料想窈婕妤也在?怎的,莫非本宫这折了的鹿角与窈婕妤也有干?”话是笑着道出,只是这笑里头却是寒得紧,当下秦疏酒欠拜未起垂眸欲回,语未道言便叫苏蝶接了话头。

    只是欠了身随后复是站起,苏蝶说道:“娘娘,这事不干这几名宫婢的事也不干疏酒的事,便是臣妾瞧了这园中忽增几匹驯鹿,觉得这驯鹿体壮强硕眸中含神,当是欢喜便私入这儿寻看。不慎之中出了声响,未曾会惊扰它们引得逃窜,故而才致这般。”

    秦疏酒本就是叫她强拉了至此,若是因了自己的缘故引得她也受了牵连,苏蝶岂不得怨死自己。过错于己当是自己担下,在这一处上苏蝶向来皆是尽显将帅女子风范,苏蝶的风范叫丽德妃再将视眸落于她身上,当是微挑了眉看着,丽德妃说道。

    “本宫询的乃是窈婕妤,苏充媛此番急回莫不是在掩饰什么?纵然并非掩饰,不过这私闯本宫置养驯鹿之处怕也当是该罚的。”要想寻一个人的晦气,只要你犯了些许过错便是何事都能拿来做文章。便是忽道的这一语叫二人的心不禁发了沉,当是明了此事难以妥善了结,原是寻想着丽德妃当立即罚了罪,已肃威严,谁晓得她竟是未急着责了罚而是说道。

    “虽是单单私闯这一事本宫就可定了你二人的罪,不过陛下离宫前已是明旨,不望归时闻这后宫有何乱事,本宫也就不为此责了你二人。不过这过责当是该罚的,无责罚便无得整肃后宫,驯鹿虽说因了惊扰四下逃窜,不过这出了声惊扰之人又何人,不知你二人也是知明?是苏充媛?还是窈婕妤,又或者二人皆是?皆当同罚?”

    字字落了沉,丽德妃分明要借这一事生了刁难,镇国将军前段时日又传战功,若是这一次叫丽德妃怪于苏蝶身上,必是轻不得,当下秦疏酒应道:“回娘娘,惊了驯鹿乃是臣妾,苏姐姐领了臣妾前来观鹿,可是这雪天路滑臣妾行时免不得行不稳妥,当是不慎踩了那断于积雪下的残枝,发出脆响这才惊了娘娘的驯鹿。”

    自从她与候贤妃扯破面皮,丽德妃待她倒也未多为难,因是心中猜测她欲借了自己的手打压候贤妃,故而秦疏酒也是抱了赌上一把的心思担下错过。谁知苏蝶便是直脾性之人,再见秦疏酒开口担下罪恶,她便出声说道:“娘娘,并非如此,是我出声惊了驯鹿,与疏酒无关。”

    她可是为了苏蝶着想,她倒好********将事全往自己身上揽,可叫秦疏酒心急如焚,丽德妃在前她不敢妄然冲了苏蝶打眼色,只得不住的替她解了这事并且将这一事的根由全数归于不慎之下的过失。

    秦疏酒已是废了心思,苏蝶却是没明了她的苦心,便是丽德妃的一语“如何惊扰”时,苏蝶应道。

    “臣妾不过是起了性子,便是用石子击打旁侧的树干,谁知这驯鹿倒是胆小得紧,竟是受了这样的惊便是私下逃窜,以致顶上的鹿角折断。”

    苏蝶如实相道,语后秦疏酒已是错目无语,驯鹿可是云麾将军的心思,苏蝶却只是因了一时起意而以石惊伤了驯鹿,她是答得干脆,丽德妃那儿却是露了冷笑。

    一声冷哼较于这寒冬之下的凛风还要寒上不少,丽德妃哼冷笑道:“好一个不过起了性,现下不过才是个小小的充媛便敢偶的起了性掷石惊了本宫的驯鹿断了本宫的鹿角,若是以后这位份长了,是不是该连着本宫的浴堂殿也给砸了?苏充媛不愧是镇国将军的手中明珠,脾性倒是与你的父亲一般,一旦上了位立了功,便是越发的不知礼数为何了?”

    镇国将军立功之事丽德妃果是记在心里,方才不立罚了苏蝶,便是为了诱出这嘴快的苏充媛道出实情。不慎惊扰出声断了鹿角,当是该罚,可是这无心之过若是罚得太重免不得日后要叫郑皇后借了势摆上一道。先前诸语不过铺垫,后头引出苏蝶实过才是丽德妃欲行之事。

    无心之过,不可罚得太过,不过这起兴之下的刻意,纵是重罚待祈福回宫,郑皇后也不能多说什么。

    丽德妃虽是性子傲横,可终归也是个有心思手段之人,与之相较苏蝶断无胜算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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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五六章 雪中重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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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是认了罪责罚便是逃不得了,语快之后苏蝶也意识到事态已是严重,当下也是生了懊悔之意。只是这说出的话便是那泼出的水,即便懊悔也是无用,当即只能欠身叩了礼便是请罪。

    苏蝶自己嘴快惹了祸端,如今纵是秦疏酒巧言也是无了回旋的余地,只得随了一旁请了罪求得德妃开恩。恩,当是不可能开的,镇国将军屡立战功,苏蝶宫中位份又是不断上晋,若是不借势打压叫她长个记性,怎能衬得出丽德妃的手腕。

    当是发冷哼了笑,丽德妃缓行而至苏蝶跟前,随后垂眸俯视,丽德妃哼道:“这入宫也是三四年,苏充媛这性子到还是如了当初,不知长进也就罢了却是越发的得寸进尺,今日随性便是惊了本宫驯鹿,他日是不是就该连着本宫也不放在眼里?”

    语是越道声是越沉,到了最后便是字字压沉如同质问,丽德妃的质问,便是候贤妃也得惊退三分更何况是苏蝶,纵是秉性硬直,可是这硬直的秉性也是知得何人厉害,当下也知若是在与丽德妃硬气必然落不得好,苏蝶说道。

    “臣妾并非有意冒犯娘娘恩威,只是幼时曾闻父亲说过驯鹿胆小一惊便是卯足了劲逃窜,往来只是听说不曾亲眼见过,今日得以见了实物也是因生了好奇,并无冒犯娘娘之意。鹿角之事与疏酒无关,也与宫婢无关,若是娘娘怒意难消,臣妾甘愿领罚。”

    事是她一人犯下,既是明知丽德妃不会轻易叫这一事过了,她也就甘领了这一份罚。便是面上服了软可这骨子里的将门之风却是仍在,见着苏蝶嘴上叩请面上却是几分不服之意,丽德妃笑了。

    轻冷的笑,呵声略长,蔑笑而视丽德妃说道:“苏充媛果然好气魄,便是到了如此也不忘替你的好姐妹以及这些宫婢撇清干系?你大可放心,本宫素来最讲公正,若是无过本宫当是不会责罚,可若是犯了事,纵是妃嫔也当罚无疑。”

    这已不是示警之语,而是道明之言,便是凛眸看着苏蝶不住发着冷笑,片顿之后丽德妃续道:“惊了本宫驯鹿,其过当罚,刻意为之以石恐吓,其过当重罚。既然苏充媛已道明是她起兴刻意惊了本宫的驯鹿,那么本宫不重罚恐是维不得宫中法度,便是给本宫在这儿跪着,当是思过。”

    现下冰雪正融,本就阴寒得紧,加之这儿位处林外,周遭连个遮挡之物都无,再加上林中偶有倒灌风渗出,若是在这处跪着,必然撑不了多久。寒风的天动着,到还能暖着身子,可要是一动不动的跪着,即便是铁打的身子也撑不得。

    丽德妃这一罚看着好似轻了,实则多重众人心中皆明,当下便叫秦疏酒变了面色随后求道:“娘娘,现在乃是雪融之时,这外头的天更寒了,加之这冰雪融时雪中免不得渗着水汽,这剜骨刺寒的阴气若是顺了肌肤渗入骨中,苏姐姐的身子怕是受不得。”

    久跪于融雪之上,纵然现下身子熬撑过去,日后也是要烙下病根的,秦疏酒求情,往丽德妃得以开恩。只是丽德妃今日为的便是借势压了苏蝶,叫她记明这朝堂之上武将乃是骠骑将军当首,宫中乃是她独大,不是区区一个苏蝶或是镇国将军可妄自比拟。打压教训之意岂是秦疏酒一句叩求便可撤了,当是移了眸看了秦疏酒,丽德妃冷笑说道。

    “这样雪融的天,本宫都受得苏充媛怎就受不得?莫非她的身子比本宫还要金贵?”冷笑落后秦疏酒当是应道:“臣妾并非此意,只是……”话未道完便叫丽德妃出语断了,扫看一眼而后看向苏蝶,丽德妃说道:“苏充媛不是自视将帅之女,既是将帅子女便当要有将帅的气霸,镇国将军战场之上可是勇猛非凡,苏充媛既是将军之女,莫非连这点冰寒之气都受不得。”

    直接一语断了秦疏酒的话头,丽德妃续道:“本宫可是会在这处陪着,便是看到觉了苏充媛记了罚长了记性,自会让她起身。”

    雪融之时受了这样的罚已是重的,丽德妃竟还要亲自监督,分明是要叫苏蝶牢牢记下此次重罚,丽德妃既已开了口,便是谁也求不得情,当下凛着眸扫了叶玮,丽德妃命道:“叶玮。”只是唤了叶玮之名,当即叶玮也是明了,清了嗓子往前行了几步来至苏蝶跟前,叶玮笑着屈身说道。

    “苏充媛,是您自己跪呢?还是杂家帮您跪呢?”话是问得恭敬,不过那眉眼之中藏了的笑却是讽刺得紧。不过几匹驯鹿却要受了这样的罚,苏蝶心中当然是不甘的,尤其是这受罚之后还要承了叶玮这内侍的笑讽,更是叫她愤了一肚子不甘愿的火气,便是因了不甘苏蝶并未领罚下跪,而是瞪眸看着叶玮。

    她是不甘愿就这样承了这样的罚,秦疏酒也是瞧着心疼,蹙眉看着而后欠身拜求丽德妃,秦疏酒复再叩求。不过这求得再多也是无用,最后换来的还不是丽德妃的冷语。

    已是连着眸语都沉至寒点,丽德妃说道:“百般恳求?窈婕妤可是觉得本宫此罚过了?还是说折了本宫之物的苏充媛罪不当责?”一语厉喝再断秦疏酒的话,丽德妃略顿续道:“窈婕妤百番这般本宫可是会多思的?莫非是这一事与窈婕妤也脱不得干系,便是见不得苏充媛一人全承心中有愧方才一再叩求?”

    自己已是受了罚,断不可再让秦疏酒掺连进来,当即苏蝶应道:“娘娘,窈婕妤只是顾了姐妹情分,此事与她无关,便求娘娘莫要罚了她。”

    话后丽德妃颔首言道:“既是无干便莫要多言,可会叫本宫多思的,窈婕妤毕竟不似苏充媛有着将帅之后的风骨,这雪天里头跪久了身子也是会吃不消的。若是一个不慎感了风寒又或是染上什么不适之症,只怕到时遇上旁的事,也就没有心神应对。姐妹之情固然感人,不过窈婕妤是个明事理之人,想来也知罪应当罚。”

    丽德妃此意暗指的便是候贤妃,她在警告自己,若是继续替苏蝶求饶她当不会饶了自己,这冰雪之天的跪于此处必然伤身,若是伤了自己的身子只怕会叫人借机动了心思,到时也是没了心神应对。她与候贤妃交恶,丽德妃果然是笑坐渔翁之利,瞧得清明也乐得隔岸观火。

    丽德妃的这一番警告却叫秦疏酒心沉,眼下候贤妃才是要紧之事,若是在这一事上折了实在不值。因是盘算其中因果,秦疏酒倒也不再出声,便是她噤语的那一刻苏蝶动了。

    不再多语也未再辩,撩了衣摆的苏蝶屈膝跪下,双膝落于棉雪之上,虽是无声却叫秦疏酒的心跟着磕沉一重。

    苏蝶跪了,便是彻底的认了罪服了软,当是看着苏蝶跪后,丽德妃不禁发冷一笑,眸眼之中的不屑之意更甚了,便是微整了袖摆而后看了苏蝶,丽德妃说道:“本宫记得苏充媛素来畏寒,往年的深冬皆是处在宫内甚少踏出宫门,今年这雪融正寒之际怎就敢四处赏游,倒是连着本宫的驯鹿也敢随践弄?”

    询话刚落便见边侧叶玮上了前,而后到了丽德妃身边笑道:“娘娘,苏充媛今年可与往年不同呢,陛下亲赐的火狐裘,着身自暖便是那最深寒的冬季穿在身上也是暖和和的。便是有了陛下的这一份恩赏,苏充媛当是不知冷寒为何,自是宫内行游如至春夏。”

    “原是陛下恩赏的火狐裘,这可是稀罕的宝贝,陛下待苏充媛倒是上心了。”颔首接道,便是语落视线落至苏蝶身上所披裘衣,丽德妃询道:“可是苏充媛身上所披这件?”便是话落叶玮忙道:“娘娘的眼力当是最好的,便是苏充媛身上这件。”话应之后便是在见丽德妃笑了,这一笑可叫秦疏酒的心直接沉到谷底,忽起的冷笑便是心有他思,这笑上了唇后丽德妃说道。

    “有了恩宠便是记不得该记之事,既然苏充媛记不得,那本宫便替你记得。”当是再下命言,丽德妃让叶玮扒了苏蝶身上的火狐裘。

    苏蝶心性畏寒,今年也是因了璃清所赐的火狐裘方才敢在寒凛风下出行,如今跪于融雪之上雪水湿了衣鞋已是叫她寒了身子,莫说再褪下那件火狐裘,就算着火狐裘着在身上也未见能熬得过去,褪下这件裘衣,苏蝶必然撑熬不住。已是忍不下,秦疏酒恳求看了丽德妃,而那丽德妃早已明晓秦疏酒会出言叩求,便是先她一步止了言语说道。

    “本宫若是你,今日便不会顾这姐妹之情。”

    顾,脱不得罚,不顾,瞧着心里头又是揪心的疼,便是看着苏蝶倔强的褪下身上的火狐裘,秦疏酒只能暗下紧握双拳。

    如今只能望南枝快些,快些将林淑妃请来。

    眼下所遇之事究竟如何要紧,南枝心中也是清楚,便是脚下不停朝着含象殿急行而去,至了含象殿也顾不得旁的礼数,南枝忙是求了守门的内侍替自己传禀,说是有急事要求见淑妃娘娘。

    南枝乃是一介宫婢,淑妃娘娘岂是区区宫婢想见便能见的,含象殿的内侍当是拒绝,不但拒绝反是命了她速速离开。林淑妃可是秦疏酒她们的救命符,还未拜见南枝怎能就这样走了,便是求了那殿门处的内侍,南枝说道。

    “两位公公,求你们入殿替我通报一声,便说钟碎宫的窈婕妤有事求见淑妃娘娘。”已是急了声求着,只是这迫求之语并不能叫内侍应帮,全无相帮之意,内侍推了南枝说道:“钟碎宫又怎的,娘娘岂是你个小小宫婢说见便见,马上给我们离开,若不然仔细我们差人拿了你。”说完这话已是不耐烦,作势便要赶了南枝离开。

    内侍当是不会替南枝入殿通禀,只是如今这后宫之中能暂压下丽德妃的便只有淑妃一人,无论如何南枝都不会离开,她的不断言求显然是惊动殿内的人,殿门开启,泪闻从殿内行出。便是看到外头遭乱一幕,泪闻行出殿门喝道:“娘娘可在里头歇息,外头乱糟糟的成何体统,这若是搅了娘娘你们可担得起?”

    便是斥责之语落后内侍们忙跪下叩罪,而后说道:“我等怎敢搅了娘娘安歇,是这钟碎宫的宫婢说是有要事禀了娘娘,我等不可入禀便要硬闯。”

    “钟碎宫?”便是闻了内侍这般禀到泪闻这才轻语应道而后朝了南枝瞧去,便是瞧着南枝一副急焦模样,泪闻说道:“这不是钟碎宫的南枝?”便是话后南枝推开拦了自己的内侍而后上前说道:“婢子正是钟碎宫的南枝,我家婕妤现下有了急事,求姐姐替我入宫禀了淑妃娘娘。”

    说完欠身拜行了礼,便是迫求之势,南枝焦急,泪闻不是瞧不出,只是她的这一份恳求眼下却是帮不得,便是看了南枝,泪闻应道:“娘娘近来忙于后宫诸事,疲累得紧,如今难得睡下,便是窈婕妤再有急事也得等了娘娘醒来方可入禀。”

    淑妃已是午歇,当是不可打搅,话落后泪闻便是让南枝先行退离,却是落后南枝迎接急道:“姐姐,若不是要紧之事婢子也不敢贸然搅了娘娘安歇,求姐姐通融相禀,若不然我家婕妤与苏充媛怕是要遭罪了。”

    “便是真遭了罪娘娘安歇也是断断搅不得的。”

    “可是……”

    “好了,莫要再说,吵吵囔囔若是惊了殿内娘娘,咱们皆担待不起。”语下已是几分不耐烦,便是话落随即命了旁侧的内侍,要他们将南枝遣走。已是下了意,便是旋身入了殿,而那内侍在应了命后便是转身而后行至南枝身侧。因是璃清算是盛宠秦疏酒,对于这钟碎宫的宫婢他们也不敢过于野鲁,也还算客气的请了她离开。

    要是真就这样离开,秦疏酒与苏蝶怕是无人可救,咬紧了牙心中已是万千思绪,便是思后南枝动了。趁了内侍仍是言劝未有动手之意,南枝忽是发难,伸手推开挡于路前的内侍而后朝着殿内冲去。谁也没想到南枝会硬闯,殿内正要拢闭却叫南枝破殿而出,随后冲入殿内径直朝了内寝去奔去。

    南枝乃是习武之人,这脚下的功夫自当不是寻常宫婢可相比,还未回了神便已见南枝擦身而后,惊愣之后忙是收神的泪闻当下命道:“还不快拿下。”

    因是泪闻这一喝令,含象殿内的内侍急着上前擒拿,内侍之中多少也有些习过拳脚之人,加之入宫时秦疏酒便已命过,她是寻常宫婢,寻常宫婢当是不识武,便是当了她遇上性命攸关之时南枝也断不可现了自己的武功。也是因了秦疏酒已是叮咛数次,便是在叫内侍们擒压住南枝也不敢妄动。

    内侍的腕劲自是大的,加之那样多人齐了用力,不敢妄动的南枝也只是束手就擒,眼看着人已被擒而内寝便在眼前,受擒下跪的南枝终于发恨瞪视,而后喝声喊道。

    “淑妃娘娘,求您救救我家婕妤。”(。)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五七章 淑妃办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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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声喝求声量当是大的,来不得止了南枝喝求的泪闻只能赶了上前愤而怨视,而后看了左右的内侍命道:“你们几个还傻站着作甚,还不速将她的嘴堵上。”

    在泪闻的怒语之下内侍们这才缓了神,赶忙掏了布便要堵住南枝的嘴,南枝虽是奋了劲的反抗,怎奈人已叫人擒住,便是只能由了人摆布,反抗之下终归还是叫人将布塞入口中。正要命人将南枝绑下,却闻殿内有人出来传询,淑妃娘娘已是惊醒,如今差人出来询问何事。

    可是未想着真是惊扰了娘娘,泪闻已是愤的,当是几分气愤的看了南枝而后命着内侍看着她,泪闻这才入了内寝回禀淑妃。南枝惊扰了淑妃午歇,泪闻当是气愤,却也如实禀了南枝急求,当是闻了钟碎宫的宫婢跪在外头急见,林淑妃意识到事有不妙,便命人领她进来。

    娘娘的意思,泪闻便是照办,很快的南枝便叫内侍押入殿内,喝退左后松了南枝,林淑妃询问:“泪闻禀了说你有急事求见本宫,可是钟碎宫出了何事?”轻了声询着,因是刚醒来林淑妃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沉柔,便是询落南枝忙当伏身跪下求禀说道:“求淑妃娘娘快去救救我家婕妤与苏充媛。”

    闻是秦疏酒与苏蝶出了事,当下林淑妃也是镇醒不少,身子坐挺直视望看林淑妃问道:“可是何事,速速道来。”林淑妃急询,南枝也是如实相禀,在知了苏蝶惊了丽德妃的驯鹿叫丽德妃擒个正着,林淑妃心中也是发了沉,面上微凝林淑妃说道:“这苏充媛真是越发随了性,宫中何人之物碰不得,怎就碰了丽德妃之物,实在能寻祸事。”

    丽德妃可非寻常之人,若是叫她瞧了不顺,必是有着诸多的法子可叫那人折服,已是叫苏蝶的鲁莽而感了无奈,当下命了泪闻伺候自己更衣,林淑妃起身朝了御园行去。

    深冬的融雪,雪融之后雪水染了衣裤,很快的那跪于雪水之上的双膝便已沾湿,湿了的衣裤雪水往着棉布里渗,苏蝶开始觉得膝处寒刺得紧。那雪水的阴寒冰骨不住钻入体内,叫她的身子已是打了僵,尤其是褪下火狐裘后,本就畏寒的体制如今更是僵冰得紧。

    面上已是见不到半分颜色,苏蝶早已将寒风栋得煞白了脸,若在继续这样跪下去真不知苏蝶能不能撑住,已是瞧不下眼的秦疏酒只能开口再求,奈何丽德妃已是打定主意要叫苏蝶长长记性,便是坐于那銮驾之上接了宫俾奉上的手炉取暖,丽德妃冷语说道:“这不过才刚跪了小半个时辰,窈婕妤便瞧不下眼?”话后秦疏酒忙道:“娘娘,苏姐姐怕是已记了教训,想来以后也是不敢的,还望娘娘开恩饶了苏姐姐。”

    一面言求一面看了苏蝶,瞧了那已是煞白得如同皑雪的面色,秦疏酒的心已是焦了。急求,仍是无用,略带慵懒之意倚靠在銮驾之上,丽德妃一面拨了手炉中的炭木一面说道:“已是长了记性?本宫怎就觉得依了苏充媛的性子可没这样快就长了记性?便是再跪上半个时辰,到时本宫在看看,若是觉得记清了,在寻思是否让她起了。”

    凛寒之下纵是片刻也是折磨,更何况还要再跪上半个时辰?苏蝶的身子已是到了极限,再过半个时辰这身子必然是要跨的,实在瞧不下眼却也知自己无力反了丽德妃的意,秦疏酒只能在心中求了南枝快些,速将林淑妃请来。眼看着苏蝶的面色越发无了血色,当是快要撑不住时秦疏酒忽见銮驾行来。

    那急行而来的便是含象殿的銮驾,当是停落之后,林淑妃由着銮驾起身踏入雪中,看了跪于雪上的苏蝶,林淑妃问道:“这是怎的?出了何事?”

    正是责罚之时,却未想到会惊动林淑妃,见了林淑妃落驾询问,丽德妃这才略动了身子,仍是坐于銮驾之上颔首回道:“好巧的风,竟是将淑妃吹来这处?这样寒的天淑妃怎不在含象殿内歇息?倒是上了御园来?”轻哼了一句笑,丽德妃说道,也是话后林淑妃回道:“若是不巧着来了,怕不知苏充媛还要在这儿跪上多久。”

    林淑妃这次倒也未旁了侧语,当是回后随即便命了泪闻扶了苏蝶起身,谁晓那泪闻才刚上了前便叫丽德妃给喝住。直接厉了声何止,凛眸看了泪闻而后将那视眼移到林淑妃身上,丽德妃冷笑说道:“淑妃的消息倒也灵通,我这才叫她跪上多久?倒是惊动了淑妃急着赶来?不过这命人扶她前,淑妃不觉该先询了我的意思?”

    人可是她罚的,未经她的意思便命人扶起苏蝶,丽德妃这儿可不答应。言语之中毫无松弹之意,丽德妃便是罚定了苏蝶,因是丽德妃的喝止泪闻不敢妄动,便是能候于一旁待命。丽德妃不应可,谁也不敢上了前,便是看了苏蝶那已无血色的唇面,林淑妃眼中已起心疼之意,当下说道。

    “便是再如何的罚也不当这雪融之天罚了人跪在这处,还穿得这般的单薄,这若是伤了身子坏了根基,可如何是好?”忧心的话刚落,便闻丽德妃轻屑的笑了,将手中已是凉了的手炉递于一旁的叶玮,而后下了銮驾行前几步,丽德妃说道。

    “淑妃这话我便不爱听了,怎就天寒雪融便罚不得?若是这天时也是一种避了罚的说辞,那往后是不是春日嫌雨夏日嫌闷秋日嫌了萧瑟,犯了事也都不用受罚。若是如此这宫规法度还有何用,倒是早早的求了陛下撤销便是。”话是越说越有针锋相对之意,到是咄咄逼人得紧,便是叫丽德妃这样一说,纵是林淑妃那样秉性之人也免不得沉了声色,当下回道。

    “德妃妹妹这话可就过了,姐姐我何曾有这意思,这犯事受罚本是无可厚非,只是德妃妹妹这样罚着苏充媛,总要有个罪责跟由头?”便是问后丽德妃再次发笑,哼语应道:“罪责跟由头,姐姐瞧着我那驯鹿不就明了,我那驯鹿可是好端端的养着,却是叫这苏充媛偶然起了兴恶意断了鹿角。淑妃姐姐?我倒是要询了,苏充媛这刻意为之也是以下犯上,触了宫规,我可是当罚。”

    若是刻意却又有以下犯上之嫌,苏蝶有过在前也怨不得丽德妃拿了这事说事,便是话落随后又看了林淑妃,丽德妃续道:“驯鹿乃是家弟猎狩而得,陛下亲意养于御园,现下却叫苏充媛惊扰以至于断了鹿角,莫不是淑妃觉得我不当罚她。”

    于情于理丽德妃皆是站着理,加之苏蝶也是亲口认了她是有意为之,便是受着这样的罚也是当的。听着丽德妃的冷语,苏蝶已是快撑不住,僵得都动不得的身子开始没了肢感,苏蝶觉得自己的神智开始消迷。苏蝶的身子状况,林淑妃岂会看不出,便是丽德妃有着理她也不能由着丽德妃这样责罚妃嫔,当下说道。

    “妹妹所言有理,苏充媛刻行惊了驯鹿却是当罚,只是陛下与皇后娘娘离宫时已是明下的旨,离宫之时这后宫诸事皆由姐姐我处办。苏充媛之事姐姐我当会责处,便是不用在跪了。”

    后宫诸事现由了她亲历处办,苏充媛犯事也当由着林淑妃定罚,只是丽德妃也不这样觉得,听闻之后笑声更是冷了几分,丽德妃说道:“陛下命了姐姐统理后宫,处办诸事,我当是明的,只是这驯鹿可是家弟所奉,乃是我浴堂殿之物。怎么?莫非姐姐觉得我这浴堂殿内的事,也该由了姐姐处办不成?”

    最后的那一语也是重多了,一声直接压下,骁将之风登时立现,倒是叫人不敢再言妄回。丽德妃却不是那寻常之人,便是开罪于她,可不是轻轻松松就可逃过一劫,想要让丽德妃饶了苏蝶显然不是件轻易之事。只是这林淑妃同样也不是寻常人,处在这后宫之中位列四妃,若是没个手腕如何能在后宫中立足。

    丽德妃的质询,惊得了旁人却震不住林淑妃,面色还是那般,林淑妃回道:“妹妹那浴堂殿连着皇后娘娘也未插手管衡过,更何况是姐姐?当是不会插管妹妹宫中之事。只是姐姐我这却有一事,不得不提醒妹妹。”

    “哦?淑妃这是何事提点?”略挑了语调,丽德妃问道,话询落后见林淑妃说道:“若是我未记错的话,前段时日云麾将军率兵入驻汉阳时不慎失手打残了汉阳刺史王大人之子,这事可叫王大人闹得紧,连番上了几道奏折便是求着陛下做主。此事引得朝中重臣联名上奏,便是陛下也是震怒,若不是骠骑将军罚了云麾将军,只怕这一事可不好办了。虽说云麾将军也是受了罚,可是陛下的余怒却也未消,倒是近来罕上了妹妹的浴堂殿。”

    语不需厉,有时那轻言的道于他人而言更重,便是林淑妃这话落后丽德妃的面色已是变了,直接阴沉了脸,便是那眸中也是溢了阴翳之意,丽德妃沉了声说道。

    “你敢威胁我?”

    咬了牙挤道出这几字,丽德妃已是质询之意,倒是林淑妃仍是平了常色,回道:“姐姐我岂会威胁妹妹,不过是就事提醒罢了。”

    宇文浩这一次打残汉阳刺史之子,却是将事闹得有些大,便是往时朝臣中吃过这等亏的臣子也趁这个机会参了宇文浩一本。宇文浩的脾性实在过于残烈,便是璃清也是瞧不得,这一事虽因骠骑将军先一步做了惩并未等到璃清降罪,不过璃清也是因了此事几分迁怒于丽德妃,却也好些时日未去看她。

    因了兄弟之过,以至于璃清待她都有些淡了,丽德妃也是个聪慧之人,纵是母家权势再盛却也知不当这个时候在行过错之事,若不然依了郑皇后的脾性,必然会借这个机会打压自己。郑皇后公道,因是公道所以这后宫之中除了她,旁人是不可权势过盛,若不然便有了僭越之嫌,当要打压。

    未急而是道了苏蝶实语,为的便是站了先理叫郑皇后日后不得以这一事说事,谁晓得却叫林淑妃搬出宇文浩那一件糊涂事来。即便面上诸多不悦,不过这其中的利弊丽德妃也是明的,便是面色又沉了几分,权衡利弊下的丽德妃终是退了一步。便是凛得比这融了雪的天还要寒上几分,丽德妃说道。

    “如此到真该谢了姐姐的提点,这苏充媛既是罚了便也是罚了,既是姐姐亲来求的情,若是不卖几分面子到是叫人觉得本宫占理强势,便是起了吧。”

    也是一路等着丽德妃的意,便是话音刚落初濛忙是上前将苏蝶扶起,便是南枝也是上前搭了把手。穿得那样的单薄加之跪于冰雪之上,苏蝶的双膝早已冻成了冰,纵是有人扶着也是站不稳,可是瞧出苏蝶快要撑不住,林淑妃当是命人将苏蝶送回如意宫。

    林淑妃这一命丽德妃倒也没在出言止了,只是发着冷看着连步都行不妥的苏蝶,这才起了驾回了浴堂殿。

    苏蝶这一次可是真长了心思,底下宫俾慌了手脚将人送回宫后,热热的姜汤也是忙的灌下,请了太医入宫瞧看,便是把脉行针叫其入了眠,秦疏酒这才松了气随后回宫歇息。

    倚躺于榻上闭目养神,本是想着小憩便可,谁曾晓竟是没了睡意,倒是叫方才那一事惊的到了眼下仍是心有余悸。秦疏酒合目闭眼,南枝则是坐于一旁伺候着,便是一面轻捶一面寻着心思,手中的力道渐渐轻了,南枝询道。

    “姐姐,汉阳刺史那一事姐姐明是知晓,既然以这一事便可叫丽德妃多了几分思量,姐姐为何不自己提及,反是要南枝去求了林淑妃?”依了秦疏酒的敏思,叫丽德妃明了其中根由并非难事,若是她先一步提了璃清余怒而非只是一味跪求,想来苏蝶的这一番责跪当是可免,也不必受了这样多的罪。明是可避了责罚之事?南枝实在不明秦疏酒为何不开口,却是寻着这一事,以至于那手上的力道也是渐轻了。察觉到轻捶的力道轻至虚无,秦疏酒这才睁了眼看着她,而后说道。

    “为何?因为我不傻?”

    “不傻?姐姐这话又是何意?”询后秦疏酒懒了应道:“德妃娘娘那样傲横之人,纵是云麾将军之过她心中清明,却也由不得旁人指指点点。这样的事从我嘴中道出?这不是给自己寻了祸事?我知,是一回事,不过何人来提点,那是另一回事?淑妃娘娘位份可在德妃之上,陛下离宫前又亲命她协理六宫,便是冲了这一点娘娘也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再说了……”

    “再说什么?”忍不住插口询了,南枝语中透了不解,询语落后秦疏酒笑道:“再说了,自从我与候贤妃撕破脸皮,德妃娘娘可是乐得坐山观虎斗,不过这坐山观虎之人却不见得能永着沉了心。性子好了,她当是两面都不掺和看得热闹,可若是性子不好,谁又知她会不会连着我携了候贤妃一道拉下。”

    并非秦疏酒夸大,丽德妃真有这样的本事,倘若到了那时,便是再翻身也就要费上更多周折。

    秦疏酒的心思可非寻常之人可以相比,纵是南枝听闻之后也是惊楞,便是楞后叹道:“还是姐姐想得周到,事事都算得清明,怨不得师傅总叹姐姐宛若神人。”话后秦疏酒抿唇回道:“并非我宛若神人,只是这些人的脾性我皆是明的,不若过了多少时候,一个人的习性终归不会变上许久,便是知了他们的脾性,也是晓得该如何行事。”

    知人当知性,只要知了一个人的习性,那么万事也就有准了。

    秦疏酒便是靠了这一知步步行来,语后心明,南枝颔首应道:“思来思去也是姐姐心思缜细方才能思得这般妥当,寻着心中之事还要分心替了苏充媛周全,倒是辛苦了姐姐。南枝现下只盼得经了这一事,苏充媛能真长了心,莫要在那般没个心神万事随性。若不然就她那个性子,在这样事事随性而为,保不齐以后连着自己的命,也要给随没了。”

    叫南枝这样一说,秦疏酒忍不住叹了气,便是一口气叹下秦疏酒不禁说道:“苏姐姐那性子?怕是不止将自己的命随没,连着旁人的命也可能一并搭进。”(。)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五八章 忽闻喜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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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丽德妃的这一次罚也是极重,竟是叫苏蝶病得连床榻都下不来,倒是病倒于榻床之上连着喂了半个多月的汤药。璃清回宫,苏蝶受罚这一事自当入了他的耳,只是这一事怎么瞧也是苏蝶有过在前,纵是受了这样的罪璃清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便只是宽慰于她而后命了太医多加诊疗。

    虽说病重如山倒,好在苏蝶的身子骨算是健结,纵是生性畏寒再加雪融之天在冰雪上跪了小半个时辰,仍是汤药灌了些许后身子便已见好,也叫秦疏酒惊了叹。受着那样的责罚身子竟能好得这般快,不得不叹了这将帅之女的根底便是同常人不一样。

    丽德妃重罚,也不知是因身子还残了些许不适还是真长了记性,身子见好后苏蝶也是懒得出宫,终日懒散于宫内,倒是连着三月有余不甚踏出宫门,便是御园也甚少去了。也是秦疏酒时常来陪着她说话,倒也叫她莫将自己闷死。

    以往是苏蝶整日整日往着钟碎宫跑,现在倒是换了过来,成了秦疏酒往着她这儿来。苏蝶有过璃清也不好多说什么,除了多来陪她说话消解郁闷,到也只能叫这一事就此过了。

    当权者岂非事事由心,便是郑皇后也只能多加恩赏算是抚了苏蝶的郁结,有了璃清的多加相陪加了郑皇后的恩赏,苏蝶也不再是入宫时那诸事寻不到跟处的清莽女子。晓得其中根由的她这次也是断了牙咽了这一份委屈,算是因罚长了教训。

    苏蝶能看开,而非郁结于心烦躁于面,秦疏酒甚感欣慰,原还忧着就她这样屡教不改的性子总有一天会将自己的性命折进去,却未想丽德妃的这一次责训到也有用,叫她深知甚明,也无抱怨之意。苏蝶能看清,秦疏酒自是欣慰,便也是常着上了她这处,也是多陪着她说上一些话顺了心中郁烦。

    亲制了些枣泥糕,命了南枝将这枣泥糕端放于案台上,秦疏酒轻笑说道:“近来总见姐姐没什么胃口又总偏喜那酸甜之物,便是制了这些枣泥糕,姐姐尝尝。”说完便将那枣泥糕往前推了些,倒是示意苏蝶尝些。也是觉着身子困倦得紧,懒动得很,苏蝶斜软靠在榻上原是不想动的,却因这是秦疏酒亲制乃是她的一片心思,故而抬手取了一块尝后说道。

    “你做的便是好的,酸酸甜甜倒也开胃,不至于叫这口中苦得恶心。”许是那枣泥糕合了苏蝶的口味,尝过一块觉了不错的苏蝶又连食了几块,故而才止休再道:“这段时日也不知怎的,总觉得整日困倦得很就是睡不够,夜晚睡得沉也就算了,连着白日也是懒得很,倒是连这样坐着都觉发着困,想入眠。”

    话后忍不住呵了欠,已袖掩了唇,苏蝶看样子真是犯困了。见她这样整日整日的睡不够,便是连膳食也吃不下,秦疏酒忍不住关切说道:“姐姐,若是身子真觉了不适还是召了太医过来瞧瞧,诊个脉也好叫心里安生。”

    话音刚落便见苏蝶又发了呵欠,而后懒着声回道:“太医?我最烦的便是那些太医,诊来诊去还不是说感了风寒受了冻,好生服上几帖药也就好了,自从叫丽德妃罚了到现在,那苦涩的汤药我可少喝?都不知连着喝下多少,连着现在不管食什么都觉得嘴里头涩苦得紧,没个滋味不说还犯了恶心。我想我这怪了的身子,便是叫那些太医给诊出病了。”

    没叫太医诊断未曾喝过那些苦涩的药,她到未觉得自己的身子这般古怪,现下却是浑身的不适,可叫苏蝶将所有的过责都堆到了太医身上,倒叫秦疏酒无奈,便是失了声叹气笑着,秦疏酒说道:“姐姐你这话到有几分病疾忌医的意了,这太医院可都是能手,怎就能生生的将姐姐无端的身子诊出病来?姐姐受了那样的罚,体内蕴存的寒气当也是甚的,这常言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伤筋动骨还得百来年才能见好,更何况是姐姐眼下的身子。依我看姐姐就该召了太医在来诊诊脉,不当是连着个余月将太医挡于殿外,连个平安脉也不肯请了。”

    本是好生生的,谁知等了那身子才刚见好风寒也是驱得差不多,苏蝶突然不再传了太医,便是连着日常的平安脉也懒得请了,倒是整日这样懒散于殿内,大有畏惧医者之意。

    她是长了记性,也知这后宫里头可不是随性之处,便是不再言语之上怨着丽德妃的责罚,不过在如何的长了记性,那强到骨子的脾性还是改不得,秦疏酒已是连着劝了好几日,说是不肯便是不肯,倒也叫秦疏酒无奈得紧,只得在吃食之上多为她费些心思。

    便是那般劝说着,倒是叫苏蝶懒着嗓音说道:“我自己的身子我清楚,那冰寒之气已是消得差不多,不用再召了太医。再说了,那些太医的诊断也不见得都是对的,我倒觉得比起整日信着太医觉得自己这儿虚那儿弱,倒不如什么都不信,便是歇息多加动动身来得实在。”

    话是这样说没错,只是就如今苏蝶这情况,怕是想着动身也是觉得乏倦,倒是嘘叹口气随后说道:“姐姐的想法固然也对,不过姐姐想动也得有个好身子,瞧瞧你现在这舒懒劲,便有多久未出过如意宫上外头散走了?”

    话音刚落到也叫苏蝶微顿些许,而后说道:“许是变了天的缘故,近来确是不愿多动,不过这也不打紧,便是再等上段时日待这连雨天过了,想来也就好了。”

    “若是到时还是不好呢?”直接接了口应了,秦疏酒说道:“姐姐还是莫撑着,身子不适就当早早的召了太医来瞧,若不然等着时日久了真是出了什么大的问题,便是糟了。”

    也就只有秦疏酒能劝得苏蝶,叫她越说越觉得事当如此,便是收声不再回言,也是看着苏蝶不再回后秦疏酒这才加紧再道:“若是姐姐总觉得旁的太医靠不住,若不然由着我请了太医令丞,倒是给姐姐请脉如何?”

    旁人是不见得可信,不过那慕容端若却是可信之人,由他来诊脉当是再可信不过,苏蝶也是动了心,只是又认真寻思之后方是说道:“太医令丞当是最好,不过你当我是你,这令丞是我说请便能请的?”

    慕容端若乃是太医院首长,宫内便只有璃清与皇后以及四妃身子不适时方能请得动她,便是秦疏酒也是因了璃清的盛宠下了旨意,慕容端若才至钟碎宫为其请脉调养身子。慕容端若虽是朝臣,可那脾性却是怪得紧,若非璃清之意纵是再得宠的妃嫔也莫望能请得动他。

    这位太医院的令丞,苏蝶可是不敢想的,倒是秦疏酒甚有把握,只是抿了唇示意苏蝶莫要多思,而后命了南枝入太医院请了慕容端若。依令而去,倒是真将那慕容端若请来,当下便为苏蝶请了脉。

    手覆于娟帕之上,透了娟帕诊听苏蝶脉象,便是凛眸无色静思听诊,因是慕容端若诊断时总喜沉凛眉眼偶时蹙眉,倒也叫人心中不免惊提。已是诊了好些会儿,便是久着不出言语,到也叫苏蝶有些慌了,忍不住出了声询道:“令丞,我这身子可是?”话后见慕容端若抬眸看了她一眼,随后抽回了手,便是以轻娟湿帕净了手后方是应道:“充媛的身子未有大碍。”

    话后秦疏酒忙是应道:“既是没有大碍,怎就整日这样乏倦,便是口中总觉得涩苦得紧,爱食些酸甜之物?”苏蝶这些异常之态也不像无碍之人,不问明白终是难觉安生,秦疏酒也是开口细问。她的追询叫慕容端若停了手中擦拭动作,将那湿帕交于身后内侍手中,慕容端若说道。

    “身子无碍,只是有了喜脉罢了。”

    清淡淡的道出这样的话,倒是叫她们一时没明此话何意,当是听闻而后两人皆是发了愣的坐于那儿,相视互望一眼后秦疏酒才头一个回了神,微了愣而后面露惊喜,秦疏酒喜道:“姐姐,你有身孕了?”

    秦疏酒已是欣喜,言语之中满是欢喜之意,倒是苏蝶仍是未回了神,愣于那处直坐了半晌,呆愣了些许后方才低头望去而后抬手覆于腰腹之上,苏蝶轻道:“我有孩儿了?”忙是应了声,秦疏酒说道:“是啊,姐姐有了陛下的龙裔了。”

    苏蝶有孕,此乃一等一的大事,在慕容端若诊出喜脉后秦疏酒立即差了宫婢入延英殿呈禀,而听闻这一喜事的璃清当是惊喜,也是顾不得正在议的政事,璃清当即便起驾至了如意宫。

    等着璃清到时郑皇后已先一步到了,见了璃清入了宫后,郑皇后当即欠身叩了礼随后说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苏充媛为陛下怀了龙嗣。”贺语之下璃清喜笑,下了令命众妃嫔起身,璃清这才径直朝了苏蝶急去而后坐于床榻边上拉握了苏蝶的手,璃清喜道:“可觉如何?”

    当是话询苏蝶颔首应点,一手由着璃清拉握另一只手则是护在腰腹之上,苏蝶应道:“禀陛下,臣妾未觉得何处不适。”当是应后璃清才回身看了候于一旁的慕容端若,笑颜问道:“慕容,蝶儿可是有喜?当下身子如何?已有多久身孕。”

    纵然这非璃清头子,不过宫中子嗣毕竟不多,加之又连折了几个,苏蝶这个龙裔自当叫璃清欢于心中,也是因了心中甚喜,便是连着问了诸多。纵是当朝圣上,便是这为人父的狂喜也同常人一般,到也只有慕容端若这样的时候还敢面无旁色清淡回道。

    “陛下不信臣?”

    “若是你,朕当是信的,只是蝶儿先前受罚跪于融雪之上,身子受了寒气,朕忧心那寒气会伤了蝶儿的根基。”便是急询之后慕容端若回禀说道:“若是如此陛下大可不必担心,充媛自幼随着镇国将军住于边塞之处,常年习武射骑,身子非寻常女子可比,自是根基极好。先前那渗入骨子的寒气已是肃清,断不会伤了充媛与龙嗣。现下不过一月有余,正是胎气不稳之时,倒是臣开个方子是要充媛按时服用,便是七八贴之后也就无碍。”

    “既是你这样说,朕便放心了。”因了慕容端若的回禀璃清这才松叹口气,而后又看着苏蝶,眼中已是溢满神情以心疼,便是那般柔了眸看着,璃清说道:“这都一个多月的身子,怎就没留心?可是那些请脉的太医不中用?”先前的半句是说与苏蝶听,倒是柔得紧,而后头的那半句却是说给负责照看苏蝶身子的太医听的,语中当是转了,直接冷喝出声。

    得闻苏蝶有喜,那负责照料的太医已是惊出了汗,忙的便敢来如意宫,如今见璃清斥责,当下便伏跪请罪。这荣太医也非不尽事责,只是碍于苏蝶的命罢了,当是看着璃清有了怪罪之意,苏蝶便替了那太医说道:“陛下,此事怪不得荣太医,是臣妾觉得先前驱寒的汤药实在太苦,也是喝怕了,故而这一月余来才不让荣太医给臣妾把脉,就怕他又给臣妾开了苦药。”

    “你倒是怕了他给你开苦药,却是险些耽误了自己的身子。”既是苏蝶开口求的情,璃清那处也就饶了荣太医,凛眸扫过荣太医而后复关切看着苏蝶,璃清语中尽显关切,倒是问了些许也叫苏蝶觉得面臊,便是说道。

    “臣妾也不知有了身孕,只觉近来困乏得很总觉得闻了膳食的味便觉了恶心,因是先前染了风寒月事已是乱了,此次倒也未放于心上,却是不曾想……”

    这个孩子来得却是叫她惊的,到是惊中更含了喜,不若素来如何霸王脾性,当是知了怀了身孕,也是自然便透了为母的温柔。此时的苏蝶倒是罕见的情柔,到也叫璃清有些错不开眼,便是叮切几句而后命了照奉的太医料好苏蝶的身子,安好这腹中胎儿。(。)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五九章 哀欢双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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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蝶现下可是宫中最金贵之人,便是太后那儿也是命着太医院各色上好的药材皆要先送入如意宫,得将这腹中的龙裔安好了,才觉心安。先前总觉得乏倦闻了膳食便是恶心,想来是刚有了身子害的喜,便是又过了一个多月才渐觉身子好了。

    非但不觉膳食恶心,这胃口可较先前好了不少,可叫秦疏酒笑了,直叹肚子里头揣了一人便是不同,寻常人家的饭食已是满不住苏蝶这一张嘴,倒是叫苏蝶好一番佯怒,可是连着拧了她好几下才解了气。

    胃口是好了不少,不过那酸甜到还是喜的,便是只能辛苦了秦疏酒,多费些心思帮她制了枣泥糕供了饭后吃食。也是费心亲力又制了些,秦疏酒这才命了南枝携上而后去了如意宫,方至寝殿前外头候着的内侍还未通禀,秦疏酒便已听到里头传来嬉笑声,因是闻了这嬉笑声故而示意内侍无通报,秦疏酒这才入了内寝。

    内寝榻上,苏蝶坐于一旁身后垫了鹅绒殿,此时正倚在上头吃着糕食笑着,而贵妃榻上的另一旁则坐着翁师师,倒像是说了什么有趣的事逗着苏蝶,因是觉得自己方才说的事好笑,翁师师倒也半掩了唇在那乐着笑。

    一入殿便见两人笑得这般热闹,当下秦疏酒也是来了兴,便是上了前而后问道:“这是说的什么?笑得这般,也说出来叫我笑笑。”语方落人已行到榻前,倒是礼行欠了身。也是因了秦疏酒这一番笑询方才留意到她入了殿,便是要起身迎了,这一动身可叫秦疏酒惊的,忙是上了前而后扶着复躺顺势说道:“我的好姐姐,你现在可是有身子的,可别这样不知轻重的坐坐起起,仔细累了自己。”

    便是看着秦疏酒又扶了自己躺下顺势一番叮咛,苏蝶忍不住笑着点了她的额头随后说道:“哪就那么娇贵了,莫说这样起起坐坐,便是上外头武上一套剑也是不打紧的。”便是话落当是换来翁师师的轻笑,坐于一旁直接嗤笑出声,翁师师说道。

    “姐姐还是这般直爽的性,娘亲便是这样的脾性,真不知以后生出的龙子会不会随了姐姐的性子。”苏蝶这性说好也好,说麻烦也是麻烦,倒也不好断说,便是听了翁师师的笑语,秦疏酒忍不住接了口说道:“这生出的若是个皇子,顺了姐姐这脾性也是好的,男孩子便是要骁勇霸气点才能立功建业。不过要是生个公主?摸样上像了姐姐也就罢了,这脾性上可是半分都像不得,若不然以后这宫里头,怕是得没个安生呢。”

    这话才刚刚落下便是惹得收了声的翁师师又笑了,却叫苏蝶闷得紧,横了眼便是很剜了她一眼,苏蝶说道:“你便是笑话我好了,我就是这个脾性,边野之地养出来的女子可没有那样多矫情的规矩,由了本性人才活得自在。”

    她是自小散漫惯了,又生在没有什么心思的军旅边关,纵是入了宫习了许多,终归还是改不得那刻了骨的本性。也是明的秦疏酒便是趁了这一事笑她性直没有心思,苏蝶虽是认可她的话,不过这嘴上也不想这般白白的受了打趣。当是轻哼了一声随后瞪笑看着她,而后收目回落看着自己仍是平坦的小腹,苏蝶不经意间已是露了为人母的温情,连着话也是情柔几分,看着那怀有龙裔的腰腹,苏蝶说道。

    “说实的,不若是皇子还是公主皆是我的心头肉,我当是好好的宠了他们,若是真有幸生个皇子,当是教他骑马射箭,布阵领兵,便是要上得沙场布阵杀敌才算得上英雄豪杰。至于生了个公主……”话到了此处倒是顿定,连着手上的力也轻了几分,眼中的柔光更甚,思顿半晌苏蝶这才续道。

    “若是生了个公主,疏酒方才说的没错,便是莫要像了我的性子。我倒是盼着她能如了疏酒,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性情谦和心敏聪慧,虽是女子却样样皆是不输于前堂上的朝臣。”

    苏蝶的这一番话绝对是由了心,便是说道后半句不禁抬了眸看着秦疏酒,眼中是秦疏酒所未见过的温柔以及倾慕,苏蝶信她,幕她,便是因了信幕所以连着腹中的孩儿也盼着像了秦疏酒,倒是叫秦疏酒忍不住揪了心,当下竟是不知如何回了。连着面上的柔笑也因了苏蝶这一番话略见消隐,视线落于苏蝶的腰腹,竟是失了神。

    便是那失神之际忽是听着翁师师开了口,秦疏酒这才猛的惊了魂,而后瞧看过去。她这一失神倒也未叫人留意,便是翁师师接了她方才的话笑着说道:“这要真是个公主倒也该像了窈姐姐,姐姐可莫要笑我多话,不过窈姐姐当真是个能人。且不说姐姐天性生得温柔,便是能看透陛下的心思这一事就叫宫中姐妹叹息不已。识了姐姐至今,妹妹我竟然未见过何事能难了姐姐,苏姐姐你便是说了,要是未来这腹中的孩儿能习了窈姐姐那一身本事,纵是公主依了妹妹看也必是人中龙凤。”

    话语刚落已是瞧看着秦疏酒,眉眼当中皆是钦佩之意,翁师师自是顺了苏蝶的话顺赞了秦疏酒乃是巧着心思的能人,只是这落下的赞赏却未得了秦疏酒的回应。若是素日她当是抿了唇谢了翁师师的赞,笑叹翁师师的话过了。可今日在苏蝶与翁师师的接连赞允之下秦疏酒竟然没了声,不知为何面色恍然眼中迷惘,便是这般之后当是见着秦疏酒忽道。

    “若真是的公主,我的这一身本事还是莫学了好。”

    苏蝶才刚叹了生女当随秦疏酒,谁知她此时却是忽叹了这句,倒是叫苏蝶觉得奇了,便是惑顿而后锁眉看了秦疏酒,苏蝶询道:“怎的?突然说了这样怪的话,莫不是这一身本事还要藏了掖着,连这未来的侄儿也不肯教了。”猛是听了苏蝶这一问秦疏酒才惊觉自己说了什么,忙是镇了心随后展颜笑道。

    “姐姐这话说的,旁人还可能藏了掖了,可姐姐这肚里头可是我相中的侄儿,藏了旁人也不会藏了他。”话后苏蝶问道:“那怎就有了刚才言叹?”询后秦疏酒笑道:“今儿这殿内也就咱们姐妹几人,想来这欲说之语也是传不到外头,我便实言道了。虽说陛下待后宫姐妹都是一样的好,可是后宫嫔妃这样多,总有个亲疏远近,便是待人的心也是不同。宫中不争别的,争的便是陛下的这一份恩宠,纵是再无心为求自保这该有的本事也是要有的。姐姐赞了我这一身本事,可说实的还不是为了争得陛下的一份宠一份恩。若是真要我说,我宁可盼着这腹中的孩儿纯点,净点,将来求得一有心人白首不相离,也莫要在这深宫里头凭了一身本事。”

    秦疏酒的话,听着倒是几分虚无,尤其是那后头的话,几是飘淡了去,倒是叫人觉了她再叹什么。虽也觉得秦疏酒这一番话听着像是有了旁意,不过苏蝶还是应道:“听你这般说,倒是更觉有理了。”应后一声而后复在抚了肚中胎儿,苏蝶弯了眉眼笑着冲了腹中胎儿说道:“孩儿,瞧瞧你这将来的姨娘,你还未出世便是连了你将来的事也想了,实在多思得紧。你家姨娘说了,便是纯点平平淡淡的最好,咱就不依啊,就是要学了她那一身本事,再寻个有情之郎,这厢才其美。”

    即便觉了秦疏酒那话有了几分道理,苏蝶在同腹中胎儿说话事还是免不得道了这样的笑语,倒是叫一旁的翁师师笑了,忍不住也是伸了手抚了苏蝶凸腹,翁师师笑道:“两位姐姐这话说的,到像是必诞下位公主似的,我倒觉得皇子更是可能,便是要为陛下诞个皇子才好呢。”

    母凭子贵,有了子,身份自当也就尊贵了。

    翁师师的话也叫苏蝶笑了,便是又拍抚了腰腹,苏蝶笑道:“不若是儿是女,我都欢喜。”

    由她们陪着说话也是费着精力,便是说了些许话后苏蝶那儿也是显了困意,当是瞧出翁师师犯了困,秦疏酒这才提醒说道:“说了这样久的话,想来苏姐姐也是倦了?便是让初濛侍候着歇息,如何?”秦疏酒语后苏蝶这才点了头,而后应道:“叫你这样一说到真觉得有些倦了。”

    有了身孕的人最是当注意休息,既是觉得累了,也是到了该离的时候,便是起身欠行了礼,秦疏酒与翁师师这才离了如意宫。

    出了如意宫直往钟碎宫行去,路上南枝到也有些偏静,扶着秦疏酒便是垂眸前行,也是她这一路不曾出过声,秦疏酒不禁问道:“怎的?可是再寻什么?”便是询后南枝这才抬了头,略偏了头看着秦疏酒侧颜,顿思便可方是说道:“也未思了什么,只是觉了翁才人近来上如意宫倒也勤快,便是比起姐姐还要勤上不少。”

    闻了南枝此话,秦疏酒便是微了轻顿,而后低喃说道:“师师?”便是轻语落下南枝应答接道:“正是,翁才人与姐姐同苏充媛已是长久不见来往,感情也不似刚入宫时那样好的,刚入宫不得宠那会她可是整日整日的往了咱们钟碎宫跑,可自从陛下召幸之后却是鲜了来往。尤其是苏充媛晋了奉为了一宫主位,更是罕着往来,平时久久的才见上一次,怎的苏充媛怀了龙裔便是眼巴巴的赶过去,到像是怕旁人不知她与苏充媛姐妹情深似的。”

    翁师师的表现倒也叫人觉得有些急巴巴,便是听了南枝道语后秦疏酒开口应道:“师师表现得却是有些刻意,不过她会这般也属常然。”话道落后南枝问道:“姐姐何出此意?”询后秦疏酒解道。

    “苏姐姐现在可非常人,腹中的那个龙裔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不管这一胎诞下的是皇子还是公主,依了镇国将军如今的战功,苏姐姐那儿自当会凭了这腹中的龙裔一跃而成。便是封妃也不过是时日之事,眼下的苏姐姐便是金贵,师师也是个聪慧之人,现下不显了姐妹情深莫非要等了苏姐姐飞上枝头再道不成?”

    这姐妹只有未飞黄腾达之时才称得上知心姐妹,若是待封了妃再来笑叹,怕是难在叫人入了眼了。翁师师便是想借了苏蝶这腹中的孩子,促了自己宫中地位,这一份心思无可厚非,倒也可以理解。

    也是秦疏酒这一解后南枝才觉清明,便是惑然应点了头,颔首之下南枝回道:“这翁才人倒也不是可小瞧的主,时机抓得这样的准,只怕近来陛下上如意宫看望苏充媛,十之八九总能撞上翁才人探视。”

    “她有这样好的介点,若是不好好把握岂非愚钝之人。”说了南枝回道,便是应答之时语中倒是几分飘散,像是又思量着什么。也是从秦疏酒的语中听出有些不对,便是觉了不对南枝当下细瞧了秦疏酒,而后说道。

    “姐姐,你的面色看着有些不对?瞧着倒像是心里头思了什么事?可是这翁才人有何不对?”话询之后秦疏酒摇了头,随后说道:“并非师师有何不对,只是苏姐姐……”

    “苏充媛怎了?”接口问道,秦疏酒却未急着回答,移眼往前看着湖上已长出的柳荷,虚缈瞧看了许久,秦疏酒这才轻了声说道:“我只是在想,不若苏姐姐这腹中的孩儿是皇子还是公主,既是诞下于苏姐姐而言自是好的,可是于我们而言,却有半分利处。”

    突然道出的话叫南枝莫名觉了心中一震,震后转而一思,南枝惊道:“姐姐,你的意思……”后头的话已是接道不出,此时南枝的面上已露几分难以置信,面露了难以置信便已是明了秦疏酒的意思,当是叫她这般失了声询着,秦疏酒也就不再藏言而是开口说道。

    “苏姐姐这腹中的孩儿,说实的我与姐姐皆是盼的,不过在这后宫之中却不知有多少人因了苏姐姐这幸得的龙裔寝食难安,只怕都巴不得苏姐姐也像王婕妤当年一般不慎,遇了些意料不到的祸事折了腹中胎儿。谁这心里头都有这样的心思,贤妃娘娘怕也是不例外的。”

    话至此已是将她心中的思量全数道出,当下叫南枝的心更沉了,不禁压了声,南枝惊愕询道:“姐姐,你想用苏充媛腹中的孩儿扳倒候贤妃?”

    “候贤妃入宫多年,这宫中的根基当是深的,若是想要扳倒她只凭我们手上这些根据未必就能达成,不过要是再加上一条妒恨后妃,伤及龙裔,纵是贤妃娘娘只怕陛下那儿也断不能轻饶。再说了,苏姐姐乃是镇国将军的爱女,若是苏姐姐遭了候贤妃的毒手,镇国将军那儿断是不肯罢休,辅国将军那处也别想逃得清闲。”

    辅国将军已是多年没了功绩,镇国将军现下又是战功赫赫,这孰胜孰败倒是极好断评之事。秦疏酒向来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人,便是这样的毒思于她而言也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计策思得是极毒,只是南枝还是听出秦疏酒话语中的惆迷。

    四年的姐妹,入宫的一路扶持,要对苏蝶下这样的狠手,秦疏酒当真狠得下心?

    因是知了秦疏酒此时的惆迷,南枝忍不住开口多询一句,询后却是得了秦疏酒的叹语。

    “这是最好的法子,也是最立竿见影的法子。苏姐姐还年轻,她总还能怀上陛下的子嗣。”(。)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六O章 滑胎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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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月份越长,苏蝶的腰腹也是见了凸显,眼下不过才刚五个月,倒是瞧着腹部已是明显凸出,可叫苏蝶好一番喜惊。喜当是有的,初为人母何人不是欢喜得紧,不过这惊倒也参了半,尤其是偶时觉了腹中胎儿有了动静,更是叫她惊得不知如何是好,可是连番的询着容太医,倒是担恐得很。

    这月份越大苏蝶越是喜着多思,倒是叫秦疏酒很是无奈,总是不住笑着打趣,说是眼下才几月便这般的忧恐着,这要是到了真正临盆时到不知苏蝶会慌成怎番模样。倒是这样的打趣叫苏蝶气得紧,也是怨着她坐着瞧热闹不觉腰疼,还道日后待她也坏上龙裔,必是知了她现下的辛苦。

    他日为人母之时,便是能明了苏蝶受的这些,只是于秦疏酒而言,这一生怕是再无为人母的机会。面色无变心却压沉,秦疏酒抿着唇佯了笑,这月把日子过来她天天都往着如意宫送着枣泥糕。红枣补血,性稳,对那孕中的女子最是好的,加之苏蝶喜欢,她便日、日做了。

    她亲制的东西苏蝶当是喜欢,只是这欢喜之下的苏蝶却不知,她日、日服食的枣泥糕里竟是叫秦疏酒惨了旁的。在添加那滑胎之物时秦疏酒也是费了心的加了些补血气之物,便是力求滑胎之后也能保了苏蝶性命。

    她要的是腹中胎儿,以这胎儿扳倒候贤妃,至于苏蝶的命当是要完好保下。因是寻思着如何才能将这一过事推到候贤妃身上,秦疏酒到也未留心着苏蝶,这一分心倒是漏了苏蝶的询问。可是看着连问了好几次秦疏酒也无回话之意,苏蝶忍不住至了跟前问道:“想什么?这般入神倒是连了我的话都没听着。”

    这至了跟前的质问可算将秦疏酒拉了回来,便是猛霍惊了醒,秦疏酒看了近在面前的苏蝶说道:“姐姐可是说了什么?”话询之后见了苏蝶叹了气,随后站挺于那儿说道:“这几日是怎的?动不动便是走神,倒是一句话都要复着重上数遍。算了,你这心思我也是猜不透,便也懒得询了,至于我方才不过是想问问,你说这腹中的孩儿当是取个怎样的名字比较妥当。”

    这孩儿离着降生人世还早着,苏蝶倒是忙着思起孩儿的名来,便是叫她这样一问秦疏酒也是笑了,当是看着苏蝶已是凸显的腰腹,秦疏酒笑道:“孩儿,你瞧瞧你这娘亲,你还没影呢她便要想出个十个八个好名等着你出来自个挑呢,你说你这娘亲的性子是不是比起常人还要急了?倒是事事都要抢了前头,姨娘真是怕了你日后的性子像她了。”

    看着腰部笑着道出这样的话,便是话落之后忍不住抬了头笑看投眸下来的苏蝶。当是迎上了苏蝶投视下的眸,秦疏酒直了身子随后说道。

    “姐姐为了孩子百般费了心,这一点我是明的,只是这孩儿的名,想来是不用姐姐费心才是。”

    “为何?”不禁询了,秦疏酒笑道:“龙裔的名讳当是陛下亲赐,姐姐腹中的孩儿也当如此,想来陛下到时自有思量,既是陛下有着思量姐姐又何必操这样的心。”

    秦疏酒这话也是真的,龙裔名讳乃是国之大事,当是由了陛下亲赐才是。话是这般,不过秦疏酒这一番话却是抱了自己的心思,不让苏蝶为孩子多费心思,那是不希望苏蝶将太多的心里投到这个胎儿身上,毕竟这个胎儿,注定是留不得。

    秦疏酒的话,苏蝶当是心明,只是心明与从旁人那处听来,却是全然不同的心境,也是因了秦疏酒的这一番话忍不住抬手抚上腰腹,腹中的胎儿不知是不是感应到覆于腰腹上的手,竟是微动一下。感觉着那从腰腹之内传出的动感,苏蝶不禁笑了,荡出的笑满是为母的柔爱,苏蝶说道:“你说的我都晓得,只是我的孩儿,我还是盼着能自己给他起个名字。”

    孩子乃是自己十月怀胎诞下的,对于他的情感当是比着旁人更深,苏蝶的这一份情,秦疏酒心明,只是她还是忍不住嘱道:“姐姐这话便有些不对了,姐姐这腹中的龙裔先是陛下的皇儿,而后才是姐姐的孩儿。”

    龙裔乃是龙脉传承,当是属了皇室,怎可是苏家之子,这样的话殿内说说也就罢了,外头却是不当说的。以前,苏蝶可以不顾这些宫规,不过现在为了腹中的孩儿她却已惯了如何去顾及,便是静后却是不答。

    静而不语的苏蝶没了素来的霸蛮之气,倒是尽显了温柔,到叫秦疏酒看着更觉胸闷。她是真呆不下了,便是担心再多呆一刻再多看一分苏蝶现在的温柔,她会狠不下自己的心肠。因是心中闷得快要喘不上气,秦疏酒便寻了个缘由先离了如意宫,不过才刚来,茶都还没喝上几盅竟是要走了,苏蝶忍不住出言问询。只是秦疏酒道了思了些事当赶了去办,倒也叫苏蝶不好在拦,只是说道。

    “要不在等等,再过会儿我这宫里的小厨房便会送上一道冷菜,现在已是入了夏到了正午免不得觉了几分烦躁,那道冷菜最是清热降暑,去心火入肺经,便是再多等一刻留下来尝尝。”

    苏蝶可是喜着小厨房新制的那一道冷菜,既是有了那样的好物当是要邀了秦疏酒品尝,只是秦疏酒瞧着到真有了急事要赶着去办,连着片刻的等待也是等不得。谢过苏蝶的好意后,秦疏酒这才离了如意宫。

    离宫之后行得倒是有些急了,可叫南枝也要迈大了步才能跟上,不敢靠上齐了边侧而是一路随于身后,当是看着秦疏酒的步伐渐慢南枝这才上了前。往前一站倒是看到秦疏酒舒松口气,便是看着那长长的气从口中吐出,南枝这才说道:“姐姐迟疑了?”

    南枝是最信得过的人,在她面前秦疏酒是不用掩藏,当下便是应道:“看着苏姐姐那样,我这心里头……”姐妹之情当是有的,如此的交恩之下叫她如何能彻底狠下心肠,若不是急着离开,秦疏酒真担心再呆下去自己真会后悔。

    秦疏酒已是有了几分后悔,这一事无可厚非,瞧明了秦疏酒的心思,南枝当下说道:“姐姐若是真的悔了,便是现在停了还来得及。”刚是话落便叫秦疏酒回眸瞪看,随后压沉了声说道:“停了,若是现在停了以后上哪寻这样好的机会?我这心里头是有了几分难受,这一点我承认。不过这一点难受跟我们要成的大事比起来,可有相提之处?这一事不会停,断然不会停,便是我欠苏姐姐的,日后我自然会还与她。”

    说得坚定,不容置疑,这一份坚定叫南枝收了眸,已是不再多言。话说得坚定,不过这语气却是有些急的,秦疏酒已是多久没有这样失态后,便是话后当即旋身背过连续舒叹了几口气,心定之后秦疏酒这才问道。

    “对了,那件事现下如何?”当是询后南枝回道:“一早就按了姐姐的吩咐去办,现在便等着候贤妃何时入圈,只要她一入了圈,这一事她断是脱不了干系。”

    应语落后秦疏酒颔点了头,随后说道:“候贤妃那一处便由你费心了,至于苏姐姐那处我自有法子,只要贤妃入圈我必然将姐姐引至那处。”

    一切都已安排妥当,就等着候贤妃自己入了圈套,为了这一事秦疏酒可是筹划了数月,依了候贤妃的性子,她必然会上套,而一旦上了套,苏蝶腹中龙裔她便拖不得干系。

    一切的一切,秦疏酒都是策划好的,便等着每一事都按了自己的心思入了点,谁知这完好的计策最后竟是叫人坏了。她想要用苏蝶的孩儿扳倒候贤妃,可是这孩子却没熬到构陷了候贤妃,在一切计划步步而行时,苏蝶滑胎了。

    胎象一贯是稳的,容太医也说了,苏蝶的胎象极稳,龙裔康安,可是这头一日才刚请了平安脉禀了璃清一切安好,隔了一日苏蝶竟是滑了胎。当听闻这一消息时秦疏酒直接楞了,宛如天雷轰顶般,便是整个人惊楞于殿内费了多时方才回神,而后急着赶去如意宫。

    等了她到时后妃已有人先一步至了,因是璃清出宫巡查今日并未再宫内,故而未至。容太医等诸位太医院当值的太医则是忙着替苏蝶稳着胎象,试图挽回龙裔安康。寝内的苏蝶疼得不住的呻、吟,寝外的秦疏酒则是听得揪心,几次急行到寝外便是想要进去瞧看,却叫侯于外头的宫俾们求拦劝下。便是不得入,闻了声的她只能在外头焦急的旋着。

    秦疏酒与苏蝶情同姐妹,她会这般着急也在情理之中,便是看着秦疏酒那急得都失了血色的容面,陈书仪不禁上了前而后劝道:“你便先坐下等着,莫这般焦急,容太医必然会保充媛与皇嗣无碍,且是坐下候着便是。可别这样一味的急着,到了最后别是充媛的胎象稳了,你倒是急坏了身子。”

    便是再如何的焦急也是无用,陈书仪也只能这样劝着,陈书仪的话秦疏酒明白,只是这心中的焦虑却非一个人的言劝便可定的,尤其是明知着苏蝶这一胎动为何的秦疏酒,更是静不得心。明明一切都是计量好的,现在也不到动了胎气的时候,苏蝶的胎象怎就不稳了,还有寝内的痛吟声为何那般的重,重得她的心都沉揪处了一块。

    苏蝶的痛吟声越大,秦疏酒这心里头便越是焦急,已是无了平日的谦逊之态,秦疏酒开口质道:“好端端的充媛怎就动了胎气,你们是怎么照料的。”这温性之人若是动起火来,才最叫人觉得可怕,叫秦疏酒这一声质询吓得都不敢开口,直接恐吓的僵跪了身子,初濛垂了泪说道。

    “婢子也不知怎的,今日充媛起身时一切还是安妥的,便是到了晚膳之分还多吃了一份猪肘子,同着往时也无何处不妥。只是不知怎的到了半夜忽然唤了腹疼,婢子也是惊得忙命了人传了容太医入宫,谁知那容太医也是忽的腹疼腹泻,生生的耽搁了好些时候。”

    这胎象不稳岂可久等,当是听闻容太医遇了事不能立即入宫,秦疏酒的面更是沉了几分,喝声说道:“纵是容太医身子不适,那太医院旁的当值太医,你们就不知召了其他人先入的宫?”已是叫这些宫俾气得一闷火直接堵了心口,若不是早已惯了克制秦疏酒断是不会嘴上质询。

    质询的话落后初濛又是哭眼回道:“那旁的当值太医婢子当也是求请的,只是今日也不知怎的,太医院的当值太医竟是寻不来一人,除了些针工之外便是寻不到个可用的太医。可是婢子忙的去求了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急召了旨,这太医院的太医们才急着入宫。”

    不若何时这太医院必当要有当值太医,可今日却是巧了,竟然除了容太医便无他人,而容太医也是赶巧的身子不适,这世上岂有这般巧合之事。不信,秦疏酒这心里头自当不信,只是眼下苏蝶在寝内痛苦呻、吟,她实在没有心思去思这些,那样的痛吟连着她的心也一块揪痛,秦疏酒真的后悔了。

    她就不该将心思动到苏蝶身上,苏蝶是她入宫至现在唯一一个与她交心之人,也是唯一一个叫她不会万事提防之人,四年的姐妹之情早已超出一切。如今却是她亲手将自己的姐妹送入如此之境,秦疏酒悔了。

    她全然不敢想象苏蝶若是出了事,会是如何,势必要保住苏蝶的性命,纵是不能用这个孩子扳倒候贤妃,她也必要保住苏蝶的命。因是心中起了念,秦疏酒忙是命着初濛入令丞府请了慕容端若过来,只是这太医院的令丞如今也不在宫内。

    他已随了璃清出行,时刻侍奉于圣上身侧。

    信慕容端若,她只信慕容端若,只是人现在不在了,秦疏酒也没了对策。

    慌恐之下已是乱了几分分寸,而真正叫秦疏酒彻底乱了的,是寝内传来的消息。

    容太医说。

    他们已经尽力了。

    近六月的胎儿已是成型,这个时候若是胎象不稳滑了胎,对于母体而言当是一种极大的伤害,虽然依着太医院的医术强保生母当是可行,只是苏蝶这一次的落胎来得极其凶猛,无论太医们如何救治苏蝶的血还是止不住。

    这止不住的血,下场便只有一个。

    苏蝶殁了,秦疏酒唯一交心一人。

    殁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六一章 心疑贤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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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蝶殁了,这一事对于秦疏酒而言便是那轰顶的天雷,将她整个人都震蒙了,她怎么也不敢相信,那样蛮性十足终日豪性万丈的苏蝶。

    竟然殁了。

    便是成了那躺于床榻之上的尸体,冰冷得再也不能佯怒训于她,几乎是觉了整个人都轰愣于那处,秦疏酒甚至都不知后头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周遭吵得紧。有哭声,有吵闹声,来来往往的人急穿于周侧,这些却已入不得秦疏酒的眼耳。她毫无目的的前行,已是伤得泪都落不下,只是迷茫前行连着脚下的路也无心留意。因是心神交悴,几次险些摔了,皆是身旁的南枝扶着。

    秦疏酒无泪,只是无神前行,南枝却明白她心里头压制的绝苦。苏蝶死了,是因了她的手死的,这样深绝的痛对于一个置身于算计之中只有这一抹舒心阳光的秦疏酒而言,无非是深绝的沉痛。

    无声,却胜有声,无情,却亦有情。

    秦疏酒的痛,南枝看在眼里,因是觉了不忍南枝忍不住开口唤道:“姐姐。”这一声不重,有些轻,却叫秦疏酒止了步,愣站于那处眸中失去了焦,迷离不知瞧了何处后秦疏酒这才幽然轻道。

    “南枝,苏姐姐走了。”

    苏蝶殁了,回宫后的璃清闻了此事亦是震怒,当是重罚了一干人等,如意宫上下皆以照顾不周之罪重处,至于负责苏蝶身子的荣太医,自当是难逃其咎,罢官入牢已是必然,死罪也是逃不得了。

    苏蝶走后,秦疏酒的魂也是失了大半,璃清回宫之后宫内发生的一切她皆无神去留心,只是回了自己的钟碎宫,坐于苏蝶素来最喜的那一处榻上,迷茫游惘,深思沉伤。痛到深处并非伤痛垂泪,而是已无了泪。秦疏酒未落下泪,明明心中痛得难受,她却是一滴泪都淌不出来,便是这般无泪的坐于榻上叫南枝与帘儿看得都揪心。心中已是万分担忧,出了声轻命令了帘儿领了宫婢退下,南枝这才上前轻道。

    “姐姐。”

    声不敢大,恐了自己的声量大了会将这失了魂的秦疏酒那一半的魂也惊失,因是未曾见过秦疏酒这般,南枝心中也是不安得紧,语中也是透了深深的不安。唤,不敢过重的唤,因为恐着会惊了秦疏酒,南枝的这一声轻唤本不指望着能将秦疏酒的魂拉回,谁知秦疏酒竟是听入了。

    微是一顿而后回了眸,眼中的焦距由了开始的迷惘到了逐渐清明,最后定落于南枝身上。那般看着南枝,直瞧了半晌后秦疏酒才干了嗓音说道:“南枝,苏姐姐走了,是我害的。”

    一句话,透着无尽的悔意,她亲手将苏蝶送入黄泉路,不只是苏蝶腹中的胎儿,连着这宫内唯一交心的姐妹,也一并送入地府。心感后悔,真是觉了后悔,只是再如何的悔又有什么用,人死是不可能复生的。

    秦疏酒悔恨不已,南枝岂是看不出,叫秦疏酒那干得发了裂的嗓音揪得心都觉了疼,不知如何安抚的南枝只能扯了嗓音再道。

    “姐姐。”

    想要说着什么,却叫秦疏酒断了,苏蝶的死对于她来说是沉痛的打击,多年在痛与恨中挣扎,生长,她所学的一切便是如何魅惑圣心,如何窥视人性,如何利用周遭的人达到自己的目的。

    宫中谁都不能轻信,因为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心思,不若何人接近你皆是带有自己的目的,这是从小便挂在耳边的话。可是苏蝶不同,她真的同这后宫里的任何如此不同,她活得由性,也活得潇洒,从未谋算什么心思,甚至于连防人都不懂。

    同她一起谈天解闷,秦疏酒很自在,也体会到久违的不用算着心思与人相谈的舒感。苏蝶是秦疏酒宫内唯一可以交心信任的姐妹,可现在?这唯一的姐妹走了,还是她亲手埋送的。

    秦疏酒如何能不怨了自己,南枝想开口,想出声言劝着什么,秦疏酒却未给她开口的机会,幽幽长叹一口气,像是将那肺中的气全数挤出,秦疏酒失力般轻道:“是我的过,苏姐姐会死,一切皆是我的过,我怎就拿了苏姐姐的命去赌?明明还有其他的法子,只要肯想必然有其他的法子,可我却用了姐姐的命去赌,想着用她腹中孩儿去扳倒候贤妃。我真是,真是毒烂了心肠。”

    从未觉得自己已是毒得连心肠都烂了,这一次,这是头一次秦疏酒这样怨着自己。世间从没什么唯一的法子,只要费心去想必然有其他可行之法,可是她没有,一贯自视心思敏巧的她没有,全然没有迟疑过,在知了苏蝶怀上龙裔后她便已动了用那腹中胎儿扳倒候贤妃的念想。

    怨,如何能不怨?秦疏酒怨了自己的歹毒,看着她这般自我埋怨,南枝那儿也是瞧得心都觉了痛。忍不住又上了前,南枝说道:“姐姐,苏充媛这一事与姐姐无关?”

    “怎会无关?”直接厉了声断了南枝的话,秦疏酒厉言说道:“那枣泥糕中的掺物是我命了掺的,若不是长时食了那些枣泥糕,苏姐姐怎会胎象不稳动了胎气,以至于滑胎血流不止失了性命。”

    本就是她毒了心肠才害得苏蝶落了这般下场,现下南枝却说这事与秦疏酒无干,她如何能心安理得的觉了南枝的话对了。情绪已有些失控,道这话时秦疏酒几乎失声怒喊,她的失控叫南枝明了心中究竟有多后悔。瞧不得这不论遇上何事皆能泰然笑对的小姐失控成了这般,南枝当是说道。

    “苏充媛的事真与姐姐无关,姐姐命南枝掺入枣泥糕的活血之物,南枝未曾掺过。”便是这话落后叫秦疏酒直接愣坐于那处,有些不甚清明的看着南枝,半晌之后秦疏酒才问道:“你这话?何意?”因是听了,才觉诧愣,才要这般细询,见着秦疏酒微了愣一幕惘迷之色,南枝应道。

    “姐姐是命了南枝往枣泥糕掺了活血之物,这样才能保得苏姐姐胎象不能固巩,只是南枝晓得,若是这般姐姐日后必会后悔,故而从未往苏充媛的吃食中掺过旁的。”

    这诉解的话道完,秦疏酒已是彻底无了声,直接瘫坐在妃榻上,恍失片刻后秦疏酒才轻喃说道:“是啊,你当是未往苏姐姐的吃食内掺过什么,若是真的掺了那活血之物,荣太医在整日给苏姐姐诊脉,怎会日、日都报胎象平稳。明明是这样清明之事,我怎就没有留心。”

    或是心中早有悔恨之意,故而也下意识的未去着思这一点,一味的信着苏蝶的胎象还是稳的。竟是未想自己犯了这样大的过错,心平之下的秦疏酒当即沉了心,开始思寻起一切,越是寻着越是觉了这事不对。

    为了能适时的扳倒候贤妃,枣泥糕的活血之物她都是命了南枝按量加的,断是不可一次加得太多以至胎儿过早滑落,也怕量过大会伤了苏蝶根本。事事她都计算得极好,可是苏蝶的身子却一贯瞧着都是不错,过了那头一两个月的不适后,平日去看望她甚少瞧见有何不适,康健得很,甚至都叫秦疏酒偶起疑,觉得那活物之物是不是量加过少。也是近来的这几日才觉得苏蝶的面色瞧着有些不适,可因她在设圈引了候贤妃上套,根本没有心思去思这些,便是全都错漏了。

    早就设布好了局,苏蝶滑胎殁了秦疏酒当是觉了一切皆是自己的过,可现在却忽听南枝说,她的命她并未照办,便是苏蝶之事与她无干,既是无干的话,那么……

    “究竟何人,竟是害了苏姐姐。”

    当是心中那自恨的怨痛散去,所有的悔恨重新汇聚成了对于那谋害之人的痛绝。

    她根本就没有留心到,是何人趁了她的未留意,在那背后害了苏蝶性命,愤恨,便是满心都腾起了愤怒之意,怒火上了心头连着面色都变了,眼内已是微着发红,怒思之下秦疏酒道出一人名讳。

    “候贤妃。”

    候贤妃,眼下最有可能对苏蝶下手的便只有候贤妃,虽说先前丽德妃是重罚了苏蝶,不过丽德妃那样傲性之人总觉得她不会使了这样的手腕,至于候贤妃,倒是极像这般心肠之人。镇国将军屡立战功,功绩之上已是直逼辅国将军,朝堂之上说话自当更加不予以留了情面,便是叫辅国将军心中闷了一窝道不出的火。朝堂之上已是失了势,如今后宫之中苏蝶又是怀了龙裔,若是待这苏蝶为离清平安诞下龙子,辅国将军一族怕是要叫镇国将军彻底压于身下。

    这样的事对于一贯高高在上的候贤妃,如何忍受得了,便是借了机会连着胎儿与苏蝶一块除去,才是她心里寻思得出的心思。

    候贤妃面生柔美,心却如了蛇蝎,与她那道貌岸然的父亲如出一辙,皆是叫人恶心。苏蝶的死,秦疏酒头一个便疑了候贤妃,只是她也只是有着猜疑,却无半分证据。

    闻了秦疏酒压了声说道,南枝当是回道:“南枝也觉这事便是那候贤妃做的,只是没有确切证据。苏充媛有了身子她连这如意宫的门都没踏过一次,便是苏充媛滑胎病危时她也是称病呆在温室殿,就差人过来询了一二。便是我们猜觉事是候贤妃做的,可是明面上她却将一切撇得干干净净,纵是清明也无据可告。”

    万事讲究证据,更何况是后宫这种随处都可能构陷旁人的地方,有着证据都可能是诬告,更何况连个证据都没有。

    如何将苏蝶这一事与候贤妃联扯一起。

    如何也寻不明候贤妃是怎么办到的,秦疏酒已是露了几分狂躁,便烦躁之时却闻了宫人禀报,梦修媛已至殿门口。

    这忽然驾到的梦修媛可叫秦疏酒微惊一愣,不过再寻了陈书仪素来的为人,到也就明了。恐是因了苏蝶的心忧心她过分伤心,故而上钟碎宫探视。陈书仪是宫内数一数二的好人,苏蝶生时也是甚喜她,便是闻了宫人传禀秦疏酒忙是调了神色,而后命了宫人迎了修媛入宫。

    入了宫,看着便是那神伤欲绝的秦疏酒,也不知那心该是何等难受,才能哭得这般痛伤。当是瞧见陈书仪入了殿,秦疏酒便是要起身行礼,人才刚起便见陈书仪迎了前而后忙道:“我知你这心里头难受,便是坐着莫行这些虚礼。”当是话落秦疏酒便是谢了陈书仪,而后取了娟帕拭了泪珠。

    见了秦疏酒坐后陈书仪这才上前坐于她的对侧,正眸便是瞧了秦疏酒那微红的眼,陈书仪安道:“苏妹妹已逝,妹妹可要注意着自己的身子,节哀。”

    秦疏酒与苏蝶的感情最是好的,如今苏蝶走了,她当也是最心伤,纵是有着诸多宽慰的话,可是当入了钟碎宫看了面伤的秦疏酒,陈书仪也是一字都道不出,再多言语最后也只化为那一句节哀顺变。她是劝的,秦疏酒也知当节哀顺变,只是这样的事如何说节哀便可节哀,仍是擦这眼角的泪,秦疏酒哽了声回道。

    “梦姐姐的意,妹妹心明,只是可怜了苏姐姐,怎就这般……”说完又是伤得泫了泪,叫陈书仪看得心里都是发酸的,取了娟帕递于秦疏酒,陈书仪劝道:“我知你心里难受,你与苏妹妹感情那般的好,现在她走了那心中的伤悲又怎是几言几语便可劝住。只是苏妹妹素来待你都是真心的,便是她泉下有知,知你为了她这般伤痛断绝,只怕她心里头也是不好受的。”

    便是为了苏蝶,秦疏酒也当顾好自己的身子,陈书仪便是这个意思,她的好意秦疏酒也是心领,便是平着心中痛伤,秦疏酒颔点着头哽着声说道:“姐姐所言甚是,苏姐姐素来最厌瞧着泪,若是叫她见着我这般,必然是要不痛快的。”

    便是话后陈书仪也是应道:“苏妹妹女中真豪杰,她那脾性怎是我等凡俗女子可以相比,不过你们姐妹情深,这样伤心也属常然。苏妹妹走时如意宫内我见你滴泪未落神如涣失,心中便是不安得紧,这一二日也是担忧得很,便是忍不得入你这儿看看。现下看着你哭了出来,说真的我这心里头倒也安了不少。”

    最哀时便是无泪之事,若是一个人已是痛伤得连泪都淌不下,那才真要叫人忧了。陈书仪的好心秦疏酒也是心领了,便是看着陈书仪,秦疏酒说道:“蒙了梦姐姐挂心,便是为了苏姐姐我也会快些平下来,便是劳了姐姐特意来这一趟。”

    话语落后见着陈书仪笑着摇了头,而后说道:“姐妹之间说什么劳不劳的,相互扶持也是该的,我今日也是去了温室殿给贤妃娘娘叩安,出宫时实在记挂不下故而才顺道过来。”

    “温室殿?”听闻了候贤妃,秦疏酒当忙起了神,便是心中一震而后细问,陈书仪倒也未觉有异照实说了,只是那话说着倒也觉了今日温室殿有一处叫她觉得奇了,便是为此蹙眉,陈书仪说道。

    “贤妃娘娘身子倒也无碍,无妨,只是今日我入温室殿时叩拜欲离宫,却是看到贤妃娘娘身侧的隽语瞧着有些奇怪,便是在那温室殿外的林里见着什么人,看那身形总觉得几分像了太医院的杨太医。”

    这太医院的杨太医乃是苏蝶滑胎病重当日的当值太医,本该候于太医院,谁知当值头一日却是请了事假,以至于出事当时初濛命人入太医院召请却寻不来当用的太医。那般巧了的事本就叫人觉得有怪,更何况他现在竟还同候贤妃的宫婢私下鬼祟交汇,便是由不得秦疏酒疑了。

    陈书仪这无心的一惑便是叫秦疏酒入了心,当下也是思了。

    与秦疏酒也是说了好些话,眼看着时辰也差不多了,陈书仪这才起身告了别而后离了钟碎宫,便是候等着陈书仪离了,秦疏酒那藏于袖中紧握的拳才渐着松开,便是松后,秦疏酒凛了声说道。

    “候贤妃。”(。)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六二章 杀心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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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蝶之死必然与候贤妃脱不了干系,尤其是从陈书仪那处偶然听来的事情,秦疏酒更加可以断定。虽然不知候贤妃用的是何等法子,可必然是与太医院有关。只怕给苏蝶请脉保胎的荣太医也在私下叫候贤妃买通,便是要断了苏蝶与腹中胎儿的性命。

    候贤妃,早就留不得,现下她又害了苏蝶,更是叫秦疏酒恨入骨中,便是先前寻的一切也是时候该启了。杨太医那一处,要寻个由头取了他的性命,于秦疏酒而言并非难事,反正她也不缺杨太医这个证人,便是一刀下去抹了他的脖子,也是简单干脆,至于候贤妃这处?

    苏蝶之事过去一月,葬仪各度也用依了昭仪的品位办的,心中痛思秦疏酒面上是为了苏蝶哀悼连着宫门都不出,可事实上在这宫里头却是行了一切布局。坐于殿内一身素衣,便是闭目诵经,直至那寝殿的门推启后秦疏酒这才睁了眸,而后看着自殿外行入的南枝,秦疏酒问道。

    “事情可安排妥当?”便是询后南枝禀道:“姐姐放心,宫外头早就安排妥了,就等着姐姐你动了。”便是回后见秦疏酒应点了头,随后说道:“长姐与无烟姐办事向来妥当,倒也没什么需操心的。”此语应后便是一顿,而后微饧了眼长舒口气,当是将那肺内的气重舒后秦疏酒这才说道。

    “本是想着借了苏姐姐这一胎在拉下候贤妃的同时借着镇国将军如今朝中权势顺道扳倒辅国府,却是未曾想竟叫她先了一步,失了先机不说还害了苏姐姐的性命。现在台面上怎么看都与她无干,倒是不能将这一事强安于她的身上,看来我只能先灭候贤妃,在屠辅国府。”

    辅国将军,早就该死,候贤妃亦也如此,原先是算计好的一并将这父女两一道拉下,谁知途中却是出了这样的错差,却也叫秦疏酒叹了人世不可事事先料,便是可惜了这样好的一个机会,谁知在听了她叹道南枝却是失声轻笑。见了一旁的南枝发了轻笑,秦疏酒不禁侧目瞧了过去,看着她宛然轻笑,秦疏酒问道:“笑何?”便是询问南枝正色回道:“未笑什么,只是觉了姐姐这一次的叹息好像早了。”

    “早了?”她这话可就有几分怪了,便是看了南枝眼中还未彻底褪去的笑,秦疏酒询道:“可是宫外头传了什么消息?”询语落下南枝说道:“消息也算不上是宫外传来的。”

    “究竟是何样的消息?莫要同我打趣,速速道来。”这要紧的消息实在经不得这样的打趣,因是对候贤妃起了必杀之心,于辅国府一事上秦疏酒也格外严谨。知着因那苏蝶之事秦疏酒已经恨那候贤妃恨得入骨,当下不在逗言而是说道:“姐姐可还记得五年前旻州旧役?”

    忽的叫南枝这样一询,秦疏酒到也是愣的,不过她还是立即记想起来而后应道:“当然记得。”

    旻州旧役乃是秦疏酒入宫前一年北境发生的一场重大战役,当时赵国举兵来犯,连夺姜国数座城池,辅国将军率十万大军亲征力压,却是生生将那一场战役拖了数月,最后兵败几近全灭。

    后是崇王率兵增援,故而才击退赵军佑了北境安定。这一场败仗在当时也是动了一时,秦疏酒熟识朝中诸事,这样要紧之事她当是清的,便是叫南枝这样一询她也是记想起了诸细,应点说道:“这事当是记得,不过好生生的你为何提及这事?”

    便是询后南枝笑道:“因为那人传来了话,说崇王疑似将秘奏,而这秘禀之事怕是同当年旻州旧役有关,依南枝所看,旻州旧役怕是有内幕。”

    这话声调便是有些低了,却还是字字击在秦疏酒心口,当是眼前一亮,秦疏酒说道:“内幕?”询而立惑,莞尔笑道:“是啊,那一仗不管怎么看当是有了内幕!辅国将军怎么说也是将才,那当胜的十万将士竟是叫领兵拖战至了严冬,说败便败了,你觉得奇了?当初败后因是崇王未上奏禀了什么,军需确也查了跟不上,故而陛下才免了他的失不责之罪,可如今崇王旧事重提,只怕当年增援时崇王是看出什么隐幕了。”

    “姐姐看样子很信崇王呢。”便是笑着询了一句,秦疏酒笑着回道:“当然,你是不知崇王那个性子,不过我却是清楚的。他不是那种争权夺利之人,与南王截然不同,便是有事也不见得会说,虽是不知那人是从何处打探来这事,不过这崇王动的心思欲上禀之事,必然是大事。”

    怎么也没料到会降下这样一件喜事,倒是叫秦疏酒的心豁然舒朗,当是笑着说了,便是听了秦疏酒这番言语,南枝了明接道:“既是能得姐姐信任之人,想来这崇王也非世俗,不过他心中要是藏有大事?为何当年旻州旧役结束时不向陛下禀了?”这一事叫她寻思不清,便是问了,见着南枝询了这惑事秦疏酒解道。

    “所以才说这朝中最能守住秘密的,便是这崇王璃景,不若何事叫他知了,只要确了不会在危急朝野,他便权当那一事不知。再说旻州旧役后辅国将军虽受了重创,不过那手中的权势却还是有的,即便崇王禀了想来也会叫咱们的陛下压下,明知无用他当也是不会开了口。不过这一件事也是藏了五年,如今为何又要提出?这也不似他的性子。”

    崇王她还是知的,可是在这一点上又同她知晓的崇王有些相悖,便是觉得百思不通。这一处百思不通秦疏酒也只是藏于心中,却未说与南枝知晓,便是叫南枝沉定了片刻而后出声问道:“姐姐猜是大事,那人传来这消息时也觉是大事?姐姐觉得崇王与秘禀的这一件秘事可大到除了辅国将军?”旁的她到不上心,唯一在意的便是这处,话后秦疏酒回道。

    “若是崇王要禀的,必然够大。”

    “那依了姐姐,如何才是够大?”

    “如何?当然是与旻州旧役兵败根由有关的才算大了。”

    当年崇王增援,赵军战败,那时旻州究竟出了何事想来崇王心中最清,旻州旧役,若是真如了秦疏酒的猜测,辅国将军必亡无疑。她还愁着如何一并将这令人厌恶的父女两一块端了,没想到老天爷却给她送来这样好的契机,秦疏酒怎能不心喜?当是连着眉眼也展了,便是觉了积于胸口的那一口闷气终得舒吐,秦疏酒说道。

    “对了,崇王秘禀陛下,这事同阳长公主可是知晓?”询后南枝回道:“想来当是不知,崇王那般宠着长公主,这与辅国府有关的事想来是不会叫长公主牵连进来。”回后看了秦疏酒,便是见其眸眼微打了旋而后眼中溢出了笑,秦疏酒说道。

    “要说这后宫里头长公主心中最牵挂着谁,怕是当属候贤妃,如今这辅国将军怕是要摊上一件大事,候贤妃那儿必然也是焦头烂额。记挂之人即将遇上那等麻烦事,咱那挂记的长公主怎可叫人排除在外,你便是寻个合适的机会叫这事叫长公主知了?便是莫要说得太明白,只需叫长公主能寻了贤妃娘娘晦气便是。”

    莫说太明白,便是别叫这一事露了端倪,道出这话的秦疏酒显然是有着自己的盘算。秦疏酒那心里头具体在琢磨着什么,南枝无需全都知晓,她只要晓得如何完了秦疏酒交代的事便可。

    当是侯于一旁垂目答应,南枝说道:“姐姐放心,若是要叫长公主寻了贤妃娘娘晦气,法子多得是,必然叫候贤妃这几日没得安生。”

    “是该先着叫她不安生了,莫不然再过几日,我倒是怕一时半会儿咱那娇贵的娘娘可撑不过来。”

    诸事已备齐,现在就等着那唱戏之人上台了。

    刑部素来事重,便是那新进的案子也是每日不停,秦尚书虽说身兼双职,不过在处理案事之上仍是极其尽责,便是每一件案子都要亲过了他的眼方才安心。刑部案子繁多,大小事务甚重,便是那奇了怪的案子也非少见,不过这一日秦尚书却是接到一件极其怪事。

    报案之人乃是命在逃的将帅,而那逃将所告之人竟是后宫嫔妃。

    候贤妃。

    因为此事事关重大,秦尚书不敢贸然接断,在听了那将帅控指之后他当即禀了璃清。控告后妃,姜国自建国以来还是头一遭遇上这样的事,秦尚书明禀时璃清还觉得奇了,可当听了秦尚书的奏禀后,璃清已经勃然震怒。未曾想过那控告之人状告的竟是那般谬事,璃清当是动了盛怒,而后命了秦尚书将那状告之人押入延英殿,他要亲自过审。

    事是重大,秦尚书当是不敢耽搁,璃清怒命下后他将那状告之人押入延英殿,便是押解入了殿而后垂跪于殿堂之上,那人的头自入殿起便是低垂,披散下的乱发叫人瞧不清他的模样。

    延英殿不知是押入这样一个奇怪之人,便是连那郑皇后以及后宫三妃也是接了旨入了延英殿,忽得了召传却未知晓是何缘由,心中本就觉得几分不对,加之这入了延英殿后璃清始终未曾开口,现在又见这押入这样一个草芥嫌犯,当下那心中更是觉了不对。心中不明所意,便也不敢贸然开口,只是坐于位上摸着打量那跪垂之人。便是将这状告之人押入延英殿,秦尚书这才揖礼禀道。

    “禀陛下,人已带到。”便是落后璃清才正了眼打量起那跪于堂下之人,只是那样看着仍是不开口,当是瞧了些许璃清这才移了眸看了候贤妃,而后说道:“爱妃可是晓得这人是谁?”便是这突然的询问叫候贤妃觉得惑了,不明璃清这话的询意,候贤妃忙是起了身随后欠拜说道:“陛下,臣妾怎会知这人是谁?”

    她是深宫中的嫔妃,而那人一看便是生于草莽的俗人,璃清的这一问却是叫人觉得奇怪。不过璃清的询话总有自己的深意,也是等着候贤妃语言璃清这才冷呵一笑,而后说道:“爱妃不知这人是谁?不急,待他将头抬起想来爱妃便知了。”话语落后便是命了那垂跪之人抬起头,得了圣上之命,那人也不在低头不敢直视龙威,而是仰抬了头露出正面。

    头抬之际,两侧的散发也相继往着面后滑去,当是露出那瞧得不慎真切的面容,不单是候贤妃惊楞于那处,便是堂上的其余三人,也是再瞧清那人的模样后惊了楞。便是丽德妃也罕着蹙眉坐挺了身子,便是看着那人思了半刻随后说道。

    “你是南王的,左参将。”

    一时倒是记想不起这人是谁,不过在细想之后丽德妃还是记起这人,当是叫丽德妃疑了声道了这语,左参将当是伏跪拜道:“罪臣拜见陛下。”

    他是已受了罚将璃清发配苦塞之地的罪人,自称罪臣当是该的,便是这叩拜之后也未见璃清面上有何异变,仍是那般冷面无色,璃清说道:“朕闻秦尚书禀奏,说你有冤屈要告,可是要告朕冤了你?”便是话后左参将忙是跪拜回道:“陛下圣君,罪臣岂敢。”那恭回之后便见璃清不自觉的以食指叩击案台,身子微倚斜靠于交椅之上,手肘撑于扶手之上,略是抵了下颚,璃清沉语问道。

    “既是未觉朕冤了你,为何私逃边矿,远入京都?”

    “罪臣深知陛下饶了罪臣性命已是开了恩,便是深记了陛下隆恩,罪臣才不得不入京。”

    “不得不入京,你这话说得倒是委屈,那便是说说看,你这口中的不得究竟有多不得。”还是头一次见着那抗旨之人敢道自己不得已,璃清倒是得好好听听他是如何的不得已,便是话后左参将重声回道。

    “罪臣入京,不为旁事,便是只求陛下莫要再受奸人蒙蔽,叫这朝堂之上再有重臣无辜断命。”字字咬牙,声声厉道,左参将此语已是逆上,便是伺候于身后的余善瞧不下了,当是喝了声斥了他“大胆。”余善是出声叫左参将识了自己的身份,谁知璃清却无动怒之意,还是那般倚坐在交椅之上,璃清问道。

    “既是道了朕身边有奸人,那朕便要听听看,你要状告之人可是谁?”

    这左参将明显是逆忤之态,璃清却无动怒之意,反是命了他开口速道,便是有了璃清之意,左参将也不再沉踌,便是咬紧牙狠思片刻便是厉了声说道。

    “罪臣所告之人,便是陛下身侧的嫔妃,当朝四妃之一,候贤妃。”(。)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六三章 贤妃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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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参将的话,如道天雷直接落砸于殿堂之内,便是人人在闻了这一语后无不惊楞于殿中,便只有事先已闻此事的璃清与秦尚书方才显得淡然。已是叫左参将这一语惊得有些失了态,便是坐于那殿堂之上瞧思些许,郑皇后这才厉道。

    “放肆,这后宫妃嫔可是汝等这罪臣可胡言告诬。”一个随了谋叛之人的罪臣,竟是私逃矿役入京状告当朝后妃,这样的事实在荒唐,也怪不得郑皇后这般怒斥,已是因为这荒唐之事而觉荒谬,当是呵斥之后随即起了身,郑皇后欠礼禀道:“陛下,这罪臣的话实在荒谬,依了臣妾所言,此语不过是罪臣的诬告之语,实在不当入了陛下的耳。”

    便是觉得此话乃是诬告,故而郑皇后觉了左参将之语也是不用听了,当是求了旨将这告诬之人押解下去,交予刑部处置。郑皇后这样相禀并无过错,只是闻了其言后,丽德妃却是一旁笑着说道。

    “皇后娘娘也是太心急了,这罪臣还未道明所告何事,娘娘便是断言他属诬告,这不是有些过急了?”便是话落当是见郑皇后移眸看了过来,而后说道:“德妃妹妹此言差矣,本宫不过就事论事罢了,这人乃是当诛罪之人,陛下开恩才留了他一条活路。殊不知他不觉叩恩竟是私逃矿役,如今更是入殿胡乱诬告,意指贤妃妹妹。贤妃妹妹入宫多年,乃是尽心侍奉陛下,可是这罪臣却诬告贤妃妹妹乃是奸人,蒙蔽陛下,这不是秽语是什么?莫不是德妃妹妹觉得此人这诬告之语乃实,疑了贤妃妹妹不成。”

    丽德妃不过是笑叹她言得太急,却不曾叫郑皇后好一番训斥,倒是听了更像是她的不对,当下那心中也是不悦得紧,连着面色也是略沉几分,半眯饧着眸看着郑皇后,丽德妃沉语说道:“是妹妹我此言差矣,还是皇后言操过急?陛下那儿都未开口,皇后倒是急着替陛下做了决断,莫不是这延英殿上皇后娘娘也是可做主的。再说了,那左参将话都还没说呢,皇后便是一语断了定,莫不算草芥断案。”

    最后那几个字语可就重了,可叫郑皇后难看了面色,便是不好再回什么,只能欠身请了罪道言自己并无那意。丽德妃素来皆是个厉害之人,便是皇后贵于一国之母又如何,总归还是有时硬不过她,当下也只能收语默了。也是见郑皇后与丽德妃先一步起了争执,当即林淑妃便是开了口缓道。

    “德妃妹妹说得无错,这状告之语也当是该待其道了才知是否诬告之语,不过皇后娘娘所言也当是,贤妃妹妹毕竟是陛下的妃子,无端就这样叫一个罪臣当庭指告,实在有损皇室颜面。”

    林淑妃话最是中肯,也最是切和,倒是叫丽德妃接了语说道:“淑妃倒是能道,这左右的对都叫你说了。”因了重罚苏蝶之事,丽德妃现在瞧着林淑妃仍是觉了不顺心,便是语上回顶一句也属常人,却也未叫林淑妃入了心,只是看了她略点了头算是应了她此番言语。

    这儿的一后双妃为了左参将控告之事各起各意,而那儿被控之人却是无着声,便是从看清这人的容貌后,候贤妃的面色便一直惨白无血,难看得紧。当那一后双妃还在为了皇室颜面各道其言时,候贤妃心里却是清明的。

    她知道左参将此次出现究竟为了何事,他又为了何事来指控自己,因为心中明白,故而候贤妃才会惊得都慌了阵脚。她明记得南王谋逆之罪定后左参将在押解边境时便已命了人途中截杀,可是这当是成了刀下亡魂的人?此事为何又出现在殿堂之上,还是来质控自己。

    候贤妃思不明缘由,她只知心中慌乱不平,惶恐不安必是当然,而这惶恐不安之下候贤妃还是明白,无论如何定不能让左参将开口,绝对不能让他有那个机会开口。便是心中直念着这一句话,那白着面色已乱心神的候贤妃起身跪道:“陛下,臣妾冤枉。”

    便是见候贤妃跪下道言,璃清这才移眸看着她,随后说道:“爱妃可是为了何事觉了自己冤枉。”反询之语叫人觉得甚怪,不过因左参将的出现已乱了心神的候贤妃却是无心去思这些,当是回道:“这叛逆之罪的恶臣竟诬告臣妾蒙蔽陛下,乃是祸害陛下的奸人,这不是诬告是什么。臣妾知自己才疏学浅,件件事事都是比不得皇后娘娘以及几位姐姐,便是连着那新入宫的妹妹们也是比不得的。不过臣妾自视真心待这陛下,于陛下绝无半分不忠之心,心心念念皆是陛下的事。这恶臣的蒙蔽二字,臣妾担不起。”

    便是语中已带了委屈诉求之意,候贤妃深觉自己冤枉,便是跪于一旁见着贤妃泫泪诉求,左参将直接出声怒道:“你这恶妃,做下那样欺君罔上的恶事,你竟还有脸说心心念念记挂的皆是陛下。再说这样的话,难不成你心里头就不觉了愧,入夜沉眠时你就没看到那双眼在暗处看着你。”

    早就听闻最毒妇人心,却未曾想一个人的心能够狠成这般,犯下那般歹恶之事竟然还有脸在这儿诉着冤屈,到像是有人恶意诬告一般。左参将已经怒积于心,便是忍不住出口而言,不过候贤妃乃是朝堂后妃,于身份上候贤妃乃是君,而那左参将不过是个受苦劳役的罪臣,方才的那一番言语足够叫左参将死上万次。

    最是见不得宫中乱了宫规以及法度,听闻左参将说了那样犯上言语,郑皇后当是要重斥怒责,可无论郑皇后如何觉了此人言不可信,胡言诬告,当今圣上不开口谁也不敢下了令,便是这殿内的气氛直接僵于此。郑皇后觉得此人之语不可信,丽德妃那儿却是一力言明当听清根由,便是闻着那妃嫔之语,璃清突然开口看了秦天浩问道。

    “爱卿觉了如何?这罪臣的控语当听不当听?”忽是询了,到叫秦天浩被询的有些措手不及,不过他还是很快的定了深,而后禀道:“禀陛下,臣乃刑部尚书,审案断案乃是臣的本职,若是陛下询了当听不当听,臣自是觉得当听明一切缘由。毕竟这诉告之人必然有着自己的冤屈,若是连着诉告的机会都没有,那这一份委屈便是要彻底沉了。”

    秦天浩不懂旁的,他只知办案当要秉公,也是听了秦天浩的这一语,璃清这才颔首应道:“既是爱卿所言,那朕便听听你所控何事,究竟是何等奸恶的事,竟然要告到朕的爱妃身上。”

    璃清开口的,他要听左参将所告何事,于左参将而言这便是个洗刷冤屈唯一的机会,当下便是伏跪于地,左参将字字重语说道。

    “罪臣一告候贤妃草芥人命,残杀罪臣老母,二告候贤妃妄利益心熏,诬告南王以及赖昭仪,谋逆。”

    最后两个字几乎是从左参将的口中暴挤出来,短短的一句话,却是控了他欲告的罪行,前一条倒也算不得什么,可是那第二条罪行却叫璃清的面色直接变了。谋逆乃是重罪,南王与赖昭仪合意谋逆之事可是璃清心中一处心结,谋逆者必不可活,这是当权者皆明之事,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威,那谋逆之事一定南王与赖昭仪也是魂灭。

    此事已是过去那些久,如今璃清却听了有人说他们是冤枉的,无谋逆之人的他们这一份罪是叫人强扣上的,而这伸冤之人还是当年作证之人。

    这叫璃清如何还能平了心境,当下连着那心也沉了下去,便是眸色直接暗沉至了阴翳,璃清说道:“你可知你在说什么?”数字短语,却是自透了一股君王威气,直了身的璃清坐于殿堂之上俯视看着左参将,一字一字顿慢询着。

    他在质询左参将可是晓得自己都说了什么,而这一次选择入京伸冤,左参将当是晓得自己在做什么,璃清的威询左参将当是心惶,不过他还是强镇了心回道:“陛下,罪臣所道皆是实行,望陛下明察。”

    说完便是将当年诬告南王构陷其意图谋反诸事全数道出,左参将句句明禀,连着自己的老母亲如何叫辅国将军府的人擒走,如何用自己的老母亲来威胁自己构陷南王这样的事,他也是一字不差全都禀了璃清。话越是道明,璃清的面色越是变得难看,到了最后竟是有了几分黑沉之色。

    左参将的话,无一不叫人震叹,便是郑皇后那处也是不再斥责他胡言,便是坐于那处看着左参将,惊而无语。

    构陷南王,陷害嫔妃,假造谋反之罪,这样的事堆积在一起,足够叫璃清要了候贤妃的命。当下候贤妃已是听不得左参将续道,便是极力叩求道着自己冤枉,候贤妃概不认了左参将的质控,非但不认反倒控指,询他为何要诬告自己,是奉了何人之意。

    怒指之下左参将回道:“你这奸妃,蒙蔽圣上陷害南王以及昭仪,如今竟然还敢当了陛下的面喊冤,你可是半分愧责也无?当年若不是你心思歹毒命人擒走我的老母亲,我又怎会昧了良心构陷南王与昭仪谋反,我是背了南王欺瞒了陛下,陛下仁厚却反饶我一命只是将我押解边境矿役。陛下之恩我当是牢记于心,发配也是我当受的责罚,我本是想好好的赎罪度了我的残生,却不想你这恶妃的心肠竟是那般的毒辣。竟是不肯留我一命,非是派人追之塞边欲取我的性命,连着我那八十老母也不肯放过。便是你这等蛇蝎恶毒之人,若是留了你继续呆于陛下身侧,姜国前朝后朝岂还有安定之时。”

    左参将的控指欲说欲重,已叫候贤妃听不入耳,便是怒视而瞪看着左参将,候贤妃说道:“诬告,你这是诬告,本宫何时做过那样的事,南王谋逆本就是旁人招出,便是陛下先前旁侧那杨公公所供。你说本宫擒了你的老母胁迫你做了伪证,那杨公公呢?莫非那殿前伺候的人本宫也能胁迫不成?南王与赖昭仪谋逆,这事本就属实,属实之实何来的构陷,你个罪孽之人,如今却在这处诬告本宫,本宫之心天地昭昭,便是不会畏了你这无耻小人的诬告。”

    左参将控指,候贤妃自当不会认,不但不认反是斥了他诬告自己,意图陷害。便是在那斥责之时候贤妃也求璃清明察,重审左参将,看看是何人那样歹毒的心,竟是想利用这人构害于她。

    不认也就罢了,如今倒是反着诉了委屈,直道是有人藏了祸心意图构陷,候贤妃可是这后宫行了多年的老人,那辩言之语自当也是有的,便是垂泪诉求禀心发誓,道指自己与父亲的一片忠心,候贤妃求得璃清莫要受了奸人蒙骗。

    一人一语,倒是谁也没了证据便是口头上的一面之词,南王与赖昭仪已经死了许久,这一事已是落定尘埃,谁又能寻到确切的证据,便是候贤妃咬定口死活不肯伏罪道了自己受着冤屈时,秦天浩却在这个时候揖礼禀道。

    “陛下,延英殿外头如今还候着一人,臣觉得此人的证言陛下也当听听再断。”

    还以为这指控之人只有左参将,谁晓得秦天浩还藏了一手,那延英殿外头竟然还候着一人,便是听着秦天浩这般言禀,候贤妃的心直接定沉下去,回眸看着璃清便是求盼唤着“陛下”。不过这一声的唤却是无用,无论平日待你如何柔情,可这帝王之位上的人便是那天底下最无情的人,当是无情之时他也是心绝到了极致。

    候贤妃的话,璃清不闻,便是看了秦天浩,而后璃清命道。

    “既是还有一人,便是命了他进殿。”

    左参将是借了秦天浩这一层才入宫见的璃清,而特地藏于外头候着的人,当也是一伙,便是闻了璃清颔首应命,候贤妃已觉自己无力回了天,尤其是看到那入殿为何人后,她更是知了自己大事已去。

    这入殿之人可非旁人,若是要说此人还是辅国府的人,当初候贤妃便是命了他接了左参将的老母亲入府暂住。当瞧见这个人行入殿后,候贤妃便知自己已是败定,当是整个人瘫于席椅上,候贤妃觉得天都榻了。

    这个人,她可是命了他斩草除根,不留后患,可人怎么还活着?两个该死的人怎都活着。他们活着,如今一同出现在殿堂之上,候贤妃的大势。

    已是去了。

    入殿后跪于殿前,那人将所知一切全数禀出,不若是擒了左参将的老母亲胁迫他诬告南王与赖昭仪谋逆,还是事后送了左参将的老母亲入了黄泉,甚至连候贤妃欲除去自己免留祸根的事也是一并禀了,便是叫听闻者无不叹楞。

    旁的已是不用听了,当是听了这人的道语便可明白候贤妃之歌怎样心肠的女人,当下璃清已是彻底默言,而那候贤妃也只能轻哭语道:“陛下。”

    再如何的柔情唤呼,也抹不掉做下的恶毒之事,便是顺了候贤妃的轻唤看了过去,璃清说道。

    “朕万万想不到你竟是这样的人,查,给朕细查,朕倒要看看你还做过什么。”(。)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六四章 恶事尽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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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璃清下了命,当是要彻查,而这首先当查的便是候贤妃身侧的贴身宫俾。

    隽语。

    身为贤妃娘娘的贴身宫俾,娘娘素来所行之事隽语自当皆明,甚者还有大多数的事便是隽语亲手经办。若是严审她,候贤妃做下的事也就明了,璃清亲下的旨意,郑皇后当是要彻查,便是将隽语打入掖庭狱,由着掖庭狱严审。

    掖庭狱那是个怎样的地方,入了里头岂还有不招的可能,便是将那手腕都使上了,只是这隽语到也是个硬性之人,虽是入了掖庭狱那样处活人不见骨的地方,却还是咬死了牙不肯松口。便是在这掖庭狱的一番严审之下,终是没能挺过一命呜呼。

    隽语没了性命,候贤妃身侧的人当是个个都审过去,不过也只是审出些不甚打紧之事。争风吃醋,后宫素来皆有,可依了候贤妃的手腕必然不只是做下那样之事。隽语已死,候贤妃所犯之事也是审不出,不过单凭了她构陷南王以及赖昭仪谋反,便已是欺君的大罪。

    辅国将军当是要上奏求了璃清开恩,可这欺君的重罪又岂是几封奏折可求来的开恩,也是看在辅国将军一生的功绩,璃清才免了候贤妃的死罪。不过这死罪可免活罪却是断然逃不得的,便是下了旨褫夺贤妃封号降为才人,扣押于温室殿内,待查旁的罪行。

    璃清这一份褫夺封号的旨意下后,候贤妃自是喊了冤枉,直道这些皆是旁人构陷,她并未犯下那欺君罔上的重罪。只是人证物证俱全,又岂是她一人可以狡辩的。候贤妃那冤枉之语,璃清必然是不愿入耳,便是一道圣旨下后命郑皇后全权负责此事,当是要将一切都查明方才妥罢。至于那所查之事,事后也不必再禀了他,毕竟贤妃所行实在过恶,便是叫璃清也顾不得往日情分。

    璃清不愿再听到任何有关她的事,而那得了陛下亲旨的郑皇后当是事事明察,便是往来高于之上的温室殿,如今已成了人人惧而近之之处。谁也不愿近了那儿,便是恐了叫人疑了是贤妃一党,叫这一件事给牵扯进去。

    旁人惧而不已,秦疏酒倒是毫不避讳,还特寻了个明媚之日至了温室殿探望候贤妃。往日的贤妃娘娘如今被陛下扣押在温室殿内,这外头当是由内卫监守,秦疏酒至了此处,也是明了本意欲入殿内探视。先头内侍们是不敢应的,恐是叫秦疏酒入了殿,事后便会因了此事受罚,不过最后在颜阂的示意之下,终还是让秦疏酒入了内殿。

    便是谢了颜阂相帮,秦疏酒这才推了宫门而后入了这后宫女人皆是心心相盼的妃位寝殿。刚才推了门入了殿,还未行入便听到里头传来候贤妃的哭怨声,便是声声喊着自己冤枉,候贤妃拒不承认自己所犯下的恶事。也是闻着这样的话而后看了南枝冷而一笑,秦疏酒这才驱步行入内寝。

    内寝之中已经一派混乱,因了贤妃不住喊冤一劲往外冲跑便是闹着求见陛下,负责看护她的宫俾们也是焦急得很,死死的抓了她当是往内寝拉拽。以前的贤妃娘娘何等尊贵,可如今到了这样的地步不也如了草芥般一派狼狈。恐了她真的跑出去会被降罪,宫俾们在拖拽之时可是毫不手软,倒也叫人瞧了都觉着疼。

    便是入了殿径直瞧见这一幕,秦疏酒这嘴角不自觉的微了扬,倒是处站在殿门口看着昔日风光的贤妃娘娘如今这般难求的狼狈。

    秦疏酒的入殿叫宫俾们惊得紧,便是忙着松了手而后伏跪而下,当是行礼叩拜。也因秦疏酒的入殿,倒也叫候贤妃暂且定了,便是一身狼狈的处于殿堂之中,候贤妃怒目瞪看秦疏酒,眼入锐刃。

    此时的候贤妃哪还有往日的风光,一身亵衣着于身上,便是因了方才的拉扯,衣襟散开一侧滑落露了肩头。香肩微露当是那绝色之幕,可配上候贤妃那凌乱散开的发鬓,却是异常狼狈。便是瞧着秦疏酒站于殿门处噙了笑看着自己,候贤妃那眼中的咒怒之意更甚了。

    她入这温室殿为的便是贤妃娘娘,既然来了,当是要好好聊聊,便是命了屋内宫俾退下,可这一道命却叫宫俾们为难得很,伏跪于殿上便是不敢起身,宫俾们相互瞧着身侧。也是一番瞧过那为首的宫俾才开了口禀道:“回窈婕妤,此事……”

    便是话才到了一半便叫秦疏酒打断,轻了笑示意她们起身,秦疏酒柔着声说道:“我与候才人有些话要说,尔等便是先退下吧。”话音刚落那伏跪于前的宫俾忙是回道:“回婕妤,皇后娘娘命婢子等人好生关照候才人,便是不得离了左右,婕妤现下却命我等退下,这……”

    那可是郑皇后的意思,她们这些宫俾岂敢逆了皇后之意,当是为难得紧,便是回禀之后那宫俾再道:“况且婕妤您方才也是瞧了,候才人现下心绪不定,若是婢子们先行退下,一会要是婕妤出了何事,婢子们实在担当不起。”

    这秦疏酒可是眼下璃清最宠的女人,也是这宫中算有权势的妃嫔,她的身子如今可是金贵得紧,宫俾当然不敢由了她与如今的候贤妃相处。秦疏酒此令,叫她们好生为难,倒也不敢遵了,也是晓得她们乃是职责所在,秦疏酒倒也未动了不悦之色而是抿着唇柔了色说道。

    “是我命了尔等先行退下,若是出了何事便由我一人担着,再说了这殿内又不只有我一人处着,南枝不也在此。宫内有她,宫外头内侍们,不碍事的。”秦疏酒面上是噙了笑,不过这话中的令可非玩笑之语,也是闻了秦疏酒此言,宫俾们也不敢忤了这宫中当宠的妃嫔,便也不再多言而是起身应着“喏”而后退下。

    待那宫俾们退下合了殿寝的门后,秦疏酒这才欠了身随后朝了候贤妃行了礼便是恭禀笑道:“臣妾见过贤妃娘娘,望娘娘万福金安。”秦疏酒面上恭笑如常,也是如了以往向着候贤妃行礼,只是如今的候贤妃却已非素日风光,一身狼狈叫此时这一份礼显得几分可笑。便是觉着秦疏酒这一份恭敬并非诚心而是有意刁辱自己,候贤妃当是更愤了怒意,便是那眼中的愤意更深了,候贤妃愤道。

    “秦疏酒,你敢侮辱本宫。”便是话后秦疏酒轻言回笑,而后起了身说道:“臣妾哪敢,娘娘多虑了。”眉眼之中的笑意已是从眼中溢出,秦疏酒像是未瞧了候贤妃的怒愤,便是轻盈回着。却是这一语笑回叫候贤妃呛噎得道不出话来,觉了一口气堵在喉处半晌化散不开,只是不住喘着重气,那一口重气好不容易平顺之后候贤妃这才愤道。

    “你莫是在这儿假慈悲,哪敢,这世道之上还有你秦疏酒不敢之事?如今本宫暂落到这般田地,你却是忙着落山下石,秦疏酒,难道你真觉得本宫这样便败了?”一番话后语中已是带了冷意,候贤妃重语怒寒这,扬抬了头瞪眼怒视手举直指秦疏酒,她便是那般的怒喊道。候贤妃的这一番重喊,声是大的,只是落于秦疏酒耳中换来的却只是她轻淡的一语,便是处在那儿噙着笑看着候贤妃,待她怒后秦疏酒笑着应道。

    “便是这样败了?若不然呢?娘娘该不会还觉着自己有重返的余地吧。”一句话回得极轻,与着候贤妃的怒语成了鲜明对比,笑着上了前而后微前倾着身子看了候贤妃,秦疏酒说道。便是秦疏酒这轻佻的回语叫候贤妃的面色重变,随即说道:“莫不然呢?觉了这般本宫便是败了?秦疏酒,本宫可告诉你,莫妄想了。”

    “这是不是臣妾的妄想,并非娘娘说了算,也非臣妾说了算,而是陛下的旨意才是算的。”半分不将候贤妃的怒放入眼中,秦疏酒面上的笑不减半分,当是那般笑着回道。却是回后面忽是微了楞,而后像是寻起了什么,眉眼微定随后笑旋了复又落到候贤妃身上,秦疏酒说道:“哎呀,瞧着我这记性,倒是给忘了,陛下不是已经罚了?娘娘,好像也不在是往日的娘娘,这叫惯了的口便是一时半会儿还真改不过来,如今可不得再唤你为娘娘了,当是唤了什么才是妥当?”

    便是话后随即笑询了身侧的南枝,当是那笑询的眼落到身上,南枝这才上前应道:“回姐姐,陛下已是降了旨,如今她不过是小小的才人罢了,姐姐不必这般恭言待她。”

    璃清的旨意下了,候贤妃也非往日的候贤妃,便是早就知着这一点,只是候贤妃心中难以平接罢了。心中一直不愿接受这一份褫夺贬降的旨意,如今秦疏酒却在她面前那般谈笑着道出,她的笑询以及南枝的回禀像是利刃般字字扎在她的胸口,当是觉得心中宛如叫着刀刃割刺般,候贤妃面沉立变,而后嘶声喊道。

    “放肆,你给本宫住口,秦疏酒你竟是如此放肆,信不信本宫现下便命人押了你直接打入掖庭狱?”激愤的言语,失声了怒意,候贤妃展明了她对于这一番话的强烈愤意,也是闻了她的这一番怒语后秦疏酒仍是笑了眸回道:“信,当然是信的,只不过你这眼下的意,可是还有人会乐着听呢?候才人?”

    又是一语,刺得候贤妃的心直接轧着痛,秦疏酒的轻谈笑语非但不能叫候贤妃的心境如着她的轻笑平复下,反是叫她的面色愈发变得难看。已是连着面容都现了扭曲,如今的候贤妃已无往日那情柔的娇媚之色,便是面露恨意眼露杀思,候贤妃说道。

    “秦疏酒,你可别太得意,难道你真觉得陛下舍得这般待本宫?”压了嗓音睁瞪了眼,候贤妃说道:“本宫告诉你,妄想,这一切皆是你的妄想,陛下待本宫的情谊岂是你这阴诈小人可明的。陛下眼下虽是这般责了本宫,却也只是权宜之计,等了这一事过后本宫仍是这温室殿正主。陛下待本宫那样的好,怎能说无情便是无情,纵是陛下这一次真的动了怒,可本宫母家战功赫赫,纵然是看着为陛下打下的这一片江山,陛下也不可能不复了本宫的位份。”

    战功,候贤妃所凭借的便是母家的那一份战功,只是这一份战功又怎能抵消得了候贤妃犯下的罪恶。候于那处笑言细闻,便是听完了候贤妃的话后秦疏酒这才颔首回道:“辅国将军却是为陛下立下了汗马战功,可又当如何,娘娘觉得那些战功可是能抵了这后宫十余年里娘娘做下的诸多恶毒之事?”

    这一番话落后当下叫候贤妃觉着不对,当下面色骤然凝变,处站在那处看着秦疏酒,紧盯了眉眼牢锁看着,那般紧牙看着秦疏酒,候贤妃字字咬牙问道:“你这话何意?”

    秦疏酒的这一番话叫她听着总觉心中甚是不舒坦,总觉得她话中藏了什么,而就是这一份话中的藏叫她记起了心中深埋的那些秘密。

    这些年所行下的那些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六五章 罪行昭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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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候贤妃的质询,询中含了细微叫人不易察觉的惊惶,像是藏着的什么秘密叫人撞破一般,那般唯恐,那般气急重询。她是质询,秦疏酒却仍是不语而视,当是看着候贤妃此时的几分恐惶,秦疏酒淡是笑后随即说道:“娘娘便是娘娘,果是贵人多忘事,那些自己做下的事莫不是娘娘都记不住?又或者该说,是因了做得太多,娘娘没了心思记住?”

    最后的那一句说得可就轻了,轻轻的一句询,询语像是飘落于候贤妃耳边,询话的声轻得紧,可是每一字却像是重捶一般重重的击落在秦疏酒耳边,叫着候贤妃的心直接揪提起来。便是惊下错眼随后又移视怒盯着秦疏酒,候贤妃愤恨说道:“莫是说这些诬告语物,本宫何时做下过什么,休得将那些欲加之罪强加于本宫身上。”

    犯下的累累罪行,纵然到了如此地步候贤妃仍是抱了最后一丝生盼,终是咬紧牙便是不肯泄了半句。这样的人,也是叫人觉着麻烦,她是不肯认了,可这犯下的事又岂是不认也就当了不曾发生。也是因了候贤妃的垂死挣扎觉着几分可笑,不自禁的秦疏酒冷笑出声,只是压了声阴阴笑了,而后收了阴笑收色沉眸看着候贤妃,秦疏酒说道。

    “欲加之罪,娘娘倒是能正了色说着这欲加之罪,莫不是娘娘觉得那些个折于娘娘手中的命,算不得什么?难道娘娘就不曾夜中辗转难眠,身侧偶闻有那丝怨之语,便是在这夜深人静之时飘悬于温室殿内,阴然在娘娘枕边咒怨着……”

    后头的话已是越道越轻,越是轻下的声量越是叫人觉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阴寒之意,当时那轻轻的声飘于耳边化为阴寒之风渗入骨子。声音已是轻得渗了骨,就在候贤妃觉着自己的骨子里头已叫秦疏酒这一语说得渗着寒时,她忽然加重语调猛着说道。

    “还我命来。”

    此时这一声厉语与方才的轻飘形成了鲜明对比,当下叫候贤妃的魂都险些随了秦疏酒这一声厉语而惊散。面色骤白如雪,连着唇色也是趋了惨白,秦疏酒这话显然叫候贤妃记想起了什么,当是整个人看着已是回思起往时做下的一切。一连往后颠退了几步,候贤妃神色恍迷,便是摇了头颠退几步后在止住,候贤妃定了身随后喊道。

    “本宫未曾做下过什么,为何要惧了那些神鬼之事?”嘴上厉声斥着,声声厉语像是在驳着什么。越是这般反应激烈越是叫人觉着候贤妃心中有鬼,倒是没了往日风光时那定若的模样,或许候贤妃心中也是知着自己再无翻身的可能。

    犯下之事,却不愿承认,秦疏酒岂能眼睁睁的看了昔日贤妃娘娘这般失了记性,便是看了她继续由了心冷笑,秦疏酒说道:“娘娘未曾做下过什么?这事倒叫臣妾不明了,毕竟臣妾这儿可是晓得好些事,而且都是有根有据,桩桩件件直指娘娘所为呢。”

    微挑起的话由,像极了平素时的闲聊,收下冷眸之色的秦疏酒以着那再寻常不过的语调诉着那一番话。她的轻诉,叫候贤妃的心又是莫名一提,当是急扭了头看着秦疏酒,候贤妃厉询道。

    “你究竟知道了什么。”

    “这知晓的事实在太多,不知娘娘问的何件?”候贤妃愈急,秦疏酒这语调越是轻快,当是叫候贤妃一股子恨气冲上脑头,秦疏酒这才笑道:“这事实在太多了,虽说娘娘询了知晓了什么,可这一时半儿真是难明得紧,臣妾当是先从那锦婕妤滑胎命殁之事说起呢?还是颜美人无端落水毙亡道起?又或者是……”

    微顿笑视候贤妃,见其面色已是白至极致,秦疏酒方才续道:“又或者是旁的那些其他的什么,不过这些个事终归是早些时候做下的事,想来贤妃娘娘这般金贵之人当是不记得的,那么臣妾便是挑些近来之事禀道如何?”

    恭敬的禀询着,秦疏酒尽显恭随之态,只是那语中的嘲讽却也是明的,讽语之言落后未等候贤妃出声制止,秦疏酒已经笑眯了眸眼轻幽说道。

    “娘娘这般贵人之性,便是不知可还记得太液行宫的李御女?”便是询后见候贤妃眸色一散,当是明着她已想起那区区行宫宫婢,也是见着候贤妃眼中明清,秦疏酒这才笑了说道:“不过是个区区宫婢,偶得了陛下龙宠故而封了御女,想来娘娘当是记想不起的,若是这般,娘娘怕也不知那李御女已是上缢惨死吧。听那宫里头的宫婢们说了,李御女死时可是凄惨得紧,一身红得似了血的薄衣,一条三尺长的白绫,一脖子吊在横梁之上,那尸首还是一月之后才叫人发现的。场面残得可怕,那一头秀丽的长发已是疏落得秃了顶,便是叫李御女自己抓得皮开肉绽现了骨,斑斑森森皮骨,娘娘可是晓得那是怎样的场面?”

    说着李御女的下场,明明说的是一条人命的事,可秦疏酒的眼中却是溢着笑,倒是候贤妃听了她的话后面色变得更白沉了。眸眼当是不住转着,左右游视不敢落视口中只是强壮了气斥责秦疏酒“放肆”,只是那语中早已无了往日气势。

    放肆,那是上位权势之人方才可道的话,如今的候贤妃哪还有这份资格,当是换来秦疏酒冷讽笑刺,欠身便是拜了罪,秦疏酒回道:“瞧瞧臣妾,只顾着说了这事与娘娘知晓,却是不曾想吓着了娘娘,不过娘娘不是道了说不信那鬼神之说?想来也是不会怪于臣妾这一时的失语吧,不过……”

    便是又这般挑了时候顿下,而后秦疏酒才续道:“不过臣妾可是闻了,那李御女死时可是以血写了几字愤恨之语,便是要寻了那害死她的人偿命,娘娘您说?李御女可是会寻谁?”

    问的话,自是要轻问,不过这轻问的言语却是叫人觉得阴诡得很。当是见着候贤妃愤怨看着她,随后退至案台边将那台上之物碰落地面,候贤妃喊道。

    “她要寻谁那是她的事,与本宫何干?若不是她自视得了陛下的龙宠便是登了枝头,连着本宫得了的含羞也敢窥视,怎会落得那般境况。会落成那一般,便是她自作自受,怨得了谁。”

    话中满是恨毒之意,对于那得了璃清恩宠的女人,在她眼中都是该死。尤其是李御女那种出身卑贱之人,陛下宠于她们,与她们一同为这后宫妃嫔,于候贤妃而言更是一种耻辱。她可以忍受那四年一次的选秀,也可忍受陛下偶然宠了入宫的新人,却是断然不能忍受卑贱之人入宫登了妃嫔之位,与自己一道侍奉陛下身侧。

    那种与生俱来高人一等的傲性,叫候贤妃忍不得这些,也是她要设计害了李御女的根由。李御女的死,若是以往传入宫中于候贤妃而言不过是冷冷一笑,可现下却是叫她恐疯的存在,不住的说着那是李御女自己种下的因果,上下之位的偏差对于一个人的心境也是有着影响,尤其是这几日的监控以及隽语的死,郑皇后的彻查,早就叫这惯着站于顶处傲视一切的候贤妃心临了崩溃,便是在这般的心境之下秦疏酒又以着那样的口吻说道着这样的事,也怪不得贤妃反应如此强烈。

    她妒恨着一切,凡是璃清碰过的女人她皆是妒恨的,却又不得万事随了自己,便只能借了心思除去那些怀了龙裔的嫔妃。女人终归有人老珠黄的一天,待那色老颜衰失了新鲜之意时,她们若是没了子嗣下场便只会叫璃清淡忘弃于宫中伤度余生。

    只要没了子嗣,璃清待那些旁的妃嫔便不会多一分心,依了他对于自己的情最终心思当皆归于自己身上。候贤妃一直都是这样想着,所以每当这宫里头有嫔妃坏了子嗣又或者是恩宠已是到了她不可忍之地,她便会想尽一切办法除去。

    除掉这些欲分了她的盛宠之人。

    锦婕妤的龙嗣,颜美人的恩宠,李御女的出身,何宝林的狂傲,这些皆是后贤妃不可容忍之事,便是为了自己的那一份妒心,候贤妃一再设计陷害,次次害人性命,终归落了个手满鲜血的下场。

    李御女之事,她便觉得那是李御女咎由自取,便是寻也寻不到自己头上,不只是李御女,旁人也一概如此。秦疏酒提了李御女惨死,候贤妃又怎会觉了一切是自己的过错,当是将一切推于李御女身上。

    便是那边惘迷了眼说着,当是说得言语混迷之时,候贤妃忽然顿了。忽然的顿停,像是在思着什么,便是迷了眸看了旁侧,那般视错顿思,候贤妃旋了头朝了秦疏酒看去。这抬头瞧过来的眼中带了几分疑似思透的清明,便是那般狠瞪直视后,候贤妃压了声说道。

    “秦疏酒,你敢查本宫,你是如何查到这些的。”

    自己所行之事,显然秦疏酒明了不少,如今特地入温室殿来看自己,怕是来意不善。压抑许久,是叫候贤妃的心神有些恍了,可她终归也是这宫里头行站了多年的女人,纵是一刻心盲很快的也能正神归魂,当是思及不对便是立即质询。

    候贤妃会质询,早在秦疏酒意料中,倒也不觉她的质询出了意料反倒觉得候贤妃这神回得有些慢,便是闻了她这忽然变了眸色的询问,秦疏酒笑着说道:“娘娘不愧是娘娘,纵是到了这般田地,娘娘也仍是不可小觑。”

    恭维的话非但不能叫候贤妃善了面色反是愈发恨凝,以及咬死了牙,候贤妃说道:“费了那样多的心思查本宫,秦疏酒,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臣妾想做什么,说实的娘娘心中当是明的,何必多语询了臣妾。”候贤妃怒意欲盛秦疏酒面上的笑便是越甚,当是叫候贤妃瞧的心火又旺了几分。也是瞧明了秦疏酒的意思,当是不可能由了她在如了方才吓唬,便是愤咬着唇,候贤妃说道。

    “你想拉下本宫,攀了这后宫妃位。”字字从口中挤出,候贤妃道明了秦疏酒的心思,却是未得了秦疏酒直面的回复,仍是那般含着眸笑,秦疏酒应道:“娘娘说什么,便是什么。”

    这样不轻不淡的回话再一次将候贤妃心中的愤怨之心激起,当是几步连上了前。恐了她会因失了控伤了秦疏酒,南枝当是迎上挡于前头,却是叫秦疏酒示意退下,也是迎前行了几步,秦疏酒眸中的笑更深了。

    一面是凝了眼的笑,另一侧则是愤了怒意的眼,二人双眸交对,最后还是候贤妃捺不住先一步出了声恨道:“费劲周遭查了这些旧事,你真以为能靠了这些事扳倒本宫?无凭无证仅凭你一人所查?秦疏酒,你未免也过于痴心妄想了。”

    秦疏酒是知晓她诸多犯行的恶事,可知了又如何?隽语如今已是死了,便是断了线索失了线证,没有证据,纵是晓得又如何?根本无用。一开始是叫秦疏酒的话弄得有些失了方寸,可如今这般镇思之后,反是叫候贤妃定了性。

    隽语已经死了,即便郑皇后那处真的要彻查也是查不出什么,虽然候贤妃不知秦疏酒是从何处查出的这些,不过依了她现在上殿内来套询自己而非上郑皇后那儿奏禀,便知她也只是知却无明确的证据。没有证据,便是不能拿自己如何,更别提扳下自己,依了母家的权势,不出时日她必当重新复位,再临高顶。

    愈思心愈定,候贤妃的眼也愈清,可秦疏酒那处却也未因了她的镇清乱了心绪,先是焕露明意微然点头,而后说道:“娘娘所言甚是,臣妾却是没有证据证明那桩桩件件的命事与娘娘有关。不过娘娘这般言道到也叫臣妾不得不出声再次提醒娘娘,臣妾可从未想过要用那些旧事扳倒娘娘,娘娘这一次犯下的弥天大罪也非那毒害妃嫔谋害龙裔的大罪,而是陷害昭仪,构害陛下手足,南王谋逆。”

    这一次惹得龙颜大怒,为了可是眼下这一桩重罪。赖昭仪乃九嫔之首,南王更是贵于陛下手足,构害他们合伙秘反,这可是桩逆天的大罪。因是秦疏酒句句都抓了往年行下的恶事,以至于候贤妃都叫她引得暂忘此事,便是叫秦疏酒重提,当是直接青白了面色,屏息许久候贤妃才字字吐道。

    “你一早,便谋算好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六六章 狠除毒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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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王有了谋反之心,朝堂之上猜得出的心思,赖昭仪与南王有秘往,却是秦疏酒通于她的秘事。候贤妃一贯瞧了赖昭仪不顺心,早就寻思想要将其除去,便是借了秦疏酒提出的毒思从而才将那根基甚稳的赖昭仪除掉。

    当时见了秦疏酒无意中提出的计策,候贤妃还觉着她这人可用,若是知着本分倒也不失是个可以拽在手上利用之人,可如今看来,原是觉得当叫自己利用之人,却早在自己未留心之时已叫自己步步进了她设下的套局。也是此时联想了诸事,候贤妃才知自己一早就入了秦疏酒设下的圈套,面色再次惨沉至了底,候贤妃说道。

    “构陷南王以及赖昭仪谋反,那是你设下的毒思,是你的心思。”便是话后秦疏酒应点了头说道:“这一份心思却是臣妾的,当初也是臣妾察了赖昭仪与南王有秘往,便是顺势禀了娘娘将这一份功劳赠了娘娘,也难为娘娘还记得。”

    笑着先是谢了候贤妃还记着,拜谢之后秦疏酒却又说道:“不过这心思是臣妾的,可是事可是娘娘您办的,娘娘可莫要忘了。”

    当初为了这一份首当的功劳,候贤妃也是将万事安排得妥妥当当,便是让辅国府独揽了这一份查办谋逆反臣的大功。不若是外头还是里头,可同秦疏酒没有干系,当是撇得干干净净,现下纵是候贤妃道了那一份心思是秦疏酒提的,恐是无人会信。

    她早就将一切想得妥妥顺顺,便是在行事之前也已给自己步好了全身而退的路,便只困了瞧不明的候贤妃独自一人在那泥潭中愈陷愈深。若是秦疏酒未再提,她甚至都忘了这是秦疏酒献与自己的功策,明面上有功,事实上暗藏了致命的毒险。

    实在想不到秦疏酒的心思竟然能周密到这种地步,如今的候贤妃已是愣了,便是处于那儿神如恍惚,也是见着贤妃娘娘露了愤茫之色,秦疏酒再上了前而后压了声说道:“说实的,娘娘确是个有手腕的人,以往犯下那样做的恶事竟能桩桩件件处办得那般甚妥,叫臣妾只能查得却是寻不到证据,也害得臣妾只能费了心思重新给娘娘设个局好诱了娘娘犯下重罪。不过也是亏得娘娘信任,倒是给了臣妾这样一个绝好的机会,能将娘娘从那妃座之上拉下。”

    心思本就是她的,如今也是叫人道破,她便不再遮掩什么,便是那般笑应直接回了。秦疏酒的话句句往外道,候贤妃的面色渐渐变得难看,最后可是彻底沉了面色,当是看后秦疏酒才笑道。

    “便是谢了娘娘当初的配合,娘娘如今做下那等欺君罔上,陷害忠臣的大罪,还想日后复位?这痴心妄想的人,娘娘觉得当是谁?”

    笑语落后候贤妃便是直冲了上前欲去撕扯秦疏酒,她这忽的冲上并未叫秦疏酒惊得后头,还是面不改色立于那处,眼看着候贤妃的手将要抓碰到秦疏酒的面,猛间觉了脚下一阵剧痛,南枝一击扫直接叫候贤妃屈膝跪于地上。双膝落地发出闷沉的声响,这还是秦疏酒头一次这般居高临下的俯视候贤妃,便是看着那跪于跟前的候贤妃,秦疏酒轻了调语说道。

    “娘娘这是怎的,如了那市井泼妇一般,方才那样的行径可不当是娘娘这等尊贵之人该行之事。”候贤妃已叫怒意焚了心,她倒是清清淡淡像是平日里的笑谈,如此的模样当是更叫人焚气了心,便是连着起身也顾不上,忍了脚下剧痛候贤妃恨道。

    “本宫能不能复位岂是你这个贱人说了算,你真当凭了这一事便是彻底压下本宫,遂了你的心思。南王本就有着谋逆的心思,本宫也不算欺君。”

    “这一点娘娘便不用操心了,这南王有无谋反之心,想来陛下那儿自然能断明,至于娘娘有没有欺君,想来这后宫里头多的是人会想了法子替娘娘坐实这一事,这一处上娘娘便无需费心思了。”

    这位面上情柔的候贤妃,在这后宫里头也算是叫人积怨深了,如今她落了势到了眼下这个地步,这宫里头借势落井下石之人恐是不少。便是那些人不使绊子,单是丽德妃那处就绝不可能叫候贤妃再有起山的可能。

    候贤妃,大势已去。

    秦疏酒心明,候贤妃又如何不知,便是那心里头还残存了一丝希望,可叫秦疏酒这样说后那最后的希望亦是逐渐灭了,便是见着候贤妃眸色愈发暗后,秦疏酒这才断了声随后转了话锋说道:“娘娘是个聪慧之人,有心思也有手腕,说实的事后处办的那些事真叫臣妾惊服,臣妾怎也想不到娘娘这般柔媚之人,狠起来这心肠也能毒成这般。娘娘有手腕,也狠得下心,只可惜了,就是命不大好,那左参将以及易将军,终归还是逃了。”

    这一整件事当中,叫候贤妃百思不得其解的便是这一处,她明明已是命了人诛杀二人,将万事做到斩草除根不留后患,怎的到了最后竟叫两人都逃了。百思不明,如今却叫秦疏酒笑着道出,当是话落候贤妃便是骤明,直抬了头看了秦疏酒,半晌之后候贤妃说道。

    “是你。”直接惊了说道,顿惊之后候贤妃质道:“你究竟是何人。”

    她乃武将之女,便是命人追杀取了两人性命并非难事,可秦疏酒只是区区尚书的千金,那秦尚书不过一介文官,秦疏酒有何能耐可从自己手下将那两人完好救出。记得当时遣派之人失手而归时说过,在追杀左参将以及易将军时惊遇高手相救,当时也是寻思不明故而觉着是否仅是因了那江湖高手偶遇,管了闲事坏了自己的好事,也就只是命了人继续追寻,如今闻着秦疏酒这般说道,到叫候贤妃觉了事情恐非自己所寻思的那般。

    那些中途冲出截救了左参将以及易将军之人,怕是与着秦疏酒有着说不明的干系,心中顿是清明,越思越是觉着惊,便是连着额尖也渗了薄薄一层汗,候贤妃怒道。

    “是你,那些人你是遣去的,是你坏了本宫的好事。”

    “娘娘这话怎可这样说?佛曰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那些偶遇之人不过是拔刀救了两人性命而已,娘娘怎就道了臣妾坏了娘娘的好事?不过说实的,到也巧着那些人偶过,莫不然左参将与易将军怕是真要遭了歹人算害,到时南王以及赖昭仪的冤屈,恐是再无昭雪可能。”

    “你这贱人,便是你与那二人串通欲陷害本宫。”已叫秦疏酒的笑眸激得无法克制自己的心绪,候贤妃再次咒语怒言,便是这样侮辱性的言语换来的只是秦疏酒如寻的笑,全无放在心上的意思,秦疏酒笑了重叹了气而后说道。

    “串通?娘娘这话可是折煞臣妾了,且不说左参将与臣妾素未谋过面,便是那易将军可是娘娘府中的随将,臣妾怎能与其串谋害了娘娘?”话后勾唇又是发着笑,秦疏酒说道:“说实的娘娘会有如今这一般,到也该托了娘娘自己的福呢。”

    直接挑了眉笑着,秦疏酒说道:“若不是娘娘总想着将那事事都做到干净没个痕迹,左参将与易将军也不会恨了心入京叩拜陛下,禀了自己的罪行。”

    句句言着笑,秦疏酒的每一个字皆是叩落于候贤妃心中,亦是正了眸看了她面上的每一份惊思,秦疏酒笑道:“娘娘要取他们的性命,着实辛苦得紧,臣妾也是不舍得见着娘娘这般辛苦,便是替了娘娘私下办了一桩事。”

    “一桩事,你究竟做了什么?”

    “也算不得什么,娘娘行事不是喜了斩草除根免得留了后患?既然娘娘费了那样多的周折,这行下的事怎能不叫人知晓。臣妾不才,是做不到娘娘那行事的手腕,便只能替了娘娘将诸事如实告于两位将军。”

    左参将的老母亲,易将军的家眷,事后皆叫候贤妃命下杀害,便是知了自己的亲眷已是死在候贤妃手下,他们怎会不想复仇。

    构陷南王谋反,欺君罔上重罪,他们定会咬紧这一番控指,候贤妃那儿断无反盘的可能。所有的心思,所有的布局,到了最后却叫秦疏酒毁了,候贤妃已是撑受不住,当是一股闷气哽于胸口,而是闷气呕出血来。血呕之后阴斜了眼怨看了秦疏酒,候贤妃咬牙说道。

    “你这贱人,竟是布了这样的心思害本宫,你以为本宫会如你所愿。纵是陛下如今信了奸臣诬告愤了本宫,可那朝堂之上本宫的父亲断不会善罢甘休,你便是给本宫看着,本宫不会就这样折断,待本宫复位之时必然叫你不得好死。”

    “复位?娘娘到现在还在思着复位之事?莫不是娘娘觉着如今朝堂之上的辅国将军,还有当年的权势?”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此话落后当是心头猛惊,候贤妃立即睁眼瞪迎了秦疏酒的笑眸,随后质询道:“你那话究竟是什么意思?”质询之后秦疏酒回道:“也无旁的意思,不过是想先一步知了娘娘,好在娘娘明白,辅国将军当下怕是自身难保,更别提是为娘娘出头了。”

    “自身难保,你真觉了本宫会信了你的鬼话,陛下素来最是信任父亲,父亲也从未做过愧对于姜国的罪事,怎会自身难保。”

    “从未做过?娘娘确定?”笑着接了候贤妃的话,秦疏酒好心提醒道:“看来娘娘不只是在自己的事上贵人多忘,连着辅国将军做过的事也未放在心上,既然娘娘忘了,那么臣妾便是只能再提点了。”笑顿之后直接错了眸,秦疏酒幽道,

    “不知娘娘对旻州旧役可还有印象。”

    旻州旧役,候贤妃当然有印象,毕竟那一场与赵国交锋的战役时,辅国将军可是节节败退,也是自那一场战役后,他手上的兵权日益萎缩再也不复往日盛凌。旻州旧役,候贤妃当是明白,而这其内所隐的内幕,她也心知肚明,如今见着秦疏酒笑谈旻州旧役,候贤妃顿敢心恐。

    自己往日做下的那些事皆能叫这个女人查出,那么旻州旧役所藏的隐幕,她是否也知明。纵若构陷南王之事坐定,依了璃清的脾性他也不会要了自己的性命,不过是褫夺封号禁于宫中,可要是旻州旧役内情暴露,辅国府上下怕是难逃一死。

    辅国府乃是她的母家,她的这一身算计除了为了自己的情,更多的是为了一族的荣华,若是旻州旧役真的叫人上禀于陛下,辅国府便完了。

    一生的心血如今却叫人笑言威胁,候贤妃岂能再忍,秦疏酒已是触了她最深的底线,她已无力在强求了镇定,当是再一次欲上前,只可惜秦疏酒身侧有个南枝,想要在南枝手下伤了秦疏酒。

    谈何容易。

    不过是近了几步罢了,当即便叫南枝至了身后随即扣抓手腕反手便是剪于背后。候贤妃那娇生惯养的身子如何受得起这般痛折,当是痛得不敢再动,只是那身上的痛不再妄动眼中的恨意却是更深,凛眸怒视眼如毒利,候贤妃质吼道。

    “你究竟是谁?”

    秦疏酒,她究竟是谁。身后剪着手的南枝显然是个练武之人,妃嫔身侧跟了如此身手的宫婢,这妃嫔怎还有可能是那善辈之人。候贤妃要问清楚,她必须质问清楚,嘶吼的质问声句句连出,嘶声裂肺叫人觉这耳骨都发了痛。

    如何的候贤妃再无昔日高高再上之感,她便是那临了败亡的蝼蚁,狼狈得叫人惋惜。

    “说实的,若不是因了那事,娘娘或许也不会落了如今这般下场。”

    若不是为了一族的血海,她断然不会入宫,候贤妃或许也不会栽在她手上,只可惜了,谁叫候贤妃是那人之女,既然她身上留了辅国将军的血,秦疏酒便断不可能让其善终。忽然道出的这一番话,诡异至了骨,叫候贤妃听不清楚,却也无心思寻明白的她当是怒询道。

    “你究竟想说什么。”

    “臣妾想说什么,娘娘无需太明白,娘娘只需晓得……”后头的话已是上了前凑至候贤妃耳侧,秦疏酒笑喃着道了旻州旧役隐藏的内幕。那字字句句的内隐宛如利刃针针扎入候贤妃心窝,致使她听落已是暴跳如雷。再也无心顾及身后那反剪的手,候贤妃奋力欲从南枝的牵制中脱身,最终还是叫人牢牢制压住。

    手上的撕痛越来越甚,已是明全无挣脱的可能,候贤妃只能扯了嗓子吼道。

    “秦疏酒,你个恶妇,我要禀明陛下,我要叫陛下识了你的面目。”

    “禀明陛下?娘娘要如何禀明陛下?若是臣妾没记错,陛下已是明了旨意,娘娘一切事责陛下皆不想过耳,这一事全权交于皇后娘娘处置,便是娘娘真的要禀了,那也是传落到皇后娘娘耳中。不过娘娘您真觉得?如今您落到这般地步,而皇后娘娘已是贵为尊位,她真会帮您?”

    冷哼笑言,顿停看了候贤妃那狼狈神情,秦疏酒续道:“再说了,且不说皇后娘娘会不会帮你,便是眼下,娘娘觉得您出得了这温室殿?”

    她既然能进得来,必然有自己的手腕,而这个手腕于如今的候贤妃而言,让其踏不出温室殿可非难事。秦疏酒话意已明,候贤妃也知自己断无相再复位的可能,已是觉着天都崩了,便是身子也是瘫软跪坐下。

    思如恍然,神似涣散,便是失魂之后候贤妃咒道:“秦疏酒,你这个恶妇,本宫便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这做鬼都不愿放过臣妾的人多了去了,若是娘娘也有这打算,只怕下了阴曹地府还得靠后挪挪呢。”

    她的手腕跟心思,绝不比这宫中任何女人逊色,便是那手上染上的血,也是如此。毒恶的话语,却叫秦疏酒说得情柔如了水,此时的秦疏酒头一遭叫候贤妃觉得身寒。

    这个女人,或许并非自己所想的那般。

    手中握有旻州旧役的内隐,想要灭了辅国府于秦疏酒而言,当不是难事,如今这情形她已无复位的可能,便是拼了命也要护了一族生荣。对着秦疏酒低头,那是候贤妃所不齿之事,可如今却已再无旁的打算,便是心中已是恨得直咬牙,候贤妃却还是说道。

    “本宫若是命你不得将旻州旧役内隐道出,可。”

    “娘娘若是命,臣妾到不敢确定能否记得,可娘娘若是换,臣妾到可应了。”

    “换,你要换什么?”

    “娘娘是个聪慧的人儿,应当明白,这后宫的女人皆是想着顺道上爬的,臣妾与辅国将军素来也无过节,臣妾这一份心思,自始至终可都是为了娘娘,娘娘可是心明。”

    笑落下的言语,再一次叫候贤妃白了面,秦疏酒的意思。

    更明了。

    她的这一份换,却是叫人难以抉择,秦疏酒可是个讲公道之人,若是旁人无意她也断不会强求,也是话落而后欠身便是行了礼,秦疏酒笑着留下一句“臣妾静恭娘娘”而后便旋身退出温室殿。

    秦疏酒退离,南枝当是松手随上,便是殿门启后秦疏酒踏离寝殿。

    身后的门再次合上,自那逐渐合拢的门中,恍惚看见候贤妃瘫跪于那处,恍若无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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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六七章 朝局异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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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了内寝,在那殿堂之外看到守于殿外的颜阂,一身轻戎着于身上,尽显将帅风采,铁铮铮的男儿印入帘中,竟叫秦疏酒觉了有些恍惚。恍然之下她好似又看到十八年前的那人,美玉如人长剑在手,眼盼藏笑语有温情,那是一个自幼自己便看着的人,那般熟悉的人,如今再归却是截然相错,恍若他人。

    那一刻秦疏酒真是惑了,眼前的那人真是记忆中的那人?便是那一刹那的恍惚使得秦疏酒失了神,连着颜阂至了跟前也未察觉,便是颜阂上前揖礼拜后秦疏酒这才恍然归魂而后颔首礼道。

    便是一礼落后颜阂面无神色凝神询问:“窈婕妤已是探过?”便是询后秦疏酒颔首礼道:“已是探过贤妃娘娘。”语方落人倒是及了收声,而后微了惊定随后说道:“叫惯了她娘娘,如今遭了褫贬成了才人,一直倒也改不来口,方才失语还望颜将军莫记于心上。”便是语落颜阂说道:“末将只知恪守本职,旁的一切皆非末将之责。”话倒是直白得很,却也叫秦疏酒笑了。

    依了颜阂的修为,纵是内寝离着这儿有些距离,可候贤妃那些撕裂的怒吼声他也当是听得略概,原是心中有了几分忧心,可如今见颜阂这样一说,倒也可安心了。也是欠了身略微行拜算是谢过颜阂将军的旁事无关,秦疏酒随后才起身说道:“行下那样恶毒之事,候才人也是生了悔愧之心,便是要辛苦颜将军,近来这段时日便是莫要再让无关之人入了宫,免得在叫候才人受了刺激。”

    便是话后颜阂说道:“多谢窈婕妤提醒,这事末将心中自明。”

    颜阂的回话换来的又是秦疏酒叩谢一拜,当是拜后起身正欲离了这处时,却是瞧见远处有人行来,暂顿之后见着苏毅领了内侍行入此处,秦疏酒便是矗足抿唇笑迎。也是远着便瞧见秦疏酒站在此处,苏毅忙是加快脚步而后叩道:“杂家见过窈婕妤,窈婕妤万福金安。”便是恭笑揖了礼后,秦疏酒方才回道。

    “小苏子公公多礼了。”语落请了苏毅起身,秦疏酒这才看了他身后所随内侍随后询道:“小苏子公公这是?”忽是领了这样多的内侍入了温室殿,秦疏酒当是惑的,便是询后苏毅笑道:“这是陛下的旨意,命了咱家领人来替了这温室殿的内侍。”

    “换了这温室殿的内侍?”惑的追喃了一句,便是轻喃却无探询的意思,也是低喃之后秦疏酒这才复了面上的轻笑随后说道:“小苏子公公如今是领命当差,乃是御前办事之人,当是辛苦了。”这话落后更是换得苏毅连笑,直接笑了回道:“窈婕妤倒是喜着说笑。”

    “小苏子公公是个喜笑之人,与公公谈笑,倒也叫人觉得自在。如今小苏子公公身上还有差事,便不搅了公公当差了。”便是微颔了首算是礼了,秦疏酒这才离了温室殿。

    南枝一路身后侍奉,直到出了温室殿又行远了,她才出声说道:“姐姐,你说那小苏子公公怎会出现在温室殿?”问询的话落后秦疏酒当是笑着回道:“还能为了什么,当然是因了咱那陛下心里头不放心了。”

    “陛下心里头不放心。”这话听着总叫人觉得几分不解,当是又追着询问了一句,也是因着南枝思不甚明秦疏酒才笑着解道:“你真觉得贤妃这些年在宫内行的那些事,咱那圣明的陛下真无半分察觉?他怕是早就知了什么,只是碍于辅国将军手中还残存的兵权加之候贤妃行事也是谨慎小心,没有确凿的证据不好严查重罚。可如今呢?候贤妃犯下的可是构害皇亲欺瞒圣上的重罪,人证物证聚在还有辅国将军的亲随为证,候贤妃想要力缆狂澜已是绝无可能。这些年候贤妃在后朝也是行尽了恶事,辅国将军前堂也是总凭当年之功叫陛下心中觉愤,好不容易得了这样一个好的机会,恐怕这宫里头最不望候贤妃复位的,便是咱那至情至圣的陛下了。”

    只要拉下候贤妃,没有后朝的权势再扳倒辅国府也就简单多了,苏毅可是殿前侍奉的人,命了他领了内侍替换下温室殿内原些侍奉的宫人,璃清可是明着要断了候贤妃与外界的任何联系。

    没了与外界相联的引线,璃清倒要看看这侯氏父女如何再翻出浪来。

    璃清意也是明的,便是要借了这一次的事端拔了后朝这一根毒刺,疼宠之人时满是温情,可要决然之时却是心狠手决,璃清之性愈发叫南枝觉得惧恐,便是忍不住叹道:“入宫这样些年,已是瞧惯了陛下将候才人捧于手中呵着,不若候才人做下如何过事陛下那处顶多也只是斥责几句最重也不过幽禁段时日,可如了今日这般之事,倒是从未想过。”

    怕是谁也想不到当着候贤妃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行时,璃清的心能很到不顾往日本分情面,也是同着处在这后宫之中,明着宫中诸多身不由己,再闻了南枝那有感的一番叹言后秦疏酒忍不住说道:“咱们那陛下,真是越发叫人看不透了。”轻幽的道了这一语,眼中多了几分迷惘,不知眼落何处却是心飘远方。

    许是从秦疏酒的这一番语中听出一丝飘惘之意,南枝不禁询道:“姐姐可是再叹什么?”询后秦疏酒回神笑道:“能叹什么,不过叹那最是无情帝王家罢了。”笑后南枝说道;“帝王无情,嫔妃多情,可悲。对了姐姐,方才温室殿内听您的意思,您可是想让候才人自己……”

    后头的话未道完,停顿于语中南枝做了个自刎的动作,也是看了她那手下动作秦疏酒才说道:“当然,现下那样多双眼睛可都直勾勾的盯着她,若是我们自己动手难保不会叫人察了。她那一条命,只有她自己了结才不会害了别人。”

    候贤妃之事,一个不慎可会引火烧身,还是别自己动手才是万全自保,秦疏酒的意思南枝心明,当是点了头便是明了她的心思,不过明后她还是出声再道:“不过姐姐,您觉得那候才人会真如了您的心思?了结自我?”

    语后秦疏酒回道:“当然,候才人那可是何等傲人脾性,你可莫看她素来在陛下面前娇娇媚媚的,可那股子里的倔性比起德妃娘娘可不见得差了多少。如今落了这样一个下场,你觉得她那样的性子能忍得住?便是真的忍了这样的屈辱,可那辅国府的荣耀于她而言也是一道卸不开的枷锁,为了一族的荣耀她势必会如我所愿。”

    现在温室殿的内侍已是全般换了,候才人也是失了与外界相连的任何可能,不知外界成了何番天地的她最后必然会称了秦疏酒的心思,以自己的命换秦疏酒所知的旻州内隐,保一族安康。

    同自己的傲性比起来,终归还是一族的荣耀更重要,即便最后要认了败,她也必然会行这一条路,也只能行这一条路。

    在这一点上秦疏酒倒也有几分敬佩,毕竟她与她在某些事上,皆是将一族荣辱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要重的人。

    便是算计皆在于心,南枝也是叹安了心中惑疑,只是那一份心思安后最终还是忍不住又开口问道:“姐姐,方才温室殿内您与那候才人提过,意指只要她称了您的心思,那旻州旧役的内隐您便缄口不语。这事,您是真要应了自己答承?”

    “这事吗?”南枝这一询倒是直切了要点,也叫秦疏酒顿了步,便是顿下随后回身看了南枝,微思之后秦疏酒说道:“自然,我虽算不上是个好人,却也算是个守诚信的主,若是她真称了我的心思,我必然不会往外道了那事。”

    “姐姐真这般打算。”倒是几分思不明了,当即蹙了眉南枝说道:“姐姐先前不是还愁着不能一块扳倒这侯氏父女,现如今难得有了这样好的机会,怎着反倒守起诚信来。这一次要是不趁了势,岂不是要白白的便宜了那姓候的老贼。”

    便是这样的愤语换来的却是秦疏酒回眸一笑,便是那一份笑意直抵了眼眸深处,秦疏酒说道:“便宜了他?你觉得可能?我最想要的便是他的命,怎么可能白费了这一次机会,叫他逃了。”

    “那姐姐方才……”话未道完便叫秦疏酒出言断了,迎上南枝的眼浅笑盈盈,秦疏酒说道:“你可是忘了那人让你传的事?”

    “传的事?”话落便是一顿,随后豁思,南枝恍道:“姐姐的意思是……”

    “便是那般,这事我不说,却有人会上禀,只要等了崇王的秘折至了,辅国将军必死无疑,便是崇王最后起了怜心未上禀了旻州旧役的内隐,依了咱们那位陛下的性子,必然也会借了辅国将军替候才人求情之事,一并定了他的罪。”

    现下对于璃清而言可是收复兵权的好时机,依着他的性子断然不会错过错过这样好的机会,辅国将军。

    再无翻身可能。

    事情也是如了秦疏酒所盼,在她入了温室殿与候才人相谈后,数日之后候贤妃便叫殿内婢子发现自缢于殿寝内,三尺长绫了断终身,谁能想得宫中那般得势的候贤妃最后也会落到这般田地。便是候才人畏罪自缢后,巴异传来崇王秘奏,崇王上奏弹劾辅国将军私通赵敌,刻意兵败旻州。

    这一份秘奏震惊朝野,当即叫璃清震怒。私通敌寇乃是叛国的重罪,当下璃清便下了旨意,命三司同查此事,必叫此事查得水落石出方可。崇王的秘奏之上清楚述明一切,将他当日增援旻州战役时所疑各事一一奏禀,那些不妥之处当时兵败璃清也曾疑过,如今崇王再提,自当顺了那些事件件彻查。

    陛下的旨意下后,三司各部自当严查,很快的便坐实了辅国将军通敌卖国的罪证。当年赵军来犯旻州,辅国将军领兵应战,因是利益熏心为了一己之利,辅国将军私下将朝廷派分的军粮转而卖于赵军,为了能使得朝廷拨粮拨银,更是刻意延误战机致使战事延迟。当旻州战役拖至入了冬,他更是将朝廷分拨送来的军需棉衣半数卖于赵军,以至于十万将士无棉衣度冬,最后彻底兵败。

    当时之事却是惊了朝野,也是亏得璃清闻了战事当即命了崇王率军援增,方才保了旻州不叫外地侵占。十万大军尽败,领兵的辅国将军自当脱不了干系,只是当时严查之下所得的回禀乃是护送军需棉衣的监军办事不利,以至于误了战机。便是因了这办事不利的监军十万大军魂断旻州,尸骨不得归了故里。监军办事不利,兵败重罪便是怪不得辅国将军,当时璃清便免了辅国将军兵败重罪。可如今重新严查此事,却是惊觉了其中还隐了诸多内情。

    此事由刑部全权负责,大理寺以及督察院从旁协助,便是一早便有了准备,秦天浩自当查得极顺也极其彻底,深查到了底,所挖出的罪行件件直指辅国将军,便是证据确凿令其再无翻身可能。

    旻州旧役已是查明,再将所查诸罪呈于璃清后,璃清震怒。

    私受军需卖于敌国以致十万大军拱手相让,此罪乃是罪连九族的重罪,当是一切查明水落石出后,依了姜国律法,辅国将军自当罪牵全族。以往立下再多的功绩也抵不上如今这一条叛国的重罪,辅国将军上下百余条性命,全数连坐判罚。

    这前朝的异荡后朝自当也是受了关联,前堂势力三方割据一直以来皆是三足鼎立,如今缺断了辅国将军这一足,便是这个鼎就该倾了。至于那后朝之内,往时乃是郑皇后与候贤妃联手合抗丽德妃一人,可现下候贤妃落了个凄凉下场,后朝之中又当是另一派倾倒局格。

    辅国将军满族因罪牵连,刚是闻了这事南枝便急着禀了秦疏酒,只是对于这传入宫的讯息秦疏酒却显得有些淡然,并未有太过反应,秦疏酒淡着心性说道:“那样的大罪,若是不牵连了九族才叫我觉着奇呢。”

    话落后方将手中拿书放下,端了身侧案台上的茶吃了一口,秦疏酒神色极其平然,她是淡得好似这不过是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倒是身边的南枝可不能入她这般平然。眼中喜意仍未消除,南枝隐了狂喜悦了色说道:“可是将那辅国将军除了,大小姐与师傅若是知了这事心中不知该多欢喜。”

    设了这样多的心思寻了那样多的事,可算是理齐了证据助了秦天浩拉下辅国将军,这些个心血如今有了回报,心喜当是不用说的。

    扳下一人,便是胜了一分,南枝原是觉着知了这事秦疏酒当是该露了喜色,谁知她那面上的淡却是平得半分颜色也无,便是斜倚在椅榻上不知思着什么。也是秦疏酒的神色太淡了,以至于南枝都觉了不对,当是轻了声询道。

    “姐姐,你在想什么?”

    她现在面上的淡平无色,叫南枝瞧着都觉了心中生了几分诡感,便是话后秦疏酒喃声回道:“未想什么,只是在想当看着全族在自己面前一一伏了法,辅国将军心里头再想什么。”

    便是话落叫南枝的心直接抽揪一下,当即明了她记想起何事的南枝忙是询道:“姐姐,你可是……”本是想问询,却叫秦疏酒抬手止了,懒了身子抬了手,示意她莫要再道,秦疏酒幽了声说道。

    “我再想,也许他那个时候头一个想到的会是父亲吧,毕竟当然我们一族被屠尽,也有他的一份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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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六八章 惊现疑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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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候贤妃落败,宫里头也是有人欢喜有人愁,便是那些素来与候贤妃走得近的嫔妃们如今也是个个闭门不出,生怕一个不慎着了什么道,到时叫人牵连可就天地不应了。

    秦疏酒本以为候贤妃落败这后宫里头当是该掀起一派浪潮,谁知事情倒是未顺了她的猜忌,后宫里头静得紧,倒像是未出过这样大的事似的。却也叫秦疏酒不敢妄动,只是屏了性在宫里头静休,对外也是事事不加掺和。

    她是秉了性,除了璃卿召见其他一概推拒身子不适,旁人到也觉得她仍是因着苏蝶离世生着心伤,便也不常在上钟碎宫走动。

    神伤,那是必然的,尤其在扳下候贤妃后,秦疏酒更是倍思至极。她的性子算不得闹,某些事上到不如说是更喜静逸,因是身负全族血仇,秦疏酒较于一般人性子更沉,心思也更细。

    自幼她便知有朝一日必当入宫,叫那些害了全族的仇人付出代价。因为一直禀记这一事,秦疏酒幼时甚少与旁人玩戏,所有的心思皆在诗词舞曲之上,求的便是有朝一日入了后宫,得以在璃清跟前留了影。

    便是所有的心思皆于此,秦疏酒的身侧几乎无那可以相陪之人,她也是一个人惯了。可是入了这后宫,苏蝶的性子却叫秦疏酒头一次觉了身侧有个人能陪着说话,也是极好的。

    苏蝶喜闹,加之秀选时两人又因了机缘聊到了一块,便是视了秦疏酒为可交心之人,当是在这宫中待她百般极好。秦疏酒待她虽是隔了一层心思,可苏蝶于她却是真心相待,在这宫里头不若是听上何等有趣之事,她总是头一个想到秦疏酒,便是匆匆寻来说于她听。秦疏酒虽然总觉着苏蝶性子爆急,终归会闹出事,却也是忍不住随在她身后替她留心了周遭。

    因了候贤妃,苏蝶滑胎丧命,之前这心里头还记怨着候贤妃记恨之心,她倒是觉着这心里头忽然落了空,总觉着这钟碎宫里。

    好静。

    坐于窗台边上,抄着为苏蝶祈福的经文,便是写了许久秦疏酒这才抬了头,随后朝着窗外看去。如今已是过了夏,外头早已不似盛夏般闷燥,微凉的风自窗外头拂入,卷起的丝发倒也迷了秦疏酒的眼。

    瞧得那般入了神,倒也未留心南枝已行至身后,便是看着秦疏酒这失神迷惘的模样,南枝不禁开口轻道:“姐姐,可是该歇息了?”她已是写了许久,也该停下好些歇息,便是闻了南枝轻询,秦疏酒这才恍回了神,而后说道。

    “南枝,可是觉得今日这外头的天,瞧着极好。”未动,言询,见着秦疏酒这般询后南枝便是前倾了身随后瞧了窗外的景色,颔首应道:“现下入秋了,不似前些日子那般闷燥,风也是起了,外头的景色当是好的。”

    便是话落秦疏酒应点了头,随后又移眸瞧了窗外,轻声说道:“是啊,这样的时节景色自是好的,不闷也不燥,若是苏姐姐还在,今日这样的天怕是该入了宫邀了我出游了。”

    苏蝶总是嫌她静,一本无趣的书她也能瞧上一日,便是整日忧了她闷出病来,只要寻了个好的天便是硬邀了她出宫走走。在这宫里头唯一一个忧着她闷出病来的,便只有苏蝶,如今人已不在,只怕再无人会挑了这样的天邀着她出宫了。

    话,说得飘淡,眼,也不知荡向何方,秦疏酒的声音听上去有些虚无,便是这般虚无淡了嗓子,秦疏酒幽轻说道:“以往总是觉得苏姐姐烦,整日整日的便是现在跟前,叫我这耳边没个清净。可现在,倒是真觉得这钟碎宫里,有些静得骇人。”

    人在时不知她的好,便是走后才觉着魂也跟着去了一半,纵是秦疏酒不说,可南枝心里头也是明的,在这处处皆是算计的宫里,如了处子一般没着心思的苏蝶,于秦疏酒而言便是此生唯一的挚友。如今这个挚友已是长辞于人世,她那心里头又怎能轻易平复,便是静下了心神,才越是觉这心伤。

    秦疏酒的伤,旁人看得出,却看不透,便只有南枝一人是清的,也是不忍看着秦疏酒露了这淡得几若飘散的神情,南枝出声劝道:“姐姐,苏充媛已经走了,姐姐当是节哀,可莫要忘了身上的重任。”这样一语直接惊落入秦疏酒心口,便是猛然顿楞回神,人是顿归后秦疏酒回道。

    “是啊,我这肩上还担着重任呢,当是该节哀了。”哀,必是当的,不过在大事跟前这小女子的神哀却当弃于一旁,也是因了南枝的话,秦疏酒的心逐渐淡平。便是见着秦疏酒合眸静思,南枝也是不再开口,而是待于一旁伺候着,也不知秦疏酒这一合眸闭了多久,当是听着外头传来鸟鸣,秦疏酒这才睁了眼。眼睁,眸已清明,便是无了方才那眼睛深处溢藏的哀思,便是看了秦疏酒如今这明了的眼,南枝这才出声说道。

    “姐姐,可好了?”话落后,秦疏酒回了眸看了她,而后反询道:“你觉着呢?”不用再询,看着便知,已是明了她意的南枝在瞧了秦疏酒的眼后心也定了。不禁回了一笑却不再询,只是看了秦疏酒,南枝说道:“这样好的天,可是要南枝陪了姐姐上外头走走?”

    此语落后,秦疏酒当是抬了头复在瞧了外头的天,随后应道:“也是许久未上了外头,今日难得遇上这样好的天,便是走走吧。”话音刚落南枝已是上了跟前,随后搀扶着秦疏酒起身。

    出宫散行。

    南枝伺候着秦疏酒出宫散心,帘儿自当在宫内理着琐事,莫看秦疏酒非一宫主位,可这宫里头的东西也是多的,尤其是盛宠之下尚衣局送来的衣物,更是多得穿不来。便是瞧了如今这样好的天,帘儿也是起了重整的心思,便是在这宫里头理着秦疏酒的妆饰衣物。

    便是命了宫里头的宫俾随着自己在内寝重整,帘儿依次理着宫中赏赐,便是宫俾子菮在一旁整理秦疏酒的衣物。婕妤的衣物当是要细细区分,便是好些不曾穿的衣物也当取出来重新打理,当是理着今年未曾着过的衣物时,子菮在那衣物之中发现了一张绢帕。

    那绢帕不知沾了何物,上头还残了诸多垢迹,许是当时整理时未留心,故而也未送至掖庭局便是连着那些已净衣物收入柜中。这婕妤所穿之物怎能沾了这等不洁,便是瞧着这干净的衣物中还掺了这等未净之物,子菮那儿也是惊了,忙是将那绢帕取出随后送至帘儿那处。

    闻了子菮自净衣中发现这等不洁之物,帘儿当下也是惊的,便是取了那绢帕随后问道:“这绢帕可是在婕妤衣内寻到?”便是话落子菮应道:“便是,许是当时收着衣物时未留了心,便将这脏了的绢帕一并收了。”

    “你们办事未免也太不留心了,这要是叫南枝姐姐发现了,可有你们好受的。”南枝最是仔细秦疏酒的日常一切,要是叫着发现,必然是一顿斥责。南枝可是秦疏酒最宠的宫俾,且为人也是几分厉害,宫中的婢子们最是敬她,如今见着帘儿搬出她来,自当是求着饶,莫要将这一事说与南枝知晓。

    皆是一宫的姐妹,帘儿也不会过分的为难她们,也是出声叮嘱一番随后便要将那绢帕收妥寻个时候送入掖庭局洗净,便是要将那绢帕收入怀中时,倒是见了子菮侧眸看着,模样瞧着有些认真。也是看着她这般定神,帘儿不禁问道:“怎的,莫不是还瞧上了瘾,若是喜着这般瞧着要不要我一会儿悬在入门处,也等了南枝姐姐回来后跟着瞧了。”

    也是借势了顺道着打了趣,帘儿这话可叫人慌了,当是惊得子菮忙着求饶,随后说道:“帘儿姐姐喜欢打趣人也就算了,怎就连着这吓唬人的话也会说了。”

    便是看着子菮在那儿求饶埋怨,帘儿忍不住笑道:“不过是顺势一说,又不会真做,何必这般当真。”话后瞧着子菮面露了微惶之意,左右瞧视便是确保周围无人,她才上了前在帘儿旁侧轻声说道。

    “帘儿姐姐若是说旁的倒也好了,可这南枝姐姐的趣儿,帘儿姐姐还是少打吧,我可受不得南枝姐姐的斥责了。”南枝宫中也是厉害,便是叫这宫中婢子以及内侍不敢道趣,也是明着子菮的意思,帘儿这才抿唇发了笑,便是笑后到也没忘了询她方才瞧着什么,看得那般认真。也是见着帘儿问询,子菮这才说道。

    “倒也没细瞧什么,只是忽然觉着这世上的事倒也是叫人难控得紧。有些时候一些事物,你急着寻找总是处处寻不着,也有的时候你都将那物给忘了。它倒是巴巴的现在你跟前,戏弄你。”

    “那物?你指的是什么?”

    “还能是什么,不就是姐姐你手上那绢帕吗?”说完便抬了手指了帘儿手上还未收起的绢帕,子菮说道:“当初婕妤命了我等寻这绢帕时,这宫里头里里外外也是寻了一遍,便是怎么都寻不着,如今这都过去多久了,倒是这样现了出来,也是叫人一番好找。”叫子菮这样一说,帘儿当是明了手上之物为何,当即将那沾着污垢的绢帕张开,瞧过之后帘儿笑道。

    “若不是你说,我到真没认出。”

    这手上之物便是当年入宫时,秦疏酒方得恩宠翁师师所赠之物,因是当时绣了几块,她便赠予秦疏酒跟苏蝶,算是证了姐妹情分。

    这块绢帕秦疏酒一直贴身收着,便是时常带于身上,也是不知何时竟是不见了,后来秦疏酒也是命了她们里里外外找寻,谁晓得这钟碎宫都要将她们翻个底朝天仍是没寻到这块绢帕。

    原是已不抱了希望,权当这一块绢帕叫自己不慎遗失在何处,如今却是以了这样的方式重现,倒也叫帘儿觉得好笑。

    便是看着绢帕直接笑摇了头,帘儿说道:“这一物当时可叫我们好找,现在倒是自己出来了,我可得收好了,等了一会儿婕妤回来便奉上去,叫婕妤瞧瞧。”

    也是说着话,帘儿一面笑言一面细着打量起手中之物,便是身侧的子菮也忍不住上了前,细端之时子菮仍不住叹道:“怨不得宫里头的人都说翁才人的针线功夫最是了得,瞧瞧这绢帕上的花样,到不像是绣上去的,怎么瞧都跟画似的。”

    也是听了子菮的赞叹,帘儿一旁颔首应道:“翁才人的针线在这宫中也算得上一等一的,咱们婕妤的针线已算是好的,可是跟了翁才人比起来,婕妤也是自叹不如,便是那尚仪局的绣娘,翁才人也是不相上下。”

    这一份夸当是赞的,便是赞时叫那子菮忍不住应了几句,可是话语刚应却见帘儿的眉心骤然蹙紧。

    原先瞧着时眉眼还含了笑,可才一瞬的功夫却是锁了眉心,当是叫子菮瞧得人都惑了,便是觉着有些怪,子菮不禁问道:“帘儿姐姐你这是怎了?”便是询后帘儿回道:“这一块绢帕……”

    话未道完,只是吐了几句便收定,随后拿着绢帕匆匆行至案台处,将那绢帕平铺于案台之上,帘儿俯下身细细端详。指尖在那绢帕上挪行,一寸一寸慢慢辨析,便是认真的端详之后帘儿的视眸定于一处。也是视眸落于那处后,帘儿的面色,彻底变了。

    她的不语只是静端叫人看着都觉得诡异,便是叫子菮好一番不安,几声询问之后瞧着帘儿不回,她也是不敢在多声,便是处在一旁候着,直到帘儿面色全变随后回眸看着她说道。

    “快,速出宫入园寻婕妤,便说我有要事相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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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六九章 师师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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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在御园行时见着子菮匆匆寻了自己,秦疏酒便是觉着奇了,尤其是闻了帘儿有事相禀,更是叫秦疏酒思而不解。

    帘儿那丫头可是发现了什么,不然怎会那般急躁,因事心中思了惑,当下秦疏酒也无心再散,便是匆着回了钟碎宫。待她回了钟碎宫帘儿已是处在殿内候着,有些焦虑的在殿中来回渡行,因是觉了秦疏酒回宫,帘儿忙着上前拜迎,伏身欲拜。身子才刚动人未行拜便叫秦疏酒拦下,便是示意她莫要行这些虚礼,秦疏酒说道。

    “可是出了何事?为何差了子菮巴巴出宫寻我?”便是询后帘儿起身回道:“婕妤,您看看这物。”未道急寻缘由,只是将手中一物奉至秦疏酒手中,虽是觉着有些奇怪不过秦疏酒也未询问,便是先接了帘儿奉上之物而后摊于书中细量。

    也是摊于手中瞧后,秦疏酒一眼便识出此物,随后甚是茫了询道:“这不是师师当年所赠的娟帕,我与苏姐姐同着师师一人一块,不过后来见我失了却是怎都寻不到,如今可是在何处寻得?”便是话后帘儿当即言道:“是在婕妤柜内衣服中寻到的,那些衣裳许久未穿,今日想着重新理顿便是拉了子菮一块,谁晓得在那衣中却发现这物。”

    “在那净了的衣物中?”便是出声接话随后上前瞧视,看着那娟帕上沾着未净的污垢便知是宫婢们做事又不留心,当下便要出声斥责,谁晓这话还未出却叫秦疏酒提手阻断,手上仍摊托着娟帕,秦疏酒看了帘儿说道。

    “娟帕既是能寻回,便是好事,为何这般匆匆差人去寻我们,可是还有旁的?”秦疏酒便是心思细,知帘儿此举必有旁意,便是出声询了。这一询也叫南枝止了声,当即移眸看了过去,便是帘儿欠身拜了礼,随后禀道。

    “如了婕妤所言,帘儿却是觉了一处不对。”

    “何处?”语轻话询,秦疏酒看了帘儿,便是话落帘儿回道:“帘儿觉着,婕妤手上这物并非翁才人当初所赠之物。”这话一出当即便叫南枝惊了,也叫秦疏酒的心直接下了沉,眉心立即蹙紧,秦疏酒沉了声说道:“你可知此话何意。”便是沉声质询后,帘儿面色定然正着色回道:“帘儿明白,不过帘儿也是仔细辨后方才察觉,觉着这事恐有疑处才急着遣命子菮去寻婕妤。”

    帘儿的话越听越叫人觉着心中起了几分不安,南枝一旁也是定不住了,便是上了前开口询问:“是何发现,你为何会疑了这物。”当是询后便见帘儿欠求秦疏酒手中娟帕,闻意将那娟帕交于帘儿手上,帘儿这才摊开娟帕而后指了下角一处说道:“南枝姐姐可还记得此处。”

    便是顺了帘儿手指方向瞧去,瞧着她所指的乃是娟帕上的一处牡丹,不明何意的南枝再瞧后惑然抬了头随后询道。

    “此处有何不妥?”便是询后帘儿说道:“南枝姐姐可忘了?先前有一次与姐姐打闹,因是不慎将这娟帕勾了簪物,当时这处的丝线便叫那簪物扯了,脱了丝线。姐姐当时恐是遭了婕妤责备,便是做了主将这处的丝线补上,可因这针线功夫实在不能与翁才人相比,这一处的线绣得有些凌乱。虽是大体瞧着未能看出何处不妥,可要是细细看,还是能辨的。”

    叫帘儿这样一说,南枝才恍然记起却有其事,当即便正了眸细细查看。可是这娟帕上的绣线针针密紧,寸寸整实,却未瞧见当初她们私下补绣的那几针,便是严切查后南枝抬了头,而后看了秦疏酒正言说道。

    “姐姐,这娟帕真非原的那一块。”

    此话落后,南枝的面色已是沉下,便是连这语中也透着一丝道不明的旁意,便是秦疏酒的眉自始都未松开,接了娟帕蹙眉寻思,秦疏酒开口问道:“南枝,你可还记得这物是何时不见的。”话方落,南枝也是锁眉沉思,便是思后南枝说道:“好像是乐平公主夭折后便未再见过此物。”

    “乐平公主?”提及乐平公主,这语中自然忧沉了不少,不过语上沉忧之时秦疏酒心里的算思也是未停的,便是理思着一切,眼前猛的一闪精光随后整双眼眸顿沉,秦疏酒说道:“你们可还记得乐平公主所中之毒?”话落二人同时应道:“钩吻香?”语落秦疏酒颔首言道:“便是那钩吻香,当时我还觉着奇了,我这周遭的一切皆有你们留心,按理来说是不当出了纰漏才是,可那钩吻香是如何中的。现在看来,只怕有手中之物脱不了干系。”

    自己与乐平公主唯一有了牵连的,除了那日奉上的茶以及吃食,便只有手中这一方娟帕,乐平公主年岁,食后唇角自当沾了不少污物,秦疏酒便取了娟帕替公主拭去那嘴角余下的食渣,便是那般乐平公主受了毒害。而她回宫后因是懒得净手,只是用这娟帕擦拭随即便食了宫内奉上的糕点,无形之中倒也中了那毒替自己刷了罪名。

    乐平公主这一事,秦疏酒怎么都思不明白,不晓得那下毒之人是借由何种手段害了她们,可如今这样一样,心中倒是几分明白。却也因这明,她才更觉着整颗心都沉了下去,也是不再出言。

    秦疏酒那番语后,略微回思后南枝也是探明了这其中内隐,便是面色直接沉拉,惊诧之下的她直接抬了头随后看着秦疏酒,南枝呼道:“若是这物有疑,那翁才人岂不是……”之后的话已是道不出,便是顿在那处,闻了南枝惊呼后秦疏酒也是颔点了头,随后应道。

    “只怕这一事同翁妹妹,要脱不得干系了。”说完倒是不怒反着露了笑,秦疏酒看了手中娟物随后说道:“翁妹妹的绣工何等了得,我们这心中皆是明的,当初赠帕时那巧夺天工的三块全同娟帕已是叫我与苏姐姐惊叹。如今又过去了几年,想来翁妹妹的绣工当是不减的,这物本就出于她手,想来想要再绣一块无差的,当也不是什么难事。”

    如今这事可是同翁师师牵了一处,便是叫人想不疑也难了。一个人若是未叫人起了疑,倒也没什么,可当疑心在心中种下,往时她所行下的一切叫人觉着奇怪的事,如今便说得通了。

    当是豁记起几件怪事,南枝说道:“怨不得姐姐中了那钩吻香后,卧榻之时翁才人常入宫来探视姐姐,当时也是瞧过一次她在姐姐房内不知寻着什么。因她也算是姐姐宫中交心的姐妹,且当时的心思皆在姐姐身上,倒也未多想,如今想来,怕是当时寻的该是这物了。”

    若是钩吻香之事与翁师师有关,这方娟帕自然留不得,那时入了钟碎宫探视秦疏酒,只怕关切是假,寻这物才是真。可谁又会想到这一物竟然因了宫婢的糊涂,倒是连着净后的衣服收入柜中,冥冥之中将这重要之物留了下来。

    怎的也未想到翁师师面上与秦疏酒交好,可那背地里头却是做着这等害人的勾当,当即可叫南枝愤的,连着面色也是沉阴下来,南枝愤恨说道:“瞧那翁才人素日一副谨慎模样,竟是不知心里头藏了这样的恶思,要不是这方娟帕留下,只怕我们还真猜不到那钩吻香同她有干系。”便是愤了语说着,一旁的帘儿也是应点了头,承应了她的话而后说道。

    “便是心思歹毒之人才能做行到这样的事,现在细想到不觉着只有婕妤与乐平公主受了她的迫害,只怕当初王婕妤滑胎,也与她脱不了干系。”话落见着南枝应点了头,随后说道:“细想倒也觉着有这可能,六皇子虽然好玩,却是不曾碰过炮仗,你说怎就那样巧了,王婕妤滑胎之前倒是见过翁才人玩了,到也是觉这有趣学了。”

    事情初想时总觉得巧得紧,可现在回思起来却觉着有些事只怕并非巧了那般简单。这二人也是在那边叹道,却是秦疏酒像是未闻一边,不知处于那处思着什么,也是见着秦疏酒这面色凛沉的惘思,南枝忍不住询道。

    “姐姐,您在思什么?”出声一询,唤了秦疏酒思绪,便是眸眼仍旧瞧向他处,秦疏酒吐言轻道。

    “苏姐姐。”

    三个字,提到那已离世的苏充媛,便是见着秦疏酒复提了苏蝶,南枝这儿更是不解,当是与着帘儿互视眼中皆是惘然,随即南枝开口询问:“姐姐,为何想到苏充媛?”话音落后才看到秦疏酒将眼眸从他处移落至她们身上,而后说道。

    “当时去见侯氏,我言下几番提及苏姐姐的死,可侯氏对于苏姐姐这一事却无任何反应,好似苏姐姐的滑胎丧命与她无干。当时我便觉着有些不对,既然对那李御女以及何宝林,甚至是更早犯下的恶事都能激于相辩,为何才方犯下不久的罪她却没有任何反应。这样实在不合常理,那是心中已是定了她的罪,倒是在觉了怪却未去多思,可想来看来,或许苏姐姐的死同她真无干系。”

    一直觉着苏蝶之事必是侯氏犯下,可如今叫秦疏酒这样一说,倒叫南枝诧愣了,连着帘儿一时也是回不来神,便是两人眼中皆是惑然,最后还是帘儿先一步明了秦疏酒的意思。虽然她也是觉着秦疏酒的这一份疑叫人惊愕,不过帘儿还是出声说道。

    “婕妤可是疑了,翁才人?”

    秦疏酒的话虽然没有明道,不过她话里的意思却是直指翁师师,倒是免不得叫人诧愣。不过再细的一想,钩吻香一事若真是翁师师做下,那么害了苏蝶也就不是什么好奇了,便是猜想不到苏蝶之事最终可能同翁师师扯上干系,南枝倒是还未彻底回了神,便是叹惊而后说道。

    “翁才人,怎会是翁才人?苏充媛素日待她可不差,她能狠得下这样的心肠?”便是话落见着秦疏酒冷呵发了笑,而后说道:“我平日里待她也不差,她能用了这样的法子构害我毒杀公主,难道还不能想了法子连着苏姐姐与那未出世的孩儿一道除了。”

    思得出钩吻香那样周密恶毒的法子,旁的就算是犯下再如何不可思议的罪,也没什么好奇的,当是眉心紧锁,蹙眉屏气思后南枝说道:“这样说来到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了,我就觉了怪,翁才人那儿已是许久不曾同我们走动,怎的苏充媛刚怀上龙裔她便整日整日的往着如意宫跑,去得比我们还勤快。现在看来,人家当时去得那样的勤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语落连着帘儿也是旁侧接应说道:“苏充媛的性子最是直爽,素来最不知提防小心,更别提她可是视了翁才人为姐妹,更是不可能处处设防。咱们钟碎宫虽然也去得勤快,可与如意宫终归是隔了宫墙,纵是处处替了苏充媛小心只怕也防不得全部。”

    要是翁师师真有心要害苏蝶,苏蝶必然中招无疑,候贤妃是有害苏蝶的心思,可是仅凭隽语与那当日当值太医私下会面,却也不能断言苏蝶之事便是候贤妃所为。候贤妃那段时日总是称病甚少与苏蝶有所接触,便是苏蝶身侧最是亲近之人也就只有她同翁师师。

    荣太医每日把脉,皆道苏蝶胎象甚稳,却是那一日忽的动了胎气,荣太医身子巧了不适太医院又巧着无人当值,若是要将这一切都办得这般的巧,整日称病不曾同苏蝶有所接触的候贤妃,手腕之上岂不是神了?

    乱的胎象非一日而促,而那苏蝶的龙胎却一直由着荣太医照料,荣太医一直是言禀胎象平稳,可这苏蝶的胎象是否一直持稳却也是当深思之事。便是沉了心重思,更是觉着这事处处存了疑,尤其是翁师师,更是满身的疑点。

    疑心只要一起,便再难压下,已是觉了如今的翁师师心中所藏怕是不再如了面上所见,南枝开口说道:“苏充媛的胎脉,便是荣太医最清楚,可如今荣太医已死,侯氏也已畏罪自杀,便是想在查这一事也就难了。”

    两人皆已命忘,如何还能重查这事,难,是极难的,不过秦疏酒还是凛了眸说道。

    “只要犯下,必然留有踪迹,若是这事与她无关,我自然愧了她,可要真是她害了苏姐姐,便是莫怨了我这心,比她还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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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七O章 尚书受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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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疏酒与翁师师虽说面上以着姐妹相称,可秦疏酒这心里头与同她一直隔了一层,便也只有苏蝶是真了心待她。如今苏蝶走了,她倒是同翁师师走得更近了,倒也长叹现下宫中能交心的姐妹便只有她一人,两人当是该相互扶持方能在宫中换得一份平稳。

    苏蝶走后两人感情增进,秦疏酒也常邀了翁师师入钟碎宫谈叙,翁师师也是欣然承应,便是去得也勤了。这一来二往来得勤了,谈聊之时免不得要提及苏蝶,每每提及苏蝶,秦疏酒那心里头皆是难受得紧,倒也是落垂了泪,而翁师师瞧着心中也不好受,便是伤道着苏蝶的好,怨那老天无眼以至于苏蝶芳年早逝。

    每每提及翁师师的神色皆在情理之中,倒也未叫人瞧出有何不妥,便是伺候于身侧的帘儿都觉得惑了,等了翁师师离了宫,帘儿这才行至秦疏酒身侧而后欠拜说道:“婕妤,这事看着到像是同翁才人无关。”话落未见秦疏酒回眸,仍是瞧看着殿外,秦疏酒应道。

    “无关吗?”语后帘儿应点说道:“帘儿是这样觉的,方才婕妤提及苏充媛之死,翁才人面上并未看出有何不妥,便是句句皆在情理之中,倒也叫人看不出可疑之处。”不只是帘儿瞧不出有何不妥,便是秦疏酒也未看出,当是静思不语后秦疏酒出声说道。

    “却是如了你所说,她事事看上去都是合乎情理,倒也看不出有何不妥。”翁师师的一切皆是合乎常理的,却也因了过于的合乎常理倒叫秦疏酒心中的惑疑更深。便是应了那样一句而后便无他言,正当秦疏酒沉着思在那儿寻着什么,却见南枝匆匆入了宫。

    甚少见过南枝那般匆急,倒也叫秦疏酒提心了,便是看了她而后询道:“何事,这般匆急?”便是语落人已至了身前,南枝重语说道:“姐姐,不好了。”

    “何事不好了?急成这般,便是定了再道。”蹙着眉瞧了南枝这急虑的模样,秦疏酒轻声说道,便是话落却也不见南枝收了定,仍是焦着急。刚想禀了,却在瞧见帘儿也是殿内临时收了声,也是瞧出了南枝的潜忧,错了眸瞧了身后的帘儿,秦疏酒说道:“直说。”既是秦疏酒的意思,南枝也就不再多疑,当是说道。

    “姐姐,出大事了,方才听那宫里头传的话,说是尚书大人叫人押了。”

    “父亲叫人扣押?怎么回事?”听闻秦天浩叫人扣押,秦疏酒当是惊的,便是语中也无了方才沉定,当是出声询了。微忧的眸看了南枝,随后见了南枝说道:“具体何事也是不清,只是听那人传来的话,说是昨儿有人上奏弹劾,说尚书大人借权牟利草断命案,陷害忠良枉判刑案。便是一封折子直接上禀陛下,陛下那儿闻之震怒,已是命人将尚书扣押,说是要严查重判。”

    秦天浩乃是秦疏酒名誉上的父亲,现在他叫人弹劾以权谋私枉顾刑罚,秦疏酒这处当是难逃干系,便是明了这一事是有人背后作祟,秦疏酒这心里头到也起急了。她倒是还能沉得下气,便是南枝那处有些坐不住,见着秦疏酒无语当下便是急道:“姐姐,尚书这事您可不能不管,尚书为官刚正这朝堂之上人人皆是瞧在眼里的,怎会枉顾法纪以权谋私。这一封弹劾显然是冲了姐姐而来,现在先将尚书拉下马,改明儿便顺了势牵扯到姐姐身上,到时姐姐的处境可就险了。”

    若是秦天浩这贪赃枉法的罪名叫人定了,秦疏酒这后朝的位置怕也要跟着动了,南枝所言秦疏酒心中不是不明,闻了这事她便知是有人按捺不住欲针对自己。

    急,这心里头当是急的,毕竟秦天浩于自己而言极其重要,秦疏酒可不能叫人将这位父亲拉下。只是这涉及谋私害命枉顾朝廷法度,又是朝中大臣联名上奏弹劾,只怕那大臣的身后还有更深的一层隐秘,便是这一层隐秘叫秦疏酒必须忍定下来。

    于此事秦疏酒还是未表态,倒是南枝那儿已是急上了心头,当是说道:“姐姐,现下尚书已是叫人扣下,您要是在不想个办法求了陛下,尚书便要叫人押入天牢,到时事态可就更糟了。”

    天牢那是个怎样的地方,若说这宫里头的人最忌讳的是掖庭狱,那么当官的最忌讳的便是天牢。那样一处地方,若是进去了,没坦招出点什么是没想活着出来,便是您咬紧了牙连道了冤枉,他们也有法子叫你不觉着自己冤枉。

    秦天浩虽是刑部尚书,可如今这一封弹劾显然是有人欲拉他下马,这一次入的天牢,怕是凶多吉少了。眼下能救秦天浩的也只有璃清一人,南枝的意思也是望秦疏酒快些上延英殿求了璃清开恩,莫要叫秦尚书入了那吃人的地方。她是心里头急了,可秦疏酒那处却无所动,便是看着秦疏酒还无动身意思,南枝忍不住询道。

    “姐姐,您怎还不动身,这要是再不去就来不及了。”便是话落秦疏酒说道:“我不能去求陛下。”

    “为何?”实在不明,南枝道了心惑,便是语落秦疏酒说道:“这事摆明了便是陷害,若是我现在上延英殿求了陛下,必然入了旁人的圈套,到时这借权牟利的事也必然叫人顺着牵到身上。陛下既然下令扣押父亲,必是那弹劾之人给了确凿证据,盛怒之后陛下才会下了这样的旨意,我现在去求了陛下,这不是往刀口上撞?”

    便是话到了此秦疏酒略顿片刻,随后说道:“再说了,就算我现在真去了延英殿,只怕陛下也不见得肯见我。”

    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璃清断然不会下了那样的旨意,现在的她们最忌的便是莽撞,必是要步步小心。秦疏酒的话可算叫南枝暂且定了,虽说那心里头还是急的,却也不再出声,便是一旁细闻的帘儿在此时出了声说道:“可这要是真有人想借了弹劾秦尚书一事陷害婕妤,即便咱们这儿什么都不做,到时那事也必然会叫有心之人牵连到咱们身上,终归还是避不开啊。”

    这才是眼下最要紧之事,也是秦疏酒心里头最担心的,便是看了南枝随后蹙眉深思,秦疏酒说道:“你速速去寻那人,叫他务必传话出宫,便是抢在父亲叫人押入天牢前与他碰上一面,让父亲事事小心切莫着了别人那陷害的道。让他且在天牢里头忍上几日,我这儿一定会想法子为他昭雪,还有那天牢切记先一步差人去打点,便是上头真有人要动刑硬逼,有了银子的打点那些狱卒手下也好有个分寸。”

    急思之下仍是处处做着万分的妥善,秦疏酒便是恐了哪一处出了差落会叫这十几年的心血付之一炬,闻了秦疏酒的话,南枝当即便应了,正要旋身出宫办事,谁知这身子才刚动便叫秦疏酒唤住。当是出声喊住随后说道:“对了,别忘了查清这借权牟利枉顾人命是怎么回事,将一切查明速来禀我。”

    “喏。”记下秦疏酒叮咛切记之事,南枝这才离宫去办,便是殿内的秦疏酒也是几分急的,思绪难平急思何人想借这一事针对自己。

    眼下这宫里头最有可能对自己下手的,就属丽德妃,先前自己与候贤妃交恶,丽德妃是乐着坐山观虎斗何事皆不插手,可眼下候贤妃已败,那坐山观虎斗的丽德妃也当是该动了。丽德妃固然是最可疑之人,不过秦疏酒的心里头还是提防着另一处。宫里头那保持了十余年的平衡,如今已叫自己打破,便是何处射来的暗箭都有可能。

    她倒是一刻都不能松了心。

    心里头已是各方各处都思了,便是沉思之后秦疏酒回了眸看了帘儿说道:“帘儿,替我办件事。”话后帘儿上了前,随后正色说道:“帘儿是婕妤的婢子,也只会是婕妤的婢子,婕妤若是有事要帘儿去做,便是直接吩咐即可。”

    “好,既然如此你便替我上宫里头转转,便是帮我打听打听,这次弹劾上奏的官员都有谁,素日与宫中哪位嫔妃的母家走得最近。”

    “喏。”也是应后帘儿便退身出了寝宫,而后上宫里头为秦疏酒打探。

    宫中婢女虽说无权无势在这宫里头属卑贱之人,可就是这卑贱之人,宫里头若有些闲言碎语,她们最是先知也是晓得最快,最多,想要晓得一些事,便是从她们身上打探,最快。

    南枝与帘儿出去探询,秦疏酒则在宫里头静候,眼下最重要的便是比那些人比快,只有早一步知了一切方才能早对对策,保全自己。

    南枝办事从来不叫秦疏酒失望,尤其是那宫里头的那人,更是个深知秦疏酒心思的主,也是早一步便着手打探这一事,并未叫秦疏酒等上太久,不出一两日那事也是探究清明。便是借了南枝的口传于秦疏酒知晓,当是叫秦疏酒知了秦尚书受的是何等诬告。

    秦天浩乃是刑部尚书,同时身兼大理寺卿,这朝堂之上一切重案皆是经他之手,便是他的一判一案便能定了一个人的生死。这样的官,必当刚正不阿,清正严明方才能不枉判任何一桩冤案。

    璃清便是因了信任秦天浩,故而才命他身兼二职,谁知秦天浩却是负了皇恩,竟然借了手中权势私敛银财,便是地方冤屈有人入京状告,刑部却因受了贿银将那控诉一方撵押出京。不仅如此,秦天浩还借了手中权势,遇上重案当是三司会审时,他皆是不允御史台之意,便是凭了一人之意断判重案,叫那案中不乏有冤屈之人。

    秦天浩罪行也算是罪行滔滔,这一份折子便是以御史台之首御史大夫名义上禀,联合朝中几位大臣一并上奏弹劾,因是事事皆有理有据,有冤有情,且那些入京状告之人也是叫他们寻得,秦天浩这借权谋私的罪名,到也是板上钉钉了。

    这些弹劾上的罪名证据越清,越是叫秦疏酒觉着可笑,当是直接坐于殿内冷了出声,秦疏酒说道:“看来为了弹劾我那位父亲,这御史大夫以及几位大臣到也是费劲了心思,且不说那些已经叫人打撵丢出京都的苦主都能叫他们一一寻到,便是这些不顾御史大夫一人判下的重罪,这样多的案子御史大夫竟然能忍到这个时候才上奏弹劾,倒是几分辛苦了。”

    便是话落见着南枝也是露了冷笑,随后应道。

    “这明摆着便是栽赃陷害,那些人分明就是惧了尚书做大,想要无中生出些事端将他拉下,免得自己手中的权势有朝一日也会落入尚书手中。”

    “便都是为了自己的前途,到也难为他们能生出这样的事端,对了,天牢那处可是打点妥当。”询后南枝应点了头说道:“这事姐姐放心,那日姐姐一吩咐我便寻了那人,让他速去办妥这一事。想来尚书在那牢里头的日子也不至于那样的难熬,不过这银子虽说是打点出去,可那天牢也确不是人呆的,加上眼下这情况,恐怕也不宜拖上太久。我担心要是再这样拖下去,秦尚书那儿便是要保不住了,他往后可有大用,现在可不能弃了他。”

    也是这话叫秦疏酒应了声,便是颔首应点,秦疏酒说道:“这下可是叫人头疼了,那御史大夫可是样样都呈得有根有据,父亲那处又没个人证,便是不好替他平冤反告御史大夫陷害了。这一事现在可是难办得紧,整件案子到了现在也是过了三四日,案子却是没有大的进展,恐怕是那幕后的人也是在等着我按捺不住。便是到了这当口更要万分小心,我们可得思清了,要不然这圈一入,恐怕就不好出来了。”

    话语刚落便听殿门开启,帘儿自外头行入,便是至了秦疏酒跟前正要叩身行礼,礼未拜下当即叫秦疏酒拦住,而后问道:“可是探听出了什么?”询后帘儿回道:“并未探出什么,那御史大夫同其余联名大臣并未与哪位妃嫔母家走得极近。”

    “未与哪位妃嫔母家走得近?莫不是弹劾父亲是他们自己的意思?总觉得不大可能。”要说后头无人,秦疏酒可断是不信,便是冷哼的笑道此语,当是语落却见帘儿处于那儿像是有了旁事,便是留心后秦疏酒询道。

    “可是还有旁事未道?”语落帘儿抬了头,而后说道:“虽说未打探出婕妤想知之事,不过帘儿还是听了旁的。”

    “旁的?哪些个旁的?”话音刚落帘儿回道:“听那宫中姐妹提到,说是这几日颜阂将军告假,说是要出宫祭奠亡妻?”

    “亡妻?”这话一出当即叫秦疏酒惊了,已是心中顿疑,便是连着南枝也是露了几分诧愣,而后看着秦疏酒说道:“亡妻?颜阂将军何时婚娶?”

    “这帘儿便不知了,只是听闻颜阂将军的发妻葬身瑶州磐石坡。”

    “瑶州磐石坡?”像是听了什么惊愕之语,秦疏酒忽然坐直了身子而后出声复询,便是询后随即又静定了心,像是在思着什么,秦疏酒笑了。

    “天无绝人之路,这一次倒是真该谢了这颜将军。”(。)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七一章 璃清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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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无绝人之路,便是当了你觉着这一条路已是叫人断了,却总会在你觉着无路回旋时替你开了另一条明路,秦疏酒原本还在苦着如何着手替那位父亲申冤平反,却不曾想颜阂竟是这个时候告假离宫祭奠亡妻,只要他这宫离了,她们那儿便有了余地。

    便已是布思了一切,便是让那人将自己的心思传出宫去,在这宫里头,宫外的事秦疏酒也是鞭长莫及,便只是将这一事全交宫外的长姐手中。长姐乃是秦疏酒在这世上最亲最信之人,也是将那样的事交予长姐去办,秦疏酒心里头才能安得下心。

    便是在这宫里头仍旧屏气不动,秦疏酒坐等宫外头传了讯,知晓现下最是忌讳自己有所行动,秦疏酒宫中行事也是万分小心。只是她虽是谨慎半步宫门也不肯踏出,该来的却还是要来的,也是有这数日不曾见过璃清,秦疏酒原是盘算着等着这一事过了再去求拜璃清,谁知她这心思却没打妥,她是未有拜求之意,璃清倒是下了旨命她上了延英殿。

    秦天浩的事还未彻查清楚,璃清却命召传她,免不得叫秦疏酒这心里头起了几分不安,虽是觉着不甚安生,秦疏酒却也只有领命前往。便是随着苏毅入了延英殿,当秦疏酒入了延英殿时璃清正坐于殿中批阅奏章。字字研读事事亲判,便是每一份奏折皆要亲过方才心安,璃清批阅奏折时最是认真,那紧蹙的眉心以及刚毅的侧面无不叫女子望而生恋。

    便是秦疏酒也不得不承认,璃清的确是那种能叫女子一眼便陷进去的男子,不若才学,还是容貌,皆是如此。璃清可以叫世间诸多女子动心,纵是秦疏酒也不例外,只是上苍好开玩笑,便是这样一个叫她动心之人,却是这世上她最不得动心之人。

    殿内无人伺候,便只有秦疏酒与璃清在这殿中,因为璃清正在批阅奏折故而秦疏酒不敢出声打搅,便是静候一旁待璃清做完手中之事。也是等了手中那一份折子批后璃清这才觉了秦疏酒到来,当是放下手中折子而后抬头问道:“何时来的?”便是询后秦疏酒欠身禀回:“回陛下,已是到了些许会儿。”

    语落之后倒也未见璃清多问,而是示意她上前,既是璃清之意当是要领命上前,秦疏酒也未多言便是行至璃清身侧,也是人到了身旁,璃清侧身望之,便是上下一番打量后璃清说道:“就无事要禀朕?”这话听着虽叫人觉得有些突兀得奇怪,不过秦疏酒还是明白他询的是什么,当即欠了身秦疏酒说道。

    “臣妾不知陛下所言何事。”轻了声发了询,秦疏酒出言回禀,却是话音刚落见着璃清的眉直接蹙了,便是坐于那处又是一番思量,璃清说道:“朕素来最喜的便是你聪慧,如今这一事上你却反询朕何意?疏儿,莫不是朕素来太宠你了,倒是叫你忘了本分敢戏耍朕?”

    这话可是重了,当即秦疏酒也明了璃清是真因了这一事而动了怒,当即不敢多言而是屈身跪下随后说道:“臣妾不敢。”

    “不敢?你倒是事事皆道着不敢,可你的那位父亲,怕非这般吧。”御史大夫他们所禀之事却是严重,可这事也未经彻查,璃清这一份怒意到叫秦疏酒有些不解。心中虽是觉着惑疑,秦疏酒面上却是不敢询的,当是闻了璃清这番斥语,秦疏酒当即叩拜说道。

    “臣妾的父亲也是心心念着陛下,一心为了姜国社稷,望陛下明察。”

    “他是一心为了姜国社稷?便是这般为的?”当是从那案台之上取了一本折子,而后扔至秦疏酒面前,璃清凛了语说道,便是那突然凛下的声像是针般刺了秦疏酒的心。不敢回言,便是恐了惹得璃清不快,倒是璃清坐于那儿看了不动的她,而后说道。

    “你便先看看,再好好的想想是否一心为了姜国社稷。”璃清已是命了她翻看,秦疏酒当是应的,便是取了奏折而后翻阅。那折子便是御史大夫弹劾秦尚书的折子,虽是早已知晓如何诬告,可当真的瞧了这奏折上的禀言,秦疏酒才心明璃清为何动了那样大的怒。

    折子之上言之凿凿,所禀之事样样证据确确,便是苦主人证以及贪污所贿的银两也是标识清明。御史大夫毕竟也是熟读律法,这所挑出的罪证自然样样皆是重的,每一事皆触了璃清逆鳞。

    璃清赏识秦天浩,便命了他身兼刑部尚书以及大理寺卿二职,谁知秦天浩却不识隆恩,竟是揽了实权后便开始借势敛财,璃清爱民,他却将上京告状的苦主视为敛财的路子,若是不得拿出令他满意的银两,必是不予受理。不仅如此,秦天浩还利用手中职权妄断贪案陷害忠良,铲除异己结党营私。

    这桩桩件件可都是璃清逆鳞,御史大夫将其拟成折子弹劾秦天浩,璃清自是大怒。此事查后若是属真,便不只是秦天浩受贿谋权那样简单,同时也是指了璃清难辨贤良,乃是抽了璃清一记耳光的大事。

    璃清此愤,秦疏酒当是心明,她原是盘算着这一事莫要出声也免得叫人将事顺藤牵扯到自己身上,可如今璃清已是震怒,她若是不出声辩解,且不说于情于理不合,便是秦天浩那处恐是等不到外头长姐处妥一切。

    便是心中揪了急,秦疏酒在翻过奏折后当是将折子合上而后双手奉禀,秦疏酒拜行说道:“陛下,此乃诬告,还望陛下明察。”

    “诬告?”便是凛沉了声询道,音落秦疏酒回道:“家父性秉刚坚,行事依法遵律,断无受贿草芥人命之事,更无谋私结党之心,还望陛下明察还家父清白。”说完直接叩身拜下,便是伏叩跪礼。

    秦疏酒这一叩,当是求着璃清还秦天浩清白,同时也是力保秦天浩乃受小人诬告,语中言之切重,字字秉定。便是这一礼叩下,秦疏酒伏于那处便无动身,璃清却只是坐于殿堂之上默声审视,便是因着伏跪不知璃清此时面色为何,秦疏酒那心中倒是罕着起了惊惶不安。

    璃清不出声,秦疏酒也不敢冒然起身,延英殿内顿是陷入一片诡静沉逸,便是伏于那处心中混于所思,忽是闻了殿上璃清询道:“秦尚书受人诬告,你是如何这般肯定他是受人诬告?御史大夫这一份折子上的证据也是凿凿,若是要道冤屈,那证据呢?”

    便是话询落后秦疏酒禀道:“臣妾虽无证据,可臣妾信得过自己的父亲,便是依了家父为人这贪污受贿断是不可能。家父素来为人清廉,便是识他之人心中皆是清明,还望陛下严查此事。”

    “识他之人皆是清明,疏儿这话可是指了朕心中不清不明。”语未怒,可这语中的意思却是起了怒意,倒是未曾想这一番话会叫璃清曲解成这番意思,秦疏酒忙是请罪说道:“臣妾并无此意,求陛下开恩息怒。”

    “是无有意,便是疏儿心中最清。”竟是凛着眸无色应了这句,便是此番听不出怒喜的话已叫秦疏酒的心彻底揪提至了心口,今日璃清召她明上是询秦天浩贪污受贿一事,可如今看来怕不止这般。顿明其中深意的秦疏酒如今已是焦了心,面上虽仍持了敬畏之色,可是心中已经百转绕思寻了对策,只是这对策还未思出璃清却已先开了口。

    以往那眸中的神情早已荡失无存,便是眼眸冷得好似能透了肌肤射入骨里,璃清说道:“朕便问你一事,秦尚书所犯下的这些累累贪罪,可与你有干?”

    朝堂之上御史大夫联名几位大臣弹劾秦天浩,后宫中虽说秦疏酒早一步思了对策未在这一事上急着出头,免得有人将这贪污之罪一定牵到自己身上,可是这百般的巧思却也挡不住后宫诸多手段。

    便是有人诚心要与你过不去,纵是如何谨慎也还是会遭了他人陷害,秦尚书在前朝贪污受贿,这样大的罪后宫那些有心思之人怎能白白浪费了,当是想了法子将这一盆子污水也顺道的扣在秦疏酒身上。

    她已是百般小心,最终还是防不住那暗处射来的阴箭,璃清询她,质询她这贪污受贿之事可有她也有干系,便是这一声质询直接令秦疏酒抬了头,不敢相信的凝眸看了璃清。眼中满是不敢相信,秦疏酒便那样跪于殿前抬头迎了璃清质询,半晌之后秦疏酒轻道。

    “陛下,您不信我。”

    仅是这样一句轻道,却是道尽了秦疏酒的不敢相信,她早就知道璃清是个易疑之人,纵是面上甚少表露出来,可是璃清对于身侧哪怕是至亲血缘也是藏了疑心。虽早就晓得他是这样的人,可当他真的疑了自己,秦疏酒还是惊愕发觉自己的心会痛。

    道不出的诡异之感,便是觉着整颗心好痛,像是何人揪扯一般,叫她闷得觉了恶心。秦疏酒,最是顺和,可这一次却是直言发了询,连那“臣妾”的自称都忘了,透了那迎对上的眸便是能深的顺入其中思明她心中惊诧的痛。

    秦疏酒的这一份反质,这一份不敢相信,叫璃清沉了声,未因她的逾越而动了怒意发了斥责,璃清便是看了秦疏酒,而后说道:“退下吧,近来便莫要上延英殿了。”

    她不入延英殿,那是因了心中有着自己的盘思,可璃清命了她近日不用入这延英殿,却是有了旁旨。他不想看到她,至少在秦天浩这一事查明之前他不想看到她。

    身子竟是因了璃清这一番旨发了软,秦疏酒却还是强撑着镇定,便是愁了情眼中透出深深失望,秦疏酒最终回道。

    “臣妾,喏。”

    璃清召了秦疏酒入延英殿,她们心中早已做了准备,此次入殿必然没有好事,却也没有想过换来的却是璃清的一道旨意。

    近来不用入延英殿叩安。

    这一份旨意虽然无明的意思,可是宫中的人心中却已明了。

    那盛宠多年的窈婕妤如今已是失了宠,便是陛下连着她的面也不想再见了。南枝万是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般,当瞧了秦疏酒回宫,南枝已是叹愣,便是服侍着秦疏酒落于榻席上,南枝怨道。

    “陛下那是怎想的?竟是信了小人言语这般待姐姐。”

    不得入了延英殿,恩宠也就随之失了,南枝越思越是觉着心中愤意难消,却是秦疏酒自那延英殿回来后,便是一语不发不知思着什么。此时坐于榻席之上身子侧倚,秦疏酒的眼眸也是飘散寻无方位,也是处在那儿怨着这事,却是不得秦疏酒回应,当下南枝也是忧了,便是收声看了秦疏酒而后唤道。

    “姐姐?”

    也不询问,仅是一声轻唤,便是这一声轻唤唤回了秦疏酒的思绪,当是将那飘离的眸遗落到南枝身上,秦疏酒应道:“何事?”

    “我还想询了姐姐何事?从那延英殿出来姐姐便是这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姐姐你究竟在想什么?”并非南枝话过了,而是秦疏酒此时的模样瞧着却是魂不守舍,也不知这心魂都飘到何处,倒是整个人瞧上去都有种隐隐的心伤。这样的心伤因是太淡,却也叫南枝不敢断言,便是漠视只是询了秦疏酒在思什么。当是询后见了秦疏酒长叹口气,而后移换了身子说道。

    “未思何事。”

    “未思何事?眼下这陛下的旨意都下了,姐姐你怎就没了半点所思皆无?常言道见面还有三分情,可如今陛下连那延英殿都不许姐姐踏入,这不是明摆着因了秦尚书之事对姐姐起了疑心跟隔阂。如今这样要紧的关头,姐姐你怎就半点思策都无?”

    这可是急坏了南枝,当是急着连询,便是询后见着秦疏酒面色仍是未改,而后轻叹了声说道:“后宫小人作祟,前朝又借势追告,如今陛下可是连着我也疑了,这一份疑心乃是由着陛下心里起的,纵是寻了思策又如何?心疑你真觉得那般容易就能打消?”

    璃清怀疑秦疏酒,便是完全的心思也不见得能彻底打消,便是这语叫南枝拽紧自己的拳随后咬了牙说道:“难道就这样什么都不做呆在这处任人借势踩压?”便是这一番愤语之后秦疏酒回道:“谁跟你说何事不做的?长姐同无烟姐不是还在宫外头奔忙?这事起由秦尚书,便是他身上的罪平了,陛下于我的疑心自然也就消了。”

    “话是日此,可大小姐与师傅毕竟还需在费上些时候,姐姐便打算这般禁于宫中?”话音落后便见秦疏酒的眸色莫名黯了沉,便是眼中透了一丝迷惘,秦疏酒接口应道。

    “如今便也只能这般了,候贤妃那事刚落,这宫里头不知多少人虎视眈眈,若是我盛宠不减反增只怕就得成了那众人眼中的钉子,人人皆是谋思拔除,倒不如借了这一事韬光养晦,倒也免得在这节骨眼上成了众矢之的。”

    这一事面上瞧着虽然不好,可深究起来却也不见得全是坏事,倒也可叫秦疏酒暂且避了风头。心中原本是思急的,可叫秦疏酒这样一说却也觉着有理,当是微叹了气而后说道:“平日里瞧着陛下待姐姐可是极好,可这一叫小人挑唆竟也对姐姐起了疑,倒也是个多疑之人。”

    “他本就是个多疑之人,便是连着长姐他都曾留心疑过,更何况是我?”

    上位之人,那事事皆疑的心早已埋入骨中,不若如何亲近之人皆是不会全心信任,便是如此倒也叫秦疏酒觉着有时那上位之人也是可悲的。当是不禁又长叹一声,秦疏酒叹道。

    “现在便要看了长姐她们何时成事了?只盼着能快些,免得这后宫再起变数。”(。)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七二章 多面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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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宫中,谁得了恩宠便是宫里头上下皆清之事,可是谁失了恩宠也非瞒得下,便是秦疏酒失宠这一事,不若几日这宫里头已是传开了。倒也是人人皆叙道言,甚至还有人疑了秦疏酒与秦尚书贪污之事有关,便是受罚打入掖庭狱也是不日之事。

    你若得宠当是人人攀附,可若失宠便是那宫里头最卑贱的内侍宫婢也敢踩你一脚。虽说秦疏酒平素待宫婢皆是好的,如今落势也未得了宫婢们逢高踩低,不过这宫里头也是样样之人皆有,自然免不得有人瞧了她失宠落势给她委屈受。

    这样跌跌伏伏宫中最是寻常,便是秦疏酒早已看淡,只是南枝那儿实在忍不得秦疏酒受着这样的委屈,抱怨之语总是免不得。因是失了宠,璃清当时特赐的小厨房自当也是要撤的,她这宫里头的吃食也是一并由了尚食局负责,当是取了尚食局送来的膳食,南枝那心里头的愤意更是怒烧,便是将那膳食放于案台之上,南枝气了牙愤道。

    “尚食局那些人,欺人太甚。”便是气愤之后看了桌上取放来的膳食,南枝已是极力克制才未出手伤了那些送膳内侍,便是因了南枝愤意,秦疏酒这才瞧看过来,一盘连着宫中婢子都不愿碰的咸菜,几个粗米制成的馒头,这一些便是她们今日的膳食。

    瞧了这些菜食到也未见动意,秦疏酒只是扫了一眼而后看了南枝说道:“怎的,发着这样大的火?”语道言轻,竟是淡然得很,便是瞧着秦疏酒这一份淡然,南枝那儿可是受不得了,当即便回了身看着秦疏酒随后说道:“姐姐,你瞧瞧那尚食局的宫人,真是越发过分,您瞧瞧今日送来的这些,这是人能吃的东西?”

    便是火气积于胸口,南枝气道:“陛下不过是因了那尚书之事命姐姐近来莫上延英殿,这既未受罚又未失势,他们却巴了眼这般作践,实在可气。”

    秦天浩那一事实在难办,便是过了个余月也仍无进展,秦尚书的冤屈未平,秦疏酒在这宫里头便举步难行,那些人也自当觉着她失宠无疑。不只是尚食局那儿借机作践,便是内侍省那处也是百般苛待,这入冬该送来的棉衣以及炭给到了现在也未差人送来,到像是将她们这处给忘了似的。

    尚食局与内侍省的行事才是最叫南枝瞧愤着心,今日叫他们这般得寸进尺的遭践,自当是将这近来的愤屈全都发泄出来,她那儿可是愤气难消,倒是秦疏酒显然就比她沉定得多,只是听了她的愤语却是笑了未应,秦疏酒令着帘儿取了个粗米馒头过来随后说道:“我知你心里头不爽快,不过你再如何咒怨底下当差的又如何,这又不是他们的心思,怨有何用?”

    便是这话落后更叫南枝的火起了几分,当是愤得眸都露了戾意,南枝说道:“便是群谁得了势便随了谁跑的主,姐姐平素真是白给了他们那样多的恩赏。”也是话落秦疏酒笑叹,随后说道:“皆是听命当差的,莫要同他们计较那样多。来,这半个给你。”

    将那手中的粗面馒头一掰为二,秦疏酒抬手递于南枝,倒是见着她那唇角始终未消淡的笑,南枝这儿愤了心的怒意也是不觉消了几分,便是好一番不知如何应回,最终还是起了身上前接过,南枝说道。

    “这样的吃食姐姐你也咽得下,也不觉得自己受了委屈。”便是这一番嘟囔叫秦疏酒面上的笑更深了,当是看着她笑道:“这样的吃食怎了?更大的苦我又不是没受过,难道还能屈软于这些不成?”

    便是早已受过更重的苦,如今这宫里头的一切才能叫秦疏酒既便面临也能笑言提谈。也是拿了秦疏酒无可奈何,南枝最终只能连着馒头就着口中的话一并咽下去。

    宫中落势的日子实在难熬,多方的为难便也只能咬了牙撑着,好在宫中那人面上与她们并无关联,如今到还能时刻与着外界有往来,到也叫秦疏酒知了进展心中多少有这底算。

    尚食局与内侍省的为难,那是上头的意思,自当是逃不得的,不过这旁处宫里的,以往没个过节之人如今到也有些借势逢踩,便是想着借了这一次机会叫她永着翻不起身来。在宫里头久呆免不得也有觉得身子倦乏懒了无劲,因为璃清只道近来不愿看着她并未禁足之意,秦疏酒倒也偶着会到御园里头走走,算是散了心。

    今的也是起了意偶的出了宫,因是不想遇上旁人图生他事,秦疏酒还特地寻了处僻静之处散行,谁会晓得那素来无人踏临之处今日不止迎来她一人,便是连着幽昭仪与杜修仪也是至了此。这二位妃嫔虽然平素无瓜葛,不过眼下这样的境遇秦疏酒本是不欲与之过触,原是想着先一步避开,谁知这人还没来得及闪避倒是叫那二人留心了。

    当是听了杜修仪远远便是出声唤住,因是听见倒也不好佯着离开,秦疏酒便只是顿下而后行了过去,至了二人面前拜身行礼。

    “臣妾拜过昭仪姐姐,修仪姐姐。”双手合礼行了欠拜,拜行之后倒是见着幽昭仪冷眼瞥瞧一下,随后看了她哼应着示意她起身,也是身子才刚起便是瞧见幽昭仪上下的一番打量,随后见着她说道:“倒是巧了,竟在这处遇上窈婕妤,可是今日有了心情上御园散行?”

    言语虽是关询,不过这话下却也是藏了几分讽意,倒是笑讽她如今已是落于这般境地,竟然还有心情上御园散心。尚食局与内侍省那些宫人们给的委屈秦疏酒都受得了,更何况是幽昭仪这番不轻不重的话,当是欠身便是一礼,秦疏酒回道。

    “今日难得瞧着天色不错便是起了兴上御园走走,却也不曾想着会遇上两位姐姐,倒也是巧了。”话语方落便是瞧着一旁的杜修仪也是微理了发上盘的云鬓,而后斜瞥了眼看了她笑道:“却是巧着呢,看来还是我与姐姐同窈婕妤有缘,这段时日窈婕妤可是甚少离宫出行,却是不曾想今日这一份难得倒是叫我与姐姐碰上了,也是凑着赶上了一处。呀,对了……”

    那客套的话才刚说了几句,杜修仪倒像是忽的记起何事,话语一转连着面上的笑意也是换了几分关心,杜修仪看了秦疏酒说道。

    “险些忘了关问一句,这前段时日御史大夫弹劾婕妤父亲舞权谋私罔顾法纪,便是求着陛下彻查重罚,陛下因了这事可是动了怒呢,犹记得好似叫人押了秦尚书入了天牢,不知现下可如何了?”这关询的话是问的,只不过这道出来的语叫人听着觉了满是讽意,便是见着秦疏酒因了这话脸色略微露了异,幽昭仪这才瞥看了杜修仪随后说道。

    “妹妹你这话说的,秦尚书乃是正直刚阿之人,这御史大夫怕是误了什么才拟了折子弹劾,便是入了天牢再呆上一段时日,将事查清了也就无事了。”便是训了杜修仪一句,只是那话可是半分斥责之意皆无,便是叫那杜修仪赔了笑,而后应道:“姐姐训得是,瞧瞧妹妹这一张嘴,倒是关切则乱反是说错了话,便是望窈妹妹莫要放于心上。”后头那一番话可就是冲了秦疏酒说的,眉眼之中满是衅挑之意。

    秦尚书乃是秦疏酒的父亲,如今入狱却是听闻旁人这般调笑提及,不若何人身为人子必当怒绕于心,杜修仪这一番笑谈也是刻意着想要激怒秦疏酒,只可惜秦疏酒与秦天浩并非亲父女,便是她这样刻意的笑讽于秦疏酒而言也无实意。便只是受了礼谢过杜修仪关切,倒也佯了自己不明她话中藏意。

    秦疏酒这一份装了无知倒也叫杜修仪不好接话,便是一旁的幽昭仪接了她方才之语说道:“秦尚书这一事到也是叫窈妹妹委屈了,不过妹妹也不用太往心里去,陛下最是正明。这一事若是御史大夫失了错诬了秦尚书,陛下必然会还秦尚书一个公道,到时候妹妹这儿也就不用再愁了。”

    也是话落见了杜修仪应点着头,便是一旁应着意,不过这意应点之后倒是见了杜修仪说道:“陛下当然是清明的,事情查清也当还了秦尚书清白,不过我倒是听了宫里头的人说了,说那天牢之处可非善地,姐姐你说,秦尚书在那天牢里头,可是会受着罪?”

    旁人道的是关切的话,可这杜修仪的话,越说越叫人听了心中发着慌,却也叫人觉了几分刻意。也是见着杜修仪这越说越是瘆人的话,秦疏酒便是礼欠回道。

    “修仪姐姐这话说的,倒叫臣妾听了心里头都觉着有些恐了,不过天牢乃是重律之地,想来家父在那儿当是不会受了罪的。这一事只是御史大夫一面弹劾上奏,事还未彻查清明,若是家父在天牢里头受了罪,到叫人觉了有着逼供之嫌,姜国朝官最是讲究法理法度,便是家父一贯如此,想来这一份委屈很快便可沉冤昭雪。家父自幼便是常着教导,身正不怕影子斜,便是有那小人欲在身后使了绊子,可小人终归是小人,使的那些心思也终是上不得台面,倒也不用过于上心。”

    今日碰遇上秦疏酒,本意就是要借机羞辱要叫她明了宫中位份规矩,谁知以了秦尚书之事笑讽竟是不能叫她失态显怒,反倒是俐笑还之,到叫杜修仪觉得她那话中的小人指的便是自己,也是平白的叫自己多了几分愤气。秦疏酒明着信了秦天浩遭奸人算计,这件事终有水落石出的一天,到时她也仍是那盛宠的窈婕妤。不过这一件事就当下看来也是板上钉钉之事,恐是无了昭雪的可能,便是叫着杜修仪心中不甚爽快,不过很快的思到了那一处,她那面上的笑便又回了。

    径是上了前而后错身至了秦疏酒身侧,杜修仪说道:“既然如此,那便等着秦尚书昭雪那一日,便是到了那时陛下应当就会记起妹妹昔日的好,不会因了秦尚书之事瞧着妹妹便是生烦以至于下了旨意命妹妹不得再入延英殿。”

    璃清的这一份旨意便是秦疏酒眼下这份处境的根源,杜修仪这一语到是真叫着秦疏酒异了面色,虽然很快的又恢复常色,不过近了身的杜修仪还是瞧见了。

    便是面上露了喜,杜修仪直接旋过身回了幽昭仪身旁,当是落定而后再细端详,杜修仪忽然轻“咦”说道:“咦,怪了,窈妹妹这身上所着棉衣身上这花色瞧着,好似去年之物。”便是叫着她眼尖瞧出,当即幽昭仪也是看了过来,随后说道:“妹妹这一说到也真是,窈婕妤倒是简朴得紧,这都入了冬还着了去年旧物,这般苛待着自己,倒是叫着人瞧上去也是失了几分颜色。”

    “谢了两位姐姐关心,不过这一件花色也是极好,穿着也叫人贴心。”话后便见杜修仪看了她,随后说道:“却是如此?窈妹妹这样朴简倒也叫姐姐我觉着惊愣了,还以为依了陛下的心思,今日那新入贡的祥衣锦妹妹那宫里头也当得上一匹,不过现在看着,果还是因了秦尚书之事,叫着妹妹连这一份恩宠也无了?”

    幽叹了口气随后又是上行至了秦疏酒身侧,细番打量之后杜修仪这才续道:“这美人果然还是得扮着才算得上美人,妹妹近日这般素淡,瞧着倒是没了昔日那绝艳之色。姐姐也是为了妹妹好,还是回宫好生装扮装扮,这般淡素即便御园多行偶遇了陛下,只怕是陛下那儿也是不想多瞧的。”

    显然于杜修仪而言,秦疏酒上这御园游行为的不是散心而是盼着能否偶遇上璃清,便是见了面有了恩情,只怕这恩宠也就跟着回了。秦疏酒无这份心思,可在旁人眼中她便是这一份盘算,当是笑了道完那话后,杜修仪又是惊了一呼,而后说道。

    “哎,瞧瞧姐姐我这记性,倒是又忘了件要紧之事,陛下那儿近来不愿见着妹妹,宫里头的人皆道妹妹失了恩宠,便是连着内侍省那些内侍们对妹妹也是不上了心,听说连那过冬的份例到现在还未送入妹妹宫中。妹妹可是别怨了姐姐方才无心之语,便是改了明儿姐姐差人上内侍省,替你好好罚了那些个不会当差的。”

    显然内侍省明上苛刻她宫里头份例这一事,宫里头倒也人心皆明,便是暗地里笑着这事。

    眼下落势却不见得永的落势,今日的嘲讽谁知往日会不会成了自己的祸端,杜修仪的话明着便是讽嘲,秦疏酒当然不会上心,仍旧是那般态度笑欠了谢。

    也是秦疏酒这样不温不火的脾性叫人讽着也是没了意思,当下倒是幽昭仪看不下眼了,便是出了声说道。

    “时候也是不早了,也是该回宫了。”

    幽昭仪这话落后杜修仪便是一旁应和,当是闻此秦疏酒忙欠了身,随后送迎二位。

    便是待了这二人离后,南枝这才沉声说道:“姐姐,那杜修仪可是明着笑讽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七三章 平冤昭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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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着?有这样明显?”便是询后南枝应了头,随后回道:“何止是明显,她都快没顾及了。”并非南枝这话夸大,杜修仪的讽嘲之意却是连着遮掩的意思都没有,直接当了秦疏酒的面那样道了,倒是已认定秦疏酒再无复宠的可能。

    在那宫里头看着尚食局跟内侍省明里暗里给的委屈,没想到出宫散个心还要叫杜修仪这般讥讽刺,便是叫南枝觉着窝火。也是心中积了许久怒意,南枝朝了幽昭仪与杜修仪行远的方向瞧去,随后说道:“这杜修仪素来与我们没什么过节,今日是怎的,竟是借机践踩,倒是不曾想她竟是这样的人。”

    以往得势时见了面还会笑脸相迎,如今才偶的落了势竟是半分情面也不留,实在见人觉着恶心。便是愈想愈是觉着气愤,南枝搀扶着秦疏酒喃语说道,便是闻着南枝这一份怒语,秦疏酒笑了应道:“你真当杜修仪是因了自己刻意刁难作践我?”

    “如若便是,还能为了何?”

    “为了何?当然是为了她身侧的幽昭仪了。”

    “幽昭仪?”这话倒叫南枝有些不明,当是看了秦疏酒,因了秦疏酒顿下她也随着顿住,随后询道:“姐姐为何觉着是为了幽昭仪?幽昭仪素来也与姐姐没有过节?便是为了幽昭仪也不当那样嘲讽吧。”

    秦疏酒与幽昭仪也是一贯更行各的路,虽然没有过好的交情,可要说是交恶却也说不上,叫着秦疏酒那样一说南枝心里头可是不明得紧,自当也就开口询问了。便是询后叫着秦疏酒凝眸看着,而后说道:“幽昭仪与我是没有过节,不过她同淑妃娘娘,可就有了!”

    “淑妃娘娘?”

    “陛下子嗣淡薄,如今还留着的便只有三皇子,四皇子以及六皇子,六皇子虽说现下过继于皇后膝下,可终归年岁太小。陛下可是个视贤德才学为上之人,嫡庶于陛下而言反倒是看得不那样重了,三皇子与四皇子素来皆是用功奋进,眼下若是说这储君之位何人最有可能,三皇子虽是为首,不过四皇子若是肯在努力倒也不能全道不可能。幽昭仪乃是四皇子的生母,哪个做母亲的不是将孩子之事记挂于心上,纵然淑妃那儿未将她瞧在眼里,可幽昭仪早就将三皇子视为挡了四皇子前路之人。淑妃位高,陛下待她又同旁人不同,便是想着要跟淑妃争上一争幽昭仪也知自己没那分量跟实力,所有的是皆堆在心中,如今瞧了我落势当然就借机撒泄在我这了。”

    “这般说来,莫不是幽昭仪觉着……”

    “虽然我本无心,不过淑妃也是帮了我诸次,总是我们没那心思,可是在旁人眼中只怕早已视我为淑妃一党吧。”

    淑妃,幽昭仪当然是不能奈何于她,当初她万分盛宠她也不敢有何过分之事,如今人遇了难失了陛下恩宠,自当是借机泄了心中怨愤。杜修仪一向与幽昭仪交好,瞧出幽昭仪心中所思的杜修仪自当是要替着幽昭仪解气,或者她也是将注赌在四皇子身上,赌了四皇子他日必会登上皇位,到时她也就熬到头了。

    人人行事为的还不是替将来的自己铺顺畅的路,便是宫中人人皆是如此,只是所选的路不同罢了。今日叫杜修仪这一番作践讽嘲,秦疏酒是真的没往心里去,毕竟这后宫的冷暖她是心知的,纵是今日杜修仪未这般待她,便是旁人,也会如此。

    也是未将这事放于心上,顿下之后谈言几句秦疏酒这才复着前了行,便是走了几步后秦疏酒才开口问道:“对了,宫外头可是准备妥了?”当是话后南枝应声接道:“早就备妥了,便是早早的拦了路喊冤呢。”

    见着南枝这样说后秦疏酒也是忍不住露了笑,随后说道:“眼下那颜将军,怕是得好一番忙了。”

    “是啊,告假祭奠亡妻本是一人干干净净过去,谁会晓得这一次归京却是要携了物回来,只怕颜将军那心里头怎么都想不着吧。”也是想着那样的场景,南枝倒是忍不住随着笑了,却也叫秦疏酒看在眼里,当是指了她笑道。

    “瞧你现在这副幸灾乐祸的模样,要不是先前你与他未曾见过,我真要疑了他是不是欠了你什么。”便是指了她随后笑得几分无奈,那笑语落后秦疏酒再语询道。

    “对了,特地叮嘱你让长姐必要查的那事可是查了。”这一次可是少不得那一事,因是心里头挂心秦疏酒也是多询了一次,便是询后南枝点头应道:“姐姐你就放心吧,那可是送给御史大夫的厚礼,便是忘了旁的也断然不会忘了那事。”

    “若是未忘就好。“直接舒叹口气,秦疏酒笑道:”御史大夫不是弹劾我的父亲贪污受贿枉顾法度吗?既然他说起律法来头头是道,那么我就看看,对着自己的事,他是否也能那般头头是道。”

    “姐姐这心思,也是坏的。”也是叫秦疏酒这一番话逗笑了,南枝忍不住笑了颜,颜笑之后南枝说道:“这当官的就没几个手上是干净的,我到也是想看看,当那一事上了台面,那位御史大夫当如何替自己开脱道冤枉。”

    只要是犯过的事,必然有迹可循,便是这可循的痕迹,很多时候也是致命的。听着南枝耳边调笑之语,秦疏酒面上的笑意更深了。可当着那面上的笑意达了一定时秦疏酒的面色忽然沉了,直接凛沉了眸,秦疏酒冷哼说道。

    “辛苦了这个把月,也是时候该回击了,若不然旁人真当我死了,什么人都敢往我头上爬。”

    颜阂告假告慰亡妻,未曾想归来时却带回一桩诉案,而这诉案竟然同当下正审的秦天浩重罪有关。便是回京之时偶遇两人叫歹人追杀,因是遇上颜阂当是挺身相救,谁知这一救倒是叫他知了件惊天重案,便是知后晓了此事事关重大,颜阂也是不敢耽搁将那二人护入京中。

    经由颜阂所领入了宫内叩拜,那二人将所晓之事全数禀出,所禀之事惊人,便是连着那在宫中伺候了数十年的余善,未未曾听过那般荒唐事。

    这被颜阂所救二人乃是指控秦天浩受贿罔判命案苦主的妻儿,因是事成恐了她们泄漏秘密,便是险些叫人杀了灭口,这二人一入宫中便是道了所知之事,当是震怒之下璃清命人将那苦主以及御史大夫等人一并召入宫中对质。

    事便如此,因着秦天浩权势愈大,御史大夫心生妒意,便是设了歹计欲陷害秦天浩。差了人寻了几人佯装苦主,而后入京控告秦天浩收受贿银,不理冤案命案,这事便是他弹劾之一。至于那些陷害忠良铲除异己之事,也是他先一步联了被查官员。因是秦天浩行事刚阿,那些人心中早已恨意,御史大夫这心一起自当迎了诸多应和,连着那与御史大夫一道联名参奏的官员,也是恐了秦天浩查到自己身上,故而选了先下手为强将他至于死地方才心安。

    官员皆是为了私利,连着手要将秦天浩置于死地,而这弹劾的折子上后因是觉着此事已无再翻的可能,便是寻着斩草除根免得落了这些活口,到时于他们而言便是一处隐着的不利。斩草除根当是最好的,毕竟只有那死人的嘴才是最严的,谁会晓得这样周密的心思最终会叫颜阂撞破,将那险些遭了迫害的母子救下。

    上京控诉的苦主一共有数人,可这妻儿活下的,却只有其中一人,御史大夫本是承诺事成之人予以赏钱,谁会知这赏钱还未到手妻儿却已在黄泉那头候了自己。当是听着那活下二人诉着御史大夫的心残,那些个押入殿内跪于璃清跟前的苦主已是不敢在蒙蔽圣上,当是哭求着将御史大夫命他们所行诸事全数道出。

    此行乃是欺君的重罪,御史大夫以及那联名上禀的官员们为了私利竟是设计陷害忠良蒙蔽圣上,如此罪行自是当诛。便是这事断定之后,颜阂还当了重臣的面将一物奉上。

    那物是救下这险害母子二人时在他们身上发现的,乃是御史大夫贪污的罪证,虽是不清这样一份罪证为何会出现在这对母子身上,不过颜阂还是将其奉于璃清。当是接过颜阂呈奉上来的证据,看过后的璃清更是愤了怒意,直接将那物证丢甩到跪于堂下御史大夫的面上,璃清连事道了数声“好啊”。

    贪污,这朝堂之上自当不缺那贪污之人,而这御史大夫便是其中重贪之一,朝堂之上自是装了一副两袖清风,可是背地里所贪银两数量却是骇人的。京都为官瞧不出有何贪迹,可是在他祖籍之处,却是奢华的叫人惊叹。府邸盘楼,朱梁镶翠,便是比起那亲王的府邸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旁的便不用说什么,单是那祖宅府邸里头的奴婢据说就有数百人,单是看着数量便知他所贪的银子绝非少数。

    御史大夫原是想要借这个机会将秦天浩彻底拉下,因为他的权利已是严重挡了自己财路,谁会知一切都布得周密最后竟是出了这样致命的岔子。而这错落偏巧还撞上了颜阂,叫着他护入京中,拆了自己所有布思。

    圣上面前动心思,便是一步错将是步步错,最终落了个惨败的下场,不若是那构陷官员之事,还是草芥人命之心,又或者是欺君罔上,事事皆能断了他的前程要了他的性命。如今这一件案子已是水落石出,秦天浩那儿也算是平冤昭雪,当即璃清便下了旨意将秦天浩自天牢放出,至于那为私构害朝廷官员的御史大夫,自然是打入天牢,择日问斩。

    不管是御史大夫还是那些与他一道联名上奏的官员,这一次都是逃不得,轻则削官发配,重则抄家问斩,便是这一事下也是牵扯出诸多官员,倒也叫这朝堂之上退了不少老臣,重用了诸多新秀,也是叫朝堂换了一波新的气象。

    秦天浩平冤昭雪,自当是那一等一的好事,待那前朝的消息传入后宫,当即尚食局以及内侍省也是不敢在明里暗里作践秦疏酒。该有的份例以及所需都不需南枝去催,头一刻就给秦疏酒送来,也是叫南枝瞧着,打了心里起了鄙夷。

    宫中当差的人,从来都是由不得自己,便也是明着他们也是有了苦衷,秦疏酒也就不为难他们,只是叫他们将那扣下的炭火份例放妥后,秦疏酒便命了他们退下。

    受冤昭雪不过前后之事,这内侍省的态度倒是调了个转,也是叫南枝觉得可笑至极,便是摆弄着内侍省送来的份例,南枝也是不说话,只是一味坐在那儿发着笑。内侍省为难之时,南枝总是愤着气道着恩宠重归之时必然叫那些风吹就倒的内侍们好好的记一记教训,谁知这一次人是巴巴的凑了上来,她倒是懒着动手了,仅是一味的站于那儿发着冷笑。

    也是叫南枝这笑弄了几分在意,秦疏酒当是回眸看着她,而后询道:“这心里头想什么?笑得这般阴冷?”便是话落南枝回身回道:“也未想什么,不过是记起方才内侍省遣来的那几个人,送着所需时面上巴结的笑,又想着这个把月来他们的作践,觉得那面上的笑恶心罢了。”

    那样的人,自当是要好好的留一番教训,只是瞧着他们面上那恶心巴结的笑,纵是心中团愤了怒气的南枝,如今也是懒得动手了。她的懒得动手,于秦疏酒而言自当是好的,便是看了她随后摇头叹着笑,秦疏酒说道:“皆是宫中不能随性之人,何必记着这些?便是再退一步,以后必然会有所报。”

    “便是盼着能如了姐姐所言,这样的退换来的是所报而非是旁人的得寸进尺。”显然在这一处上,南枝觉着那样的人当给的应是教训而非这般谦饶。所思之上是不同的,不过个人也有个人的心思,便是在这样的小事上也无需探清的谁对谁错,只是抱怨的道了那样一句,换来的却只是秦疏酒的宛然一笑,笑后秦疏酒询道。

    “对了,父亲这一事可算是平了?”话后南枝应点着头说道:“自当是昭了雪的,那苦主都已经当了陛下的命指了御史大夫命他们构害尚书欺瞒陛下,咱们陛下那般性情凛傲的人,怎么可能饶了他们。自当是将尚书给放了,至于那些联名参奏之人,该问斩的问斩,该发配的发配,处得可果断了。”

    “咱们那圣明的陛下行事向来果断,便是这一次也不知借了这一事又除了多少,倒是好些位子上都换了新人呢。”幽叹之后南枝应了头说道:“便是如了姐姐说的,这一次却是换了诸多,要不是上位的还是坐着那几人,南枝都快觉着改朝换代了。”

    御史大夫必然不知自己这一次的事会牵连到那样多的官员,不过这贪污本就是一条链子,便是其中一节断了,那么顺势扯牵出来的,也就多了。也是叫着这一事觉着心中甚喜,秦疏酒不禁笑道:“最终还是该谢了长姐,要不是她们这些年在外头收了那样多的罪证,这一次的拔除只怕也不会这样轻松。”话后见着南枝一旁应点着,随后说道:“大小姐与师傅却是辛苦了,这一次当是她们首功。”

    南枝这打趣的话直接叫秦疏酒乐了,便是笑着却也未再出声,也是瞧着秦疏酒溢上唇角的笑,南枝开口询道:“姐姐,这一次的事也算落了,接下来当是如何?”

    “如何?”直接疑着出声反询南枝,询后秦疏酒当是露了笑,而后说道:“还能如何,当然是等着陛下来宽慰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七四章 百防一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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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疏酒说的,接下来便是什么都不用做,只需等了璃清过来宽慰即可。毕竟秦尚书这一次受的构害,宫里头的秦疏酒也是脱不了牵连,那宫里头借势踩压的人自当也是不少的,璃清便是不多心于这种宫中诸事,不过心中也是有数。

    现下案子已是昭雪,他如何能不好生宽慰。

    这样的宽慰倒也属常,也未叫人觉了旁的,不若是叹着这样的事也没能扳下秦疏酒反倒是又叫其复了恩宠。既然心中疑了秦疏酒,那么案子昭雪后那当给的补偿也是要的。秦疏酒虽然不甚在意这些,明道只要陛下信她便是够了,可璃清还是觉了心中有愧,恩赏珠赐自然是少不了的,便是上这钟碎宫的次数也是较以往还要多了,倒也叫了旁人瞧着羡妒。

    先前秦天浩受陷,宫中各宫见着秦疏酒皆是唯恐避嫌,倒是翁师师显了几分姐妹情分,便是那样的时候还至钟碎宫探视,陪她说上几句话。她落魄时翁师师来得极勤,事事样样皆是周道的,倒也叫人想不得苏蝶之事与她有干系,便是乐平公主所中的钩吻香,也叫她们思着是不是想多了。毕竟翁师师能绣赠于她们,谁又知是否也因旁人喜了故而再绣相赠。

    落势之事百般以诚相待,倒是昭雪之后璃清复宠,反倒是来的次数少了,到叫人觉着避嫌似的。

    落难之时方才看得出情是否真,翁师师这一次的落难相帮倒也叫南枝落下了不少好的印象,便是今日见着翁师师差人送来的兰草,也是欣然收下而后放于寝中。一面整着那株兰草,南枝一面说道:“这翁才人素来瞧着便是一副小家模样,却是想不到眼光也是极好的,瞧瞧这一株兰草,长得这般的好,这若是花开真不知香能散至多远。”

    南枝素来喜兰草,便是见着翁师师送来的兰草极好,这心中免不得起了欢喜之心,既然连着那送花之人也是起了几分好印象。便是明了南枝这一份心喜,闻了她的赞后秦疏酒笑着应道:“瞧你这欢喜的,你若真是喜了,若不然直接搁你屋里去?”

    便是话落当是见着南枝回了眸,而后说道:“姐姐莫打趣了,这可是翁才人的一番心思,若是搁我屋里,下一次翁才人来了姐姐可如何解释。”

    难得觉着翁才人待秦疏酒也是有几分姐妹之心,便是觉着不该枉费旁人心思,也是见着南枝这样说,秦疏酒便是抿唇笑道:“既是旁人送的,倒如你说了要是搁你房中免不得要叫人生了心思,师师素来喜欢多想,到也别为了这些小事叫她多思了。不过……”

    “不过何?”见着秦疏酒话锋忽然一转,南枝当是询道,便是问后见着秦疏酒唇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随后才出声说道:“不过有一事你方才倒是说错了。”

    “何事?”惑着询后秦疏酒答道:“便是这兰草。”说完起了身行至南枝身旁,抬了手抚了面前兰草展开的叶,秦疏酒笑道:“这兰草可不是翁才人的心思,而是梦修媛的。”

    虽说兰草生得多差不多,可那陈书仪宫内的花草却是与旁处不同,这兰草长得这般的好一看便知非那内侍省花匠的手艺,便只有梦修媛的如烩宫才能养出这般艳色之物。也是噙了笑看着,秦疏酒说道:“怕是师师哪一日上的如烩宫,梦修媛瞧着她喜欢便赠了,她拿来借花献佛的。”

    “若是那梦修媛,养出这般稀罕之物倒也不稀罕了,不过话也当说,这宫里头的性子当真是属了梦修媛性子最好,不若跟谁都是客客气气的,人也大度。虽说姐姐觉着这兰草乃是梦修媛宫中之物,不过翁才人能端奉于姐姐到也瞧得出她待姐姐是真的姐妹情,如今这般看着,当初因了苏充媛之事疑了翁才人,倒是我们多心了。”

    她们一直觉着苏蝶之事可能是翁师师所为,可如今事事查下却是半分线索也无,倒是越查越叫她们觉着自己多疑了。尤其是这次落难翁师师的相帮,更是叫南枝将心中最后的一层疑也消了。

    她是觉着翁师师当是冤枉的,可秦疏酒那儿的心思就不好猜了。

    未语也未表态,只是触碰着展开的兰草,秦疏酒笑着回身而后落座持书续看。

    璃清来钟碎宫的次数是多的,便是在璃清的作陪下翁师师送来的那一株兰草也是开了,梦修媛宫里头出来的兰草便是从寻常兰草不同,一枝独空,幽香万里,便是站在那庭院里头也能嗅闻到秦疏酒宫里飘散出来的清香幽静。虽说兰草不利安眠,久闻必然亢奋,可梦修媛亲培的兰草却也是一方奇物,香清而不奋亢,倒也不会叫人久闻而夜不能寐。因是这兰草所绽散的香味极其清幽,璃清更是喜着往她这处来,便是有时连着晚膳也在钟碎宫内用了,到也叫钟碎宫内一派忙碌。

    因着恩宠重归,小厨房自然也是重赏,便是为了陛下的晚膳,钟碎宫这小厨房里的厨子近来也是费劲了心思,便是恐了哪一道菜不合了陛下的心思,到时可就重罪了。小厨房的心思算是用尽了,可这璃清终日勤政,便是这身子也当是该补补的,也是为了能叫陛下龙体康健,秦疏酒倒也命了小厨房多做些补药膳品。

    这日正是琢思着如何为璃清备下晚膳食宴,翁师师倒也登了门,也是见着翁师师来后秦疏酒便也不在多思那些,而是停了下来同她说话。入了宫寝便是瞧了秦疏酒一副眉蹙紧锁,翁师师当是留心而后说道:“窈姐姐这是在想什么?”

    也是出声询后秦疏酒笑了回道:“未想什么,只是陛下近来劳心于民政,晚膳总是食入无味,便是近来的这几日吃得越发少了。陛下的龙体关乎社稷,这般下去可怎生了得,我这心里头实在忧思,可那小厨房里又做不出新颖的膳食来,便是烦得紧。”

    食乃人之根本,若是连着膳食也不合了心意,那么人的身子可就养不妥了。也是叫这秦疏酒忧思于这一事,翁师师坐于一旁略了顿,便是微顿之后翁师师说道:“姐姐若是苦着没有新颖的菜色,妹妹我这儿到有一道菜,陛下甚是喜欢。”

    “哦?妹妹知陛下欢喜什么?”听了翁师师的话当下秦疏酒也是起了意,便是开口询了,也是询后翁师师颔首说道:“正是,妹妹祖家有一道菜,那是入宫前我娘亲授,也算是我这手头上的独门擅学。那药膳口感鲜醇,所用的膳药也是极好的,因是前些日子炖熬于陛下,陛下甚是喜欢故而常命了妹妹熬炖送入延英殿。”

    翁师师近来却是常往延英殿内送了炖品,便是听那人提过,璃清甚是喜欢,如今见了翁师师提及倒像是有意告知她这炖品的秘方。虽说秦疏酒心里头也是几分起意,不过这样的膳品她也不敢随便学了便盛奉于璃清,当下便是说道:“这是妹妹祖家的独方,姐姐哪能学了,便是你自己收了吧。”

    也是话落便是见了翁师师拉了她的手,而后说道:“姐姐与妹妹何须分你我,苏姐姐走了,如今这宫里头便只剩下咱们相互扶持,若是连着我们姐妹两也要分个你的我的,这姐妹之间可还有情分在。”

    此话句句真言,便是连着那心肺都快掏出予了秦疏酒细瞧,翁师师是真怕了秦疏酒与她生分,便是这后宫里头便无了可相互扶持的姐妹。也是看着她的话已说到这份上,秦疏酒倒也不好再说什么,便也是承了她的这一份好意。

    那药膳的方子翁师师最终还是留下了,不过对于手中的这一张方子,秦疏酒终归还是不能安了心,便是看了手中那一张方子思了许久,秦疏酒让南枝将小厨房里的厨子唤来,得了命当是领着那厨子入了内寝,将那手中从翁师师那儿得来的方子递于厨子,秦疏酒问道。

    “这药膳的方子可妥?”恭着接了方子而后细着打量,厨子点了头说道:“回婕妤的话,这的确是一张补气的好膳方,这样一张好的方子,倒是出自何人之手?”

    “何人给的你就不用操问了,便是这样一张药膳子你觉得就陛下眼下的情况可会喜欢?”询问后那厨子禀道:“这膳食甚是合了陛下素来的喜好,当是会喜的。”

    “既然会喜,今日便是加了这道吧。”

    既是秦疏酒的意思,厨子当然是应的,更何况这也的确是张好的膳方,当下便是应喏,随后厨子退下回了小厨房去忙了今日的晚膳。

    晚膳时分璃清如邀而至,而那道翁师师献上的膳方果然得了璃清好评,倒也是连着喝了几碗,也是这段时日秦疏酒瞧着璃清胃口大开的一次。便是看着璃清甚喜,秦疏酒心里头也是欢喜的,当是命小厨房将这药全数奉上,却也是求得璃清得以龙体安康。

    便是用过膳后,因着近来烦心于朝事罕着与秦疏酒静聊,今日当是事情办处后,他才得以放松谈心。也是同秦疏酒坐于殿内席榻之上,璃清笑了说道:“你这宫里头的兰花,倒是同了旁处不同,连花香都是清幽的,倒也叫朕连这心都畅了。”便是话落见了秦疏酒微微一笑,而后说道。

    “陛下能喜欢那是臣妾的福气。”也不知是今夜的月光太柔,还是因着这宫里头的兰草过于清幽,璃清是越看越觉着秦疏酒叫他心动,当是柔了笑意缓着上了前,正欲一亲芳泽时却是见了秦疏酒惊呼。

    也是秦疏酒这一声惊呼唤回了璃清心神,便是觉着鼻尖处微着发热,璃清抬了头触了那处,便是这一触后璃清瞧见了沾在指上的血。

    璃清鼻出了血,这可是大事,当即秦疏酒便是命了人急传太医,便是连着郑皇后以及淑德二妃也是惊动了。连着早已不理后朝之事的太后也不知怎的,竟然闻了这事,起驾至了钟碎宫。

    待了郑皇后搀扶了太后入了宫后,太医已是替璃清把了脉,见着太后入了宫,寝内众人全数叩拜福安,已是没有心思理会这些虚礼,太后径直至了璃清跟前而后看了太医质询道:“皇帝身子如何。”便是询后太医揖礼回道:“禀太后,陛下龙体欠损,虽无大碍却是因了食饮不当引得肺火肝火更甚,乃至肺气上从故而引得鼻出血。”

    “肺气上冲?皇帝膳食向来合理,好生生的怎会火上了冲,皇帝近来的膳食何人所办,给哀家拿来。”一听是膳食出了问题,太后那儿岂能平了气,当即便是出声命了。而那一旁的秦疏酒也是越听心中越是觉着不安,璃清近来半数在她这处用膳,若是膳食之上出了岔子,她这儿必然脱不了干系。

    因着太后懿旨,小厨房里的厨子叫人押入殿中,如何也不会想到自己做制膳食竟然会使了圣上龙体欠安,当下厨子那儿也是恐的,便是句不敢瞒,将今日所布膳食一律禀上,便叫道道菜色皆是上了禀的,那些菜系也是端入殿内叫太医认真查验。

    逐道菜严查后太医这才面朝了璃清以及太后揖礼禀道:“回陛下,太后。陛下今日所食晚膳并无问题。”这话刚落秦疏酒那儿才略松了口气,谁晓那一口气才微叹散出太医却又接了一句说道:“不过陛下今日龙体欠安确是因了钟碎宫。”

    这话一出登是叫人愣了,尤其是钟碎宫里的宫人更是个个震了心,便是闻后太后面色直接沉凛随后质声问道:“此话何意?速速道来?”太后询话落后太医当是禀道。

    “禀太后,钟碎宫这厨子制的晚膳单看是无害的,非但无害并且还有补气的奇效,按理来说当是上好的膳药,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窈婕妤这宫里头今晚备下的除了这药膳,还有这一株兰草。”说完便是看了置放于殿中的兰草,因了太医之语所有人皆瞧着看去,便是看后太医说道:“寻常兰草不得放入宫中,因是兰草香气幽长会搅了安眠,不过窈婕妤这宫里的兰草却是稀罕,非但不会搅了夜眠,反是能叫人愉了心怡。虽说也是稀罕之物,可是这兰草最是忌讳同料香一块使了,若不然会叫人邪火溢旺,遂成意乱之物。”

    宫中最忌讳的便是这等迷乱之物,更何况这样的东西还伤了璃清的身子,当即太后的怒当是盛的,便是怒拍了桌子随后厉语斥责,太后呵道:“大胆窈婕妤,竟然敢在这宫里头行这等秽、恶之事,你可知罪。”

    这番怒斥便叫秦疏酒伏跪请求,在着太后面前道着冤枉,只是这眼下证据样样都是全的,便是她真的冤枉璃清也是损了龙体,这一件事也与她脱不得干系。

    太后亲下的懿旨,就算是璃清也不能逆了,便是重罚了秦疏酒,将其降为美人,幽闭昙亭院中静思。(。)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七五章 疏酒失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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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是一番心思,谁会知最后竟然遭了他人暗算,纵是璃清心中不怪秦疏酒,可是这等媚物惑乱后宫之事却是断然容不得,太后的懿旨谁人能逆,便是当今圣上也只能遵了。

    秦尚书平冤昭雪,原是觉着秦疏酒已是复了恩宠,哪会知她竟然用了这等下三滥的手段妄图更固自己宫中地位,以至于连着璃清的身子都不顾了,她的这等行径当是不得容。

    幽闭,太后的懿旨,行下的那样秽恶之事。

    秦疏酒。

    恩宠已是不复。

    实在没有料想事情会成这般,当众人皆离了钟碎宫,秦疏酒那心里头仍是沉愣,便是跪于地上无起身之意,也是南枝心疼她久跪身子会吃不消,便是上了前轻声说道:“姐姐,起来吧。”

    幽闭,对于宫中妃嫔而来,这道懿旨便是恩宠全失之意,当年的魏氏姐妹便是因着六皇子惊了王婕妤的胎动了叹气已至滑胎小产,故而才叫璃清震怒幽闭宫中,那一闭便是一余年最后还不明不白的死于宫内,连着骨肉最后一面也未见着。当时她还觉着魏氏姐妹可怜,却不曾想自己也会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南枝心疼,所以轻声唤着,这样的轻唤归了秦疏酒的神,也让她抬了手由着南枝搀扶起了身,便是起了身而后行至兰草跟前,秦疏酒抬手将那兰草轻推而下。叫人推落的兰草落于地面,碎裂声响,草泥四溅,看着那摔碎洒于地上的兰草,秦疏酒凛着笑说道。

    “千防万防,竟然没想到还是入了套,翁师师,你果然好手腕。”

    兰草是翁师师送的,那药膳的方子也是翁师师赠的,便是那般的巧了,这两样东西混于一块竟会有那催情迷惑的功效,秦疏酒不得不叹防不胜防。

    她落难之时翁师师确实待她如了以往,便是诸多相帮不似他人那般要嘛避嫌不及要嘛落实下石,相帮之下倒也叫南枝同帘儿觉着对她有着误会,倒也因了疑心苏蝶之死与她有关故而心生了愧疚之意。

    翁师师行事算是对得起口中姐妹情谊,便也叫她们二人对她少了几分戒心,不过秦疏酒那处倒是仍存着几分心思,翁师师送来之物她也是留了心的。不若是那兰草还是今日奉上的药膳,皆是命人先查过确定无害方才收下放入宫中,谁会知这样的谨慎心思下竟然还是能叫人害了。

    兰草与药膳,双合才能起了药效,这样的心思便是秦疏酒也要叹了不如,当是越思越愤也是越思面上的笑越深,便是看着散碎于地上的兰草,秦疏酒的心里头已是盘算诸多。倒是南枝,瞧着秦疏酒凝眸却是不语,又思了今日幽闭之旨,当是心中起了几分悔意,紧握了双拳便是恨了心,南枝愤道。

    “原以为是我们冤了翁才人,她待姐姐乃是真心的,却不曾一切都是佯装的,都是南枝的过,若不是因了南枝的缘故姐姐也不会收下这一株兰草,落得如今这般境地。”

    兰草送入时秦疏酒本是不愿收的,便是因了南枝极好兰方才因了她的缘故收下,却不曾想这面上看着娇艳的兰草底下竟然藏了这样深的歹意,倒是叫人惊了。南枝心思懊悔,总觉得会落到这般境地是她的不是,倒是秦疏酒可不这样觉着,也是听出了南枝语中的懊悔,当是将眼眸从兰草上头移至南枝身上,秦疏酒说道。

    “怎能怨了你,只怕谁也想不到这位好姐妹心中是藏了他意,两样皆是无害,可是凑了一块却是宫中最忌讳的争宠之物,别说是你了,就算是我也思不到这一处。师师啊,师师,我果真是小瞧她了。”

    直接长叹口气,秦疏酒抬了眸看了窗外,便是眺落远方复才说道:“她这一份心思藏得太深了,只怕父亲昭雪陛下重宠,她那心里头便是打了构害的心思,这兰草就是先的送入宫中,也是要叫我明了它无害才会一直置于宫中摆放,待着兰草开放之时香气已是溢散宫中,她才借了姐妹情谊献上那膳食,好陷我于不利之地。”

    因了秦天浩冤案,璃清常入钟碎宫相陪这是宫里人人皆知之事,根本不用费了心思去探明璃清的踪行,至于璃清近些日子忙于朝政食不知味,只怕每日必送药膳入宫的翁师师心中也是清的。

    她所送药膳璃清已是食了多次,甚是喜欢,如今钟碎宫内小厨房做不出璃清钟喜之物,翁师师将那圣上喜爱的膳食方子奉上,秦疏酒自当会试上一试。每一事都是行得巧准,便是事事皆先上诸日埋下一个祸端,便是那心思再巧妙之人也是想不到这诸多之事相连在一起最终会将自己害了。

    事事单独进行,倒是没想到会是这般,可如今璃清龙体有损,太后甚是动怒,便是连在一处想也就明了。璃清龙体损后,郑皇后以及太后那儿便知了,当即便赶了过来,只怕这一件事也得谢了翁师师呢。

    如今也算是一切都思明了,可是现下才思明又当如何?太后的懿旨已下,幽闭的禁令即便是璃清也无能为力,纵是秦疏酒满腹的巧思现下也是没了对策。便是站于殿内蹙眉紧锁,思着还有何救补之措。

    钟碎宫那处是郁愁,反之兰莞宫却是少有的喜气,至秦疏酒那处出来到回了兰莞宫,翁师师面上倒是一直噙了笑意,虽然已是极力的隐忍,却还是掩不住那溢出的欣笑,尤其是踏入自己的寝宫后,那面上的笑当是展开了。

    一入宫便是露着喜色,宝奁倒是多了份心看了四周,确定无人发觉故才关上寝殿的门随后至了翁师师身侧,轻着声恭道:“恭喜才人,贺喜才人。”

    “贺什么喜,有何喜好贺的。”话是这般说,可那面上的喜气却是再明显不过,也是知着翁师师现下的心思,宝奁笑着说道:“才人当是有喜可贺,毕竟窈婕妤那儿,恐是再无翻身可能。”

    宝奁这话落后便是见着翁师师看了她,而后说道:“这样的话你也敢妄说,莫不是不怕叫人听去?”话音落后见着宝奁的笑色不减,便是面上萦了喜意,宝奁说道。

    “这事已是板上钉钉的实事,宝奁也是实言实道,可非妄说,纵是叫人听了去也没什么好担忧的,毕竟窈婕妤,哦,不对,现下当是窈美人了。呵,那窈美人如今可是个落了势的主,便是真有人听着也无人会去个管那落势失宠妃嫔的闲事。”

    太后亲自下的懿旨,宫中也没人敢逆,璃清乃是孝子自当不会做那惹得太后不悦之事,太后这幽闭的旨意一下,秦疏酒断无复宠的可能。宝奁这话也是喜嘲皆有,欢喜之色上了眉梢,便是叫翁师师听入了耳,当是轻了一笑而后又是露了几分涩意。便是这一份涩意起后,翁师师忽是轻道。

    “便是不知窈姐姐可是知了这事是我做的?”忽然的这样一语叫宝奁听了心中都起了思意,便是听后宝奁说道:“才人这一事行的神不知鬼不觉,饶那窈美人真如旁人道的长了颗七窍的玲珑心,也猜不到才人身上。”

    “话虽如此,可窈姐姐的心思却非常人可及,今日这事一出,她那心里头怕是清明了。”秦疏酒从来都是个聪慧之人,入宫时翁师师已是瞧在眼中,便是觉着她日后必当非庸碌之人故而才与之结交,求着能附庸之下以保自己安康。谁会知秦疏酒的心思远比她觉着的还要深,纵是她诚心相待可秦疏酒那心里头总像是与旁人皆隔了一层,除了苏蝶她是真心以待,纵是自己也像是隔着那样一层。

    秦疏酒待她并非真心姐妹,她想要在宫里头活下去,既然也就不能记着那姐妹情分。所以翁师师才会设了这样的心计,便是要将秦疏酒害入万劫不复之地,因为只有她的恩宠无了,她才有机会继续往上爬。聪明的人,往往会叫自己的聪明给误了,秦疏酒这一次或是如此,可即便这样的心计能瞒了她一时,可事成之后叫她透思,必然会看透。

    担心,翁师师这心里头到真是起了几分担心,只是宝奁那儿却不觉着能出什么大事,便是见着翁师师面上起的忧思之色,宝奁宽慰说道:“才人莫要多心,这一事做得天衣无缝,就算怎么猜也猜不到才人身上。再说了,纵是窈美人疑了才人又能如何?这一没人证二没物证,花是她宫里头的,膳食也是她宫里头的厨子备下的,太后疑她争宠用那妖惑之物,难不成她还能指了说这些都是才人您给的?就算是她真的说了,才人觉得这宫里头有人会信?便是吃了这一份亏,她也只能咬了牙往自己的肚里咽,没辙的。”

    为了这一事她也是费了好多心思,如今也是天衣无缝,这一份亏就算秦疏酒不想咽,最后也只能咽下。也是叫宝奁这样一说,翁师师那心里头才宽心不少,便是面上的笑意又回了眸中,翁师师说道。

    “这一事归根结底还是亏得皇后娘娘指点,若不是娘娘,我还真没想到这一处。”笑语落后宝奁再一旁应道:“是啊,便是娘娘才能这般运筹帷幄,皇后娘娘素来最看重宫中稳平,便是觉着宫中不该一方独宠。窈美人的恩宠与日俱增,尤其是这一次秦尚书受了冤枉,因着这一份冤屈陛下更是宠了窈美人,要是在这样宠下去,这宫里头往后岂不是成了秦氏的天下。窈美人落到如今这个地步,便要怪她自己不识宫中法度,肆意争宠。”

    宫里头的女人就该明着稳平,若是人人都妄求着一人独宠,那整个后宫岂不是太平不得。也是因了秦疏酒落势之后再起恩宠较了以往更盛,郑皇后那处才开点了翁师师。秦天浩受陷,宫中嫔妃个个忙着与秦疏酒划清界限,便只有郑皇后觉着秦天浩无过,必然有昭雪的一天,让翁师师莫要不顾昔日姐妹情分,当是该在秦疏酒最落魄之时陪护于身侧。也是因这郑皇后这一份开点,钟碎宫那儿对翁师师的疑心才逐日消减,也是为了她日后的陷害创了机会。

    一个人若是想要害另一个人,信任是必要的,毕竟最容易害了自己于万劫不复之地,往往是身侧最信任那人。郑皇后的意思,是让消减秦疏酒的恩宠,翁师师却是借了这个机会直接叫她落了复宠无望的境地,终归也是因了心中的私心吧。

    谈及皇后娘娘的心思,倒也忍不住叹于这宫中女人的谋思,不过提及这宫中女人,倒是叫翁师师不禁想起陈书仪,一声轻叹便是这般叹出,翁师师说道:“这一事除了要谢皇后娘娘,梦修媛那儿到也该谢上几分,说实的,若不是因了她宫中的兰草,我还真思不到这样的心思。”

    也是因了翁师师提及陈书仪,宝奁一旁应点了头说道:“是啊,都说窈美人心思最细最是聪慧,可说真的,要说这聪慧之人宝奁到觉着梦修媛远在窈美人之上。才人您看看那送入钟碎宫的兰草,若不是聪慧之人怎能养出那样稀罕之物。”

    便是听了宝奁的话,翁师师应道:“梦修媛确是心巧手巧之人,在草木这一事上只怕这宫里头也寻不出第二个人能与之相比,梦修媛有本事,只可惜她的性子太过淡纯,便是不知用那手中的本事,若是她知的话,那恩宠以及权份,只怕皆不在话下。”

    如烩宫里总能寻到些稀罕奇特之物,便是这些东西若是用在旁的事上,可能行了不少利己之事,也是叹由心起,那话道后翁师师忍不住叹了气说道。

    “要是梦修媛知了她那兰草叫我用来行这样的事,不知会不会悔了当初,不该将那兰草赠于我。”也是话落已是见着边上宝奁笑了颜,随后说道。

    “后悔吗?依了婢子看当是不会后悔吧。”

    “为何这样说?”

    “梦修媛看着淡纯,婢子却不这样觉着,总觉得能养出那样骇人之物的人,必然也不见得是什么善性的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七六章 杀机已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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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位份褫降,幽闭于昙亭院静思,那是太后的懿旨,便是入了那昙亭院,只怕也是再无翻身的可能。

    贬入昙亭院静思虽然不似打入掖庭狱那般凄凉,却也是个如了冷宫般清凉之处,那样一处地方位势极偏,平素里向来鲜少有人行至那处,便是连着宫俾也是不喜那儿。因它离掖庭狱实在过近,宫里头的人总是嫌着忌讳,既然是避恐不及。

    懿旨下后第二日秦疏酒便入了昙亭院幽闭静思,因她如今也是受罚之身,身侧倒也没随了几个伺候的,尤其是那宫俾原先随着的婢子们,因是她落了势到也不愿随了她入昙亭院受苦,也是个个明里暗里的寻着高枝,便是急着另寻高就。也是因了这些,叫着南枝怨叹这世间上最是无情的便是皇宫里头,不若你待一人如何真诚,只要到了那落势之时,能陪你左右的也就只有那一二个真心之人。

    昙亭院位处太明宫最偏处,夏炎而冬阴冷,现下已经过了年关最是阴冷之时,更是无人愿意前来这处。无人探视也无人伺候,秦疏酒的一切起居自然只能交付到南枝以及帘儿手上,在这僻寥之处也是亏得帘儿是个感恩之人,若不然秦疏酒身侧只有南枝,到也难行得紧。

    入这昙亭院也是近了两月,日子过得倒也是苦得紧,便是打从太后命其幽闭之意,内侍省那儿可是连着最基本的炭火都未送来,昙亭院久未建修,这阴冷的冬到也叫人苦极了。也是廖昭容心善,记着秦疏酒素来在钟碎宫的敬以及好,私下命人送来了些御寒的棉袄以及取暖的炭火,若不然就这样一处地方,也不知秦疏酒可否熬得过。

    因是尚食局几乎将她们这处给忘了,倒是一日三餐有时也得自己寻思了法子,便是折了昙亭院旁侧枯了的树充了柴火,南枝点了炉煮了些清汤,送入屋内伺候着秦疏酒喝下。屋内没这取火的炭,更是无那以往用来暖手的手炉,也就只有这样一碗清汤才能叫秦疏酒暂且着暖了身子,便是那一碗热热的汤喝下,秦疏酒这才觉了身子舒爽不少。

    廖昭容今日倒也是遣了宫婢送了些吃食过来,只是秦疏酒实在没有胃口,便是那一晚清汤足以,至于那些吃食也就分于了南枝以及帘儿。

    这两个月的幽禁,却也叫秦疏酒瘦了好些,便是叫南枝越瞧越觉了心疼,当下便是说道:“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到什么时候?难不成我们还要在这儿熬着?我与帘儿到还好说,可是姐姐你的身子,在这样下去必是熬不住的。”

    秦疏酒的身子何等金贵,在这样受着这一份罪,她真怕秦疏酒撑不到事成那日。便是这一番忧心叫秦疏酒听了,直接失声轻笑,拢了身上披着的棉衣,秦疏酒说道:“这世上没有熬不住的苦,只有愿不愿意熬下去的人,这一份罪不只是你们忍得住,我也可以。便是你,切记莫要胡来,若是再叫人拿了把柄,怕是真难翻身了。”

    秦疏酒便是知她,才刚听了她方才那一语便知她心里头想了什么,当下出声警告,叫她切记莫在这节骨眼上再惹事端。秦疏酒的叮嘱,南枝自当明白,只是要她这样看了秦疏酒受苦,实在不舍得,可是心里头揪疼得很,南枝说道:“姐姐要忍,可是这忍总该有个时限,总不能一直这样撑熬下去,姐姐现下落了这般境地,也不知那人是否将消息传出去,若是传了出去倒也好,大小姐同师傅那儿也能替我们想想法子。”

    如今她们叫太后幽闭于此,便是什么都做不了了,眼下南枝也只能将期盼寄于宫外,只是这一份期盼于秦疏酒而言却是无用的,便是听了她的话而后一笑,秦疏酒说道。

    “纵是将消息传出去又如何,我们身在宫中尚且都没了自救的法子,更何况长姐她们身处宫外,就算有了思策也是鞭长莫及,如何能帮了我们。”

    “这般说来便是再无翻身余地?”因是着急话也激动几分,话询之后见了秦疏酒收声定默,微顿之后方才说道:“世间岂有什么绝对,只要人还活着,就一定有翻身的余地,只是眼下机会未到。先前那事余温未消,太后心中必然还留有余怒,现下动手只怕事难成,到时叫太后更是恼怒,将是更陷难行之境。”

    翻身,自然还是有机会的,只是这个机会必当寻准,若不然事半功倍于她们而言可就不利了。秦疏酒的意思,南枝明白,也是因了明白纵是心中百般焦虑,最终也只能强忍了。

    白日中昙亭院已是处处渗了寒,便是这入夜之后寒意更甚了,虽说廖昭容佛性心善,私的给她送了些御寒的棉衣以及棉被,可在这久未经修的昙亭院内,便是将那棉衣棉被都盖在身上,仍是觉着冷风渗得很,辗转难眠。

    秦疏酒已是极力的想要入睡,只是那森森渗入骨中的寒风刺得她连着骨子都觉着阴痛,更是沉不了眠,也是因着昙亭院内阴冷至极,眠睡不得的秦疏酒最终只能起了身,随后披了件棉衣推门上了院中。

    她们这处的需备早就叫内侍省给忘了,便是廖昭容遣人送来的炭火也是焚尽,也是觉着躺在屋里头觉得阴寒得受不得,秦疏酒干脆起身上了外头,略微动了身子倒还能叫这阴了的身子暖些。推门而出便是因着不愿搅了南枝与帘儿的好眠,故而出行时秦疏酒是刻意轻了脚步,也是因了这段时日苦了那两人,倒也未将她们惊醒。

    出门再轻了手脚合上屋门后,秦疏酒这才行入园中。

    屋内虽然阴寒着冷,不过这屋外头更是寒得刮骨,刚刚行出时便叫外头的风冻得连打了几个冷战,忙着拢紧了身上披着的棉衣,秦疏酒行入雪中。漫雪之下昙亭院倒也别致得紧,虽然不似钟碎宫那般连着三四宫殿绵建在一处,仅有几间惨败了的旧僻院,不过这仅有的几间破败旧院在这皑雪之下倒也显得诗情画意起来,叫行入雪中探望的秦疏酒恍着宛若回到入宫前的那段岁月。

    一下子从碉楼瓦砌的亭台楼阁坠入破败惨淡的林间小屋,当年的秦疏酒真觉着自己熬不下了,谁知那样至天入了地的惨遭竟然也不能夺了她自幼娇生惯养的性命。反是叫她在艰惨之中逐渐历拔起来,一点点褪去自幼便携在身上的娇气,褪去那打小便藏埋在心中的童纯和幻想,成就了今日鬼魅手腕的秦疏酒。

    无人之下,昙亭院异常逸静,便是这样一份静逸叫秦疏酒记想起了种种,倒也觉了几分倦累。便是思寻之时人也是恍若不知向了何处,当是心中思顿忽的秦疏酒听到一声脆响,像是雪地中何人行时不慎踩了枯枝的声音。因是这声来得突兀,在雪地里又极其清楚,便是将秦疏酒的思绪从远处拉回而后惊提了心朝了声源处看去。

    “谁?”厉声询了一遍,秦疏酒质询道,只是这出声的询并未换来回应,昙亭院的四周仍旧是安诡的静。刚才的那一声脆响绝非秦疏酒幻听,必然有谁入了这儿,因是心中起了疑秦疏酒忍不住朝着声源处行去,出了昙亭院的院门而后入了院外,秦疏酒站处在那儿朝着四周探望。

    入眼皑皑白雪,除了那矗立在白雪之中已是因了寒风吹洗枯败的枝干,便是瞧不见旁的。明明脆响听得清明,可这外头却是瞧不见入经之人,秦疏酒这心里头免不得起了惑,不过就现下她这境地,也是莫要多事方是自保上选。也是因着看不见何物,秦疏酒便也没在行出正欲回身入屋歇息。谁晓这才刚移动了身子,竟是叫人自身后一手蒙住。

    那从身后探出的手直接捂住秦疏酒口鼻,死死的捂压住,忽然的一捂叫秦疏酒的心直接沉压下去,下意识便是挣扎。可是那人手上的力道极重,身形看着又当是个男子,秦疏酒这样一名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如何能至他的压擒下挣脱出身。便是不住的发出“呜呜”求救声,秦疏酒一面挣扎一面抬了手试图将那捂住口鼻的手掰扯开。

    怎奈那人的手劲极大,意也是明的,秦疏酒实在无力挣开,因为口鼻叫人强行捂住,秦疏酒的意识逐渐涣散,手上掰扯的力道也是渐轻了,便是连着求救的“呜”声也轻了不少。那身后偷袭之人一面捂死秦疏酒口鼻,一面费了劲将她往着院外林中脱去,拖行之时秦疏酒涣着眸看着顶上飘下的雪。

    刚才还无雪,可现在?竟然又落了。

    点点散散如了棉絮一般,自天上落下,落于面上化开,冰凉的雪水顺颊滚落而后落入衣内,虽是冻了心的凉,可如今的秦疏酒却是感觉不到半分寒意,她的意识早已散了。便是这涣散之时,秦疏酒觉得自己好似看到儿时光景。

    那时的自己还很小,无忧无虑不知何为仇怨,何为不公,无知而又纯童的在园内戏耍。那一日也是如着今日这般的雪,漫天大雪盖过整片园林,皑皑的一片美得紧,便是在那样一个皑雪覆盖的深冬,她看到了那个人。

    忽的入了自己的眼,撞得那般悄无声息,便是忽见之时好似也是如着今日这般,天忽然降了雪。

    皆说人在临死之前总会看到很多过往的回忆,而此时的秦疏酒,意识已是逐渐涣散,入了空灵。

    颜阂乃是禁军统领,宫中一切危安自是由着他全权负责,虽说年关已过,可皇宫之内的安全仍不可松懈,便是入了夜有时他也是亲自巡逻心中方才可安。今夜也是不知为何,心中总是觉着几分不安,便是叫心里头的这一番不安搅得不可安生,颜阂便是披上轻装而后入了宫中巡视。

    宫中戒备森严,每个半个时辰便是一队行过,便是雪夜也当如今,为的就是保了宫中安平。宫中有禁军巡视,颜阂自当不用入了其中,一人在宫内巡逻起来,当是行时不知不觉竟是至了昙亭院。

    昙亭院早就是一处荒废的宫寝,多年的未修叫这儿落败不堪,因是落败故而也未曾有人住在这处,不过这儿近来倒是迎入一人。因是涉嫌以魅惑之物争宠损了陛下龙体,太后震动之下将窈婕妤褫贬为美人,罚入这昙亭院静思幽闭。

    这样一处败落之地并不能因了窈美人的到来多出几分生气,还是如了以往处处透露着败落的死沉,因为这儿并非什么要紧之处,禁军也从未巡视留意过这儿,倒也叫颜阂下意之识上了这儿。

    行近昙亭院,那是下意之举,可当真的近了这处颜阂却止了步伐,并未行入而是处站在院外看了屋内。秦疏酒如今身份尴尬,纵是心中起了几分不安颜阂也不当入夜上了这处,毕竟这样的事要是叫旁人知了,他与秦疏酒皆说不清楚。

    心中还是觉着几分不安,颜阂却还是止了行进步伐,便是看了一眼正欲回身往返,却是回时闻了几声异诡的呼声,那样的惊呼之声当即止了颜阂离行步伐,便是凛蹙了眉而后朝着那儿怒视过去,颜阂未语质询径直朝了那异呼之处急去。

    便是入了昙亭院左侧的园中,不过跃过几处颜阂便看见远处疑了二人,一人身着黑衣棉裘形似男子,而另一人则是女子身量。那黑衣棉裘男子显然是下毒手之人,此时正手捂女子口鼻一路往着林内拖行,而那女子已不知如何,远瞧着人已无了明显动作。

    便是看着这样林中鬼祟二人,颜阂的心登时沉压骤顿,便是觉着呼吸也跟着停了,当是心茫紧缩,颜阂高声厉道:“何人?”

    这一声厉喝惊了那人,便是察觉有人至了此,那人已是心惊,当是顿了身形而后瞧了过去,便是见着有人急近之后那人也不敢多加耽搁,便是抛下拖行之人随后转身奔离。

    四周皑皑白雪,行时极难,可是那人却是奔逃如脱兔,倒也叫颜阂的心更沉了。

    这样一个人,显然是习过武的,宫中混入这样的人自当不妙,身为禁军统领的颜阂自然发现必然不能叫这可疑之人逃了,可当他追寻到那人抛弃之人所躺之处时,瞧了那女子容颜后,颜阂当是止了步。

    心中的不安在这一刻得了应验,颜阂看到了。

    秦疏酒。(。)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七七章 侥幸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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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疏酒,那叫人抛丢在这儿的竟是秦疏酒,当瞧清了秦疏酒的容貌,颜阂那压揪的心直接沉至了底,当即也无心再去追捕可疑之人,颜阂立即蹲下身而后关询道。

    “窈美人?窈美人?”

    连着唤了几声,可那躺于雪中的人却无任何回应,便是明了情况不妙的颜阂伸了手触了秦疏酒鼻息。鼻息犹在却已淡若恍无,气若游丝已是将无性命之态,秦疏酒如今的情况极其糟糕,初诊之后的颜阂更是心急,当即也是顾不得这一些,便是连着礼教也是抛于脑后,直接抱起秦疏酒便往着昙亭院行。

    昙亭院内静极了,便是入了内后颜阂都快觉着这昙亭院里是否只住了秦疏酒一人,心中惑疑不过也是那一起之事,便是惑后当是抱了秦疏酒入了院中,而后也不顾旁的径直踹了门随后唤了屋内之人。

    秦疏酒离时轻了手脚,故而未惊扰睡中的南枝与帘儿,可如今颜阂入院声响却是大的,便是睡得再沉如今也当是叫他惊醒。醒时仍是莫名觉着身子乏倦,可南枝还是急着披衣从屋内行出。

    便是出了屋惊见一男子入内,南枝心中当是惊的,可在惊之下瞧见那人竟是抱了秦疏酒入内,秦疏酒躺于他怀中静而无声,心惊之下的南枝登时连着心都揪了起来,也是顾不得那闯入屋内乃是何人,当即便迎赶上去,便是看着那人将秦疏酒抱入屋内而后放于床榻后南枝与帘儿这才急道。

    “颜将军,这是怎么回事?”

    心中自当是急的,只是颜阂那儿却无回话之意,便是小心的为秦疏酒盖上棉被而后又微诊了脉,紧蹙之后颜阂看了南枝随后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一张令牌随后说道。

    “速去太医院寻慕容,叫他速来。”

    眼下这情况竟是要惊动太医令丞,便是见着颜阂这样说,南枝的心更是不安,再接过颜阂递上的令牌时不再多问而是转了身就要离开这处。也是急着行至门处,正要踏出时又叫颜阂唤下。回了头唤了他,见之定后颜阂说道:“切记,莫要惊动旁人。”此语叮嘱随即视之,颜阂再道:“我知你办得到。”

    颜阂这一番言语着实叫人觉着奇了,也是心中顿起怪异,却是因着情况紧急不容多思,南枝也只是心中骤怪而后也未多问,便是匆忙离了昙亭院去寻人。

    昙亭院位于偏僻,便是从那儿行出至了太医院,当是要费上不少时候,尤其是沿途巡视的禁军,避开他们更是得费上不少周折。秦疏酒眼下乃是幽闭受禁之人,不若是她还是身侧的宫婢都是不该私自抗旨离了昙亭院,纵是她手中有着颜阂的令牌,也是不可拿出叫旁人看的。

    禁军统领深夜出现在受禁妃嫔的宫内,且不说这不合礼数,便是从情理上看这也是一件不好解释之事。深知这一事的要紧,南枝更是事事小心,倒也是有惊无险的至了太医院。

    今日乃是慕容端若当值,虽然宫中也有旁的当值太医,不过慕容端若素来行事严正,自己的事也从不假借他人之手,故而至了深夜人也还在太医院内点灯研磨医书。悄无声息入了院内,南枝行至慕容端若身后,因是来得过于无声倒也叫慕容端若受了惊,若不是瞧清来者乃是南枝,他怕是要喊了护卫进来拿人。

    虽说深夜有人私入院内是件可疑之事,不过在瞧清来者何人后慕容端若还是强定了心,而后询了南枝来此为了何事。慕容端若此时倒也镇得下心,南枝那儿却是心急得紧,忙是将昙亭院发生之事说与慕容端若知晓,并且拿出颜阂给予的令牌求了他入昙亭院救救秦疏酒。

    原些神情瞧上去还是几分淡漠,可当听了南枝道闻秦疏酒昏迷不醒由了颜阂抱入昙亭院,当即面上神色略变,也顾不上查看南枝递上的令牌是真是假,慕容端若起身便是唤了她速些跟上。

    匆匆至了昙亭院,刚入屋内便瞧见颜阂守在屋中,秦疏酒躺在床榻上面色瞧着有些青白,帘儿则坐于旁侧一面替她用热水擦拭面部一面露着焦色。颜阂急得屋内来回渡行,便是闻见有人行至他旁至了门口,当看见慕容端若推门而入当下也是顾不上让他细问,便是拉了人随后急行到床榻边,颜阂说道。

    “快替她诊诊。”

    颜阂乃是铁铮铮的男子汉,可在说这话时却能听出他言语中那一丝惊慌的微颤,便是见着颜阂这焦忧神色,慕容端若也未多询而是看了前替秦疏酒把脉。

    面色已是石灰般的颜色,面无血色唇似灰白,脉象极虚犹如悬丝,竟是那命已将至之态。方入院内见着秦疏酒的面色,慕容端若便知她情况必是不好,竟不知命已悬丝,当即心中骤惊,也是未顾了什么便是取针行针,为秦疏酒过针保命。慕容端若面常无色,不若见了何状皆是淡若如常,今日见着他面色大变实在叫人心中起忧,颜阂那处也是焦着心,见了他这般忍不住出声询道。

    “可是如何?”因是担忧故而出声询问,不过这行针之时最忌讳的便是旁侧有人打搅,当即叫慕容端若横了一眼而后见起专神行针。针针下行,便是连下了三十六针后慕容端若这才拔针收针,随后轻叹。

    他这一口轻叹可叫偏侧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便是南枝头一个等不得,当是出声询道:“令丞,我家美人如何?”急询之后见了慕容瞧了她,而后说道:“暂时无碍。”

    “暂时?”原想着慕容端若出马,秦疏酒当是无碍,却未想他只是暂时,到也叫南枝心中急忧不减,便是再细询,不过这一次的话询未能从慕容端若那儿得到回应,只是见了他扫过自己而后将视线落到颜阂身上,开口询道。

    “怎么回事?”

    短短四字,却是有了质询责备之意,便是见着慕容端若这般质询后南枝这才收声而后看向颜阂。

    她也想知这是怎么回事,为何秦疏酒会叫颜阂抱着回了昙亭院,而且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慕容端若虽然询了他,可究竟出了何事颜阂也无法说全,也只是将他所知的一切道出,倒也叫人听得心都揪沉到了一处。

    颜阂巡至这处见着有人欲绑走秦疏酒,而那人显然是个练家子,当时因忧心秦疏酒的身子,颜阂只能弃下那儿先将秦疏酒救回,故而也只知有人欲害她却也不知那人是谁。有人欲伤了秦疏酒,他们却不知那人是谁,这种敌暗己明之境实在叫人心中不安。

    宫中素来藏了诸多这些,何人欲谋害秦疏酒,这一时半会儿也猜不清,便是心中起了警觉却也没个方向,他们也只能暂且将心中的忧担压入心中。

    慕容端若为秦疏酒行过针,眼下情况已是暂定,不过还是得谨慎小心,当即便是拟了张方子随后让颜阂入太医院抓药。太医院的药可非想取便可取,慕容端若拟了这样一张方子便要颜阂上太医院抓药却是难为他,不过眼下秦疏酒情况不定他也不好离开,这样一件差事自然只能落到颜阂身上。

    也是未道什么,将那方子接过颜阂便离了昙亭院。

    守在秦疏酒身侧,到也刻刻谨慎,好在慕容端若妙手,纵是秦疏酒现下情况不妙有他在身侧也无需过于操心。又是行过两次针后颜阂可算将慕容需的药抓了回来,接过颜阂递上来的药随后打开再做确认,慕容这才将药交予南枝命她速去煎来。

    煎药之事刻不容缓,南枝当即去煎,帘儿则留在屋内照顾秦疏酒。当那药煎好并且强行灌了秦疏酒喝下些,慕容那悬在心口的另半口气才算顺了。便是忧着神色看着秦疏酒,慕容说道:“现下情况算是稳了,不过她还没醒来前怕是不能松懈,你们当仔细照顾着。”

    人未醒来一切皆是未定,当下还得时刻谨慎小心,慕容端若的吩咐南枝与帘儿自当记在心上,便是连声应着。

    秦疏酒的情况的确不容乐观,可眼下她毕竟还是禁足幽闭的嫔妃,慕容端若私下为其诊治已是犯了宫规,若是久呆于慕容端若以及颜阂而言皆是不利的。南枝心里头虽然也是忧着秦疏酒,却也知不能连累了这二人,当是看了外头天色而后又瞧着屋内两位,南枝欠身说道。

    “天色已亮,令丞与颜将军当离开了,这处婢子与帘儿自当小心伺候,断不会叫姐姐出事。”他们留下这儿终归容易引来祸端,便是先一步离开才妥当,南枝心里头在忧着什么,慕容与颜阂自当明白,当即也是出了声随后应道。

    “既然如此,末将先行一步,望好生照料。”

    “姐姐的身子南枝自当小心,多谢颜将军关心。”话后颜阂才点了头,而后示意慕容端若随自己一道离开,也是两人行至门处,慕容端若忽然停了下来,随后从袖中掏出一物递于南枝,随后说道。

    “若是过了今日窈美人仍未有苏醒之迹,便将这一物让她服下。”

    那是一个绘了青竹的药瓷,瓷不大釉色却是极其细腻,一瞧便是上好之物,自慕容端若手中接过药瓷时南枝忍不住瞧了一眼,而后握入手中欠了身,南枝拜谢言道。

    “婢子记下,令丞切莫担心。”

    秦疏酒身侧有南枝跟帘儿伺候着,他们的确不用担心,也是将那物交予南枝,慕容端若这心里头才真舒了口气,而后两人才转身离了这儿。

    又小心的伺候一日,见着秦疏酒仍无苏醒之意,南枝只能将慕容交付之物喂于秦疏酒食,不曾想那一物竟有那般奇效,服下不出两个时辰人竟然醒了。人是醒了,可身子还是虚弱得很,便是连续着服了几日慕容端若开的药,秦疏酒的身子这才见了好。

    人也是瞧着恢复不少,南枝这才敢问询那一日发生的事,那一日究竟出了何事,也只有秦疏酒心中最明,在喝下帘儿奉上的药而后看着帘儿端了碗退出,南枝这才询道:“姐姐,那一日究竟出了何事?好端端的姐姐怎会成了这般?”

    那日之事现如今想起来仍叫南枝心中惶了不安,因是百思不明故而等了秦疏酒身子见妥南枝开口问了,也是叫南枝询后秦疏酒这才回想起那日之事,将那一日所遇之事细细道出。却也叫南枝听得心中起着几分后怕,那一日遇上那样的事,若不是颜阂偶然经过碰巧撞上,秦疏酒怕是必死无疑。心中可是后怕得紧,连着面色也是变了几分,南枝说道。

    “究竟何人,竟然想害了姐姐性命?”询问的话中满是气隐之意,便是见着南枝这般愤询而后躺于床榻之上的秦疏酒冷呵笑道:“还能是谁,算来算去会做下这等龌龊之事也就那几人。”虽然身子还是虚弱得厉害,不过秦疏酒这言语之中的嘲讽仍是明的,也是见着秦疏酒这般阴了色的笑,南枝问道。

    “姐姐心里头是不是已有猜疑之人。”话后秦疏酒点了头应道:“虽然没了十足的把握,可终归不出那一二。”叫秦疏酒这样一说南枝倒也了然的颔首点了头,而后应道:“宫中还忌惮着姐姐,恐也就那一二个,不过……”

    “不过什么?”见着南枝话悠一转随后像是记起了什么露了惑疑,秦疏酒当是出声询了,见着秦疏酒询后南枝便应声答道:“不过姐姐那一日出了院子遇上这样大的事,南枝竟然没察觉,便是等到后头颜将军抱了姐姐回了院中,方才叫颜将军的声响惊醒,实在诡异得很。”

    依了她的身手以及对周遭的灵敏感,秦疏酒若是起身,南枝必不可能没有丝毫察觉,可是那一晚她是真的没有发觉秦疏酒离了昙亭院,直到颜阂入了院内喊人南枝才从熟梦中醒来。

    这事他是觉着惑的,不只是南枝觉了奇怪,便是秦疏酒,此时见她这样一说也觉了有些不对,当下两人同时噤了声,便是噤声之后见着南枝抬了头,随后说道:“那一日,廖昭容曾命人送来一些吃食,姐姐,你说会不会是……”

    如今落到这样的境地,在这昙亭院里自当处处小心,便是一切吃穿用度都是自己寻了法子,内侍省那儿偶的送来的食材也是万分小心,如若说近来碰过外处送来的什么,便只有廖昭容偶尔差人送来的棉物以及吃食。因为这段时日也是廖昭容偶的救济,倒也叫她们心存感激故而未像开始那般处处留心。

    可眼下出了这样的事,实在叫南枝难不往那处想,廖昭容送来的吃食中那一日怕是掺了什么,若不然她怎会睡得那般沉。

    南枝心中是起了几分疑,不过秦疏酒倒是信得过廖昭容,当是摇了头,秦疏酒说道:“我不觉得这事是廖昭容所为,怕是叫谁借了道,顺势害了我们。”

    廖昭容如果要害她们,多的是旁的法子,实在不用等到如今,叫秦疏酒这一说南枝也觉着有些道理,当是应了头。便是应后见着秦疏酒抬眸看了她,随后闻她问道:“对了,你说我这条命是令丞救回的?”

    便是询后见了南枝定了眸,而后说道:“正是,颜将军带了姐姐回来见着姐姐已是游了丝,便是要我速去请了令丞。姐姐当时那情况姐姐你是不知,可是吓坏南枝了,也是亏得令丞妙手才保了姐姐这一条命。令丞便是令丞,手中稀罕的奇药便是多呢。”

    “奇药?”见了南枝这样说,秦疏酒当下生了不解而后细询,询过之后南枝忙是应道:“是啊,姐姐当时情况实在不容乐观,令丞临行时便交予南枝一物,说是姐姐若不醒便将那一物喂于姐姐服下,没想到那物服下之后不出两个时辰姐姐竟然醒来,倒是奇得紧?”

    “竟有那样稀奇之物?那药可叫什么,现下还有,在何处?”不知为何,闻了南枝话后秦疏酒的情绪显然有些激动,询时人也从床榻上坐起,恐着秦疏酒激动之下伤了身子,南枝忙是止了她起身而后说道。

    “那药唤什么南枝不知,也无多留,便只留下令丞装药的药瓷。”说完便将那药瓷掏出而后递于秦疏酒,接过药瓷细细打量,便是看后秦疏酒顿然无声。

    恍若失魂一般瞧了许久,而后轻声说道。

    “他竟还心心念着?这样些年过去了,终归还是忘不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七八章 新秀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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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疏酒原是想寻着最为合适的机会在重思翻身之事,谁曾想她按奈得住竟是有人忍不住了,竟然在昙亭院内动起手来,倒也叫人思而心中后怕。已是遭了这样一道算害,接下来的这段时日南枝更是小心谨慎,便是所有的一切皆亲力亲为,内侍省偶然记起送来的食材与吃食也是加倍小心,廖昭容送来的吃食,她也百加留意。

    廖昭容的心思,自然是要收的,不过这些收下的心意南枝可是再也不敢受用了。也是将这些好意全部收下,随后便全数倒掉,免得再叫人钻了空子。

    秦疏酒这一次也算在阎王殿边侧擦过,好不容易将命捡了回来自当是要好生养着免得落下病根,前一次钩吻香之毒虽然也是险着捡回了命,可当时的她仍是万宠于一身,太医院内但凡所需补药便是钟碎宫出了声再如何的稀罕也要往着秦疏酒那儿送。纵是从阎王殿内捡回一条命,可后头那般养着身子也当时好得极快。

    如今却是不同,她是落了势的妃嫔,往日的恩宠如今早已不在,宫中何人还会顾及那些昔日的恩宠?现在也只是靠了慕容端若偶时送入昙亭院内的药草,一切皆是简陋身子自然也只能慢慢养着。

    阎王殿内走一遭,便是身子也要费上周多时日才能养妥,很快的冬日已尽,太明宫内又迎来复苏的春。

    近来这宫中妃嫔,且不说未为陛下诞下龙裔,便是宫中的妃嫔也是殁了不少,到也叫宫里头静得紧,太后那儿已是心中焦了急。原是定了四年一次秀选,谁知前一年倒是叫璃清因了诸事推迟,今年看着后宫子嗣仍是寡淡,太后那儿已是坐不住,便是下了旨意,凡朝中适婚女子皆送入后宫秀选,意要为璃清再添几位嫔妃。

    太后此意已决,纵然璃清心中不愿却也不能逆了太后的意思,最终还是选了几名德才兼备的女子,一并封为宝林。新人入了宫,那宫中之事皆是有人通告,也不知是何人多的嘴,倒是连着秦疏酒的事也说了。

    秦疏酒虽然仍在昙亭院内幽闭静养,不过这宫里头秀选之事她倒也晓得,却也未有多大反应,仍是养着自己的身子。倒是南枝那儿先一步坐不住,伺候于秦疏酒身侧显然心中藏了事,也是见着南枝一副坐立不安的模样,秦疏酒看了她询道。

    “怎的?身子动来挪去便是坐不久,莫不是嫌那椅子磕得慌?”也是顺口打了趣,便是见了秦疏酒开口打趣,南枝回了头说道:“姐姐倒是好心境,这样的时候还能打趣?”见着南枝颇有几分抱怨之意,秦疏酒忍不住笑了说道:“如今这身子也是好得差不多了,精神头也是足的,为何就不能有好的心境打趣?”

    可是叫秦疏酒这淡幽的笑叹闷得答不上话,几次张了口欲言最终还是收定了声,看过一眼后南枝“呼”的叹了口气随后说道:“这秀选之下新人入宫,难不成姐姐这心里头就没一分担忧?”话落之后秦疏酒惑而询道:“担忧,我为何要担心?”可是觉着南枝这话叫她听了不解,当下秦疏酒便是开口询了。却是这一询叫南枝一口气直接堵了胸中,当是重吸了一口气而后看着秦疏酒,半晌之下道不出的她最终只能化为一声长叹,随后说道。

    “姐姐如今仍是幽闭于此,且不说圣恩恐是不如了初,便是这宫里头怕是也没几个还将姐姐记在心上,陛下到了现在仍无撤了姐姐幽闭的旨意,只怕心中都快将姐姐忘了。现如今秀选之后宫中又多了几位宝林,南枝恐了陛下的心思都在那新进妃嫔上,到时怕是更记不起姐姐还幽在这处。”

    男人皆是喜新厌旧的主,这新人在怀哪还记得旧人还在何处受苦,那心思只怕都投入新人的暖香窝了。非南枝多思,而是这世间男子多半如此,尤其是她们眼下困闭于这样一处地方,纵是璃清心里头对秦疏酒还有几分情,可这长时间的不相见,便是真的有情恐怕那几分情也叫时间的流逝跟新人的娇柔给消磨光了。

    见面才能留情,女子容颜终归不是常保之物,年华老逝也是弹指一挥之际。她们手中还有大事未做,实在不能将年岁白白浪费在这僻诡的昙亭院内。南枝心中到底在忧着什么,秦疏酒当是心明,也是见着她是真的忧了心,便是看了她,笑噙了眸正欲说什么,谁想人未出声倒是闻了屋外头传来有人谈话声语。

    昙亭院这样一处地方,现在除了内侍省偶的来,便只有廖昭容那儿还会差人偶尔送上些所需以及吃食,除此之外便无人再愿踏足。现下幽闭由此,她们的日子也是幽静得紧,忽的有那女子之语细细传入耳中,倒也叫她们觉着有些奇了,当下便收了声而后双目对视,视后南枝起身随后至了门处往外窥探。

    屋外行近的是位衣着华贵的女子,因是冬去入秋的缘故,那女子已是褪去一身繁重裘衣,身上着着一件茶白色提花霓裳隐月裙,身披牙色暗纹开襟宽袖袍,头挽云鬓,发插珠钗,行如柔柳轻曳,势却隐中透傲,虽说女子瞧上去娇娇柔柔尽显美人之态,可南枝还是明眼察觉出这定不是个好相处的主。

    南枝与秦疏酒在屋内,而这屋外行入的女子则是璃清近来新得的荣宝林,其姑母便是当今太后。因是年岁偏小故而到了如今才入的宫,也算是此次新入宫的嫔妃中母家权势最盛之人。这样一位宝林也不知怎的,倒是来了昙亭院这等僻幽之处,此时由着一名宫婢搀扶着进了昙亭院,也不知瞧了什么便是指着周遭瞧瞧点点。

    会入昙亭院,想来也不是什么善物,当下南枝也没有动作也是隐于屋内监视屋外,便是看着这一位荣宝林入了院中行瞧周遭,一面行瞧一面看了身侧的宫婢说道:“这一处便是那窈美人现住的地方?”发询的言语落后身侧宫婢应点了头,而后应道:“回宝林的话,便是此地。”

    “呵。”见着宫婢这般回道,荣宝林当是微嘲的呵了一声,随后说道:“难怪古人都好笑讽落势的凤凰不如鸡,看来也没说错,想当年我还未入宫,在那宫外头便是闻了宫中窈美人如何得宠,如何叫陛下一心皆系在她身上。如今瞧了她现在的境地,倒是叫人觉了可笑。”

    也是见着荣宝林这样笑讽着说,身侧宫婢应点回道:“一人独宠,这人传人的话哪能当着真,依照婢子看来也不过是宫里头传出去夸了大的虚话罢了。纵是真的有过那独宠的日子,不过那也是过去之势,瞧着她如今叫太后幽闭于这处,此生恐是再无翻身的可能。宝林你也不是没瞧见,自从您入宫到了如今,可是见过陛下提及幽闭在这处的窈美人?依了婢子看,陛下怕早就将她给忘了。”

    处在一旁谄笑说着,这随身伺候的宫婢最是知晓自己侍奉的主子想听什么,当下叫荣宝林听得心中舒坦,便是看了她说道:“也是,纵是以往得了势那又如何,不过是过往之势罢了,现下陛下眼中可是再无她,她也只能注定今生老死于这处。不过说来也是,能做下那等秽恶之事的人,就该一辈子幽死于这样一处地方。”

    太后母家送入宫中的新人便是不同,宫中之事倒也晓得清透,便是连秦疏酒滥媚药肆意争宠之事她也知的,如今笑讽的便是那一事。宫中用着这样的手段争宠,虽是人人心中都有意,不过面上倒是不屑得紧,当下身侧宫婢便是应了头回道。

    “便是,竟然用媚物迷惑陛下,还致了陛下龙体欠安,只是将她幽闭于此处已是便宜她了。不过会用那样魅惑之物,只怕那窈美人的恩宠也不似宫外头传的那些,若不然也用不上这些污秽之物。”

    “哼,不过是个养在京外头穷乡僻壤的庶女,陛下先前会宠她怕也是因着新奇有趣,后来没了兴致失了恩宠,她当然得想些下三滥的手腕才能留下陛下。这样的法子倒也是她那样出身之人才想得出,我倒是费尽心思也做不来这样的事。”

    “宝林千金之躯,当然不会用这等下三滥的手腕,不过也是因了宝林年岁小,到了如今才至适婚年岁,若是宝林再早几年出生同了那窈美人一道入了宫,便是她又再多魅惑圣心的手腕,陛下哪会瞧得上她,那心思只怕早就落到宝林身上了。”

    这宫婢这话说得可是好听,当即叫荣宝林的眉眼晓得更开了,便是指了她而后笑道:“你这宫婢说话倒是合了我的心思,回头便领赏去吧。”

    见着荣宝林给了赏,宫婢自当欢喜,当即便伏跪叩拜谢了荣宝林的恩赐,也是见了宫婢叩拜随后示意她起身,待了宫婢起身后荣宝林这才朝了昙亭院的寝屋看去,随后问道:“那样一处寝屋,那位窈美人不会是居于那处吧?”说完当即便是要上了前,见着荣宝林上前,宫婢本是想要制止,怎奈这荣宝林的心思怎是个婢子可以左右,自是不加理会而是行入了前,行至寝屋外头看着这处矮平失修之处,瞧了片刻便命了身侧宫婢将这处寝屋打开。

    秦疏酒现在的境地实在不宜在惹旁事,屋内虽是听着外头荣宝林的笑讽,不过她们也是耐得住性子,权当没有听见充了耳边风,谁知这荣宝林并非随处瞧瞧那般简单,竟还想着推门而入。

    秦疏酒现下当然不如这当入宫得宠的新人风光,便是叫荣宝林见了秦疏酒如今模样,那一番笑讽自当是少不得,南枝可不愿由了旁人随意践踏秦疏酒,当即便抢在那宫婢推门行入时将寝屋的门打开。

    忽的推开的门倒是惊了屋外的荣宝林一跳,见着往后慌退几步的荣宝林,南枝行出寝屋而后欠了身行了礼。如今她们落了势,身上自然穿的是些粗布麻衣,瞧着南枝如今身上这一身寒碜样,心定的荣宝林当即站定,而后怒目斥道。

    “大胆宫婢,胆敢惊了本宝林,你可知罪。”便是斥后南枝请罪回道:“婢子不知宝林在外处,推门之时惊了宝林,还望宝林恕罪。”

    秦疏酒眼下乃是幽闭受罚之时,按理来说没有太后或者璃清之意,任何人都是不当前往此处,荣宝林今日所至也是偷摸着过来。本就是她违了宫规在前,如今见着南枝这般恐惶心中也是消了几分不悦,便是拂袖说道。

    “算了,你这婢虽然该死,我却也懒得同你置这一分气,便是起来上一旁候着。”这话落后便是要南枝起身莫要碍了她的眼,也是闻了这一番话南枝才起身,谁知这才刚起了身却见荣宝林往着无奈瞄探,随后竟是要入寝屋。要是叫荣宝林入了内,这一番作践必然少不得,当即南枝便是忙了上前拦下荣宝林去路。

    见着这区区宫婢竟然敢阻拦自己,荣宝林自当气得很,便是愤道:“大胆,你这小小宫婢竟敢阻拦我。”这话可就语中带了怒意,便是看了荣宝林动了怒,南枝忙是回道;“便是给了婢子百个胆子婢子也不敢阻拦宝林,只是……”

    “只是什么?”

    正直质询时忽闻寝内传来几声重咳,那咳嗽重得紧,短时之内像是止停不住似的,便是叫荣宝林露了惑。可是闻了那屋内传出的重咳声,南枝当即回道:“回宝林,这昙亭院阴冷潮湿,前些日子我家美人受了风寒,近来不知怎的便是久咳不止,婢子是恐了宝林入内沾了病气,方才阻了宝林。”

    见着南枝这样一说,荣宝林身侧的宫婢当是轻声说道:“宝林,这久咳不止好似肺痨的症状,宝林可不能入啊。”

    “肺痨?”见了宫婢这样说,荣宝林的面色登时变了,连着身往后退了几步,倒是露了恐色。肺痨可是要命的病,这沾染上恐是命都去了一半,当即荣宝林再无入内的心思,便是连这昙亭院也是不愿留了,微恐的扫了一眼屋内而后带了自己的内侍匆的离开这儿。

    人是行得匆忙,等着昙亭院离了昙亭院,屋内重咳方才止住,秦疏酒自屋内询道。

    “可是走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七九章 言求相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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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疏酒问询,南枝也不在处于外头,而是回身入了屋内,回屋之后便是瞧见秦疏酒坐于床榻之上,面色如常眼中含笑看着她。可是看着南枝回了屋,秦疏酒这才再询道:“人走了?”便是询后南枝应点了头说道:“走了。”询话落后不知是否因着想起荣宝林方才恐慌之态,南枝忍不住失笑出声,也是看着她此时面上失了的笑,秦疏酒忍不住询道。

    “怎了,笑成这般?”便是询后南枝笑着回道:“未想什么,不过是想起刚才荣宝林那惊慌模样罢了。姐姐当是坏心的恨,竟然用这样的法子吓唬旁人,都不知将那荣宝林吓得怎样的花容失色。”

    “我若不吓她,便是她入内在作践我,既然如此何不装了病,也免得瞧了她那一副傲人模样。”话落便是见着南枝应了头,随后说道:“说来也是,那荣宝林一看便是来意不善,若是真叫她入了内还不知她得说出哪些气人的话,倒不如就这样吓唬走,想来以后当不会再来昙亭院了。”便是话落略微一顿,而后微蹙寻思,南枝开口说道。

    “不过这昙亭院偏远得紧,荣宝林好端端的怎就上了这处?莫不是专冲了姐姐过来?”语后见着秦疏酒发冷一笑,随后回道:“自当,若不然还是因了隔壁掖庭狱?不过话也说来,荣宝林一入宫没多久便是寻来这处,我真当好生谢谢那些还挂记我的人呢。”

    “姐姐此话何意?”不是很明当即询问,话音落后秦疏酒回道:“何意?这意不是明面上摆着?想当时盛宠之时那宫外头都未见传了我多少独宠之事,如今我都落了这般田地,这盛宠一时的旧事倒是叫人传开了,若不是还有人惦记着我,难不成还是谣言自己散开了。看来我还是小估了自己,原以为在这儿幽闭许久,当是宫里头已经无人在视我为阻碍,没想到我都觉着自己无害了,倒是还有人心心系挂着我。想要对我下手却又不愿自己前来,便是借了这新人入宫方宠之时的不定性想要借机折辱除掉我,这一份心思实在叫我叹言。”

    她现在这一般实在没了多少阻碍,却还是有人想借由新人之手借机除了自己,她还真不知当不当因了还有人记了自己而觉欣喜,便是一面说着一面发着笑,秦疏酒的心思也是旁人难懂的。现在都这样的境地了还有人惦记着秦疏酒的性命,看来她们已是不能在拖下去,若不然时日渐渐逝去,以后恐是再难翻身了。

    秦疏酒早已算好了心思,荣宝林今日造访不过是加快她的行事罢了,也是因了荣宝林的造访叫着秦疏酒起了斗心,便是盈着笑坐于床上,微思之后笑了询道:“对了,吩咐帘儿之事她可去办了。”话询之后南枝应道:“这一件事关乎到姐姐能否从这鬼地方出去,她自当不会忘的,这几日便都忙着这事,想来用不上多少时日当是成的。”

    “用不上多少时日吗?这一次的事便是辛苦帘儿了,不过眼下你们两人,却也只有她最是合适,到是望了她能成,若不然想离了这儿,难了。”

    秦疏酒幽闭的旨意乃是太后亲下,想要离开这儿便得太后那儿首肯,如今她所能想到的法子便只有眼下这一个,成与不成全都压在帘儿身上。

    担心,那是必然的,不过对于帘儿办事能力南枝到也是信的,也是见着秦疏酒不禁的一声幽叹,南枝宽慰说道:“姐姐放心吧,帘儿做事极有分寸,必然不会叫姐姐失望。”

    “说得也是,帘儿的心思可比你巧,她必然不会叫我失望。”

    吩咐帘儿去办的差事,说是简单实则也有些难,便是想了法子见到璃寒,而后将璃寒引至昙亭院附近的藤林中。这一事说是简单,不过是见个人罢了,可要做起来也是诸多困难,眼下她们乃是幽闭受罚之人,消息闭塞并不知璃寒何时入宫,又在何处。若是想要寻人必然是要出了昙亭院在外头无目的的寻,私自离出昙亭院,若是运气好了未叫人发觉,当是好的,可要叫人发觉,一番责打必然少不得。

    秦疏酒让帘儿办这一件差事,也是叫帘儿担着危的,虽说南枝更是不易叫人察觉,不过帘儿终归是璃寒带入宫中的婢子,由她去求璃寒便是看在往日主仆旧情的面上,也比南枝有利得多。

    一切为了秦疏酒得以离开这处,纵是担了危,帘儿也是实心为着秦疏酒办着这一件差事。每日偷摸着离开昙亭院,而后在璃寒最喜出没之处等寻,这样连着等了几日,终是等来璃寒。

    秦疏酒之意是让帘儿寻思将璃寒隐入藤林处,不过对于璃寒而言,只要帘儿明禀秦疏酒有事相托,根本无需多言,他必然尽力相帮。见了帘儿不等她道言,璃寒急询秦疏酒眼下现状。

    他是个逍遥的亲王,社稷之事从来无需他多心,本就没有意思定性的他自当是常在外头闲游,近来也是偶的起了兴,便是禀了璃清随后离了京都寻觅山水去了,也是这一二日方才归了京。不过才刚回了京小歇一二日,今日入宫的他竟是听闻秦疏酒遭贬幽闭之事,当即那心中已是万分焦急,连着太后与璃清那处也没了心思去叩安,便是急着来寻了帘儿。

    好在帘儿早早的便在这处候着,若不然璃寒真恐了他会直接前往昙亭院寻了秦疏酒。也是焦急之下闻了帘儿道了近来之日,璃寒越听心中越是起了疼惜之意,当即不在耽搁而是应了帘儿之意,先去叩拜璃清而后暂缓至仙居殿叩安,先入藤林见晤。

    璃寒已应,帘儿当是叩谢,正欲离行回昙亭院通禀秦疏酒,却叫璃寒唤住而后关切询道:“她的身子,可是妥了?”话询之下语中明着皆是关切之意,便是闻着璃寒忧询,帘儿欠身应道:“颜将军近来常来探视,太医令丞亲自为美人把脉诊治,还赠了美人救命的灵药,美人的身子如今已是无碍。”

    “灵药吗?”听闻慕容端若细心诊断,璃寒的心才微着定下,便是复了一句而后说道:“连着那一枚药丹也拿了出来,看来心中清明的不止本王一人,帘儿,回去好生伺候窈美人,本王必不会让她继续在那昙亭院熬下去。”此语坚定,纵是帘儿自幼随于璃寒身侧也甚少见了他这硬强的态度,当下心中骤明,帘儿应语说道。

    “帘儿必然倾力伺候美人,亲王不必担心。”

    便是话落见着璃寒点了头,而后命她速离这儿,待了帘儿回了昙亭院便是忙着入内通禀秦疏酒,说是寒亲王已归了京都,她们的心思。

    可动了。

    璃寒归京,离开这儿事便成了一半,当下秦疏酒不禁笑展了颜,随后轻了声说道。

    “他可算是回来了。”

    昙亭院虽然幽僻得紧,寻常人皆不喜上这一处,不过这院落旁处的藤林景色却也是好的。也不知本就是这样新奇的心思,还是因了这处叫人弃了许久未有人打理,树身之上布满青苔,林中四处长有藤蔓,藤蔓因这无人修剪逢春之时长势愈发的好了,遇树便缠圈圈盘绕,垂落下的藤叶在林中舒展开来,倒是叫这一整片林匿在藤绿之中。

    约了璃寒在此处相遇,除了因这处隐匿,最重要的还是因着儿时一个不经意的相约。她与他曾经相约要看过这世上山山水水,便是每一处别致的景色皆要亲临窥探。儿时的一句笑语秦疏酒不知璃寒是否还记得,不过她却是记在心中,当时初入昙亭院时,已是临冬这儿早已无了这一片绿,谁知春日将近竟然生得这般逸美,倒是叫秦疏酒瞧了第一眼便起了意,觉得当带了璃寒来这处瞧瞧。

    幼时无心的一句约定,便是如今两人都还记得也不可能令其成真,倒不如以着这样的方式,也是圆了自己一个愿。

    到了约定时候,秦疏酒先一步入了藤林候着,寒意早已散去,不过这藤林之内到还是留有几分寒意。当着璃寒入了这处藤林时,远远瞧见便是一素衣之人候于林中,站于藤下仰头而视,不知看着什么。

    身量较于以往又消瘦不少,虽是立于那处却叫璃寒恍惚中觉着只需一个不留神,那藤下之人便会散于林中,自己再也寻不到她。这样莫名的念想登时冲入璃寒心中,叫其觉着恐慌起来,当下已是无了平素随性之态,竟是急着入林寻人。

    因是行得有些急,叫秦疏酒听了声响,便不再抬头仰视顶上藤蔓而是朝了声源处瞧去。这一回神疑势倒是将璃寒的恐思压下,立即收身凝思随后复了如常,璃寒面色常然行至秦疏酒跟前。便是见了璃寒如约而至,秦疏酒当是回身随后面视璃寒而后欠身礼道。

    “见过寒亲王。”礼拜之后璃寒笑了应道:“美人多礼了,本王可承不起美人这一拜。”便是笑着道了这一语,只是语上的笑仍是随了常,可是这眸眼却时刻未从秦疏酒身上移开。

    方才离得远,看着便觉了她消瘦,如今这样近了更是觉着憔悴许多,一身粗麻布衣着在身上,虽无往日见时的轻盈之态,却也半分不遮她的容颜,反倒是叫人瞧着更觉得清丽,心中疼惜之感更浓。

    人,是秦疏酒约来的,如今他已如约而至,当是要问明秦疏酒相邀为了何。虽说心里头是疼惜得紧,可璃寒也是个理智之人,将心中的那一份疼惜强力压下,璃寒出声询道:“美人身旁的宫婢说是美人有事欲求了本王,如今本王已如约而至,不知美人所为何事?”

    话音落后闻询起了身,随后说道:“冒昧求了亲王赴约,多谢亲王肯应,只是疏酒眼下所遇之事放眼这宫中众人,却只能求得亲王相帮,还望亲王搭救。”

    她邀璃寒前来,自当是为了幽闭之事,璃寒心中早就清明,只是秦疏酒未直言他也没意点破,便是见了秦疏酒这样说,璃寒当是笑道。

    “这昙亭院实在远僻,本王本是不欲前来,可那帘儿一汪晶亮的眼泪如了玉珠般滚落,叫本王这心里头看得甚是不舍。本王最是瞧不得姑娘家垂泪,尤其是帘儿那个丫头,虽说现下已是这太明宫内的宫婢,可不管怎么说她也是本王府中带出的婢子,她的眼泪本王如何瞧得。既是她所求,纵是昙亭院再僻本王也只能来了。”笑着说了这话,倒是叹了他今日这行全因帘儿之意,便是叹后璃寒当即正了色,随后说道。

    “便是不知美人所求之事,可是何事?”

    询语落后秦疏酒微的一顿,随后说道:“疏酒如今境地,想来亲王入宫后也是当知,虽是因了过事幽闭于此,可疏酒却是叫人陷害冤枉,如今也是四求无门寻不到诉冤之处,望亲王得以相帮。”

    所为何事自当言明,秦疏酒也未多说无用之语,既是璃寒询了,她便明了所求之事。秦疏酒所求这一事倒也不好办,当即璃寒微蹙了眉而后说道:“美人若觉着心中冤屈,想要诉冤也当禀了皇兄,本王何德何能令美人这般托求?”

    “亲王有所不知,陛下也是知晓那过与疏酒无关,本无意因过重责。只是那日之事不知为何竟是惊动了太后以及皇后娘娘,太后为此大怒,这幽闭于昙亭院的旨意便是太后懿旨。亲王是知的,陛下乃是孝子,太后的懿旨即便是陛下也是当遵,疏酒这一份冤责便是寻了陛下,只怕也是无了申诉的可能。”

    “美人这话本王可就越听越不明白,皇兄乃是一国之君,连着他都没有法子的事,美人怎就来求了本王?本王可是样样都及不得皇兄,皇兄都无奈之事本王更是没了可能。”叹了声笑了回道,璃寒这一语听了倒像是要驳了秦疏酒的请求。语上听着是叫人觉了心中发沉,可秦疏酒心里头却明白。

    璃寒断不会驳了自己的请求。

    当是看了他,一番凝视之后秦疏酒应道:“普天之下皆乃陛下之物,不若何事求了陛下自当也就成了,只是疏酒眼下所遇这一事,与其求了陛下倒不如求了亲王来得事半功倍。太后最是疼爱亲王,这一事宫中皆知,若是亲王可以为疏酒求了太后宽饶,想来这一道幽闭的懿旨也当是解了。”

    虽说璃清与璃寒皆是太后亲子,不过太后最宠的还是璃寒这最小的幺子,若是璃寒愿意替她开口求情,自然比璃清出马更是有效。

    今日邀了璃寒至此,为的也是这一件事。

    秦疏酒所求之事,纵是秦疏酒不开口求了,璃寒也必是帮她无疑,如今见了她将所有的赌注都压在自己身上,更是心中卯足了劲誓必帮她离了这儿。心中已是乱如缠丝,璃寒面上却还是强了如常,也是闻了秦疏酒这一语,顿思之后璃寒说道。

    “承蒙美人看得起本王,说实的,本王也是闲游惯了,不若是这前朝还是后宫,本王皆是不愿插手。可这昙亭院实在太过冷僻,帘儿怎么说也曾是本王的人,本王实在不舍自己府中出来的婢子一直受着这样的罪,便是应了美人所托,当是尽力。”

    “多谢亲王。”

    璃寒应了,秦疏酒欠身拜谢,这一拜是谢了他的相帮,也是敬了他待人的情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八O章 懿旨销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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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外游离归来,却忙着去给璃清叩安而忘了自己这个事事忧心的生母,在璃寒入了仙居殿前,太后那处可是直道一会儿见了他必是重罚。谁知等人真入了仙居殿叩安,便是刚瞧见数月未见的幺儿,太后先前重罚之语立即叫她抛于脑后,便是招手唤了璃寒上前,随后拉了他的手当即就是一番细细打量。

    一面细着打量起这数月不见的幺儿,太后一面笑着责道:“你个没心肝的,这一去便是数月,好不容易舍得回来了,入宫也不知先上哀家这儿叩安报平安,倒是心里头只知记挂你那皇兄,全将哀家给忘了。”

    璃寒这归来的第一事是上延英殿给璃清报平安而非自己的仙居殿,太后心中当是妒忌的,只是那话说着虽有几分责备之意,却还是因了璃寒的归来感了高兴。也是见着太后这般高兴,梵希姑姑候于一旁忍不住笑着说道。

    “亲王您是不知,您那回京的家信刚入了宫太后这儿可就日、日盼着您归来,便是望着您一回京就能瞧见。谁知亲王您啊,这归京的第一事竟然不是入宫叩安,而是回府小憩。太后知您归途辛苦也就没命人传您入宫,哪晓得您这歇息好了入宫头一处去的地方竟不是仙居殿而是延英殿,太后刚才嘴上可还念叨呢,说是见了您必是重罚。”

    伺候于一旁将太后方才说的话笑着说于璃寒听,梵希自己说着都觉有趣,当是话落见了璃寒忙是赔揖道礼。梵希忍不住又笑了说道:“可如今这样看来,太后那重罚也是嘴上说说,怕是不会罚了亲王了。”

    叫着梵希这样打趣,璃寒当即赔了笑凑到太后身侧,绕过身子便是亲手为着太后捶腰捏肩,一番玩笑的服侍后璃寒这才说道:“母后莫怒,寒儿知错了,叫母后担心是寒儿不孝,不过母后要是真的心里头气不过必要罚了一人,寒儿觉着母后所罚之人也不当是寒儿,而是皇兄。”

    “皇帝?这好端端的怎又扯到皇帝身上?”璃寒这话可叫太后觉着奇了,当下便是回了头看了他,便是见了太后这般询后璃寒当是笑着说道:“母后只知寒儿出宫历游山水,却不知寒儿这一次出宫可非因了自己,而是皇兄的意思。”

    “皇帝?”这话叫着太后一顿,而后心中惑明了什么,太后说道:“可是你那皇兄差你去办什么差事?”便是询后璃寒笑着应道:“母后心思果然如了明镜般,便是什么都瞒不住您。”当是笑后便叫太后抬了头随后轻敲了下头,随后笑了说道:“少拿你那平日里调戏姑娘家的戏码对付哀家,哀家可不吃你这套,快说,皇帝交代你办了什么差事?”

    可是吃了太后这一敲璃寒当下不敢在那般赔了笑说话,忙是收色随后说道:“皇兄近来在严查贪官营党,这事母后必是心明。”见了璃寒这语说后太后应点了头,随后说道:“哀家晓得这事,不过这事与你出宫多日有何干系?”话询落后璃寒笑着应道:“这贪官污吏不只是我朝甚重,便是历朝历代皆是斩不断的根瘤,虽说皇兄眼下彻查此事,不过这所办之人是否真犯了贪污之事,仅凭各处呈报上来的证据不足为实。皇兄事事都是力求无错,既然所查之人皆是重贪,皇兄便命了寒儿以出游之名,实则暗访那些重贪官吏所属州地,便是看看可有错过。”

    太后一直都觉着璃寒此行当是游山玩水,一派逍遥自在,却不曾想璃清竟然差了他去办这样的差事,当下可叫太后听着,心中又是气又是无奈,便是看了璃寒而后一声笑叹,太后说道:“你们两兄弟真是越发不将哀家瞧在眼里,这样的事竟然也瞒了哀家,连着哀家这处也道是出京游山玩水。怎的,莫不是连着哀家也是不信了?”

    太后这话可是过了,当下叫璃寒忙着揉肩赔笑,而后说道:“母后这话说的,寒儿与皇兄真会不将母后放在眼里,纵是疑了全天下皇兄与寒儿也断然不会疑了自己的生母。”

    “既是如此为何不与哀家实话实说?”见了太后询后,璃寒忙是应道:“这不是皇兄恐了母后多思伤身,故而命了寒儿不要多语。母后现在可是享清福之人,这朝堂之上的事自当不能叫母后多思,若是叫了母后为了这些事劳了心神,寒儿与皇兄可都担不起呢。”

    原本心中还动了几分怒意,可叫璃寒这样一说太后心中的不悦倒是因了他的话消了不少,直接失了笑随后看着他便是连着一番“你啊”,最终狠不下心出语责备的太后只能笑着说道。

    “就属你嘴最甜,叫你这样一说哀家若是因了这一事责了你,到是不明你与皇帝的孝心了。不过皇帝也真是的,这朝廷之上又不是没有臣子,这样苦的差事怎就命了你去,到是叫你累的,过来让哀家好好瞧瞧。”语落之时那语中已是满的心疼之意,便是止了璃寒揉肩的动作而后示意他至跟前,太后一番上下打量后随后才疼惜说道。

    “瞧瞧,这数月的劳累,倒是叫你瘦的,改明儿皇帝过来叩安,哀家必然责他。”

    他这幺儿可是个清闲惯了的主,何时做过劳累的差事,也是这一次辛苦为璃清奔波倒是生生累瘦了不少,倒也叫太后瞧了心疼。母亲最是宠溺幺儿,这一点人人皆是,也叫太后这一番话逗的,璃寒当是回道。

    “母后这话若叫皇兄听去,必是又要道母后偏心了。”此话落后见了太后直接正了眉眼,随后佯沉了色说道:“哀家便是偏了这一份心,他能如何?若是心里头不甘愿便来找哀家评理。”璃清孝顺,可是不曾逆过太后的意思,旁的都不可能更何况为了这偏心之事,当下璃寒可是忙着笑道。

    “母后可断莫与皇兄说这些,母后责了皇兄,皇兄当然是笑颜听了母后责备,可这回头谁知道他会不会将事都怪到寒儿身上,寒儿可不想遭了皇兄的怨。不过话也说回来,寒儿也是清闲惯了,这偶的替皇兄分担些琐事也是当了,怎就累得都瘦了几圈。”

    他本就是皇室宗亲,又是璃清胞弟,这朝堂之上的政事的确该偶的为璃清操心,也是觉着璃寒这话说的有理,纵是心里头心疼,太后也是点了头说道:“倒是长大了,知晓为你皇兄分忧,对了,这一次暗查可是查出了什么。”

    便是见了太后询道,璃寒当是回道:“皇兄眼下严查贪污,这一事便是交予刑部尚书所办,这秦尚书往的是常闻他乃刚正强硬之人,却不曾放于心上,而今为了皇兄查了贪污之事到叫寒儿生了几分敬佩。”便是见了璃寒这样肺腑夸赞,太后不禁顺着询道。

    “敬佩,怎就有了这样感叹?”便是询后见了璃寒续道:“贪污之根盘错如何之深,母后心里头怕是比寒儿还要清明,这样的跟错可是难查难寻得紧,却不想这秦尚书竟是有了几分本事。旁的寒儿是不清的,不过他所严查并且弹劾之人皆是重贪罪人,件件事事皆查办极细,全无半人是冤枉的。寒儿亲入那些弹劾官员所处州地,所见皆是国民欢悦,想来所处之人皆是当处办之人。”

    敢重贪之人,自当朝中有着些许权势,璃清虽是命了秦天浩彻查贪污罪臣,可这心里头于他还是几分怀疑,命了璃寒亲入州地探查自然为的也是为了证实秦天浩未借由此事排除异己。有权势之人的贪污,从来都是盘错为根,能一口气将那样多的贪官挖出并且查得有根有据,秦天浩的办事手腕自当叫人叹服。便是其刚正强硬的性子,也叫太后听了忍不住生了欣叹。

    当即略颔了首,太后说道:“早闻秦尚书刚正不阿,如今看来真是如此。”此语落后便见一旁璃寒应了,随后接道:“秦尚书的确是忠贞之人,不仅秦尚书性情如此,便是寒儿也是听人谈道,说这秦尚书府中二位千金秉性皆如秦尚书,刚正至极。”

    璃寒说这话不过是顺势一道,听着并无旁意,不过落入太后耳中倒是不禁记想起那还幽闭在昙亭院内的窈美人,当是记起便是收沉了声,默定无言。太后忽的收语也未引起璃寒注意,仍是那般叹道,只是这话落后璃寒忽像记想起了什么,而后微了顿随后看着太后,出声询道。

    “对了,母后寒儿这次回宫倒是在宫中听闻有宫婢闲谈时说及窈婕妤遭降贬,因是争宠使了不当的手腕以至于皇兄龙体欠安,如今正幽闭于昙亭院,可有此事?”因是提及秦尚书顺势的也就记想起今日宫中所闻之事,璃寒也是顺道询了,便是见了璃寒询后太后这才接语应道。

    “确有此事,那降贬幽闭的旨意还是哀家降的,怎了?莫非你觉着哀家的旨意有错?”见着太后这样问询,璃寒自当是正了色回道:“母后的旨意怎会错,便是瞧得清清的才会斥责窈美人,不过寒儿这心里头总觉着……”

    “总觉着什么?”叫着太后追询,璃寒这才略微顿思而后说道:“总觉着依了秦尚书那脾性,窈美人当不会行出那般秽恶之事,寒儿虽与这位窈美人并无过分交集,不过也算见过数次。她为人谦和最是遵着宫里法度,自是入了宫皇兄也是恩宠有嘉,想来不至于行了那样的事争宠吧。”

    秦疏酒的脾性便是那般,谦谦和和实在不像那等会为了恩宠不顾璃清龙体之人,再说照了她当时的宠恩,也无需用到那些秽恶之事。璃寒越说越是觉着心中不明,倒也是将心中不明全数问出。便是见着璃寒这般思不明白,太后当是说道:“这人不若瞧着如何谦善,只要入了宫再纯的人也会镀上利益熏心,宫里头的女人你不明,纵是恩宠百般可为了巩固这一份恩宠,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的。”

    太后可是这宫里头行过的女人,这宫里头的女人为了自己的恩宠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秦疏酒或许入宫之前也是如着秦尚书那般脾性,正直刚阿,可在这后宫里头呆久了,便是再如何正纯的脾性,恐是也要叫这后宫的争斗磨得半分不剩。

    那媚物惑主之事是否是秦疏酒的意思,于太后而言并不打紧,重要的事那些魅主秽物乃是现在秦疏酒宫内,只需这一点便足够叫太后重罚。太后重罚秦疏酒,为的就是警告后宫嫔妃,在这宫里头什么可做什么不可做,心中得放明了。不若她们用什么手腕争宠,太后都可以不多究,可那有害龙体之事断然做不得。

    秦疏酒这一番罚,为的便是警告之意,也是因了警告所以她的幽闭之旨也是难消得很。太后意思也是明的,不过璃寒既是她最宠的幺子,如何叫太后改了主意,他心里头也是有着点子。倒也未急着为秦疏酒平冤申诉,璃寒应语说道。

    “好端端的一个后宫到叫母后说的有些吓人,可叫寒儿不敢娶了,寒儿虽然觉着依了窈美人的性子当是不会行下这样的事,不过母后既是罚了必然也有自己的思量,寒儿也就不再多言。只是可怜那秦尚书,也不知失女之下会不会因了神伤,碍了皇兄拔除贪污的大事。”

    璃寒这一番言叹可叫太后心中更疑,便是看着璃寒,太后问道:“哀家只是幽闭窈美人,借机震慑宫中不净之气,并未下令责杀,这秦尚书的失女之痛何来?”璃寒这话确叫太后听得几分惑了,当下出声询道,便是询后见着璃寒回道。

    “寒儿此语所指并非窈美人,而是秦尚书的长女,秦静若。”

    秦静若,太后也是闻过,便是见着璃寒语后太后顺势询道:“那秦静若何了?”语落之下璃寒答道:“秦尚书长女秦静若秀选前害了病,身子便一直不见利索,如今这身子愈发差了,现下倒也是人参汤膳离不得口。秦静若那身子虽是不好说全,可看她那样加了秦尚书近来神色,怕也是撑不了许久。若是长女真的因病走了,次女又幽闭于宫中,纵是秦尚书那般铮铮汉子恐也是承不得吧。”

    秦尚书病倒,倒也不是什么要紧之事,不过眼下他正帮着璃清拔除朝中贪污根瘤,若是真的因为爱女之事伤了根基,恐对江山社稷不利。太后可是清明之人,自当明了璃寒这话中的深意,便是静顿而后沉思,思后忽见太后轻叹一声随后看了璃寒说道。

    “你这心思,倒是越发像了皇帝。”

    道了这样一语,叫人听了总觉话里藏着什么,便是闻了太后这声叹,璃寒凑了身侧而后说道:“皇兄的心思,寒儿如何能及,便是一二分也是不够的,寒儿这心里头也没什么心思,只是有些怜了秦尚书罢了。毕竟这儿女养大,若是白发人送了黑发人实在叫人叹息。”

    皆是生养过子嗣的,那样的苦太后当是明白,加之秦天浩眼下却有重用,若是为了震慑误了朝廷大事,反倒是得不偿失。当下心中已是一番思量,太后最终应声说道。

    “听你这样说,到是有理,窈美人虽犯了过,可这幽闭数月想来也是记上了心,既然如此便是免了她的幽禁之罚吧。”

    一语落下,秦疏酒的幽闭责罚当是免了,璃寒心中自当欢喜,便是强忍了喜意而后说道:“母后果是心心都念着朝堂,倒是不肯安生享福了。”这样一语轻笑叫太后叹笑而视随后回道:“哀家也是想享清福,只是这宫里头还是有些事免不得哀家操心,等了这朝堂诸事皆妥了,哀家怕是就可享享清福了。”

    太后语后,璃寒展颜一笑,而后说道:“朝堂之上有皇兄呢,母后的清福怕也不远了。”

    “是啊,怕也是不远了。你与皇帝说像,实则却也不像,皇帝的那性子若是能有你的一半,便是好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八一章 设计复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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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下了懿旨,撤了秦疏酒幽闭之罚,便是不必在幽闭于昙亭院内,即日便可搬回钟碎宫。太后这一次的重罚本意便是要借了秦疏酒这一事震慑六宫,叫六宫嫔妃明了何事不当做,也是想着遇了这等祸事,秦疏酒怕是再无翻身的可能,谁知太后竟是撤了原先的旨意,不但解了秦疏酒的禁足,甚至还了她婕妤位份。

    这一事可叫人惊叹,百思不明其中缘由。

    太后撤销责罚懿旨,秦疏酒自当搬回钟碎宫,不过秦疏酒所行之事也是叫人觉着奇的,非但没有重入钟碎宫的意思,反倒在昙亭院留住起来,倒也叫人心生不明。

    对外秦疏酒也是宣称昙亭院幽静,甚是合了她的性子,虽然偏幽简陋得紧,不过她也是住惯了,继续留下来居着也是极好的。昙亭院那样一个连着宫婢都不愿前往的地方,谁知有何吸人之地,倒是叫秦疏酒好上不走了,虽总叫人觉着怪得紧,可如今她已非受罚之身,却也无人会在这刚撤罚时去寻她的晦气探究她的心思,倒也叫这一惑疑暂搁于心底。

    秦疏酒无搬移之心,璃清也无再召幸之意,倒也由了她继续在昙亭院内清修。便是日子逐渐暖了起来,连着荷塘里的藕荷也露了尖角,叶叶张开的荷叶中偶的露出那一二色粉藕,倒也叫人看的舒畅。

    这日召了璃寒入宫下棋,谁知那璃寒却是难得的坐不住性,手下的棋也是没个门路,倒也不出片刻就落败了。璃寒乃是老尚书亲把手教,这棋自然也是极佳,如今这心思不在棋上屡屡走神也叫璃清下得无趣,当下便收了棋而后询道。

    “今日是怎的?心思都飘到何处?这棋下得半分局形也无,可是懒得陪了朕下棋?”便是出声发了询,这询语刚落便是见着璃寒恍的归了神,随后展笑回道:“皇兄此语可是煞了臣弟,臣弟怎会懒着陪皇兄下棋,只是……”

    “只是何?”璃清发询璃寒下意一顿,而后笑颜而道:“只是忽然觉着今日、日头正好,难得这等温凉天气,外头荷塘里的藕荷怕也是开了,咱们却要在这殿内下棋打发时间,实在觉着有些浪费光阴罢了。”说完竟是摇了头叹了气,一副虚度光阴的悲叹。璃寒这样的叹语可叫璃清听了由觉好笑,当下便是看了他说道。

    “懒了便是懒了,何来这样多的说辞。”便是道完随后也是朝了外头看去,屋外日头倒也正好,当即便是开口笑道:“既然你也没了兴致,不然咱们兄弟两边上外头走走,权当散了心。”

    璃清旨意下后,璃寒自当心喜,当即起身随后作揖谢了礼,调笑之后的璃寒便是随了璃清出宫上御园散去。

    现下入了夏,荷塘里的藕荷已是快开了,荷花虽只是展露了点点尖角,不过看了那自水下跟生出来叶叶张开的荷叶,也是一派赏心悦目,尤其是近年来内侍省的花匠养出的一片新奇的荷花,更是叫璃寒向往得紧。便是出了延英殿后,璃寒当是开口说道:“皇兄,我闻前年内侍省的花匠在东海池内养了些新样的荷莲,算了下时日今年当是能长成,若不然咱们上那处瞧瞧,看下是否能先睹新莲的异美。”

    内侍省的花匠的确在东海池处养了些新样的荷莲,只是因这那荷莲刚刚种下未有长成,偏偏稀疏并无新意,故而璃清也是忘了,如今叫璃寒这样一说到也是起了几分兴致,当下便是应肯随后移驾前往东海池。

    东海池远离御园,离妃嫔所住的寝宫也是远了些,故而罕见有嫔妃特行至此,这沿路摆驾至了此地,倒也未遇妃嫔,也是同璃寒一路笑谈,甚是舒心。在临了东海池时,璃寒指了前头绿林后的一片,而后说道:“皇兄,过了前头那片林便到了东海池,皇兄觉着今年那新样的荷莲可是开了?”

    “朕向来不善此道,也不妄猜,你若有意便上前看看,一会儿便知。”又是这般,问询之下不得璃清直答,也是早就惯了璃清的性子,璃寒倒也不觉有什么,只是笑着道了句“皇兄便是如此”而后才与璃清往前行去。

    因是璃寒觉着一大波人伺候着会搅了那难得的雅兴,故而璃清便命了随侍内侍原处候等,只命了余善以及苏毅跟随。过了那片绿林绕过小径,忽的入目的竟是又一片绿,东海池上一目铺去全是墨色的绿,忽的那一眼入了眸倒叫璃清有些惊了。

    寻常的莲叶枝枝而生,至水下伸出的茎托起张张荷叶,一张接着一张或是铺散或是叠加,层层而上累累而积,煞是好看。可眼前的这一片绿却与寻常所见的莲叶全然不同,一片片的荷叶宛如独立于水面上的萍浮,一张张飘在水面上,像是有人散放于池面上的平托。

    莲叶叶面光滑,叶缘上卷,不若如何看都像是漂浮于水面之上的翠绿色大玉盘,叫人越看越是觉着惊奇。尤其是这新样荷叶张得极大,小的瞧去也有一尺,大的直长更是近了十尺,那样一片下去的翠绿托玉,叫人不禁叹这内侍省的好手艺。

    这样新奇之物乃是宫中内侍省花匠的手艺,不过璃清日理万机又怎有心思去留心这一些,便是看后而后点头微赞,璃清说道:“早就闻了内侍省有这样的心思,不过这一物也是养了许多年,也未见长便是叫朕给忘了。如今这样一瞧,到也新得紧,便是不住这荷叫什么。”

    因是觉着这物新奇,璃清便是问了,询问之时倒也是看了身侧余善,璃清对这物原是不上心的,余善自当也就没有多加留意,如今叫璃清这样一问到也是答不上来。倒是余善身侧的苏毅,见着义父遇了难忙是上前说道。

    “禀陛下,此荷名为王莲,乃是内侍省前些年的心思。”禀完之后便知行揖拜于一旁,便是见了苏毅回了,璃清了然微点了头而后应道:“王莲?倒是不错的名。”处语之后复又看了苏毅,璃清说道:“你到聪慧,连这物之名也知?”话音刚落苏毅忙是作揖言禀,双手叉握揖了礼,苏毅说道:“禀陛下,前几日与义父行至此处,当然只是偶的生出几叶,臣也是不明方询了义父,当时乃是义父讲解,故而记得。”

    “余善告知于你的?”见着苏毅这样回禀,璃清的语调倒也略了上扬,便是话落余善忙是在一旁揖礼笑道:“陛下,看来老臣是真的老了,这才刚跟下头的说过,回头自己倒是给忘了,果是一岁不如一岁咯。”

    便是听了余善这样笑叹,璃清便是看了他随后笑道:“你啊,既然晓得自个已不如以往便是别事事都要亲办,若是些不打紧之事便是交予手下的人替你处办吧。依了朕看你这义子挺好,往后便是有事就差他吧。”

    璃清这话可是提及之意,当即余善领了旨而后示意苏毅快些谢恩,虽是一时没能回过神,不过在余善的示意下苏毅也是明了,当即伏跪而下忙是谢了璃清荣恩。正是叩谢之时,忽的见身侧璃寒轻“咦”一声,便是这一声轻“咦”叫璃清惑了心思,而后回身询道。

    “怎了?”话询之后见着璃寒朝了池内瞧去,而后说道:“皇兄,那池内可是有人?”叫着璃寒这一说,璃清这才定色朝了池中细瞧,便是这一细瞧果是见了池内缓行来一舟。那叶扁舟极轻,飘荡在湖面上缓而前行,小舟上显然坐了两人,一人撑船划驶,另一人则是坐于舟上,褪去鞋袜双足放入水中,微踩着水脚下一荡一荡。

    许是因了他们人少,如今又处在那较为隐蔽之处,故而那舟上二人也未发觉,仍是撑舟步步划近岸旁。日头照下,射入水面荡气莹莹斑光,便是这莹莹的斑光之上那踩于湖上的玉足,叫人疑着有种斑斑澜光皆是她踏下之物,澜波随了那荡开的涟漪,一下一下荡入璃清心中。

    翠莲之内,扁舟之中,窈窕女子,波澜细踩,澜光涣荡,涟涟散移,漪漪随飘,缕缕叩心。便是见着如此美人戏水之景,叫璃清的心瞬间柔了,双目不禁移了过去,随着那女子踩水的玉足一下一下点着。

    美人玉足细嫩如羊膏,便是那般噙了笑注看时,忽见舟上那人起了身,当扁舟行到一片王莲边侧,女子竟是跃足而下,玉足落于王莲之下,轻点踩下之后便是借了王莲水上张力跃上边侧另一张莲叶。

    王莲本就生得极大,加之女子身量轻盈软巧,纵是落于荷叶之上也不会叫王莲踩塌,便是那般点跃前行,那人在湖莲之上舞跃宛若如了水中仙子,叫人看得心都倾了。

    女子舞得极美,也是戏耍得极欢,便是那一叶扁舟始终随于身侧,并随而行。待女子在王莲之上舞累了,璃清只是见着她跃起而后在空中旋了身,随后便是踩落莲上最后借力又回了扁舟。

    踩落舟上船身微的晃了一下,很快的便又叫那撑舟之人稳住,扁舟渐行靠了岸来。

    入夏之时,荷塘之侧,能叫这样一幕美景实乃惬怡,纵是见惯后宫佳丽的璃清,如今这心也是随了那女子而去,当是看着那女子落舟,扁舟驶近河岸,璃清便朝了扁舟落靠出走去。

    扁舟落靠,秦疏酒提裙正欲踩上湖岸,谁知这光裸的玉足才刚碰触到地面也不知是否因了岸池边的地太滑了,一个不慎竟是险着摔滑,便是惊着呼出声时,一只手在这时探了出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而后往了岸上一带。便是因了这忽然伸出的手,因了他的力秦疏酒的身子猛然朝前跌却,还未回神时人已落入一处宽阔的胸膛。

    这一滑一拉一带,来得极其突然,一时之间秦疏酒未能回神,便是神回之后猛然受了惊,慌忙从那宽阔的怀中退离,秦疏酒后退数步随后行礼请罪说道:“臣妾不知陛下至此,失态之处还望陛下恕罪。”

    欠拜请罪时那是因了惶恐,不过在叩拜之后瞧了璃清身侧还随了寒亲王,当是意识到自己的双足还露在外头,秦疏酒忙是扯了衣摆将那双足遮于裙下。便是这惊慌失措的模样实在与她素日恭谨有悖,当下叫璃清看了好笑瞧着她说道:“现下遮挡有何用,你那足早在扁舟之上就已瞧清了。”

    叫璃清这样说秦疏酒更是觉了惶恐,当是唯唯不安起来,或是因了太后先前责罚,倒是叫她起了几分慎心,当是看了她这般竟叫璃清心里头起了几分怜惜之意,当下也是不在出言微戏,而是上前亲着将她扶起,随后说道:“朕不过是顺势开个玩笑,疏儿何时变成这般?竟是对朕也起了惊惧之意。”

    这样一句话语,胜过旁数诸多柔情,便是由了璃清搀扶而起,秦疏酒不禁轻了声唤了句“陛下。”仅需这样一语,旁的已是不用多言,便叫璃清明了她这段时日所受的委屈。委屈如何,当是心中清明,便是意会也就不用在多言了。握了秦疏酒的手,示意她无需在担心,璃清柔了眼眸看了她,随后说道:“这段时日朕知道,叫你受苦了。”

    轻柔的言语,温柔的眸情,纵若那天下最无心之人遇上璃清,心中怕也是要荡了涟漪。璃清这般轻柔的一语,却是叫秦疏酒的心微的发了颤,却也只是也一瞬发颤,秦疏酒笑了应道。

    “臣妾并未觉着苦了,太后责罚并有太后思量,臣妾怎会觉着受苦?再说那昙亭院清幽得紧,一人住着也是安逸,臣妾更是不觉着苦了。”

    昙亭院可是处受苦之地,说是不苦那都是骗人的,内侍省对那落了势的嫔妃是个怎样的态度,璃清心里头多少也是知晓一些,便是看着秦疏酒时眼中更是多了几分不忍。一番凝视默而不语,便是那般看后璃清柔声说道。

    “以后,朕断然不会再叫你受委屈。”

    明知这柔情的甜语皆是唬人的,秦疏酒却还是忍不住因了璃清的话生了悸动,便是轻了声应了一句。当是这一声轻应落后璃清垂目看了那藏于裙下的玉足,随后说道:“出门也不知道着双鞋,路滑石多也不怕伤了自己的足。”便是道了这一语,而后也不再多言,璃清径直弯身打横将秦疏酒抱起。

    美人入怀,揽入怀中,微笑看后璃清略有心疼说道。

    “你是真的,瘦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八二章 施与重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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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疏酒的恩宠,重归了,自从璃清自东海池抱了秦疏酒回了紫宸殿,这宫里头的人心里已是渐着不安分,谁能想到秦疏酒的恩宠归得如此之快,便是璃清待她远比以往更好了。可叫那些有心之人瞧在眼中,心中愤意不平。

    秦疏酒后朝逐渐复了恩宠,也渐渐的重得了势,而那秦尚书在前朝也是屡为璃清办妥了差事。旁的刑部例案倒也不用多说,便是贪污那一事,自从璃清下了旨意严办,秦尚书几乎是屡查屡顺,到叫人觉着他早些时候就已经着手于这一事,只是当时陛下未有旨意他也不敢明着严办。如今陛下已是下了旨,早些时候所查的一切证据现如今皆能派上用场,倒也凡查必能寻出根由来。

    贪污乃是朝廷的恶瘤,拔除于朝廷而言自当有利而无害,眼下查办了那样多的贪官污吏,这朝堂之上功绩最盛的,便属秦尚书一人。便是那查办的折子送入延英殿,看着所奏的折子后,璃清顿是龙心大悦。

    这段时日便是秦疏酒一人在延英殿伺候着,如今秦天浩的折子送入,璃清龙心大悦自当将那折子递于秦疏酒,也是接了璃清递过来的折子,秦疏酒细略看了一遍面上生然喜意。纵是她心中早已知晓时局会成如今这幅模样,不过面上的惊喜之意也是不可少的,当下便是合了折子而后退下一旁,秦疏酒叩拜庆贺。

    朝事顺心璃清这心情自当是好的,便也是瞧不得秦疏酒这些虚礼,当下伸了手示意她坐于身侧,璃清看了她说道:“如今朝廷这些污垢已是清了半数,这一次皆是你父亲的功劳,疏儿,朕当如何赏你们父女?”便是喜于面色,连着言语之中也是透了喜意,当是闻了璃清这样说,秦疏酒忙是应道。

    “父亲乃是朝中官臣,所行所为皆是分内当做之事,陛下信得过家父方才将这等要事交予父亲查办,父亲自当深感天恩尽心为陛下分忧。查处贪污大案,父亲自觉乃是陛下隆恩信任,当只是尽心断无求得恩赏之意。”

    秦天浩乃是一心为了朝政的清廉好官,璃清眼下的恩赏自当是不能受的,秦疏酒此番言论虽叫璃清听着心中满意,却还是开口说道:“纵是疏儿这般说了,可朕还是觉着当赏些什么,你的父亲为朕解了一桩心头大事,光是这一件便只是恩赏朕还觉着远远不够的。”

    秦尚书拔除的可不只是一些位于下端的官员,连着上头的好些官员也是摆脱不得干系,这样一根盘根错节的毒瘤如今叫秦天浩剔去一半,也是怪不得璃清这般欣喜必要重赏。

    秦天浩如今的功绩,若是要说到也得亏了秦疏酒等人,十余年的苦心经营费尽心思,为的便是一遭入朝得以处灭干净,这样些年她们手上不知握了多少证据,如今这些证据皆入了秦天浩之手,纵是那些老狐狸再如何的狡猾,在证据之下也是不可辩解。多年心思如今借了秦天浩之手成了一半,也算是二者之间各取所需。

    璃清心中记了秦天浩的恩便够了,至于恩赏,秦疏酒却是不敢求的,也是因了秦疏酒的谦顺更是定了璃清当赏之意,当下便是笑看秦疏酒,璃清说道:“你的父亲这一次弹劾的这些党羽,可谓是除了朝廷一大祸害,便是那一年要贪的银子足够朕赈灾三四余次。朕向来赏罚分明,有过当是重罚,这有功也必然要重赏。便是疏儿觉得这是秦尚书的本分,朕的恩赏也是必受的,若不然可算抗旨。”

    便是因了秦天浩功绩大,璃清才会这般笑谈,既然璃清旨意已定,若是再多加谢拒免不得叫人觉着矫情,当下秦疏酒便是欠了身,替了父亲谢过璃清恩赏。也是见着秦疏酒谢了恩,璃清这才看了她笑道:“既然疏儿已替秦尚书谢了朕的恩赏,那便陪着朕一块想想,可是赏了秦尚书什么才对得起他这一次替朕办下的这一份差事。”

    璃清有意重赏已是隆恩浩荡,却不曾想要询了秦疏酒当赏什么,当即叫秦疏酒微了顿随后应道:“陛下觉着当赏什么便是什么,这样的事怎就询了臣妾。”

    “那是你的父亲,自当是询你的,不过朕也是思过,秦尚书最是清正廉洁厌恶金俗之物,若是赏了金银只怕污了秦尚书的廉气。”

    秦天浩眼下可是严查贪污官员,若是璃清赏了金银确是不大合适,闻了璃清这般道言秦疏酒自当应了头,便是应后见了璃清略着咂舌轻叹随后心明悦道:“既是金银赏不得,那朕便提了他的官位。”笑言一道双眸凝落在秦疏酒身上,璃清出声说道:“疏儿觉得那从一品太尉之职如何?”

    自从许太尉落马后,这从一品太尉之职便一直空的,多少人明里暗里的惦记着这个位置就是不敢妄猜璃清心思,谁知现下璃清竟是将这个官职给了秦天浩。虽说秦天浩眼下就立了功替璃清办妥了不少差事,可是这一份功也达不到官跃三级。纵是璃清觉着他可胜担,可这连着挖出诸多贪污的秦天浩眼下可是得罪了不少朝中权贵,他若还是刑部之位上手中握有彻查大权还能叫不少人忌惮,不敢明着对他下毒手,也若是升为太尉之职。且不说手中实权已无,便是连着自保也是难了。

    无了查案的实权,他一个没有根基的从一品文官何人会放于眼中,怕是不出多少时候就得叫人给扳了。

    璃清这一份赏,明着看去好像是一份隆恩厚赏,实则却叫秦疏酒听的心瘆得慌。秦尚书是否会因了这一次而受了奸人迫害,这事于秦疏酒而言并不打紧,她唯一心惊的是秦天浩眼下还有用,还有一事必由这位刚正不阿的刑部尚书出马严查,若是现下便失了权势,于她们而言极其不利。

    心中已是思了不安,秦疏酒当下拜身叩道:“陛下,这份恩赏太重,臣妾的父亲怕是受不起。”

    “受不起?疏儿这话可叫朕听得不甚明了,朕的爱卿怎就受不起这样的官职,朕说他受得起,他便受得起。”

    “可是。”忍不住抬眸看了璃清,秦疏酒开口说道:“承蒙陛下厚重,臣妾本当先替了父亲叩谢陛下隆恩,只是家父的性子陛下也是清的。家父那样的脾性事事皆要探究个水落石出,如此此性位于刑部之上到也妥了,可要真位于太尉之职,臣妾恐父亲的性子,怕是不知如何周转左右,倒是可就……”

    “疏儿可是担心秦尚书的脾性,以后为官时会开罪旁人。”秦疏酒那话也是意道极明,也叫人一听便知了她的心思,当下璃清开口言询,便是询后秦疏酒颔首应道:“臣妾并非这个意思,臣妾只是觉着家父还是位于三品尚书便是极妥。虽说眼下父亲查出不少贪污受贿之案,可这朝堂之下盘根错节,若是要深究断然不是一朝一日之事,家父着手于此也是熟悉其中各处。家父的脾性臣妾这个当女儿也是明的,这一事未能彻底为陛下查办妥当,家父那心中必然忧思挂虑,若是陛下真的要赏了父亲,便让陛下细查朝堂内党,将那藏于深处的污势挖除。”

    无论是官职还是金银,对于刚正之人而言皆是入不得眼的,依着秦天浩素来给人的感觉,他却如了秦疏酒所言,与其升其为从一品文官,倒不如让其挖查更能叫秦天浩叩恩。旁家的女儿入宫为妃,何人不是一心为了全族荣耀,便是为了父兄官路心心皆是算计,倒是秦疏酒与旁人不同,璃清有意重赏她倒是急着为自己的父亲谢了璃清恩意,便是这一分与常人不同叫着璃清凝眸看着。

    也是明了自己方才的那一番言语有些过了,秦疏酒当是屏吸思着应对之策,正是费心急索时,忽是听闻璃清说道。

    “疏儿的意思,朕明白,秦尚书乃是能叫朕信任之人,既然是朕可信任之人,他的为人朕也当是清楚。既然命了他严查此事,朕自当不会就此停搁,彻查朝廷内乱需的便是一鼓作气,若是查至一半便是止了,以后也就不好在顺势揪查了。”

    忽然道出的这一语叫秦疏酒听得有些心惑,便是顿思而后看了璃清,已是猜不透这位当今圣上心里头再盘算着什么,略思之后秦疏酒出声询道:“陛下,你此话可是……”

    询语不需全道,便是看着秦疏酒谨慎问询,璃清当是一笑随后说道:“这刑部尚书之位,朕不若怎么看,这朝廷里头就只有秦尚书最是适合,朕本就只属意于他,自然是不会将刑部的实权从他手中取走。”

    璃清这话道得甚是清明,却也叫秦疏酒听得心惊,历朝这样多年,还是头一次见有君王如此。升了官员官职,却又留了他原本官位,如此之事还是头一遭听闻,纵是秦疏酒心中已明了璃清之意,可这心里头还是不敢妄断,当下便是再语详问。璃清本就无疑瞒她,既是秦疏酒询了,他也就笑着回道。

    “这三师三公虽是朝中重臣,可朕已是细想过,这六个官职若是细思倒也不是必存,朝廷之中上有三省下有六部,便是一切朝政皆可明处,三师三公到是越发显得有些多余。朕这心思已是定了,这太尉之职于你父亲而言只是恩赏,太尉之职的实权却由朕收回,便是你的父亲仍是刑部尚书简大理寺卿,照常行事。”

    三师三公乃是历朝历代皆有的官职,如今璃清一番言语竟是要削了他们的实权,权当恩赏官职。璃清果是奇人,心思实在叫人难猜,便是这等重整朝纲法度的心思他也说动便动,当即叫秦疏酒听得心都惊了。

    不若是何人,怕是在闻了璃清此番言后心中皆会诧异,秦疏酒也是觉着惊了,不过惊愕之余更多的却是欣喜。璃清这话虽然只道了一半没有彻底言明,不过秦疏酒还是从此语中窥破璃清心思。

    这位姜国的圣上,怕是觉着权势过于涣散,有意将权势全都集中于一人之手,既是有了这一方面的意思,那么那朝中揽了重权的人。

    怕是有险了。

    秦天浩这一次的恩赏,不过是璃清心意的先行罢了,虽然这份恩赏明上荣光暗下却无半分实处,却叫秦疏酒觉得阵阵欢喜,当下便是替了秦天浩先一步叩谢璃清隆恩。

    秦疏酒的叩恩,璃清自当满意,便是颔点了头而后看了秦疏酒,璃清笑眸忽道:“这秦尚书的恩是叩了,你的恩可是何时叩谢?”忽然落下的一语叫秦疏酒听得更是觉着迷茫,当是不解凝思而后看了璃清,秦疏酒出声询道:“臣妾的恩?”便是询问璃清应点说道:“正是。”说完便是柔了情看着秦疏酒,璃清示意她上前而后握了她的手,随后开语说道。

    “先前母后那一事,是朕叫那受了委屈,朕晓得你不是那样的人,只是当时母后的怒意你也是瞧见的。母后旨意要罚了你,朕身为人子是不当逆了母后意思,便是叫你在昙亭院受苦了。”

    那样的地方,那样的委屈,受苦自是必然,虽是璃清心中也是明的,秦疏酒嘴上仍是不愿道了自己所受的苦,只是一贯笑言只要璃清信她,旁的一切于她而言便是不打紧了。

    世间最是难求的便是这样的女子,只求一人信任,便是旁的受上再多的委屈咬咬牙也就过了。秦疏酒的聪慧懂事,便是璃清这般宠她的缘由,当是深情看了她,璃清说道。

    “这入宫之后叫你受的委屈也是多的,虽然你性子淡,这些皆是不放在心上,可朕这心里头愈瞧愈是觉着难受。秦尚书办事得宜为朕解了心中大忧,便是赏他同时朕也赏你,算是这些年来你受过的委屈的补偿。”

    柔声说着,璃清之语淡淡清清,语中全无帝王之势的霸凛,便是如了情人间的细细轻喃。一面说着一面笑了眸看着秦疏酒,抬手将她略散的发撩至耳后,璃清说道。

    “皇后上位,侯氏不贤,这后宫四妃的位置如今缺了二位,便是将这其中一位给了朕的疏儿,你觉如何?”

    璃清的恩赏,秦疏酒心中不是没有算思,却不曾想他所要赐的恩赏竟是一品妃位。

    当下秦疏酒已是失了愣,便是忙这叩身下跪,不敢承了这一份隆恩。秦疏酒心中微了惶恐,璃清那儿却是笑意不减,亲上了前而后扶了秦疏酒起身,迎对上她的眼眸,璃清说道。

    “蝶儿还在的时候朕这心里头便有此意,只是而后出了太多的事,到也寻不到个合适的机会。现在正好,你的父亲立下这样功劳,朕封你为妃,情理之中皆说得过去,甚好。”

    璃清早就有了这一份心思,不过是到了如今才借了秦尚书有功之势顺道罢了,便是由了璃清的笑眸明了他的情谊,秦疏酒便不再推拒,而是谢了璃清龙恩。(。)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八三章 荣登妃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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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天浩查贪有功,秦疏酒必然借势得了璃清恩赏,这一事宫中早就心明,只是谁也不曾猜到璃清给予的恩赏竟然晋升妃位。先前还是落了势遭人嫌隙,如今却是一跃为了妃,倒是叫人不得不叹了秦疏酒的手腕。便是郑皇后那儿如今也是不能沉定了心,便是借了秦疏酒晋封之喜召了后宫妃嫔入了清宁殿,也是一番聊聚。

    皇后娘娘亲着道贺,秦疏酒如何能不谢恩,便是接了旨意随后至了清宁殿。此次清宁殿叩恩,郑皇后并非只召了秦疏酒一人,便是连着林淑妃以及丽德妃也请了,至于宫中其他嫔妃以及宫里头新人的几人,也是一并召入清宁殿,大有闲来无事办的聊宴。

    明面上只是闲宴,实则还不是借势贺了秦疏酒荣升之喜,坐于殿堂之上笑盈看着秦疏酒,郑皇后出语笑道:“妹妹贤德方才得了陛下圣心荣恩,如今位列妃位当是可喜可贺。”说完便是颔了首,倒是笑贺之意,便是见了郑皇后道贺,秦疏酒忙是起身行了礼,随后应道。

    “承了娘娘美誉,臣妾何德何能可与二位姐姐同列妃位。臣妾年岁尚小,经历以及历练皆是不足的,还望娘娘以及两位姐姐不嫌弃,日后多加教导。”便是轻了言语道了这一番恭言,秦疏酒倒也不改她素来的谦卑。只是这一份谦卑入宫之时未叫人入了眼,如今在这样一看倒是叫人越瞧心中越是不顺畅。便是斜了眸扫了欠拜的秦疏酒,丽德妃直接冷哼说道。

    “窈妃倒是谦顺得紧,年岁尚小资历不够?你是这样说陛下可未见得这般觉着。还谦卑何德何能呢,窈妃这话说的,到叫本宫这耳朵听着,总觉得有些怪呢。”

    当初便是因了秦疏酒与候贤妃交恶,丽德妃才没对她出手,后来扳下候贤妃后又屡遭祸事,眼看着秦疏酒也是再无翻身的可能加之她落势受罚之后璃清的心思也未在落于她身上。琢思着璃清待她不过也是如了寻常妃嫔一般,一旦没了兴致不过也是可随手一弃的旧物。并非有着旁的心思,便也就懒得再去搭理她。谁知道这秦疏酒就像是落入草灰中的星火,竟是怎都灭不掉,到了最后竟然还能掀起那样的浪逆了那样的局。

    便是叫丽德妃越想心中越是觉着气愤。倒是罕着有了几分悔意,悔了当初秦疏酒落势时没有就势要了她的性命,如今也是干脆。

    听着丽德妃的话,便知她如今已是将秦疏酒视为眼中钉,若是不拔除她那心里头便舒定不得。丽德妃的不喜之意倒也明白。只是这殿堂之内诸位竟是无人明应,便是佯了听不出其中讽意,郑皇后开口笑道。

    “窈妹妹德才兼备,既是荣升成妃那也是早晚之事,陛下也是早着便有这一份心思,若不是先前遇了那事只怕依了陛下于妹妹的偏宠,早就晋升了。妹妹得以入了一宫主位,本宫这心里头也是欢喜得紧,就是觉着委屈了妹妹,陛下这一份旨意下得实在突然。这封妃所需的周礼倒是没了充裕的时候打点,过于陋简妹妹可莫往心里去。”

    郑皇后这话可就几分折煞之意,当下秦疏酒也是忽了丽德妃方才那语中的讽意,面向郑皇后拜道:“娘娘此语折煞臣妾了,陛下早已下旨宫内一切从简,便是事事皆当如今,封妃的周礼细算之下也是诸多细处是可消减的。弃繁而取简,臣妾觉得更妥,便是陛下那儿怕也觉着皇后娘娘擅持,甚是母仪之风后宫之范。”

    一语落后非但回了郑皇后方才的话。便是还顺着美誉夸赞了一番,倒也叫丽德妃听得又是一阵冷笑,而后说道:“窈妃就是会说话,这皇后心里头本来觉着将窈妃的封妃之礼弄得如此寒酸心中几分过不去。谁晓得窈妃倒是嘴甜得紧,三句两句的便回了皇后方才的话,更是借势恭维敬佩,倒是敏思得叫本宫都惊叹了。”

    一概素来那慵慵懒懒何事皆不放在眼中的脾性,丽德妃今日的话倒是多了,也是叫坐于旁侧的林淑妃入了心。当是笑道。

    “德妃妹妹今日倒是有着兴致,往时皇后娘娘传奉聚聊谈心多半见了妹妹拒言来之,今日倒是有了雅兴,不但应了邀来了皇后娘娘设办的闲宴,便是连着话也多了,倒叫姐姐觉着喜闹得紧。”道完便是盈了一笑,林淑妃暖着眸看着丽德妃,莫看林淑妃这一语听着像是闲聊,事实上不过是借语嘲了丽德妃罢了。

    本来心中便是不爽快得紧,如今闷火未消倒是叫林淑妃借势讽了几句,丽德妃心中更是阴沉数分,便是连着面色也变了,直接凛沉了眸便是迎了林淑妃的笑,丽德妃沉声哼道:“皇后相邀本宫确是罕着前来,可纵是罕着前来至少本宫还是命人传了话,直接道了没有兴致。倒不像淑妃,次次相邀皆道身子不适,倒是病孱得紧。这往着孱弱的身子今日可是怎的?好利索了?莫非是含象殿的太医拟了什么新的方子,倒是叫淑妃的身子这般快就见好了。”

    这二妃硬要说,骨中到有几分相似,便是郑皇后偶的相邀总是叫她们谢绝。丽德妃不愿与郑皇后过分交集,那是因着她心中不屑,骨中本就瞧不上郑皇后。至于林淑妃那处,根由原因就叫人猜得不是很透彻了。

    以往坐堂之上,妃位相聚丽德妃总是与候贤妃相看两厌,便是彼此相讽方才心中落得舒坦,却是不曾想如今侯氏没落,倒是成了向来贤淑的林淑妃与着丽德妃辩起嘴来,倒也叫人觉着几分异怪。

    宫中从来没有真心交善之人,今日有人下去,明日就有人起来与你斗,倒也层层不休。这样的藏言相讽郑皇后早就见惯了,倒也没急着出声断了二妃的好性子,便是抿茶于一旁静候后方才出声说道:“淑妃妹妹的身子好好坏坏,有时见了好,有时又是不爽快,常着不能应邀也属正常。德妃妹妹的性子宫里头皆是知的,向来不喜这些,本宫再邀你们偶的谢拒也是心中早明之事。两位妹妹便是不用在提这些。”

    今日这样闲宴相聚,这样的话若是说多了免不得叫人觉了有旁的意思,不说也罢。既是郑皇后开的口,倒也不好当众驳了她的面子。便是收了声也算是卖了皇后一个情面。颔首点了头,见着二妃皆是回性抿茶一副方才并未相言,郑皇后这才满意的点了头而后看向秦疏酒说道。

    “后宫一品妃位素来有四位,本宫得蒙陛下天恩如今为了后,侯氏又是败徳落了那凄惨下场。妃位之中便剩淑德两位妹妹。妃位空缺如今陛下下旨晋封妹妹,不若如何行简妹妹的封礼也当是大办。只是妹妹也是知的,这册封妃礼一是因着时间不充裕,二便是因着……”

    话到这处略是顿了一下,微顿的言语微顿的面色,便是一切皆是那一瞬的事郑皇后续道:“宫中素来只有贵淑德贤四妃,便是每位妃子册封皆有礼可寻,祖宗留下的周礼有样学样倒也可免去不少周折。可陛下此次所封,既非贵妃之位,也非贤妃之位。便是独独以妹妹的封号封了个窈妃。位于四妃之外祖上实在未有这等先例,倒是叫本宫一时没个主见,愈是叫妹妹委屈了。”

    宫里头各位封仪皆有礼可遵,纵是璃清旨意来得在突然也不会叫册封之礼显得过于素朴,可秦疏酒却是一大特例,璃清为了她竟是不顾先祖法度,单独为其设了一个专属的窈妃之位,倒也叫人看得出秦疏酒在璃清心中却是占有极其特殊的不一般。郑皇后的这一番话,明面上只是为了感叹封礼之上委屈了秦疏酒,可是落于那些有心之人的耳中。却足以叫她们眸色定顿,心中阴沉。

    便是见了郑皇后的话音落后,原是懒定下来的丽德妃此时又是定不住了,当是斜倚在椅上。冷呵了语说道:“皇后这话说的,便是妹妹我这样的性子也是要为皇后鸣不平了。委屈?妹妹我到不觉着委屈了窈妃,陛下特旨为她独设了窈妃专位,这便是最大的荣宠。纵是册封典仪简俗了些,不过陛下的这一份偏宠,便是再大的简随也称不得委屈了。”

    荣宠至了此。谁人还能再道秦疏酒是个受委屈的主?秦疏酒后宫一跃为了凤,秦天浩前朝又是屡为璃清分忧甚得璃清信赖,这秦氏父女如今已算是朝堂之上不可小觑之人。

    丽德妃那一番话到也是独针了秦疏酒这窈妃的专位,也是叫郑皇后明了其意便是颔点了头而后说道:“叫德妃妹妹如此一说,倒也是这个理了。”道完便是复着看了秦疏酒,郑皇后像是才发现秦疏酒还拘着礼站于那儿,便是忙着开口说道。

    “瞧瞧本宫这记性,这********皆记在册封上的委屈,倒是将妹妹现下的委屈给忽视了,竟是叫妹妹到了现在还站着。妹妹快些坐下,若不然累着自己叫陛下知了,便是连着本宫怕也当受责了。”

    郑皇后贵于一国之母,这样的话实在不是她这等身份之人该说的话,此语一出谁知又要叫多少人留于心上,便是连着秦疏酒心里头也是因了郑皇后的笑语发着沉。虽然心中已经沉了意,不过秦疏酒面上到还是佯如了常。也是见着秦疏酒落了座,郑皇后这才看了旁处端坐的妃嫔们。

    这一眼扫过最终落于翁师师身上,见了翁师师端坐于位席之上垂眸不知思着什么,郑皇后心中微着一动随后开口说道:“翁婕妤可是在思着什么?”忽然的问询叫着翁师师一惊,而后回身起身行了礼,翁师师说道:“禀皇后娘娘,臣妾未思什么,只是恍惚之中不知怎的忽的记想起苏姐姐,便是有些失了魂故而娘娘跟前失了仪态,还望娘娘恕罪。”说完便是要跪叩下了,不过这礼数将敬时倒是叫郑皇后免了礼,动了手示意她起身莫行,郑皇后开口说道。

    “这好生生的怎就记想起了苏充媛?不过也是,翁婕妤与苏充媛姐妹情深,如今苏充媛走了,翁婕妤会念及思其也是当的。这样一份情深的姐妹之情,到叫本宫瞧着欣慰。”

    苏蝶在世时待翁师师却是好的,郑皇后此语也是当然,便是见着郑皇后这一说又是看了翁师师那思极神伤的模样,秦疏酒心里头倒是忍不住发了冷。当是心中冷着发笑却是闻了郑皇后再道,

    “对了,本宫记得窈妹妹与翁婕妤的交情也是好的,先前秦太尉受了陷时翁婕妤常着探视妹妹,妹妹与翁婕妤也是姐妹相扶。如今妹妹封了妃搬至自拟宫,这与翁婕妤瞧着倒是有了几分生疏,竟然倒是罕着见了翁婕妤上妹妹宫中伴陪了。”

    这话落后倒是看了秦疏酒,语中几分询问之意,自从秦疏酒复位重归后,她与翁师师之间便是再无昔日的姐妹之情。先前于她只是心中的猜忌,可那媚物争宠之事后,秦疏酒已是可定翁师师心早不如当年,如今的她怕也是个为了上爬何事都做得出来的主。当是见着郑皇后如此一询,秦疏酒仅是起身微着一笑而后说了些明面上的话,倒是翁师师见闻,忙是回道。

    “窈姐姐册封为妃,那宫里头的事当是繁着,臣妾也是恐了前往会徒添姐姐辛劳,便是不敢贸然前去,也是久着没与姐姐说话了。”话音落后见着郑皇后了然应了头,随后说道:“这样说来倒也当是,这封妃事宜却是繁琐得紧,倒是翁婕妤心细,懂得体恤。”

    便是话落竟是又见了丽德妃呵的一笑,这一呵笑叫这郑皇后起了心,随后看了她询道;“德妃妹妹这是怎的?可是本宫说了何叫妹妹觉着有趣?”话询之后见着丽德妃坐于位上略这动了身,随后应道。

    “并非皇后娘娘的话叫臣妾发了笑。”

    “既非本宫之语,妹妹可是在笑什么,便是说来听听。”接语发询,郑皇后看了丽德妃,丽德妃回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忽的记起一些事,便是见了翁婕妤如今这样一说,莫名觉着好笑罢了。”

    “哦?何事?”

    落询之下的言语,微移之下的轻瞥,瞥了一眼瞧看了拜礼欠于那处的翁婕妤,丽德妃冷呵说道:“翁婕妤好似也非窈妃晋升之后恐着徒添辛劳,故而才未上自拟宫吧。本宫可记得自从窈妃入了昙亭院时,翁婕妤便像是与窈妃断了情分似的,一次都未前往探视,倒是那廖昭容,还是讲着一宫的情分,偶的还给窈妃送着补给之物。”

    话语落后那眸眼已是从翁婕妤的身上移至廖昭容身上。廖昭容是因了起怜方才帮的秦疏酒,不过这怜心之下的帮到像是无意间开罪了丽德妃。也是叫丽德妃这一冷瞥摄得心里微了颤,廖昭容仅是起身拜了礼倒也未言什么。

    宫中格局已是逆转,本就塌陷的局面如今彻底崩坏,便是谁胜谁负皆要看接下去的手腕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八四章 虚情假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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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闲宴本就是召了宫中嫔妃聚于一处偶的闲谈,进了妃嫔之间的姐妹情谊,如今已在清宁殿内谈了许久,也是恐了呆许久叫皇后倦了身子。便是琢磨着差不多由了淑妃起意,嫔妃们皆起身拜别而后退出清宁殿。

    清宁殿外南枝贴身伺候,便是小心的搀扶了秦疏酒正欲上了轿辇离了这处,却是未想在殿外迎面遇上了翁师师。也是见着翁师师朝了她这处行来,秦疏酒当是示意暂缓起驾,随后自轿辇之上下后,秦疏酒迎行几步。

    迎上几步便是落定,见了翁师师至了跟前随后行了礼,秦疏酒这才盈眸笑道:“妹妹这是欲上何处?”便是询后见了翁师师再行拜礼而后回道:“回姐姐的话,倒也未上何处,只是远着瞧见姐姐在此,故而上前拜礼。”便是话落见了秦疏酒了然一笑,随后说道。

    “便是妹妹你有心了。”翁师师而今上前心中自然是隐了自己的心思,倒是秦疏酒,明是知了她的本性却是如了全然不知一般,还是依着过往性情平待于她,倒叫翁师师心中有些惑疑了。

    先前那一事,按理来说依了秦疏酒的思敏当是能猜出那事与她脱不了干系,可如今瞧着秦疏酒复位后,这偶时的相遇上却未能从面处看出一丝隔隙来,反是如了往时一般,倒像是半分察觉也无。秦疏酒这样的相待可叫翁师师心中难明得紧,都猜不透究竟是没有疑心于自己,还是起了疑却佯装何事皆无。

    秦疏酒的心思,实非寻常人可猜透,便是翁师师这儿说话之时心中也是百思不明,终是猜不透故而心思之上也是有些散着,也是连着说了好些话不见翁师师有所答复,秦疏酒那处便是觉着惑了,当即出声而后询道:“师师?你在思什么?”便是这一发询叫翁师师回了神,随后忙是出声应道。

    “方才记想起了些事,一个不慎倒是失了神,还望姐姐莫怪。”礼欠之下便是致了歉,便是歉意落后见着翁师师的神色仍有些许疑散,秦疏酒那儿也是不得佯了未见,便是看着她,秦疏酒说道。

    “咱们姐妹两已是交识了这样久,若是心中有什么事也莫藏着,直接说道出来,若是姐姐帮得上必是鼎力相帮。”或是秦疏酒这一番话说得叫人动了情,也是因着秦疏酒这一份面上关切,翁师师在略思之后忽的行了请罪的大礼。

    好生生的突然便这般,可叫秦疏酒受得惊,当下忙是扶了翁师师起身,秦疏酒说道:“好端端的,妹妹怎是行这般大礼,可是出了何事?”便是急询之后翁师师才回道:“妹妹今日拦了姐姐轿辇,不为旁的,便是特来向姐姐请罪。”此语落后更是叫秦疏酒露了不明,当是询道。

    “妹妹可有何过?何需特来请罪。”见着秦疏酒是真露迷惑之色,翁师师开口说道:“太后懿旨重责姐姐,此事归根结底便是妹妹之过。”既是秦疏酒未表了态,那么翁师师便权当她还未察觉,既是未觉她便自己处于这处认了过,于如今情势而言当是最妥的。

    心里头已是盘算了这些,翁师师开口续道:“太后所斥媚药惑主全是因了妹妹所赠的君子兰以及那药膳的方子所致,虽说妹妹心中并无恶意,原是为了姐姐安好方才费的这些心思,谁知竟是好心办成了坏事,害得姐姐遭了这等冤屈。也是怨着妹妹胆子小,又怕着牵连了自己,故而太后盛怒之时什么都不敢说,便是叫姐姐生生的担了这一份委屈,还望姐姐降罪。”

    她可没打算将这一件事铺上了台面,没想到翁师师倒是好了,竟然自己全招了,原本就是她诡算出来的心思,如今叫她这样一说到像是因了胆小不敢认过似的,倒叫秦疏酒觉得可笑。便是心里头的冷意已是至了顶,面上却仍是挂着素日的笑言,秦疏酒上前拉着她的手随后轻着言语说道。

    “你也是一片好心,谁会晓得事情会至了如此地步,便是你也是未能料及的,这一事也是因了我自个的疏忽,全是因着命,怨不得你。再说了,现在不是也守得云开见月明?事情已是过去了,便莫要在提这一些,免得伤了咱们姐妹间的情分。”

    秦疏酒可不愿在细提这一些,既是她的意思,翁师师当然也只能应的,便是垂下了泪看着秦疏酒。也是见着她那忽的垂下的两行清泪,秦疏酒出声询道:“好生生的怎又哭了,快些把这些泪擦了,莫不然叫旁人瞧着还觉着咱们姐妹间生了什么嫌隙可就不好了。”

    宫中闲言碎语传得最是快了,若是叫那有心人一瞧再一传,出去的话可没人知是怎个回事,也是叫着秦疏酒这样一说,翁师师这才略应了头。虽是拭了淌下的泪,可翁师师这儿还是忍不住轻着声说道:“也是姐姐信了妹妹,方才这样说,倒是妹妹我近来越思越觉着对不起姐姐。原就是妹妹我害的,太后懿旨时未替姐姐辩解已是大过,姐姐遭难之时竟是恐着一次都未前往探视,倒是亏了廖昭容相帮,妹妹这心里头越思越是恨悔。现在也不奢望姐姐可以原谅待师师一如既往,便是求着姐姐莫要怨了便可。”

    她这话是越说越叫人心疼,我见犹怜的模样倒也柔弱得紧,便是此番落得秦疏酒浅盈一笑而后说道:“放心吧,我这心里头都是明的,自然不会因了这些事而生分了姐妹情谊。”已是说了好些话,便是叫一旁的南枝侯久了,也是瞧着翁师师心中不甚欢喜,便是见了秦疏酒与她虚情了这样久,寻了个合宜机会南枝上了前轻声说道。

    “娘娘,时候不早了,您也当回去歇息了。”便是南枝话落叫着秦疏酒应了神,而后看了翁师师笑道:“瞧瞧咱这姐妹两,一个不留神倒是说了许久的话,也不忧着累着,今日便是这般,改明儿妹妹若是得了空便上我那处坐坐。想来妹妹与我若是常来走动,苏姐姐在天知晓也当是欢喜的。”

    话是笑着如常,不过在提及苏蝶时秦疏酒的语气却是微了沉,便是这一沉叫了翁师师面上异色微变。异色变得极快,却也瞒不过秦疏酒的眼,当下那心里头又是冷阴几分。

    南枝已在一旁催着,翁师师也不好在拉着秦疏酒站住这处说话,便是欠身行了礼,拜送秦疏酒上了轿辇。等着轿辇起了并是行远后,翁师师还处站在那处看着。

    这轿辇都已经行远了,身侧的南枝却是一声不语,倒是静得叫秦疏酒惑得很,便是倚在轿辇之上而后瞥了眼看着随行的南枝,瞧着她那唇角之上的讽笑,秦疏酒笑了说道:“想什么呢?笑成这般。”

    便是话落便见南枝抬头看了她,随后应道:“姐姐心里分明晓得,何必多此一问。”话语刚落见着秦疏酒呵叹一声而后错眸看向旁侧,随后整个人的身子往着辇背上一靠,秦疏酒说道:“如今能叫你这般的,除了她还能有什么,不过话也说来,不是我想说你,你这脾性真是越大越是沉不住气,方才那样的时候竟是出声催了,也不怕人家多想。”

    语落便是又移了眸看了南枝,秦疏酒这话刚落便是见着南枝讽声一笑,随后不屑着说道:“多想,身正不怕影子斜,她若是没做什么亏心事何必多想,既是多想那必然心里头藏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姐姐你也真是的,对着她那样的人竟还笑得出?南枝实在服你,反正南枝是瞧不得她那一副虚情假意的笑,瞧着身子就觉不爽快。”

    最后那一句语就有些重了,倒也从她的话语中便可听出心中的不喜。如今见了翁师师便生厌的又岂是南枝一人,秦疏酒那心里头也是恨不得将她拔除,不过这样的事最是讲究时机,若是时机拿捏不妥,最终坏的便是自己的事。

    南枝不喜,却又无可奈何,眼下便只能忍着,待寻到那最合适的机会,心中堆的这一口怨气也就可散了。

    便是那心里头已是想着如何答谢,行时倒是见了旁侧林中荣宝林的身影,这位美艳动人的荣宝林,秦疏酒可是记得极清,当下便是起了心思示意内侍们放下轿辇。下了轿辇挥了手便是命了他们不要随上,秦疏酒才在南枝的搀扶下行了过去。

    荣宝林,太后母家宗亲之女,此次到了适婚年岁便由太后首肯礼聘入了宫,如今虽只是宝林位份,不过因着太后这一层关系,宫里头的人倒也无人敢招惹她,也算是宫里头日后有势之人。

    说实的,这样一个人虽然会叫秦疏酒留心,不过也不算那种会叫她记在心上的人,可在她入了昙亭院探过秦疏酒后,便是想要不记着也是难了。如今清宁殿内散了,巧着在这处遇上,秦疏酒怎能不上前好生感谢。

    便是心中有了这一层意思,秦疏酒才落轿行了过去。

    也不知因着何故,此时的荣宝林瞧上去心情倒也算不得好,反倒是有着几分烦躁,便是一面行着一面将那烦闷之气泄在身侧的草木上,随性扯着身侧花木揪下上头的翠叶,便是扯后也不细瞧直接践弃于旁侧。荣宝林人是朝着前路行去,因是没有留心倒也没在意随后跟上的秦疏酒,泄愤似的残毁着宫中花卉,荣宝林心愤意烦。便是这样没着目的的胡来,一个不甚竟是叫长入其中的刺玫伤了。

    那刺玫茎秆带刺,尖锐无比,寻常时候不甚都可能扎到人,更何况如今荣宝林那样没个轻稳的揪扯,那样的一下自当吃痛。便是痛得抽回自己的手而后看了纤玉手上淌出的血滴,动了怒意的荣宝林直接命道。

    “将这些晦气的花给我拔了。”便是这道令刚下,随行的内侍便要上前办行,也是见不惯那样的花就这样生生叫人拔除,当下秦疏酒便笑了开口说道:“好生生的花开得这样的艳,荣宝林为何命人将它们拔除?”便是询后随即上了前,跃过荣宝林近了花身,以手轻托将那刺玫托起,秦疏酒笑着询道。

    这一问询到也叫荣宝林微了愣,便是看着秦疏酒跃过自己笑赏刺玫,荣宝林这才不算乐意的行了礼而后回道:“回娘娘的话,这花生得极其毒恶,隐于枝叶之中看似娇娇艳艳,实则那茎秆之上全是锋刺,一个不甚便是叫人手上挨了扎,实在疼得厉害。臣妾只是觉着这样的花纵是看得好看,可是本性实在恶毒,倒不如今早拔去也免得日后再伤了旁宫里的姐姐,可就不好了。”

    欠拜着身子,荣宝林的话到也说得在理,只是这在理的话配上她现在那不甚服的语调,倒是叫人觉着旁有深意。也是叫着荣宝林这一句话说得侧了眸,便是直了身随后看了她复又看了花,秦疏酒说道:“不过是一株花,荣宝林何是用了恶毒这二字?不觉有些过了?”便是说后正要伸出再触,谁晓这手才刚探出去还未碰到刺玫时便见荣宝林再道。

    “娘娘这话说的,臣妾到觉着不妥,虽然只是一株花,可是这花骨子里可是藏了歹心,便是这样一处歹心可是随时能伤人的。这越是瞧着好看的花,有的时候茎秆上藏的刺越是能伤人,便是一个不慎手就得遭了罪,不信娘娘您看看,这可是臣妾方才的教训。”

    说完便是伸出自己的手,那食指之上到还淌着血珠子,倒叫秦疏酒收了手而后说道:“荣宝林真是不小心,到真叫这刺玫给伤了,下一次可得记得在仔细点。”便是话落随即挪动了身子而后由着南枝搀扶行离刺玫,便是离了数步后秦疏酒忽然顿了足,随后回身说道。

    “对了,这才与荣宝林说了几句话,倒是将本意给忘了。”莫名的一语叫着荣宝林觉着怪了,当是疑眸蹙眉看着秦疏酒,便是两眼迎对之后见着秦疏酒展颜一笑,而后看着荣宝林说道。

    “本宫特地行来,根本之事便是跟荣宝林道谢的。”

    “道谢?娘娘此话何意?”

    “何意?莫不是荣宝林忘了?”见了她露了惑色,秦疏酒那眉心中的笑意便是又展了不少,连着话语也是轻了几分,看着荣宝林,秦疏酒说道:“先前本宫落难于昙亭院,除了廖昭容便只有荣宝林前往探视过,荣宝林说?这样一份恩情本宫是否当特来道谢?”

    之前上了昙亭院,那是因着还未入宫时便听人谈及昔日窈婕妤如何独揽恩宠,因着觉着好奇便想瞧瞧那庵子里头出来的庶女如何有着手腕,可叫陛下那般宠怜故而才至的昙亭院。所至昙亭院本意也只是借势探瞧羞辱却无探视之意,如今叫着秦疏酒这般提道,心里头倒是莫名的生了几分不安,当下也是不知如何应了。

    荣宝林终归是个刚入宫的新人,那些面上的虚情如何能赢过秦疏酒,也是见着她骤变的面色,秦疏酒这才回了一笑而后长声笑叹,便是叹后已是离行。不过在离行前秦疏酒倒是没忘了回身叮咛,笑着说道。

    “那刺玫虽然会伤人,不过只要无人去碰触,便也不会挨了它的伤。那样的花瞧着倒也好看,若是拔除实在可惜,便是别碰它就这样种着吧。”

    说完便是盈笑而离,淡着笑离了这儿。便是见着秦疏酒行远后,荣宝林这处的面色才塌一般的沉下,面色有点难看额尖渗出一层薄汗。也是因着荣宝林如今的面色有些难看的过火,身侧侍奉的宫婢忍不住关切询了,这询问之后却未得了回应,只是难看着面色看了宫婢一眼,荣宝林说道。

    “回宫吧。”

    “喏。”便是谨慎着应着答,不过这“喏”应之后宫婢还是忍不住询道:“那这些花可还……”原是想要询了荣宝林是否将这些花拔除,谁知这话刚询倒是叫荣宝林怒了语斥责,便是瞪看着身侧宫婢,荣宝林说道。

    “你刚是聋了?没听见窈妃说留了原样吗?”

    荣宝林的这一通火发得有些邪乎,便是叫宫婢恐了,忙是伏跪请罪,也是无心去理会这些人,便是挥了手示意她们起身,朝了秦疏酒离行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荣宝林这才朝了寝宫行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八五章 姐妹相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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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秦疏酒亦非昔日的窈婕妤,便是托了她自己的手腕在后宫中也算是站稳了一方势力,不过这人爬得越高,窥视的人也就越多,摔下来亦也就可能越惨。宫里头向来有着自己特有的一道规矩,若是有幸上了高处,要嘛稳定份位操算一切,要不就叫人背后算计成为他人上爬的垫脚石。

    这样的规矩秦疏酒自幼便是心明的,便是如今入了这规矩内,也是得心应手得紧。眼下她刚刚晋升妃位,宫里头不知有多少双眼睛正直勾勾的钉在她身上,便是妄求能从她身上寻到一二处过,倒是借了这些过错将她从妃位上拉下。

    那些面善心不善的人心里头都在想着什么,秦疏酒怎会看不出来,便是对外诸事能推则推,只要她日、日在宫里头歇息,便是外头闹翻了天也不能强扯到她身上。

    凡是可能沾染上过错之事,秦疏酒皆是一概拒于门外,倒也叫人寻不到她的过错只能将心里头那一副愤恨压在心中。旁的宫里,秦疏酒皆是推拒身子不适,与她们隔得远远的免的着了旁人的道,不过翁师师那处却是不同,若是翁师师的请,纵是觉着身子不适秦疏酒也是必然要受邀的。

    从帘儿那处知了兰莞宫内邀请之意,秦疏酒倚坐在妃榻上懒着身子,一面闭着眼凝眸静歇一面请叩了手,像是在琢磨着此邀是否赴应。

    兰莞宫那处送过来的请柬,南枝这儿可是怀了疑心,便是伺候于秦疏酒身侧,南枝说道:“姐姐,你说翁婕妤这次相邀是好还是歹?可是有着什么意思?”便是语后见着秦疏酒睁了眼随后抬眸看了她,秦疏酒说道:“是好意还是歹意?你觉得呢?”

    “我觉着?”应接一句随后哼语一笑,南枝说道:“南枝觉着必是歹意胜过好意,那翁婕妤是个怎样的人?姐姐已算是表里不一之人,可她同姐姐比起来更是虚得紧,姐姐可莫忘了太后重罚之事,这件事摆明了就是她设下的恶套。那样恶毒的法子都想得出来,谁知道这一次的相邀她会在设下什么旁的害人之法。姐姐还是莫应这一份邀了,便是遣了帘儿回句话,就说姐姐身子不适,去不得她那兰莞宫。”

    翁师师这人瞧着柔弱,可要说起心也是个狠得下的主,便是恐了她又生出什么毒思害了秦疏酒,南枝不赞成秦疏酒应这一份邀,便是见着她意思明确,秦疏酒入心细琢想了片许,随后也不明意而是看着帘儿询道。

    “南枝觉着不当赴宴,帘儿呢?兰莞宫此次邀宴本宫去与不去?”便是询后见着帘儿立于那儿蹙眉沉思,细想之后帘儿应道:“娘娘这般询着,依了帘儿所看,南枝姐姐担心并无道理,翁婕妤的心思绝非一般人等,先前那样秘毒的法子都能想出来谁也不知道这一次的邀宴是单纯的姐妹谈心还是一场鸿门宴。若是可以的,娘娘不去赴邀固然是最好的,只是……”

    “只是什么?”见着帘儿蹙眉顿停,秦疏酒便接口询了,也是见着秦疏酒出语询问帘儿这才续道:“只是娘娘若是不赴邀终日呆在宫内,如何才能寻到机会除去翁婕妤?”

    是翁师师不仁在前,也是怨不得她们不义,纵是面上仍以姐妹相称,不过秦疏酒心底早就起了杀心。这样一个连着姐妹都能下得了狠手的女人,若是久留他日必然会成了心腹大患,还是早一步将其除去心里头方才能舒坦口气。

    秦疏酒的心思,南枝与帘儿这两位贴身宫婢怎会瞧不出,心中清明自当也是处处替秦疏酒留意合适机会,如今见着翁师师宴邀,虽然心里头也是觉着秦疏酒不当应邀,可是总是不免叹着失了这样一个绝好机会。机会寻起来可不易,便是见着帘儿这般说后秦疏酒心中也是细思起来,便是一面思着一面应点着头,秦疏酒说道。

    “这般说来到是有理了。”闻着秦疏酒这样一叹,南枝那处忍不住说道:“机会有的是也不见得必要姐姐去她那处,若是真要寻了机会改明儿将她请入自拟宫不就得了。”

    此语落后便见秦疏酒顿声看了她,随后说道:“将她引入自拟宫除去?这不是明摆着与咱们扯上干系?如今这宫里头不知多少人眼勾勾的盯着我,若是在这一事上扯上了干系怕是得叫人借势害了。再说就翁婕妤那般心算之人,要是真想害了我,哪怕在我这宫里头也是能照着动手,先前魅惑圣上之事不就如此。”

    之前魅惑圣上害得璃清龙体欠安,便是托了翁师师的福,秦疏酒因了这事受了罚,她倒是对外撇得干干净净。有过一次那样的手腕,谁知下一次又藏在何处,便是将其邀入宫中也是防不胜防。

    重罚降贬那一事可算是记忆犹新,如今叫着秦疏酒重新提及,南枝当是不在多言,便是收声顿后叫着秦疏酒伸手戏摆着案台上的茶皿,秦疏酒抿笑着唇说道:“咱们那翁婕妤打从入宫时便是藏了野心的,如今宫里头呆得越久怕是心里头的欲望也是越深。依了她母家的权势想要在往上爬是不可能了,还要在这宫里头爬上更高的位置,她势必得踩着别人。也许于她而言,我便是最合适用来垫脚的那个,毕竟……”

    话至了此忽然顿了,便是这微的一顿随后凛着眸发着笑,秦疏酒说道:“毕竟她也不是头一次借着我上爬了。”这样的话在忽然道出时叫人听了有些迷惑,不过这迷惑的心思才刚起很快的南枝便晓了秦疏酒所指何事,便是忍不住也阴了眸色,南枝冷着语说道。

    “是啊,若不是姐姐提及倒是将这一事给忘了,这翁婕妤的野心早早就埋下,早知今日会成了这般,当初姐姐起意时就当取了她的性命,也免去如今这样多的麻烦。”

    最能给自己造麻烦的人往往是身边最亲近之人,毕竟只有这身侧亲近之人方才了解自己,心中的算思早已拨动,眼下便是静候时机来临。

    拿起茶皿上的茶盖,轻轻拨着里头早已凉了的茶,待是拨了数下后秦疏酒顿了手中动作,忽的眼前一亮像是思到了什么,秦疏酒的唇角微了扬而后溢着笑说道:“帘儿说的没错,若是人不去,如何能寻到机会。既然翁婕妤亲请,若是不赏这个脸总是说不过去,便是应了她这邀如何?”抬了眸看着身侧二人,秦疏酒如是说道,便是她的话刚落南枝已是了然蹙了眉,随后说道。

    “姐姐可是想到了法子?”便是询后见着秦疏酒的笑更深了,抬了手朝着南枝勾了勾,便是顺了秦疏酒的意凑了前。将耳附到秦疏酒唇边,听着秦疏酒笑道她寻到的法子。

    便是微的一愣,随后唇角也是荡开了笑,移身看着眸中满溢柔笑的秦疏酒,南枝说道:“姐姐这法子,倒是毒了,不过正好,恶人便需用恶招,这样的法子对付她,正好。”

    既是荡了笑便是明了秦疏酒的意思,当下南枝也是点应了头而后退下,待着南枝退出宫后秦疏酒这才将手中茶盖放于茶皿之上,随后说道。

    “既然来了请总不能不能空着手过去吧,先前兰莞宫那儿可是备下了一份重礼,如今咱们送过去的礼,可不能轻了。”

    便是应了翁师师的邀,秦疏酒的轿辇终在兰莞宫处落下,因这窈妃亲临,兰莞宫一早就将一切都准备妥当。当秦疏酒的轿辇在兰莞宫外落后,翁师师已是候着而后上前接迎,便是欠身行了礼随后姐们两一阵寒嘘,秦疏酒这才入了兰莞宫。

    前脚方才踏入殿内,听闻殿中传来一声“拜见窈妃娘娘”,此声来的突然,且声音听上去有些哑异,声略高音不准,到也不像是人口中发出一声。因是声来的极其突然,到叫去秦疏酒惊了楞,便是止了入殿的步伐而后处在外头看着。这微的顿了行,里头又连着发出几声“拜见窈妃娘娘”,这下子听得清明的秦疏酒当是移了眸看着翁师师,随后询道。

    “这声可是?”便是语落见着翁师师含了笑,未语只是看着秦疏酒说道:“姐姐若是好奇,便是入了殿内瞧瞧。”见着翁师师这样神秘,当即秦疏酒更是起了性子,也是不叫南枝搀着而后入了寝内。

    饶过寝殿正中立着的双绣风屏,秦疏酒这才看清方才拜见之声所出何处。只见这兰莞宫中殿内正堂摆着一架朱红木制成的架子,架上盘雕着绽开的牡丹,便是那牡丹架撑之上有衡了一根光滑滚木,在那滚木之上赫然站了一只虎皮鹦鹉。

    鹦鹉身翠绿,尾如墨,头泛黄,嘴蓝喙,背上条条如虎纹,一看便知是上好的虎皮鹦鹉。也不知这鹦鹉是何人所教,还是天性聪慧,此时正站于滚木之上,一面左右不住跳移一面在那儿唤道。

    “拜见窈妃娘娘,拜见窈妃娘娘。”

    如此可人的小玩意儿当是引得秦疏酒发了笑,不禁看着它说道:“这虎皮鹦鹉实在可人得紧,妹妹何时养的这物?姐姐我竟是不知。”一面道着一面上了前,抬了手一番玩戏,也是见着秦疏酒喜欢,翁师师便是说道:“这虎皮鹦鹉是年关时陛下所赏,说是吴国那处送来的贡物,此次便是仅有这样一只。因是妹妹所奏之曲甚得陛下赏誉,便是将这鹦鹉赏了妹妹。”

    “皆说吴国气候温暖,最是适合这些珍禽走兽,如今看来这话倒也算不得假。妹妹才色双修,陛下因是喜了妹妹故而才将这样稀罕之物赏于妹妹,倒是叫姐姐好生羡慕。”

    便是秦疏酒如今这位份,她的这一句羡慕翁师师断是担不起,当下便是说道:“姐姐这说的是哪的话,妹妹这处还能叫姐姐羡慕?若是姐姐喜了这只虎皮鹦鹉,一会儿妹妹便命着宝奁给姐姐送去。”

    此话落后便是见着秦疏酒收回了手随后说道:“陛下恩赏之物姐姐怎能叫妹妹割了爱,还是罢了。”

    这虎皮鹦鹉可是璃清亲赏,宫中怕也寻不来一二只,如今因是她喜欢便要翁师师割爱,这明的人或许会说她们姐妹情深,可是那暗处之人,谁知会不会有人背后嚼舌根,妄道她荣升妃位便是借势抢了她人爱物。喜欢是喜欢,不过要秦疏酒收了她也没这一份心思,倒是翁师师那处恐着她多思不愿收下,便是笑着说道。

    “陛下恩赏妹妹自当欢喜,只是这虎皮鹦鹉,说实的妹妹也实在不知如何养。想着陛下刚送来时这鹦鹉还能吟诗呢,谁知前段时候竟像是病了般,整日恹恹的就是不愿动。现在倒好,瞧着是有了些精神,可是再也不肯吟诗唱曲了。也是前几日宝奁在它跟前笑了句拜见姐姐,谁知这鹦鹉竟是记下,这几日整日的将姐姐挂在嘴巴。”说完便是笑叹着看了那只鹦鹉,谁知那只鹦鹉竟像是听得懂人话似的,当即便接了一句说道。

    “拜见窈妃娘娘。”

    便是这样一语落下当即叫翁师师笑了,直接指着它说道:“姐姐您瞧瞧,我说什么来着,果然它是欢喜着姐姐,同姐姐有缘呢。”

    这物确实有灵性,瞧着也是叫人越看越是喜欢,既然翁师师送意已决,秦疏酒这儿也就不同她客气,便是看了眼身后随着的南枝,而后命着她一会将这只鹦鹉一并带回宫中。

    便是接了翁师师这一份好意,秦疏酒这才入了内寝,内寝处的案桌上此时正摆着一副绣了一半的花草图。草色诱人,百花争艳,那每一针每一线都像是绣活了般,到叫秦疏酒看着欢喜得紧,当下上了前随后将这一副绣画托起,细细打量之后秦疏酒赞道。

    “向来只知这纸上可以作画,却是不曾想连这布上也能绣出画来,师师你这手艺真是愈发精赞。”这一与赞可是由了心的,当下便是叫翁师师面了燥,而后回道:“姐姐谬赞了,这不过是妹妹偶的起意下随手绣的,哪能登得上大雅之堂,不似姐姐素日大作,连着陛下都赞了姐姐笔若灵仙,所绘之物如着活物。”

    作的画跟绣的花本就不属同样之物,便是见着翁师师这样一说,秦疏酒也是笑应却是不回。便是见着秦疏酒托着这幅绣画便是瞧得甚喜,翁师师当是一旁说道。

    “这幅绣画还未完工,若是姐姐喜欢,师师屋内还挂了几幅,便是取来与姐姐赏看?”

    “既是如此,自是甚好。”忙是接了语应着,瞧了秦疏酒真是欢喜,翁师师当下便命了宝奁入了内寝将先前所绣之物取来。也是恐着累着了翁师师身侧宫俾,秦疏酒便命了南枝随上。

    命了南枝而后笑着看了一眼,便是这一眼叫南枝明了秦疏酒的意思,当即欠身行礼而后随了宝奁入了翁师师寝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八六章 布局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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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寝卧取上几幅绣画也用不上太长时候,便是将那绣画取出,一一摊于案台之上,倒也叫秦疏酒越看越觉着惊叹。若是说她笔下的画如了活物,那么翁师师针下的线便是有了魂魄。不若是花草还是碟鸟,样样皆是如了真,到叫人瞧着便是有了种异样之感,下一刻这布上之物当离了这枷锁一般的布,而后活于人世间。

    翁师师的绣工确是叫人惊叹,以至于秦疏酒忍不住出声叹道:“师师你这绣功,瞧瞧这些竟跟活了似的,叫人越看越是喜欢。”笑着眸道着此话,便是话落之时手忍不住覆了上去,一面轻轻抚过一面盈笑看势,便是笑眸之时人不禁开口说道。

    “若是苏姐姐在,只怕……”因是欢喜故而想及了苏蝶,苏蝶在世时每每瞧见翁师师的绣功皆是大叹不如,如今翁师师的绣功已是大为精进,可是那常叹之人却已不在。心中骤的又是一番揪痛,秦疏酒当时收了口,面露伤感。

    便是瞧着秦疏酒这忽露出的感伤,翁师师也是明了她与苏蝶的情谊,当即便开口宽慰道:“窈姐姐莫这般,苏姐姐若是在天有灵也是不望瞧见你日、日为她神伤。你若总是这般,要是叫苏姐姐知晓了,便是在九泉之下也是不得安息。”

    翁师师的轻劝秦疏酒入了心,便是叫着她略有所静南枝也是一旁小声安劝道:“是啊娘娘,您就莫要神伤了,若是叫苏充媛泉下得知,苏充媛那样重情重义之人心里头怕是也会难受的。”

    死者为大,便是求得故人入了黄泉可瞑目,经着二人这般轮着相劝秦疏酒这心中的伤感才微的淡了些,便是平了神起拭了垂下的几滴泪。见着秦疏酒平复了心绪,因是忧了她再思翁师师当下出语说道:“这入了宫也未请姐姐坐下便是叫姐姐这般站着,是妹妹疏忽了,姐姐先请上座。”话落随而看了身后宝奁,翁师师忙道:“还不给姐姐看茶?”

    翁师师语落宝奁便是领命下去办置,转了方才的悲如今也是平了伤感心绪,看着退下寝殿的宝奁,秦疏酒开口说道:“妹妹宫中这当差的婢子倒也机敏,瞧着甚是讨人喜欢。”便是开了口道了这样一句,谁知这话音刚落便见翁师师说道:“若是姐姐喜欢宝奁那个丫头,妹妹便将宝奁送与姐姐。”却也没料想翁师师会这样回,当是移了眸而后落至翁师师身上,秦疏酒笑了说道。

    “宝奁那丫头可是自妹妹入宫起便一直侍奉身侧,也是妹妹用惯了的婢子,妹妹真舍得给我?”便是这调笑的语落后却见翁师师正色言道:“妹妹这宫里头不若什么那皆是姐姐的,莫说只是个婢子,便是姐姐要了妹妹的性命妹妹也是甘愿奉上。”眸色凝沉语气坚定,竟像是真能为秦疏酒豁出性命一般,到也叫秦疏酒顿了面色。略是一震随后便又笑了,秦疏酒叹着笑看了她说道。

    “只是顺势的打个趣,师师何必这样逗趣着回,倒是吓着姐姐了。”

    “姐姐,我是认……”见了秦疏酒那般咸淡的笑着,翁师师忙着欲禀自己心思,谁知这话还未说完却叫秦疏酒给止住,当是笑着断了她的语便是示意她莫要再言。叫秦疏酒这样含笑止了,翁师师也是不好再言,便是收顿了声随后见着秦疏酒略叹软了身子坐下,随后抬头看着四处说道。

    “说真的,若是要说最喜你这宫中何处,便是这座兰莞宫了,清清静静的倒也叫人心定。”这样一语叹后翁师师回声说道:“姐姐越发喜着逗趣了,妹妹这宫里最算再好那也比不上姐姐的自拟宫,那可是宫中最舒华仙静之处,连着皇后娘娘的清宁殿可比不得呢。”

    自拟宫庄威不如清宁殿,奢华不如蓬莱殿,静逸不如含象殿,气魄不如浴堂殿,舒美也不如温室殿,却是独有一种它们比不起的仙逸之感,倒也是宫中一等一的好去处。秦疏酒如今位于那处,这样一句喜着兰莞宫自然也是逗趣之语,当下翁师师便是笑语相回,只是秦疏酒说话向来罕着逗趣,便是闻了翁师师这番回语,秦疏酒噙了笑说道。

    “姐姐我这话可真是由了心的,妹妹竟是不信?”盈着笑落了这语,便是笑落见着秦疏酒发叹口气,随后说道:“兰莞宫,兰,君子当是淡如兰,若是这兰莞宫在清幽些,那便更叫人喜了。”

    在简单不过的一句话,可叫秦疏酒这样叹着道出却叫人听了觉着有些奇怪,当是叫翁师师怪了眸色,侧了眼谨微看着秦疏酒,便是那般小心打量后,忽见秦疏酒移眸朝她这处看来,因是恐着叫秦疏酒发觉她私下窥量,翁师师忙着移错了眸。状似正瞧量着手上豆蔻染成的秀美纤手,见了她这般,秦疏酒舒眉轻笑而后询道。

    “对了,妹妹素日除了针绣,可是还喜做何旁事?”突然岔开话的询问叫翁师师将眼眸从纤手上移开,迎上秦疏酒盈着笑的询眸,翁师师回道:“这平素喜好之事吗?除了针绣倒也没了旁的。妹妹才疏学浅,诗词样样皆是不通的,倒是不如姐姐善诗善画,好喜之物众多。”

    秦疏酒所学之事甚广,便是何事拿出皆能与旁人说上一二,若不是皆为这后宫嫔妃,便是秦疏酒这样一人当叫翁师师打心里头慕敬。也是见这翁师师这般情真言切,秦疏酒笑着应道:“我也算不上善诗善画,不过是闲暇之事用于打发时光罢了,你可莫看我素来什么都喜,说真的要是细究倒也是样样皆不通呢。”

    “姐姐这话倒是谦了,对了姐姐,近来可是又喜了何物?”当是询道秦疏酒应声答道:“近来也无旁的喜好,便是喜研那滴天髓。”

    “滴天髓?”闻了秦疏酒笑言,翁师师便是微了愣发出复询,便是复询之后翁师师轻言说道:“这滴天髓不是那命理之说?此书最是偏离五行生生相克的正理,混乱芜杂不知所云,偏重格局以及神煞。这等偏论之书姐姐怎会去看?”

    五行相克方乃是正理,旁的一概相悖言语皆是偏道,或是没有想到秦疏酒会喜这等书物,翁师师当是觉着惑了。只是她的这一番惑疑却不能叫秦疏酒认同,便是正了色看着翁师师,秦疏酒说道。

    “妹妹这话姐姐便不敢苟同了,莫不是那常人皆可便是正道,有悖之理全是偏学?纵是世人皆道如何,姐姐却也不能苟同,人常言道人命由天定,万物生相克,人的命数打从生下来便是定好的。可我却觉着滴天髓里所言才是真道,人命可改,既是测命便是为了改命,若是知命却不可改命,那测命还有何意?命凶者只会徒增惊恐,命吉者则会失了进取之人,如此看来有何实义?人定胜天,命数可改,只要自己有心势必样样皆可顺畅。”

    秦疏酒面上瞧着性子一贯乖顺,可是今日这一语倒也霸气得紧,到是个打从骨子里头便是不认命之人。当是叫翁师师瞧着都惊了魂,竟是不知道回什么,许是见了翁师师此时这略了惊的神色,当是明着方才那一番言语惊了这位翁婕妤,当下秦疏酒便是收语说道。

    “方才有些激动,便是吓着妹妹,妹妹可还好?”

    关语之后见着翁师师回了神,随后说道:“妹妹无碍,叫姐姐操心了,姐姐方才那语倒也未惊了妹妹,只是未曾听过这样言论一时有些惊到罢了。不过如今细着一想却也觉得姐姐那话说得在理,测命便是为了改命,人命由己不由天,说得确是在理,倒也叫妹妹听了都想研读那本经作了。”

    便是见了翁师师这样说,秦疏酒当下笑意更深了,盈了笑便是看着翁师师说道:“妹妹也是起了研读之意?正好,姐姐这几日喜极了便是时刻携带于身侧,以便兴起时看读。既是妹妹也有了兴致,莫不然暂且先将手上这本借予妹妹?”

    便是笑着道后随即回了身示意身侧南枝,会意之下的南枝当是从怀中取出秦疏酒所言的滴天髓,随后奉于翁师师跟前。见着那奉于面前的滴天髓,翁师师忙道:“此书乃是姐姐现下爱物,师师怎能夺了,便是不劳姐姐费心,妹妹若是想看自会差了宫人去寻,姐姐还是收妥吧。”

    “妹妹方才还说姐妹之间无需客气,怎的我取了你宫中之物无需客气,你倒是与姐姐这般客套,可是姐姐这物入不得你的眼了?”便是见了秦疏酒有了几分怪嗔之意,翁师师当是忙道:“姐姐这话折煞妹妹了,妹妹岂会有这般意思?”便是话落秦疏酒续道:“既然如此便是收下。”

    说完便是示意南枝再奉,秦疏酒说道:“虽说妹妹这宫里头的婢子们也是有本事的,不过这滴天髓终归偏道旁学,纵是妹妹命了宫人寻也不见得能轻易寻到,倒是先将姐姐这本拿去,也是免得辛苦了宫中婢子倒是也叫她们多了劳累。”

    她这儿便有现成的,皆是姐妹也实在不必为了这样一本书而矫情,秦疏酒既都说到这份上,翁师师那处也是不好在谢拒,当下便是接了南枝奉上的书册而后递于身旁宝奁示意她好生收好。

    坐于那处看着翁师师收下那本书册,秦疏酒这才眸溢了笑随后说道:“近来这段时日身子总觉得不大舒爽,虽说今儿是觉着好些人方才应了妹妹相邀,不过说久了话还是感觉有些乏了。倒是要坏了妹妹难得的兴致,先回宫了。”

    闻了秦疏酒这一番笑言,翁师师这才记想起秦疏酒近来却是一直称病不愿离开,当下忙是欠身赔礼说道:“都怪妹妹思虑不周,只是想着许久不曾与姐姐聚着闲聊说话,倒是忘了姐姐这几日总感身子不适,害得姐姐泛了倦是妹妹不是,还望姐姐莫怪。”

    “都是一起的姐妹,说什么怪与不该,这不是生分了。以后莫要再说这样客套的话,若不然仔细姐姐罚你。”抬了手便是笑着指了翁师师,这手方指之后便见南枝上前轻道:“娘娘,看这时候也该到您吃药的时辰了。”便是这样一句轻语,翁师师那儿也是不可再留秦疏酒,当下起身拜送秦疏酒离宫。盈着笑应了一句,秦疏酒这才由着南枝搀扶起身随后行出兰莞宫,便是离行之时翁师师可没忘了方才应允送予秦疏酒的虎皮鹦鹉。

    宝奁已是将那鹦鹉取来,将那鹦鹉奉于秦疏酒面前,秦疏酒倒也没客气,命了南枝将那鹦鹉收下后,秦疏酒这才笑行离了兰莞宫。

    回宫路上秦疏酒起了兴致行着走回自拟宫,便是命那随奉的内侍远远的随着,秦疏酒这才看着南枝随后问道:“事情办得如何?”此话落后当见南枝含了笑,随后说道:“南枝办事莫不成姐姐还不信了?”这样打趣的话倒是换来了秦疏酒的笑罚,便是笑着责了她几句,秦疏酒说道。

    “便是信你,方才问你。”语后南枝也是收笑正色说道:“姐姐放心吧,能不能拉下翁婕妤全凭这一次,南枝怎会失手呢?”便是回后随即又是一顿,语顿之下人的面色也是沉了几分,南枝续道:“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这一次的差事办得到有些难了。”

    “哦?这话何讲?”依着南枝的身手,所办差事皆是难的,禁军之中穿行也非一二之事,素日办着那样差事都未见她道差事难办,今日上了翁师师内寝倒是叹了。当下可叫秦疏酒觉着惑了,便是出语发询,可是待等秦疏酒询后,南枝这才应道。

    “方才兰莞宫内姐姐不是借了取绣画之际让南枝入了翁婕妤宫中?本是想趁那个机会将那物放于翁婕妤宫内,谁知那翁婕妤身侧的宝奁到也是个心思极缜之人,倒是时刻留心于我,害得我险些就不能得手了。”

    宝奁的心思绝非寻常宫婢该有,倒也叫南枝提了警觉,好在南枝事事皆是绿无烟亲教,倒也没叫这谨慎的宫婢坏了自己的要事。

    宝奁的谨慎算是虚惊一场,不过还好,终究没误了她们大事,也是嘘叹口气,秦疏酒倒也不在说什么。便是身侧南枝回了眸瞧了身后内侍手中提的那只虎皮鹦鹉,而后询道:“对了姐姐,翁婕妤送来的这只虎皮鹦鹉,姐姐真要带回宫中?”

    “带回?怎么可能?”直接发了冷笑出了声,连一眼也懒得落到那鹦鹉身上,秦疏酒说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兰莞宫里送回来的东西谁知往后会不会再起了什么祸事麻烦。遭了她一次算计,我可没打算在遭第二次。”

    “既然如此,那么这只鹦鹉?”

    “该怎么处理便怎么处理,别叫它出现在自拟宫便成。”

    “喏。”(。)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八七章 后宫严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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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疏酒近来总道身子不适,那是宫里头皆知之事,谁知前几日瞧着身子还见着起色,近来几日竟是忽的重了。窈妃娘娘身子欠妥,太医院自当急得很,便是璃清那处也是急着都上了火,一面斥责太医无用一面遣人急寻慕容端若,便是将那离京外游的太医令丞召回。

    秦疏酒的身子那是一日不如了一日,太医院那处的太医竟是无一人诊明因何,便只能跪伏叩拜求了璃清开恩。

    这几日秦疏酒已是憔悴不少,便是整日的昏睡于床榻之上,询诊无果便是那般看着秦疏酒日渐消瘦下去,璃清当是怒道:“朕的窈妃若是有个好歹,朕必然要你们殉葬。”

    璃清这样的明君,若不是真将秦疏酒放于心中,怕也不会道出这等暴戾之语来。便是恐了璃清盛怒之下真取了他们性命,那伏跪的太医忙是请罪说道。

    “求陛下开恩。”

    “开恩?你们叫朕如何开恩?朕的窈妃如今正躺在病榻之上,可是你们这群庸才竟无人诊出为何,你们叫朕如何开恩?”已是愤气上了心,若不是还残存了理性,璃清真可能命人将这些太医全数拖下。

    璃清心里挂着秦疏酒,这事太医们皆明,只是秦疏酒的脉象实在诊不出什么,便是见了璃清这样怒愤,当下那领首太医伏跪禀道:“启禀陛下,老臣等人已是尽力,只是窈妃娘娘的脉象实在诊不出有何不妥。脉象如常并无大碍,非重病之人的象脉。”

    “非重病之人,难道无病之人能憔悴成这般,躺于床榻之上昏睡?”

    领首太医这一番话更叫璃清气愤,便是指着内寝出声质询,圣上质询,可是这些自视深谙医道的太医们却无人能答此时是何情况,便只能伏于那处继续请罪。

    秦疏酒的身子日、日见着虚弱,别说素来负责的太医,便是这自拟宫没的宫婢内侍也是逃不了责的。南枝与帘儿已是跪于那处,没了璃清质询两人不敢开口。从太医这儿是询不住任何有用之事,璃清只能气着殿内走渡随后拂袖看着跪于旁处的两位宫婢。

    南枝与帘儿乃是秦疏酒贴身宫婢,若是要说何人最清楚秦疏酒之事。便是这两位婢子。也是知太医那处是询不出有用之事,璃清便是至了她二人跟前随后厉声询道:“窈妃为何这般?近来出了何事?你二人若是胆敢隐瞒朕必不轻饶。”

    怒厉之下君王霸凛,小小宫婢如何能担得起圣上厉怒,当是伏于殿内身子发了颤,南枝禀道:“禀陛下。婢子也不知娘娘何了,前些日子伺候时娘娘的身子还是好的,谁知这几日竟是病得这般厉害。婢子,婢子真不知为何。”

    语中满是惶恐之色,南枝禀后整个人几乎都贴伏在地上,便是恐着一个不慎璃清便会下了令将她押入掖庭狱。贴身侍奉的宫婢竟不知主子身子为何成了这样,实乃失职,纵是如何请罪也是断不可饶,便是见着璃清动了怒欲下令将这两个不行事的宫婢押下时却见旁侧帘儿抖了声说道。

    “禀,禀陛下。”因是恐得紧。倒是连着话也道不清了,闻了帘儿出声璃清这才暂压了心中愤火而后历道:“你有何事?”便是质询帘儿颤着声回道:“婢子,婢子有事相禀。”

    “有事速禀。”如今最要紧的便是秦疏酒因了何故成了这番模样,即便只是一丝可能璃清也不愿错过,当是命了帘儿速速道来,而那伏于地上的帘儿虽是怕得紧,却也是依旨说道。

    “禀陛下,前几日娘娘的身子却是见妥了,便是翁婕妤邀了娘娘入兰莞宫小叙娘娘也能动身前去,只是那日自兰莞宫归后也不知是否因着劳了累。娘娘夜间便是睡得不甚安稳,总觉着有人在边侧说着什么。这样的境况过了一二天,太医来诊脉也说脉象甚好未又不妥,娘娘也就没太在意。谁晓得这日、日过去情况非但不见好转反倒是愈发重了,便是最近这几日娘娘不但夜间常闻有人走动说话的声音,便是偶的还说瞧见有人站在宫外头瞧着她。娘娘……”

    “住口,后宫之中岂能道这些神乎之语。”帘儿那话越听越是叫人觉着瘆得慌,当下便叫郑皇后斥责收止了声,随后禀着璃清说道:“陛下。这宫婢便是一派妖言,窈妃日夜安眠不得总是听闻有人瞧见有人,这样神乎之语如何当信。陛下龙威天浩,难不成那些邪乎之物还能入得了宫不成?依着臣妾看这宫婢必是恐了陛下责罚,便道这些妖言以惑众,窈妃妹妹怕是身子有着不适,太医院无能人陛下还是速召太医令丞回京诊治,免得误了妹妹病情。”

    这些妖言妖语郑皇后素来不信,帘儿此番禀奏于她而言自当也是逃责之语不可担心,她便是觉着当立召慕容端若归京,便是由着令丞诊脉也好过信了那些子虚乌有之事从而耽误了秦疏酒病情。郑皇后此语若是要说倒也无错,只是她那般断了帘儿之禀切未听宫婢道完便是否了其事,到也叫丽德妃觉着怪了,当下便是呵了一声而后看着郑皇后,丽德妃说道。

    “那宫婢的话还未说话皇后便急着否了其语是否过急了些?太医院无能人,皇后这话不只是妹妹我听不下去,怕是这宫中好些人也是听不入耳吧。太医院皆是深谙医道之人,既是这样多人诊着脉且皆道窈妃身子无恙,想来窈妃之事与那身子是无干系的。太医令丞如今远出京都,便是陛下急召恐怕这来来回回也得四五日,窈妃如今这身子,皇后觉着她能熬过这四五日?便是真依了皇后之语等着太医令丞回京再诊,这窈妃妹妹怕是无碍也要成有碍了。”

    丽德妃素来嘴上难有客气,今日璃清为了秦疏酒之事上了头郑皇后还在旁侧依法依礼说着,她怎能不借了这一事出言刁难,便是见着丽德妃歪曲了自己的意思,郑皇后忙是说道。

    “德妃此言差矣,本宫何时有这方意思,本宫之意不过是觉着这些邪乎妖论不足为信,还是待医者归来再诊才是上策,德妃蓄意曲解本宫意思。可是何意?还是说德妃也是信了这宫婢口中妖言,觉着窈妃真是受了邪不成?”

    妖言宫中本是忌讳,丽德妃方才那语会受了郑皇后训斥也是理当,也是因着郑皇后出言重训。丽德妃那桀骜的性子如何可服,便是横目瞪眼随后怒视便是要出语回击。

    秦疏酒如今仍躺于床上,为何昏迷仍是未明,这皇后与丽德妃却在这当口枪舌据理,实在叫璃清听得心烦。当下心中已是烦得怒了火,璃清出声厉道。

    “都给朕住口。”

    这声厉喝之下,宫内瞬间死静,便是连着气喘声也是无了,无人胆敢发出声响,便是恐着惹怒圣上招来灭顶之灾。璃清最是克制得住自己的脾性,如今竟是因了秦疏酒这般失控,便是傲性如了丽德妃眼下也是不敢多言,收了口虽是立于那处,不过那一双戾眸却已越过帘账看入床榻上的人。

    吵吵闹闹实在叫他烦心。心中那烦躁之感愈发甚了,看着床榻之上那渐渐无了生气的人儿,璃清转身看向林淑妃而后询道;“淑妃觉得此事当何?”

    郑皇后与丽德妃二人所意相悖,便是心中各藏了自己的心思,询她们必然是在那秦疏酒的性命开玩笑,如今的璃清全无询她们的意思,便是问了林淑妃。既是璃清之询,林淑妃自当应的,便是略了思,林淑妃欠身回道。

    “陛下。虽说臣妾也觉着子不语乱力谋,可这宫里头的太医皆是神手,既是这样多的太医皆道窈妃妹妹身子无恙,想来这问题并非出在身子之上。或许陛下真当查查旁的。”

    话,她未道得明明白白,不过意思却是清的,有些事到了临头便是不信也当信了。林淑妃也是这样觉着,当下璃清已下定论,便是下旨命了苏毅彻查后宫。

    彻查后宫各处。这还是璃清上位时太明宫内头一遭,虽说先皇之时宫中也是出过这样之事,不过嫔妃们也不曾想过有朝一日这样的事也会落到自己身上。便是宫中私下各处皆是窃窃相道,也是在猜这事是否真由宫中之人而起。

    陛下亲质,苏毅自当不敢怠慢,除却清宁殿,含象殿以及浴堂殿他不敢带人进去细查,其他各宫可是处处皆查得仔细,便是连着幽昭仪宫里头也是不例外。这些惯于上位瞧人的妃嫔虽说是厌着苏毅带人在自个宫里头翻找,不过这可是陛下亲下的口谕,若是多加干涉免不得叫人觉着心中有鬼,便也只能强着将心里头这一份不平咽下,由着苏毅再宫里头细细翻查。

    这可是一件立功的好差事,苏毅自当是万分谨慎小心,半分差错也不敢留,倒是一路翻查至了兰莞宫。

    兰莞宫可是翁师师的寝宫,当瞧见苏毅领着人闯入宫中时,翁师师当下也是疑的,便是看着苏毅领带进来的人,翁师师呵斥说道:“大胆,谁许你们自闯兰莞宫?”便是这一声呵斥叫苏毅暂且停了手中行动,而后看着翁师师便是做了揖礼,苏毅笑道:“杂方才赶得紧,便是忘着禀了翁婕妤,还望婕妤恕罪。”

    这罪请的,不过面上的笑却是半分不减,倒是叫翁师师瞧着心中总觉着不安,不过她还是强压着不安随后续询说道:“赶得紧,苏公公再怎么赶得紧也无自闯兰莞宫的道理,今日若是苏公公不能给我个满意答复,我必上禀陛下,到时由着陛下圣裁。”

    话音落后却未见苏毅露了恐色,反是晓得愈发深了,苏毅看了翁给予揖礼禀道:“便是婕妤现下上了陛下那儿去告了杂,想来陛下当是不会理的,毕竟杂今日前来可是受了陛下口谕,来替婕妤好好查查兰莞宫。”

    “苏公公这话究竟何意,我这兰莞宫里有何好查的?”苏毅这话说得实在古怪,便是连着语调也叫翁师师听得身子泛着麻,便是心中不解当是开口询了,苏毅也是笑了应道。

    “窈妃娘娘身子日渐不妥,太医院诸位太医齐诊竟是查不出缘由,今日自拟宫内宫婢道言娘娘前几日总是睡不安生,便是夜夜总闻耳边有人私语,眼前有人窥视。陛下疑了宫中有人暗行恶诅之术,便是命了杂一个宫一个宫细细查过去,瞧瞧是何人竟然揣了这样恶毒的心思。”

    苏毅这话也算是实言禀了,不过翁师师那儿的反应瞧着却是有些大,便是见了她沉了声随后说道:“苏公公这是疑了兰莞宫欲害姐姐?”便是询后苏毅忙道:“婕妤可以冤枉杂了,杂哪有这个胆子,这可是陛下的意思,杂不过是一宫一宫仔细查过去罢了。”

    “查?旁的宫细查便可,我这宫中当不用查吧,我与姐姐情深,断然不可能有害了姐姐的心思。”

    “话虽是如此,不过这陛下的旨意杂也不敢逆啊,便是只能委屈婕妤了,暂且让了叫杂好好查查,这样也能还婕妤一个清白不是?婕妤总是这般相拦着不叫杂入内细查,难道是这宫里头真藏了什么不能叫杂查出之事?”

    苏毅这话可就有了几分以下犯上之意,当下宝奁可是听不得了,便是厉声叱道:“大胆,竟敢这般与婕妤说话。”便是一番斥责见着苏毅忙请罪赔礼,而后说道:“杂一时失语,还望婕妤恕罪,只是杂也是为陛下当差办事的,还望婕妤莫要相拦。”

    今日这兰莞宫苏毅必是入定了,说实的这兰莞宫也不是不能叫苏毅入内细查,只不过前几日秦疏酒将那本滴天髓留了下来,那样一本书内满是改命之说,虽说这本书也无旁的意思,不过如此偏道之论也是不好叫人知的。翁师师是不大愿着叫苏毅在宫中寻到这一本滴天髓,不过苏毅意是坚定手中又有璃清口谕,她也是断不可能拦下。

    想来只是一本书即便叫苏毅找出来也没什么,当下便是安慰着心,翁师师最终还是让开了道。

    便是将这道让开后,苏毅不忘朝了翁师师再揖一礼,随后命了身后内侍入内,好好彻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八八章 师师癫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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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若是叫人进宫里彻查,便是你将东西掘地三尺藏着也能叫人给挖出来,苏毅领着内侍入了兰莞宫,不出片刻这兰莞宫里里外外便叫他们翻了个遍,连着柜里的衣服以及钗盒里的珠饰也未放过,便是这样细查之后竟真叫内侍们翻出些东西。

    一样是偏道邪论的滴天髓,另一物则是两个用白布制成的偶人像,偶人像所制精细,上头依次贴了两张纸,纸上不知写了何人的生辰八字。两个偶人像上皆是扎了数枝银针,针针入布扎入偶人像中。

    当着内侍将那两个偶人像以及滴天髓拿至苏毅跟前时,苏毅整个人亦是惊了,不止是他一人惊了,便是翁师师也是露了惊诧之意。僵楞了身子站于那处,双眼死死看着苏毅手中的偶人像。将那偶人像拿于手中随后看着翁师师,苏毅当下说道。

    “翁婕妤,请随杂去一趟自拟宫吧。”

    “这物不是我的,我是叫人陷害的。”苏毅的话像是落于心的闷雷,直接叫翁师师震得回了神,这刚回神便是忙着道了冤枉,只是这一份冤枉于苏毅而言却是不打紧的,面上还是挂了入宫时的那一份笑,只不过苏毅的眼中已是渡上旁的色、意,看着翁师师听着她口中道的冤枉,苏毅揖礼笑道。

    “婕妤冤不冤枉,杂可是做不得主,便是要看陛下是否觉着您冤枉了。”

    如今这样两件证据皆在手中,翁师师这口中的冤枉?恐是无人会信吧。

    翁师师最终被苏毅请入自拟宫,当苏毅将那两个偶人像盛奉到璃清面前时,璃清当是震怒。夺过那两个偶人像随后摔仍在翁师师面上,璃清怒道:“翁婕妤,你好大的胆子。”

    璃清重怒,翁师师伏跪喊冤,便是见着璃清将苏毅刚盛奉之物夺过摔扔于地面,郑皇后那处也是起了意,便是命了留影上前取来。得了皇后之命留影上前将那摔于地上之物捡起。随后奉到郑皇后跟前,这不看还好,一看郑皇后心中也是惊了,当是忽道。

    “厌胜之术。”

    厌胜之术。乃是宫中最忌讳之事,便是用那邪法之术诅咒以致胜过所厌恶之人,因是这样的邪术多用于争宠之术,故而宫中于此事像来不可姑息。这厌胜之术已是多年未曾现于宫中,如今翁师师竟是犯了这样恶事。璃清自当重怒。

    怎的也想不到翁师师竟然会在宫中私行厌胜之术,郑皇后心中也是惊的,尤其是当着她细瞧这两尊偶人像时,左侧偶人像上的针多扎于人像腹部之上,右侧偶人像则是银针遍布全身,更是叫郑皇后察了翁师师的恨意。

    郑皇后这儿瞧着,已是叫这事惊得道不出话来,身侧林淑妃见了这般便是上前接过左侧那尊偶人像,将那偶人像拿于手中随后细细掂量,便是瞧了偶人像身上的八字时。林淑妃惊道:“这不是苏充媛的八字?”便是这话落下已是有人私语窃道,连着郑皇后也是留了心,将另一尊偶人像交予南枝,由她辨别上头的八字更是秦疏酒的。

    便是从南枝那儿得了准确的应答后,璃清的面色已是沉到极点,阴着眼眸,宛如刀刃般落在翁师师身上,璃清阴冷着语说道。

    “好啊,好啊。”

    连着道了两句“好啊”,便是这样两句话直接叫人听得心都发着颤。翁师师心里头是冤枉的,这事真与她无干,只是眼下这证据确凿她又如何喊冤,已是叫璃清连着两句“好啊”惊得魂都散了。翁师师只能伏跪在那处道着冤枉。

    冤枉,她道自己冤枉,可是证据之下何人会信她。

    秦疏酒如今这般便是因了她的厌胜之术,不只是秦疏酒,当年苏蝶滑胎小产以至于龙裔以及性命皆无,也是因了她。她的这一份冤枉,如何叫人相信。

    那些证据皆叫人从兰莞宫里挖出来,璃清对她实在失望透底,阴翳之中带了几丝易察的恶意,璃清说道:“你还有何好说的。”便是这一语落后当是见着翁师师喊了冤,伏于那处拜求,翁师师冤道。

    “陛下,臣妾冤枉,这些偶人像真非臣妾之物。”

    “非你之物,这些从兰莞宫里挖出来的东西你竟说非你之物,那你倒是跟朕说说,这些东西是如何入你宫中,难道还是自己长了脚飞进去不成。”

    这些东西就是苏毅从她宫里头挖出来的,便是这一处如何也解释不清,翁师师此时也是感了慌的,便是回道:“求陛下明鉴,臣妾却无害姐姐之心,臣妾与姐姐素来情同姐妹,臣妾如何能起那样的歹心咒害姐姐?便是苏姐姐也是……”

    “住口,你还胆敢在朕面前提及蝶儿?”

    那贴有苏蝶生成八字的偶人像上,肚子上扎满银针,便是那样密密扎了不下十来支的银针足以证明行那事之人的歹意。苏蝶,还有苏蝶腹中的龙裔,便是因了这样的巫咒之事而害了性命,璃清如何能不恨了翁师师。

    已是恨不得立即命人将翁师师拖下去杖毙,璃清气得面色都发了阴沉,眼中那戾恨之意已是叫翁师师不敢再言,便是伏于那儿连着冤屈之语也不敢再道。

    步步行到翁师师跟前,而后在她身前站定,看着那伏跪于脚侧的翁师师,璃清手中拿着滴天髓随后冷言说道:“滴天髓,人命由我不由天,你这是想要改命吗?”低沉着嗓音,一字一字将这质询的话从唇间挤出,璃清看着翁师师出言问询。闻了璃清这番问询,翁师师抬了头正好瞧见璃清拿于手上的那一本滴天髓。

    滴天髓,乃是秦疏酒暂借于她之物,如今这一本偏道怪论却也成了她咒害嫔妃的证据。那一刻,翁师师的眼已是胶定在滴天髓上,恍惚之中她好似明白了什么。

    这一本书,这一本滴天髓,或许打从一开始便有人已谋算好了,就是要将它派于这样用场。那一刻翁师师觉着自己已是明了,她一直都在寻思着秦疏酒是否发现了什么,她是否知晓自己这些年所做的事。一时都在心里头猜着,因为秦疏酒隐得实在太深。所以她只能无凭无据的猜着。

    没想到她一直觉着还算了解的交心姐妹,竟然半分都没看透,藏得那样的深,掩得那样的细。细得足以将所有人都蒙于虚假之下。明了,已是明了,心中霍然清明时翁师师抬了头朝着内寝帐帘之内的人看去。

    她已失语,不知如何再辩,而那信了此事皆由她所为的圣上更是难掩心中恨意。便是将那本滴天髓砸扔在她面上,璃清阴沉了语说道:“朕告诉你,你的命由不得天,也由不得地,更是由不得你自己,你的这一条命,朕要你生你就生,朕要你死,你便只能死。妄图改命,你有什么能耐改了自己的命。朕便是要看看,你的这一条命,如何才能改了。”

    璃清的怒,已是不容言说的怒,纵是翁师师再如何的叩求自己冤枉,也是无用的。厌胜之术乃是宫中大忌,更何况她还用这巫术害了苏蝶以及那腹中龙裔,现下还害得秦疏酒成了这般,便是这等恶毒之人,璃清断然是不会留她。

    不过璃清也不会叫她那样就白白死了。一道旨意下后,璃清将翁师师幽闭于兰莞宫,便是那整个兰莞宫皆成了她一人的冷宫。不得宫俾随身侍奉,不得有人入宫探视。便是要她生生世世活在那冷幽的宫中。至于她那宫里头原些伺候着的宫俾,疏远全数打入掖庭狱,亲近之人则全部杖毙,不留一个活口。

    璃清倒要看看,已经如了那般的她,还如何改了自己的命。

    翁师师幽闭冷宫。那两个从她宫里头找出来的偶人像自当叫璃清命了人烧毁,在那偶人像烧毁后,秦疏酒的身子也是日渐了好,不日过去终究是可下地了。

    也是许久没有动过,整日的躺在床上,到叫她觉着自己的身子都开始发着倦。由着南枝搀扶着起了身,行到那窗沿处散了闷,看了宫外头飞飘过的蝶,秦疏酒开口问道。

    “南枝,她现下如何了?”

    一语询着,未需询得如何仔细南枝便是明了她在问谁,小心伺候搀扶着,南枝出声应道:“那翁氏吗?还能如何,如今一个人住在兰莞宫,宫内所有的宫俾以及内侍皆叫陛下打入掖庭狱,整个兰莞宫静得就是一处冷宫,连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整日整日那样静着,她还能怎的?怕是已叫那一份静给逼疯吧。”

    偌大的宫,只有她一人,也仅有她一人,便是再大的冤屈再大的愤恨也无人旁听,那样静的一处地方,不若任何人,只怕呆久了也必是只有疯了这一个下场。

    翁师师的下场,秦疏酒早已算到,便是她亲手将翁师师送入如今境地。那一本滴天髓便是她留于兰莞宫的一个契机,至于两个偶人像,那一日南枝随着宝奁入了内寝时便已偷着藏于寝殿之内。一切都是算计好的,只要等着她病了,太医诊不出任何缘由,宫俾们明道她总觉诡异,到时必然有人想记那鬼魅之事。一旦有人提及,只要璃清听了,翁师师必然逃不过这一劫。纵是无人提及这事,南枝与帘儿也必将事情引向这处。

    滴天髓,人命可改,这一本书中既是对的,却也不对。

    命可改,那得看如何改命,便是当一切皆在旁人算计当中,纵是你欲与天斗改了自己的命格,最终还是逃不过上苍为你安排的命数。

    翁师师一直都想改了自己的命,她出生不高,母家也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州刺史,便是当年可入了宫也只是因着璃清顺手一指罢了。容颜不算绝美,才情也只算是寻常,便只有那样一双巧手绣得了一手灵活灵现的针绣。

    这样一位嫔妃,不若在何人眼中她必然是孤老一生的命,生生世世得不得宠,只能孤老寂寥于后宫之中。这是命,也是后宫女人大多数的命,可是翁师师不信命,她不信自己要如了旁的无势妃嫔那般孤苦到老。她想改命,她想凭了自己的双手改了自己的命,得了恩宠升了位份,最后叫自己的母家也一并荣升,弃了那叫人瞧不上的身份,在这朝堂之上也可站有一足,叫人仰视敬看。

    翁师师有野心,也有手腕,她想改命并无错,错只是错在她为了改命,为了得到所盼的权势,连着身边的姐妹也能下手陷害。苏蝶,待她那般真诚,几乎是将她视为相知的姐妹,可是她为了自己的妒心以及恩宠,竟然下得了狠手要了她与腹中孩儿的性命。

    翁师师是如何害的苏蝶,到了如今秦疏酒也是不清,不过这事清与不清已是不打紧了。这宫里头唯一两个还能与她说得上话的,如今一个入了黄泉,另外一个。

    在那幽静的冷宫之中,怕也是熬不了多久吧。

    还是处站于窗台那处,又是见着几只蝶飞过,瞧着那几只蝴蝶空中翩飘起舞,秦疏酒舒叹了口气,随后说道:“南枝,你说我今日所行之事,苏姐姐泉下可得知?”便是询后南枝点头应道:“苏充媛那样不知静的人,便是泉下也是头一个晓得姐姐所行之事,姐姐如今替她复了仇将翁氏送入冷宫,想来苏充媛泉下必然为着姐姐感了欣慰。”

    南枝这一番话也是说了叫秦疏酒听的,只是听后的秦疏酒面上却瞧不出任何明显变化,仍是那般看着窗外,也不知她在眺望什么。这样一直站着,忽是感了风自窗外吹入,因是恐了秦疏酒叫风邪侵了体,南枝开口说道。

    “姐姐,起风了,莫要在这边站着,这身子才刚见了好,若是叫这风吹了,可是又得在床上躺上许久了。”

    风邪易入了身子,见好的身子要是再叫风邪入了体,只怕不是在躺几日那样简单的事。

    现下事已过了半,剩下的便是最为棘手之事,她的这一副身子还不能垮了。也是因了手中还有事未做完,秦疏酒也是听了南枝的劝,便是应了一声随后由着南枝搀扶入了内寝,回了榻上休憩。(。)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八九章 静若病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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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子一番静养后也是日益见着好,这段时日宫里头倒也安静得紧,竟也无人在这个时候寻衅生事。越是安静,越是叫人觉着心中不安,毕竟这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才是最叫人觉着可怕。

    眼看着身体已是好全了,可是这宫里头仍是没有动静,倒是秦府那儿出了一件大事,

    秦静若。

    病殁了。

    闻了这宫外传来的讯息,秦疏酒当是震惊的,秦静若近来虽说身子愈发的不见好,不过因着秦天浩如今在朝中得的势,璃清也是派了几名太医入的秦府为秦静若医治。前些天还道着身子已是稳妥,好生的养着便是无碍,谁知才几日的功夫说走便是走了。

    秦静若自幼便是养在秦夫人身侧,不似秦疏酒这养在庵子里的次女,如今走了那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自当是沉重的,莫说秦夫人已是伤痛欲绝,便是秦天浩也因了这个噩耗一夜白了半鬓发,无心再理朝堂事。

    秦天浩痛失爱女,宫中的秦疏酒自当心生焦虑,也是如今她后宫得了势,璃清心中也是有了她,便是闻了这噩耗后竟是允了秦疏酒省亲回府,已是宽慰失了一女的父母。

    后宫嫔妃若是母家得以入宫探视,已是天大的恩赐,更何况如今秦疏酒得了陛下恩赏,出宫省亲,这样的恩赏宫里头还是头一遭。即便这次的出宫省亲为的是秦静若的丧事,也足以叫前朝后宫的人明了秦疏酒如今的地位,以非往日可言。

    嫔妃得以出宫,乃是圣上恩赏,就算现下乃是秦静若的丧期,可这丧期同着秦疏酒荣得恩赏比起来,竟是叫人不足为挂。秦府一面操办着秦静若的丧事,一面已是忙了打理秦疏酒省亲所需的一切,便是要将那事事都办得妥当,才蒙得起陛下这份天恩。

    省亲乃是一等一的大事。自当事事不可马虎,只是因着家有丧气恐着那一份死气会煞了窈妃,故而窈妃省亲乃是得等着秦静若过了头七后方才得以出宫回府。

    一晃已是快了六年,当年在秦府的日子到也记忆犹新。当时入这秦府时她不过是个街头叫人买回来的丫头,如今却已是贵于一品朝妃,倒也叫人如了恍梦。秦府前头落了轿辇,由着南枝搀扶着下了轿。窈妃娘娘今日省亲,秦府自当上下知明。便是一早就候于秦府之外,当是瞧着窈妃落了轿后,秦府上下一干人等直接伏跪而下,迎接娘娘到来。

    连着身为秦疏酒之父的秦天浩,在见了秦疏酒也得叩拜行礼,秦天浩无论怎么说也是秦疏酒的父亲,叫着他行了这般大礼,秦疏酒自当也是欠身敬拜而后起身搀扶着秦天浩起了。便是看着秦天浩,秦疏酒说道:“父亲近来可是苦了。”便是话落见着秦天浩回道。

    “家逢突变,承蒙陛下天恩准了娘娘出宫省亲。臣万谢天恩。”便是道完正要再拜,却叫秦疏酒急着搀扶而后说道:“父亲切莫这般,陛下闻了家中之事也是深表惋惜,因是知晓父亲素来疼惜长姐,长姐如今病耗陛下心中也是备感哀凉,便准了本宫回府,也是趁了这个机会好好的陪陪父亲与母亲。”

    她也是父母生养的,在如今这般噩耗之下陪在父母膝下尽尽孝道也是当的,当即又闻秦天浩一番感恩之语,便是宽抚之后才见秦天浩请着秦疏酒入府。免得叫她在府外站了太长时间。

    随了秦天浩入了府后,这头一个看到的便是揖候在正中的王涵,自从当了秦府的大总管,王涵可是深受秦天浩信任。如今候于这般见了秦疏酒省亲,王涵自当恭迎于此。秦疏酒能有如今这份地位,最当谢的莫过于眼前这位王大总管,便是见着他微的点了头,秦疏酒这面露的神伤开口询道。

    “父亲,怎未看见母亲?”

    秦府上下众人皆是候于门口迎了她。独独未见秦夫人身影,也是见着秦疏酒这般询问,秦天浩当是回道:“你长姐才刚过了头七,你母亲心中自是伤绝得紧,便是病倒了,如今正在房内休息,故而不能上了外头来迎你。”

    秦静若毕竟才是秦夫人的亲骨肉,纵然秦疏酒省亲乃是一等一的大事,可在如何大的事也比不得失女之痛,秦夫人如今因病卧于床榻之上,也属常然。当是心明,便是命了南枝将那璃清恩赏的上好药材交予府中管事,随后说道。

    “长姐离世,母亲自当悲痛,女儿这心里头也是揪得紧,只是宫规森严,却是连着长姐最后一面也是见不着,心中实在后思。”说这话时也是因着姐妹之间的情分,秦疏酒不禁垂了泪,以绢轻拭垂落的泪后,秦疏酒再道:“女儿如今久在宫中便是连着侍奉父母都办不到,只能求了陛下赏了这些药材,望母亲身子得以好转,也算是尽一尽女儿的孝份。”

    那些自宫里带出的药皆是上好的,便是瞧着这一些,便知秦疏酒有着孝心。秦疏酒如今可是朝妃之甚,这身子断然是伤不得,也是见着秦疏酒因了秦静若之事垂了泪,秦天浩当是说道。

    “你能有这一份孝心,父亲这心里头已是欣慰,只是你如今已是贵为窈妃,便是要顾好自己的身子。你长姐命薄,熬不过这一次,如今父亲与你母亲便只剩下你了。”

    这样一番话,倒也有几层意思,当下秦疏酒心明,便是颔了首应道。从那太明宫出来至了秦府,期间也是行了不少路,依了秦疏酒如今的身子也是恐着她路上颠簸倦了,秦天浩当下命了府中丫鬟先着伺候秦疏酒回房且了歇息。

    娘娘省亲回府,这府中的护卫自当紧了,便是那闺房周遭一干人等皆是不可入内,除了秦天浩之外便只剩下秦府大总管王涵可以入内伺候。

    秦夫人现下还病着,秦天浩也不能一直候在秦疏酒身侧,便是命了王涵小心伺候窈妃娘娘,而后回了房且去看看那病榻之上的夫人。二小姐回府,王大总管自当尽心,便是二小姐最喜之物早早的就在灶台上炖着,等着秦疏酒回府暂歇时那灶上之物也是好了火候。小心将那炖好之物放妥,随后由着王涵送入秦疏酒房内。

    吃食送入房中,先是由着外头内侍一番检查,王涵这才恭着送入屋内。待着王涵将那炖膳送至秦疏酒跟前时,秦疏酒正坐于椅上闭目养神,南枝则侍候一旁,轻着为秦疏酒捶着背。将那炖膳端奉于跟前,王涵恭着声说道。

    “二小姐。哦不,娘娘,这是您最喜的炖膳,尚书一早便命了我等给你炖着,如今正是到了火候,娘娘可要试试?”也是闻了王涵这一番话,秦疏酒这才睁了眼,而后看着王涵说道:“辛苦王大总管了,也是许久不曾尝过,而今幸得陛下恩赏方才出宫回了府。倒也得尝尝。”

    说完南枝上了前从王涵手中接过炖膳,随后奉于秦疏酒面前,取了玉勺舀了口汤,便是食后秦疏酒这才笑道:“果是本宫最喜的。”便是笑后王涵接语说道:“承蒙娘娘还喜,娘娘最喜的自当是不敢忘的,便是这炖膳里的每一分配料每一分火候皆是照着娘娘儿时的喜好炖的,娘娘可觉差了什么?”

    询过之后秦疏酒面上的笑已是展开,便是笑后秦疏酒说道:“王大管事的手艺,难道还能出错?”话音落后当是见着王涵忙作了揖,随后恭笑说道:“承蒙娘娘夸赞。还记得我这拿不出台面的手艺,因是娘娘喜的,这一份手艺可是半分不敢耽误,便是闲着没事总要拿出来练练。也免得真要用上时生疏了,到时也是坏了娘娘兴致。”

    这话说时眉眼上可是展着笑,那谄赔着笑的眸迎了秦疏酒的眼,到也叫秦疏酒展了笑颜,便是颔点了头,秦疏酒说道:“只要是王大总管经手的。本宫便是安心,何来坏不坏兴致?王大总管深得父亲信任,这府中里里外外也是劳了王大总管操心,尤其是近来长姐这一事,父亲母亲心中怕是痛绝得紧,府中一切事宜也是亏得王大总管尽心了。”

    “娘娘这话可是折煞了,府中突遇变故,太尉大人与夫人白发人送黑发人,这府中之事已是无心操持,我身为府中总管是当要尽心尽力。我这条老命可是太尉大人给的,便是万死也是当的,更何况只是操持府中诸事。”这话倒是说得倒也至善至情,便是真将自己这一条命已视为秦府之物,便是话后许是又记想起了秦静若,原些面上还带了笑的王涵登时露了神伤,而后叹了气说道。

    “这府中现下一切皆是安妥的,娘娘后朝得了陛下荣赏,太尉大人前朝也是得势,咱们秦府更是如日之时,倒是可怜了大小姐,竟是无了福分,年纪轻轻竟然就……”一番话后直接忧着叹了口气,王涵说道:“大小姐的脾气,就是太像太尉大人,若不是大小姐那脾性,也不会至了现在这地步。”

    秦静若的脾气的确像了秦天浩,至少像极了人前的秦天浩,刚正,正直,拗不过脾性来的犟脾气。只是秦静若过于的像了这一点,却不似秦尚书那般擅于玩弄心算,终归叫自己的脾性害得连了性命都没了。

    王涵的话不过是一番寻常的幽叹,可落在秦疏酒的耳中却叫她有了些恍惚,便是眸色一散随后心绪飘了往。

    秦疏酒如今的一切,若是要说便是从秦静若手中抢来的,秦静若才是秦天浩的长女,当年礼聘入宫的也是她,只是因了秦静若遇了天灾毁了容貌,故而这礼聘入宫的机会才会落到秦疏酒身上。外头所有的人皆以为秦静若的容毁是天灾,便是秦府上下也以为秦静若毁容是因了与一书生私定终身,不满父亲强将她送去宫中那样豺狼之所,故而生了僵硬脾性毁了自己容貌。秦静若的容貌是她所毁,这一事不假,只是谁也不曾知晓那与秦静若私定终身的书生与秦疏酒也有着分不开的关联。

    入宫,得宠,复仇,这一些她们已是谋算了十余年,便是等着有朝一日叫那些罪有应得之人付出该得的报应。而这种种的一切最是要紧的便是入宫这一环,为了可以确保万无一失,先前她们可是做了诸多调查,便是将一切都算清了。

    秦天浩,面上刚正。事实上骨子里头的野心却是极重的,他从来都不是个能轻易满足之人,当年遇上灭顶之事后长姐便将心思打到他身上,因为她们所行之事本就是场单行的赌注。故而当年为了这一场赌注王涵卖身入了秦府。这近二十年的尽心尽力早就叫王涵成了秦天浩身侧最为可信之人。或许秦天浩也未曾想过,他的女儿会落到如今这个田地与他所信任的这个王大总管也是有了几分脱不了干系。

    官宦人家的小姐,常年守于闺房内,偶时遇上那样一个才华横溢的书生,怎能芳心暗动。家道苦贫的书生。自视才华超群,忽见官宦绝美小姐,起了追求之心也在所难免,这秦静若与书生的一见钟情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便是最后秦静若为了嫁于情郎厉拒入宫也在她们的算计中。

    一切的一切皆是早些便算计好的,除了秦静若的性子倔成那般,最后以毁了自己容貌抗拒这一个不公的世道。

    一切的一切皆是算计好的。

    在缜密的算计难免也有纰漏之处,就像秦静若的自毁容貌,就像失了容颜之后便是卧榻不起,病孱六年最后含恨死于床榻上的秦静若。

    事事皆是难预算。命本身便是这般的脆弱,秦静若的死,归根结底也是因了她们的算计,只是这一份算计之下所生的愧疚却不足以叫秦疏酒停下一切步伐。心中的愧疚之感也就是那一瞬的事,便是愧意刚起随后便叫秦疏酒强压而下,低了眸看着碗中盛放的炖膳,便是静而不语了半刻,秦疏酒才轻了声说道。

    “长姐之事确是叫人痛惋,父亲母亲近来怕是难受这一份打击,这府中诸事当是要辛劳了王大总管。不若是府内的。还是府外的,样样皆是得上心留意,切莫因了神伤而办坏了事,到时可就不妥了。”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便是这近二十年的相陪也足以叫王涵对秦静若生了疼恋之意,王涵在为秦静若的离世感到痛惜,秦疏酒不是不明这一份痛。只是他的手上还有更加要紧的事得去办,便是为了这一件事也不能叫他因了情感误了。便是因了这般,秦疏酒出声话含旁意的提了醒,秦疏酒的提醒王涵怎能不知。当即收顿了面上露出疼惋之色,王涵作揖恭禀说道。

    “娘娘放心,我这一条命早在很早以前便不是我的了,便是为了主子我也是个可豁出性命的人。娘娘既然将府中上下之事皆交予我,我自当不会辱了娘娘信任,不论是府内的事,还是府外的事,必然办得妥妥当当,断然不会叫娘娘以及太尉大人操心。”

    有了王涵的这一番话,便是足够了,当下秦疏酒也是应点了头算是认了她这一番话。便是两人谈语刚落候于一旁的南枝也在这个时候出声说道:“娘娘,时候不早了,你也该歇息了。”

    虽说汪涵乃是秦府的大总管,可他毕竟只是秦府的一个下人,秦疏酒如今贵于窈妃,叫一个男子长时间留于屋内乃是不当,纵是外头内侍也是一直闻着房内有谈语之声,终是不可久留。便是南枝这一番话后汪涵当下拜了礼,而后在秦疏酒的示意之下汪涵这才退出内屋。

    便是等着汪涵退出内屋后,南枝这才上了前搀扶着秦疏酒起身,也是近了身后南枝这才轻了声说道:“姐姐,您说王大总管那儿?”

    对于王涵,南枝终归不算了解故而闻了方才的话心里头也是起了几分忧心,只是这一份忧心于秦疏酒而言却是自我的多思,便是由着南枝搀扶回至了床榻处,秦疏酒开口回道:“放心吧,王叔那儿不会叫我们失望的,这些年来长姐处送来的证据,可都亏了王叔。王叔他心里头清明得紧,知道他的那一条命是谁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九O章 弹劾恶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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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番歇息之后倦意到也消了,瞧见秦天浩也是前来探过几次,可因着秦疏酒倦困小憩,便是又退了回去,也是等了秦疏酒醒后南枝这才命了人去传秦天浩。

    独女离世不过几日,秦天浩的确受了天大的打击,两鬓的发也是斑白了不少,不过这样痛失爱女的伤痛却不能垮了这位秦太尉,便是双目之中仍旧炯了神采,眼中野心不见消减半分。

    许久之前长姐看上的便是秦天浩这一份根藏在骨里的野心,这种藏匿于深骨之下的野心可非家中出了变故便可消除的。当是见了秦天浩那藏于眼中最深的那一处算计,秦疏酒便知长姐没看错人。一番梳洗而后会于正堂之上,因这秦天浩乃是秦尚书的父亲,这父女二人难得相聚身边也是不望有外人打搅,秦疏酒便命了身侧侍奉的宫人以及内侍暂且退下。

    屋内有南枝一直伺候着便是足矣,至于旁人,多留实在搅了父女的亲述。窈妃娘娘亲令,内侍自当从命,更何况秦天浩乃是秦疏酒之父,也无可忧心之处,故而便从了娘娘之意退出寝屋,于外头守候。

    待这屋内的人都退干净了,秦疏酒这才起了身随后朝了秦天浩拜了礼,而后恭敬说道:“见过父亲,方才因是身子乏了倦便是屋中小憩,南枝因是恐搅安眠故而未唤醒女儿,倒是叫父亲等了许久。此乃女儿不孝,还望父亲莫怪。”

    纵然她现在贵于窈妃,可是在秦天浩面前仍是恭敬尊其为父,便是这样一处叫秦天浩觉着秦疏酒乃是个知恩图报之人,便是她在后朝远比自己的亲生女儿更能巩了自己朝中权位。亲生女儿如今虽是病殁,可对于秦天浩而言,那朝野之上的权势远比自己的女儿更加重要,已经没了亲生女儿的他,秦疏酒如今于他而言更是重要,当即便上了前随后做了揖礼。秦天浩回道。

    “娘娘过礼了,娘娘金贵之身省亲路上自当备感劳累,先是歇息也是应当的,是老臣心急了。未想到这一处险些搅了娘娘安歇。”便是话落见着秦疏酒又是微欠而后说道:“父亲这话言重了,女儿能有今日也是亏得父亲,父亲如今这话岂不是与女儿生分了。”话到这处微着一顿,而后略微轻移了眸看了秦天浩,瞧着他那一夜发了白的双鬓。秦疏酒这才轻了声说道。

    “长姐之事,还望父亲节哀。”

    秦静若这一事,便是再如何野心极盛之人想来心中伤痛也是不减的,秦天浩于她们而言毕竟还有用,宽慰之语理应当说。这一语仅是宽慰,不过这宽慰的话落后却见秦天浩说道:“那个不孝之女,有何哀可节。”许是记想起了什么,秦天浩这话到是满了责怨之意,愤了语紧牙回了这一句后,秦天浩埋愤说道。

    “那个不孝女。总是倔了脾性不肯听为父安排,若是她早早从了为父为她安排的这一条路,入宫秀选妃,如今怎会落了这样下场,便是不得如你一般为了妃,可依了为父现下在朝中的权势,位列嫔妃也非难事。那个不孝之女,便是总不肯听了为父的话,现下,现下……”

    本是出声愤言。可以越到后头这心里的哀痛便是越深,到也是连着责备的话也道不出了。秦天浩乃是为人之父,这般情有可原,秦疏酒便只是一旁看着。待瞧见秦天浩露了哀伤之色,秦疏酒这才出声说道。

    “长姐性子便是倔,不识父亲待她的好,不过也是因着长姐性子纯良才会叫歹人欺了,落到如今这般。”秦天浩这心里头一直怨着当年那个书生,觉着便是因了他的缘故才叫秦静若忤逆于他。最后以那毁容之事抗拒入宫之事。心中本就深怨着那个书生,如今叫秦疏酒这样一提更是新仇旧恨一并记起,当下眼中立即上了狠绝之意,秦天浩厉沉了声说道。

    “那书生,皆是可恨的小人,若不是因了他静若怎敢逆了为父安排,便是怨着那个小人。当初只是要了他的命,实在便宜他了。”

    那样之事若是落到如今秦天浩的手中,那书生怕不只是一死那般简单,秦天浩面上总是一副清廉刚正之态,却只有身旁之人才知他的心肠也是狠辣如毒,若是开罪于他之人,必然不会有好的下场。

    这一事从那御史大夫弹劾他之事上便可看出,他的为人究竟如何狠绝。

    秦静若死了,秦天浩虽然心生痛绝,更多的却是怨着女儿不听自己的劝,便是这样女儿已入黄泉仍是将所有的过责都堆于女儿身上的秦天浩,才是她们所看中的秦天浩。处于旁侧看着秦天浩面上的怒意,他的怒意越深秦疏酒这心中的笑越沉,当是心中已是起了喜笑之意后秦疏酒开口说道。

    “父亲心血皆费在长姐身上,也是长姐太不懂事才生生浪费了父亲这一番心血,虽说长姐离世疏酒此时说这一番话不甚合适,不过秦疏酒必会替了长姐为父亲以及秦府筹谋将来,以报答父亲给予的疏酒如今一切。”

    “你这孩子便是得我心,比起我那亲生的女儿,你这孩子更是像了我的脾性。”这一番话到是由了心的,也是因了这一番话足以见着相较于秦静若,秦天浩可是将更多的期盼放于秦疏酒身上。没了亲生的女儿,虽然心中钻痛得紧,可是后宫之中有了这样一个得心的义女倒也算有得有失。

    秦天浩既然将期盼寄放于她的身上,对于这予以期盼的义父,秦疏酒自当不能让她失望,便是看了她,秦疏酒笑着说道:“全是因了父亲教导有方,疏酒才能有了如今权位,再说了,要不是父亲前朝得了势,疏酒后宫怎会如履青云,疏酒此次册封妃位也是亏了父亲前朝得势深得陛下信赖,陛下才爱屋及乌恩连于疏酒。”

    “你这孩子。”便是叫秦疏酒这一番话说得心中舒畅几分,秦天浩指了她说道:“为父眼不瞎,你在宫里头尽了多少力为父这眼睛是瞧得见的,当年王总管说得没错,便是硬着将那不孝的女儿送入宫中也不见得能替秦氏一族谋了多少荣耀。倒不如将你这二小姐送进去,依了你的脾性以及手腕。必然能得了圣上龙心。当年为父这心里头还有些担忧,如今瞧着你,倒是好得紧。陛下恩准出宫省亲,这一事足以证明陛下待你与旁人是不同的。你在后朝若是愈发得了恩宠,为父在前朝,可就好办事了。”

    再如何圣明的君王也敌不过那枕边的柔风,只要秦疏酒能一直叫璃清记在心尖上,秦天浩在那前朝也算是没了顾及。他的野心早在入朝为官时便已埋下。如今有了秦疏酒这样得宠的女儿入了宫,更是叫他觉了自己的野心,指日可待。

    璃清这一次恩赏秦疏酒出宫省亲,无形之中也是叫秦天浩散了不少失女之痛,如今看着秦疏酒更是觉着他是秦府一族的荣耀,便是看着她而后说道:“你这孩子,为秦府所做的一切为父皆是看在眼里,这一次本是想叫上你的母亲一同来探视,谁知她仍在为那不孝之女神伤,便是不肯随着为父一道过来。委屈你了。”

    窈妃娘娘出宫省亲,身为母亲的秦夫人却未曾与之相会,说出去实在叫人觉着奇了,到也是秦疏酒懂事,见着秦天浩这样说当是摇头惋笑说道:“长姐刚刚下棺入葬,母亲心中伤痛还未平息,如今卧榻再床,身为女儿的疏酒未入房内给母亲叩安已是不孝,怎还能叫母亲拖了病体来探视疏酒。”

    “果着还是你懂事。”这番话后倒也叫秦天浩由衷的发叹,闻了秦天浩这一番叹语。秦疏酒笑了说道:“孝敬父母那是子女理所应当之事,不过父亲,此次承蒙陛下恩赏出宫省亲,疏酒并非只是为了尽这一份孝道。”

    这话听着便叫人觉着几分奇怪。当是看着秦疏酒,秦天浩连着语气也是变了,看了她眉心忽蹙而后立声询道:“并非只为了孝道,莫非你此次省亲还有旁的意思?”

    因是秦疏酒这一番话藏有叫人心惊的深层之意,故而秦天浩的询问也是有了几分焦急,秦天浩起了焦虑之心。倒是秦疏酒仍是一派云淡,未有心急而是淡笑看着秦天浩,秦疏酒说道:“此次省亲倒也未因了什么要紧的旁事,不过是因了女儿久居宫中偶是也是会听到些闲言碎语,故而想要说与父亲知晓打打趣罢了。”

    这宫里头所能听到的闲言碎语,恐怕不只是用于打趣那样简单,当下秦天浩的心也是跟着提了起来,便是看着秦疏酒,秦天浩说道:“这屋内便只有咱们父女两,女儿若是有何趣听之事无妨直说,为父听着呢。”

    见了秦天浩这般说后,秦疏酒这才应点了头,随后说道:“女儿近来侍奉于延英殿内,便是常见有人启奏弹劾一位朝中大员,父亲心如****,可是愿猜猜这人是谁?”笑询之后见着秦天浩蹙了眉,而后思虑眉锁,而后看了秦疏酒说道。

    “娘娘所指的,可是云麾将军宇文浩?”

    话后便叫秦疏酒露了笑,而后说道:“父亲便是父亲,这朝堂之上的事果是瞒不过父亲。”此话笑后却未见秦天浩舒了眉,那眉心仍是锁紧,秦天浩说道:“云麾将军乃是骠骑将军之子,德妃娘娘胞弟,何人这般胆大竟敢弹劾于他?”这骠骑将军乃是朝中数一数二无人敢招惹之人,依了他的功绩加了手中所握兵权,秦天浩实在想不出何人有胆子弹劾他的独子。便是心中已是惑思许久,仍是寻不出朝中何人这般胆大时,秦疏酒却是一旁笑着说道。

    “父亲便是不用在思了,这弹劾之人绝非父亲所能猜到之人。”便是话落叫秦天浩更是惑了心思,而后问道:“我所猜想不到之人,娘娘可否明示?”便是询后见了秦疏酒笑道:“此人不只是父亲猜不到,只怕放眼而望朝堂之上也无人能猜出。”

    秦疏酒的话越说越叫人觉着疑了,秦天浩那儿也是越想心中越奇,已是绞尽脑汁也寻不出朝堂之上何人胆敢与骠骑将军为敌,便是询了秦疏酒望她将那人道出。秦天浩心急,秦疏酒也不至于卖着关子,当下便是回道。

    “此人道出父亲可莫要惊叹,他可非朝中重臣,只是个小小的云九县县令。”

    在秦疏酒开口前秦天浩是思了诸多猜想,却是怎么也没想到弹劾宇文浩之人竟是个小小的九品县令。此事可叫秦天浩惊了,也是见着秦天浩面上露出的惊,秦疏酒开口说道;“不只是父亲惊了,便是女儿当初听闻时,心中也是惊的。想那小小的九品县令,连面圣朝见的资格都没有,竟有胆子写了奏折弹劾云麾将军,这一份胆量实在大得不要命了。”

    这话落后却不见秦天浩接口,便是顿后随后一思,秦天浩询道:“那云九县的县令可是弹劾何事?”便是询后秦疏酒当是笑着应道:“所弹劾何事?父亲心中怕是已明吧?这云麾将军生性残劣,这朝堂之上受过他给的委屈的,只怕大有人在。而这云麾将军素来常犯之事不过那一二,云九县县令弹劾的,便是那些。”

    那样一份折子,自地方之上层层上禀最后入了璃清的延英殿,期间也是过了不少坎,到也是因了云麾将军朝中开罪之人甚多,朝堂之上众臣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叫这一份折子入了延英殿。折子终是入了延英殿,璃清也是看了,不过云九县县令所弹劾之事恐怕最终也只是叫当今圣上压下,便是听了秦疏酒言明此事,秦天浩微的一顿而后说道。

    “一个小小的县令竟是弹劾当朝一品大将之子,如何可成?便是这人,怕是性命也不保了。”

    宇文浩做过多少恶事,朝中何人不恨,便是璃清心中也是清明的,可因那骠骑将军的功绩,就算犯下再恶之事最终也是无查无办,委屈皆是旁人的。朝中那样多的官臣,上禀不止一二次,最终还不是换回更大的委屈。

    骠骑将军便是这武将之中最深的根瘤,朝堂之上兵权最重根基最深,连郑太傅也奈何不了他,更何况是那小小的九品县令?

    云九县县令这一份弹劾奏折,换来的必然是自己的一条性命,深知这宫中之事,对于这云九县县令的自不量力,秦天浩只是由了心的鄙嫌。只是秦疏酒那儿却是笑意不减,并未因了秦天浩的鄙嫌出生应接,秦疏酒笑眸侧偏,眼眸中荡着深不见底的笑。

    便是这一份笑叫秦天浩莫名觉着骨中发了寒,当是看着随后询道:“娘娘可是笑何?”

    询语落后当见秦疏酒欠身行了礼,随后说道:“父亲断案如神,敏思成慧,却是不知此次之事竟未看得透彻?”笑语落后见秦天浩更是一惑,随后说道:“娘娘这话实在难明究竟,还望娘娘明示。”

    明示,自当是要明示的,秦疏酒这一次出宫省亲为的可不只是明示,更重要的是她得拉了秦天浩彻底入水。心中已是算思如敏,秦疏酒溢了笑说道。

    “父亲方才说了,云九县县令必死,这事没有说错,不过云九县县令这一次的死可不会死得冤枉。”(。)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九一章 诱导义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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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时生了惑,只是因了一事不明,可只要那不明之事叫人捅破后,这思不解之事也就通彻了。恍惚之中已是明了秦疏酒笑中深意,虽然心中明了,可秦天浩这心里头却是不敢认的。

    毕竟骠骑将军权也算倾朝,璃清素来待他也是敬重,如此之事实在难叫人相信。

    秦天浩心中再疑思着什么,秦疏酒不是不清楚,也是看着他那蹙上便未在舒开的眉,秦疏酒说道:“父亲所疑之事女儿心中清明,若是旁人向女儿提及这一事,女儿心中也是断不敢信的。只是近来女儿常侍奉于延英殿内,好些事皆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便是这亲眼亲耳叫女儿不得不信了,咱们陛下怕是动了心思呢。”

    “陛下动了心思,娘娘的意思是?陛下打算……”

    “陛下圣心,女儿可不敢妄猜,只是这些日子的侍候之下总叫女儿不禁多心思一件事。”

    “娘娘可是在思何事?”秦疏酒的话越说,秦天浩的心越是镇定不下,隐约之中他好似看到光耀门楣的机会。便是心中疑思了那一事,秦天浩的询问免不得多了几分焦急,倒是没了他素日的稳定。

    秦天浩的急询叫秦疏酒笑面露了盈笑,而后说道:“在延英殿见闻了那样多,女儿只不过在思,陛下心性那样高的人,如何能忍得了骠骑将军权倾朝野。”

    一语落后眉眼不禁荡溢了笑,秦疏酒续道:“兵乃震国根本,纵是骠骑将军再如何骁勇善战,可他终归只是陛下的臣子,不若何事当是以陛下为尊才是。可是咱们这位骠骑将军倒非如此,虽从未明着逆了陛下旨意,不过行事却总是顺着自己布思,纵是骁战却是过于难驯,实在叫人懊怨得紧。”

    话至了此便是一顿,见着秦天浩蹙眉寻思后。秦疏酒才续道:“加之骠骑将军手中兵权日益增重,姜国帅兵竟有近了半数兵权掌在将军手中,这半数兵权一旦有了不稳,姜国社稷恐要动荡。骠骑将军可以誓言一心忠于陛下。可是上位之人心中却不得不猜忌担恐。若是有朝一日功高过剩,震了君主,如有兵势,克压重臣。”

    上位者的心从来都是多疑的,不管臣子如何忠肝义胆。只要他的手中有了君王难以压制的权势,对于这个人,君王便会心生猜忌。权利只有全部集中在自己手中,身侧才有可以信任之人,此乃上位者的通病,也是璃清无法舍弃的跟病。

    不管璃清如今如何荣待骠骑将军,可那骨子里头,对于骠骑将军仍旧忌惮,无时无刻不想着削了他的兵权,将那姜国半数兵力的拓跋王军收入囊中。

    这样的事。朝中重臣也是如此思及,只是君心难测,陛下究竟是否有这样的心思,实在不是臣子胆敢妄猜。便是因了秦疏酒的话踌思蹙着眉,秦天浩不过出了一声而后还是未明了言,倒是秦疏酒见着他开了口,当是笑着续道。

    “骠骑将军手中的权势,陛下甚是忌惮,便是不忌惮着骠骑将军的兵权,可那云麾将军的性子想来朝堂之上人人尽知。骠骑将军无论如何皆顺着自己的布思。可是心中还是忠于陛下,便是行事之上也是晓得分寸。可云麾将军却是不同,父亲乃是刑部尚书,身兼大理寺卿。想来那云麾将军犯下的事父亲心中也是清明。骠骑将军与丽德妃可以护得了宇文浩一时,却能生生护了他?便是于云麾将军,朝堂之上怨恨载道,臣民怨愤,陛下岂能不知,先前乃是看在骠骑将军与丽德妃的份上。故而将那犯下恶事一一既往不咎,可如今宇文浩非但未有收敛,反而事事更是凭了心性,父亲觉着朝堂之上有了这样一名臣子,陛下心里头能安了?”

    朝廷要的是忠臣,却不是那只懂骁战却不知朝堂法度为何之人,璃清早就忌惮于骠骑将军的兵权,加之宇文浩越发的行事凭性由着喜好草芥人命,那样屡屡的事案以及宇文浩的屡教不改。纵是璃清心中还顾念着往日的旧情,可在宇文浩越发的无视法度以及骠骑将军逐日扩增的权势,那些昔日旧恩如今怕是也荡然无存。

    秦疏酒也算言明,明了璃清有拔除骠骑将军之心,便是闻后秦天浩顿思许久,而后说道:“娘娘与我说了这些,可是何意?”若是没有意思,想来秦疏酒也不会白费口舌说了这样些话,便是见了秦天浩询了,秦疏酒笑着应道。

    “我与父亲言明此事却有旁意,我虽非父亲生女,却知秦氏一族的荣耀与后朝恩宠息息相关,只有父亲前朝愈发得了势,我在后宫才能愈站愈稳。陛下如今意也算明,骠骑将军,陛下怕是留不得,既是陛下的心思,父亲何不再顺一次龙意,先下手为强。”

    后头的话已是压沉不少,秦疏酒的意思,也算清明,便是明了她话中深意,秦天浩当是抬眸直视,一番思沉之后秦天浩说道:“娘娘之意,我是心明,顺逆陛下心思固然重要,可骠骑将军朝中权势也非一朝一夕。纵是陛下有了这方面的心思,想要根除了骠骑将军也非易事,这要是未能斩草除根,后果必是你我所不能料及的。”

    骠骑将军朝中权势绝非一言一语可以详完,便是他手中所握的兵权便足够叫璃清忌惮。秦疏酒的话,秦天浩不是不明,他也甚是心动,只是心动之下的秦天浩仍旧有着诸多思量。

    他有野心,同样也有心思,这等涉险之事着实得谨慎。

    谨慎行事之人,方才有成功的可能,便是因了秦天浩的迟疑,秦疏酒惑明一笑而后说道:“父亲心中忧思,女儿自是清明,只是……”话到了一半忽是顿下,此语顿后便见秦天浩移眸看着她,当是二人双眸交汇后,秦疏酒这才忽的压沉了声音,而后凛压着声音续道。

    “只是这常言不是常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若是求胜必是险中探求。陛下如今这心思已是明了,顺应陛下心思便是顺应天时之势。父亲若是想要一举在朝中站稳脚跟,恐怕这一次的险,父亲可试。”

    每一个字皆是那样的轻,字字轻却又字字清。每一字每一语皆是入了秦天浩的耳,刻了他的心。他的野心在悸躁,血亦是翻腾,只是对那权势的分析叫他不能下了这一份赌注。

    秦天浩的野心已是因了自己的话而躁悸而起,便是看着他那沉而不语的面。秦疏酒忽是询声问道:“父亲可是记得当年倾氏一族?”未曾料想秦疏酒会提及这一事,当即秦天浩面色骤变,而后厉声质道:“那样罪逆之臣你岂敢提及,莫不是不要命了。”

    倾氏谋逆一案,那时秦天浩已是入朝为官,当年这一事他自当记忆犹新,便是因着知了这事,此时的秦天浩才会骤然变了面色。他的面色是骤然变了,秦疏酒却是半分皆无忌惮,全未因着提及谋逆之事心生惶恐。秦疏酒再度询道。

    “父亲可记得当年倾氏一族。”

    “自是记得,你提及这事究竟何意?”秦疏酒连问数次,秦天浩不得不应,便是应后见着秦疏酒眉眼再度荡了笑,而后说道:“既是记得,那么父亲可有意如了当年倾氏一般,文可震慑朝臣,武可功战赫将帅?”

    询质的话语,每一个字如了滴落入水的晶珠一般,字字扣入秦天浩心中。引起层层涟漪。

    当年倾氏的辉煌,他也是瞧见的,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势,那群臣之中独他一人的气霸。叫他倾望许久。那时秦天浩刚刚入朝为官,年气轻盛的他也曾立过誓,终有一日必如朝前之上那人,鹤立于群臣之上,权管文武百官。

    那样叫人倾慕的旷世能人,秦天浩的野心在见到他的那一刻起便已埋下。这样些年一直深埋于骨中,纵然之后倾氏一族满门尽屠,他那百官之上万人之手的野心也未消减,反是愈演愈烈。

    他要如了那人,这是秦天浩的野心,也是长姐看上他的缘由。只是这一份根入骨髓的野心,如今秦疏酒提及他竟然迟疑了,未答,也未言,秦天浩显然迟疑了。

    因了骠骑将军如今的权势,他迟疑了。

    在璃清未有明确旨意下先一步策划扳倒骠骑将军,此事太过冒险,由不得秦天浩不多思。他的多思,秦疏酒明白,并未急着让秦天浩给的明确答复,秦疏酒只是站于一旁轻道。

    “父亲虽为文官,可这治军统将之道却不输于任何将帅,难道父亲真未想过如了当年倾氏那般站于百官之上,成为圣朝之首?倾氏有这个能力,父亲亦也有,况且……”话至了此处下意识微着顿,便是看了秦天浩,见着他面色已是松然,秦疏酒续道。

    “况且这个天下皆是陛下的,陛下想容谁,不想容谁,最后还不是陛下的心思。骠骑将军权势过大,陛下心中早有猜忌,扳下不过时日之事。父亲如今乃是陛下跟前红人,陛下信任之人,若是行事可皆顺了陛下心思,他日荣登岂不是必然?”

    天下之主莫过于君上,只要能揣摩清了圣上的心思,这朝堂根基必然固不可摧。秦疏酒的话,已是入了秦天浩心中,那一直藏于骨中的野心如今也是渐露,虽说秦天浩未给明确答复,不过秦疏酒知道,这位长姐看上的朝官,必然会称了她们的心思。

    后宫妃嫔纵是陛下盛宠准了出宫省亲,却也不得在宫外留宿,如今这时候也不早了,秦疏酒也该回宫了。今日出宫最要紧的便是与秦天浩所谈这一事,如今话已道完,能否想通明便要看秦天浩的野心是否如了所盼。

    时辰到了,秦疏酒离行出了秦府,便是至了轿辇前仍是顿了足,而后旋身看着秦天浩说道:“女儿今日所言,还望父亲好生思量,有时这庸碌以及千秋,成否皆在一念之间。”道完便是莞尔一笑,随后由着南枝搀扶上了轿辇。

    轿辇之上,秦疏酒闭目微歇,虽是静而养神,可那心里头的思绪却是未见停的,便已算思许久,秦疏酒忽是睁了眼,而后笑了。

    陛下恩赏出宫省亲,这可是一等一的恩宠,连着丽德妃也不曾有过的恩赐,便是如今这恩宠之下,秦疏酒在这后宫之中日益针芒光丈,便是如今她这宫中的地位,只怕已有人按耐不住了。

    旁人心里头藏捺不住,那是旁人之事,自拟宫这儿可是淡然得紧,秦疏酒终日闲憩于宫中,倒也连着御园也罕去了。这期间陈书仪倒也偶然来过几次,也是自她宫中带了些新鲜有趣的玩意儿,秦疏酒面上虽是笑着收下,不过那些所收之物等着陈书仪离宫后便是命了南枝全数处理掉。

    如今这宫里头可是处处暗藏杀机,这旁人送的东西还是少起那份贪心为好,纵是所送之人心中没了歹意,可谁又知可否有着其他人心藏邪心,趁势借受害人,嫁祸于人,一箭双雕,两命皆夺。

    防人之心,宫中最是不可忘的便是这一处,纵是连着梦修媛那样最是无争之人,她送来的东西秦疏酒一概留心。今日陈书仪入宫相聚,笑谈之下倒是送了秦疏酒一盒凝脂膏,说那香膏乃是取了百花精髓调制而成,香而不腻凃于面上宛笑如了凝脂,甚是艳丽,这样艳色之物便是要赠于秦疏酒方才觉得相称。

    陈书仪向来擅长此道,她所制之物便是宫中各处也是费尽心思想要求上一求,如今送入自拟宫,在旁人眼中自当是可羡之事。只是这于旁人而言可羡之事,对于秦疏酒来说却是不得不留心之事,面上也是谢拒,道着凝脂膏过于金贵,取初晨百花花蕊上的蕊瓣以及滴露配和实在精贵,她不好无功不受禄。只是陈书仪一劲道此物便是特为秦疏酒而制,她既是这般连道,秦疏酒终是不好推拒,最后还是收了这精贵的凝脂膏。

    物是收下,也是聊叙一番,便是待了陈书仪离后秦疏酒方将那物递于南枝,随后说道:“南枝,这物照常处理掉。”

    旁的随意处理倒也不觉惋惜,可今日陈书仪送来这物可是稀罕至极,纵是南枝瞧着也觉了可惜,当是询道:“姐姐,这凝脂膏可是稀罕之物,姐姐当真要弃了它?”便是询后秦疏酒应道:“莫不然?”反问抬眸看着南枝,正巧见了她面露不舍,秦疏酒说道:“这物金贵,不过对于我来说,我的命更是金贵。”

    “姐姐的命自当最是金贵,不过这物乃是梦修媛所赠,梦修媛的性子最是无争,想来也不会有害姐姐的心思吧。”

    “她有没有这个心思,我是不知,不过这宫里头如今想要我性命的人觉得一二人,谁晓得她们何时动手?会不会借了谁的手要了我的性命?小心驶得万年船,多加谨慎才是上策。”

    如今秦疏酒在宫中却得处处小心,便是闻了秦疏酒这一番话,南枝也不在觉着可惜,当是拿了凝脂膏正要出宫悄着处理时,却见帘儿自宫外匆匆行入,形色瞧上去有些慌乱,帘儿急入宫中。(。)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九二章 宝林遭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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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着帘儿形色有些匆急,南枝当是停下了出宫的脚步,顿下脚步而后看着帘儿,南枝询道:“怎了?这般匆急?”便是闻了南枝惑询,秦疏酒当是抬眸看了过来,随后也是问道:“可是出了何事?”

    帘儿神色甚是匆忙,因是走得过于匆急额尖也渗了薄薄细汗,入了宫连着额尖细汗都未抬手拭去,帘儿至了秦疏酒跟前喘着气说道:“娘娘不好了。”

    “有事慢些说,纵是天塌下来上头还有高个人挡着,你急什么?”可是瞧不得帘儿这岔气般的焦急,秦疏酒便是开口说道。不过她这一番劝说却也未叫帘儿顿静了心,还是那般急喘着气,帘儿说道:“荣宝林,荣宝林殁了。”

    “什么?”闻了这话后,秦疏酒当下也是定不得,直接拍了案桌便是急起了身,秦疏酒问道;“你方才说什么?”因是急了,人也显得有些激动,这猛的起身可叫南枝惊的,忙是回身至了秦疏酒身侧,恐了她因着过激伤了。

    纵是真的因了过激而摔了,秦疏酒眼下怕也是无心去留神碰出的伤,因为帘儿此时带回的话远比旁的更叫她惊愣。一直难以思明这是何故,处在那儿垂眸不住烦思,秦疏酒抬头再道:“帘儿,你刚才说,荣宝林殁了?这话何意,何处听来的,可是真的。”

    “回娘娘的话,此事千真万确,方才听内侍省小德子说的,帘儿也知这事事关重大,因是恐了有差还特地探寻,果是实事。荣宝林真的殁了,今早之事,不过一个时辰前。”

    “一个时辰前?怎会。”帘儿办事素来严谨,如今因恐这话有误还特地去查寻,得出的实事便是荣宝林殁了。荣宝林,显然是真的殁了,只是她宫里头传出的噩耗实在叫秦疏酒难以思明。便是心里头总觉着这一事不简单,秦疏酒轻了声喃道。

    “荣宝林?荣宝林怎会殁了?前几日本宫见着她的时候气色还是不错,瞧着也无病态之色,如今怎么说殁了便殁了?她可是太后内侄。这宫里头便是她最有上位的可能。如今虽说是郑皇后立主后宫,不过这后宫尊位之事也不是永定的,若是要说宫中何人最能撼动郑皇后尊位,只怕太后这位内侄最有可能。等等,帘儿。荣宝林是如何殁的。”

    低喃之时心中猛的闪过一个念,秦疏酒忽忙开口询道,这一语难得见着秦疏酒急了语调,当下帘儿忙道:“那梦倾宫传出来的消息,说是不慎溺水而亡。”

    “溺水而亡?”这话喃时语中可是带了不少惑意,便是蹙紧了眉思寻着,秦疏酒问道:“何处溺水亡的?”语后帘儿应道:“探来的说辞说是荣宝林今日携了宫婢去了西海池,在那西海池处罕着瞧见了几只雪兔,因是起了兴致又恐了人多会惊了那几只雪兔,故而命了身侧宫婢不得随上一人往前扑抓。荣宝林之命宫婢岂敢不遵。加之那荣宝林追兔时跑得又快,一个不留神竟是无人跟上,这人追不上宫婢也是寻了许久,等着最后寻着时荣宝林已溺于池中,无了气息。”

    晓得这事事关重大,帘儿探询也是仔细,便是将那所探之事皆道于秦疏酒知晓。帘儿道言时,秦疏酒的眉心便一直紧蹙着,便是听完之后秦疏酒抬了头,而后看着她询道。

    “这样说来。荣宝林溺水而亡这一事,无人瞧见?”

    忽的询了这样一句奇怪的话,倒也叫人觉着不慎清明,不过帘儿还是出声应道:“按如今所言。荣宝林当是身侧当是无宫婢才是,莫不然也不会叫自己的主子溺亡于湖中。”便是话落南枝瞧着秦疏酒那蹙上便未在松开的眉,随后接了话说道:“姐姐,你可是疑了什么?”询话落后换来的是秦疏酒的莞尔一笑,勾起的唇角笑得还是那般轻柔,秦疏酒笑道。

    “当然是在疑了。这死谁不好,死的竟是太后母家之人,你说这样的事,难道不该疑吗?”奇怪的言语,实在叫人难明秦疏酒的意思,这下蹙眉紧思的当是换成南枝,便是心中惑疑而后移眸寻思,南枝正欲发询却叫帘儿断了询语,随后说道:“娘娘可是疑了皇后娘娘?”

    因这所猜之人乃是不可妄猜之主,故而帘儿这话说得极其小声,便是淡得几若不可闻,出声低询眸色凛沉,帘儿神情有些凝重。私下妄猜皇后乃是大逆之罪,若是叫人知了必是重罚之事,不过秦疏酒却显然不觉她们此时所犯乃是大不逆,眸上仍旧点盈了笑,看着帘儿便是露了赞赏之意,秦疏酒说道。

    “帘儿,你果然聪慧。”便是这样一赞叫帘儿面上的沉凝顿消,而后欠身谢了秦疏酒夸赞,倒是旁侧的南枝仍是不慎清明,当是询道。

    “姐姐,您疑了荣宝林之事与皇后有关?”便是话落秦疏酒应道:“不是疑了,而是只能疑她,这宫里头如今还能撼动皇后尊位,思来想去怕只有荣宝林是这唯一之人。荣宝林虽然晚着入宫,位份跟资质皆是不够的,不过太后的身子日益衰败,为了母家朝中权势,太后势必会将荣宝林扶持上位。而这后宫里头哪个分位最能保全一族荣耀?除了皇后之位难道还能有旁的?”

    皇后尊位,便是陛下发妻,未来皇帝的母后,未来最能留有权势之人,如果太后真的要保存母家荣势,势必得将荣宝林扶上这个位置才算安妥。

    宫中现在还能撼动郑皇后尊位的,便只有太后了,太后若是有着这一份心思,想来郑皇后的这个尊位也不见得多牢固。秦疏酒的话,便是她猜忌郑皇后的原因,只是这样的猜忌顶多只是秦疏酒一人之思,便是话落仍叫南枝蹙眉不解,而后说道。

    “姐姐说得虽然在理,可郑皇后瞧着不似那样的人呢,再说了,这皇后尊位乃是关乎国运,岂是太后有心易换便可易主的?”

    皇后尊位绝非儿戏,并非一人之心可以左右,哪怕这人乃是圣上生母也是如此。南枝到觉此事并非这般,秦疏酒却不尽然。南枝之语落后倒是见了她微着一顿,而后说道。

    “这易后确非易事,不过皇后之位也不是固若金汤。若是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重过,就算贵为一国之母,也是说废便废的。宫里头这些个事,莫非你还没思个明白?”话至了此不禁笑着一顿,眸色微移汇于南枝双眸。秦疏酒再道:“至于郑皇后的为人……”

    不过才道了半句,人倒是奇着又顿了,也不知是思着什么,唇角上略扬起来的笑有些怪冷,便是那样冷冷哼了一声,秦疏酒说道:“至于皇后娘娘像不像那样的人可不好说了,我也只是猜疑罢了,毕竟依了我的脾性,荣宝林这样之人还是觉着她莫留着最好。至于旁人心里头是如何想的,谁又知呢?”

    郑皇后素来公正严明。行事处腕倒也叫人心服口服,实在不像会行如此之事之人,不过这人的心毕竟还是隔了一层肚皮,谁又能明保那人心中没有那等心思。

    每个人心里头的心思皆是不同,不过有一处是绝对相同的,便是这宫里头的女人,绝对没有平善之辈,纵是面上看着再如何公正无求,那心里头必也有着自己的一份算计。

    猜忌便是猜忌,如今荣宝林已死。那样一份猜忌也只能烂在腹中,虽说荣宝林之事也叫秦疏酒觉了惊愕,可梦倾宫终归与自拟宫没有干系,便是惊了也就没了什么。仍是各行各的去。

    秦疏酒之言,南枝自当牢记于心,便是心里头对于那公道的郑皇后也是起了心思,不过这心思起后,嘴上也是说道:“这宫里头真是越发的不太平了,也不知荣宝林这次之事。又要闹出多少风波来。”

    “风波自当是平不了的,不过风波起得再大只怕也查不出什么?倒是可怜了梦倾宫那些宫婢,怕是命,恐是保不得了。”

    正如秦疏酒所说,荣宝林这次宫中的确起了极大风波,荣宝林乃是太后母家内侄,如今溺亡于宫中,太后自当大怒。当是下旨明察,定要查个水落石出,只是当时荣宝林身侧并无宫婢随伺,这人又真是溺水而亡,纵是太后懿旨也是查不出旁的头绪来,最后只能依了意外定案。

    意外,荣宝林溺亡全是因了天意,只是太后如何能平了这份震怒,那日随了荣宝林入的西海池的宫婢,一道懿旨之下全都丧了命,便是取了那些宫婢性命也不足以平了太后之怒,那怒意重袭后太后病倒了。

    太后母家再无适龄女子,纵是太后真的藏了心思欲固母家后朝地位,如今也是没了辙子,荣宝林一死,郑皇后的位置也算是定了。

    太后病倒之后,璃清除了朝政之事外,到也时常入了仙居殿探视,至于那闲王寒亲王,自是搬入宫中作陪于太后身侧,免得太后烦思加重病情。太后最宠的便是寒亲王,如今入了宫中侍奉太后左右,也叫太后身子健爽些许,只是这年岁已到加之这一次也是怒了冲心,身子怕也是利索不起了。

    仙居殿那儿到也打探过几次,在闻了太后已是认了荣宝林这溺亡之事后,秦疏酒也就不再留心于那处,全是专注于自己手头要行之事。宫外头如今已是传了话进来,长姐那处事事皆是准得差不多了,至于秦天浩那儿。那样一个野心蓬勃之人,如何能舍得这样一个翻身为胜的机会,这段时日的烦思之下,秦天浩最终还是应了秦疏酒的心思。

    扳下骠骑将军,成为那第二个权倾朝野之人。

    秦天浩那处得了准确答复,秦疏酒这儿也就心安了,便也是心情大好,难得趁了日头当照秦疏酒便出了宫上外头散散心。这一出宫倒也是巧得紧,竟在御园出碰上了璃寒。

    也不知是仙居殿内烦趣得紧,还是真的因了缘分,御园之处慢行时到是远着瞧见了璃寒一人坐于亭内。一壶酒,一玉杯,一人独坐亭内独饮,远远瞧着倒也显了几分寂寥。原是不想上前打搅,可是见着那形单影只心中又是莫名一触,便是人都已旋过身准备离了,最终还是顿下脚步随后入了亭内。

    入亭时示意身侧宫俾莫要随上,只是由着南枝一人搀扶行了过去,当是踏上此亭,秦疏酒这才笑道:“寒亲王今日也是好雅兴,倒是一人在这亭中独饮?”笑询之语搅了璃寒雅静,便是将手中玉杯放下随后看了过去,璃寒笑着应道:“倒也算不得什么雅性,不过是心里头起了闷,又寻不到人作陪,便是一人上了此处。”话至了此便是顿了,顿后笑瞧了秦疏酒,璃寒说道。

    “倒是窈妃娘娘,今日何来的风竟将您从自拟宫吹出来了?本王入宫也是数日,这御园前前后后不知行过几次,倒是今儿才遇上窈妃娘娘,果是今日、日头过好?”笑着打了这一番趣,璃寒如此说道,倒也叫秦疏酒笑了,当是颔首略点而后说道。

    “前些日子却是身子不适,故而在宫中歇息,如今身子好了些方才上御园逛逛。”

    “娘娘身子不适,可是何处不爽快,可宣太医瞧了。”

    原些还笑着打了趣,可刚听了秦疏酒道身子不爽快,璃寒的面色当是紧张起来,连着出声询问,到也关切得紧。秦疏酒乃是璃清妃嫔,身为臣弟的璃寒这般关切实在不妥,当下便叫秦疏酒干了几声而后应道。

    “已是宣了太医把脉,并未大碍,多谢亲王关心。”那一声干咳一句谢言,到也叫璃寒明了方才之语已是僭越,当下忙是正了面色,随后说道:“娘娘当是要多加歇息。”便是话落秦疏酒应道:“多谢亲王关言,对了,太后如今身子有恙,亲王陪侍身侧也是辛苦了,不知太后身子可是安好?”

    太后终归是这宫里头权位最高的,秦疏酒自当关切,便是询后见着璃寒面色略了伤,而后说道:“母后虽是虔心礼佛,可那性子便是喜着多思,如今荣宝林一事更是叫母后思虑深多。如今太医院那处也是没个中用的,便是令丞也只能开上几贴药,劝了母后莫要多思,好生养着。只是母后的性子,恐是难遵医嘱了。”

    擅性礼佛之人却也是极易多思之人,荣宝林这一次的溺亡,只怕太后心里头的思虑是停不得了。便是多言宽慰了几句,璃寒也是出来许久,想来小憩些许的太后如今也是醒了,便是忧了因自己不在身侧太后又要多思,璃寒这才揖礼告了别。

    便是起了身擦肩而过,当璃寒自身侧擦过时,秦疏酒忍不住轻了声说道:“先前之事,多谢亲王相助。”

    这样一句清淡的谢语却叫璃寒僵了身子,身子僵于那处连着面上的笑也僵了,便是这刹那间的僵冷,璃寒干了嗓子笑道:“娘娘何必多谢,这是本王当做的。”

    便是留下这样一句怪语,璃寒不再多言旁的,径直下了亭阁而后离了此处,只留下秦疏酒一人看着石案之上留下的酒壶以及玉杯,不知思着什么。(。)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九三章 肃清妃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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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的身子是日见着不妥,御园之上再也未能遇上璃寒,说实的,秦疏酒这心里头到也不禁舒叹口气。每每遇上璃寒,纵是面上再如何的淡然,可这心里头总是免不得提揪到了一处。

    那样强忍着的痛,以及深深的愧疚,随着时日愈发凝重,倒也叫秦疏酒觉着不如不见更好。太后虽然凤体违和,不过这宫中之事到也是如常而行,便是郑皇后那儿以及德妃那处,该留的心思还是得留的。

    自从闻了太后身子日见不妥,秦疏酒也是罕着出宫,终日在宫内到也舒惬,这日闲来无事时翻书阅看古籍,却是见着帘儿自宫外行入,至了秦疏酒身侧小声禀道。

    “娘娘,皇后娘娘身侧的黄公公求见。”

    “黄福明?”见着帘儿提及黄福明求见,秦疏酒当是放下手中古籍随后看着她询道:“这黄福明上我们这处做甚?”便是问后见着帘儿摇了头,而后应道:“究竟为何帘儿便是不知,不过想来当是皇后娘娘命他来传话的。”话语刚落瞧着秦疏酒点了头,随后说道:“既是皇后娘娘身侧的人,可不能让他在外头候太后,命着进来吧。”

    便是得了秦疏酒的命,帘儿当是出了殿前,随后黄福明便入了宫内。当是入了寝宫行至殿中,黄福明揖礼拜道:“臣拜过窈妃娘娘,望娘娘万福金安。”便是行礼之后见着秦疏酒抬手示意其免礼,而后看着他笑道。

    “今日是何来的风竟将黄公公吹来,公公此行可是皇后娘娘那儿有何旨意?”便是话落见着黄福明笑着揖着礼,连着面上的笑都皱成了褶子,黄福明说道:“娘娘便是思慧,臣这还没开口呢,娘娘便已知臣此方来意,臣今儿入了娘娘这处,便是奉了皇后娘娘旨意。”

    “不知皇后娘娘有何传教。”话是应后黄福明笑道:“娘娘真是爱说话,这宫里头谁人不知娘娘最是聪慧。哪就得了有人传教。就算皇后娘娘真是传教那也当是娘娘亲着来,怎会命了臣传言。”便是笑着又是揖了礼,黄福明这话说得倒也好听,叫着秦疏酒面上的笑不减半分。颔首回道。

    “黄公公才是爱打趣之人,公公可是皇后娘娘身边的红人,若是这传教之事,除了公公亲来,本宫倒是想不出还有何人能担了这一份差事。”

    “承蒙娘娘谬赞。皇后娘娘今日却是差了臣上娘娘这处办一件差事,只不过这差事可非娘娘笑谈的传教,而是旁的。”

    “哦?旁的?可是旁的何事?”见着黄福明这样一说,秦疏酒当下也是起了心思,便是出声询问,这询问之后落后见着黄福明又是一番揖礼,随后笑着禀道:“皇后娘娘方才在清宁殿内叹言今日天气爽清,最是适合出宫踏寻,便是命了臣入娘娘这处,邀了娘娘一道上肃清亭聚聚。闲聊话长也是打发时日。”

    “皇后娘娘亲邀?”便是一语落后语调也是清扬不少,当是正了身子随后略动眼眸,瞧上旁处微思之后再移落至黄福明身上,秦疏酒笑道:“既是皇后娘娘亲邀,本宫自当前往,只是不知娘娘此次亲邀可还邀了旁人?”

    皇后娘娘素来不会独邀何人,如今命了黄福明至自拟宫邀她闲聚,想来这肃清亭的请邀当是不止她一人。便是闻了秦疏酒此询,黄福明立即禀明应道:“皇后娘娘此次除了娘娘之外,还邀了淑妃娘娘以及德妃娘娘。便是道这宫里头的姐妹也是许久未聚,当是该好好的聚着谈谈心了。

    “既是连着淑妃姐姐以及德妃姐姐都请了,本宫更是当去了,黄公公且先行一步。待本宫更衣后随着便至。”

    “既然如此,那臣先一步回禀皇后娘娘,还望娘娘随到。”又是深的一番揖礼,礼行之后黄福明才退出寝内。待着他从殿内退出后,南枝这才弯附了身随后出声询道。

    “姐姐,你说皇后此次相邀所为何意?那心里头打着什么主意?”话落已见秦疏酒叹舒了眉。而后回道:“我又不是她那肚里的虫,怎会晓得她盘算着什么心思。”言语之时眼眸已是定落于黄福明方才所站之处,便是那一语落后随即挑眉凝思,秦疏酒说道。

    “既是心里头想知,便是随我赴了这邀如何?”说完唇眸之上已是渡了笑意,秦疏酒开口说道,倒也叫南枝闻后不禁冷了笑,接言说道:“姐姐心中都想不清明的事,南枝自当得候在身侧瞧着,莫不然这心里头,岂不是纠碎死了。”

    这无事相邀谁知里头藏了什么,还是多一双心思在旁侧盯着比较好。

    既是皇后娘娘相邀,自当不能慢了,也是更了一件衣后秦疏酒便如邀至了肃清亭,待人至了亭内时皇后以及淑妃已入了座,便是旁侧她与德妃的席位还空着。入了亭内欠身行了礼,拜行之后秦疏酒这才落了下位之座。人才刚坐定,郑皇后已是看着她随后笑道。

    “妹妹的身子总是起起落落,前些日子还听张太医说道,妹妹近来身子又见不妥,连着宫门都不乐意出了。现在可是如何?好些了?”官询之语到也叫秦疏酒谢言,便是侧了身而后面朝郑皇后,秦疏酒禀道。

    “多谢娘娘关心,臣妾身子已是见妥,前些日子许是天气忽的转凉故而受了风寒,才闭于宫中罕着出来,如今太医新开的几贴药服下,身子倒也好了不少,也没了那倦困之意。”笑着应答,秦疏酒恭谦回道。倒是话落瞧着郑皇后略点了头,随后说道。

    “这女人家的身子就是孱弱,一个不谨慎便是叫那邪风入了体,尤其是这入秋时节,昨儿还觉着几分闷热,今日起了晨倒是一股子凉风就这样灌了进来。若是一个不留神,着了风寒也是必然的,莫说是妹妹了,便是幽昭仪以及梦修媛那处,前几日上本宫这儿叩安时人瞧着还好好的,这几日竟也是着了风寒,如今正在自个宫内静歇呢。便是六皇子。今早起来闻了他咳了两声,叫本宫听了心中都起了忧思,生怕他也着了这邪风,受这风寒之苦。”

    话落而后幽声一叹。郑皇后倒也因着进来宫中多闻风寒而叹了气,也是见着郑皇后这般轻了叹,林淑妃当是应道:“这样的时节风寒是免不得的,倒是得各宫自己留心了,小心伺候注意这天冷加衣。方才不至于叫邪风入了体。”

    话音刚落郑皇后便是应点了头,随后说道:“淑妃妹妹所言甚是,看来本宫也当传令下去,命那各宫谨慎照料,免得叫这宫里头的妹妹们个个着了风寒,倒是陛下倒是寻不到一个可陪在身侧说话的。”也是打了趣说了这样笑语,笑语落后郑皇后复又看着秦疏酒,随后说道。

    “对了,这两日本宫命了张太医前往如烩宫给梦修媛把了脉,开了几服药。如今服下后梦修媛的身子已是好了大半。本宫瞧着妹妹这风寒拖得也是久了,怕是妹妹那宫里头的太医不重要,若不一会儿本宫召了张太医,也顺着给妹妹诊诊脉,免得一直拖着病体,到叫陛下担心了。”

    “娘娘的好意臣妾心领了,只是臣妾近来身子已是渐好,便是不要劳烦娘娘宫中御奉太医。”笑言回了一语,秦疏酒话音刚落林淑妃也是噙了笑说道:“臣妾瞧着窈妹妹近来的面色也是好了不少,想文太医开的药方子也是见了效。皇后娘娘素来体恤宫中姐妹。心中挂思也是难免,只是臣妾觉着,这医道之间多少门派也是有差,便是太医院的太医所拟的方子也各有各的门路。窈妹妹现下是惯了文太医所开的方子。固然娘娘身侧的太医乃是医中之最,不过这开出的方子免不得与文太医有差。这连服两位太医所开方子,若是起了效自然好的,可若是药效相了悖,那就是不妥了。”

    是药三分毒,这不同的医者所开出的药难免相克。若是因了药物相克反是伤了秦疏酒的身子,便是得不偿失了。

    林淑妃此语也是在理,当下郑皇后笑道:“还是淑妃妹妹提醒及时,若不然本宫真要关心则乱了。”也是这话落后,忽然殿外传来询问之声,丽德妃姗迟而来方是入了肃清亭便是问道。

    “皇后这是又因了何事险些关心则乱?”询话之语,语中带了几分慵佻之意,便是由了宫外头行入亭中,当是入后横扫亭内已是落席众人,迟至许久的丽德妃只是欠了身,随后甚是随性说道:“臣妾来迟,还望皇后娘娘莫怪。”

    那懒着道出的言语,可是半分莫怪之意皆无,倒是郑皇后未责她此时的不恭,仅是点了头随后说道:“德妃妹妹来得这样迟?可是因了何事?”便是笑着询后,却见丽德妃说道:“也未因了何事,不过是皇后宫中内侍入禀时正好乏倦,便是顺道小憩片刻。如今醒了方是记起皇后今日相邀,便是来了,还望皇后莫要因了妹妹而今才至,动了怒气。”

    语是望着皇后莫要动怒,不过这言语之中到也未将皇后放在眼中,倘若郑皇后此时真是因怒而责了她,恐怕这一份责丽德妃也是不放在眼中。丽德妃素来如此,纵然先皇后在世也奈何不了她,更何况她素来不服的郑皇后,如此一语道下也叫郑皇后面上有些挂不住。面色骤然沉了有些难看,不过这骤沉也就是一瞬之事,很快的郑皇后便又复了笑,而后说道。

    “是本宫未思全,忘了这个时辰妹妹当是午歇,倒是搅了妹妹歇息。如今妹妹安了歇也是赴了邀,便是足了,还道什么怪不怪的。且是坐下吧,这般站着也不怕累着自己。”

    这后宫之中最是横霸的便是丽德妃,郑皇后如此也是算思之中,到是见着丽德妃欠了身道了谢,随后朝了席位行去。在途经秦疏酒所坐之处时,丽德妃略微顿停,斜了眸眼扫过秦疏酒,便是这一扫叫秦疏酒忙是颔首行礼,丽德妃这才收了冷眸而后落了座。

    今日所请之人如今已是到齐,当即郑皇后笑而点了头,随后说道:“今日请了妹妹们过来,倒也未因何事,不过是偶得了几样趣物,便是请了妹妹们一道过来瞧瞧。”郑皇后话音刚落丽德妃已是倚在席位上,而后看着郑皇后说道。

    “皇后这是得了怎样的稀罕之物,竟是忙着将我等都召了过来,瞧着淑妃与窈妃都至了,倒是叫妹妹听得心里都起了几分好奇。既是有那稀罕趣物,皇后便是速些命人奉上,也好见我等瞧瞧如何罕趣。”

    便是见着丽德妃这般说后,林淑妃也是一旁笑应说道:“能入得了娘娘的眼,想来那位也是新奇,叫娘娘这样一说臣妾也起了兴致,便是劳了娘娘将那物取出,好让臣妾开开眼。”

    今日相邀为的便是郑皇后口中那物,单是冲了这一点就足够叫她们皆起了好奇之心,便是见着丽德妃与林淑妃开口问询,郑皇后也不打算在卖关子,当是瞧了侍奉于身侧的留影,也是见了娘娘示意,留影当是欠身行礼随后退身离了肃清亭。

    退出肃清亭并未离了许久,不过才片刻功夫留影已是回了亭殿内,只是这一次归回手上倒是多了一物。手上多了红木平托,留影端奉那物入了亭殿内,行于殿堂之中便是垂眸弯附。

    留影手中那物便是郑皇后所言的稀趣之物,因是郑皇后先着那般谈道,故而在瞧见留影入殿时秦疏酒还是忍不住往了那处看去。便是见着红托之中放了一把钗子。

    通体金镶而制,上用金丝层层缠绕,一圈绕着一圈盘成花蕊模样,金线缠绕得极密,便是由那金线勾勒而成的花蕊朵朵镶于一处,远远瞧着到似真物一般。花蕊之下流苏莹莹,上头镶了粒粒由金制成的圆珠。整只金钗瞧着极其仙美,制功便是精细,尤其是上头那朵朵花蕊正中所嵌的琉璃珠。

    荧光点点,七色琉璃,光照之下珠上宛如水波萦绕,这琉璃珠纵是寻得一粒已是极其稀罕,更何况那金钗之上共有七朵蕊花,每朵正中皆以此物镶嵌,更是叫人叹于那琉光莹莹。

    郑皇后所道稀罕之物必是极其稀罕,却未曾想过稀罕至此,因是见着留影所端取之物乃是这琉璃金钗,林淑妃与丽德妃当是惊了,可那惊愕之下不知为何,面色竟是骤变。

    有些惶思,也有些疑惑,倒是不明此物为何现于这处。

    却是秦疏酒坐于那处细着打量,心中因着此物萦了诸多惑意?

    她总觉得。

    这琉璃金钗好似在何处瞧过。(。)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九四章 琉璃金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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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瞧着那物,总觉着这琉璃金钗好似在何处见过,可是如何思寻却记不起这熟悉之感由何而来,便是心中迷惑得紧,秦疏酒坐于席处一言不发。

    琉璃金钗端奉上了殿堂时,在座诸位皆是惊叹,不过叹过之后林淑妃与丽德妃显然面上多了几分诡意,便是盯看着那金钗久久未离视线,一番诡沉凝视之后丽德妃出语询道。

    “那七色琉璃珠乃是精稀之物,皇后娘娘如何得了这些,竟是制了这样一柄琉璃金钗。”话询之后便见郑皇后笑了,而后说道:“这七色琉璃珠罕奇着呢,纵是得了一颗也是上苍眷顾,本宫何德何能可得这样七颗。”

    “既非娘娘所得,这金钗之上的琉璃珠何来?”全无恭询之意,丽德妃此言竟是直言质询,倒是郑皇后无意斥责她这不恭之意,当是回道:“这金钗上的琉璃本就是有的,可非本宫之后镶上。”

    “怎么可能。”郑皇后的话刚落,丽德妃当是拍案而起,那厉询的话语叫人听着备感诧异。便是因了这忽的重拍厉语,将秦疏酒与林淑妃落于金钗上的视线引了过去,这一移眸竟是瞧见丽德妃面上渡了一层怒容。脸色青而发了白,唇角以及眉梢不住搐动,虽是厉语可丽德妃面上显然还隐了几分恐意。

    丽德妃是何等巾帼枭雄,竟叫这样小小一柄琉璃金钗惊成这般,当下秦疏酒心中更是在意,免不得凝了神扫过红托上的金钗最后落于郑皇后身上。丽德妃显然因了这金钗的出现感了惊措,故而连着最后一丝面上的恭遵也给抛于脑后,倒是郑皇后却是仍如平素。端于席位之上未怒未气,看着丽德妃说道。

    “不可能?德妃妹妹这话本宫就有些听不明白了,不可能,怎就不可能了?这琉璃金钗本就是有的,虽是隐了近了二十年,可如今重入本宫手中重见天日,有何不可能的。还是说在德妃妹妹心里。一直觉着这支金钗断无重现人间的可能?”最后的这一句话说得就有些怪了,微着上挑的话语,虽是不甚明显,却叫人有种质问的意思。当下丽德妃的面色又是难看几分。已是怒由面生,丽德妃怒视喝道。

    “皇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直了面的询问,倒像是心里所藏何处叫人触了一般,自入宫到了现在。秦疏酒虽与丽德妃算不得深交,不过这德妃娘娘的秉性她还是知的。何时见过丽德妃这般,像是戳中心口隐痛一般,按克不住自己的心绪,惶而带着极大的怒意,连着眼中都因了何事团着极深的怨怒之意。

    丽德妃的怒意已是显然可见,因为此时她的心中也是极乱的,旁人或许不知郑皇后方才那一番笑言有何深层意思,可丽德妃心里头却是清明。这支琉璃金钗,这支金钗不可能再现人间。因为这一支金钗是那人的,是当年璃清特寻为她所制,专属于她的一物。

    只要这一支金钗存在,便是意着这个世上有那样一人于璃清而言,是无法替代的存在。丽德妃性子是傲横,何事皆是入不得眼也不屑入眼,可那骨中仍是女儿羡妒。她可以容忍自己所爱的人身侧有诸多女子,却断是不能容忍在自己所爱的人心中,有着那样一个全然特别的存在。

    所以那一夜,那一夜她所毁掉的不只是她。还有这一支琉璃金钗,她不会叫这一份独特留在人世间,哪怕只是那样一件寄存之物也不会叫它留下。

    明明已是叫自己给毁了,亲手扔于断崖之下。如今怎又出现在面前。这一支他人眼中不敢奢求的世间极物,对于丽德妃而言却是一道梦靥,一个叫她永远败得不甘却又无可奈何的梦靥。

    丽德妃不愿再见这一支金钗,哪怕一刻对于她来说也是一种怒下的煎熬,可郑皇后却像是未见她的怒眸一般,迎了丽德妃的喷了怒气的眼眸。郑皇后勾抿了唇笑道:“本宫能有什么意思,德妃妹妹多想了。”应后便是将眸移至留影那处,而后命着留影将那支琉璃金钗奉上。

    得了命,当下便将那物承于郑皇后跟前,眸眼轻扫而后一笑,郑皇后将那支琉璃金钗自红托上取出。一手持着另一手则托起此物,放于手中细细掂量一番后,郑皇后由心叹道:“这琉璃金钗果是世间罕物,瞧瞧这钗上的金线,织得实在精密,若不是近了瞧到真要以为这是一整片金瓣垒堆上去的。这样精细的工艺,便是现下尚工局也寻不到这样好的手艺,尤其是这金钗上的七颗七色琉璃珠,更是重金也难求。这样绝物普天之下也就仅有那样一支,对了,两位妹妹可是记得这琉璃金钗先前乃是何人所物?”

    叹息之后像是顺着记起这金钗先前的主人,郑皇后倒是顺了口便是一问,谁知这一问不只是丽德妃的面色愈发青白,就连着林淑妃的面色也是骤着难看。两人显然不愿见到这支稀罕金钗,更是不愿记起金钗原些的主人,因是记忆深处那绝不愿重及的记忆叫郑皇后勾了回来,丽德妃显然因了怒有些沉不住。当是拂袖怒视,丽德妃说道。

    “皇后今日邀了我等前来,该不会便是因它吧。”说完瞪视看着郑皇后手中仍是持着的金钗,丽德妃质询道。质询之语落后郑皇后颔首而点,而后回道:“德妃妹妹这次倒是懂了本宫的心思,这宫中奢物虽然繁多,可真要取出一物与此物相比却是难寻得紧,本宫素来与几位妹妹交心,如今难得寻了这样一件奇物怎能不邀了妹妹们一块赏看而是独自私留呢?”

    话说得倒是好听,可是这话里头是否藏了什么更深的意思,倒是在场众人心中也是清明的。不禁以手轻抚金钗上垂铺的流苏,郑皇后幽轻了声说道:“这金钗真是愈看愈叫人惊叹,纵是本宫瞧久了也不免慕喜,虽说本宫也未曾想过自己有着缘分能得此物,不过这样绝罕之物本宫倒也深知自己搭衬不起。瞧着它便是忍不住记想起它原先的主人,那样天仙一般的姿色,这世间恐是只有那样绝美之人方才衬得起这七色琉璃钗了。”

    自从那琉璃金钗现于肃清亭内,这亭殿内的气氛便显得有些诡异,除了早知此物已重现人间的郑皇后外。其余两位妃嫔的面色便是一直凝沉着。沉凝着面色,阴沉着眼眸,像是皇后手中之物并非罕极绝美之物,而是那妖异之物。

    她们都恐着这一支金钗。这是宫里老人心中独藏的秘密,作为这后宫新人,秦疏酒自当不解其中根由。只是那一支金钗,她实在觉着眼熟得紧,她必然在何处见过。至少儿时必在何处见过,只是那样的记忆根藏太深,如今一时要将它寻出实在不是件轻易之事。

    亭殿内气氛诡异,秦疏酒心思沉凝至极,便是费着心思找寻着奇异的熟悉感时,丽德妃已沉捺不住,这支金钗愈瞧愈是叫她心中烦躁难捺,她已不愿在肃清亭呆着,便是多呆一刻多看一眼对于她而言都是一种煎熬。已是因了不喜面上早已尽失素来慵闲之态,丽德妃呵声说道。

    “皇后所得之物却是稀罕。可惜臣妾对这物并无兴致,若是皇后今日没有旁的要事,臣妾先行告退了。”说完连着礼都不愿再叩,丽德妃甩袖正欲离了这处,谁知这才甩了宽袖人还未行几步却是闻见郑皇后说道。

    “好端端的,妹妹这性子怎就急了起来?不过是一支钗子,瞧瞧妹妹这面色,竟是沉得难看,倒叫本宫有些惊了。”

    “皇后可还有旁事。”可没有心情在这处慢听郑皇后这些无用之语,丽德妃直接出声断了郑皇后的笑言。倒是这以下犯上的愤语叫郑皇后收了笑趣言话,而后声色微沉连着眸眼也暗了不少,迎看着丽德妃冷而阴翳的双眸,郑皇后字字慢而说道。

    “旁事。倒是无什么要紧的旁事,可虽是没有旁事,妹妹何是急着这般离去?本宫方才也是说过的,这琉璃钗虽然稀罕,怎奈本宫容颜衰败已是衬不起它的绝艳,故而今日召了众位妹妹前来。除了叫妹妹们瞧瞧这稀罕之物,更重要的是本宫打算将这物赏给一人,望其余两位妹妹顺道帮本宫看看,可是合适。”

    郑皇后今日召了她们前来,竟是为了将这琉璃金钗赏于一人,这话落后倒也叫丽德妃起了疑心,当是不在道离而是顿下脚步看着郑皇后,蹙眉之后便是又回了席位落了座,到像是要瞧瞧郑皇后那心里头打着怎样的算盘。

    郑皇后此番话着实出乎意料,秦疏酒也是没了心思再去想那琉璃钗之事,当是收心看向郑皇后,同样想瞧瞧她心中打了什么算思。亭殿内众人皆是因了郑皇后此番话而屏了呼吸,便是郑皇后那处,手托着金钗寸寸轻抚下去,流苏晃摇金珠碰击发出脆响,将那金钗持于手中叫流苏自然垂下,郑皇后忽然将眼从金钗之上移落于秦疏酒身上。

    眸眼定落眼中带了丝深而难察的笑,郑皇后说道:“这支金钗便是赏给窈妹妹如何。”

    思了万千也没料想郑皇后竟欲将这稀罕的琉璃钗赏与自己,因是此话来得突然,倒叫秦疏酒一时难以应回,便是微着一愣而后明了郑皇后意思,秦疏酒当即起身拜道:“承蒙娘娘厚爱,只是臣妾虽才疏学浅,却也知这七色琉璃才是世间奇罕之物,臣妾入宫不过数年,资质跟旁的皆是不够的,这样奇罕之物臣妾实在承受不起,还望娘娘收回恩赏。”

    这琉璃金钗于林淑妃以及丽德妃而言必然还有另一层意思,尤其是丽德妃在见了这金钗后面色直接骤变,现下郑皇后竟将这次恩赏于自己。正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谁知郑皇后这心里头打的是什么盘思。

    可不愿无心之下成了这宫中秘事的牺牲品,秦疏酒当即谢了皇后恩赏,只是这皇后已定的意思岂是秦疏酒一句承受不起便可收回成命?当下郑皇后便是轻了笑,而后说道:“本宫说窈妹妹承得起,窈妹妹便承得起。德妃妹妹虽然美艳,可是说句打趣的话,德妃的性子过于桀骜,与这金钗实在不相搭。至于淑妃妹妹,性子虽然敦厚纯良,可是淑妃妹妹素来不喜这些脂脂粉粉的,便是本宫赏与她想来这金钗最后也只是收于珠奁之内,倒是叫人觉着可惜。两位妹妹本宫是赏不得了,不过窈妃妹妹却是正好,妹妹如今年轻,正是艳美之时,又深得陛下荣宠,如今不赶着好生打扮莫不是要等了与姐姐这般年岁在惋着衬托不起这等奇罕之物。”

    郑皇后这话欲说欲是叫人惶恐,便是秦疏酒的面上的恭笑也是挂不住了,欠拜之时便是回道:“娘娘抬爱,只是这金钗虽是奇罕更是端华,臣妾资历实在不够,纵是承蒙娘娘恩赏赐了这一支金钗,可是佩于臣妾身上仍是突显不出这金钗的奢贵仙然之气,反倒可能叫它落了俗。娘娘慧眼能识天下珍宝,便是这天下惊奇之物也是与娘娘得缘,这琉璃钗普天之下怕也只有娘娘衬得起,还望娘娘收回恩赏,免得叫臣妾折了这金钗的贵气。”

    这琉璃璃钗,说什么秦疏酒也是不可收下,端着笑看着秦疏酒,默声无言一番瞧量,郑皇后开口命道。便是句句正言盼了郑皇后能收回恩赏的心思,只是郑皇后明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秦疏酒一番切言之语虽叫她无言可应,却也未有收回之心。便是顿了语坐于席位之上,

    “留影,为窈妃插上这支琉璃金钗。”

    话命之后留影当是上了前,接奉过金钗随后行至秦疏酒身侧,跪于身旁小心将那金钗插入发中,便是钗入发时秦疏酒能明显感觉到金钗撩发时的触感。等着金钗入了发,留影这才起身退于一旁,便是看着荡于发侧的琉璃金钗,郑皇后说道。

    “这钗已入发,窈妃妹妹倒是抬头叫本宫瞧瞧,可是合适。”

    郑皇后竟已开了口,纵然再如何的不安秦疏酒也只能领命抬了头,头略抬起,那眼眸盈动的一瞬秦疏酒竟是听见旁侧丽德妃所处传来茶皿翻倒的声音,也不知为了何故,此时的丽德妃显然受了惊。

    翻倒的茶皿,茶水溅了她一身,丽德妃却像是没有发觉一般,由席位上猛站而起,任由身侧宫婢忙着替她擦拭,丽德妃的双眸却死死落于秦疏酒身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九五章 德妃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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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丽德妃的反应实在叫人不安,纵是郑皇后最后命着散了,她当时那惊愕的恐愣仍旧深刻在秦疏酒脑中。在插上这一支琉璃金钗时,丽德妃究竟看到了什么,为何露出那般惊恐神色?这些事皆堆于心中,叫秦疏酒愈思愈觉着不安,便是今日随了她至了肃清亭的南枝,心中也是不安得很。

    琉璃金钗,郑皇后最终还是恩赏于她,看着那放于奁盒之中的金钗,秦疏酒与南枝陷入沉思。一番细细的打量最终也是没能看出什么门道,南枝开口问道:“姐姐,你说丽德妃可是瞧见了什么?”便是询后却不见秦疏酒立即回答,眉心已是蹙得极深,那样幽沉着思了许久后秦疏酒移眸看了南枝,而后反询道。

    “南枝,我带上这金钗可有何不妥?”因是在意着丽德妃方才的失态,秦疏酒重新取了那一支金钗而后插于发中,金钗入发之时那撩开发丝的触觉叫秦疏酒觉着有些微痒,更多的确是一种道不出的心悸。也是探不明心中为何会有这等异样之感,秦疏酒只能询了南枝,此物佩于自己身上也有何处不妥。

    便是那金钗入了发后,南枝往后退了几步随后细细瞧量起来,一番寻量之后南枝出声说道:“并未何处不妥,说实的这金钗实在适合姐姐,恐是这后宫里头再也寻不出一人比姐姐更能衬了它的仙性。要说皇后娘娘的眼光倒也不错,将她赏给姐姐果然是最好的决策。”

    秦疏酒的确适合这一支金钗,便是整个后宫瞧下去也不见得能寻出第二人来,见了南枝这般说道,秦疏酒却也未急着回答,而是将那发上的金钗取下随后托于手中再看,一面端详一面喃了声说道。

    “眼光,皇后娘娘自然有眼光,只是娘娘这一份赏赐恐怕不只是为这一支金钗寻个合适的主人,我总觉得她那心里头盘了什么心思。”毕竟林淑妃以及丽德妃当是的神情可是做不得假的。这一支金钗背后必然有着什么秘密,至于何种秘密,倒是只有这宫里的老人才知了。已是反反复复不知思量了许久,终是看不出何等门道来。除了越瞧越觉着这一支金钗眼熟得紧,便是揣着心中那一丝惑意,秦疏酒喃了声说道。

    “怪哉,为何总觉得在何处见过?这般的熟悉。”

    自拟宫那处秦疏酒因着这一支琉璃金钗惑疑了心,浴堂殿这儿。丽德妃的心思也是混乱得紧,自肃清亭回来后丽德妃便坐于妃榻之上,手搁放于案台之处沉眸凝思。眸眼沉而阴翳无色,冷眸移扫叫人心生恐畏,便是浴堂殿内的宫婢也是无人敢上前打搅,恐着一个不慎搅了娘娘,命便搭于这儿。

    宫婢小心伺候着,连个声响都不敢发出,便是小厨房那处送来德妃素来爱吃的桂凝酥,宫婢也只敢端奉站于旁处却是不敢上前问询。正是惶恐谨慎之下叶玮入了寝殿。当瞧见宫婢恭候于周侧不敢动声时他便径入殿中,而后示意周侧宫婢退下。

    叶公公的意思,宫婢们自当领命,当是将那桂凝酥交奉于叶玮而后轻声退下,便是这殿内退得只剩叶玮一人,叶玮这才端了茶以及桂凝酥知了德妃身侧,而后小声说道:“娘娘,小厨房方才送来了桂凝酥,娘娘可是趁热尝尝。”

    询问之语声量极轻,便是此声落后丽德妃方才移眸瞥了叶玮手上端奉酥糕。香甜的桂凝酥,素来是她的最爱,只是今儿却是没了胃口,便是冷眼撇少而后不在瞧看。丽德妃倒是取了茶皿随后抿了一口。

    见着丽德妃吃了茶后,叶玮这才询道:“皇后娘娘今日邀了娘娘入那肃清亭,可是为了何事?”这轻询之后方才落下,却见丽德妃眸色阴得更沉,只听“啪”的一声,那手中的茶皿竟叫丽德妃捏碎。热滚的茶烫了丽德妃的手,也湿了她的衣物,当下叶玮可是惊的,忙是命了外头侍奉的宫婢入殿为德妃查看擦拭。

    滚水八分茶香方才正溢,这八分的滚水若是伤了旁的妃嫔,自当叫那纤手起了泡,不过丽德妃到不似旁人那般孱弱,虽说手也是红了几分,倒也无碍。宫婢们忙着为丽德妃上药擦衣,那药才刚上妥便叫丽德妃斥责退下。

    围在周遭的宫婢实在叫她越瞧越是火大,也是将她们全都斥责出了内寝后,丽德妃这才问道:“叶玮,本宫问你一事。”

    “娘娘欲询何事?”忽见丽德妃这般说道,叶玮当是正了色恭回,揖礼之后候于丽德妃身侧,待丽德妃蹙眉凝思后,方才开口问道:“当年倾氏那一伙逆贼,可是全数屠尽。”

    此话刚落立见叶玮面色恐变,诧异之下更多的便是惶了恐,下意识的往了周遭确定殿内已无旁人,叶玮这才上了前随后压了声询道:“这二十年前的事,娘娘如今怎又问起?”便是询后见着丽德妃的面色幽的阴了,随后继续问道:“本宫问你,你便如实答了,当年倾氏那一伙逆贼可是满门屠尽?”

    许是因着丽德妃此时神色瞧着有些怪,叶玮这心中更是觉着恐惊不安,便是正了神色而后说道:“娘娘,当年这一事可是将军亲办的,率人而入全数屠尽,不留半个活口。”

    “你确定?”像是不信叶玮之言,丽德妃当即再询,见着丽德妃此时惑询叶玮心中虽觉着有些奇怪,却还是照实回道:“自当确定,这事成后将军不是亲笔休书一封送入宫中,告知娘娘祸害已除,叫娘娘不用再操心了?”

    当年确实收到这样一封父亲的亲笔书信,便是因着有了这一封书信,丽德妃才深觉倾氏一族已覆灭,再也无人可叫自己愤心。父亲的亲笔书信,父亲亲自行办之事,按理来说当是绝无纰漏,可此时的丽德妃却在怀疑。

    她心里头正生着怀疑。

    丽德妃这奇异的询问叫叶玮百思不明,心中越发觉着不安,当下便是出声询道:“娘娘为何重提此事?这倾氏逆贼可是二十年前的旧事了,这样久远之事娘娘而今,怎是重新提及?”

    “因为本宫觉着。”字字从口中挤出,丽德妃的视眸望向旁处。那样飘荡不知落于何处的眼眸中带了深绝的阴翳,丽德妃一字一顿说道:“因为本宫觉着,倾氏的逆党又回来了。”

    “这怎么可能。”也是叫丽德妃此语惊了,叶玮已是忘了规礼直接呼声应道。便是那一语惊呼之后叶玮定色说道:“倾氏逆党回来了?这绝不可能,当年那一事将军可是斩草除根的,别说是倾氏血脉,便是那倾府之内侍奉的下仆也没留半个活口。那一夜后倾氏一族早就叫将军屠杀殆尽,如今又怎么可能重新回来?这绝不可能。难不成他们还能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混入这太明宫中。”

    只有在骠骑将军身边侍奉过的人,才知道骠骑将军的手腕,若是旁人亲办这事,或许倾氏还会留有余党,可是经由骠骑将军之手,如何还有可能留下余孽。那一夜骠骑将军非但将一族上下数百条人命全数屠尽,便是事后还命了人放活烧了倾府。那样大的火,整整烧了三天三夜,那三天三夜他都命人在周遭看着。确保无人活着从倾府中逃出。

    倾氏一族,绝对不可能有活着的人,一个都不可能。

    骠骑将军做事素来狠绝,一旦行事必是斩草除根,断不留后患。这样的行事作风丽德妃自当清楚,叶玮所言也是实情,只是今日在肃清亭所见的那一幕,却将她二十年来的坚信全数推翻。

    倾氏一族。

    真的都死绝了?

    不只是心里头存了疑惑,这心中的疑惑,丽德妃也是道出。便是叫丽德妃如此一问,连着坚信不疑的叶玮如今也是动疑了。立处于那处,眉宇之间已是渡了惑思,叶玮说道。

    “这倾氏若是要说。能逃出的便只有那几人,倾辞跟倾墨可是叫辅国将军以计困于磐石坡上,赴了那鸿门宴最后叫辅国将军毒杀,至于那人,当年可是赖氏寻计将她引于娘娘设下的兵埋,也是叫娘娘一掌直接击于万丈悬崖之下。那悬崖极深。即便是神仙落于那处也是必死无疑,更何况那人不过凡夫俗胎,她如何可活。”

    倾氏一族最为可怕的便是那三人,三人皆叫他们用计调离倾府,全数死于刀斧之下,剩余残留在倾府之内一干人等,不过只是苟活的蝼蚁,更是不可能活着见到次日太阳。率人而入,只是单方面的屠尽,刀起刀落之事。

    这些皆是刻于骨中的实事,按理来说不当出错,可无论叶玮如何说,丽德妃面上的疑虑始终不见消减,她那咬牙紧思的模样叫叶玮心里头也对当年之事起了疑心,便是上前近了几步,叶玮询道:“今日皇后肃清亭相邀,娘娘可是闻了什么?”

    “并非闻了什么。”便是出声应了一语,手中紧握,那裹于丝布下的手,经脉已是爆起,丽德妃说道:“而是看到一眼东西?”

    “一样东西?娘娘可是看到了什么?”

    “琉璃金钗。”短短的四个字,却是今日叫叶玮心中最惊的一句,当下整个人的心宛如石鼓敲击,蒙得连着大脑都起了轰鸣,惊愕之下叶玮呼声惊道:“琉璃金钗,娘娘所说的可是那人的金钗。”每一字的询问皆是带了不敢相信,连着叶玮都听出了自己话中的愣恐。这愣恐之后得的便是丽德妃的应肯,便是见着丽德妃应肯之后,叶玮面上再也藏不住那一份惊愕,已是整人愣站那处,半晌之后叶玮才惶然说道。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那一支金钗不是叫娘娘毁了?皇后如何能得到?”

    “本宫并未毁了,也未亲眼看着它毁了,只是看着它落入深渊之中。”

    谁也没亲眼见着金钗被毁,它仍是存在于人世间,丽德妃的每一个字皆入利针般扎着叶玮心口,以至于他不得不质疑起丽德妃的疑心。便是一番躇思,叶玮出声询道:“娘娘,你怎能确定皇后今日所示之物乃是那人的琉璃金钗。”

    质询,叶玮此意便是质询,此番质询之后当是引得丽德妃起了怒,直接横眸厉瞪,便是将叶玮瞪得露了恐意丽德妃这才说道:“琉璃金钗,普天之下便只有那一支,纵是将姜国整个翻过来可不可能寻到第二支。那支,便是她的,本宫知道。”

    那样熟悉之物,何须拿于手上端细,只需那样一眼丽德妃便能认出。琉璃金钗,丽德妃断是不会认错,不过因了那一支金钗便疑了倾氏能有余孽,叶玮这儿也是不敢信的。当是候于旁侧蹙眉紧思,一番思躇之后叶玮说道:“娘娘,纵然皇后今日拿于娘娘看的真是那人的琉璃金钗,可是就这样一支金钗也不能证了倾氏还有余孽活于人世间。当年那样屠尽,不当还有人活着才是,娘娘可是因了那钗子,多思了?”

    那琉璃金钗毕竟非了俗物,即便叫人从那万丈悬崖上扔下,也未见着就毁了,只要那物还存于人世间,叫人寻出不过早晚之事。郑太傅在朝堂之上也是有权势的,底下门生倒也遍及各处,若是因了何故寻得此物再奉于郑太傅,也非不可能。

    当时那般周密,叶玮实在难以相信还有人得以逃出生天,便是细了声道着。正是这一番询问却未入了丽德妃之耳,沉着心坐于妃榻之上,此时的丽德妃脑中便只有那一幕。

    肃清亭,亭殿内,留影为了秦疏酒插上这支琉璃金钗,便是那钗子入鬓后,郑皇后出声命了秦疏酒抬头。那抬起头的一瞬,虽然模样之中并无相似,那是那一刻丽德妃却觉着自己好似看到了她。

    容貌未有相似的两人,那一刻却叫丽德妃瞧见另一人的影子,非似的容貌,眉眼之中竟有几分神似,尤其是插上金钗抬头的那一刹。

    她真的好似。

    又看到了她。(。)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九六章 深查探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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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纵是当年之事断无纰漏可能,可肃清亭上那刹那的神似叫丽德妃难压心中不安,对于秦疏酒的身份更是持了疑心。

    秦疏酒毕竟不是京都养大的孩子,秀选前不过几月才重回京都,这样一个身份道不清明之人,就算真藏了什么见不得的身份,也非无这可能。

    因为心里头对于秦疏酒总是持了疑心,丽德妃便是命了叶玮暗查秦疏酒之事,便是要将她入宫前的一切全数挖出,倒要弄个明白,她是否同那逆族有关。

    叶玮行事倒也办得妥当漂亮,德妃娘娘这命刚下他便将话传到了外头,由着外头的人好生严查秦疏酒的一切。这未动手严查还好,一查到真是查出可不少疑点。

    秦疏酒是秦天浩的次女,这是宫中皆知的事实,可除了这一所谓的事实外,竟是查不出旁的确证。除了秦府上下一致道言窈妃娘娘乃是秦太尉次女,自幼便被太尉送入庵观修行,同朝为官的官僚当中竟是无人闻过这二小姐之事。

    一个从来就没人知晓的孩子,某一日突然就回了京都,并且还代替了受伤的长姐入宫选秀?这一事实在太过诡异,因是觉着这一件事必有内隐,叶玮在闻言此事后命了宫外的人顺了这些怪异之处在查下去。

    秦疏酒既然能入得了秀选,这面上的身份自当做得全足,纵是觉了其中有疑也未必能寻出什么惑点。从秦疏酒的身份上着手,所能探寻之事实在过少,不过叶玮还是寻到了一处至关的突破口。

    古道庵。

    秦疏酒自幼便叫秦天浩送去古道庵静修,纵是京都之内查不到过多与秦疏酒有关的事,可那古道庵可是她自幼养着的地方,总该能查到些什么。即便古道庵现在已是荒废一片,当年庵内修行的姑子们皆已命丧于当年那一场无名之火,叶玮还是差人上那儿细查,便是半点蛛丝马迹也不可放过。

    这一细查到真叫叶玮查到一人,当年一场大火将古道庵彻底烧为废墟。庵内修行的姑子们无一例外皆丧命于这场大火内,就在众人皆觉着那场大火之下断然不可能还留有活口时,他们竟在古道庵附近的村中寻到一人。

    那是个已还俗的姑子,如今已是嫁为人妇。还俗之前便在古道庵修行,因是与村中樵夫相恋,故而抛弃佛门转而归入世俗。

    古道庵之事也是一番彻查,最后竟也叫他们将那姑子寻出,因是与古道庵有干之人。那些人便将这个姑子带入宫内,交予叶玮问审。

    殿堂之上,后妃正坐,姑子跪于殿中伏跪身颤,因是慑于德妃威严故而头都不敢抬起,只是整个人僵颤伏于地面,半口气也不敢吐喘。

    殿下所跪的人便是叶玮查寻到的那人,如今唯一一个还与古道庵有关联之人。当叶玮上禀说找到古道庵尚活之人时,丽德妃心中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异样心绪。她也道不出那是怎样的感觉,就是觉着心中异样膨胀。很是奋喜却又觉得一口不明之气堵于心口。

    那种截然不同的异样之感轮堵于胸腔之上,有那么一刹那,她甚至觉着自己都快喘不上气。坐于堂上不语,便是那般凛眸看着所跪姑子,一番细的打量后丽德妃说道。

    “抬起头来。”

    此声落后惊得骨子猛起颤来,颤着身子悠悠抬了头,姑子抖颤着声音说道:“草民,草民拜见娘娘。”这样一个常年生于偏落山村的姑子如何得以面见后宫德妃,此番回话已是吓得胆子都快破了,尤其是抬头迎对上丽德妃那双蹙凛的双眸时。这个姑子更是吓得面色惨了雪白。

    姑子的惶恐,丽德妃自然心明,可她也没那闲情待这姑子定了性,便是上下一番冷扫后。丽德妃问道:“你可是昔日古道庵的姑子?”出声厉询,丽德妃亲审,不过因这心里过于惶恐,这个姑子倒是没能立答,那样悠着一顿当下换来叶玮厉呵。站于丽德妃身侧便是冷目瞪看着姑子,叶玮喝道:“大胆。娘娘闻你话呢,竟敢不答,你有几个脑袋敢在这儿放肆?”

    便是这样一声厉喝反叫姑子吓得利索了,当下便是伏跪应道:“禀,禀娘娘,草民,草民原是古道庵修行的姑子。”

    “原是?那现下呢?”

    “现在已经还俗了。”

    “还俗?”闻着姑子回禀后,丽德妃复询一句而后侧眸瞥看着叶玮,见着娘娘瞥了自己,叶玮忙是应道:“娘娘,这个姑子早在十年前便已还俗,据闻是嫁于古道庵旁侧一村山里头的樵夫。”

    “十年前?”在闻叶玮回禀后,丽德妃敏锐的捕捉到其中关键之处,当下直正了身子随后挪身看了叶玮,看着那揖礼拜禀的心腹内侍后,丽德妃问道:“窈妃入宫可有十年?”话音刚落叶玮回道:“回娘娘的话,窈妃如今入宫也有六七的年头了,若是算起来倒也算是宫中老人呢。”

    “六七个年头,这样说来这姑子离开古道庵时窈妃当还在庵子中,对了,本宫记得窈妃可是自幼叫秦太尉送入古道庵寄养清修,可是回京前人皆在古道庵养着?”询音落后叶玮当即回道:“臣已查明,窈妃乃是万历二十六年送入古道庵,万和十三年回的京都,在古道庵也是过了十四个年头。秀选前的三个月方才回的京都,十年前,窈妃当还在庵中才是。”

    “万历二十六年,那时倾府仍在呢。”

    万历二十七年,先皇仍在位时,那一年凭借朝重相助以及倾辞鼎力扶持,璃清最终问鼎高权,荣登那权势宝座。万历二十七年同时也是万和一年,不过也是那改朝换代的头一年,朝廷上却发生了一件瘆人之事。

    朝堂第一功臣,当朝太师同时兼为骠骑将军的倾辞,一族惨灭。

    那一件事纵是过去这样长的时间,丽德妃心中仍是记得清明,秦疏酒入庵时正是倾氏一族最为鼎盛之期,按理来说秦疏酒应当与逆党无关。可这事若是不询个水落石出,丽德妃心中这一丝疑惑实在无法打消,便是顿了声回思片刻。丽德妃的视眸已从叶玮身上移落到了姑子那处。仍是凛沉着眸色,面上阴是一片,丽德妃问道。

    “十年前还的俗,那你是何年何月入的古道庵修行?”

    “回娘娘的话。草民自幼便长在庵子里,当年村里闹过饥荒就跟着父母一块流落,很小的时候父母就饿死了,是庵子里的师太看草民可怜才收留在庵子里,也算是吃着庵子里的斋菜活下来的。”

    “哦!既然如此。那古道庵的事你也算清楚了?”幽着声道了一句,便是这话落后声音也是沉至了底,双眸如那钩鹰利目般盯着姑子看着,丽德妃问道:“既然如此,那你当知窈妃何年入的古道庵,她在古道庵素来皆做什么。”

    这姑子看着年幼也不小了,琢磨着当有三十好几,若是真如她所说乃是自幼便被古道庵的姑子所救养在那庵子里头,秦疏酒入庵寄养清修时她当是知的。丽德妃询的便是这朝中皆知的说辞,谁晓这一问询刚刚落下。那姑子竟是满脸惑疑,全是不明德妃所言何意,姑子诚禀说道。

    “娘娘,你这话问的啥?我们那小破庵子怎么可能会住过娘娘。”德妃这话实在叫人惊愕,当下姑子便是满脸惑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这反疑之语刚刚落后换来的自当是叶玮斥责,怒斥姑子胆敢质疑德妃娘娘,便是一番斥责叫这姑子惊得心都提挂到嗓子眼了,叶玮这才说道。

    “窈妃娘娘,便是当今秦太尉次女。当年窈妃娘娘因娘胎出来后八字过轻不好养活,一癞头和尚便言道娘娘得送去庵观中清修方能养大。因是信了那癞头和尚的话,秦太尉便将年幼的窈妃娘娘送入庵观,那一养便是十几个年头。此事你可记得?”话询之后便是一顿,见着姑子面上还是露了恐而疑思之态,叶玮便是在详道:“当今秦太尉便是当年的刑部侍郎,窈妃娘娘闺名则唤秦疏酒,你可记得。”

    叶玮这话已是说道跟处,连着秦疏酒的闺名也是道出。只是这样的详细换来的却是姑子的否应,便是得了令起了身而后摇了头,姑子说道:“娘娘,草民实在记不得了,这窈妃娘娘的闺名草民实在没听过,想来,庵子里头应该是没这名的。”

    最后的那一番话说得便有些轻了,看她那模样也不是很能确定,那样疑疑虑虑。那样疑疑虑虑的回话可叫丽德妃起了怒意,当下便是重击案台。这一重拍再度恐了姑子,忙是再伏跪下,便是那伺候一旁的叶玮可是怒视喝道:“大胆,竟敢说庵子里头不曾听过窈妃娘娘名讳,这窈妃娘娘便是在你们庵观中清养的。你道言未闻过,莫非是指窈妃娘娘扯谎欺瞒陛下,此乃污蔑欺君之罪,诛九族的重罪。”

    这姑子就是个普通草民,即便还俗嫁了人那也是个本本分分的村野农妇,如何惊得起这等吓唬,叫叶玮那样一番斥责后胆子都快吓破了,面色更是惨得半分血色皆无,直接伏在那儿便是颤巍着身子,姑子恐道:“娘娘,就算借草民千个胆子草民也不敢瞒您啊,草民在庵子里是真没听过窈妃娘娘的闺名,那庵子里修行的人都有自己的法号,就算窈妃娘娘真的在我们那庵子里清修过,那也不可能还叫着自己的闺名。再说了,我们那破庵观,从来就没有官家小姐进去过,怎么可能还有个娘娘。”

    忙是跪了喊冤,姑子也是将自己所知之事全数道出,却是这样一句急求叫丽德妃动了身子,绷直了身往着姑子所跪之处倾了几分,丽德妃压了声问道:“你刚才说,你们庵观里头从未见过官家小姐?”

    “是啊娘娘,我们那庵观名字听着虽然好听,可事实上就是个破庵观子,里头的姑子总共也是二三十人,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这庵前放个屁,庵后头怕是都能闻到。”这话才刚刚说了一半就叫叶玮出声斥责,呵斥她殿前失了仪态在德妃娘娘面前说这等污秽之语。这姑子就是个山野村姑,哪有什么仪教,会说出这等粗俗的话也属常然。便是因了叶玮这一声怒斥断了姑子的话,丽德妃当即瞥瞪了他示意别多嘴,而后看了姑子说道。

    “继续。”

    有了德妃娘娘撑着,姑子也就不再恐了叶玮的怒斥,便是继续说道:“我们那庵观里头总共就那几个人,平日里也就靠着周遭村子里头一些人拜拜佛救救济,除此之外也就没有别的啥了。庵子里头都是跟草民一样苦命出身的人,不是闹饥荒迫着出家,就是家里头出点什么事的,草民入了庵观后的确是又有一两个人进了庵子,不过那些都是逃饥荒逃得没有法子才跑入庵观当姑子的,至于那什么管家的千金小姐,实在没听说过。这要是真有什么管家千金小姐到我们那破庵子里头清修,那她那管家的老爹就算看在女儿的份上也得救济救济我们庵观,也不至于叫我们一日三餐都是稀粥就着野菜馒头。娘娘啊,不是草民这儿多嘴诓您,而是我们那古道庵实在不是个人去的地方,这凡是爹娘亲生的,谁可能将闺女送到我们那破山沟里的破庵观,就算八字真的轻了只能送到庵子里头养着,那也得送那些好些的庵观不是。”

    姑子也是在古道庵里活了许久,她是真的没听过庵子里头来了个高官的千金,至少她还在庵子里的那些年,是从未听过的。古道庵的日子实在是清苦得紧,要不是因那庵子实在落败,她也不会还了俗最后跟着个樵夫跑了。

    姑子的话若是落于旁人耳中,必是惊人,毕竟她的意思也算是明了,秦疏酒可非自幼便养在古道庵,也极有可能并非秦天浩次女。虽然心里头早有几分猜忌,可当真的寻来了人问清明后,丽德妃这心里头还是一阵说不出的惊愣,便是坐于妃榻之上锁眉沉思,丽德妃看了身侧叶玮询道。

    “你说这姑子所言,可信。”话音询后叶玮应道:“娘娘,这姑子就是个山野村妇,想来也不敢蒙骗娘娘,臣看她现下这幅样子,所言当是可信的。”

    “若是可信,那秦疏酒岂非秦天浩之女,那她……”

    “这些臣就不得而知了,不过那秦太尉,依臣所见也不见得是什么正阿的主。这朝堂上当差的,若是宫里头没有府中的人,怕是再难往上爬了。”揖着礼禀着,叶玮此言语虽淡悠,不过说出的话到也直白,叫丽德妃心中沉明。便是心里明思而后点应了头,丽德妃忽然冷言一笑,而后说道。

    “是啊,这宫里头若是没有自己的人,如何能往上爬。若是不能入了这宫里,又如何能站在高位,踩踏众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九七章 古道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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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姑子,是古道庵唯一一个还活着的姑子,也是丽德妃手上极好的一张牌,她的存在足以叫众人疑了秦疏酒的身份,也疑了她入宫的意图。这样的人,丽德妃自当得好生看着,便是命了叶玮仔细看守,切莫叫这人出了事。

    叶玮乃是丽德妃心腹,这德妃娘娘的心思自当清明,便是领了命后亲自操办着一切,必叫这姑子安好,以便德妃娘娘日后所用。

    浴堂殿内多了个姑子,这一件事自当是不可泄露出去,便是又近了年关,各宫开始配送年节所需。苏毅今年可是与了往日不同,璃清亲自开口提携苏毅,这宫中好些个事也都交给了苏毅全权负责。各宫娘娘年节所需虽然不可能事事皆要苏毅亲办,不过这皇后以及三位娘娘宫中所需,到也当他亲自送去。

    今儿送完了清宁殿以及含象殿,苏毅便是领了内侍们将浴堂殿的一切所需直接送上,所需送入之时丽德妃正在歇息,便是将那所物交予叶玮手中,苏毅笑着说道:“叶公公,这可是娘娘这宫里头的份例,叶公公也得收好了,尤其是这一柄玉玲珑,这可是陛下这些天刚得的宝贝,因是觉着这样稀罕之物只有德妃娘娘才衬得上,故而差了杂家送来,待娘娘醒后叶公公也记得奉于娘娘。”

    这话落后见着叶玮作揖回了礼,随后说道:“这事苏公公便是放心吧,这陛下亲赏之物杂家自当不敢怠慢,娘娘午觉一醒杂家必是奉于娘娘知晓。苏公公今儿来得也真不凑巧,这陛下的亲赏本当娘娘亲自受的,只是娘娘才刚入了眠,杂家也是不敢搅了娘娘的好梦,故而只能代着娘娘收了,不过苏公公放心,只要娘娘醒了,杂家立马奉上。”

    笑言道后苏毅回道:“叶公公这话说的。叶公公可是德妃娘娘宫里的红人,替了德妃娘娘收下也是当的。这德妃娘娘的好梦可是断然惊不得,若不然咱们这脑袋怕是不保了。陛下也是亲旨的,娘娘不用事事皆亲叩谢。这往日里陛下恩赏的玩意儿叶公公又不是未曾替了德妃娘娘叩恩收下,杂家这儿能有什么不放心的。”

    说完便是揖礼一笑,微着一顿苏毅再道:“这话说着说着,倒是将时辰给忘了,这陛下的恩赏以及内侍省为几位娘娘备下的年关所需。几位娘娘宫里都送了便还差了自拟宫呢。杂家这儿也就不与叶公公多言,改明儿若是得了空,再请叶公公小酌几杯,眼下杂家当先行了。”

    一语落后已是揖礼作了拜,便是拜后叶玮忙是应道:“苏公公如今可是殿前听差之人,这手头需忙之事自当多的,杂家可是不敢耽搁,苏公公好走。”

    “既然如此,那杂家先行退了。”这一礼落后苏毅才领了人退出殿寝,便是欲将手中之物送去自拟宫时。途径浴堂殿外院时正巧听见两名宫婢在那儿咬着耳朵窃窃私语,因巧着听见了两个宫婢交谈内容,那谈语之时竟然还涉及丽德妃,当下苏毅便是上了前随后呵道。

    “大胆,私下竟敢妄议娘娘,你们两个可是不要命了?”苏毅的训斥当是惊了两名宫婢,当即跪伏叩下,这两名宫婢忙是跪地请罪。宫婢素来多事,平素也没多少静休时候偶的闲来无事聊聊宫中琐事也是常的。必然没有什么坏的心思,若是将这一事上了禀她们的命恐也是不保了。也是揣了一颗少行孽事的心肠。苏毅倒也不在责了她们,而是命了她们起身而后询道。

    “宫中妄议娘娘可是重罪,你们两个不做正事的婢子,可是找死。”一番指责之后见了宫婢求了罪。而后应道:“回苏公公,纵是借了婢子百个胆子婢子也不敢私下妄议娘娘。”

    “不是妄议娘娘,杂家分明听见你们两个提及德妃娘娘,若不是你们妄议,难不成还是杂家耳朵出了毛病听错不成?”

    苏毅如今可是殿前红人,连着陛下也是信任有加。加之还有余善亲自提携,宫中能有几人敢开罪于他。便是闻了他这般说道,两个宫婢忙是跪下随叩道。

    “婢子并无此意,还望苏公公饶恕。”

    “不是此意?那是何意?你们方才不是私下妄议娘娘,若不是,可是再胡说什么?”苏毅质询,宫婢岂敢藏了掖了,当下便是一人应道:“回苏公公,婢子真不是议了娘娘,而是再说殿内近来一事?”

    “一事?何事?”

    “这……”许是这殿里头下过意,不许她们上外头胡说,故而开口前两人皆是踌躇着,一见她们这般苏毅便觉里头藏了事,当即面上直接沉阴下来,苏毅说道:“怎么?探论何事难道杂家还不能知道?要杂家将你们请入掖庭狱才可说?”

    掖庭狱可是个吓人的地方,两个婢子可是吓坏了,当即也是不敢再有踌躇,宫婢忙应道:“婢子不敢,婢子方才所说的,所说的是殿内近来多的一人。”

    “一人?浴堂殿内可是多了何人?”

    “具体何人婢子也是不清,虽然看着就是个山野村妇,可是宫里头却有人管那个村妇叫姑子,听着像是个庵里头出来的姑子似的。”

    “庵子里头出来的姑子?”这话可叫苏毅心中惊了,猛然不安一顿而后心中急思,便是心思思后苏毅问道:“何处来的姑子?”

    “这个婢子便不知了,不过那姑子瞧着好像很要紧似的,自从入了宫后便一直由着叶公公亲自看着,这每一日的三餐吃食也是由叶公公指派人送去,旁人不得随便靠近。也不知是怎样个来头的人,倒是见着叶公公异常小心,怪得紧呢。”前头的话还是禀言之语,后头倒是惑了意,便是身侧另一名宫婢也觉着奇怪,当是应着答道。

    “是啊,不过是个遢邋的乡村草妇,也不知怎的,叶公公竟然看得那样的紧,到叫人瞧了都觉着怪了。”

    便是听着这两名宫婢道言,苏毅心中也是起了意。当下便是询道:“你们说有人管那村妇叫姑子?”

    “正是?”

    “那你们可知那村妇打何处来?”

    “这个婢子便是不知了。”

    那个村妇瞧着便是要紧的,她从何处来又是入宫何用,哪是这些宫婢能知之事,当下宫婢也是如实回答。见着从她们这儿也是询不出有何可用的。苏毅当下也是不在多询,便是收了笑心中顿思而后说道。

    “既是不知那便罢了,尔等也不用在多想,只是以后管好自己的嘴少在后头妄论,下一次再叫杂家碰上即便你们是德妃娘娘宫中的婢子。杂家也照样把你们送入掖庭狱。”苏毅这话可非吓唬,两名宫婢忙是点头忙应,便是见了她们记下后苏毅这才点了头,随后说道。

    “对了,杂家今日所询之事切莫与外头道会,若是叫杂家晓得你们乱嚼舌根,必然叫掖庭局的洪公公拔了你们的舌头。”这掖庭局的洪公公可是个厉害的角色,叫苏毅这样一道这两个宫婢怕是死也不敢上外头乱说了,也是叮嘱过后苏毅这才收了声,随后正要领着人离了这儿。便是人的身子才旋了过去,忽闻身后一名婢子说道。

    “对了,苏公公,婢子记得何人在提及那个姑子时,好像提到了什么古什么庵的。”

    宫婢这一番话落后直接入了苏毅心中,当是心中一颤随后思到了什么,虽然面上可没露了什么,不过这脚下的步伐显然有些快了。

    宫里头旁的几位娘娘那内侍省该送的需物都已送至,如今便差自拟宫这份了,便是手中还有差事要忙。苏毅赶得有些急了。匆匆的至了自拟宫,也是巧着,秦疏酒正好午觉醒来,召了苏毅入了宫寝内。秦疏酒笑道。

    “劳烦小苏子公公亲自送来,本宫这心里头还真有些说不过去呢。”便是笑后见着苏毅回道:“瞧娘娘这话说的,能给娘娘担这一份差事那是臣之幸,臣乐着还来不及呢,娘娘心里头怎就说不去了。”说完便是揖礼而笑,随后示意随行的内侍将物需奉上。苏毅笑道。

    “内侍省为几位娘娘备了年节所需之物,臣已至了几位娘娘那处,这一份是娘娘你这宫里的。还有这珊瑚璎珞坠,这是陛下赏的,娘娘你可瞧瞧。”说完将那璎珞奉了前,南枝行下接过璎珞而后盛于秦疏酒跟前。将那璎珞取于手中细细端详,秦疏酒笑了眸眼说道。

    “这璎珞果然精细,辛苦小苏子公公了。”细着打量过手中的璎珞后,秦疏酒这才将璎珞交予帘儿收好,而后笑着眸看了一眼南枝,当是会了意,南枝便行至殿中而后往苏毅手中塞了个荷包。秦疏酒素来懂得宫中规矩,尤其是这些打赏恩赐,更是明白当着犒劳他们,当下苏毅更是笑得弯了眉眼,将那荷包放于手上略微掂量几下,收入袖中续道。

    “陛下赏的自然都是精细的,不过此次陛下赏的,除了娘娘这璎珞之外,最是稀罕的就是德妃娘娘那柄玉如意了。”

    “哦,陛下赏了德妃姐姐一柄玉如意?”闻后秦疏酒接口应了,便是应下苏毅忙是说道:“是啊,这不臣才刚从浴堂殿过来,德妃娘娘那一柄玉如意才刚离了臣这手,那甸甸的质感与那如了凝脂般的触感,臣这手上到现在还忘不掉呢。”

    璃清赏于丽德妃的那一柄玉如意确是极好的,也怨不得苏毅赞成这般,旁人耳中闻着苏毅此番谈笑,还当他是喜上了璃清的恩赏,倒是秦疏酒,心眸一算倒是察了苏毅话中旁的意思。便是心思悠了一转,眼眸笑移而后又落于苏毅身上,秦疏酒说道。

    “说道这玉如意,赶了巧的,前几日陛下也赏了本宫一柄玉如意,如今正摆在本宫内寝中。虽说本宫可无意与德妃姐姐相比,不过瞧着小苏子公公这般夸赞,倒也叫本宫起了比较的心思,既然小苏子公公才刚将那柄玉如意送入浴堂殿,想来那玉如意的触感小苏子公公仍是记清。既然记得,若不然与本宫这宫里的玉如意比比?”

    说完便是一笑,随后看了南枝便是命了她入寝内将陛下所赏的玉如意取出,南枝得令之后正要入殿,苏毅倒是这时笑着说道:“能进娘娘这自拟宫的东西,自当都是好东西,臣如今得赏一观已经娘娘赏赐,如何能劳烦娘娘这宫中婢子帮行,臣便是亲自去取吧。”说完便是行了礼,而后倒也随了南枝入了内寝。

    二人入内之后左右已是无人,当下南枝也是不在佯装而是看着苏毅忙道:“可是出了何事?这般急着随我入内?”便是询后见着苏毅沉了面色,而后说道:“还真是出了件大事。”见着苏毅面上的笑都沉了,南枝的心也跟着沉下,忙是询道。

    “何事,这般慌急?”

    “我方才不是刚从浴堂殿出来,在德妃那宫里头我听了一件事。”

    “什么事,若是要紧快些道来,别整这些,叫人心里头急了。”苏毅这慢道的性子可叫南枝急的,当是按捺不住要他速说,也是这事要紧得紧,苏毅也就没与她计较,当是说道。

    “那浴堂殿内我闻了两个宫俾私下交谈,好似说德妃从宫外头带回一人。”

    “宫外头带回一人?那人是何身份,丽德妃怎会让个宫外之人入宫。”便是惑后苏毅答道:“具体的我便不知了,不过听那两个宫俾说,那宫外头的人好像是个姑子,而且我担心……”

    “你担心何事?”

    “我担心那个姑子可能同古道庵有干系。”

    这话落后登时叫南枝惊了,连着面色也是骤了变,骤变之后忙是正了神色,南枝忙道:“古道庵,怎么可能,大小姐与师父已将那庵观处理干净,断不可能留后口。”

    “大小姐与无烟姐行事自当信得过,不过那古道庵虽然落败,这归归还还却也有人。庵子上下虽然已是打点清楚,不过谁也保不得这其中还有何漏错。我是觉着浴堂殿里的那个姑子,恐是不妙。”

    秦疏酒的身份,也算万无一失,若是要是这唯一的失,便是古道庵的姑子。如果浴堂殿里带回的那个人真是古道庵的姑子,那么可就糟了。

    闻了此言后,南枝心中也是镇定不下,一番急思之后南枝说道:“这若真是古道庵的姑子,可如何是好?”

    “究竟如何是好还真不好打算,一会儿你可记得通了小姐,必要将这人除去。”

    “你放心吧,姐姐有着是心思,断然不会叫这人坏了我们的好事。”

    内寝之中轻了言语,便是呆了好些时候,他们才收了声取了玉如意出了殿内。(。)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九八章 了结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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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毅通报之事,等了他与内侍退下后南枝便禀了秦疏酒,不出意料,秦疏酒也是惊的。事事皆在算思之中,谁会晓得这其中还出了这样一个岔乱。古道庵竟然还留有活口,而那个活口好巧不巧的落入丽德妃手中。

    丽德妃是个怎样的人,若是不动手便罢了,也要是一旦动起手来,必然是个要命的主。尤其是她的这一层身份,若是真叫丽德妃查出,必然死无葬生之地。

    这一件事,那个姑子,必定不能叫她活着。在闻了浴堂殿内有着这样一个姑子后,秦疏酒心中已是起了杀机。

    不可留之人当然不能叫她活着,便是南枝也是这个想法,也是安生了几日,寻了个无月之夜,南枝潜入了浴堂殿。

    依了南枝的身手,潜入寝殿内杀个人并非难事,只是这寝殿内所住之人乃是丽德妃,当年足以与长姐并持天下的丽德妃。若是要在她的手下得手,稍有一个不慎,命便是没了。y因此入宫行事,只许成功断是不可失败,因此南枝也是提了十二分小心,换上夜行衣潜入浴堂殿,期间倒也险了几次。

    浴堂殿甚大,一园两庭数个寝殿,便是要在这大大小小数十个寝屋内寻到一人,实在不是件容易之事。找寻时南枝自当谨慎小心,断是不敢惊动任何人。这几日苏毅也是常借了事上浴堂殿帮着打探,也是亏了苏毅的这一番打算,南枝才大体的摸清了那姑子被关于何处。

    浴堂殿内有一处寝屋怪得紧,终日紧锁便是叶玮也时常上了那处,叶玮乃是丽德妃最为信赖的心腹,既然他那般常的上了那处,那间寝屋必然有问题。万切小心的寻到那间寝屋,果然在外头瞧见几名看守的内侍。

    浴堂殿可有一处同旁的宫寝是不同的,旁的宫寝之内内侍便只是内侍,好生伺候主子就行,可这丽德妃寝内的内侍却不单着只知道伺候娘娘。有的手头上也是有了几分功夫,便是这寝屋前看守的几名内侍,瞧着便是练家子的。由着这几名内寝看守之物,必然藏有她所要找寻之人。当下心中已是明了,南枝无了声息上了前。

    内侍,或许手头上真有些许功夫,不过这些功夫同南枝比起来终归还是差了些,无声无息了结他们的性命。倒也算不得极难之事。使了巧将人散着引开,南枝这才逐一结果了他们而后入了那间寝屋。

    寝屋外头叫人上了锁,将那锁头打开后南枝这才潜入屋中,在那屋里头还真瞧见一人。

    那是一个乡野村妇,一身粗麻制成的衣服与这间寝屋实在不搭,也不知这人究竟是何身份,竟是惊动了德妃娘娘,将德妃娘娘绑了捆于屋内。许是入了夜,人也是倦了,这姑子此时正睡着。不想惊醒这人,南枝便轻了声上前,谁知这一上前倒是将这人惊醒。

    恍惚之中醒了神,猛地见到已蒙面之人蹲于跟前,姑子自当受了惊吓,若不是嘴上叫布给堵了,她必然失声惊喊。原是想要无声无息的了结这人性命,却不曾想居然将其惊醒了,也是对这人起了几分心思,南枝便是压说道。

    “想活命吗?”便是询后见着姑子“呜呜”点应着头。南枝这才续道:“若是想活命,我现在问你几个问题,你若好好答了我便带你离开这儿。”

    整日困在这处实在不是人过的日子,姑子早就想逃离这处。虽不知跟前这人究竟是谁,可她还是狂应了头示意明了她的意思。琢磨半晌确定这姑子不会突然出声,南枝这才将她嘴上的布扯下。布才刚扯下便见那姑子喘了气说道:“憋死老娘了。”

    开口便是这样一句,到也是个乡野村妇该有的样子,因为叫布堵上实在憋屈得紧,南枝倒也没斥瞪她。只是压了声示意她收了语调,随后问道:“你是何人,为何人这宫中,丽德妃将你抓来究竟想做什么?”

    连着一口气将心中惑事全数问出,南枝必是询个明白,她这一番的询问姑子自个心里还弄不明呢,便是看着她,姑子说道:“我哪知道,好生生的跟我那家那口子过日子,谁知道那天会有一伙人闯进来,二话不说就把我绑来了,我还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呢。”

    她也是不清不明得紧,到现在也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看着姑子的双眼确定她没有扯谎瞒着自己,南枝这才续道:“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抓你,总该知道他们抓你来想干什么吧,快说,如果你还想活命就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说,我能说什么,我就是个乡野里头的村妇,能知道什么啊,那些个人忒不讲理,什么事都不管不问就知道把我给绑了,一进这地方就要我跪着。还有那什么娘娘,开口闭口的便是问我有关古道庵的旧事,我以前虽然是个姑子,不过现在已经还俗了,跟我家那口子过得可好了,谁还想记着古道庵那些破事。还说什么庵子里头是还不是住过高官的千金,那千金还是现在的什么娘娘,这种事怎么可能。”

    在这宫里头也是受了不少委屈,如今可算能说话了,这一张口便是一通抱怨。对于这姑子的身份,她们原本也只是怀疑,如今见她这一股脑的全部说出来,倒也省了南枝询问时间。当下那心里头也是明了丽德妃的心思,心中不免恶叹丽德妃果非常人,一面听着姑子抱怨南枝已是将手探入袖中,便是打算在此就将这个姑子送入地府时,忽然听到寝屋外头有人惊呼喊道。

    “来人啊,不好了,出事了。”

    这一喊可叫南枝惊了神,当即阴了眼眸朝着寝屋外头看去,这一间寝屋可是由着几名内侍看着,如今屋外头连个内侍的影子都没瞧见,想来是起夜经过的宫俾瞧了此处异样,便是出声喊了。好死不死的竟然在这个时候出来坏了她的要事,因了屋外头的宫俾不住的喊着,姑子这儿也是怕了,忙是说着要南枝带了她离开这儿。

    助了她不要再受这一份苦,南枝既然应了,必会做到。只不过苦可以帮她逃了,不过她的命可得留在这儿。当下眸中已是起了杀意,匕刃滑于掌中,横刀一切当即取命。

    取了这姑子的性命后。这浴堂殿也非久留之地,当下南枝忙着起身打算赶在人来之时离开这儿,谁知还是慢了一步。当从寝屋出来后,外头已是围了好些内侍,这些内侍皆是叫宫俾的呼喊声引来的。将南枝困于寝屋。那些内侍怒目而瞪,眼露凶意。

    如此凶性的内侍,显然非那寻常之人,虽然叫这些内侍堵困于寝内,不过就凭南枝的身手,逃离这处倒也可行。当见着自己已是入了困,南枝未思其他径直冲出,势要脱了困围逃离这儿。

    现在围着她的还只是几名内侍,想要逃离这儿尚且还有机会,若是现在不能全身而退。等了丽德妃行来恐是难了。深知丽德妃的能耐,南枝便想趁势离开这儿,只是这几名内侍也非寻常之人,身手实在了得,想要从他们的包围之中全身而退实在难。南枝已是费了心思,却还是叫这几个人困于其中,就在她反掌伤了一人寻了空荡准备逃离时,只听一声破空,一柄羽箭竟是划破夜空朝了她急射而来。

    这柄堪堪而来的羽箭直接封了南枝去路,将其又逼入围圈内。连着退了几步而后站定。猛朝羽箭急射而来之处看去,便是看到丽德妃手持羽弓步行而至。身着亵衣随性披了一件宽裘,丽德妃站于亭内阴目直近。

    原是想趁着丽德妃闻讯来前离开这儿,谁知还是一步。当见着丽德妃出现于此处,南枝心中直道“不好”。左右皆是堵围之人,外头又有丽德妃持箭威胁,想要安然离开这处显然是不可能了。

    本是安寝之中,谁知竟闻了有人呼道潜入,因是惊醒当即便想到刺客的目的当是这儿。丽德妃也未耽搁径直便敢了此地。倒是未叫她算错,竟真在这儿堵了这夜行之人。手中强弓紧持,看着叫内侍团团围于正中的南枝,丽德妃慵哼喝道。

    “你是何人,竟敢夜闯本宫的浴堂殿,可是活腻了。”

    浴堂殿岂是旁人想入便可入的,进了这儿断无活着离开的可能,丽德妃的这一番冷言并未过了。丽德妃笑讽,南枝却未出声回应,便是时刻谨慎周遭,提防有人借势发难。

    丽德妃质询她是何人,南枝咬死不肯出声回话,一个人的声线不若如何佯装,总能叫那有心之人听出端倪。便是咬了牙不肯出声,南枝心中已是盘算着如何脱了眼下这致命的危机。

    这夜潜浴堂殿之人,必然不可叫她离了这儿,既然这人咬紧牙就是不肯开口应答,那么丽德妃只能将她擒下费心亲询了。当即便命了宫中内侍,将夜潜之人擒下。

    丽德妃之命,内侍立即动了,团围而上势要擒下南枝,多人相围本就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期间丽德妃不时放着冷箭,那箭箭穿空而过的冷箭几次险些要了南枝性命。人的力气是有限的,在这样耗下去早晚得叫这些人活擒,只要她落于丽德妃手上,秦疏酒那儿也算完了。

    无论如何也不能落于丽德妃手中,因是心中知明这事,南枝也是做了赌命的决策。当她再一次避开破空的羽箭时,再那羽箭擦肩之际徒手隔空拦下,羽箭握于手中而后足尖点旋,便是调了方向将那羽箭镖射向丽德妃。

    丽德妃乃是精贵之人,羽箭直朝她射去,因是恐了丽德妃受了伤,内侍下意识朝着丽德妃之处冲去,便是这一份下意识叫南枝寻到围圈的破绽。抓了那一瞬的空挡南枝便要逃了这处,便是这一刻连着又是两声羽箭破空,一柄击落南枝镖射而至的羽箭,而另外一柄,则是自后胸扎入体内。

    叫那羽箭贯了身子,南枝身子顿颠几步,最后还是咬了牙纵身跃逃这处。

    持着弓羽站于庭殿内,便是朝着南枝逃离方向怒瞪而去,丽德妃冷语说道。

    “绿无烟。”

    一柄羽箭,十足功力,自胸后贯穿而入,直接穿体而过,伤口处的血不住往着外头涌渗,扶着伤口扶了墙,南枝跌撞超前逃着。身子已是受了重伤,如今想要完好的逃回自拟宫已是不可能。身上叫羽箭贯穿,周遭又是禁军严明彻查,南枝已觉今日的自己怕是凶多吉少了。

    跌撞的撞开无人寝屋而后躲了进去,鲜血的过多流失早就叫她连着逃的力气都抽干了,已是费劲力道逃入这儿,如今失了劲道直接跌坐于地面,靠于门扉上,南枝不住喘着浑气。

    夜潜浴堂殿,肆意对丽德妃不利,此乃重事,一经报禀禁卫军已是全数出动,誓必将那行次之人擒住。外头来来往往皆是禁军寻觅刺客的声响,躲于寝内的南枝只能尽量屏住气息,咬了牙死撑着箭处带来的撕痛,在一番强撑之后南枝趁了外头的禁军散去旁处寻查,开了门逃了出去。

    她身上的伤她自己清楚,丽德妃那一柄羽箭的威力她也清楚,负了这样的伤,若是不速些处理,她的命必然要交代在这处。南枝并非贪生怕死之人,只是这死了,尸首留于这儿,叫人发现也是迟早之事,到时自己的尸首无故落于这处,身上还有留有丽德妃宫内的羽箭,势必会将疑点全都指向自拟宫。

    她们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断然不能因了自己毁了这一切谋局。趁了现在意识还是清醒的,南枝想要拼上一拼,若是能逃出去,必然是万幸。

    伤口处撕裂的痛激着她的意识,忍着身上传来的痛,南枝步步朝着自拟宫行去,便是谨慎避开寻查的护卫时,忽然叫身后探来的一只手擒住。

    那只手孔而有力,在擒下南枝时也断了她活下的希望。

    心登时上提而后猛然下沉,南枝觉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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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九九章 有惊无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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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她觉着天都下塌时,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别动。”

    这传入耳中的声音,乃是颜阂。便是因了这熟悉的声音,竟叫南枝彻底卸去警防,身子的力道当即便卸去尽半,她本就到了极限,如今忽的听到颜阂的声音,心中一松竟连自起身的力道都没了。

    这突然软下的身子也是因了颜阂在身后,莫不然南枝怕是躺下就起不来身了,一把将南枝揽于怀中,当瞧见南枝身上的箭伤以及来不及拔除的羽箭,颜阂的眸色当是暗了。直接沉得见不得半分神眸,颜阂质道:“浴堂殿,这柄羽箭是丽德妃的。”

    颜阂乃是高手中的高手,与丽德妃也算旧识,丽德妃之物他自当认得。如今南枝身上这一柄羽箭乃是丽德妃宫中之物,加之现下宫里头遍处都在寻刺客,究竟何事颜阂也心明。当下那心中又是沉了数分,看着南枝的眼中也多了一丝不明。颜阂心中不是没有疑了南枝,只是这嘴上并未询问,甚至没有将南枝擒下交予丽德妃的意思。只是疑了心审视打量后,颜阂出声说道。

    “莫动,先离开这儿。”

    仅凭南枝现在的情况,想要避开禁卫军的严防死查安好逃回自拟宫是不可能的,不过有了颜阂的相帮,这件不可能到也成了可能。颜阂乃是禁军统领,只要有他在,何人会动他起了疑心,便是有惊无险的将南枝送回自拟宫。

    南枝这一趟也是出得许久,倒也现在还未回来,秦疏酒那心里头也是急着,来回在宫里头渡行便是半刻也静不下来,倒也叫帘儿瞧得有些眼晕,几次开口请了秦疏酒静心,再略等片刻。此事急也无用,秦疏酒又压不下心中的担忧,毕竟南枝此行所去之处可非旁地。而是浴堂殿。那丽德妃也不是个简单的主,若是不慎失了手,怕是就完了。

    心中越是思着越是觉了焦急,就在秦疏酒快些镇不下心时。寝内的门突然叫人撞开,见了有人推撞了内寝的门,秦疏酒当是心中起了喜意,忙是迎了出去。原是想着南枝回来了,谁知这回来的不只是南枝。她竟瞧见颜阂搀着南枝入了内寝。

    跌撞搀扶着落了座,南枝的面色早已见不得半分血色,颜阂搀扶着南枝入了寝内,这事叫着秦疏酒惊了心,尤其是看到南枝身上那往着外头吐冒的伤口,秦疏酒的心更是瞬提。已是顾不得旁的,忙是上了前随后在南枝身侧蹲下,看着她身上的箭伤,秦疏酒焦道:“这是怎么回事?”

    便是询后颜阂回道:“这一柄箭是丽德妃之物,究竟何事想来娘娘比末将清楚。”

    不需要质询。因为心里头已是明了大概,颜阂的话只是换来秦疏酒的抬眸一视,便是这一眼对上秦疏酒当即又将眸眼移至南枝身上的箭伤。现在旁的皆是不打紧的,最要紧的便是南枝身上这处伤,要是在不止血,南枝必死无疑。

    因着南枝这道伤实在太重,一时半会儿秦疏酒也是没了主意,好在此时颜阂正在旁侧。他虽不是大夫,不过身为沙场将帅对于刀剑之伤见得可比太医院的太医们要多得多。当下便是上了前随后示意秦疏酒上一侧候着,便是查看着南枝的伤口。看着如何为她止血疗伤。

    这样的伤口颜阂处理起来可比自己称手多了,当下秦疏酒便忙命着帘儿退下准备热水跟刀剪绢布,而后在一旁咬着牙看着。羽箭必定要先拔除方才能保住南枝的命,瞥了眼已是失了半分意识的南枝。颜阂将帘儿拿来的绢布塞入南枝口中随后说道。

    “忍住。”

    便是两字落后,手起箭拔,那扎入体内的羽箭叫颜阂彻底拔剔而出,这种剧烈的疼痛非常人可以忍耐,当下南枝已是疼得意识回了笼。青筋蹦起目瞪如铃铛,豆大的汗珠子自额间滚落。生生就要疼晕过去。

    这样的剧痛瞧得秦疏酒与帘儿的面色都白了,倒是颜阂仍是面无改色,取了布便是按住南枝的伤口。颜阂只是按着南枝的伤口,却无给她上药的意思,这些可叫秦疏酒急了,当下便是问道。

    “颜将军,伤药,快帮南枝止血。”

    她这心中自是急的,可颜阂那处却无动手的意思,便只是用绢布按住伤口,沉了片刻后颜阂说道:“她这伤口不能止血。”

    “为什么?”

    “因为她去的是浴堂殿。”

    一语落下当即叫秦疏酒噤了声,心中一轰顿时清明,直接失了面色站于那处,秦疏酒没了声。

    是啊,她怎就关心而乱了,南枝这个伤口根本不能止血,更准确的说,南枝这个伤口不管止不止血皆是一样的。南枝身上的伤乃是箭伤,纵是止了血又如何,那身上的箭伤仍在。南枝不过是自拟宫的一个宫婢,身上连半点武学都无,这样寻常的一个宫婢如今身上竟是留了箭伤,不若如何解释都是说不通的。

    南枝今夜入潜的可是浴堂殿,丽德妃那儿岂能由着这一件事这般轻易的过了,必然叫宫中禁军逐一查明。由浴堂殿那儿,既然从宫里头带回了那个姑子,想来德妃心中已是对自己起了疑,如今有人夜入浴堂殿取了那姑子性命,丽德妃如何不头一个就将疑心打向自拟宫。

    自拟宫必然是逃不过这次劫难,因了颜阂之语,秦疏酒心中已是起了万分思绪,就在秦疏酒不知如何应对时忽闻颜阂说道:“快,将她这身夜行衣换下。”

    虽不知颜阂心中打了什么主意,帘儿还是忙着照办,当她换下南枝身上的夜行衣而后换上平素的衣服时,便见颜阂看着尚有几分意识的南枝说道:“可还忍得住。”

    一句轻询,得到的却是南枝下意识的应答,便是见着她虚弱的应了头,颜阂抽出身上佩剑,随后朝了箭伤处一剑穿过。

    谁也没有猜到颜阂会这般,寝内登时死一般的沉静,便是静后见着颜阂说道:“还愣着做什么?快喊。”这话直接将帘儿的意识拉了回来,当下愣收了神,帘儿高声喊道。

    “来人啊。有刺客,有刺客。”

    当丽德妃率人赶到时,璃清以及禁军随后跟至,这刚入自拟宫看到的便是那样震人的一幕。秦疏酒吓得已是面无血色。而那秦疏酒身侧贴身侍奉的南枝,已是一身鲜血躺于殿中。太医匆匆而至,在叩罪之后忙着上前为南枝查看伤情。

    因为此事过于惊魂,秦疏酒早已惊得魂不归体,愣于那处半晌未回神。便是猛然一顿而后察觉到璃清前来,秦疏酒的魂才骤的入了身。魂魄才刚归体,泪眼已是朦离,秦疏酒扑入璃清怀中便是哽恐哭道:“陛下。”

    一句陛下道尽方才的惶恐,也叫璃清的心揪一般的疼,当下便是厉喝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一声厉语喝下,帘儿伏跪于殿内,随后恐禀言道:“禀陛下,方才,方才不知怎的竟有一夜行刺客闯入宫中。那刺客极凶极煞,虽然身上已是负了伤,可是闯入殿中仍是欲害娘娘。南枝姐姐恐了娘娘叫刺客伤了,拼死护于娘娘身前,不慎叫那刺客伤成这般。”

    将实情禀奏实明,便是帘儿话落颜阂当即拜跪,随后请罪明道:“是末将无能,听闻有刺客夜入浴堂殿,因是想生擒却不慎将刺客逼入自拟宫内,惊了娘娘伤了娘娘宫婢。还望陛下降罪。”

    他听闻刺客入宫,因是想要生擒不慎将人逼入自拟宫,那刺客也是见了无生还的可能竟是欲擒了秦疏酒作为人质,顺离此处。颜阂这话说着实在有着诸多漏洞。当下丽德妃便是冷哼说道:“欲擒那人却误将那行次之人逼入自拟宫内,颜将军这话本宫的倒是不明了,颜将军乃是禁军统领,那样区区一个刺客如何能从颜将军手中逃走,即便颜将军欲生擒那人也是举手之事。更何况那个刺客在逃离浴堂殿时已叫本宫所伤,那般负伤之人还能叫颜将军从浴堂殿一路逼进自拟宫。实在叫本宫很难明白。”

    一个刺客,还是个负伤的刺客,竟然能在颜阂手中一路从浴堂殿逃至自拟宫,如此之事恐是不止丽德妃难以思明。丽德妃显然是疑了颜阂,可颜阂面上却是未露半分旁色,仍是那般恭禀,颜阂禀道:“是末将大意了,还望陛下恕罪。”

    “大意呢?现在窈妃受了惊,贴身侍奉的宫婢也叫人伤了,大意过一次的颜将军,请问那刺客何在。”

    大意以至于将人逼入自拟宫,这已是大罪,可这刺客入了自拟宫惊了娘娘,颜阂当收了大意之心将那人擒下。可是没有,眼下并未瞧见任何可疑之人,颜阂并未将那行刺之人拿下,这事实在诡异得紧。可非丽德妃寻他麻烦,实在是这样的事本就不可能发生,当下便是连着质问,丽德妃倒要看看颜阂如何解释刺客潜逃。

    丽德妃的询问实在难答,只是颜阂的面色终归未变,一声低沉而后顿了思,颜阂说道:“娘娘是见过那人身手,自当晓得那人的能耐,虽是负了重伤,不过那人的身法着实诡魅,末将一时难测。加之窈妃娘娘在此,末将恐着动了真会误伤了娘娘,故而未动手。”

    “颜将军倒是小心得紧,恐着伤了窈妃。”这般冷语之后颜阂不再应言,倒是璃清已觉他二人吵得紧,便是出声喝道:“够了,这一件事到此作罢,禁军给朕严查,必将那人给朕揪出来。至于颜阂,办事不利,朕对你实在失望,发俸半年以示惩戒。”

    “末将谢恩。”

    竟叫宫中刺客横行,这本就是颜阂失责,璃清这一番责罚算是轻了,便是璃清这话落后太医已是为南枝止了血,而后上前复命。叫这太医查过伤口过,璃清这才询道:“如何?”太医当忙应道:“禀陛下,那刺客实在毒辣,一剑穿胸而过,这宫婢怕是危险了。”

    这话落下当即见着秦疏酒的身子都颤了,也是顾不得旁的,秦疏酒只望能将南枝救回。南枝乃是她的心腹,自入宫起便一直侍奉于身侧,感情自当是好的。加之秦疏酒一贯叫人觉着重情重义,如今这般倒也正常。

    娘娘的吩咐太医如何不照办,只是南枝的伤实在严重,太医也只能尽力而为。便是一旁关切的安抚,璃清答应秦疏酒必请慕容来救治,秦疏酒这心才略微顿下。今日这般惊吓想来秦疏酒也是倦了,心中恐着她在这处会因了方才之事而睡不安妥,璃清便将秦疏酒接入紫宸殿,打算今晚好生安抚。

    便是命了苏毅小心伺候着,璃清这才回身看了丽德妃随后关询道:“那刺客今日所闯的乃是浴堂殿,你可有事?”话询之后便见丽德妃回道:“区区一个刺客,莫非陛下觉着她能伤了臣妾。”一句话,不需过多言语,却能听出她那自骨子里头漫出的傲张之气。丽德妃是个有能耐的女人,想要伤了她,实非一件易事。

    对于丽德妃的本事璃清心中也是知明,方才那一语也只是关询,便是见着丽德妃道言无事,璃清这心里也是安了心。当下便是示意她切记小心,随后起驾离了自拟宫。

    璃清起驾,丽德妃拜送,当着陛下的龙驾离了自拟宫,丽德妃这才慢着起身。头抬起的那一刻,眼眸中已是满着肃杀之气,便是沉阴着面眸,叫人阴了寒意。丽德妃面无情色,叶玮当是上了前而后轻声询道。

    “娘娘,你说这事与自拟宫可否脱得了干系?”

    “脱得了干系?”直接冷着哼了一语,丽德妃反问询道:“你觉着能吗?”便是询后见着叶玮揖礼拜道:“依了臣看来,怕是脱不了干系吧,那姑子可是往过古道庵的人,好死不死的叫咱们寻入宫中竟然遭了刺客要了性命,她一个无权无势的姑子能有谁惦记着她。还有那刺客,宫里头这样多处宫院,她上哪儿不好,竟然偏往着自拟宫来了,怎就这般长了眼。至于那窈妃身侧的南枝……”

    话至了这儿不禁冷了声呵了一声,叶玮冷言之后便是续道:“娘娘伤的是那刺客的左胛骨,巧了,那刺客伤的也是那宫婢的左胛骨,这世上哪有这般凑巧之事。当一件事凑巧得有些诡异,必是有人刻意为之,自拟宫必然与出现在浴堂殿的刺客脱不了干系,只是……”

    话至了此物虽然大体已是明了,不过叶玮心中还是有几分惑思,当下出声略了疑,叶玮说道:“话虽如此,不过颜将军方才那一番话却……”

    颜阂方才所言显然是推了叶玮全部猜测,叫他不得不起了惑心。

    颜阂方才那一番言语,的确叫人觉着有些奇怪,叶玮这一番惑而不明换来的却是丽德妃的阴哼,只是阴了言语冷哼一笑,丽德妃说道。

    “颜阂如果不帮她,本宫这心里头还有些疑了,不过现在,哼……”

    一声冷哼沉入了心,便是这样一番冷冷哼笑,连着丽德妃身侧的叶玮,都觉着寒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OO章 秘言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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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枝的伤若不是慕容端若,寻常的太医必然会害了她的性命,好在璃清已是下了旨意,命了慕容端若亲为南枝诊治,倒也松了秦疏酒心头这一番忧恐。便是伤药医诊,几日下来后南枝也是过了危险,眼下只需好好养着便是,想来当是无碍了。

    又是入了自拟宫为南枝换了伤药,秦疏酒这才言谢慕容诊救,以了秦疏酒如今身份,她的言谢于慕容而言是重的。不过慕容端若并非拘礼之人,倒也未言旁的只道救死扶伤乃是他的本职,便是又叮嘱了些旁的当注意之事,慕容端若这才离了自拟宫。

    自那自拟宫行出,原是想要直接回的太医院,谁知在御园处竟遇上了颜阂。刺客夜行入了浴堂殿,这可是一等一的重事,身为禁军统领的颜阂自当脱不了干系。这几日也是宫中彻查,一是严防那人还在宫中,二是增强宫里的守卫,免得再出了这等行刺之事。

    颜阂近来也是忙得紧,倒也事事谨慎,御园行过也未留心到慕容端若,倒是慕容端若愿者瞧见他,随后出声喊道:“站住。”这一声厉止当下叫颜阂止了步伐,便是顿于那处随后见着慕容端若朝了他速行而来,当是见着人至了跟前,颜阂这才说道。

    “令丞这是刚从自拟宫行出。”便是询后却未见了慕容端若应答,锁眉凝视随后一番思量,慕容端若开口询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开口便是一番叫人听不明的询问,也叫颜阂惑了,当是看着他随后应道。

    “令丞这话询的什么?末将不明。”

    “你少在这处跟我岔了话,快说,自拟宫那事究竟是怎么回事。”可是没有性子在这儿同颜阂打哑谜,慕容端若问得直然,便是这样一询显着瞧出颜阂眸下异样,慕容端若更是确定他知着什么。

    连着素来瞧不出多少神色的脸眸如今也是露了异样,心中只觉难定得紧,慕容端若开口字字询道:“她回来了。是不是?”明明是询问的言语,慕容端若却是坚定的陈述,他知道她回来了,早从一开始心里头便有了这等疑惑。只是这一件事着实不可能。他也只是这样盼着却不敢认定。

    可如今,如今出了这样一事,他已可断定。

    她回来了。

    慕容端若问了,他在问颜阂,她是不是回来了。只是颜阂那儿却无回答之意,便是迎着慕容的审问,颜阂说道:“慕容,我不知,你在说什么。”

    “你不知,难道你真以为我同太医院那些庸医一般,能随便由了你欺瞒?”因了颜阂此番言话,慕容端若罕着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有些激动的喊出那一番话,慕容端若说道:“颜阂。你骗得了别人,但是你别想骗过我,自拟宫那宫婢肩上的伤,别人看不出门道,可我看得出来。刺客落下的伤,那分明就是你的穿堂剑,这样多年你真当我看不出你的剑法,当我眼瞎了?”

    慕容端若若是不怒则好,可一旦起了怒意便是如了烧烈的火般,叫人呛得慌。也是多久未见着慕容端若起了怒意。忽的这样一瞧到叫颜阂觉着有着恍了,心中莫名揪了沉,可是沉后还是没能叫他开口说了实况,只是看着慕容端若。颜阂说道。

    “慕容,有的时候别太较真,不是所有的事都适合看清。”

    便只是落下这样一番话,颜阂不再理会慕容端若他语,便是深了眸看了他一眼随后转身离去。

    南枝的身子毕竟与一般的宫婢不同,那样的剑伤看着可怕。也要命,不过只要过了那开头取命的那个坎,后头恢复起来可就快多了。不过七八日人便可起身,只是那样的伤毕竟穿膛,纵是可以起身也需多加休息,秦疏酒便要她好生养着自己的身子,免得叫这伤有了后症。

    因着南枝这身子的缘故,近来秦疏酒可不敢有什么动静,便是********闭于宫中哪也不去,虽然她是动静全无,不过这心思可是全都落于浴堂殿那。倒是浴堂殿,自上次取了那姑子性命后竟是再无动作,静得好似什么都未发生过,可叫秦疏酒这心里头揣着不安。

    明面上看着浴堂殿是全无动静,那事实上那底下所行之事却是要的性命,姑子已经死了,秦疏酒的身份如今便只能悬在那儿。秦天浩现下在朝中也算首屈一指,纵是疑了秦疏酒的身份,可依着秦天浩现在的实权,若是没有确凿的证据也是不可冒然胡来。

    丽德妃的脾性虽然骄横,却也不是那种不生脑子的主,在这一事上她还是知晓分寸。姑子没了,指证的证据也没了,可丽德妃也不是那种简单的主,纵是没了手上这个姑子,她也能将秦疏酒从现在的位置拉下。

    当年倾氏一族那般权可倾朝,都照样叫他们毁得一干二净,更何况只是个区区窈妃,想要毁了她,于丽德妃而言不过是举手之事。

    姑子之死,面上并无明意,不过丽德妃心里却是记下这一事的,暗下可没打算就此罢了。尤其是见着颜阂那般帮着她,更是觉着秦疏酒断然与自己所猜脱不得干系。旁的还好说,若是真与当年逆党一族有关联,就算再毁掉一名朝中大臣又如何。

    浴堂殿面上静如平水,底下却暗藏波涛,因为丽德妃命着叶玮暗中寻找一人,而这个人,个余月过去后竟真叫丽德妃寻到了。

    丽德妃费尽心思所寻之人不是旁的,正是已告老还乡的朝中老臣,前任司天监司天,李华展。当年倾氏一族会落得如此凄惨之境,便是败他所赐,李华展原是司天监司天,掌管天象卦卜,探知国运命势,便是他算卜当今圣上必有一日荣登天位成为万朝圣君,故而得了璃清信赖。

    李华展卜算极准,深得陛下隆恩,而当年那要了倾氏一族性命的卜卦便是出自他手。

    倾歌倾舞倾天下,误君误国误苍生。

    这世上还有比这样的卦象更能叫一朝惶恐?倾辞功绩本就过天,加之他文可治国武可治军,本就叫朝廷之上诸多重臣心生恨妒之意。早就想寻个机会将其拔除,只是一直都恐于没有合适的机会。结果当年李华展那所谓的一道天命降下,却给了他们那难寻的机会,朝中本就忌恨于他的重臣们联起手来。借由这一道天命,生生灭了倾氏上下数百条人命。

    一族上百条人命一夜之间叫人诛杀,而后虽不知因何缘由,李华展竟向璃清请辞。道言窥探过多天机,如今已是罪孽深重。故而想要告老还乡颐养天年。李华展的请辞,璃清当然也未多询,甚至连挽留都未道过一句,便是当准了他的请辞。

    如今已是过了近二十个光年,倒也未曾想还会在见到他。当丽德妃禀言有个旧臣想入宫叩安时,璃清心里还在猜着这位旧臣当会是谁,却是真没想到入宫拜求之人会是李华展。对于这位老司天,璃清也是敬重,便是命旨接见随后赐位上座。

    老司天虽已古稀,可那身子骨倒也壮实。入殿便是叩拜行了朝跪之礼。因是忧了李华展这一把年纪,见其叩了朝跪之礼后璃清忙是命着余善上前搀扶。匆着上前便是将老司天搀扶而起,扶于上位落了座,璃清这才看着李华展说道:“司天虽已过了古稀,不过这身子骨到也依旧强健,倒也叫朕羡慕。”

    便是话落见着李华展合礼一拜,随后说道:“陛下谬夸了,老臣这一把快散了的骨头怎就叫陛下羡慕。陛下气定浩正,龙体健康,这才是姜国之福祉。百姓之福幸之事。”

    李华展说话一贯如此,纵是离朝二十年也仍是如此,倒也叫璃清笑了,便是看着他而后叹摇了气。本是想说什么却又收了口,最终看着李华展,璃清询道:“老司天告老还乡也是近了二十载,如今过得可是如何。”便是询后李华展当是回道:“禀陛下,老臣占算天命一辈子,如今告老还乡种上几亩薄田倒也是极好了。原些还想着就老臣这样一把骨头。恐是告了老便活不了几个年岁,谁知这乡野的日子过着,倒是精神头越发足了。”

    请辞告老还乡为的是颐养天年,这李华展倒是反其道而行,谢了璃清恩赏的宅田反倒是携家离了京都,回了祖地垦了几处荒地,倒也就着那些荒地过起了日子。璃清上位李华展必定也有功劳,见着他这般苦寒一开始璃清也是心有不舍,倒也偶着命人前去探视,谁知这李华展到也享着这样的日子,连着谢绝了陛下恩赏,最后璃清也就顺了他的意思不在命人打搅,如今听他笑叹这归隐之乐,倒也忍不住接笑说道。

    “看来老司天是极喜这归隐生活,不但松了心神,这身子骨倒也硬朗不少,看来以后请辞的臣官朕也别在赏什么良田大宅,直接赏了几亩薄田,指不定这朝中官臣也能如了老司天一般,越是过这越是健朗。”

    璃清这话自当打趣,便是李华展那处也是不禁笑了,当是回道:“陛下倒是与以往不同了,这样的笑语可叫老臣担不起,老臣探了那样多的天机,本就命如枯油,原想着告老安享几年晚福罢了。谁曾想这身子倒是越发的健实,到也是承了老臣当年的卜卦,这辈子不是什么享福的命。不过这其他的朝臣可就不见得都想相同了,这几亩薄田越过越是滋味的日子,可非人人皆适应呢。”

    说完便是揖着礼笑着,倒也只有他这般老一辈的臣子才敢如此与璃清说话,李华展笑叹璃清的性子变了,不过在璃清的眼中,他可未变半分。便是噙了笑看着他,见着李华展话音落后璃清这才说道。

    “已是过了二十载,这光阴岁月****流逝,朕的性子会变也是常然。倒是老司天,那样的性子仍在,到叫朕觉着更奇了。”

    与李华展也是叙了不少旧情,如今也当询询这位告老还乡的老司天此次如今有何他意。璃清毕竟不是昏庸之君,他的眼中最是清明,而那李华展也是朝中为官多年的旧臣,便是离朝二十载心思也仍在,见着璃清这般笑后,李华展当是明了君意而后起身禀道。

    “圣上明察,便是老臣心中这点心思还是瞒不过您。”

    “老司天言重了,并非朕看破了老司天的心思,只是老司天这性子还是如着当年,实在叫朕不点破都难。”

    璃清最是擅长看人,尤其是这些他用惯了的人,他如何不知他们的脾性,叙旧的话也是说得差不多了。对于李华展晚年的生活,说实的璃清并无多少兴趣,他作为感兴趣的是离朝这样多年,李华展为何忽然回了京都,更重要的事。

    还是通由丽德妃入的宫。

    早在丽德妃禀言李华展欲入宫叩见时,璃清这心里头的算思就未停过,如今他倒要看看,李华展寻了心思也要入宫的缘由究是何。

    圣上既然已经道言,李华展也就不在道这些旁语,扶了椅悠了起身,便是在余善的搀扶之下站了定,李华展说道:“既然陛下直询老臣今日入宫所为何事,那么老臣也就不在道这些无用的旁语。便是不知陛下可还记得,当年那天命之下不可留的逆党。”

    一语落下,字字亢硬,此时的李华展全无那古稀之年的龙钟之感,便是拜揖禀言,李华展字言切道。

    当年逆党一事,凡是经历过那一事之人皆是那是一道怎样的天命,也当知于璃清而言,那也是一件不得提的旧事。原些璃清面上还挂着半丝轻笑,可当李华展这话音落后,璃清面上的笑登时消隐。

    沉下的面色,隐着的凛气,璃清阴着一双眸眼看着面前这位已过古稀的老人,这个胆敢在提当年旧事的老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O一章 直禀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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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刻,当璃清的双眸冷下并且钻定于身上,李华展险些以为下一刻龙颜将怒,他这一条老命可能就得交代在这儿。可是没有,璃清的眸色虽然沉冷了下来,不过也没有动怒之意,便是冷着眸眼那般阴审之后,璃清说道。

    “当年那逆党之事,朕自当记得,不过朕也记得当初乃是下了旨命,这一件事若是何人再提,朕必重罚。老司天可是离朝久了,还是上了年岁?将朕的话给忘了?”

    问询,乃是问询之意,不过那话中的阴冷之感可为减分毫,璃清便是这样一种人,若是对你未起杀心倒也还好,至少面上噙挂着温情的笑,叫人不觉天威难挡。可是只要有人逆了他的意,又或者叫他动了怒杀之心,那顿时沉下的肃杀之气足以叫人不敢重声吐息,便是恐了下一刻自己的脑袋就要离了颈部。

    倾氏一族,可以说是璃清心中最不可碰触的逆鳞,李华展如今提及自当是在挑衅圣上的底线。也算是自幼看着璃清长大的朝中老臣,李华展如何不知璃清的性子,只是眼下的他纵是深知自己触了陛下龙逆,这一件事也得继续说下去。

    便是下了意识往着旁侧懒坐于侧位的丽德妃,李华展续道:“老臣自当记得陛下当年的旨意,只是如今有一事,叫老臣不得不重提这件逆案。”

    “不得不提?老司天这话朕倒是有些听不明了,不得不提,有何缘由能叫老司天千里归朝忤逆朕重提当年之事?老司天的不得不提,朕倒是想听听了。”

    李华展的这一番话实在怪得紧,纵是璃清现下如何动着怒意,他也想听听李华展这一份不得不提,便是见着璃清询后,李华展揖礼禀道:“陛下,老臣虽已辞官告老,可这天象之事,老臣也是看了一辈子,实在弃不得。当年倾氏逆党手握重权,已是势逼紫微星,动我姜国国运,老臣观象占算得那天命之道,众位臣将鼎力才将这恶势除去。老臣本以为那般便能将逆党一应拔除,改势于正轨庇我姜国荣盛。谁知老臣当年所算还是有着纰漏,这天象……”

    话至了此处下意识停了顿,见着璃清并未出言问询,李华展便是强咽口中津唾后而后再禀续道:“前些时日老臣偶然起兴,再卜天算,谁知算得当年那颗祸星仍是渐逼紫微,越有强动之势。老臣虽已不在朝为官,不过老臣这心里头还是记着陛下,心思陛下安危,老臣难寝难安,便书信求了德妃娘娘带了老臣入宫,老臣当面禀陛下,倾氏余孽又重归了。”

    最后一句可是尽了心力,便是一语高声道后李华展径直拜跪于殿堂上,而后行了跪拜大礼。他这一拜,如了重击般磕撞于殿内众人心头,便是余善的面色早是露了恐。

    璃清还未登基前余善便在他身侧侍奉着,这当年的事他也是清的,便是清楚一切故而在听到李华展道言倾氏余孽又回来时,他的心中宛如重击。心中猛的发颤,余善下意识朝着圣上之处看去,果不其然在听到李华展禀了那样的话语,璃清也是有了异样。

    面上虽然还是沉凛着,可璃清搁于案台上的手却阻拽得极紧,手上的青筋已是显见,璃清未言也未命李华展起身,便是坐于上位沉眸看着,那般审了半晌之后璃清看着李华展,说道。

    “老司天,逆党余孽重归,这样的话言,老司天没断错?”

    不需要多么冷厉的言语,有时只是那冷冷的一番询问便足以叫闻者恐了心,璃清的问询,声不重,却字字钻刻进李华展心中。跪拜于殿下,因是低伏李华展此时的面色无人看清,便是因了璃清的询问顿了些许,这样半晌的顿静后,李华展再道。

    “倾歌倾舞倾天下,误君误国误苍生。老臣当年占断出来的天命自然不会有误,倾氏逆党一日不根除,我姜国必有祸乱,老臣所言句句皆是实,还望陛下明思。”

    已是有了拜求之意,李华展字字皆是咳血而出,他与天算了一辈子,所占之事不计其数,却只有这一件事,道得极明,也极其坚定。

    李华展是在用命奏禀倾氏余党重归之事,便是冲着他那字字咳了血,也叫人难生疑心。又是长时间的沉凝,便是整个延英殿已陷入难言的死静,璃清开口说道。

    “既然老司天禀言倾氏余孽重归,那老司天倒是说于朕知晓,那余孽如今身在何处。”李华展会算,既然能算他到想知道,这余孽究竟在何处。璃清问询,李华展却是噤言,仍是跪于那儿久久不见回应,便是待着璃清又续询了一次,李华展这才说道。

    “陛下,那人已经入了宫。”

    “放肆。”此语落后璃清当即动了怒,重拍案台,那击拍出的重声叫李华展的身子更是伏了不少,便是连着余善也不敢出言,候于旁侧屈身弯伏。李华展直言那余孽如今已入了宫,便是直指后宫妃嫔之中藏有祸世余孽,这后宫的嫔妃乃是璃清的女人,岂能由着一个臣官这般无妄指责。便是因了李华展之语,璃清动了怒,圣上盛怒之时自当无人敢在此时出声,不过丽德妃却非常人,便是见着璃清因了此语动了怒意,丽德妃当下起了身,随后欠身说道。

    “陛下何须如此动怒,老司天之语,依了臣妾看来,到是真了。”

    “德妃此话何意,莫非德妃也觉着朕的后宫藏于祸乱朝纲之人。”便是问后丽德妃应道:“陛下,若是臣妾真这般觉着,陛下可信?”旁人皆是不敢在璃清动怒时逆了他的心意,便只有丽德妃向来敢这般,李华展之语,显然璃清是不悦的,可丽德妃却偏在圣上起怒时那般应回。当下叫璃清的心又压沉些许,便是凛着眸看着丽德妃,璃清说道。

    “德妃,这无凭无据,纵然你是朕的德妃,也不可妄言。”话音落后见着丽德妃略欠了身,随后说道:“凭据,要说凭据,臣妾还真拿不出来,不过陛下可还记得先前臣妾宫中闯入的那一名刺客。”

    这件事不过月前之事,加之秦疏酒身侧的宫俾还因了这事负了伤,故而璃清记得极清,当下便是应了,不知此事丽德妃为何询了这事,璃清出声问道:“这事朕自然记得,德妃为何提及这事?”

    “提及这事是因那行刺之人,臣妾近来对一事极其在意,故而就命了人严寻,这费了诸多心思好不容易找到个事关之人。结果倒是好了,竟叫人一脖子给抹了。”

    丽德妃宫中死了个人,这件事璃清到是不知,当下神色微凛而后正言说道:“德妃这是查的何事,竟还将人带入宫中?”便是询后见着德妃应道:“不过是件不打紧的事,现如今人都死了,陛下也就莫要为那等草芥之人多费心思。臣妾所要禀的也不是那样一名草芥,而是那日入宫暗行之人。”

    “那日入宫行刺之人?可有何处叫爱妃这般留心。”

    “那人叫臣妾留心之处可多了去了,当日臣妾虽未与那人交手,不过那人叫内侍们困于院亭时臣妾可在一旁看着。那个人的身法臣妾可看得真真的,陛下可知,在瞧见那人时,臣妾想到谁?”

    “谁?”

    丽德妃向来慵慵懒懒,甚少有事能叫她兴奋起来,尤其是如今这等眼中都渗了杀意,便是这几年愈发的少了。已是许久未见丽德妃这般,璃清当下便知那日行刺之人必然非常人,也是出声询了。这预询后丽德妃未急着言禀,眸中又是透了几分厉杀之气,丽德妃悠慢的将那人的名讳道出。

    “绿无烟。”

    这样一个名字,与那倾氏逆党同样叫余善沉了心,便是诧楞的抬了头,余善说道:“绿无烟?这不当啊,当年那人死的时候老臣可是看得真真的,数十柄羽箭就那样扎了身子,整个人葬于火海之中,怎还可能活着。”

    余善的话,透着难信,那可是他亲眼所见之事,断然不会记错。只是余善的话音刚落却换来丽德妃的冷眸一瞥,便是一眼叫余善止了声,丽德妃说道:“余公公可是亲眼瞧见了绿无烟的尸首?”

    “这个老臣倒是未见着,不过……”

    “既然未见着,余公公又如何可断言绿无烟已死。”

    叫丽德妃这样质询,余善当是不知如何应答,便是顿于那儿而后僵了面色,半晌之后余善方才说道:“那样的伤,那样的火势,这只要是个人都不可能活着。”

    当年之事实在骇人,即便大罗神仙也不见着能从那样的境地活着出来,更何况绿无烟也只是个人。要余善相信绿无烟仍旧活在人世间,他实在很难接受,只是这人世间多了叫人难以接受之事,便是看着余善蹙紧眉心一番叹气回思,丽德妃出口说道。

    “既然没瞧见尸首,那么人就有可能活着,余公公可别忘了,那人可是绿无烟。”

    常人或许入了那样的境地,便是再无活命的可能,可绿无烟那样一个人,就算真的进了阿鼻道地狱,她也能从里头活着爬出来。许是因了丽德妃此番言话,到叫余善记想起了绿无烟是个怎样的人,当下面色更是难看几分,余善竟是无言以对。冷着眸瞥扫过余善,丽德妃这才面向璃清,而后欠身说道。

    “陛下,臣妾与绿无烟乃是旧交,她的身法以及武功门套臣妾皆是清的,那日夜入浴堂殿的刺客所施的便是绿无烟的轻步。只有这一点,臣妾必然不会看错。”

    “那依了娘娘所言,莫非那绿无烟真还活在人世间,那么那日夜入之人,莫非真是……”也是按捺不住,余善出声询了,此语落后丽德妃回道:“这事余公公且不用担心,本宫虽未瞧明那人的模样,不过她断不可能是绿无烟。”

    “娘娘为何这般肯定?”

    “模样是能挡住,不过那身形却是遮掩不得,纵然绿无烟现下还活着,可这年岁却不可能不增。而那日行刺之人乃是名少轻女子,除非绿无烟已非活物,若不然断不可能是她。”

    夜入浴堂殿之人既非绿无烟,却又习得她的武学,想来也只可能是绿无烟的徒儿。费尽心思教出一名尽学自己身法的徒儿,绿无烟这份心思倒也清明。

    余善与丽德妃猜语,璃清却是坐于上位不曾出言,耳中虽是听着二人猜忌,可这心里头却已是记想到那一处。

    绿无烟既然还活着,那么她。

    是否也可能还活着。

    原以为心中早已断得干净,没想到如今听人提及绿无烟暂可能活于人世间,他所担心的竟不是那可能混入宫中的倾氏余孽,而是那人。

    有些事,若是刻入了骨中,纵是你觉着自己已是忘了,可这心底还是牢记着。再与余善道完那话后,丽德妃便将眸眼移至璃清身上,原是想着询了陛下意思,不曾想却看到璃清恍神回思的模样。璃清素来心思重,不若再何人跟前甚少露出这般神情,如今竟是再现。

    丽德妃也是多年伺候的老人,璃清此时心中在思什么,纵是未问,她也能猜个大概。心里头虽然极不痛快,不过丽德妃还是开口说道。

    “陛下,绿无烟还活着,即便此时人已不在,不过她所教出之人如今已混入宫中,这一件事可断明。至于老司天所言的倾氏余孽,依了臣妾看来,只怕也与那余孽一道入了宫。”话至了此不禁一顿,顿后丽德妃再道:“绿无烟空有一身本事,可心思上却是不足的,纵是她教出的徒儿只怕也差不到哪去。不过倾氏的余孽却不一般,倾氏的手腕以及心思,想来陛下心中也是清的。”

    璃清这般心思之人,何须叫话说得太明,也是因了丽德妃此语,璃清收眸而后将视线落于她身上,便是看着她,璃清忽言说道:“正如爱妃所说,倾氏的手腕以及心思朕最是清明,若是真有余孽还残留于人世间,凭借她们的手腕想要入宫,也非难事。不过依着爱妃所思,可觉何人可疑。”

    心中那一刻,真是因了记起那人觉了几分痛意,不过这样的痛意也就刹那之事,在璃清的心中,终归还是江山社稷更为重要。

    璃清询了,询语落后丽德妃当是应道:“臣妾觉着何人?既然是何人入宫入得最不明白,便是那最可疑之人。”

    宫中嫔妃,入得最不明白的便只有一人,丽德妃所指,璃清自然明白,只是她的这一番指到叫璃清默了语。也是见着璃清忽顿声语,丽德妃随即说道:“陛下,当年的天命陛下可还记得,倾氏一族究竟是怎样的人,陛下心中可比臣妾清明。那样一族本就不当存活,纵是留有一人,也可毁尽姜国社稷。姜国万世春秋,陛下怎能叫其毁于一人之手,顺了天命方才能保我大姜国运苍生,万世千秋。”

    一切皆是姜国为重,即便为此毁了整整一族,也在所不辞。

    丽德妃的话,璃清最是明白,一番思寻之后当是笑了,便是见着那上扬后的唇角,丽德妃了然明道。

    “宁可错杀一,绝对宁妄纵。”(。)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O二章 陛下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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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中要说何人入得最不明白,便只有秦太尉次女,当今窈妃娘娘。

    秦疏酒。

    当年该礼聘入宫的乃是秦家长女秦静若,谁知那秦静若到了入选之时竟是坏了容颜,因朝臣之中适龄女子皆当入宫参选。而那秀选礼聘也是送入秦太尉府中,故而秦太尉便将刚回京都的次女送入宫中。

    这秦太尉的次女,样样名证皆是有的,可怪的是整个京都同朝为官的同僚中,竟无人知晓秦太尉还有个次女。虽说这次女自幼身子弱,只得送入庵观中养着,可这般瞒了所有人只有府中之人清明。

    实在叫人思觉甚怪。

    无人不觉此事奇怪,却也因着秦疏酒事事样样皆是有根有查,倒也未觉如何。如今丽德妃这般一说,加之李华展特地归京道着“倾氏余孽重归”,叫璃清不得不重思这一事。心中一旦起了惑疑,自当得探寻清楚,李华展入宫言秉此事已是过了半月,便是一日秦疏酒受了召入了延英殿作陪。

    原是陪了璃清,为其研魔批断折子,偶的探讨些百姓之事,秦疏酒素来聪慧,又高瞻远瞩,与她探讨这些事也能与璃清说到一块,到也叫璃清喜着召其入延英殿陪着。今日正是谈及今日三洲涝灾之事,因着此次涝灾严重故而璃清到了至今仍挂于心中,寻思合适政策推行,免除来年再起灾事。

    秦疏酒的心思多,总能给予璃清诸多可行的法子,今日召见她前来相谈倒也叫璃清豁明了不少,便是笑谈诸多可行政策时,余善却在这时入了殿内,随后揖礼拜道。

    “陛下,秦太尉,工部尚书以及户部尚书求见。”

    余善此番相禀,倒也叫璃清暂且顿了与秦疏酒的探聊,便是闻言而后看着秦疏酒笑道:“与疏儿聊得甚欢,倒是忘了还召着朝中几位大臣商讨国政大事。”

    “陛下怜民,既是召了大臣相谈国事,臣妾先行告退。”说完便是欠了身,正欲退身离去,哪曾想这礼才刚拜下竟是见璃清说道:“疏儿不必退下,朕今日召了三位爱卿入殿,为的便是这三洲涝灾之事。疏儿方才所言之法朕觉可行,便是且着留下,待会与几位大臣谈聊。”

    几位大臣入殿乃为朝政,秦疏酒留下实在乱了规矩,可既是璃清的意思,秦疏酒也不可道言什么,终还是领了命留下。不过这心中倒是为此起了几分疑虑,三洲涝灾,工部户部受召乃是情理之中,可身为刑部尚书身兼大理寺卿的秦天浩为何也在其列,秦疏酒觉着有些惑疑,便是且着留下静观其变。

    受召入了延英殿,三位大臣揖礼行拜,便是礼过秦天浩将手中奏折上递于余善,由着余善呈予璃清。

    此次三洲涝灾灾情严重,所涉牵范围之广,璃清便命了他们三人携办此事,便是要将这等灾事杜绝,谨防以后再现。

    户部负责整统这次涝灾所牵人数,稳定逃灾群民的心绪。工部则致力于灾后的重建,莫叫这一事在扩大,至于刑部。

    一旦有了天灾,这刑事案件自然也是多的,便是尽力免去天灾之后的人为,也是叫动乱尽量压于最小。在灾难初发之时璃清已是准确发布各式诏令,倒也叫灾情免除再扩。璃清政令颁布得宜及时,却叫一切损失动乱降到最低。璃清政令快效精准,底下行事朝官行事也是井条效速,一切初发之时便是镇压平下。

    璃清所命之事,三位朝廷各行所责,倒也办得极妥,看着余善呈上来的折子,翻阅之后璃清深感欣慰,便是颔首言道:“几位爱卿近来辛苦了,三洲涝灾得以平定全是几位爱卿的功劳,待这一事彻底定后,朕必然重重有赏。”

    璃清此言已是夸赞,当下三人忙是揖道:“为陛下分忧乃是臣之本分,臣不敢妄求恩赏。”便是这话落后见着璃清又颔了首,随后说道:“几位爱卿心系姜国,得诸位是朕之所幸,此次涝灾得以及时镇下足以证明爱卿心系姜国,上苍庇佑姜国社稷,不过……”

    先前的话,璃清乃是赞赏之意,并无假,可后头那一声转了调的不过却见殿下三人的心微着一顿,仍旧拜揖行礼,三人默而无语。一眼而扫便是审瞧之后,璃清说道:“上苍眷顾固然是社稷之根,不过朕却也信事在人为,此次涝灾乃是天灾,责怨不得旁人。不过此次的涝灾真是可恐而不可杜绝?朕却不这样觉着。朕之誓便是举国上下姜国臣民康安,再无灾伤人祸,所以这样的涝灾,朕以后不想在看到。”

    一次天灾,不知多少条人命毁于一旦,如此祸事圣上自当不愿再见。只是这天灾岂非凡人可以抗拒,闻了璃清此番圣意后,殿下三位朝臣皆是一愣,便是工部尚书以及户部尚书二人相互凝视,而后工部尚书禀道。

    “陛下宽仁,不舍臣民受这天灾迫害,此心微臣甚明,只是这涝灾乃是天将祸事,如此之事,臣实在不知如何应对。”

    苍天降下的祸事,岂是区区凡人可以与之相抗,纵是君山再如何的圣明,这样的君命也是叫当臣觉着为难。心中实在没有抗天的法子,故而工部尚书鼓气禀了,只是他的这一番言禀却也未换来璃清斥责,便在坐于堂上看着,半晌之后璃清说道。

    “天灾无力可抗倪尚书真当这般觉着?”便是璃清话落工部尚书忙是揖礼回道:“臣才疏浅学,还望陛下明示。”此言落下礼深下行,见其行了朝拜大礼后,璃清这才笑道:“倪尚书这才学的确是浅了不少,抗拒涝灾之法,倪尚书觉着无法与天相抗,不过却有人觉着并非全无应对的法子。”

    工部尚书也是此位行了诸年,抗拒天灾的法子如今还未思及,便是见着璃清此番言说,工部尚书当是忙道:“臣愚钝,还望陛下明示。”拜行之后璃清见道:“方才几位爱卿入殿时,朕正与窈妃谈及三洲涝灾之事,窈妃给的心思倒是有趣得紧。”

    此话落后工部尚书的眉眸当是一变,随后忙着收定,工部尚书禀道:“窈妃娘娘本就聪慧如了天人,若有良思也是应当,只是臣实在愚钝,还望陛下与娘娘得以明示。若是那极好的法策,臣当即立行,免得来年若是再有天灾,恐再民不聊生。”

    若是有好的对策,自当是好的,既然工部尚书这般谦卑恳求,璃清便是应语说道:“天降涝灾便是那连着数月倾盆大雨,雨连下而不见疏导,自当没了百姓房田。窈妃便是怜了百姓疾苦,便与朕说了一法。”

    语落便是轻笑,随后看着秦疏酒,璃清笑道:“窈妃道言,既是涝水成灾,想要解了此灾便是切莫强堵。以疏为堵将涝灾之水阴入河流之中,便可缓了连雨之灾。至于那些引入湖泊中的涝水,也可修筑堤坝,上流蓄水下流防堵。即可疏导上流百姓又可免去下流房田叫雨水冲没,如此便可确保灾而无害。至于这蓄下的雨水……”

    至了此处面上的笑更是深了几分,便是看着秦疏酒的眼中已是多了几分情义,璃清笑后随才续道:“至于那些蓄下的水,这苍天最是鬼魅,现时阴雨绵绵连夜暴雨,谁知过段时日可会忽着爆晴,酷暑旱灾,蓄下的水若是到了那爆旱之时又是解灾的良计,一举双得。”

    常人寻思应对之策,便是今时之难今日应想,秦疏酒却非如此,她总能先人一步,由了当时之事想到往后可能碰遇的旁事,一并做了最好的应对之策。秦疏酒的这个法子,确是极好的,不但解了涝灾之危,连并着以后可能遇上的旱灾也一块想了,这样的心思纵是朝中为官多年的工部尚书也不得不生了敬佩之心。便是听后随即叹了此法心思极妙,一语叹下工部尚书恭道:“窈妃娘娘心思实非常人,臣,佩服。”

    能叫工部尚书道出这敬佩之语,倒也是秦疏酒的能耐,秦疏酒乃是璃清妃嫔,自己的女人叫人叹服,璃清如何不觉心悦,便是笑语应点而后说道:“朕的窈妃自当非常人可比,能有这般奇巧的心思也是当的,这倒是该亏了秦太尉生了个好女儿,叫朕得了这样一个奇女子。”

    当权者不若喜好哪个女人,皆是常的,可如璃清这般宠喜秦疏酒,甚至连着秦天浩也赞了,倒是为所未闻,当即秦天浩忙是揖礼言道:“娘娘心性聪慧,此可非臣之功,乃是侍奉陛下左右耳濡目染所指,与臣实在无干,陛下方才那赞实在折煞微臣了。”

    璃清的赞赏,朝臣也分担得起与担不起的,璃清方才那样的赞语便是担不起之赞,当下秦天浩忙着拜恐。只是璃清今日心情极好,秦天浩的惶恐于他而言倒是谦卑,当下便是笑道:“秦太尉谦了,朕方才之语乃是发于内心,绝无旁意。可得窈妃确是朕之大幸,便是这样的奇人儿,对了秦太尉,窈妃诞时可有天现异象。”

    这好生生的也不知怎的,璃清竟是忽的这样询起,倒像是偶的起意一般。这常言常道,若是世间出了罕奇之人,诞生之日必然天现异象,秦疏酒于璃清而言便是那与寻常女子全然不同的奇人儿,故而璃清也是顺势一询。只是他的此番顺势,却叫秦天浩以及秦疏酒愣于那处。

    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圣上会询了这样奇异之语,故而先前也未言过,如今忽闻倒是愣了,好在秦天浩本就是心敏之人,虽然璃清这一询叫他觉着百思不得其解,不过秦天浩还是很快定了心绪随后禀道:“陛下,娘娘虽然敏思,不过也是微臣之女,又非皇家宗嗣,这诞生之时怎会有异象天现。”

    天现异象必是奇人,而这天底下唯有一人,才可如何。

    秦天浩不知璃清此语乃是何意,却也是屏足气禀明,他这心中是莫名忐忑起来,倒是璃清竟像是此语不过偶询,却无旁的意思。如今见了秦天浩这般说后,璃清竟是笑道:“秦太尉此语,朕为何觉着不当?对了,若是朕未记错,两位尚书好似与秦太尉同期为官,这同期为官入的仕道,想来当初秦府诞下次女时,当是知的,不知两位尚书可是记得当日可有天象。”

    璃清对于秦疏酒的生诞显然有些在意,面上虽是笑询,不过这探询的言语却叫秦疏酒骤猛一惊。当下移了眸落于璃清面上,眸未对上,只能瞧见璃清侧面,却是这区区侧面,叫秦疏酒的心更觉了不安。

    璃清为何要探询她生诞那日之事?难道只是想知道那日可有天象,还是为了确定什么?

    璃清想要知道秦疏酒诞下时确准之事,可是这朝堂之上,恐是无官员可以明答,便是见着璃清发询,两位同期而入的尚书先是一愣,随后相而对视,最后由户部尚书禀道。

    “禀陛下,这窈妃娘娘诞生之事,微臣还真是不知。秦太尉长女出诞,微臣却是知闻,也入过秦府祝贺过。可这窈妃娘娘出诞,微臣倒是不曾知晓,甚至……”

    后头的话到了这处却是顿了,户部尚书未再言下而是行礼揖拜,便是一旁的工部尚书应道:“臣也如了魏尚书,这窈妃娘娘之事也是不清,便是秦太尉何时有了这样一位才敏聪慧的娘娘,微臣也不记得了。同朝为官也是多年,与秦太尉虽算不得熟交,却也共事多年,倒是待了窈妃娘娘入宫,微臣才知秦太尉还有次女。”

    没有人晓得秦疏酒,她就像隐于暗处一般,忽然的现于京都,替了秦静若入宫参秀。一个人不若隐瞒得如何隐细,也不当不叫任何人知晓,便是闻着工部尚书以及户部尚书这一番话,璃清接语笑道。

    “这倒是奇了,朕不过是偶的起兴想要探知窈妃诞初之事,结果这顺势的一询朝中竟是无人知晓,便是连秦太尉何时有的次女皆不清明。到皆是等着窈妃回了京都入宫参选,才知秦太尉还有这样一位旷世奇女,秦太尉,你这隐秘的功夫未免也做得太足了,竟将朝堂之上诸位官僚皆给瞒了。这窈妃生诞,虽非犬儿不过也是盛喜之事,秦太尉怎就瞒了朝中众臣,莫非这其中,可有何隐?”

    璃清从来不会无故去探询一件无关紧要之事,若是他对一件事起了超越本质的兴致,必是因了那一件事隐了什么,叫这位圣上留心了。

    以他人之女礼聘入宫,本就担着风险,只是现如今疑了璃清有所上心,竟叫秦疏酒觉着心都不安起来,隐约觉得这件事必有蹊跷。璃清探究此事,秦疏酒与秦天浩的心自是不平,便是心中一番不定后,秦天浩正禀言道。

    “陛下,臣何有隐之事,只是臣的夫人惯是不常出门,故而孕时除了府中家丁旁人一概不知。加之娘娘自幼身子便孱弱,当初诞下恐是长不起来,臣也就未告了身侧官僚,谁晓娘娘吉人自有福分,虽身子羸弱却也无碍,便是后来遇上个癞头和尚,道言若是想要一生无病无灾,便是需着送入庵子中。臣与夫人虽然极是不舍,可为了娘娘得以绵寿,最终也只得应了那癞头和尚的话。谁知那和尚之语到也是真,娘娘自从送入庵中身子倒是愈发健硕,也不再如初生京都时那般孱弱了。”

    这本是秦天浩家中私事,虽听着总叫人觉着有些怪,可详解起来倒也说得出缘理,便是揖礼恭拜,秦天浩字字言明。语中禀言,可那心中却是恐紧得很,恐是何处有异叫殿堂上的圣上瞧出。

    到时便是欺君的重罪,一族的性命便是叫自己毁了。

    秦天浩心中恐了,便是秦疏酒的这一颗心也是难平,便是整颗心悬吊而起,连着胸肺之处也是堵得难受。

    话禀落后,璃清却未道言,只是坐于殿前看着堂殿实禀之人,便是那般看着半晌之后,璃清忽然笑道:“朕不过是偶的起意便是一问,秦太尉未免过于耿言,倒是恭拜起来。不过朕也常听言道,这物极必反,恐也是因了窈妃自娘胎而出便是身子羸弱,送入庵中静修故而才这般懂得朕的心思。这失极必得,也是朕的一大福幸。”

    便是言着笑应着,也是话语落后,璃清便是移眸看了秦疏酒。

    眸眼之中虽仍是溢了柔意,可从他方才的询问,秦疏酒已明璃清心中起疑。

    便是欠着身面上恭谢陛下隆恩,可这心里头,已是沉至了底。(。)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O三章 惊觉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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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璃清疑她,对于她的身份,璃清竟然起了疑心。虽然入宫前便已做了这等打算,可当事情真的临了,秦疏酒竟然觉着心口有些痛。

    那种疑似叫人背叛后的心痛,竟然来得那样强烈,重重的袭来,闷得她连气都快喘不上。延英殿内当着朝臣的面,当着璃清的面,她还能强忍住,可当退出延英殿回了自拟宫后,秦疏酒的面色已是骤然变了。失了血色,白得好似腊冬下的残雪,秦疏酒的面色叫人看着都觉心惊。

    延英殿内究竟出了何事,南枝与帘儿并不清楚,她们可无入殿服侍的资格,便是在外头候着。秦疏酒入殿之时一切安好,未见有何异怪,虽然途中南枝曾见户部工部两位尚书入了延英殿,不过延英殿本就是议政之处,纵是两位尚书真的入殿也无不妥,加之秦天浩也随之入内,更是不觉担心。

    谁知从那延英殿出来后,秦疏酒的面色便是一度骤沉,一开始还只是面色阴沉好似心中有所思虑,谁知愈是朝了自拟宫行去,秦疏酒的面色愈是难看。等人回了自拟宫,那面色已是白得没了本分血色,叫南枝瞧着心中都发了揪。

    延英殿内必然出了何事,若不然依了秦疏酒的定性断不会露出这等神色,待人归了自拟宫后,南枝忙是遣退宫中婢子,而后搀了秦疏酒入了座,南枝询道:“姐姐,可是出了何事?”

    秦疏酒的面色可是叫她惊了,若是不询她心中实在难平,便是询了,可秦疏酒却未有回她的意思,一人坐于榻席之上眼眸不知飘落何处。秦疏酒越是这般,南枝心中越是觉着不安,便是焦忧的看着,心中正寻是否当再问,忽见秦疏酒眸色沉了凛,而后竟然抬手将案台上的器皿全数洒落。

    那些玉瓷陶瓦制成的器皿一扫落了地,脆裂后的碎声叫南枝听得心都沉了,尤其是秦疏酒在怒扫下案上的器皿后,愤沉了眼低吼道。

    “疑我,他居然疑我。”

    忽然压抑暴出的这一番话叫南枝听着心中顿起颤意,尤其是看着秦疏酒瞪眸而视目移旁方,双眸之中隐了血丝,更是叫她的心都随了秦疏酒这番嘶吼揪惊了。不过很快的,她便明了秦疏酒为何如何失态。

    殿内器皿摔裂发出的声响惊动了殿外伺候的宫婢,闻声急入的宫婢原是想入内瞧瞧出了何事,可才刚推门急入便叫南枝拦下,示意殿内无事而后蹲下身捡着地上碎瓷。南枝一面捡拾,一面出声询道。

    “姐姐,可是陛下疑了您的身份?”便是这样一问如了电闪猛的击入秦疏酒心尖,身子因而发了触,面色又是苍沉了几分,秦疏酒怒目愤道:“他疑我,他竟然会疑我。”复着这样一番话,秦疏酒的重复之语叫南枝愈听心中愈是发着沉,心绪渐是沉下,连着声音也是压了不少,南枝并未抬头迎上秦疏酒的眸眼,只是保持蹲捡碎瓷的动作,出声应道。

    “陛下会疑姐姐,这不是早晚的事?姐姐为何这般动气?”

    有时一句话,无需怒着声道出,也无需撕心裂肺的嘶吼,便是这般轻轻淡淡的一语,就足以叫人冷静。秦疏酒这心中原本揪闷着,因为璃清的起疑,叫她觉着整个人都快疯了,那种揪揪闷闷的痛感,道言不出的沉闷,几乎快将她给逼疯。她也不知为何有着这等奇异之感,只是觉着璃清什么都可,就是不可疑她,因为她不希望他,疑她。

    这样这样揪疼得几乎叫她疯掉的闷痛之感,竟在南枝的那一番话后,消了。南枝的话就像是当头劈入的闪雷,直接叫秦疏酒僵楞于那处。手揪着胸前的衣服,因为力道极大,手上的青筋隐约可视,便是那般坐于那处,秦疏酒的心绪已是散了。

    璃清待她太好了,秦疏酒并非冷血之人,她知道,也明白,入宫这六七年中,璃清待她是用了情的,那样的一份温情,足以化掉这个世间所有。秦疏酒步步谋思,招招算计,为的便是有朝一日手刃当初陷她一族于灭顶之灾的仇人于万劫不复之地,心中的仇恨是深的,也是刻入骨中。可是这样一份仇恨,却也挡不住璃清的温情。

    璃清待她真是极好,好得不知不觉中,她竟然对这个男人动了真情,这个不该也绝对不能动情的男人。

    动了真情。

    璃清会对她起疑,这本就是早晚之事,当初选择这般入宫时她们就已算到了,也猜到。只是早已猜到之事又当如何?如今的她早已不是刚刚入宫的秦疏酒,更不是那个浸于仇恨之下的小女孩。

    这六七年的算计之下,她也在璃清的温情之中浸泡了六七年,如今恍然意识到有朝一日这一份疼宠将会彻底远离自己时,秦疏酒竟然有着承不住。

    她不是没有失宠过,可是那一次的失宠带来的锥心之感与今日完全不同,当初因了翁师师的缘故,她失宠于陛下叫太后打入昙亭院幽闭静修。可纵是如此,她仍是秦疏酒,仍是秦天浩的次女,她还有翻盘重入后宫的可能,她还有重新夺取龙宠的可能。

    一切的一切,她还有翻盘的可能。

    因为她还是秦疏酒。

    可现在呢?璃清疑了她的身份,不只是疑心于后宫之间争宠常使的手腕,而是她的身份。他在怀疑,她从一开始便不是眼前这人,她不是秦疏酒,更不是他的窈妃。

    不只是手腕上的怀疑,璃清对她整个人,都起了疑心。

    他在质疑秦疏酒,而一旦证实了他的疑心,秦疏酒这个人。

    便再也不存在了。

    他给予她的一切温情,一切宠爱,皆不存在了。

    因为他是当今的圣上,他是手握一切生杀至权的君王,这个世道上没有哪个君王能容忍一个逆臣的女儿留在自己身边。

    带着算计留在自己身边。

    璃清的起疑,极有可能叫她失去秦疏酒该有的一切,也失去这个男人所给予她的一切柔宠。

    情,从来都是最易叫人沉沦的东西,便是秦疏酒,在那不知不觉中也沉沦了。

    延英殿的那一幕,竟叫秦疏酒心生了惊恐,她在害怕,她在害怕璃清真的查明了她的身份,到时的她,便不再是秦疏酒。

    不再是这个叫他捧到了心尖的女人。

    那种恐慌极难言明,便是秦疏酒活到现在也是头一次体验到这种恐慌下的绝望,便是因了这一份绝望造就了她方才的失态,却也是因了这一份绝望,叫南枝道了方才那一番言语,最后将她的心绪都拉了回来。

    登时软了身子,便是整个人往了身后一靠,恍惚之中秦疏酒竟有些失魂。将那散碎于地面的瓷器皿拾起,而后放于一旁,站于旁侧看着失魂的秦疏酒,眸眼不知错落到何方,此时的秦疏酒眼中没有焦距。

    秦疏酒这幅模样叫南枝都觉着慌了,她何时见过秦疏酒露出这等神色,像是恐着失去什么,一旦失去,便是万劫不复。璃清是个能叫诸多女人爱上的男人,这一点南枝不否认,不过这位高高在上的君王,断不是她们可动情的。便是心中一猜,而后叫自己的猜测惊了心,南枝咬了唇看着秦疏酒,半晌轻声询道。

    “姐姐,莫非你真对陛下?动了真情?”

    相依处了六七个年头,若是何人最了解秦疏酒,恐怕只有这终日侍奉于身侧的南枝,相知无需言语,只要对方一个眼神,一个神思,便能猜出她心中最深的波动。当年秦疏酒入宫时,大小姐最恐的便是秦疏酒对璃清动了真情,因为她曾经爱过,所以她也恐了自己的妹妹走上这一条不归路。然而事实证明,大小姐的担忧是必然的,在这后宫之中,纵然心中满是是算计,秦疏酒还是无可控制的爱上璃清。

    这一份爱藏的太深,直到今日璃清动了疑心,秦疏酒才惊觉自己已经动了不该动的念想。

    南枝询了,秦疏酒却默了,那一刻她明了自己的心思,可就是因为明了,秦疏酒才会默而无声。她的静默更叫南枝觉着已陷,便是上前行了一步,垂了眸看着秦疏酒如了扇蝶的睫,南枝轻语问道。

    “姐姐莫非忘了倾氏一族的仇怨?”

    有时,询问着的不需压重了音色,甚至不需有着过重的惑疑,便是那再飘淡的一句话便足够叫人的魂魄都震回体中。南枝的这一声轻询,叫秦疏酒的身子猛然僵触,便是身僵之后缓着抬眸看了南枝,双眸交汇一番凝思,秦疏酒淡轻着声回道。

    “那样的事,我怎会忘?”这般轻到几乎如了云散开的话,飘着入了南枝的耳,也叫南枝细声回道:“是啊,那样的事,南枝都记得清清的,更何况是姐姐呢。”便是一语落下而后看着秦疏酒,视眼交流之后见着秦疏酒错开眉眼,南枝续道。

    “倾氏一族当年遇到过什么,南枝不知,南枝无福从未拜过倾将军尊容。不过南枝知道,师傅此生唯一敬佩过的便只有倾将军,能叫师傅记挂一生并且叹言不止的人,也只有倾将军一人。倾将军乃是旷世奇人,又对姜国衷心耿耿,可即便这样一个奇人又当如何?便是因了他才情过剩,功可撼主,最终竟是落了个满族被屠的地步?姐姐,当年族里的惨状,莫非姐姐已忘?”

    随着南枝轻语,当年那样的惨况逐渐浮于脑海之中,那样一个夜晚,那样一群魔魅,他们无声的潜入,一族的人那一夜,血,全数流尽。全族上下无若男女老少,皆断命于斧手之上,便是那样凄厉的惨叫,那样由血积成的河,再入宫前的十三年里夜夜折磨着她。

    她要入宫,她誓死都要入宫,因为只有入了这豺狼恶豹藏身的后宫,她才能叫当年那群恶人好好的体会一下她所经历的痛。

    入宫,便是寻到那梦靥的源头,只有寻到那个源头,她才有可能忘了这一声的根痛。

    入了宫,她再也没有梦过那惨烈的过往,可即便是再也未梦到,这份恨仍旧根固于骨血之中,一旦提及便是顿时涌入脑海之内,叫她生生的记起那一份绝望。痛苦的抬了手,秦疏酒忍不住揪了发,想要借由这发上的痛缓了内心的恐绝,然而并没有用,这种皮层上的痛如何能与血骨之内的绝望相较。

    已是自残似的揪着自己的发,那梳理得形态极美的发鬓也因了秦疏酒的这一狠揪全都散了。秦疏酒如此伤害自己,南枝岂能心中不疼,只是现下若是不叫秦疏酒好好的明了这一份揪痛,她怕日后真的彻底想陷进去,就真万劫不复了。

    站于那儿,看着秦疏酒一下接了一下拔揪着,便是瞧着发都缠于手上,南枝这才按忍不住上前正欲劝住。谁知才刚上了前,探出的手还未触碰到秦疏酒的身子,她那揪发的双手已是停下。松了手,将发从自己的手中松开,秦疏酒一字一顿的说道。

    “是啊,我怎能忘记,一族的血海,我倾氏一族的血海深仇。”

    对了这一份血海深仇,她与长姐忍了多少常人所不能忍的苦与痛,那样颠沛流离的日子,那些险些要了她性命的诸事,还有长姐眼中永远都化不去的恨与绝望。这样种种的交织之下,她如何能忘。

    倾氏一族的血海深仇,即便与璃清没有直接的干系,可这一道密旨终归还是他下的。对于这个要了自己一族血命的男人,她怎能对他动了真情。

    不能,断然不能。

    手上那自残的动作已是停了,如了秦疏酒这心中刚觉得情义。

    一起停了。

    眸眼之中已无方才的绝望与哀凉,那渐随冷下的眸眼,见证了一个女人的心,又一次由情转而化为冰凉,最后逐渐冷绝起来。

    如今的一切,皆是她们用心谋算出来了,已是走到了这一步,怎能叫那儿女情长给毁了。纵然这一颗心真的还能再次儿女情长,于秦疏酒而言,也断然不能是当今圣上。

    心,已是冰冷至了极点,便连眸眼,也褪了刚才的迷惘,转而路出狠定。

    如今已非儿女情长的时候,于她而言最是要紧的也不是璃清对她的疑,而是如何才能打消圣上这心中的疑虑。

    她是秦疏酒,也只能是秦疏酒,至少在这个后宫里,她不能有第二个身份。(。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O四章 计出险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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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入宫时不是没有做过最坏的打算,只是因了未到实处,也不知如何的法子才是最好的应对,以至于到了现下倒是心里头有着几分焦急。不过也是上苍庇佑,就在秦疏酒凝思于璃清为何忽询她诞时细节时,苏毅经由南枝通了一件要紧之事。

    李华展。

    竟然入过宫,而且还是经由丽德妃的安排私面于陛下。

    这位前司天监李司天,乃是她们倾氏一族祸事的根源,当年那一道天命便是由他占算,并且呈于圣上,最后叫她们一族生生落到那般田地。

    李华展入宫,断然没有好事,更何况还是经由丽德妃之手,更是只可能藏有祸心。丽德妃费了心思将那古道庵的姑子寻出,如今又将李华展带入宫内,恐怕璃清那一日的问询也非偶然。

    璃清的疑处,只怕不只是单着怀疑秦疏酒的身份,恐怕在丽德妃的精心安排下,他已意识到什么。而这一份意识,则是秦疏酒眼下最忧心的。

    眼下情况已是危机,若是不能打消璃清心中升起的疑惑,恐是凶多吉少。宫中遇上这等变故,当靠秦疏酒一人之力恐是无法解除,她便经由苏毅之手将这要紧之事传出宫中,看看长姐那处可有好的应对之策。

    要是这个世界上还有何人能破了璃清的疑心,恐怕也仅剩下长姐一人,当得闻璃清终是对秦疏酒的身份起了疑,倾羽君的面上,倒是出乎意料的平静。好似早就猜到事情会这般,她显得无比淡然,与从容。

    有些事迟早是要来的,这一件事迟了这般久,本就出了她所预料,不过还好,叫她记于心中的这一件事终究还是等来了。

    璃清的疑心,倾羽君最是清楚,便是在用了她人之女的法子礼聘入了宫,她也知总有一天必会叫璃清起疑。心中一直都知这一件事迟早都会到来,只不过在当时的情况之下,众人皆为挑明罢了,如今圣上疑心已起,这一件事也是不可在压隐心底。

    从未提及过的事,却也非无应对之法,至少在倾羽君的心中,她早就盘算好了一切。一个法子,一个极好的法子,一个不但能够洗刷秦疏酒的疑处同时也能了结他二人之间多年恩怨的法子。

    在闻了宫中传出的要紧之事后,倾羽君也只是半晌的静默,而后将自己的盘思道于王涵知晓。

    再知了倾羽君的盘思后,王涵当是惊了,千思万算也未曾算想到大小姐心中最想走的竟是这样一招,因是叫倾羽君的法子惊了心,王涵不是没有出声劝阻。只是这倔性的大小姐,脾性与当年的倾将军一模一样,一旦心中认定,纵是旁人相劝也是无用。

    倾羽君的心思已定,旁人多说又有何益,况且倾羽君的法子也是当下最好的法子。虽说王涵并不希望大小姐走这一步险招,可他也知凭自己的能力断然不可能劝服倾羽君,最后只能咬牙长叹,王涵拜离随后将这一事传入宫中。

    倾羽君的法子,震惊的不只是王涵,便是宫中的秦疏酒与南枝在得知这一法子后,也是诧惊。谁能想到在面对这一事时,倾羽君想到的竟是这样一步险招。莫说王涵听闻时连番劝阻,便是宫中的南枝再得知这一事时,也是起了焦虑之心,甚至还盘思的出一趟宫,势必要劝大小姐换个法子。

    南枝的心因了倾羽君的法子,焦虑万分,反观秦疏酒,却是超出淡然得很。未有焦躁之态,反是坐于那儿,目光游思好似在想什么。眼下已不是游思之时,恐着倾羽君真的这般行了,南枝忙是上前说道:“姐姐,您还坐在这处做什么,快些想个法子,不管怎么样大小姐这一步太险了。这已不是拿命在赌,而是打算将命直接留在太明宫内,姐姐,你快想些法子劝劝,让大小姐消了这份念想。”

    “想法子吗?”南枝的焦虑,秦疏酒怎会未入心中,只是这入心的话除了叫她心中沉闷得紧,语上竟是几分平淡,便是离着视线不知思看着什么,秦疏酒问道:“南枝,你说依了长姐的性子,我们的劝,她会听吗?”

    不需要太多旁的话语,只是这样一句便叫南枝噤了声,她也算在倾羽君身侧长大的,倾羽君是何脾性,她怎会不知。那样一个传奇的女子,纵是落到那等凄凉的地步,仍是挫不败她骨里的傲气。她是一个敢与天道相拼之人,纵然明知最后的代价会是自己的命,也断然不会后退半步。

    这样一个打从骨子里便是烈性的女子,如何是她们可劝服的?更何况倾羽君这一招虽然极险,却也足以除了秦疏酒眼下的疑处,叫璃清莫要疑她乃是倾氏一族后裔。只要璃清不疑到这一点,秦疏酒于这个后宫便有站稳的可能。

    若想取胜,必要的代价也是定需付出的,而这一次,倾羽君选择用自己的命去稳固秦疏酒在这后宫中的固稳。

    长姐,如何是个能劝服之人?便是当年的父亲都没有这个能耐,更何况是眼下的她们。这一件事,南枝心里固然清楚,只是她还是心有不甘,噤声默了半晌,便是虑急看着秦疏酒,南枝咬唇说道:“大小姐会行这一步,归根结底还不是因了陛下对姐姐起了疑心,丽德妃背后作祟,陛下疑了姐姐与倾氏一族有干。大小姐此行,为的便是消了陛下这一份疑心,我们只需消了陛下的疑心不就可了,大小姐也就无需行这一步,不是吗?”

    此话说得倒是切由跟处,只是话说着轻松,欲行却不是件轻松之事,南枝的话换来的只是秦疏酒的一笑。笑语轻呵,轻呵而出,便是感伤之情四溢,秦疏酒长长叹了口气而后抬了眸看着顶处,便是瞧了半晌后,秦疏酒才幽着声说道。

    “其他的法子,南枝,你倒是说说看可还有其他的法子?没有,根本没有,这个世上若是要说何人最了解陛下,便只有长姐了,陛下究竟是怎样的人,再无比长姐更清的。若不是因为长姐了解,她又如何会行这一步?入宫行刺当今圣上,这起止是一步险招?在这太明宫内,这一行刺根本无成功的可能。”

    太明宫的护卫何其严密,纵是当年的倾羽君也不见得能来去自如,更何况是如今的她。她这一招,是在白白的葬送自己的性命,却也用她的命,洗了秦疏酒与倾氏一族有干的疑处。

    因为她了解璃清,所以他知道璃清的自负,也知道璃清对于她的了解,对于倾氏一族的了解。倾氏一族固然神勇,可最为致命的却非如此,而是她们的谋算以及心思。若是秦疏酒真是倾氏一族后裔,依了倾氏一族惯有的手腕,必然不会以命行刺,因为她们需要活着,才能化入后宫朝局之中,才能复了她们心中的怨。

    只要倾羽君出现在宫中,秦疏酒与倾氏一族有关联的疑处,也就打消了!毕竟璃清懂她,所以他知道,不是到了无计可施毫无回天乏术,她断然不会选择鱼死网破。

    多年来的相知相识,到头来竟然只能换做这样一计,也许在想出这个法子时,倾羽君已经疯了。

    倾羽君已经打定主意,便是要用她的命来固了秦疏酒宫中固稳,既是长姐的意思,叫秦疏酒如何劝服?

    她与她的身上,可是背着一族的血仇。

    没有其他的法子,在这一计策传入宫中,秦疏酒便知没了其他的法子。秦疏酒的声音,虚缥散漫,淡淡的也不知化入宫中何处,却每一声都震入南枝心中,叫她再也说不出劝服之语。

    因是她知道,倾羽君的决策是任何人都无法劝服的,也知道在听了这个决策,恐怕秦疏酒心中也无劝服之意。倾氏一族便是这样的一族人,他们强大却又残忍,不只是对于旁人残忍,有的时候。

    对自己也是极其残忍。

    一声幽绵长叹,谁也不知此时的秦疏酒透着天顶那四四方方的墙瓦在看什么,只知她那般仰着头叹望,便是一番望后秦疏酒低了头,而后看着南枝说道。

    “南枝,既然长姐主意已定,那么我们也不能白失了这个机会。戏既然要做,必要做足,你去烦了小苏子将这话通报出去,便与长姐说,我想这般。”

    轻轻道出的话,每一个字皆是戳了南枝心口,便是脸色瞧着也是惨了,南枝看着秦疏酒,瞧盯片刻后出声轻道:“姐姐,这,会不会太冒险了。”

    “无毒不丈夫,若是狠不下心,如何能成大事。长姐既然要用,必要将这一件事做大,若不然如何对得起长姐这一计。长姐是了解陛下,不过再如何的了解终归也有纰错,我不能叫这一次的事出了任何错漏,哪怕一分一毫也不行。”

    璃清不能疑她,断然不可疑她与那倾氏一族有干,为了这一点,付出任何代价也是当的。

    倾羽君,南枝劝服不得,同样的秦疏酒,也不是个会听她劝之人,只是沉凛了眸色顿思半许,南枝最终还是应了。便是应点了头随后道了“明白”,南枝离身出了自拟宫。

    璃清虽然心中起了疑,好在入宫前她们已是做足了万全准备,一干需要处办的事也是样样都备妥了。至少自从往日出生档籍上查,秦疏酒却乃秦天浩之女,这一事便是板上钉钉之事。

    秦疏酒现如今可是窈妃,秦天浩朝中又握有重权,没有确切的凭证,可不能将他们与当年逆党牵连至了一处。便是心中仍是动着疑,不过璃清面上还是如了平素,予秦疏酒的恩赏与宠爱也是半分不少,更是常的命她出入延英殿,到真像是那一日的问询不过偶然起意罢了。

    这一日天气正好舒爽,璃清也是难得起了兴致,便邀了秦疏酒至了御园游赏。入秋阵阵清凉,尤其是看着内侍省新养出的菊花,倒也叫璃清性舒心畅,便是看着侍奉于身侧的秦疏酒,璃清笑道:“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尽更无花,这内侍省养出的菊,愈发惹人倾怜了。”便是道完顺手摘了一朵,随后拈于指尖把玩。

    那层层蕊蕊的瓣叶叠堆起来,这般放于手中却是好看得紧,也是见着璃清这般笑着叹感,秦疏酒不禁欠身笑道:“这秋菊本就高风亮节,纵是入了秋起了丝丝凉意,仍是千姿百媚。菊花本就生得娇艳,更何况这内侍省养出的菊花,自当比起旁处更加惹人怜了。”

    便是道后随即莞尔一笑,看着璃清手中拾拈的菊花,秦疏酒柔了声接道,便是话落不知为何,却见璃清眸落于她面上。端细着打量着,甚是认真,便是璃清这一番忽来的无声细细盘量叫秦疏酒觉了怪异,还以为是自己面上沾了什么,秦疏酒一面抬了手轻抚面颊,一面惑疑询道:“陛下,臣妾面上可是沾了什么?”

    便是询后仍是不见璃清回语,这下秦疏酒心中可就有些略急了,当是回了身正要询了边侧侍奉的帘儿,谁晓这才刚一回身问询的话都未出口,便见璃清抬了手而后握了她的腕处。轻轻一握,像是稍微使些力劲就可能折了这无骨的纤手,璃清这一握碰力道极轻。

    这极轻的力道却也止了秦疏酒问询的心思,便是顿了随后旋身看向璃清,秦疏酒不解询道:“陛下?”惑疑了一声,秦疏酒不知此时璃清忽握她的手是何用意,却是这一问叫璃清笑了。无言,只是清淡一笑,璃清笑后说道:“朕的疏儿面上怎会沾了什么?纵是真的沾了,也一样好看。”

    忽的听了璃清这一番情话,倒叫秦疏酒的心不禁触了一下,便是心中忽的落了空而后忙着定了心绪,秦疏酒垂眸忙道:“陛下莫要逗臣妾,总是这样打趣臣妾,臣妾可是会当真的。”

    一语落下双颊已是飞了酡红,香腮雪肌瞧着甚是好看,便是叫君王的心都柔了,当下将那手中的菊插入秦疏酒发中,璃清说道:“朕从来不打趣疏儿,这一点疏儿当知。”一句情话,落而极轻,便是轻飘荡入心中,叫世间多少女子心皆酥了,仍是垂着眸,却未再言,只是抬了头轻触发上陛下恩赏的秋菊。

    手触着菊叶细嫩的瓣层,秦疏酒听着璃清在耳边笑道:“朕的窈妃,不若世间何种花与之相称皆是逊色,纵是这方才才叫朕惊叹的菊,如今与疏儿想必也是差之千里。菊花过于孤艳,瞧着不慎适合,便是下一次,换了紫藤如何?”

    笑后的言语,闻着像是发询,不过这询语之下却还是叫秦疏酒的心为之一颤,便是闻后,秦疏酒笑道:“陛下为何会思及紫藤?”话语询后璃清应道:“自当是因了那是疏儿所好?”

    “臣妾所好?”便是一愣而后回神,秦疏酒笑道:“陛下,臣妾所好之物并非紫藤。”

    这番应答显然出了璃清的意料,便是为此一顿,璃清续道:“朕的疏儿真会不喜紫藤?若是不喜,为何常年入宫探了宫中那一棵老藤树?”

    人只有极喜,才会常年去看一物,至少于常人而言便是如此,璃清也一直觉着秦疏酒喜好紫藤。然而事情好似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对于这紫藤花,秦疏酒既然不喜,便是这一份不喜叫当今圣上觉着奇了,正是开口欲询,谁知这询语才刚至了唇边,璃清忽感了杀意临近而至。(。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O五章 垂败命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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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杀机乍起,谁也未察之下这一份杀意已是至了璃清身侧,便是忽感杀意,心思微动时人已旋了身而后足点向后退去。利剑已逼胸前,璃清激退可那行刺之人却是步步紧逼,便是眼见着那一把利刃就要扎入璃清胸口,贯穿胸膛时,护驾禁军赶到。

    拔剑急入紧护圣上,从四侧涌入的禁军齐齐拔出利刃,将璃清护于正中,而那行刺之人方才将逼入体的利刃,已叫另一把利刃挑拨隔开。飞身而至随后挡于圣上面前,刀刃出鞘勾挑行刺刀刃,便是一番施巧之下将那突袭的杀意挑散,化了那人行刺的杀招。

    此时现于御园之内救驾的乃是禁军统领。

    颜阂。

    至于那行刺之人,因未算准颜阂突攻,在这禁军统领的游带之下竟叫手中利刃化了半数杀势。因是知晓来人非一般常人,故而双剑交碰之时利刃杀意顿消,行刺之人忙是抽剑而出,随后立于御园之上。

    着行刺之人乃是一身宫俾打扮,模样极其寻常却也眼生得紧,此时正手持一柄长剑立于园中。剑长而软柔,一看便知是罕寻的软剑。想来这个刺客便是将软剑缠于腰腹之处,借机以宫俾身份埋伏于此地,便是等着璃清与秦疏酒入园赏菊行到这处时,伺机而动,寻那行刺之机。

    人,虽是一身宫俾打扮,不过在她自人群之中扑袭而出时,秦疏酒便已知了她的身份。这个手持软剑的宫俾并非旁人,而是披了人皮面具的长姐。

    倾羽君。

    计思早已谋算清了,倾羽君便是打算入宫行刺璃清,如今苏毅在宫中已是得了权势,在这宫中也算是说一不二的主,尤其是当今圣上以及总管余公公皆是极其信任他,宫中诸多事宜也是交于他处办。便是凭着苏毅如今宫中的权位,想要无声息的带入一人并非难事。

    倾羽君就是借由苏毅的相帮才混入宫中,潜伏于御园宫婢之内。易了容貌加之已是过了二十年,这宫里头的人还有几个能认出她?便是当年那宫中的老人,只怕如今也不见得剩下几人了。也是低调无事的伏了近半月,待着秦疏酒意点当今圣上,由当今圣上起意入这御园赏菊,倾羽君一直静等的机会也来了。

    陛下亲临御园看赏,这可是御园的福气,负责花卉看养的内侍以及宫婢自当不可偷懒,便是随奉于边侧,恐着陛下有命。一直静候,等到时机,便是璃清行入帘中时,倾羽君的心还能觉了几分痛意。

    面前渐行而至的男人,本是她此生最重要的牵绊,她一直觉着人生得以得到这般交心之人,便是她一生的福分。谁知上苍总是喜好拿他们这些活人开玩笑,便是面前那个叫她倾尽一生也愿依恋的男人,竟然毁了她一族上下数百条人命。

    那样活生生的数百条人命,前一夜才能与之谈笑的人,下一刻竟然身染鲜血,倒于地上再也不能起来。便是因了一道可笑的天命,便是因了自己的父亲权功过剩,他便不顾往日恩情,一道旨意而下生生取了一族性命。

    一族的血海深仇,击垮了倾羽君多年来的依盼,也叫她悔不当初。

    若是当年不是因她恋上这个男人,或许父亲就不会助他登皇位,或许到了如今,他们一族仍是逍遥于人世间,不曾叫那日的血,染红。璃清,倾羽君曾经深爱过,然而这一份爱在那夜的背叛后已如数转而恨。她恨这个男人,恨这个取了她一族性命的男人。

    只是在如何的恨,她终归还是倾氏一族的子嗣,这一生只能活于权术谋算之下的人。明明心里头是恨着那个背叛了自己的男人,毁了自己一生的男人,可倾羽君从未想过要在事后取了璃清性命。因为她心里知道,倾氏一族当年的惨境,根源并非这位上权陛下,而是那些恐了倾氏一族功勋过剩夺了他们活路的朝中重臣。

    为了一己之私不惜以天命陷害朝中重臣,那些人远比璃清更加该死,而这世上唯一能叫那些人全数付出命来偿还的,这只有这位当今圣上。为了能要那些人的命,为了叫他们以命乃至于全族偿还当年犯下的血债,倾羽君忍了心中的愤恨,带着年幼得逃的妹妹苟活人世。

    全族尽灭的那一刻起,一切盘思便已展开,当年侥幸存活的族人叫倾羽君分批遣入各处。倾氏未亡时,倾辞便已看出秦天浩的野心,当时的他只觉这新入朝堂的刑部侍郎野性极大,断然不是个肯臣服于当下之人。当年的那一番语,于倾辞而言不过是一声顺叹罢了,可对于倾羽君而言却是一切复仇的开端。

    满族尽遭屠害,当时她想到的便是秦天浩,因为这个人不但有心思有手腕,更重要的是他有野心,不肯屈居于人下的野心。便是因了这一份叫倾辞都为之惊叹的野心,叫倾羽君将开端的赌局直接压在他的身上。

    王涵,便是这一场赌局的开始,巧借心思入了当年刑部侍郎府中,一步步的夺了秦天浩的信任,为秦疏酒入府布好前头的一切。而他那不过十岁左右的儿子,则被送入宫中,化名苏毅,一心上爬最后成了余善义子,如今殿前说得上话的红人。这些算思早从一开始便布行,便是足足等了十三年,等来幼妹的长成。

    秦疏酒步入秦府,便是复仇之棋的开端,现在已是除去两人,接下的,必然也不能叫他们逃了。

    剑影交舞,形法鬼魅,虽与颜阂缠斗,可她的目标始终不离璃清。今日她的目标便是璃清,纵是豁出命去,也得近了璃清的身。颜阂纵是高手,不过这行刺之人的步伐实在鬼魅,许是因着女子的缘故,虽力道之上不得与男子刚硬相媲,可那宛如缠蛇一般的身法却也叫颜阂奈何不得。

    软剑如绸却又削铁如泥,便是攀缠捆旋于颜阂的刀剑上,近身之下的颜阂对上了倾羽君的眸眼。人皮之下,隐藏了这人最真实的容貌,然而容貌之上可以遮掩,眸眼却是断然藏不得。眸眼相对的那一刹那,颜阂的心已是揪了。

    这个人,这个人的双眼,纵然已相别二十年,可他还是一眼便认出。每每在梦中迁回的眼眸当又一次出现于面前,颜阂知道自己的心,已经停了。那一刻的错停,顿下的不只是他的心,还有手上的刀剑。高手过招最忌讳的便是这一刻的停歇,有时就是因了这一瞬的错神,错掉的便是自己的命。

    倾羽君要的本就不是颜阂的性命,这一刻短暂的错神对于她来说也只是个抽身离去的好机会,便是腕处发劲,软剑犹活物般从缠绕的刀刃上抽离,便是离后再归锋凛之态,倾羽君抽身直冲璃清胸膛而出。

    这一式气如破竹,寻常之人根本不可能接下,便是眼睁睁的看着那一柄软剑朝着璃清胸腔刺去。倾羽君想要璃清的命,却又不能要了璃清的命,这一式看着全无安避的可能,可事实上倾羽君还是给了秦疏酒一个机会。

    就在这一把软剑即将逼近璃清时,秦疏酒忽然从边上冲出,全然先兆她便那样冲了出来随后挡于璃清面前。软剑入体,那刀刃穿透身体时似乎还能发出些许声响,便是软剑入了体内,倾羽君的剑仍无止势的意思。手上力道再发,刀刃直接穿体而后,带了秦疏酒再攻璃清。

    方才那眸眼交错叫颜阂认出她的身份,然后这一交错之下的惊愕却只是一瞬之事,便是在周遭惊厉的护驾之下,颜阂下意识动了身,未有所思,便是紧随其后,当他回过神时手中的利刃已是贯入倾羽君膛中。

    穿膛剑,顾名思义便是穿膛而过,一剑入体不只是贯穿身体那边简单,入体之下剑身抖挑,便是硬生生的将那道剑伤扩大数倍。

    倾羽君这一式本就是弃命之举,不成功便成仁,身后断然不可能有护,便在她的攻势叫秦疏酒以躯挡下时,她的命也是断在这处。颜阂的剑破体而入,倾羽君再无续劲的可能,便是身子僵顿手的力道在那刻也抽去,倾羽君软了身子前倾跪下。

    此攻之后,倾羽君再无发难的可能,便是失了力气跪于那处。至于叫她以软剑穿胸而过的秦疏酒,穿体之后更是命也去了大半。倾羽君已是刻意避了要命,可为了做足这一场戏,狠手还是必下的,那样的伤势莫说秦疏酒,便是落于习武之人身上也足够要去半条性命。

    胸穿而过,命已去了一半,便是璃清怎么也没想到秦疏酒会舍命相救,在那颠退失力的身子往后跌倒时,璃清觉得自己的心好像也漏了一半,下意识的上了前随后接住秦疏酒跌下的身子。

    相较于常人而言本就几分冰冷的身子,如今触后更是冷冰,怀中接搂住,璃清恍若惊失般的抱紧她,只是他此时的眸眼。

    却落在前方倾跪而下的倾羽君身上。

    颜阂认出她了,璃清又如何认不出,早在退身避开倾羽君第一次袭攻时他便已经认出她,便是因为认出,整个人才会宛如失了魂般,在她的突袭之下不知闪避。

    倾羽君已经死了,早在二十年前就当死了,可是没有,她非但没有死,如今又持剑重入太明宫,来取他的性命。再见之时虽是取他性命,璃清却知道,他的心中还是有几分窃喜。

    喜着这个女人,终归没有死,仍旧活于人世间。

    只是这仍活又如何?终归一切已是过往,她与他之间再也不可能回到往前。当颜阂的剑从倾羽君的后背贯穿时,璃清听到自己的心也随之撕裂,这一份撕裂在他接了秦疏酒下落的身子时,也无心瞧上一眼,而是将所有的心思都投在倾羽君身上。

    双目交错,这是二十年后的又一次双目交错。第一次的两目相交,倾羽君爱上了这个男人,也注定将自己以及全族带入万劫不复之地,而这一次的双目相交,却是情尽之后的再一次交凝。

    倾羽君这一生的爱恨仇怨,怕是尽缩于这一眼交汇上,她爱着这个男人,同样的,她也恨着这个男人。这样一份恨意在当年灭族的惨痛之下,早已凌于那份刻入骨髓的爱,便是为了一族,如今的她也该了尽了。

    胸口的痛早已麻痹全身痛感,倾羽君只是笑着对上璃清的眼眸,在这最后的一眼中竟还能从璃清的眼里看出深绝的痛,倾羽君都不知当喜还是当笑。趁了最后一口气犹在,倾羽君抬起手掀开覆于面上的人皮,人皮之下展露的是一双布满伤痕的脸。

    大大小小的伤口分布于那张不过巴掌般大小的面上,昔日那艳惊京都的倾羽君早已不在,如今剩下的。

    便只有这一具冰冷的身子。

    倾羽君死了,最后的那一刻,她还是死在昔日爱人的面前,虽然心中仍是带了恨意,不过能用她的死撇清幼妹与倾氏一族的关联,于倾羽君而言,便是值的。

    软剑穿胸而过,倒入璃清怀中,便是这命悬一线之时,落入璃清怀中的秦疏酒下意识抬眸看着璃清。不知为何,也没有缘由,便是晕厥前的凝视。然后这一份凝视却未能换来璃清的迎对,哪怕是低头关切的看上一眼。

    也无。

    璃清的眼中便只有倾羽君,哪怕他自己也清楚,纵然这个女人现下没死,生擒之后他也不可能留下她的命,璃清的眼中还是仅能容下她。

    昔日的情,怎是年岁便可断得干干净净,明明意识已叫胸前的伤口折磨得有些不清,秦疏酒还是能瞧明璃清眼中的绝痛。便是这样一份绝望的痛,叫秦疏酒笑了。

    意识涣散前,秦疏酒的唇角不禁上扬,心中一直迷糊不定之事如今也是清明,便是扬唇发笑,秦疏酒最终还是难忍身上的伤,晕死过去。(。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O六章 德妃恨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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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刺陛下的刺客死了,在所有人皆惊于严密紧守的太明宫内竟也能混入刺客时,有人的心已是再无平静的可能。

    丽德妃怎么也想不到,倾羽君竟还活于人世间,当年她可是亲眼看着倾羽君坠入悬崖,魂断谷底。虽未亲眼看到她的尸首,不过那样深不见底的山崖,大罗神仙坠入也无苟活的可能,谁能想到倾羽君竟然能活下来,二十年后又如了修罗般重归太明宫。

    倾羽君的行刺,自然无任何胜算,她的此法恐也是孤注一掷,只是她的这一份孤注一掷毁掉的不只是她自己的命,同时也毁了丽德妃这段时日来的布局。丽德妃一直疑着秦疏酒非秦天浩次女,她的真实身份乃是昔日倾氏一族的余孽,可倾羽君的此行却驳了她先前猜忌。

    秦疏酒,恐怕与倾氏一族并无干系,若是真有关联,秦疏酒乃是倾羽君安于宫中一枚最重要的棋子,便是孤注一掷她也断然会伤了她。可那一日倾羽君的剑式极其狠戾,便是誓取他人性命之势,便是惊觉秦疏酒冲出护主时,她也未曾止手,便是欲连着秦疏酒与她身后所护璃清的性命一并夺了。

    那样的伤,那样的狠绝之势,秦疏酒如何可能是倾氏余孽?便是她人如今仍在自拟宫躺着,由慕容端若吊着性命。

    秦疏酒这一次的赌命之举,彻底消了璃清心中所疑,便是一概不再听言倾氏余孽重归之说。不若只是,纵然丽德妃道言此事,也必遭璃清训斥,入宫这样多年,不若犯下何事璃清从未出声呵斥,这一次却因了秦疏酒的缘故对她动了怒气。

    丽德妃那般禀性之人,纵是叫璃清起怒受了训斥,面上也不会服了气软,虽然眼下种种看来秦疏酒与倾氏却无干联,可她还是信着秦疏酒必然与之有关。便是因着带了李华展入了宫,以至于在圣上面前告了诬言,李华展因此受了株罚,璃清下令李氏一族生生世世不得入朝为官,便是连着丽德妃,也因为这事受了波连,璃清已是多日未入浴堂殿。

    入宫言禀此事,便是因着探知天命,谁知竟因此惹得圣上起怒,晚年不保。在叫璃清下命送回祖籍旧宅时,李华展一行偶遇劫盗,一行人全数失了性命,倒也叫人惋惜。

    李华展已死,此事自当传入宫中,可对于李华展的死讯,丽德妃显然未放于心上,便是闻过而后轻蹙了眉,丽德妃说道:“那李司天死了?”便是话落叶玮立于一旁恭禀说道:“回娘娘,便是死了,宫外头传来的消息,说是遣回祖家时路上遇了劫匪,一行人叫人劫也钱财又害了性命。据言当时之况极惨无比,尤其是李司天,更是连着尸首都没保全,叫那劫匪生生的断头截肢,弃于荒郊之中,如今连着尸首都收不齐全。”

    这些事皆是宫外头传来的,虽然听着晦气,不过叶玮晓得丽德妃愿听,便是如实全都禀了,也是坐于妃榻之上听着叶玮禀言,待他语音落后,丽德妃已然冷眸发笑。抬了手用那细指抠着案几上端放的酥糕,一面抠得散了糕屑,丽德妃一面笑着说道。

    “遇了劫匪?这世上何就有了这等凑巧之事?何人何时不劫,便是等着陛下将李司天遣回祖籍时路上下的手?劫了便是劫了,寻常劫匪图的不过是过旅之人身上的银两,纵是杀人灭口,一刀子抹下去也就干脆,何必还要毁了李司天的尸首,倒叫人死无全尸了。”

    叫人死无全尸,若非嫉恨之人为何要行这等无利之事,李华展路上所遇之人恐非寻常绿林劫匪。便是那些假扮劫匪之徒的真实身份,她心中也是几分明的。

    笑讽道着这一番话,丽德妃的眼眸可是凛无半分神色,也是见着丽德妃冷道此语,叶玮接口说道:“娘娘明思,臣在闻了这事时心中也是这般想的,李司天之死,这一事恐非面上所视这般简单,怕是他人刻意掩了真相,已绿林劫匪之名暗下行了报复之事。能与李司天结下那等恩仇之人,恐怕也只有倾氏一族的余孽。娘娘,臣觉着此乃一大利证,娘娘可要禀了陛下?”

    话言之意便是要将这一事再次上禀,必要趁了这个机会将余孽全数揪出,此意本是极好的,只是依了如今这个情况,丽德妃若是上禀必然再受牵连。便是斜目看着叶玮,丽德妃说道:“陛下才刚斥责余孽一说,现下无真凭实据,只是凭了李司天叫人分了尸首揪疑此行乃倾氏余孽所为,你可是想叫陛下再斥责本宫不成。”

    便是这话落后叶玮忙这请罪应道:“是臣未思清明,妄断,还望娘娘恕罪。”他也是一心为了丽德妃,丽德妃自当不会因了这等小事便斥责于他,只是冷着眸扫了一眼便是不再道言。立于一旁揖拜行礼,便是叫着丽德妃无斥责之意,叶玮开口再道。

    “娘娘,臣这心中有一事,不知当说不当说。”便是顿了半刻而后道了这等奇怪之语,也是见着叶玮这般说后,丽德妃慵应言道:“既然有话,便是直说。”得了丽德妃的意,叶玮这才续道:“娘娘先前猜那窈妃与倾氏一族极可能有干系,娘娘才便命臣遣人将李司天请回宫中,想要借由当年李司天所占天命再陷窈妃于不利之境。可如今看来,这窈妃娘娘好像真与倾氏一族无干,娘娘您细想,那倾羽君可是怎样秉性之人,若是窈妃真与她有干系,在窈妃舍身护了陛下时,她觉伤错了人,也当收手才是,怎就一剑直接贯入心口,欲带窈妃连着陛下的命一块取了。这一事,臣实在有些思不明,再说……”

    便是话至了此,下意识微顿,顿思之时人已蹙了眉心,思后叶玮再道:“再说,若那倾羽君真与窈妃合了谋,可也不当。纵然窈妃欲行险招想寻那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法子,可倾羽君那一式乃是杀招,其中杀意惊人。旁人不知,娘娘您心中当是清明,那一招下何人可挡,纵然上苍垂帘留了性命,可这半条命怕也是散了。窈妃若真是倾氏一族的余党,为自己摆脱嫌疑的法子也是多的,何要行这一份险招。”

    这乃是一步非死极残的棋招,秦疏酒乃是个聪明的人,倾羽君亦是,不若如何细想也不觉着她们会做出这等荒唐的险思。便是如何也思不这一处,叶玮都开始疑了,莫非打从一开始他们便已猜错。

    琉璃金钗下的似曾相识或许只是丽德妃一人的幻思,毕竟秦疏酒的模样与倾羽君实在无半分相似,纵是一样的饰钗扎于发上,又怎会有那相识之感。便是巧着二人所给予的那一瞬错感极度相似,可秦疏酒终是不同于倾羽君,如何想着她也不当是倾氏一族的余孽。

    叶玮已着寻常人的思绪去瞧看这一件事,他的所言当也是对的,只是在面对那可怕的一族,若是仅已常人之态来审视,必然瞧不出端倪。叶玮说过,丽德妃晓得他们,便是因为晓得,所以她所思的也非叶玮可以相及。

    便是听着叶玮所言,丽德妃无言静听,待叶玮之语落后,丽德妃方是说道:“寻常之人,自当如此,不过那一族所养出来的人,若是也用寻常之思去想,只怕到头来谁也弄不清他们在行什么。那些人,本宫比这宫中任何人都清楚他们的手腕,他们最是喜好行常人所思不及之事,置之死地而后生更是他们贯用之计,如今你瞧见的是倾羽君对窈妃下了杀招,重伤之下窈妃躺于自拟宫内生死未卜。可是这一事下所隐的另一件事你可瞧见?因了秦疏酒舍身,因了她险些死在倾羽君手上,本宫先前所集诸多证据全都化为乌有。陛下不信本宫的话,她不信窈妃与逆党有关,这一事你可瞧见。“

    秦疏酒是险些失了性命,可这一番险赌之下为她所赢来的却是璃清疑心尽消,这样一局赌,最后也是惨利皆半。

    倾羽君那一剑瞧着杀意尽显,势出必然直取他人性命,虽然真的重创了秦疏酒,不过又巧妙的避开了秦疏酒的要害。那般凑巧,旁人或许会觉着秦疏酒福动上苍,故而才护下一命,可丽德妃心中却是明的。那样精准的剑法,对于倾羽君而言并非难事,只要她刻意,全然能险中求胜做到这一点。

    毕竟她可是倾羽君,当年倾辞手下最为彪悍的女将,当初取她性命之时,若不是赖昭仪提前相帮在她的茶中下了药,她根本就没有半分胜算。药效之下,全力而攻,最终也只能将其逼入崖底,连她的性命也不能亲手取了。

    便是思了这一事后,丽德妃不禁恨得咬了牙关,紧握的拳青筋暴起,丽德妃因了心中旧思,起了愤恨之意。

    这行刺一事落下,宫中怕是再无旁人再疑秦疏酒身份,只是旁人不疑,丽德妃的疑心仍在。秦疏酒必然是倾氏留下的余孽,不若那倾氏一族的残余如何狡思,她必然会叫这群逆党露出破绽来。

    心中已是动了杀意,丽德妃已是许久未曾这般愤怨过,心中杀意已起,连着面上也是褪去终日慵散之态,丽德妃忽询道。

    “对了,倾羽君已死,她的尸首如今可搁于何处?何人收殓?”便是询后见着叶玮禀道:“逆臣之女的尸首,何人有胆量给她收殓?更何况这逆臣的女儿可是入宫行刺陛下,败事之时当众叫颜将军击杀。陛下未降旨毁了她的尸首已是仁慈,又何人胆敢给她收殓。怕是由那内侍省的內侍们草草收了殓,随意抛到哪处乱葬岗吧。”

    陛下没有旨意,没人敢妄处她的尸首,便是依了余善的意直接抛入乱葬岗。宫中除了已逝的赖昭仪,便是丽德妃对那倾羽君最是上心,因是明着娘娘的心思,故而在这一事上叶玮也是多加留心。如今丽德妃出声询了,他自当如实言禀。

    言禀话落已见丽德妃面上露了冷笑,便是错了眸而后投落到殿堂之中,丽德妃阴着眸眼冷着说道:“不若如何,这倾羽君终归也是昔日倾太师之女,纵是倾氏一族天道不可容,可这堂堂倾府的大小姐怎能死后连着一口薄棺都没有,直接叫人草草扔于乱葬岗处。叶玮,遣个人出去给本宫寻了,怎么说本宫与她也算是有些往日的交情,可不能叫她这般死无葬身之所。”

    忽的道了这番言语,到叫叶玮有些愣了,不过很快的他便明了丽德妃所意。便是笑着随后揖了礼,叶玮回道:“娘娘仁心,臣必当办妥此事。”便是话落见着丽德妃眸扫而过,随后说道:“既然明了,便是速办,对了,窈妃那儿本宫可不希望她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是病榻上。”

    她难得起了这样一份善心,如何能叫病榻上的秦疏酒错过?便是特地一番叮嘱,丽德妃倒要看看,那位窈妃娘娘再闻了自己的善心之后,可还能坐而不动。

    秦疏酒替璃清挡下的那一招,险些真要了她的性命,便是慕容端若也是废了诸多气力才将她的命保下。这来来回回也是几次险着没了性命,最后还是亏着慕容妙手回春,方才将她这一条命从阎王殿拉回来。

    这一次的伤实非往日可以相比,便是足着晕了一月人才醒来,清醒之后只觉着人都上了阎王殿走了一遭,叫神智刚清明的秦疏酒自己思了都觉后怕。她身上的伤乃是为璃清挡下,便是冲了这一点,先前诸多疑虑如今已是全消。对于秦疏酒,只怕璃清此时心中已非宠稀,更多的是一种愧疚。

    因着她为了他承下那一份伤痛,心生愧疚。

    这一步走得极险,可这险招之下所得的利也是极大的,便是秦疏酒如今宫中的分位,只怕再也无人可以动摇。

    男人可以宠稀任何一个女人,却不会轻易对一个女人起了愧疚之意,只要能在一个男人心中种下这一份愧疚,便足够叫这个女人处于不败之中。

    长姐已经死了,她用她的命固了秦疏酒宫中份位,心中虽然思痛,秦疏酒却只能将这一份思痛压于心中。现在的她需要休息,只有养妥了自己的身子,她才能替长姐办了后续之事。

    距离长姐行刺已是过了数月,行刺当今圣上乃是极恶之事,犯下这等大逆之事的长姐下场自当好不到哪去。依于床榻之上闭目歇息,秦疏酒的面色仍是透着苍白,便是静思歇了半刻后,秦疏酒睁眸问道。

    “南枝,长姐的后事,如何?”

    心中知明这一件事不当询了,因为下场必然是自己所难承受的,可秦疏酒还是忍不住问了。原些侍候于边上的南枝再闻了秦疏酒的问询后,身子显然发了僵。

    此时的南枝心中甚是为难,她不知当不当应了秦疏酒这一番问询。(。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O七章 将军夜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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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疏酒会出言问询,这一事南枝早心明,只是当秦疏酒真的出声问了长姐下场如何?她还是不知当不当讲。

    倾羽君的下场,犯了那种大逆不道恶事的下场,能好到哪去?

    便是因着秦疏酒的问询,南枝的身子不禁发着僵,身僵之下南枝未曾抬眸迎上秦疏酒的审问,而是垂眸续行手中之事,南枝说道:“大小姐之事,姐姐莫要操心,姐姐如今当务便是养好身子,断不能叫大小姐泉下失望。”说完放下手中之物,倒是起身要侍奉秦疏酒安歇。

    南枝那异样之态,秦疏酒何能不入眼,便是笑着抬手挡下,秦疏酒说道:“我非庸才之人,长姐的下场就算南枝你不说,我心里头也能猜出大概,询你不过是想问个清明。南枝,你就莫瞒我了,如何便是实说吧。”

    她心中如何不清,只是坚持的询问不过想求个心中明白,秦疏酒如今的身子刚见了好,实在不适合受着过分刺激。可南枝也是明她的性子,若是不说,只怕秦疏酒心中会憋记着这一件事,到时于她的身子而言更是不利。心中也是一番踌结,便是思寻半晌之后,南枝舒声叹道。

    “既是姐姐的意思,南枝也不能驳了您,大小姐犯下的毕竟是谋害陛下的大罪,加之大小姐本是罪臣之女,数罪之下,下场必然好不到哪去。不过咱们的圣上终归还是念及一片旧情,倒也未对大小姐的尸首做了什么,只是余公公下了令将大小姐的尸首扔于乱葬岗处。”

    只是将尸首扔于乱葬岗处,于倾羽君而言已是最好的下场,便是听至了此,秦疏酒忍不住舒口气说道:“这般,也好,弃于乱葬岗处,至少无烟姐不会叫长姐暴尸荒野,总该收了长姐的尸骸叫长姐入土为安才是。”

    绿无烟断然不会叫长姐暴尸于荒野之中,想来内侍省的内侍们将长姐的尸首弃于乱葬岗时,她当是寻了机会将倾羽君的尸首偷出才是。只要有了葬身之所,日后待她事成之时也有个去处,也能找到长姐的埋身之地将诸事一一道禀。

    能安身,便是最好之事,只是秦疏酒这一声方叹之后却见南枝的眸色暗了,略垂了眸眼,神情之上有些异样,也是因着这一份异样叫秦疏酒猛觉不安,便是心中压了沉,秦疏酒看着南枝询道:“南枝,你可有旁事瞒了我?”

    若非心中藏有旁事,南枝断然不会露出这等神情,心中骤出的不安越发的强烈,便是在这份强烈的不安之下,南枝终是开口说道:“师傅没有寻到大小姐的尸骸。”话落心口猛然一惊,便是因了这一份激动,秦疏酒当即剧咳起来,剧的咳嗽牵扯到身上的伤口,叫秦疏酒疼得面色更是煞白。见着秦疏酒这般激动,南枝当即也是惊了,便是忙着上了前而后搀扶着因剧咳血色尽失的秦疏酒,南枝急道。

    “姐姐,你莫激动,小心自己的身子。”心中焦急万分,怎奈在听过那样的消息后,秦疏酒如何能定得下来,便是剧咳了半晌之后好不容易缓了些,秦疏酒当即抓扯南枝袖口,而后重声问道:“长姐的尸首没有寻到?怎么可能,你不是说内侍省的那些人将长姐的尸首扔于乱葬岗。既然在那一处,如何寻不到,怎么会寻不到。”

    没有尸首,便是连个安身之处都没有,家中其他的人已是死无葬身之地,如今她唯一的牵绊便只有同脉的长姐。纵然为了复仇,长姐最终还是选择以她的命固了自己宫中地位,可只要能寻到尸首,至少能有个安葬之处,待日后事成她还能寻到自己的亲人,还能寻到一个能容自己的地方。

    可是没了,如今这最后的期盼都没了,绿无烟没有寻到倾羽君的尸首,便意味着连最后这一处安命之地也没了。秦疏酒无法接受,她也无法忍受,揪拽着南枝的袖口,死死抓扯,宛了豆蔻般的纤甲因了这过分的忍耐几乎陷入掌中,秦疏酒再问,她在问这是为何。

    这一件事本是不打算说与秦疏酒知晓,然而现在挑开了,若是不实说,又如何能瞒过秦疏酒。这一件事早晚也是要叫秦疏酒知晓的,既然如今她询了,南枝也只能明道。也是咬紧了牙关一番结思,南枝终归还是开口说道。

    “内侍省的那些人的确将大小姐的尸首弃于乱葬岗内,不过事后浴堂殿那儿又遣了人将大小姐的尸首带了回去,那些人……”

    后头的事南枝已是说不出口,便是这样一个陪在她身侧历经多少算计的女子,再回思这一事后,语中难掩哽咽。后头的话,也无需多言,纵然南枝没有明言,不过秦疏酒还是能猜出那是个怎样的下场。

    丽德妃与长姐之间的恩怨,那是数十年的恩怨,在这样的恩怨之下,她如何能放过长姐。长姐虽然已经死了,不过她的尸首仍在,纵然已叫他们伤得伤痕累累,可依了丽德妃与长姐之间的那一份恩怨,她断然不会叫长姐死后安宁,便是人死了,她也会穷尽一切法子叫长姐死后也不得超生。

    长姐的尸首只要落入丽德妃手中,必然无再存的可能,当下失了声的冷笑,秦疏酒的笑由一开始的压沉再到最后的讥讽,最后仰头狂笑。那声声宛若失了魂的狂笑叫南枝瞧着都觉心惊,心中实在忧心得紧,南枝忙着问道:“姐姐,您没事吧,姐姐。”

    心中焦虑万分,却又不知当如何,便是一番问劝之后秦疏酒的笑声突然收了,直接呵冷的笑了几声,秦疏酒阴了眸眼瞧着床铺,而后一字一顿的说道:“当年害我一族上下遭血尽染,全族无论何人死后尸骨不得安生,而现在呢?他们竟连我最后的一份奢盼也要夺走。长姐,居然连长姐的尸首也不肯还给我,丽德妃,若是不要你全族性命,断你一族根脉,我秦疏酒,誓不为人。”

    最后那一番话便是咬着牙道出,字字从牙缝中强挤言道,秦疏酒誓要叫宇文一家付出全部偿还。

    原先身子还总的不见大好,谁知将长姐之事如实告知后,除了那一日痛绝揪心外,秦疏酒的心绪竟然彻底平定了。面上不但未露半分深痛之意,竟是全力配合慕容端若的诊治,因着秦疏酒全力配合加之慕容端若却乃圣手,秦疏酒的身子日渐见好,倒也可下了地。

    如今这等情况,下地已是极限,因着璃清忧心倒也下了令不许秦疏酒上外头行散,也是谢了璃清关切,秦疏酒倒也听话的呆在宫中,对外万事皆是不应。

    便是这几日身子更是见妥不少,因着白日歇息得有些久了,入了夜倒是没了几分困意,秦疏酒便叫南枝扶了她在寝内来回行走。重伤之下自当得好生歇息,不过也不能叫身子钝了,便是一番渡行时,南枝猛的听见殿外传来异响。当是凛了色而后示意秦疏酒担心,南枝朝着那异响之处瞥去,便是一眼落后正欲无声上前探个究竟,谁知人还未动那异响传来的窗口竟叫人推开,颜阂自窗外入了内。

    惊见颜阂私入殿寝,秦疏酒与南枝皆是惊的,尤其是见到颜阂此时略显的邋遢狼狈样,更叫秦疏酒觉着疑了。便是惑而蹙了眉而后审量着颜阂,秦疏酒默声无言,便是颜阂入了内殿后先是微着顿,而后上前揖道。

    “末将拜过窈妃娘娘。”

    “颜将军这一份拜见倒是与众不同得紧呢。”并未因了颜阂深夜闯入惊了外头内侍,秦疏酒仅是露了笑而后打趣说道,便是一面说着,秦疏酒可没忘着细量面前之人。

    重归京都,颜阂虽然蜕变极大,不在是以往的芊芊美玉佳公子,那可本身所具的气质仍是有的。不若何处看着他,皆是衣冠洁整,刀剑佩于腰侧,凛眸冷扫形态挺拔,不若何时看到他皆是神色正凛宛是一派将帅之气。可如今看着却是截然不同,且不说那一身不知几日未换的衣物,便是满目的沧狼便叫秦疏酒觉着惊了。

    跟前的颜将军究竟出了何事,为何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询问的话语虽是打趣之意,不过秦疏酒还是打心里起了几分担心,倒是颜阂,竟也不觉旁的,甚至于连素来常挂于嘴边的礼教也是抛于脑后,全无半分忌讳直迎秦疏酒双眸,便是那般对凝了半晌,颜阂终是开口说道。

    “末将知晓今日此行乃是僭越,大逆不道之事,可末将心中实有一事不明,若是不探明白恐是诸事难安,不得已只能深夜造访,还望娘娘能为末将解惑。”便是语后随即长拜,颜阂的这一礼行得也是大的,当下便叫秦疏酒收了笑,半顿之后回道:“这姜国朝堂之上能人辈出,若是颜将军心有所惑大可入朝寻人,何必深夜上了本宫这处探问?”

    “因为末将心中这一层惑思,普天之下除了娘娘,再无旁人可以解答。”字字强正,倒是叫秦疏酒不好驳言,便是因了颜阂这一番话又是一顿,秦疏酒回道。

    “承蒙颜将军瞧得起,既然颜将军言道心中疑惑只有本宫可以解答,本宫到是想听听,此惑乃是何事?”后半句的声调,越发轻了,到了最后到有反询之意,便是见着秦疏酒反询之语落后,颜阂未急道言,而是沉凝半许,最终出语说道。

    “末将心中的惑疑便是娘娘你的身份,末将想知道,娘娘,究竟是谁?”字字压低,声声质询,颜阂开口便是明问,半分缓掩之意也无。颜阂疑了她的身份,早在许久之前她便已有察觉,只是颜阂一直没将此疑声张出去也屡次救了她们为危难之中,秦疏酒也是全然未觉此事,静观其变。谁知这般隐了多年,颜阂最终还是忍不住,今日来此他便是当面询问。

    秦疏酒。

    究竟是谁。

    还真是没料想颜阂此行竟这般直接了断,当下南枝都有些惊了愣,便是急着回眸看着身侧的秦疏酒。怪的是身份叫人当面质询,秦疏酒竟无半分诧异,而是凝眸看着颜阂,开口说道。

    “本宫是何身份?颜将军这话询的,既然颜将军问得这般古怪,那本宫便反着问问,颜将军觉着本宫,是谁?”

    不答反而,秦疏酒笑眸看着颜阂应答,便是话询之后见着颜阂眸色微变,而后又收色回常,颜阂开口说道:“外人皆道娘娘乃是秦太尉的次女,然而事实却非如此,秦太尉从就未有次女,便是娘娘也不是自幼养在古道庵内,是否?”

    颜阂此言与其说是询问,倒不如说是质询更加贴切,既然他已这般坚定,秦疏酒便是再诓掩又有何意,当下便是笑了应点着,秦疏酒应道:“正如颜将军所说,本宫却非秦太尉次女,可这又如何?只要世间之人皆这般觉着不就可了,何人会去管你是真,还是假?”

    “旁人,或许事事做到这个地步旁人也不会去管真与假,不过娘娘心中当是清楚,娘娘并非寻常旁人。”

    “颜将军这话说的,真叫本宫越听越不明白,叫颜将军这般一说,到像是已猜破本宫的身份,既然已猜破,将军何不说说,叫本宫瞧瞧是对还是错。”末声微着上挑,若非因着身上有伤,只怕这上挑之下的笑意当更深了。秦疏酒挑而笑询,颜阂面上却无半分笑意,便是见着她这般笑后,颜阂出声说道。

    “猜破?末将并非疑猜,而是心中已明娘娘身份,娘娘实上并非秦太尉次女,而是……”话至了此也不知因了何故,竟是下意识的微了顿,便是这莫名的一顿也仅是一瞬之事,便是皱凝了眸眼像是在抉择什么,一番抉择之后颜阂终是说道。

    “娘娘事实上,这骨子里头流的乃是倾氏一脉的血,末将可说错?”(。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O八章 秉心劝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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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阂果然如她所猜,已知她的身份,虽然心中早有这一方面的思寻,可当真的从颜阂口中听到这一番话时,秦疏酒还是几分惊的。便是幽的一愣而后宛颜一笑,秦疏酒说道:“看来能位于禁军统领,颜将军也非空有一身蛮力,既然颜将军心中如了镜般清明,那本宫也就不在明人面前说胡语。本宫便是尔等口口相谈的倾氏一族的余孽,如何?颜将军可是要押了本宫,到陛下跟前领赏去?”

    秦疏酒的应,实在干脆,倒也叫南枝与颜阂有些措手不及,便是一侧的南枝,见着秦疏酒竟然直言认了自己的身份,当下心中便是惊的。忙看了秦疏酒,南枝说道。

    “姐姐,您怎就……”

    这个身份在这宫中莫说是提了,便是一想也是有罪,虽说颜阂不曾害过她们,可他终归是璃清亲封的禁军统领,保卫太明宫乃是他的本职,南枝不敢肯定再明了她们的身份后,他会不会将这事上禀璃清。

    因了秦疏酒的直言,南枝心中是惊的,便是惊后忙着劝阻,然而换来的却是秦疏酒全然不惧的幽然一笑。便是看了南枝无声宽慰,再叫南枝收定心神后,秦疏酒这才看向颜阂随后说道。

    “颜将军是聪明人,本宫也不想再到诓语,既是实情本宫自然也就认了。不过有一事,本宫也是不清得紧,既然方才本宫为颜将军解了疑惑,颜将军可否也为本宫解一心疑?”便是话落见着颜阂微蹙了眉,随后说道:“娘娘有疑,便询吧。”

    颜阂话音刚落秦疏酒接而一笑,随后说道:“颜将军能猜破本宫的身份,说实的,除了敬佩之外本宫倒也觉着有些奇了,本宫虽不敢道言万事做得具备,可是宫中行事已是万分小心。颜将军可是何事疑了本宫,倒是瞧破了本宫的身份。”

    十几年的谋划,究竟在何处现了纰漏,竟叫颜阂对她的身份起了疑,这一事上秦疏酒还真是百思不明其意。既然眼下事情已是说破,她也就无心去思颜阂此行究竟为何,便是想出声问明,究竟何事叫颜阂起的疑心。

    究竟何事叫颜阂起的疑心?说实的,秦疏酒入宫所做所行并无半分错漏,她便是秦疏酒,也只是秦天浩的次女,无人能从她的身上瞧出太多的破绽,便是他?说实的,会疑了秦疏酒的身份也非秦疏酒的缘故。便是叫着秦疏酒这般询了,颜阂微着发了顿,而后说道:“末将之所以猜破娘娘的身份,并非娘娘何事出了纰漏,而是因为南枝。”

    说完将眼眸移落到南枝身上,颜阂出语说道,便是话落当即便叫南枝愣了,猛然疑惑而后看着秦疏酒,南枝惊道:“从我身上寻到的破绽,这怎么可能。”

    她已是万分小心,在这宫中几乎未曾出过差漏,便是那出宫与外头联系的事,她也是经由苏毅之手,将消息传到宫外。事事皆是谨慎小心,断然无叫旁人察觉的可能。颜阂的此语着实叫南枝惑了,便是百思不明何处出了差漏,南枝当是出声问道。

    “颜将军何时瞧出疑处,南枝可是做了何事叫颜将军疑了。”不询,她心中难安,因是难已思明,南枝此询除了不解之外,倒也夹了几分警觉。能无声无息瞧出她们真身的颜阂,她始终觉得这人几分恐怖,便是警了觉的盘问,倒是颜阂,不因南枝询中质疑起了不悦,反是出声说道。

    “何事?不知可还记得此物?”并未明答而是从怀中掏出一物,当那物展于面前,南枝已是惊了。颜阂手中露展之物本无半分惊奇,只是旁人瞧不出此物所隐的玄机,南枝却是一眼清明。颜阂手中那物并非旁物,而是她所遗落不知弃于何物的短刃。

    已是六七年未见之物,如今再度现于眼前,南枝怎能不惊,当下便是微颤着身子颠前几步,南枝问道:“这把短刃,这把短刃为何会在你手中。”行至颜阂跟前,看着颜阂放于掌中的短刃,便是突然发难欲夺此物,谁知颜阂早有防备,南枝心思不过刚起指尖还未触碰到短刃,那一把短刃便叫颜阂反手勾收,而后说道。

    “不知娘娘可还记得久安山上那次狼口脱险。”这一事虽已过数年,不过秦疏酒仍是记着,便是话落秦疏酒应声言道:“便是记着,又如何?”当初可是托了许氏所赐,她与南枝险些命丧狼口,若不是南枝舍命相保,恐怕她也无命站于此处。颜阂之询,秦疏酒自当应答,不过应语之时心中倒也不禁盘思,便是思量猛的心头一惊,忽是想到什么的秦疏酒凝眸看着颜阂,随即质道。

    “莫非颜将军当时便已?”

    话未询完,颜阂却明她的意思,当是应点,颜阂说道:“当时群狼围困,末将赶至时狼群已散,虽然当时娘娘道言那匹恶狼乃是南枝以命护主,以发钗所杀,可末将还是看得出来,那恶狼身上的伤口乃是利刃所致。至于末将手上的这一把短刃……”

    话至了此微着一顿,便是顿后颜阂续道:“这一把短刃或许常人瞧来无何不妥,不过末将却是识得,这一把短刃乃是末将旧友所物,恶狼身上的伤口也是。当时发觉此物时末将心中便已猜忌,毕竟昔日旧友已亡,她的爱物如何会现于那处。”

    “难怪那时归时丽德妃发难,颜将军出言相帮,原是因了已觉这一把利刃。”接了颜阂的话,秦疏酒可是明了初见时颜阂为了出言相帮,便是道后颜阂续道:“当时帮娘娘的确是因了林中这一把短刃,那时因觉奇怪,倒也未多想,只是回宫之后免不得多加留心娘娘这处。便是这一份留心,叫末将看出端倪。”

    “端倪,颜将军说的可是那数次相帮。”

    宫中行事不若事先如何紧密安排,总会不可避免的遇上一些麻烦,南枝宫中办事时也却是遇上过几次。而那几次极有可能叫事败露的麻烦,最终还是亏得面前这人,才险着避开。

    她便知道世间没有白帮的好事,在助了南枝避开险事时,颜阂也一直在探寻中心中的猜疑。

    而如今,他的这一份猜疑恐怕已是得了证明,颜阂心中有猜忌,他也有独拥的手腕去验明这一份猜忌,探明不过早晚,便是一切皆破到也叫秦疏酒莫名觉着胸口一松,便是看着颜阂,秦疏酒摇叹一笑,随后说道:“颜将军便是颜将军,眼睛果然尖毒,旁的心思若是想要瞒了颜将军到也可能,不过这武学之事,还真是逃不过您的眼。没错,本宫便是颜将军所疑之人,那现在呢?既然颜将军已明本宫的身份,接下来是否当押了本宫,入延英殿寻赏?”

    先头之语当是笑赞,不过后头的话意思却有些变了,彼此之间疑惑之事如今已是解开,既然解开,接下来该谈的便是最为要紧之事。话锋忽转倒是直接讽询,她乃朝中逆党之后,而他则是当今圣上亲封的禁军统领,如今身份已戳穿,他当如何行事?

    便是因了秦疏酒这一番笑讽,南枝当即警觉,连番退行护于身侧,时刻警觉于颜阂举动。便是提警之时叫秦疏酒示意退后,秦疏酒上前一步说道:“那现在,你打算如何?颜大哥?”

    这突然出口的颜大哥叫颜阂的身子直接僵了,过往记忆如潮般涌入脑中,他这一生最为欢乐之时那般一切还未开始前,那一段记忆所承载着他这一生所有幸事,而这一声颜大哥,也同是属于那一刻。便是这句许久未闻的“颜大哥”,与那记忆中软糯的笑声重于一起,叫颜阂的面色直接煞如雪白。

    那些过往,如何可弃,纵是时过境迁,面前之人已非记忆之中的那人,可她,仍旧是她。

    他要如何做?接下去当如何做?说实的,颜阂此时心中可是烦思,秦疏酒入宫所为何事,纵是不曾言明他也仍旧心清。那样的事情,身为禁军统领的他必不可叫她行了,可如今的秦疏酒又岂是可听劝的?明知劝而无果,他又如何去阻止?难道眼睁睁的看着她在这一条路上越陷越深?又或者是如了她刚才所言,押了她,入了延英殿请赏?

    秦疏酒的身份一旦暴露,等着她的必是死路一条,颜阂根本不可能将她往绝路上推,便像秦疏酒现在问的。

    他当如何?

    究竟如何才是当的,颜阂心中根本没有答案,此时的他只能在秦疏酒的质询之下沉声收语,便是在秦疏酒的连询之后,颜阂开口说道。

    “兮儿,如果你还当我是你的颜大哥,可否听我一句劝。”

    已是多年不曾听见有人唤这个名字,便是颜阂这一声落入耳中,当即叫秦疏酒的心都震得骤听。几分诧愣的看着颜阂,好似在寻思这个名究属于谁,便是思明之后秦疏酒轻声回道。

    “何劝?”话落无声,便是这话落后叫颜阂沉声微顿,而后说道:“收手吧,别在这一条道上越陷越深了。”

    收手吧,颜阂希望她就此收手吧,因为他很清楚秦疏酒所走的这一条路末端究竟藏了什么,不若倾氏一族如何擅长工算心计,可他们终归只是臣民,这个世道的天理仍旧掌于那人手中。活在这个世上的人,可以想着与人斗,也可以奢着与天斗,独独不能跟那人斗。

    因为那人手中掌着乃是万民生死,若是与他争斗,必无胜算可能。倾氏一族如今只留下秦疏酒这一条血脉,倾羽君已经死了,他实在不想看到秦疏酒也丧命于这一条不归路中。

    颜阂没有旁的盼求,便是希望秦疏酒可以就此罢手,只是他的这一份盼求于秦疏酒而言却是可笑至极,便是因着颜阂的话忍不住失声冷笑,秦疏酒反道。

    “罢手,颜大哥觉得兮儿还可能罢手?”弃了高高在上的称呼,秦疏酒拾回自己的本名,只是这本名之下的回语却是万分讽刺,便是听了秦疏酒的回话,颜阂说道:“为何不可能,兮儿,你便听了颜大哥一句劝,到此为止莫在陷进去。兮儿,你如今已是贵为妃位,宫中再无他人可撼你左右,这般已是够了。到此为止便罢手,可好?”

    当又一次相遇后,颜阂给秦疏酒的感觉永远皆是冷漠,毫不讲情,便是一派沧桑残戾之感,可如今呢?他竟是这般劝求着秦疏酒。他希望秦疏酒可以就此罢手,便是如了这般,已是最好。

    颜阂不舍见着秦疏酒陷没进去,可是事至今时,她怎能这般罢休。当下叹摇了头,秦疏酒笑道:“颜大哥,难道在你心中兮儿入宫为的就是这安福清享?”一番冷笑而后收声沉言,秦疏酒忽沉面上上前数步,而后看着颜阂的眼睛说道。

    “这后宫奢华从来都入不得我的眼,我如何会为了这些可笑之事踏入宫墙之中。如今贵于妃位,颜大哥便劝我就此作罢,难道颜大哥觉得我已得到自己所要的?”质询,便是从齿缝之间挤出的质问,秦疏酒步步相逼行近跟前,而后凛沉了眸说道。

    “颜大哥是个清明之人,既然能猜破我的身份,想来我入宫究竟为了何事,颜大哥也是清楚的。”

    “我当然清楚,可是兮儿你欲行之事根本不可能成,你又何必……”

    “不可能成,既然未行过,颜大哥如何觉着不可能成?”直接出言断了颜阂话头,秦疏酒激动说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纵然天不肯成我也要叫天认命,倾氏一族究竟经历过怎样的冤屈,颜大哥你不是不清楚。我族忠心耿耿,父帅与大哥从未有过谋逆之心,更是不曾心有不公,可最后呢?最后换来的却是怎样的下场。”

    一族的血痛,实在难以用言语言明,便是因了那藏于心中的悲痛之意,秦疏酒死死揪住襟领压声质问。秦疏酒的压抑,叫颜阂无言以对,便是看着面前这眼中满是痛绝的女子,话哽于喉处半晌后,颜阂方是说道。

    “我知道你恨,可是这一事究根结底也怨不得陛下,这事……”

    “我知道这一件事究根结底不在他,所以到了如今我也不曾取他性命于床榻之上。”便是再次断了颜阂劝言,秦疏酒苦笑说道:“我清楚这一件事归根结底不在他,可又如何,当年那一道天命他是知的,那一道屠尽的旨意也是他亲下。为了稳住他所谓的朝堂,为了安抚那群狼子野心之徒,他最后竟然选择弃了我族。我族待他忠心耿耿,可他呢?在他的眼中我族竟然只是一枚说弃便可丢弃的棋子。颜大哥,你现在跟我说这事怨不得他,你叫我如何认可你的话。”

    意确非璃清之意,不过他却为了他的江山,为了他的朝纲,助了那群逆臣害了倾氏一族。于秦疏酒而言,璃清也是该死。

    便叫秦疏酒这一番压呵闷得说不出话来,一番安凛之下,颜阂叹道:“倾氏一族功绩过高,已是远压他人,纵是陛下未下旨意,那些人也断不会留着倾氏做大。”

    “所以我现在要他们血债血偿。”

    先灭许太尉,再杀辅国将军,现在该死的便是那手握重兵的宇文生了。凭借璃清的宠爱,以及璃清早就心生的忌惮,她定能叫那些人偿了这一笔血债。

    秦疏酒再赌命,从入宫的那一刻起她便已在赌命,如今她们已将这一份赌局开到极大,非胜即亡。

    这一步若踏下去,就再无回天乏术,不是不明秦疏酒堆积在心中的痛,可他今日竟然来了此,便是算好了心思想要护下她。倾羽君他已无力保护,不论如何他定要护下倾氏这最后一滴血脉。

    只是这倾氏一族的人都是疯子,一旦认定便不可能回头的疯子,颜阂的劝言终归还是没有机会道出,便是话至了喉处便叫秦疏酒断了,秦疏酒忽然开口问道。

    “颜大哥,你可知道长姐的尸首最后落于何处?”

    “我……”

    “瞧颜大哥这个样子当是不清吧,既然不清,那我便告诉颜大哥。长姐最后的尸身,落到了浴堂殿。德妃娘娘可是亲命好生对待,她的好生究是何?想来颜大哥心里头也是清的。这一件事德妃可是藏得极隐,这宫里头除了自拟宫外,旁处可是一处都不知,颜大哥可知这是何意?”

    便是话落随后又是一笑,秦疏酒再道:“长姐为何要入宫,一切皆拜德妃娘娘所赐,若不是因了德妃娘娘,长姐根本无需鱼死网破已固我后朝之位。颜大哥觉着这太明宫内只有你一人至知了我的身份?呵,只怕颜大哥真的漏思了,在这姜国后朝之中,早就有人对我起了疑心。”

    而这起疑之人,便是当今德妃娘娘。

    丽德妃,不管是她父亲犯下的一切孽事,还是害得长姐失了性命,又或者是对她起了疑心。

    便是其中任何一处,秦疏酒都无罢手可能。(。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O九章 颜阂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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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阂最终还是没能劝了秦疏酒,这身上淌着倾氏血脉的人,性子便是强,一旦寻了道便是硬着性子也要走到底,就算明知这一条道抵了最后自己的命怕也要搁在那儿,也休得叫她们止步。

    他本是想着劝了她收手,纵然保不得倾羽君,可能保下秦疏酒也是好的,至少可保最后一丝倾氏血脉。然后这一份心思在碰上秦疏酒的性子,终归也只是思幻。颜阂根本就不可能劝服秦疏酒,不但没有,反而叫秦疏酒的话刺得心痛。

    他可知倾羽君的尸首如今在何处?如今可是落到了丽德妃手上,丽德妃有多恨倾羽君,这一事颜阂不是不知。落到了她的手中,便是连尸骨都无完好的可能。

    自己所珍爱了一生的女人,二十年前保不住她,如今也是。二十年前他眼睁睁的看着她坠入崖地无力回天,而今呢?他再一次眼睁睁的看着她死了,死在自己的剑下,那种万箭穿心般的痛足以将颜阂逼疯。

    他是璃清所信任的人,他以天铭誓一生忠于陛下,而今呢?陛下与秦疏酒之间他究竟如何抉择?颜阂已是乱了思。两侧皆是他无法舍弃之人,既然双方皆无法割舍,那么他只能……

    当颜阂的死讯传入自拟宫时,秦疏酒倒是出乎意料的平静,并无惊愕之意只是坐于妃榻之上,抬了头看了窗外,便是一番凝视后秦疏酒方才叹道:“终归还是选了这一条路?”便是一声长叹,眸中露了惋惜之意,叹后秦疏酒出声再道。

    “何时的事?”便是问后南枝应道:“好似是今日晨初的事,当是宫中离开后归府的事。南枝听小苏子公公说,是自刎而死,用的便是害死大小姐的那一柄剑。”

    一剑割喉,倒也干脆,半分活命的机会都不留给自己。颜阂此次自刎,恐是除了熟识之人,便是谁也不知因了何故,也是消息传入宫中,璃清忧感一叹,随后命了内侍省亲办颜阂丧事,便是慰劳他这些年的忠肝义胆。对于颜阂,璃清已是极仁,便是闻着南枝道言,秦疏酒久不应语,只是幽沉着神声色看着窗外。话音落后仍是不见秦疏酒出声,南枝也是几分定不住,出声询道。

    “姐姐,这颜将军的死你好似早就料到,半分都不觉惊异?”当颜阂当面猜破她们的身份时,南枝心中便是警觉万分,她生怕颜阂会将这一件事上禀璃清,到时便是她们万劫不复之时。心中不安,在颜阂将要离开时南枝是想过自身后偷袭,纵然依着她的本事不见得能取了颜阂的性命,总该搏命一试。

    当时的南枝是真的想要赌命,却叫秦疏酒拦了,秦疏酒没有拦阻的意思,便是看着颜阂,看着他走出自拟宫,像是算准了他一定不会出卖她。当时的秦疏酒,也算是在赌吧,而她也的确赌赢了。

    颜阂死了,南枝再也不用担心因了心中忠诚,颜阂会入延英殿禀明她们的身份。人死,终归出了她的意料,也是出了意料,南枝不禁出声问询,此语落后见着秦疏酒的身子微着僵颤,当这一瞬的僵颤收软后,南枝见着秦疏酒轻语喃道。

    “无情并非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颜大哥素来最讲情义,更何况他对于长姐的情分绝非你我所想那般轻薄,他能看穿我的身份,能上自拟宫劝我休手,必然就不会出卖我。”话是坚定的,因为信着颜阂的为人,故而坚定。也是话顿而后收语,半顿之后秦疏酒呼叹问道:“南枝,你可记得那日入宫时颜大哥的狼狈?”

    不知秦疏酒为何询了这番奇怪之语,南枝虽然觉得有些疑惑,却也应声答道:“这到记得。”便是应后随即询了秦疏酒何意,只是这一次的问询终是不见秦疏酒答复,只听一阵幽绵长叹,秦疏酒幽声言道:“没什么。”

    一声长叹,叹尽的是过往的美好,早在见着颜阂那一身狼狈之态夜现于自拟宫时,秦疏酒便知颜阂已无生念。长姐是死在他的手上,纵然本职所在,可他还是亲手要了心爱女人的命。二十年前,因了倾羽君的死,颜阂骤变,他不能容忍连最爱的女人都护不下的自己,便是一直沉溺于自我的怨恨之中,颜阂性改容变,沧沉颜碎。二十年在自我怨恨中度过,二十年后的再遇,却是一切的终结。

    或许当那一把穿膛剑贯入倾羽君的胸膛时,颜阂的心也死了。

    一个已无生念之人,又如何还会害了自己,便是因着早就看透,在闻了颜阂自刎时,秦疏酒才未觉诧愣。

    颜阂殉情,本就必然,必然之事,何必惊愣。

    往思如潮,叫人心生悲叹,便是叹后秦疏酒忽然起了身,这突然的起身叫南枝觉得奇惑,便是上前赶忙搀扶,南枝问道:“姐姐,你这是要上哪?”便是询后见着秦疏酒不停急行,一面往着外头行去秦疏酒一面应道。

    “上紫藤小筑。”

    今日不知为何,秦疏酒就想上紫藤小筑,或许是因往思涌入脑中,又或者是因了旁的,她突然很想上紫藤小筑,站在蔓瀑的紫藤下,抛掉一切,秉神静思。

    秦疏酒所思,纵是不甚明白南枝也会照陪,便是吩咐帘儿照看宫内诸事,南枝陪了秦疏酒上了紫藤小筑。

    当年入宫时,紫藤花开得极艳,站于藤树之下清风骤起,漫天的紫便从天飘散而下,朵朵旋飞叫人神往。那时的紫藤树虽然已是一把年岁,却仍旧长得极好,犹如记忆中那般,叫人醉心。

    可如今的紫藤,不知是至了晚暮,还是探知了什么,竟是渐显枯色。往年的这个时候,紫藤花当是开得最艳之时,然而今年的紫藤竟是早早衰败,一树紫海一夜之间尽数凋零,像是为谁心痛,为谁惋惜。

    入了紫藤小筑,满地皆是凋落的紫藤花海,因是这一处地方甚少有人进入,故而这些时日下来也不见有人清扫。推了门扉入了小筑,推门之时刮入的风叫门扉边处的紫藤散了,随风而旋却也翩于空中。入了小筑,门处顿停,抬眸看了这一地的凋败紫藤,最后落于小筑内处的树上。

    上头的紫藤花早已落尽,一树绿色仍是残留,便是那挂于树上的绿叫秦疏酒的眼眸有些涣离,便是一瞬的恍思而后猛然收了魂,秦疏酒步入小筑内。

    一路径直至了紫藤旁,每步落下脚踩紫藤残蕊,那花蕊特有的细嫩触觉仿若透过鞋底触碰脚心,叫秦疏酒宛如归了童幼。站于紫藤之下迷惘思这过往,秦疏酒犹记得小的时候,她甚喜这般仰望。

    那时年岁尚小,而这棵紫藤树却已如了这般粗壮,种于庭院之内每每到了这个时节便是开得极艳。小时候最喜的便是这绚艳的紫色,总觉得这样的紫美得紧,便是站于下方偶的风过刮落的蕊叶片落于面上时,那紫藤特有的触碰之感极其新奇。

    那时的自己,最喜的便是这般,而那时的紫藤树下,也非此时这般寂冷,每当紫藤骤开时家人便喜聚于此处。紫藤下的自己最好的便是站于这儿,抬头笑望,而旁侧的石砌桌椅上,父亲与大哥最常坐于那儿,下棋对弈毫不欢喜。她还记得棋艺之上父亲从未赢过大哥,便是连着输了几次就得耍赖,说什么也不肯服了输。父亲与大哥身旁,二姐总是喜着坐于那儿,二姐素来好静,切深谙医道,便是医书手中从不离手。而在过去些许,三姐同四姐常处于那处,三姐声如莺啼,曲曲可入人心,四姐则是善舞,两人曲鸣舞伴。倒也欢喜得很。

    二姐静,三姐四姐闹,长姐则是喜欢处于一旁叹着笑,无可奈何却从未出声斥责。便是那个时候,颜阂也常入了庭院中,一面饮酒一面笑叹他们一家子的不谙规道。

    父亲,大哥,以及四位姐姐,儿时的自己便是他们手中溺宠的宝,纵然与兄长几位姐姐并非一母胞生,可他们却叫自己明了什么叫极致疼宠。那般的幸福,那般的无需恐怨。

    一切过往的回思如了潮水般涌入脑中,便叫秦疏酒的唇忍不住勾着上扬。每每思起过往,秦疏酒是幸福的,只是这一份幸福终究只是往思中的时迁,逝去了便再也寻不回来。当那风拂过紫藤,在带起‘沙沙’的叶响时连带着树上残留的些许藤花也一并带落,落下的藤花坠于秦疏酒面上,独有的触感最终还是叫秦疏酒归了神。

    恍中从那回思的过往回了现实,便是候于一旁看着秦疏酒的眸色由思惘至了如今的揪思,南枝的心不免随了一沉,而后轻声询道:“姐姐,可是记起过往?”声不大,足以落入秦疏酒耳中,便是闻见南枝这一番问询,秦疏酒应了头随后吐声说道。

    “是啊,这次也不知怎的,倒是想起了好多过往的事。”一面叹着气一面上了前,抬起手抚触紫藤躯干,秦疏酒说道:“南枝你看,这棵紫藤好像也老了。”

    此番落叹之语叫南枝的心莫名也随之一触,而后上了前,南枝说道:“便是这无了情义的草木,可是有自己的命数,如今它的命恐也是到头了,会老也是当的。”

    “是啊,会老也是当的,毕竟它都已经开了这样些年了。往年的这个时候,可是它开得正艳之时,今年倒是早早的便凋了谢,散了一地的紫藤,叫人看着倒觉心都碎了。”

    “或许这散下的花蕊真是这株老紫藤碎下的心吧。”不知为何,南枝竟是接了这样一句,道出的话不免叫人因情触景,便是因了南枝这一番话更觉心中闷痛,秦疏酒当是收声不语。便是静下之时忽听身后传来一番言笑,言声带了数分惆怅之意,那人笑着说道。

    “这散落一地的花蕊便是这株老紫藤碎落的心吗?窈妃娘娘身侧的宫婢便是不一样,道出的话叫人听着也觉奇了。”踏入小筑之时明明未觉里头有人,如今竟闻他人叹笑之声,当下便叫南枝惊了心,忙是侧眸朝了声源处凛去。

    倒是秦疏酒,也不知是过于神伤还是不觉此人有害于他们,眉眼未挪仍是触碰着老枯的树干,便是一番轻触之后秦疏酒转叹收手而后回身说道:“寒亲王谬赞了。”

    此语落下便见璃寒自小筑内的瓦屋中行出,在离紫藤数步时停下,璃寒揖礼拜道:“见过窈妃娘娘。”便是拜行礼后,璃寒问道:“娘娘今日兴致倒是极好的,竟至了这处紫藤小筑。”便是话落见着秦疏酒微宛一笑,随后应道:“难得起了兴致,犹记得宫中还有这样一株极艳的紫藤,本是想至此地看看,谁知这一株紫藤今年的花期倒是短了,如今已是谢了不少。”

    便是话落忍不住抬头瞧了一眼身侧的紫藤,一树紫海尽落,叫人看着不免觉了神伤。也是因了秦疏酒这一番话,璃寒面上的笑骤隐不少,便是迈了步朝了秦疏酒行出,行至身侧止了步伐,而后顿下抬了眼,看着渐败的紫藤,璃寒幽道。

    “是啊,谁也没想到今年的花期竟这般短暂,往年此时,这紫藤花开得最是艳丽,入目一片便是翻旋的紫海。哪曾想便是一夜过去,这一株紫藤花落尽败竟然成了这番模样。”满是的紫藤花,正如南枝方才所言,瞧看着像极了紫藤破碎之下残留的心。

    璃寒这番言语显然话中带有深意,亦如秦疏酒来此处一般,心中也带着自己的思。便是那样一番叹言落后,璃寒当是收目随后不再仰探,便是移眸看了秦疏酒,璃寒问道:“对了,窈妃娘娘今日入这紫藤小筑,莫非只是起了兴致想来看看?”

    忽然变换的笑询,到叫人觉着他方才语中的愁忧只是那一瞬的错觉,也是叫璃寒这般询后,秦疏酒微的发顿,随后轻道:“起兴过来赏看吗?若是要说也非全是,今日至了这处,不过是祭奠亡友罢了。”

    便是话落见了璃寒勾而一笑,随后错了眸再看紫藤,璃寒应道。

    “真巧呢,本王今日至此,也是为了祭奠亡友。”

    仅仅只是祭奠。

    而已。(。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一O章 赵国使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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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中行刺之事才刚刚消淡,颜阂将军竟然自刎于府中,这一件事可算惊动朝野,便是不明其中根由的朝臣皆觉得诡怪得紧。这私底下也是诸多窃耳探究,朝臣之中的猜谈必是有的,不过这些猜谈也只敢藏于暗处便是,璃清于此事已是下旨不得多言,如何胆敢忤逆圣意。

    颜阂的丧事一切交由内侍省处办,至于这埋葬之处,到也是应了慕容端若之求,最后选着落葬于磐石坡之上。那次是他与倾羽君初次相遇之地,也是他埋葬倾羽君衣冠冢之处,纵是二人有缘无分,可在颜阂的心中,他的结发妻子便只有倾羽君之人,如今倾羽君已死,他也不愿苟活于人世,便是一命了结万事皆罢。

    慕容端若与他也是故交,颜阂心中所盼他当是能明,便是请了旨意求了璃清降旨。颜阂这些年究竟挂着什么,璃清怎能不知,既已默认了磐石坡上的衣冠冢,慕容端若的这一份跪求,他也默认了。

    所求之事璃清皆是应的,便是将一切全都交由内侍省以及慕容端若打理,毕竟身为一国之君的他,心中当系万朝子民,可无闲情为一个臣子多加分忧。

    朝堂之上诸事繁多,便是近来又出一件极重之事,崇王铁骑踏过,赵国兵败连连,因是撼于姜国大军的威慑,赵国率军投败,如今派了使臣入了京都,想借此言和并且借此机会求得联姻,以保两国万事修好。

    为保两国子民安康,联姻必然是最好的法子,既然赵国有意求和,为避免两国交战再平添亡魂,这一次的求亲姜国自当应了。便是回了求帖,意同赵国使臣不日可入姜国京都。

    赵国派了和亲使臣,这等大事宫中自当早就传开,便是闻了这一事后,南枝当是入宫禀了秦疏酒。坐于妃榻之上摆插手中芍药,一面听着南枝汇禀秦疏酒一面行着自己的事,当是闻到赵国使臣所为和亲不日便要启程入了姜国京都,秦疏酒手上的动作也是顿了。

    手中拈捏着刚刚拿起的芍药,在手中一番滚揉后秦疏酒才将芍药花插入面前的青瓷瓶中,一番细细赏玩,秦疏酒这才挪眸说道:“赵国使臣?可是这次叫崇王铁骑遍踏的赵国?”便是询后南枝应了头,而后说道。

    “正是,自从辅国将军因罪叫陛下削官废爵,手中兵权全数交于崇王手中。崇王其势势不可挡,屡屡重袭来犯敌军,便是这一次举兵攻打赵国,不过一月便将先前来犯时所掠城池全数夺回,连着赵国不少池城如今也叫崇王铁骑踏下。赵国这一次恐怕是叫崇王打怕了,连夜休书前来求和,倒是恐着崇王举兵直接攻入都城,到时连着皇位都保不下。

    这一次举兵攻了赵国,想来崇王胜役宫中也是屡传,便叫南枝闻后也觉澎湃,到是欲说愈觉得心兴不止。到是秦疏酒闻后仍显镇定,未如南枝那般兴喜,便是柔了一笑而后说道。

    “辅国将军与赵国勾结,倒卖军需发了一笔横财,这一笔恶账陛下岂是罚了辅国将军便可消怒。这有卖当得有买,赵国以银两购入我朝军需,再用我朝军需打我朝将帅,陛下怎能咽下这一口气。攻打赵国,只怕崇王秘奏入朝查处这一事时,咱们那位圣明的陛下心里便已打了这一份算思。辅国将军旧部全数归入崇王麾下,兵部户部也是早早就备妥了一切,为的便是将这一份折辱全数奉还于赵国君侯,如今崇王一路都快打入他国京都,赵国为保本朝不灭,自当得派了使臣入朝求和。求亲联姻,不过是国与国之间最常用的手腕,你便等着吧,这一次的联姻,恐怕赵国那处是讨不得好的。”

    便是轻柔一笑,秦疏酒道言笑语,这语落后见着南枝略点了头,随后接道:“咱们那位陛下最是攻于算计,如今这般养兵突攻,当年兵败旻州的旧仇怕也算报了。不过陛下虽然攻于心算,可是面上为人最是和善,即便两国之下姜国为胜,可眼下赵国示弱遣了使臣前来求和。恐怕陛下也当行了他那和善一面,就算真是借机提了不平公的条约,可这和亲之事,怕是会应吧。”

    接语落下,南枝顿思之后便是开口轻道,她这话说得虽轻却也中了要点,便叫一旁的秦疏酒颔了头,随后应道:“既然赵国有心求和,陛下若是借机再攻只怕得落个不仁不义的骂名,咱的陛下可素来不喜这些,当年不会做这等叫民生涂炭之事,赵国的和亲,必是可成。再说了,赵国如今乃是强弩之末,若是继续打下去崇王之胜必是当然,不过赵军抵命强抗,于崇王而言必然重创。这时若是旁国再起野心,妄思渔翁之利,到时两难的恐是咱们陛下了。”

    璃清可不是那等蠢俗之人,这种陷自己于不利之境的事他也不会去犯,如今赵国已败,休书求和,面子里子皆算的璃清当是见好就收,免得打过了头反叫人起了抗意,到时反是得不偿失。秦疏酒此话也算道明了圣上的心思,便是这话落后叫南枝略蹙了眉,顿思半晌而后再道:“和亲看来是眼下必当之事,只是我朝可有适龄皇亲可与赵国联姻?”

    若是联姻,必是皇室宗亲方才可显璃清交和诚意,只是这皇室之中的子嗣实在凋零,眼下要寻一人和亲还真是件不易之事。便是因了此时顺思了此,南枝说道:“陛下这一脉龙裔实在稀薄,便只有三位皇子以及安平公主一人,安平公主虽也豆蔻年华,可终归是陛下独女,如今又是养于皇后膝下,想来陛下当不会命安平公主和亲吧。至于同阳长公主,南枝觉得也不可行,长公主虽说身份尊贵,可长公主毕竟和离过。赵国虽然兵败,可赵王终归是一国之君,将这和离过的长公主嫁于他,恐会叫人觉着姜国借势羞辱,到时更是不妙。”

    和亲之事事关重大,这和亲之人自当难选,也是见了南枝将心思打到同阳长公主身上,秦疏酒不禁笑道:“命了长公主去和亲,这样的心思恐怕也只有你敢动,那长公主是何等脾性之人,且不说和离不和离,便是长公主那脾性,嫁过去还不得要了赵王的命。就算赵王愿娶长公主愿嫁,陛下也不会答应的。”

    见着秦疏酒说得那般肯定,南枝也是觉着疑了,当下开口询道:“姐姐怎就这般肯定?”便是问后见着秦疏酒面上挂了一丝不明冷笑,而后说道:“你可莫忘了,长公主乃是崇王胞妹,崇王心中最是记挂之人。崇王能一直镇守巴异不逆陛下圣旨,便是因了长公主人在京都,在咱们陛下眼皮底下。当年崇王手中不过一只军队,陛下便得留个心眼对付他,更何况现在辅国余部皆在他麾下,他又重击赵国立下赫赫战功,陛下怎么舍得这个时候将长公主嫁出去?自当是一直留在身边,仔细的不给半分委屈了。”

    同阳长公主乃是制克崇王的利刃,璃清断然不可能将这样一枚棋子送去和亲,也是这般说后南枝才应了头,随后说道:“就算是为了崇王,长公主断不会成为此次联姻的棋子,怕是最后苦的还是安平公主,这两国联姻,也只能她了。”

    也不知是惋惜还是觉了心叹,南枝此语倒有几分叹意,也叫秦疏酒听了眉梢不禁轻挑,挑了眉梢看着南枝幽着轻叹,秦疏酒说道:“怎么?难不成是心疼安平公主不成?”

    “倒也说不上心疼,只是觉着……”

    “不若你觉着什么,南枝你都得记着,谁也不能左右陛下的心思,这让谁去不让谁去,皆是陛下一人说了算。咱们不过是后宫众多女人中的一个,就算想得再多也是惘然。”

    便是话落见着南枝沉了声,而后应道:“南枝明白。”

    “你当然明白。”便是因了这一番话露了几分笑意,也是待了笑意展后秦疏酒才笑着舒叹口气,而后微挪了身子再度把赏起边侧芍药,便是一面把赏一面细玩,秦疏酒笑着说道:“赵国使臣吗?这赵国使臣来得还真是时候。”

    原先还在说着和亲之事,这才一眨眼的功夫却见秦疏酒笑着道出这等古怪之语,便是不甚明了秦疏酒这忽的一笑是何用意,南枝不禁问道:“姐姐,你可是想到了什么?”

    要说这宫中,还是南枝最明秦疏酒的心思,叫那唇上的笑扬起,便已明了秦疏酒心有思计,当是出语询道。南枝问询,秦疏酒自当不会隐瞒,一番摆弄瓶中芍药,秦疏酒笑道。

    “本来还苦着不知如何下手,现在赵国派了和亲使臣入我姜国,倒是个难得的好机会。”

    “难得的机会,莫非姐姐打算……”忽的思明秦疏酒话意,便是面上略惊而后收淡轻笑,南枝说道:“姐姐可是打算借由赵国使臣,扳倒宇文一家。”话音落后便见秦疏酒移眸看着她,眼眸微眨之下便是笑意萦开,秦疏酒看着她笑道:“果然还是你最明白我,一点便通。”

    “跟在姐姐身边这样些年,就算想不出姐姐这样极妙的法子,懂姐姐,也是当的。”话落见着秦疏酒抬手点了她的额,随后说道:“少贫嘴,便是问你一事,从赵国入我京都,可需几日?”询语落南枝言道:“回书当已送回赵国,想来赵国使臣也当启了,赵国至姜国路途遥远,途中免不得要费些时候。加之这使臣一贯皆是文官,想来也是受不得路上过分颠簸,依了南枝看,个把月是必当的。”

    “个把月啊。”接语附着,便是复后秦疏酒说道:“个把月,想来时间也是够的。”算计已在心头展开,如今该如何布局,便得看赵国使臣何时到了。眼中笑意便是多了几分,那一展而露的笑意如了星光萦溢,便是笑溢之后秦疏酒说道:“也是时候该请了她了,南枝,抓紧时候寻一趟小苏子,便是叫他速将消息传出去,必赶在赵国使臣入京时将云麾将军请回。”

    赵国使臣乃是她扳下宇文一家的筹码,这使臣若是入了京都,宇文一家却无人在京,岂不是得白白费了这等好机会。便是闻了秦疏酒的话,南枝示了明白,只是明了意却不明白秦疏酒此行根由,便是微了思而后说道。

    “姐姐的吩咐,苏公公自当照办,不过宇文浩如今乃是出征在外,无陛下旨意,姐姐如何让云麾将军归京?”此乃一大难事,南枝实在百思不明,便是见着南枝询后秦疏酒宛然笑道:“究竟如何叫云麾将军抗旨归京,这可不是你我当思之事,而是得看了她的手腕。能否赶在那个时候办妥这一件差事,倒是真得瞧她的本事了,不过你大可放心,就凭她的本事,必然能劝服宇文浩,抗旨归京。”

    最后四字咬得极重,倒也字字入了南枝心中,秦疏酒已这般断定,南枝又何必多言,便是点头应下而后退出内寝,寻了苏毅传递消息。

    赵国与姜国,路隔千里,使臣入朝自当费时费力,便是等了赵国使臣入朝之时已经个余月后的事。姜国素来号称礼仪大邦,对待他国使臣自当诸事周全。赵国使臣才刚入了京都便有朝官相迎,安排其入了驿馆休住。赵国使臣入京便是为见姜国圣上,当是入了驿馆便已递了国书,求觐姜国圣君。只是那负责接迎使臣的官员却是笑而不应此事,自道路途遥远使臣舟车劳顿,当是该好生歇息,待妥了圣上自当接见。

    朝官不肯接了国书,赵国使臣也不能强求,只得顺了朝官的意思暂且在驿馆住下。只是身兼本国使命,一日不见璃清,赵国使臣心中不免焦思,便又连着上递了几次国书,换来的仍是那一番旧言,赵国使臣也是明了姜国之意。

    如今他们乃是战败谈和,本就没有诸多要求的立场,姜国此番不易于打击他们的斗心,便是叫他们在焦躁之下愈乱阵脚,最后接见之时便可驳了他们众多谈和之约。

    璃清野心之明,使臣也是心清,怎奈如今处于他们之地,便是诸多烦怨也是无可奈何,终只得慢慢等着。

    便是在驿馆又候了半余月,使臣这才等来璃清接见。(。)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一一章 和亲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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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国使臣此次前来为的便是和亲之事,联姻以求两国安平再无战乱,璃清可非好战之人,既然赵国诚心求和,他怎能以战拒之,便是受了赵国使臣递上的国书,而后命其入宫觐见。

    虽是战败之国派来的使臣,不过这该给的尊礼还是当的,璃清接见使臣倒也给足了脸面,只是这使臣所谈言和之事,却是一事不应。他们本是败战之国,有何资格在姜国圣上面前讲仁义礼道,便是除却和亲之事,其余归还已占城池,璃清皆是不应。

    本就是赵国先发的难,伙同朝官陷攻姜国城池在前,璃清只是取了他几座城池已偿多年之债,未让崇王直接攻入赵国国都,也算是给足了赵国面子。赵国使臣已算有了条三寸不烂之舌,只可惜以他一人之力实在难战姜国重臣,便是璃清先前的半余月不接见已是叫他心中躁而不安,如今又是群臣之下巧舌围攻。赵国使臣最终还是败于群臣之下,除了那和亲之事,其他一贯不再言谈。

    既已准了和亲之事,必当从皇室宗亲中选一适婚女子,方才对得起赵国这一片和解之意。赵国之事已算妥了,只是这和亲之人,着实难选。璃清到也为此犯了难,毕竟宫中适婚女子着实太少,若是随意选个宫婢又恐着叫赵国国君觉了他们有意辱待。便是因了这一件事,璃清也是心烦得紧。

    今儿延英殿伺候着,秦疏酒便见璃清连着蹙了多次眉,因是挂心便出声询道:“陛下可是因那联姻之事而心烦?”询语落后璃清抬了头,迎了秦疏酒探询的眸,璃清说道:“什么事都难不过疏儿的眼,朕近来因了此事实在心烦,宫中适龄女子太少,朕还真不知遣了何人和亲。”

    这宫中适龄以及可嫁的女子,便只有同阳长公主与安平公主二人,这二人之中却难割舍,也是瞧出璃清心中所想,秦疏酒接口说道:“这一事的确难办,若是命了安平公主和亲,公主乃是千金之躯,怎能受了这一份委屈,便是那赵国君王也衬不起陛下的公主。宫中便只剩下这个公主,陛下就算舍得,只怕皇后娘娘那处也是不舍的。至于同阳长公主……”

    话至了此微的一顿,顿后半思秦疏酒续道:“至于长公主,崇王乃是最心疼这个胞妹,便是崇王远征,可得知胞妹还在京都随时归京便可见着,他那心里也会安的。若是长公主出了嫁,这一辈子怕是再难见了,想来崇王也是备感焦心。”

    宫中两位适龄女子,秦疏酒皆觉不可,璃清自然也是这般想的。倒是因着秦疏酒的话应了头,璃清说道:“朕也是这意,不过朕已应了赵国和亲,终当选个人吧。”

    “这人当然是该选的,可陛下也不一定就得长公主与公主啊。”此话落后见着璃清眸色忽闪,而后说道:“疏儿这话,可是……”便是笑后见着秦疏酒也是幽着一笑,而后说道:“赵国求的是和亲,陛下嫁的是两国太平,既然赵国所求乃是皇亲国戚,陛下给他一个皇亲国戚不就成了。”

    此话落后当是谦顺垂笑,秦疏酒这话说得倒也淡然,却叫璃清眸色更是发沉,而后说道:“给他一个皇亲国戚,疏儿指的可是谁?”便是话落见了秦疏酒抬眸迎视,随后说道:“臣妾也不是明指着谁,只是突然记得南王之女静灵郡主好似人已长成,如今正是二八大好年华。南王当初受了那样大的冤屈,如今南王府内便是王妃一人当家,郡主也到了适婚年纪,臣妾也是因而记起想来。”

    话说得倒也委婉,不过秦疏酒的意思璃清岂能不明,当下眼中已是含了笑,璃清笑道:“是啊,当年因侯氏妒心,逆臣谋功,倒是生生委屈了朕的六弟,叫他落了个冤枉的下场。如今已是过了些年,静灵郡主也是大了,便是她这个岁数,朕也该替她好好谋思婚嫁之事。”

    璃清刚才还在愁着没有适合的人选,秦疏酒这一偶的记起倒是给璃清解了当下难题,便是眸眼之中忍不得笑,璃清看着秦疏酒说道:“疏儿不愧朕的解语花,果然懂得朕的心思,只是……”

    便至了此倒也一顿,便是顿后璃清接了说道:“只是南王妃孤儿寡母,如今膝下便只有世子与郡主二人,朕若是将静灵郡主嫁于赵国,恐着因了两国路途遥远,南王妃会有所不舍。”

    纵是南王真有野心,也起谋反之意,可那谋逆之事终归是在辅国将军设计之下显暴的,如今辅国将军已败,所行之事皆是外泄,南王谋逆之事也只得当了冤屈平冤。璃清心中不是不清南王的野心,只是这位圣明的君主可不喜做那叫人诟病之事,纵是心中认可秦疏酒的法子,不过这嘴上该道的难办,也是得愁思的。

    这一件事的确难办,即便璃清可以以君王身份下旨命了南王妃遵从,可这般免不得几分不顾亲情,到是称不上他这圣明的君王之象。

    解陛下所不得解之事,方才称得上陛下的解语花,璃清这一番话可是明着说与秦疏酒听得,便是懂了璃清意思,秦疏酒当下退于殿前而后拜礼说道:“臣妾无德无才,却也盼着能为陛下解忧,若是陛下信得过臣妾,南王妃那处可由臣妾去说?”

    这静灵郡主出嫁之事,总当有个人去当这个说客,秦疏酒最是狡思能辩,加之这个法子又是她在圣上面前提及,由她去当这个说客。

    最好。

    既然秦疏酒已经请了旨意,璃清也就不再多言,只是一番应点而后说道:“既然疏儿愿意为朕分忧,这一事朕便交予你,可得给朕办妥了。”

    陛下的吩咐,自当用心去办,当下秦书记会便应道:“臣妾自当领命,不过臣妾这处还是有一事想求陛下,望陛下得以恩准。”事还未行倒是有了恩请之事,璃清当即也是说道:“何事便直言道来,你与朕之间何须这般客气。”可是因了这话,叫秦疏酒又是含笑一拜,随后说道。

    “臣妾这一份旨意也是提前为静灵郡主请的,还望陛下得以恩准,若是郡主应了和亲,可以留郡主在京都多呆些日子,也是好多陪陪南王妃。”她的这一份心思倒是想得有些远了,不过如此的心思却也当的,便是听后随即点了头,璃清说道:“赵国路途遥远,此番远嫁怕是再无相见的可能,既是这般,这事便依了疏儿之意。”

    “陛下圣明,臣妾在此替南王妃与静灵郡主叩谢陛下隆恩。”

    替静灵郡主着想,并非秦疏酒本意,她所求的不过是静灵郡主多留半刻,便是静灵郡主留了,赵国的使臣也得多久,到时候好戏才能完满散场。

    南王妃那处,便由秦疏酒去劝说,也是因此缘故,璃清降旨请了南王妃以及世子郡主入宫。自从南王受冤而死,南王妃与世子郡主便不再入过太明宫,今日因召再入,虽说旨意之上只是言道寻常家宴,可南王妃这心里头免不得几分忧心,倒也是时时提醒,恐着世子做出忤逆之事。

    太明宫内可非寻常人家得以相比,怎奈性子年岁尚小正是皮劣,这入宫前才刚说的规矩,一入宫瞧了各色的新鲜,倒是皆将南王妃的叮嘱抛到脑后,也叫南王妃好一番无奈。

    倒也只能紧随着免得一个不甚做出何等冲撞之事。太明宫内的景色自当非南王府可相比,虽说南王冤雪之后那查封的南王府也是归了南王妃,可这宫内与府内的景致自当不可同日而云,便是在那宫中玩起了性子,世子遍处跑的皮行也非南王妃所能劝下,这不随处的闹性,竟真闯出祸事来。

    孩童最是没了定性,一旦起了玩心岂是区区几句劝便可叫他消停,也是宫中玩起了兴致,便是满御园疯跑时这一个不慎竟是惊了秦疏酒。闻着南王妃与世子郡主已入了宫,秦疏酒理当前去看看,谁知这才刚行至这处倒是叫突冲而出的顽童惊到。这忽的一惊,若不是南枝在身后护着,恐是得伤了。

    惊了人,世子也是觉了恐的,便是随后跟上来的南王妃见了世子闯出这般大的祸事,面色也是骤了变,当下急命了世子停下随后与郡主一块拜礼请罪。冲撞妃嫔乃是大过,也是秦疏酒性子和顺,并未因了世子顽劣动了怒意,便是笑着请了她们起身而后看着世子,秦疏酒说道。

    “这一眨眼的功夫世子竟是长得这样大了,本宫上一次瞧时不过才这么些。”倒是惊于孩子飞涨,秦疏酒忍不住出声叹了,便是叹后见着南王妃欠了身,随后看着世子说道:“小孩便是见风就长的主,这一眼晃过去竟是这般大了。”说完倒像是记起南王似的,眼中也是渗了几滴泪来。

    如今可是在宫内,而非南王府,这一份眼泪可不是何时想落便可落的,可是惊了妃前失了仪态,南王妃忙是拭了眼泪随后拜道:“臣妾失态,还望娘娘宽恕。”便是见了南王妃欠身请了罪,秦疏酒忙道:“都是妯娌姐妹的,王妃何必这般,快快起了莫总是行着这些虚礼。再说了,小孩子不懂事才好玩,若是个个自幼便知书达理守法克制,那以后养成了岂不是皆如了国子监的先生般,整日便知之乎者也,烦趣得紧。”

    那国子监的先生们素来好学道,讲礼法,如今到了秦疏酒这处倒是成了烦趣的人,倒也叫人觉着秦疏酒乃是个和善随性的主。尤其是小世子,许是近来也叫南王妃送入国子监内受学,吃了不少国子监的先生给的苦头,当是听后忙是应道。

    “便是如此,那些国子监的先生最是迂腐,整日便是之乎者也无趣得紧,叫人看着就头烦。”小小年纪说出的话便这样桀行,倒也几分像了南王的性子。小孩子说话由了性,可大人却不得装作不懂,世子这番话可叫南王妃听得心惊,忙是请罪说道。

    “娘娘,小孩子不懂事,你可别听他那些胡言胡语的。他便是性懒贪玩,不喜读书,总是讨了国子监的先生责骂,实在不争气。”前头的话乃是替着小世子陪着不是,可后头倒是有了几分责备。可不若如何责备,世子终归是她的骨血,便是起了责意眼中免不得几分柔情,倒是大骂皆是不舍了。

    身为人母皆是如此,秦疏酒自当明的,也是笑着说不打紧,便是一番笑量世子后,秦疏酒这才移了眸而后像是察觉了何事。便是细细的打量起南王妃来,这一番细的打量可叫南王妃觉着不安,当是抚了自己的面,南王妃轻声询道。

    “可是臣妾面上沾了何物?”便是小声询后见着秦疏酒笑道。

    “倒不是沾了何物,只是本宫这忽的一看,自己觉着惊着罢了。王妃已是数年未入过宫,这年岁在王妃面上到像是定了格似的,方才远见倒也未觉了什么,现下近看倒是觉着与本宫刚入宫那会没差。王妃这是用的何等法子,倒叫本宫愈瞧愈是惊叹,可是舍得教教本宫。”

    女子除却夫婿以及自己的孩儿,最要紧的便是那一张容颜,见秦疏酒含了羡慕之色出声称赞,南王妃这儿也是有些喜惊,当下忙是拜了礼,南王妃干笑回道:“娘娘这话可是折煞臣妾了,臣妾哪能有什么驻颜的秘方,不过是寻常之物罢了。倒是娘娘才是愈发娇美动人,年岁在娘娘身上才是如了定格,半分不减流逝。”

    秦疏酒乃是当今圣上的女人,任何寻常女子,哪怕是王爷家的正妃也不得比她娇媚,这是宫中必当之事。

    因为只有皇帝手上的东西,才能是世间最好的,南王妃虽然丧夫,却也不是那些无见识的主,至少这宫里头的规矩她是极懂的。也是见着南王妃这般谨慎小心,秦疏酒也是松的一笑,说道:“若没什么驻颜的好法子,想来便是王妃天生丽质了,这天生丽质恐是旁人想学也学不来呢。王妃如此,静灵郡主也是如此,本宫瞧了郡主如今样貌,到当是承了王妃的容颜了。”

    道说此话时,却也不禁上下打量起静灵郡主,不得不说比起那刚刚长成的安平公主,这静灵郡主自有自的美,安宁而又静雅,全然与她的父亲不是一路性子。便是这样个安宁可人的美人儿,按理来说当给她寻一户好人家才是,只可惜这静灵郡主命薄,偏生遇上了这样一个君主,那样一个父亲,注定她这一生的命由不得自己。

    也是因着看到静灵郡主,一时惘然记想起了当年的自己,不禁感叹万千起了几分怜爱之意。怜心是起了,不过秦疏酒却没有那样多的心思去怜惜一个与自己无干的人,便是那样的心思也是起了那么一瞬,随即就叫秦疏酒压了下去。

    便是莞颜又是一笑,秦疏酒笑道:“也是许久不曾见了王妃,今日王妃难得入召进了宫,若是不嫌边上本宫那处坐坐,如何?正好本宫近来得了些赏赐,皆是些新鲜的玩意儿,想来世子也是喜的。”

    一听有那新鲜玩意儿,小世子当是起了兴致,倒也求了南王妃一道去了。这宫里头南王妃本是不想多添旁事,可这窈妃亲请她也不好谢绝,加之世子连求秦疏酒看着也不似揣有歹心之人,当下也是应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一二章 言诚相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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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疏酒的自拟宫可非寻常宫寝,自有一派仙人之气,莫说是小世子喜欢,就是南王妃以及静灵郡主在瞧了这处也是欢喜得紧。倒是入了宫后忍不住叹了几句,南王妃说道:“娘娘的宫寝便是与常人不同,雅中不乏奢华,贵中又带有仙散,便是衬了娘娘秉性。”

    这番夸赞倒也是由了心的,当下便见秦疏酒宛然一笑,而后说道:“王妃言重了,不过是处住人的寝宫,怎就成了王妃说的那般。那般的夸赞,倒不像是夸了本宫这处寝宫,更像是在赞何处仙家住所,本宫可是承不起呢。”

    便是这一番笑语落后,南王妃坐于椅上微行了礼,随后说道:“臣妾并非谬语,娘娘这一处寝宫却如仙境,纵是仙人下凡怕是也住得起了。”说完也是恭虔一礼,倒也唤来秦疏酒的莞笑。笑后也不再道这些虚无的旁人,便是看着一心对宫寝起了兴致的世子,秦疏酒看了他便是不禁一笑,随后瞧着帘儿命道。

    “命了小厨房给世子郡主制的糕点怎还没奉上,速去催催。”便是见着秦疏酒这般说后,南王妃当忙接道:“娘娘无需这般,太劳烦娘娘宫中的人了。”也是话落却见秦疏酒佯装不喜的沉了眉,而后面色微有几分假怒之意,便是这般假了怒气,秦疏酒怪嗔:“这小孩子正是长身子的时候,最忌讳饿了。入宫到了现在恐是还没用膳,便是王妃不为自己想,也得为孩子着想。”

    若是旁的王妃到也可谢绝,可这小孩子的确是个容易饿的主,也是觉着秦疏酒说得在理,南王妃便是点了应。见着南王妃应后秦疏酒这才展了笑,随后看了帘儿说道:“记得吩咐小厨房多制些酸甜之物,小世子最是喜好这些。”

    秦疏酒命落帘儿忙是应下,随后退出殿中下去吩咐小厨房备下这些,秦疏酒素来皆是有心的,这小世子的喜好也是清得紧,当下叫南王妃心中微喜,倒也因此起了几分谢意。此次却也未道谢语,只是看了秦疏酒致谢点了头。世子乃是南王妃的命根子,想要劝服南王妃,怎能不从世子身上下手,也是回了一笑而后冲着世子招了招手,待世子上了她那处后,秦疏酒这才说道。

    “世子今年多大了,素来可好玩些什么?”小孩子皆不喜读书,寻常有人问起也是问些诗词礼经倒也叫小世子听了不喜,如今见了这样神仙一般的娘娘,倒也不询他读书之事反是问了素来喜欢玩些什么。当下更是喜了这位娘娘,而后禀了说道:“回娘娘的话,臣今年已过八岁,平时最不喜欢的就是读书,那读书有何趣味,还是觉着舞刀弄剑最是有趣。”

    世子的脾性终还是像了南王,这般年岁已见几分戾气,小孩子说话随性,不觉了什么,倒是南王妃那处听了可是心惊。南王冤死,如今昭雪说是辅国将军陷害,可身为南王的正妻,南王妃怎能不明夫婿心中思着什么,他那些野心南王妃自当知的,南王的事,她一女子如何能做得了主,便只能装了不知。不过自己的儿子,她可不希望走了夫婿的旧路,至少不望他小小年纪就叫人起了疑。当下面色也是急着骤变,南王妃忙是干笑说道。

    “娘娘,你别听他个孩子胡说,他那哪叫舞刀弄剑,不过是小孩子的玩意罢了。”南王妃此语刚落倒见世子有些不喜,便是回了头随后看着母亲说道:“母亲怎能这般,孩儿怎就算不得舞刀弄剑。”

    她这颗心是忧的,倒是世子那儿全无明意,也是见着世子这般不叫人省心,南王妃也是急了,正欲开口训斥谁知这话还未道出倒是见着秦疏酒笑道:“这孩子就是好玩,拿个棍棒就当刀剑,看来世子以后也是骁战之人。”便是话落当见世子展笑,随后说道:“臣必然入了父亲,成了那般骁勇之人。”

    小孩子不懂事,当然已父为尊,只是世子能成何人就是不可成了南王那般的人,当下更是叫世子的话吓得心都僵顿。南王妃的面上早无半分血色,便是急着想要为世子解释,倒是秦疏酒像是不觉这语之下有何不妥,只是看着世子而后瞧了南王妃说道:“王妃一人,却不曾也能将世子教得这般的好,倒叫本宫佩服。”

    说完可是一笑,倒也像是没瞧见南王妃异色的面容,便是看着帘儿端了酥糕入了寝内,秦疏酒接过酥糕喂与世子,而后笑道:“世子方才之语倒叫本宫喜得紧,对了,本宫前几日倒是得了几件稀罕之物,如今正在宫里头放着。世子可有兴趣瞧瞧,可是陛下恩赏的,据说乃是魏国送来的稀罕之物。”

    小孩子玩心最是重,便是听了有那外朝贡入的稀罕玩意,当下便起了玩心,也是顾不得旁的,便是求着想去看看。秦疏酒本就是谋思着将世子遣开,既然他对那几件稀罕玩意儿有了兴致,秦疏酒自当不会藏私。当下笑着看了帘儿,倒是命了她带着世子一块下去玩。

    领了命的帘儿当是牵了世子的手便是要将他领下堂,世子与帘儿欲离之时,秦疏酒又看向静灵郡主,而后柔了一笑,再道:“难得郡主也一块入了宫,何不与世子一道看看,真真是稀罕得紧。”

    秦疏酒的笑语刚落,静灵郡主那儿也是微了愣,下意识的瞧了母亲一眼,便是这一眼叫秦疏酒明白。这静灵郡主可非倔性之人,若是劝服了南王妃,和亲之事当也是妥了。心中已是明了,倒也不急着开口,倒是南王妃那儿心已沉入极点。

    陛下那一份入宫圣旨至了南王府,她便知断无好事,如今秦疏酒此意显然是有意遣开世子与郡主,当下更叫南王妃心中不安。便是心里头惴惴不安得紧,可又奈何自己不过人臣,忤不得上位者的命,当下便是幽沉了面色,南王妃扯了笑说道。

    “既然是娘娘的美意,咱们也不能辜了娘娘圣恩,你便随着季儿一块去吧。”

    母亲的意思,静灵郡主自当不会背了,当下也是领了意,而后起身随了帘儿以及世子出去。也是等着三人皆出了殿堂,秦疏酒这才取了案台上的茶,吃了一口。入口的清香,倒是也极好的茶,便是一口吃下见着南王妃无动之意,秦疏酒笑着说道:“这乃是陛下今年赏的铸雪芽,宫中也是头一份,王妃不尝尝?”

    也是闻了秦疏酒此番话后,南王妃干了笑,而后取了茶抿了一口。也是一口浅尝而已,便是连着茶的味道都没吃出,那般沾过忙是谢了秦疏酒恩赏。

    南王妃瞧着也是个聪明之人,此时见了她的面色,怕是已明此次入宫绝非幸事。这般聪明的女人,倒也不能胡乱闲扯,便是看着南王妃而后一笑,幽着一叹像是叹感似的,秦疏酒忽的开口说道。

    “匆匆老老岁月尽消,一个不留神的功夫本宫入宫也有七八个年头了,有时忍不住想着,这岁数流逝当是何样,可会叫容颜渐老?”这一声叹怕是世间女子皆叹之事,只是此刻的南王妃心中实在难安,也是无心去叹这等无奈之事。便是苍着面色,南王妃说道:“这岁数便是如此,可是叫我等凡俗之人奈何不得。”

    话音刚落秦疏酒忙是幽的接了一叹,而后说道:“是啊,这年岁之事实在非我等庸俗之人可以奈何的。”这一番感叹听着像是无意,却还是叫不安的南王妃起了几分惊诧,惊觉方才之语有些过失,南王妃急忙说道:“娘娘乃是天人,岂能用凡俗加以权定,臣妾方才之语只是叹了自己,年岁流逝却是奈何不得,只能苦思。”急语解释,是不想开罪于秦疏酒,倒是秦疏酒最是不计较这些,便是见着南王妃忙着解释,秦疏酒笑着说道。

    “王妃这话说的,谁人不是人生父母养的,于本宫而言倒皆是一般。只不过真要细的说,王妃怕是比本宫更切明岁月流逝。毕竟身侧养了两个孩子,这前眼看着孩子不过才这样大,一个不留神倒是长高了。”

    叹着一笑便见南王妃应言,也是那一语应下忽见秦疏酒又换了气语,随后转了话头忽然说道:“对了,这说到年岁流逝,若是本宫没记错,静灵郡主好似也二八年岁,当是适婚年纪。”

    秦疏酒遣了世子与郡主离时,南王妃心中便是阵阵不安,总觉着窈妃之意是有什么话要同自己说。细着一想又记起进来赵国使臣求和联姻之事,心中更是百般不安。

    原是心中还抱了几番殷盼,盼着如今他们已是孤儿寡母,所忧之事不会成真,谁知这一份担忧最终还是落了实。在秦疏酒探问静灵郡主已至适婚年纪,南王妃便知秦疏酒的意思,当下便是起了身而后行了跪拜之礼,南王妃求道。

    “娘娘,郡主年纪尚小,臣妾还想在留于闺中几年,还望娘娘成全。”此求倒是已明秦疏酒的意思,南王妃是真求秦疏酒能开恩,莫要动着这样的心思,只是这权位之上国家大事,又岂是这样一份跪求就可消的。

    既然南王妃已是明了,秦疏酒这处也是不再掩塞,便是起了身行至亲手扶了南王妃起身,秦疏酒幽叹了一声随后说道:“王妃心明,既然王妃已明本宫之意,那么本宫也就直着说了。近来赵国使臣入京都,洽谈联姻和亲之事,王妃当知?”

    便是话落南王妃已是垂了泪,随后是说道:“此事臣妾自当明了,只是……”

    “既然王妃明白,本宫便是盼着王妃已大局为重,能明了陛下一片苦心。”直接截了南王妃的话,秦疏酒字字深重。只是那国家大义之事实非女儿家可以承担得起,就算秦疏酒这般说了,南王妃还是哭求说道。

    “陛下一切为了江山社稷,这一切臣妾知晓,只是臣妾如今已是没了夫婿,膝下便只有世子与郡主这样一儿一女,臣妾如今便是靠着他们才得以活着。臣妾已是什么都没了,此生再无旁的所求,便是只想求的两个孩子平安康定,只是这般臣妾便心满意足。”话哭至了此,泪已如波滚落,便是泣时南王妃再道。

    “那赵国实在远僻,若是郡主真的和了亲,只怕有生之年再也难见一面。娘娘,臣妾求娘娘可以开恩,求陛下收回成命。”已是泪如雨下,不若怎样刚强的女子,遇上孩儿之事也是心焦不已。南王妃的不甘愿,秦疏酒怎能不明,只可惜她今日所为可不是怜悯南王妃,而是劝她从了。

    也只是疼惜的看了一眼,秦疏酒劝道:“王妃心系郡主,不舍郡主远嫁他国,心情本宫自是明白。只是陛下也是为了两国安邦不再受战火纷乱,赵国此次求亲,陛下也是无奈得紧。宫中适龄皇族实在少了,长公主毕竟和离过,实在不合适,安平公主年岁幼小,如今可选的可只有静灵郡主一人。”

    也是出声劝了,秦疏酒说的这些南王妃岂能不明,可就因了这些便要将她的女儿远嫁他国,她也是心有不甘。当下已经泪感痛极,南王妃急道:“可是……”

    还想再说什么,终归还是叫秦疏酒再截,便是看着南王妃,秦疏酒正色说道:“王妃,事实上本宫这般劝你也不只是单纯为了姜国,归根由心可是为了王妃以及世子。”

    忽的一句话叫南王妃百思不明,当下心中起疑,便是泪眸疑看,南王妃询道:“娘娘这话何意?”询语落后秦疏酒说道:“南王之事虽说现下已构陷昭了雪,可旁人不清,王妃乃是南王正妻,难道也不明南王的心思?南王的心思也是司马之心,路人皆知,陛下便是怜着兄弟情谊才借了那事复了南王的名声。可纵是这般,南王之心陛下也是清明,如今南王已殁,陛下本当不再忌惮着南王府。可如今……”

    话至了此不免一顿,这一顿便叫南王妃的心直接沉了下去,当即连着呼吸也屏了,也是这般一惊,秦疏酒见后再道;“如今世子的脾性越发像了南王,旁的到还好说,可方才世子展露出来的桀性以及说的那些话,句句皆是不当说的。世子直言以后要成了与南王一般之人,可南王心中藏的是什么心思,王妃与陛下都清明。世子这样的话,王妃可以道言孩童年少无知,可王妃别忘了,世子终归是南王的子嗣,而这皇家里头,从来就没有童言无忌这等说辞。”

    南王心藏谋逆,纵然璃清如何圣明对于世子也是抱有疑心,如今世子又是这般豪言,若是落入了圣上耳中如何不多想。此言落后,南王妃也是心明,当下觉着身上的力道全散,竟是有些站不稳。

    也是怜着这个女人,可谁叫她命薄,嫁入这皇室之中,便是一叹,秦疏酒说道:“陛下的心思,谁也猜不到,可王妃与郡主若是能深明大义,以国为根本,想来陛下也是能明那样一份见不得人的心思不过是南王一人之思,与王妃无关,更与世子无关。”

    最后的一番话,说得极轻,却也字字重入心中。南王妃此时已是再无心力,便是听着秦疏酒的话,南王妃最后无力说道:“这一件事,娘娘可否给臣妾些许时候,让臣妾好好想想。”

    “王妃想要想,便想吧,想来陛下也不会强求的。”

    “既然这般,臣妾便谢过娘娘。”早已没了气力,人瞧着也是瞬间沧憔了不少,既然今日入宫所为之事已是完了,秦疏酒也不在逼了南王妃,而是应了头而后命着南枝将南王妃与世子郡主送回府。

    南王妃是个聪明人,秦疏酒相信她能明白其中轻重。(。)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一三章 云麾归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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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王妃最后还是明了秦疏酒的意思,领了和亲的旨意,纵然静灵郡主那儿是不甘愿的,不过有南王妃劝着,想来最后也是只能认命了。

    将璃清这头等的大事办妥,璃清自当欣喜,便是见着秦疏酒也是忍不住多夸了几句,到也是钟喜之色溢于言表。拉了秦疏酒的手一番叹笑,璃清说道:“果然还是疏儿最懂朕,姜赵两国联姻,如今静灵郡主已应,朕心里的这一桩大事也落定。这一切都要归了疏儿的擅劝,疏儿解了朕心头一件重事,可要朕如何赏你?”

    联姻之事落定,赵国想来也得消停数十年,便是这数十年内姜国东北,当是不会再有战事。璃清这般喜赞倒也未过,只是为璃清分解烦事乃是后宫妃嫔当行之事,璃清的这一份喜赞秦疏酒倒也不好受了,便是谦幽一笑而后说道。

    “能为陛下分忧乃是臣妾之幸,臣妾如何能得陛下这一份恩赏。”便是话落见着璃清一笑,随后点了她的额尖说道:“你啊,什么时候才能开口向朕求些什么?别总是这般,总叫着朕都觉了亏待了你。”

    这有罚自当也要有赏,罚的时候秦疏酒从来都是认的,便是到了这当赏之时,到什么都笑言拒了。平素那些小恩小赏,秦疏酒谢拒便是拒了,可今日她为璃清解了这等心头难事,说什么这一份赏璃清也是要给的。

    莫看璃清素日待她皆是温柔,可当这位圣上定了主意,也是容不得旁人言拒,既然璃清定要赏她,秦疏酒也没必要继续坚持免得叫圣上觉了她矫情,当下便是应道:“既然陛下觉了此事乃是臣妾首功,那臣妾便求陛下一事,不知陛下可否先应。”

    秦疏酒主动开口求了,璃清自是欢喜,便是应道:“有何事直说便可,朕当应你。”话音刚落秦疏酒应着笑道:“臣妾思来想去实在想不着能求什么赏赐,便求陛下以公主之礼,风风光光将静灵郡主嫁至赵国。”

    远嫁他国已是可悲,这也算是秦疏酒唯一能为静灵郡主做的事了,嫁礼越重,便意味着静灵郡主在姜国越受恩待,即便往后身处他国,也不至于受了委屈。

    秦疏酒这一份求,显然早在璃清意料之中,便是见着秦疏酒这般求后,璃清也是无可一叹随后说道:“朕便知你会这般求了,郡主的嫁妆朕心中早已有数,她代的可是姜国颜面,朕如何能亏待于她。不过疏儿你都开了口,朕也不得不应你的这一份请求,既是如此,静灵郡主的嫁礼朕以如今备下的为基,再添三倍。”

    再添三倍的嫁礼,就算是公主出嫁也无这样排场,璃清这一事也算是给了南王妃一个交代,叫她也可心安了。璃清应了,秦疏酒这心中到也算卸了几分愧意,便是一口气幽幽吐出,到见着璃清坐于那处看着他。眼中倒是带了几分笑意,不过这笑意之下却是几分审思,如此审思着实叫秦疏酒觉了怪,当即便是正了色,秦疏酒询道。

    “陛下为何这般看着臣妾。”

    最近璃清时常这般看着她,有时不留神之际,璃清便已盯了她细看,虽说她是璃清的妃嫔,这般叫圣上看着也无可厚非,只是终日这般倒也叫秦疏酒觉得怪了,心中免不得觉了几分诡异。因是甚感奇怪,当是开口询了,便是询后却见璃清说道。

    “怎么,难不成朕看自己的窈妃,还要朕的疏儿同意不成。”这话可是打趣意味十足,叫秦疏酒面上都起了臊,正欲出声娇嗔时,却见殿外行入一人,苏毅自宫外头行入,略急上前而后在殿中站定,便是揖礼拜后苏毅禀道。

    “臣叩禀陛下。”一见苏毅言禀便知宫中有事要奏,当下秦疏酒也是顿了嗔语,璃清也是移了眸看着随后说道:“何事?”便是询后苏毅揖礼禀道:“禀陛下,云麾将军已回京都,此时已是至了骠骑将军府,正在歇息。”

    便是这话落后当叫璃清眉心锁蹙,连着面色也是顿阴而下,凛了眉心看着殿中揖拜的苏毅,璃清沉声质询道:“你刚才说什么,给朕再说一遍。”璃清这突变的语调显然是因了缘故,便是这突然阴下的调语叫苏毅惶恐,身子几分发僵,苏毅领旨再道:“回陛下,云麾将军已至京都,此时正在骠骑将军府歇息。”

    同样的话,璃清竟让苏毅复道两次,显然这一件事当有内隐。便是见了璃清显是起了怒意,秦疏酒眸色微的转异,而后出声询道:“陛下可是何时召的云麾将军归京,臣妾竟是不知。不过云麾将军难得回一趟京可是好的,德妃姐姐也是久的未见胞弟,想来也是记挂得紧,如今云麾将军归了京都,姐姐正好可以同胞相聚,倒也是极好的。”

    便是道后随之一笑,秦疏酒微瞥了璃清怒颜,便是见着那渐现的怒意后,唇角微勾而后状若记起何事。眉梢微蹙恍若游思,秦疏酒轻了声“咦”着,便是这声“咦”后,秦疏酒说道:“怪了,臣妾记得近来西北并未传来告捷之事,虽说韩军已是叫拓跋王军镇住,可这韩国近年屡屡骚动,总是不见安分。陛下将骠骑将军以及云麾将军调于西北便是为了震慑韩军,已击韩军嚣张气焰。韩军屡屡生事,西北边境又如连番胜捷,韩军仍是未退,这节骨眼陛下怎是召了云麾将军归京?莫非是心疼姐姐备思胞弟,故而特诏此令?”

    韩军可非其他旁国,其对姜国境土的野心也是显明得紧,如今两军对峙于西北边境,正是不可松懈之时,云麾将军此事回京着实有些怪了。授命镇守边关的将帅,若无陛下旨意私直归京,便是欺君之罪,莫看秦疏酒这话说得倒也轻了,不过每一个字落于璃清心中皆叫他点点压沉。

    因为璃清心中清明,云麾将军此番归京,并非因了自己的诏令,而是私自抗旨回朝。

    便是听着秦疏酒一旁笑叹璃清体恤前锋将帅,云麾将军沙场英豪,璃清听时却是冷冷一笑,这一发冷的笑可叫秦疏酒立顿言语,而后看着璃清有些忧恐的询道:“陛下,臣妾可是说错什么?”

    圣意最是难断,伴君如伴虎乃是实言,便是因着璃清那一番冷笑惊得心都起了冷意,秦疏酒忙是出声询了。此询落后未见璃清回言,便是再道笑冷,璃清哼笑说道:“朕何时诏的宇文浩,莫说疏儿你不知晓,连朕自个都记不起呢。”便是这般幽冷一笑,倒是每一个字都深得入了骨里。

    璃清未曾下过诏令,宇文浩却归入京都,这显然就是逆旨之事,当即秦疏酒可是面惊了,忙是惶了恐色而后起身一旁欠礼,秦疏酒说道:“臣妾不明斗胆妄言,还望陛下莫要怒了臣妾。”她方才的那些话显然是不合时宜的,便是忙的请了罪,秦疏酒已是不敢抬头。

    好在璃清想来赏罚分明,若是无过他也不会随意降罪,倒是看着秦疏酒而后示意她起身,璃清说道:“疏儿何过,不过是按理常理道事罢了,谁能想到宇文浩这般目无朕意,竟敢私入京都。”

    后头的话可以字字带了冷意,倒是因了宇文浩此事动了不悦,见着璃清无怪责之意,秦疏酒这才起了身而后说道:“陛下莫怒,云麾将军素来最是性情中人,想来此次无旨入京也非刻意逆了陛下。怕是真因心中挂思德妃姐姐,故而归京一趟。”

    “心中记挂德妃?记挂德妃便可不顾朕的旨意战前归京?宇文浩真是越发不把朕的旨意放在心上。”便是冷语一哼,面上的怒意到也尽现,这不得诏令便私自归京之事,宇文浩也不是没做过。往时也不见璃清动了这等肝火,今日怒气这般盛,显然这位陛下也是已动心思,叫这兵权过盛的骠骑将军好好记着本分。

    原先谋算时还忧着璃清仍是忌惮宇文生的兵权,这一件事不好办了,如今见着璃清面上的怒,倒叫秦疏酒觉了欣喜。当下心中已是起了几分胜券之意,秦疏酒说道:“陛下也是莫责云麾将军了,云麾将军素来征战沙场,那个性子也是随性惯了。恐怕沙场之上便是个顺应本性的主,倒也没人多加管教,以至于连着归京必须先请陛下一事也给忘了。陛下也是莫与云麾将军计较了,便是看在将军征战多年为姜国也是立下不少战功,便是宽恕他这一次?”

    这宇文浩可是此行要紧之人,若是因了这样一件逆旨的小事便叫璃清责了罚遣回西北边境,秦疏酒布好的这一场戏还如何唱下。也是为了自己精心不下的那一场戏码,这求情的好话自当要说的。

    不过话是说着,却也不忘引着旁的。

    秦疏酒那话听着也是和劝之意,只不过话中一句倒叫璃清觉得可笑,怒意虽是淡了不少,不过语中的冷意倒是凛了几分。阴阴便是一笑,璃清说道:“无人管教,看来这宇文浩在西北边处乃是由性惯了,便是骠骑将军也不知教些规矩。”此话落后便见秦疏酒了然一点,随后接道。

    “骠骑将军只管战场之事,自当没有闲心去管云麾将军平素之事。至于监军的将官,这骠骑将军都不管的事,只怕他们也是不敢管的,也是怨不得云麾将军成了这般。骠骑将军便只有这样一个爱子,免不得几分过宠,便是忍不得多加管束也是当的。陛下可是记得前些年……”

    原是想说了什么,谁知这话到了嘴边到像是惊了似的,倒是紧着收了口。秦疏酒这忽然的收语璃清怎会看不出,便是见了她眸色有异像是记了何事,便是出声说道。

    “前些年何事?有事便是直说,在朕面前无需顾及。”

    “可是……”纵是璃清这般说了,秦疏酒心中还是有些不安,倒也是璃清再语让她实说,秦疏酒这才言道。

    “臣妾只是忽的记起一事,前些年云麾将军因一事不喜,便是失手打死了一个县官的儿子,这一件事怎么说也是人命官司,可下手之人毕竟事云麾将军,纵是那个县官觉着冤屈,可事往上报后因了骠骑将军亲自出面,这一件事倒也不好审了,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就此罢了。”

    这一件事璃清也有印象,如今叫秦疏酒这么一提,倒也记了起来,便是眸色更冷,璃清说道:“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些朝官倒是越发不将律法放在心上,人命官司因了骠骑将军出马便不好审了?朕到还是头一次晓得,骠骑将军的面子在朝臣之中比律法还重。”

    宇文浩不是没有因事打死过朝臣之子,不过那些都是璃清开恩故而才免了宇文浩罪行,此乃圣上天恩。可是骠骑将军出马便可平了杀人之罪,便不同了。

    此事与璃清而言,便是对璃清的一种挑衅,毕竟现下在朝臣眼中,他骠骑将军已是个能代替皇权的主,他的意思如同圣旨一般。

    对于当权之人,这样的事最是不可容忍,只怕如今在璃清心中,更是定了必除骠骑将军之心。

    普天之下能要了宇文生一切之人,便只有面前这个男人,只要他的心思已起,秦疏酒的那一场戏也就成了大半。

    戏的慢着来,看的人才会觉了精彩,便是云麾将军这一份忤逆之罪,秦疏酒也不能只叫璃清记了宇文父子。当下略欠了身,秦疏酒轻道:“陛下莫动怒,小心龙体,臣妾斗胆求了陛下看着骠骑将军一生功绩上,就别为此怪了云麾将军。指不定云麾将军此次抗旨而归,是因德妃姐姐思念过急私下急召,一叙常年不见之思,还望陛下体恤德妃姐姐,便是莫责了将军。”

    这宇文一家皆是由性之人,这样之事倒也几分丽德妃会行之事,便是听着秦疏酒的话,璃清显然怒意又消了几分。也是见着璃清的怒意略消几分,秦疏酒这才轻笑而后看向苏毅询道。

    “对了,小苏子公公可知云麾将军此行归京所为何事?”这苏毅最是人精,宫中到也知了好些事情,秦疏酒这一问瞧着像是顺势一询,却是询后见着苏毅应道。

    “回娘娘的话,云麾将军究竟为何回的京都,臣到真是不知,不过臣倒是听人提说。说是云麾将军此行并非一人归京。”

    “并非一人归京?莫非还带了谁?”这话可叫秦疏酒觉着奇,当下便是笑语接询,可是因秦疏酒问询,苏毅才实明说道。

    “究竟是谁臣也不是很清,只是有听人提过,说是一名歌姬,云麾将军此次归京倒是专程带那歌姬入宫赏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一四章 绝色莺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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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文浩擅自逆旨入宫也就罢了,这入宫的缘由竟是因了要带一个歌姬进太明宫瞧瞧,这太明宫乃是何处?当今圣上的宫寝,岂能由了一个臣子这般放肆?若不是因了秦疏酒求了情,加之也是看在骠骑将军以及丽德妃的份上,璃清这一次真当起意打算重罚宇文浩。

    既是不罚,不过陛下这心里头,恐怕也是按捺不下了。

    特地为了歌姬忤逆圣上旨意,宇文浩也是有够目无尊卑,不过比起宇文浩的目无尊卑,秦疏酒显然更是在意那名歌姬。便是从延英殿出后,行时顺是看了一道随出的苏毅,秦疏酒笑道。

    “对了,小苏子公公,方才殿内公公可是提及云麾将军此行还带入一名歌姬,本宫虽然与将军不甚熟络,不过往时倒也不曾听说将军归京身侧还带了佳丽。想来这位歌姬当是绝色得紧吧,莫不然怎能叫云麾将军特性带其回京,只为瞧瞧着太明宫的盛景。”

    比起女色,宇文浩更喜沙场诛杀,女人于他不过玩玩而已,西北边境那处杀乱之地,女子岂能有这京都的好。便是真的归京,京都女人想来更是娇媚,当是无需随侧叫女子随行。可这一次云麾将军却带了个歌姬一道归了京都,恐怕这个女子于他而言可是有些不同的意义。

    这样之事听着也是罕的,倒也怪不得秦疏酒会起兴顺道一问,只是这宇文浩的事何人赶去多嘴,便是如今半管宫中内侍的苏毅,也不敢多嘴一问。也是闻了秦疏酒的顺道,苏毅笑着禀道:“呦娘娘,你这话问的,臣都不知怎么回了。云麾将军那样的脾性,娘娘又不是不知,他的事,臣可不敢多加旁问。只是知着将军此行带回一名歌姬,至于那歌姬生得怎番模样,臣可是不曾见过,不敢贸回娘娘。不过……”

    “不过何事?”便是见着苏毅顿后,秦疏酒忙是笑着一询,见询之后便是再礼,苏毅笑着回道:“不过能叫云麾将军这般记挂的女子,想来怕不只是绝色二字可以断明吧。那样的女子,可叫将军记着心呢,加之将军与德妃娘娘也是多年未见,如今将军携了那女子已是回了骠骑将军府,怕是小的歇息片刻,当会入宫拜见德妃娘娘吧。娘娘若是真的奇了那随行的歌姬,到时便可一探究竟,不过明了。”

    一面揖礼,一面笑应,苏毅倒是将心中所知之事全数道出,也叫秦疏酒听了轻笑,而后说道:“也是,将军与德妃娘娘可是多年未见,如今将军归朝,怎能不第一时间入宫与娘娘好生叙叙。再说,将军这一次可是特着带那歌姬归京瞧看太明宫,本宫也许这般急着起兴,总能瞧见的,不是?”

    便是话落随后眸中已是萦了笑,笑意瞧着甚柔,只是这柔眼之下的笑意却也藏了什么。秦疏酒的话,苏毅自当应的,便是揖礼拜后随即再言几句,而后也就退下去当差了。待着苏毅退行离后,秦疏酒这才由着南枝搀扶回了寝宫,斜倚在轿辇之上,微晃之中渐饧了眼,便是一面眼神一面心中忖道。

    宇文浩此次无诏入京,璃清那儿想必怒了意,尤其他擅自归京竟是为了一名寻常歌姬,璃清如何可消这番怒思。只是再如何的动了真怒,这位陛下仍是名公算予心计的人,便是心中如何的不悦,宇文浩此行犯下的过罪,他也不见得真会罚了。便是在彻底动手之前,全然不能叫人察觉任何心思,这才是璃清惯用的手腕。

    已是这般目无圣上,圣上却是不见动怒,恐怕在宇文浩的心中更是不知君臣之道为何,此行归的京。

    宇文浩的命,恐是再无归还沙场的可能。

    一切皆在算思中,便是在等等,重头的戏码也该上场了。

    谋思了这样久,可算到了实施之时,秦疏酒这心中竟然几分难掩激动之意,便是闭目眼神之时,唇角的笑也是渐渐展露开来,敛收不得。

    归京身侧还带了佳人一名,云麾将军此行倒也起了怜花之心,不似以往归京时那般风尘仆仆的赶着,这一次也是缓得紧,倒也未叫那歌姬路上颠簸劳累。回了京都也未入宫请旨,便是直接归了骠骑将军府,等着歌姬好生休憩后,宇文浩这才带了她入宫叩拜丽德妃。

    宇文浩此次逆了圣旨甚至归京,丽德妃也是到了他已入了京都方才知晓,这逆旨之事乃是重罪,即便宇文浩不觉有何,可丽德妃心中还是几分忧的。带宇文浩入宫叩禀时,丽德妃免不得出声斥责几句。

    只是这斥责的话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叫宇文浩放在心上,也是听了多次觉着厌烦,见着入了宫后丽德妃便开口训斥,宇文浩面上已是起了几分不愿。当是蹙了眉便是躁烦的挥了手,宇文浩说道:“不过是未得圣诏便擅自归京,多大的事,姐姐何必这般碎碎念叨,烦死了。这等事我又不是头一次擅行,哪一次姐姐见过陛下怒斥的,陛下又不觉着这件事有何过错,姐姐也就莫要这般杞人忧天了。”

    可是听不得丽德妃的斥责,宇文浩自当出言烦驳,便是一语便断了丽德妃的话,道后面上仍是半分不屑,宇文浩再道:“陛下可不止一次道言与咱是一家,既是一家,何必那般动不动就请旨。再说了,父帅于姜国那可是一等一的功勋,就算真的没有请旨擅自归京又如何?凭借我们宇文一族沙场之上为国效的那些力,难不成我还不能偶的回京看看。”

    忤逆旨意于宇文浩而言可算不得大事,不过是起兴而归的一件小事罢了,瞧着他还不觉着此事关大,丽德妃已是有些怒了。只是这个胞弟的性子,她也是明的,便是起了怒意却见他仍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最终怒意还是不禁消了。可是无奈的叹了口气,丽德妃说道。

    “父亲于姜国确是一等一的功臣,可不若功绩如何的大,你可别忘了,咱们仍旧是臣子,陛下乃是我们的陛下。陛下待宇文一家却是好的,可在如何的好也不能过分越了尊卑,这君臣礼道该遵的必是要遵的。你若是听不得我的劝,那我只能休书一份飞鸽送与父亲,到时叫父亲好好教你。”

    旁的宇文浩倒是不觉害怕,偏生骠骑将军乃是他最怕之人,陛下在前都不见得扛出骠骑将军有用。也是见着丽德妃竟以父亲之名威胁于他,宇文浩可真觉得有些担心了,便是不大舒悦的锁了眉,可面上还是应道。

    “晓得了,以后不再这般总行了吧,姐姐你也莫要一有事就搬出父亲来压我,烦得紧。”

    总是用宇文生压他,也怨不得他心中备感不爽,可谁叫他天不怕地不怕偏生只惧怕宇文生?见着宇文浩那般面露不爽快,丽德妃愈发无奈得很,最终只能暗叹说道:“你能记得便是好的,我也懒得一事重复数遍,不过也是陛下恩佑我们宇文一族,才会屡屡不计你犯下的那些荒唐之罪。这一次逆了圣意私自归京,虽然罪是极大,不过依了陛下倒也不会真的罚了你,你赶紧入一趟延英殿,上陛下那儿请罪,也免得叫人抓了错漏就着这一件事找你麻烦。”

    君臣还是君臣,即便璃清不会将这些事放在心上,可难保有些人便是喜着挑起事端。虽说宇文浩仍是不觉有何,不过他也不想惹得丽德妃真的起怒,嘴上虽然还是说着麻烦得紧,倒也算听话,终还是起了身先至延英殿请罪。

    宇文浩必是要上延英殿叩罪的,不过那一名歌姬,身为一介草民可不能随着入殿,宇文浩便让其随性在宫中巡走,便是瞧瞧宫内的一派奢华。乃是仔细叮嘱宫中婢子好生照料,严道若是叫她受了委屈必是取了她们的性命,宇文浩这才匆匆至了延英殿。

    宇文浩乃是京都一等一的霸主,他的话何人敢不听,便是打起十二分心思小心的在歌姬身侧照料,倒也恐着何处叫这名歌姬觉着不舒服,到时她们的命恐要没了。

    歌姬入京本就是冲着太明宫而来,如今入了太明宫又可随处瞧瞧,自当捺不住心中好奇,便是在这后宫之中游看起来。这由了心性的随看,到也几分巧了,竟在御园内碰上了秦疏酒。

    宇文浩入宫,前脚才刚至了浴堂殿,后脚自拟宫便已知了,丽德妃可不似宇文浩那般不将礼教放于心上之人,既然宇文浩入了浴堂殿给她叩安,丽德妃必然要遣了他忙至延英殿谢罪。既是入了延英殿,想来那名随侍而入的歌姬当是不会留在浴堂殿,而是由了性至宫中赏看才是。

    便是差人顺道留了心,等见着宇文浩出现在延英殿后,秦疏酒这才离了寝宫而后至了御园游兴。宫中之人虽说不可能全都识得,不过宫中的嫔妃却都是长了眼的,如今见着一人身着华衣缓缓行来,当下便知那人就是宇文浩带入宫中的歌姬。心中沉了一笑,便是笑后秦疏酒当即上了前。

    远着瞧见窈妃娘娘行至了此,随行伺候的宫婢自当伏身行拜,便是拜过秦疏酒后那歌姬也是欠身行了礼,而后说道:“贱婢拜过窈妃娘娘。”便是礼行之后秦疏酒莞尔一笑,而后示意其起了身,随后细的一番打量,秦疏酒笑着询道:“你是何人?本宫好似未曾见过,抬起头来叫本宫瞧瞧。”

    窈妃娘娘之命,何人胆敢不从,便是闻后歌姬缓的抬了头,动作轻缓形极娇柔,腰似柳枝盈盈曳摇,肌肤似雪如脂而透,便是那一对柳叶眉以及点于眉下的星眸,叫人忽的一瞧便觉沉醉。

    这宇文浩带入宫中的歌姬,却非寻常人儿,便是秦疏酒瞧了也觉着惊叹,当下叹喜之意现于面处,便是喜言而笑,秦疏酒说道:“好一个可摄心魄的美娇人,便是不知你是何人,为何会在这太明宫内?”

    这太明宫可非一般去处,除若宫中妃嫔以及宫婢,便是王爷的家眷欲入宫内也得先行通禀。今日宫中忽的现了这样一个美娇人,秦疏酒如何不觉在意,便是出声询了,询问话语方落随行伺候的宫婢出声应道。

    “禀窈妃娘娘,这位女子乃是随了云麾将军入的宫,如今将军叩拜圣上,面上命了婢子们小心伺候着。”见着宫婢如实禀了,秦疏酒了然应了头随后说道:“原是云麾将军带入宫中之人,能叫将军带入宫中的,想来于将军而言也是挂在心尖的。不知乃是何处之人,名唤什么?”

    这位歌姬生得实在貌美,虽沦为风尘一介歌姬,可是那身上却不见丝毫风尘之气,宛如出淤泥而不染的妖莲,清清透透竟有几分青竹之气,叫人瞧着便觉怜喜。也是见闻秦疏酒出询,这歌姬忙是欠身再行,而后答道:“回娘娘的话,贱婢乃是丰州人士,名唤莺歌。”

    声音清落,宛如啼莺,便是未着音曲此声已是叩了人心,更是不知那一曲歌后,当是如何的天籁之曲。人不但如了莲一般清雅叫人起怜,便是那声叫人听着也觉身子都酥了,当下面上的笑不免又深了几分,已是笑后秦疏酒轻了声复道。

    “莺歌。”便是一顿而后悠然一笑,秦疏酒说道:“倒也是声如人,宛如啼,莫说云麾将军这般喜着你,回了京都也要将你一块携回。便是本宫,什么都不用做就是这般听着你说话,心中都忍不住酥了半边,到真是稀罕的人儿了。”这语至此微了一笑,当是笑后回看了身侧的南枝,秦疏酒宛然再道。

    “不只是声脆好听,这模样长得也是一等一的标致,宫中这样瞧过去,倒是寻不出几人比得上你这般脱俗仙美。本宫素来常叫人赞着性平,谬赞之时甚至有姐姐还笑道什么仙人之气,可如今瞧见了你,倒也知什么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你说是不是啊?南枝。”

    这话说着倒也是夸耀之意,连着身侧的南枝闻后也是接应笑道:“南枝最是觉得娘娘貌美,可今日瞧着,倒也不逊娘娘几分。这骨子仙仙淡淡的气质,到叫人瞧了都不敢喘上太大的气,免得面前落了俗了。”

    秦疏酒此语纯是夸赞,莺歌这等民间女子如何担得起,当即便是叩拜行礼,莺歌回道:“娘娘谬赞了,贱婢怎能与娘娘相比。”便是话落却见秦疏酒轻着一笑,而后说道:“本宫素来性子便直,这觉着什么便道什么,你也不用谦叹比得上或比不上。便是真真叫人怜了,才是本宫的实话,今日瞧了你,本宫倒是起了兴致想要询询,毕竟云麾将军,可是不曾随待了人回的京都呢。”

    从了宇文浩特带了她回京这一事,便是莺歌在宇文浩心中绝非寻常歌姬,能叫那般暴戾之人另眼相待,这已是莺歌异于常人的本事。也是话落,却只见莺歌欠身垂眸,回而一笑。便是笑后,秦疏酒也是宛然错了眸,而后说道。

    “宫中奇景甚美,想来云麾将军命了人伺候着,也是望你宫中巡探,便是云麾将军的心思,本宫也就不耽搁你的兴致了。”

    她来此可是专为见上莺歌一面,既然已是见了,也确定心中所思之事,便是莫要与莺歌说上太多,免得入了浴堂殿的耳,给自己徒增旁的麻烦。娘娘千金贵体,自然不可陪了这小小歌姬多语,便是见了秦疏酒这般道后,莺歌忙是欠了身,而后恭行退至一旁,便是待着秦疏酒行了,她才略抬了眸,而后复在垂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一五章 公主婉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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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中与莺歌相遇,本就是秦疏酒安算好的,如今这般碰了面,倒也明了些事。小心一旁伺候着,也是行远之后南枝这才说道:“姐姐,数年不见倒是怎也想不到,莺歌竟然愈生愈发绝艳。若不是早一步消息传入宫中,方才那一眼,南枝还真不敢认了。”

    莺歌本就是长姐早些时备下的一枚棋子,为了这最后的一击,在莺歌身上长姐所花下的心血绝不少于秦疏酒。莺歌自幼孤苦无依,便是小小的年纪就叫家中继父赌钱输于窑子里,因是不愿就此认命,莺歌从那窑子中逃了出来。也是有着缘分,在莺歌险些叫窑内的人抓回并且打死时,路上竟叫长姐所救,便是将其留于身旁。

    莺歌自幼生得便貌美,小小的年纪已见魅人之态,如此之人若是养于窑子中,凭借那与生的容貌自当恩客不断。只不过莺歌的性子也是冷傲,纵是死于乱棒之中也不肯陷于风尘之内,因是得了长姐所救,将长姐视为救命之人,倒是待长姐忠心不二。

    因是看中了莺歌的秉性以及与生俱来的艳容,长姐便将己身所有的本事倾数所教,秦疏酒所习的一切,莺歌照学,便是样样皆是一等一的。不若诗词歌赋,还是笙歌舞曲,皆不可难了她。如此一集才色于一身,又性情秉如莲的女子,当再次现于风尘之处,与那些胭脂俗粉相比,自叫宇文浩为之倾心。

    早已消息传入,得知莺歌已至宇文浩身边,只是这一事事关要紧,当需当面确认,刚才御园一遇无需过多言语,便是那一颦一笑间已明莺歌意思。事已顺了算思而行,如今已是万事俱备,便只差最后那一波东风即成。

    一切顺思,秦疏酒自当心喜,便是面上也见挂了喜意,当是唇角略了上扬带着几分宛笑,秦疏酒接口说道:“莺歌本就绝艳脱俗,这一事不是心中早清?她可真非常人,不若容貌还是才学皆是世间少有,便是这宫中也不见得能寻出几人胜于她的。尤其近来几年更是蜕变极深莫说是你了,便是我,方才头一眼也是觉了惊愕,倒是不敢认了。”

    秦疏酒这话也非打趣,只因笑着道出,到也叫南枝失了笑,当即接道:“倒是没想到世间还有能叫姐姐惊愕之人,想来莺歌的蜕变也非一二,不过姐姐方才的话中南枝到有一处觉着不妥。”

    “何处不妥?”这话倒叫秦疏酒觉着怪了,当下便也出声发询,便是询后见了南枝眸如游光略是潆散,随后收眸坏着一笑,说道:“姐姐方才说宫中怕是寻不出几人可胜莺歌,此事南枝倒是不敢苟同,便是南枝所识之中倒有一人可胜。”

    也不知这丫头何时学得这般好打趣,竟也说话卖起关子来,当下便叫秦疏酒觉了好笑,便是说道:“哦?你所识之中竟还有这等奇人?样样皆胜莺歌,我可不信。”莺歌乃是长姐心血,便是倾尽一生也不足为过,南枝却倒有这等奇人胜过莺歌,秦疏酒到是真觉奇了,当下出声发询,也是询后见了南枝一笑,随后说道。

    “姐姐这般七巧玲珑心,莫非是真不知南枝所指何人?”便是见了她这般笑语皮言,秦疏酒当即明了话中深意,不禁面笑更是深了,秦疏酒无奈一叹而后看着她摇头笑道:“莫要嘴贫,再胡说仔细我罚你。”

    “南枝可未贫嘴,姐姐的确样样不输于莺歌,这可是实话。”便是话落不知为何,倒见秦疏酒的面笑失了几分,已是见淡了不少,眸眼中的笑意也是散了半数,便是错眸不知瞧了何方,一眼望得极远后秦疏酒幽的一声长叹,而后舒气说道。

    “样样不输于吗?这话恐是过了,我身上除了一样是胜她的,便是再无旁了。”

    莺歌实非世俗之人,秦疏酒虽已极具天赋,可若与莺歌比起来还是差了几分,两人同是长姐倾心教授,莺歌样样皆是胜她的。不只是天赋远在她之上,连那勤奋的劲头也是半分皆不输于秦疏酒。样样皆是胜过秦疏酒半分,若要说秦疏酒何处稳胜她,便除了那一心的狠辣谋思,再寻不到其他。

    明是一样的人教出的,她至了如今仍是存了纯念,倒是秦疏酒,已是不见半分儿时的良纯。忽的面上的笑散了失,秦疏酒虽未道半言,不过此时的她究竟思到了什么,南枝还是看得出的,当下倒也几分悔了方才之语,便是略微收眼沉言,便是略的一静后,南枝轻道。

    “莺歌的确处处精湛不似凡尘之人,不过怕也得是这等稀奇的女子,方才能留于宇文浩身侧,叫宇文一族万劫不复。”

    “说得也是,这世间除了莺歌,便是再也寻不到第二个人,可行如此之事。长姐早就算妥了这些,莺歌乃是她一生的心血,纵是宇文浩再如何的杀伐狠戾,只要是个男人,遇上莺歌断无不陷的可能。宇文一族已是狂盛多年,如今也该叫他们尝尝,什么叫自天落了地的凄惨绝望。”

    只要是个男人,就没有不入莺歌情网的可能,便只要入了,后头的戏码可就好唱了。心中的谋思再这一次骤起,便是将那算思在心中又过了一遍,秦疏酒不禁转了方才幽淡而后宛然勾唇问道。

    “对了,南枝,心中一直思着莺歌之事倒是险些忘了一事要询你。那赵国的使臣,如今可行何事?便是静灵郡主那处?备得如何?”

    宇文浩已如愿归京,赵国使臣如今也还在京都,这一场戏最精彩之处也当上演。便是闻了秦疏酒忽问,南枝忙是顿心随后回道:“陛下已承姐姐所求,郡主的嫁妆乃是原定的三倍,虽说我朝国盛民泰,可这三倍之众的随嫁也是得备上些时候。加之南王妃远嫁郡主,只怕心中不舍,这般不舍之下更是难行得紧,短时之内,赵国使臣可难请了郡主起行回国。至于赵国使臣那处……”

    便是话至了此,不知为何倒是顿阴了起来,那般略阴之后见着秦疏酒的面上也是多了一丝的阴笑,南枝方才续道:“至于那赵国使臣,京都这段时日也未闲着,上递国书陛下接见并且应了他的求亲之请,之后虽说陛下忙于国事无空闲之时再接见,不过使臣可未叫自己候时闲着。据说近来京中歌舞笑妓,这位使臣就算未全见了只怕也是见过半数,整日笙歌燕舞也是逍遥得紧。”

    男子皆好美色,这一点无可厚非,可与寻常男子相比,这位赵国使臣显然更是钟好此道。出使他国一日两日倒也罢了,可姜国出嫁郡主这等大事,所备随嫁更是众多,时间久了到也难克心中本性。倒也可能觉着这只是一番喜好并非何等不雅之事,使臣也就愈发由了性。

    噤语沉听,便是见着南枝话落,秦疏酒这才勾唇一笑,眸中骤是清亮,便是亮而人已叫了几分笑意,秦疏酒轻声幽道:“竟是见过半城歌姬,这赵国来的使臣果然懂得潇洒,倒也不叫自己闲着。不过也好,只要他不喜叫自己闲着,咱们的戏才能演得更加出彩。本来还忧着这赵国来的使臣是个君子,行事得费上不少周折,如今看来倒也无需那般费劲了。”

    倒也是由了心的一笑,便是笑后见着秦疏酒移了眸眼,而后看了南枝再道:“难得上苍这般垂怜,既然赵国使臣没有旁的喜好,咱们岂能不寻了人家的喜好行事。便是先前说的那些,早些吩咐出去好生办着,我可不希望事到了如今,还出什么不必要的岔子。”

    语笑言落,眸中早已盛满了笑意,便是闻了言语南枝颔首而点,一旁应声接道:“南枝明白,这一件事自当办得妥妥当当,姐姐无需操心。”一切心中早有思绪,便是半分纰漏也不可能落下。出言应答,了然一笑,便是笑意萦上时南枝忽然凝顿了笑意,随后侧眸朝了一出瞥去,收笑之时人已出声警告。

    “姐姐,有人过来了。”

    留察到有人行近此处,此时笑谈的算谋自当不可挂于嘴边,便是见了南枝提醒,秦疏酒忙是收了眸色而后由性瞧看,倒像是偶的起意入的御园,当下正是游行园中。一派随和,倒也性淡得紧,便是这般无心看游时那现行之人已是留心于她,此时正朝了这处行来。

    人是行后便是至了秦疏酒边上,安平公主欠身礼道:“拜过窈妃娘娘。”便是这一声言拜叫秦疏酒露了笑色,上了前亲着扶了安平起身,便是搀扶而起后含笑一番细量,秦疏酒这才柔声说道:“公主何必多礼,便是起了吧。”已是笑后随即微着一顿,略半顿停秦疏酒这才续着说道:“今日到不知是什么巧风了,竟在御园遇上公主,公主也是起兴上园中赏玩?”

    安平公主如今寄于郑皇后膝下,虽魏充仪在时秦疏酒也是常着可见这位公主,可当魏氏姐妹双逝,六皇子以及安平公主继于皇后膝下,秦疏酒便着见了公主也不好多说什么。往时便是宫中偶遇,也是行了礼而后拜退,今日这般稀罕的正面遇上,倒也忍不住细瞧起来。

    公主如今已是十三年华,这个年岁的女子最是娇媚,灵动中透着女子的娇弱,最是叫人可喜。便是这样一名正直年华的公主,前段时日赵国使臣所求之人还是她,她也临了远嫁他国的命运。若不是秦疏酒出言帮了她,只怕此时的安平公主便不是在园中散玩,而是如了静灵郡主一般藏于宫寝之内暗自垂泪。

    虽说帮了安平公主,并非秦疏酒本意,可既是御园之中偶遇,免不得说上几句,也是顺语一言,谁知此语落后倒见安平公主再行一拜,而后说道:“今日并非闲暇无事入宫游赏,安平是专门入园寻的窈妃娘娘。”

    “专门入园寻的本宫?”这话可叫秦疏酒有些不明了,便是面上起了惑色而后移眸看着南枝失了一笑,笑后复又看向安平公主,秦疏酒说道:“这公主寻本宫,差人通报一句便可,怎是亲自上了御园?”便是话落安平公主回道。

    “安平今日特寻,为的便是当面拜谢娘娘相救之恩。”话是越说越叫秦疏酒不慎明了,这面上的笑更是含了诸多不解,秦疏酒笑着说道:“公主这话,本宫怎就听不明白,谢了本宫,本宫可是行了也是还劳公主亲谢?”

    便是话落见着安平公主再拜,而后说道:“赵国使臣入宫求和,所提求亲之事,虽说宫中并未妄传,不过安平也知这赵国使臣所求的本是安平。宫中便只有安平一适婚公主,便是为了姜赵两国安定,父亲定然会应了赵国相求。赵国路远,说实的安平半点也不想远嫁他国,可若是为了两国安定,父皇必然会应。安平无才无德,纵是求了父皇,父皇也不会收了成命。可是窈妃娘娘却不同,娘娘体恤安平,竟是替了安平求得父皇开恩,免去和亲之苦。从事于安平而言宛如再造,安平并非不明事理之人,如此厚恩如何无需当面言谢。”

    纵是由着郑皇后续养大了,可安平公主毕竟还是魏充仪的公主,这性子到也与魏充仪相似,滴水之恩即便不能涌泉相报,可是当面言谢也是必的。还真没料想安平公主特地寻了自己为的竟是这事,听闻她所言之后秦疏酒也是忍不住笑了,当是笑道。

    “公主不必言谢,本宫不过是行了本宫觉着当行之事罢了,两国安定固然重要,可公主毕竟也是陛下龙裔,千金之躯怎能远嫁他国,纵是迫于形势所迫,陛下心中也是万分不舍。本宫虽与充仪姐姐不算深交,可这宫中也算是难得能说上几句话,充仪姐姐乃是个值得本宫敬佩之人。纵然已是仙逝,可本宫心中仍是记挂,当时只是想着若是充仪姐姐在世怕也是不舍公主远嫁他国,故而也就那般一说了,公主实在无需言谢。”

    行事时的心思是一回事,不过这道出于旁人听的却是另外一种意思,秦疏酒这一番话可叫安平公主颜动,便是忍不住拭了泪,安平公主说道:“若是母妃在世,必然不舍,也必会为安平求情。只是如今母妃不在,安平身旁也是无所依靠,倒是谢了窈妃娘娘相帮。”

    安平公主这一番垂泪之语听着倒有些怪了,因是觉着不解,秦疏酒当下顺势问道:“充仪姐姐虽然仙逝,可公主如今与六皇子一道养于皇后娘娘膝下,皇后娘娘便是你们的母后。娘娘素来最是钟爱公主,公主若是远嫁娘娘怎能舍得,怕是使臣入京求时娘娘也是私下求了陛下数次。”

    “求了父皇数次吗?”也不知怎的,这话听上去到有几分笑讽之意,连着眸色已经失黯了不少。许是因着这一事记了什么,安平公主显然有些失了魂态,见她这般怕也是没了心思再聊谈,当下秦疏酒心中也是起了算思,便是一面留了心一面说道。

    “这母亲待孩儿皆是一般的,皇后娘娘这般疼爱公主,自当不舍。对了,公主出宫想来也有些时候,皇后娘娘那处怕也要担心了,公主还是快些回宫吧,免得叫娘娘忧心。”

    她出宫也确实好些会儿,如今见了秦疏酒这般笑言倒也觉着是时候该回了宫,当是叩行再拜,安平公主这才离了。

    可是等着安平公主离后,秦疏酒这才看了南枝随后询道:“南枝,可觉着公主今日有些怪?”便是问后见着南枝应了头,随后说道:“到真是怪得紧。”话音刚落秦疏酒即笑,随后说道:“这公主与皇后娘娘,看来也不似外头传的那般,南枝,便是寻了个得空的时候给我查查,这里头到底藏了什么?”

    “喏。”

    既然寻了这样一件有趣的事,如何不细寻,万一错过什么有趣的东西,岂不是可惜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一六章 使臣色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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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文浩此次入京为的是带着莺歌上京都看看,瞧瞧在京都的繁华以及昌盛,以及宇文一族捍卫的是怎样一片疆土。莺歌乃是他有生以来遇过的最为传奇的女子,虽遇见她时乃是在那风尘之处,可莺歌与那些寻常的卖笑不卖身的歌姬不同。她如了那夜幕之下忽现出的骤明,泥潭之下去除污垢的白莲,叫人瞧了身心不禁都叫她勾了过去。

    雅淡如了莲,逍静如了仙,纵是这般之语赞她也不足为过,当时丰州之上花魁赛选,这一枝独出的艳冠群雄,叫宇文浩一眼便再也错不开。便是那一刻,他知道这个女人与旁人不同,至少于他或者很多男人而言。

    皆是不同的。

    当时因着莺歌,丰州魁宴之上不知多少达官贵人为其挣破了头,不过最后还是没人争得过这位暴戾的将军。越是多人争夺,莺歌于宇文浩而言便越是稀罕,越是稀罕一个女人,男人的心越能叫其撼动左右。

    这一次逆旨回京,便是因了莺歌一句“素闻京都繁华,若是得以一见当是幸事,只可惜莺歌命薄此生怕是永不得见。”也就是因了这样一句无心之下的感慨,宇文浩当即起了意,定要领着莺歌入京一探。不只是带了她入京,便是连那京都最是威严的太明宫,他也要领着她进去。

    因为她是他看上的女人,既然是他宇文浩的人,便无命薄一说。只要他对这个女人还有意思,他便不许这个女人说自己命薄,他能带她行尽天下一切不可能之事。

    因为这个天下虽然是璃清的,却是他们宇文一族帮着捍下,纵然他想如何,那也是应当的。

    璃清的纵容,宇文生与丽德妃的过宠,早就叫宇文浩忘了何为君臣之礼,如今成了这般,便是性情早定之事。他是不觉逆旨有何过错,可这一次的逆旨而归显然叫丽德妃极其动怒,竟是命了他亲上延英殿请罪,且还不只是请罪便可算了。因是恐了他国使臣仍在京都,这暴戾脾性的胞弟做出何等不妥之事,丽德妃还命他不可擅自出游,必是整日在宫中,陪着她。

    整日在宫中陪着丽德妃,哪还有旁的时候伴着莺歌出游,丽德妃此番命令宇文浩自当不喜,却又不可奈何,只能命了骠骑将军府的家丁随行伺候,便是得好好护了他的女人,若是叫莺歌出了岔子,他必然要他们偿命。

    宇文浩极罕对一人这般上心,将军府的家丁自当万事小心,只是这位名唤莺歌的歌姬,瞧着虽然素素静静跟个仙人似的,却是极好京中游玩,因是行时如踩轻云,软而无声无息得紧,与家丁出游之时不知怎的,竟是走散了。莺歌走散,家丁自当心急,便是恐了宇文浩怒降,家丁忙着京都找寻。

    骠骑将军府的家丁可是找得极慌,可这走散之人到是淡然得很,今日早早已闻消息,如今的走散也是她刻意的。游行于人海之中很快的便至了当至之地,莺歌抬眸望上茶馆二楼,而后驱身而上。

    茶楼二层雅间,一切已是备绪,如今便当静候,即可。

    今日这处茶楼,来的可不止莺歌一人,那赵国使臣也会随人入了此处。这几日也不知怎的,赵国使臣竟是风雅起来,不再入那些笙歌之所,反倒是对这茶楼中的小曲起了兴致。一壶茶,一歌曲,便是抿茶听曲之时人也是潇洒得紧。尤其是这茶楼中唱曲的娘子,虽然也是卖笑卖艺的女儿家,可是那一股子羞涩单纯劲实非青楼那些俗粉可以相比。

    瞧着小娘子面上的羞意,讨要赏钱时那含羞的模样,便是借机占了便宜面上的懊怒之态,都叫使臣觉着尽兴得紧。这等强求之下的小娘子,才叫人觉着过瘾,可比青楼那些主动贴上来的女子好多了。

    也是因了一偶遇的知己介绍,使臣才明了这茶楼中的妙处,当是上了瘾,自当日、日前来。今日来此仍是要了这几日常入的那一处雅间,点上几壶上好的茶,使臣便是笑着与随行之人说道:“王兄,你说今日这唱小曲的小娘子可还是前日那个?”便是笑后见了那王姓男子回之一笑,随后说道。

    “使臣大人看来是喜极了这几日的小娘子,心中竟是怪思着,不过依在下看来,恐是那小娘子已不敢在来这处茶楼唱曲了。”便是见闻使臣忽的一愣,随后笑道:“王兄此话何意?”

    当是问后王姓男子男子笑道:“使臣大人又不是没瞧见,昨儿大人拉着那小娘子的纤手时,那小娘子忽的臊红的脸,便是急得都掉了泪。莫说是使臣给的赏银了,便是那吃饭琵琶都急得抛了一旁,人可是吓的连着离了这儿。莫说那一卖唱的小娘子,便是在下叫使臣大人昨儿那样一吓,今日怕也是没了脸面入这茶楼卖唱了。”

    听着这王姓男子道言,却也记想起昨日那幕,使臣忍不住露了笑,眉色略显琐意,身形微前弓曲,便是一派色胆模样。当是捋着胡子而后呵呵一笑,一面摇头一面叹气说道:“那小娘子便是胆儿小,不过是摸把小手捏把屁股,竟是羞得连琵琶跟赏银都不要了,实在是有趣得紧。不过照着王兄这么一说,那小娘子今儿还真有可能不来了,这样一个可人的小娘子几日要是瞧不见,本使这心里头还真有些挂不住了。”

    已是见惯了青楼女子的风尘,便是这等乡野小货才更叫使臣觉得心如猫抓,难痒得紧。使臣这一番话,意也是极明,倒叫王姓男子不禁笑了说道:“使臣大人倒是心善,竟是记挂着将这卖唱所得的赏钱以及琵琶还于那小娘子,这份好心到也叫在下佩服。只是那小娘子,实在不识使臣的好人心,使臣可是见着她日、日卖唱所得赏银不过一二,便是起了善心欲再赏几个,谁知那小娘子却是个不识抬举的,昨儿跑了也就算了,今日瞧着怕也是不见来了,倒是辜负了使臣一番善心。”

    笑着道完这一句,王姓男子倒是举了茶当了酒敬了使臣一杯,这一番话显然中了使臣的心思,当下便是一笑,而后指着他倒是笑语藏于言中不尽奉答。

    女子素来忌讳抛头露面,若不是家中实在困难,何人乐着这般,这使臣与王姓男子倒是将那苦命人家的委屈当了笑柄,当下笑得更是开了,使臣连指着笑,那般笑后方是说道:“对对对,本使就是心善,便是见着那小娘子卖曲实在辛苦,原是想多赏几个小钱以便她解解苦忧。谁知这小娘子实在不知趣,倒是将本使的好心当了驴肝肺,实在可气。不过……”

    话至了此倒是下意一顿,此话顿后连着眉眼也是舒笑起来,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使臣整副身子已是酥了大半,便是面上带了回思之意,使臣淫、笑说道。

    “不过想想,这茶楼内卖唱的小娘子还是比那楼里的娘子好,够味。青楼里的那些娘子们个个都是见惯恩客的主,虽能将人服侍得舒舒服服的,可免不得少了一股子劲。倒不如这茶楼里唱曲的小娘子,想想那嗓音,那小脸,还有那细弹的触感,实在叫本使想啊。”

    青楼里的娼妓虽然是侍奉人的好手,可毕竟都是只要花钱便可享用的主,免不得叫人少了一份猎艳的快感。便只有茶楼这厢卖唱的小娘子,竟是因了家道之落必得出来卖艺,又是那良家之人,戏耍起来才觉有感。

    赵国使臣与王姓男子乃是青楼相交的朋友,因是酒色皆喜倒也聊得过来,便是因着甚谈,王姓男子倒是与使臣说了这等有趣的去处。谁知来过一趟使臣便是喜了,这段时日也是没了去青楼的兴致,便是钟喜于这茶楼之中卖唱的小娘子。

    这几日戏耍得起劲,夜夜梦中皆是梦思,原是今日醒时还盼着上茶楼中再次调戏那皮薄的小娘子,谁知人家倒是恐了,今日竟是无来卖唱之意。这般倒叫使臣愈想愈发觉着惋惜,笑淫之后倒是失而惋叹,使臣说道。

    “这小娘子,本使这心中实在挂思得紧,这几日夜夜皆梦,今日本是欲与小娘子说上几句话,谁知小娘子竟是迟迟不肯来。如今这茶,到是越喝越觉着没味,无趣得很啊。”

    使臣所要的茶,皆是馆中上品,自当香醇得紧,谁知他竟是因了那卖唱的小娘子未来,连带着茶都觉得无味,到也是那极好美色之人。也是听着使臣的怨叹,便是吃过茶后见着他茶水久久不入口,拿于手中不住摇荡一脸郁笑,王姓男子放下手中茶杯,随后笑了说道。

    “昨儿那小娘子不来,虽然惋惜,不过在下到觉着使臣不必这般哀叹。”便是这话叫使臣觉着奇了,手中晃摇茶杯就此顿停,便是持着持杯之态,使臣面露喜光焦询问道。

    “不必这般哀叹,莫非王兄那处还有什么旁的趣事,可打发本使现下的郁烦。”一见可能有了旁的趣事,使臣当即不再勾叹,倒是眼中直闪猥亵之意。便是询后见了王姓男子一笑,随后看着使臣,微轻了声说道。

    “昨儿那小娘子是不来了,不过京都这儿的酒楼可是有着一层规矩,这每个酒楼里皆当有卖唱的小娘子。今日这茶楼常驻的娘子莫来,必有旁人瞧见随后进来卖唱讨取赏钱,使臣大人便是候着,不出些许,必然有新人入内。”

    见闻姜国京都中竟还有这等规矩,使臣眼中更是亮了数分,这几日的小娘子是生得可人,嗓音也不错,可这多见了几次免不得隐着觉了有些乏味。今日听了王姓男子这般一说,倒是叫他更是起着兴致,便是咋了舌而后连着眉眼也是饧了,使臣笑了说道。

    “昨儿那小娘子没来,今日便会换了旁人?那本使倒得好生等着,瞧瞧是否如了王兄所言,真有旁的小娘子卖唱助兴。”已是起了几分淫心,使臣不禁抬了手连指王姓男子,猥琐之态实是尽显无疑。

    这等色心易起之人,最是容易坏事,也容易陷了别人的温柔乡,已叫使臣的心色之意已叫自己挑起,王姓男子面上的笑又沉了几分,便是笑着王姓男子不忘再道。

    “既然使臣这般信了在下,那么在下便与使臣再道一样内藏的规矩。”

    “哦?什么内藏的规矩?”话落之时人已奇心尽起,便是话落王姓男子应道:“这京都内茶楼中卖唱的女子,也是有分门道的,像这几日咱们所遇的那名粗麻素衣的小娘子,便是只卖艺,不卖身。可要是茶楼卖茶女子身着艳服,边侧连个拉曲的人都没有,那便是……”

    话至了此也不用说得太清,皆是同道中人,使臣心中自然明白。当下便是豁然,而后连着应点数声,使臣笑道:“原是这般,本使明了,明了。”

    接连应了几句,使臣已是明了王姓男子的意思,便是应后忽的闻见隔壁雅房内传来琵琶弹奏的声音,那琵琶婉婉轻轻,调曲缠绵,竟是这样一听,便叫人的身子骨都酥了半侧。

    可是没料想隔壁竟会传来琵琶奏响,当着酥柔的曲调入了耳时,使臣的心直接飘荡而起,便是连着心与魂也是随了曲调勾了过去。琵琶声曲已是要了他的心魄,更别提而后那唱出的曲调。

    这几日所见的卖唱娘子,小曲已是使臣见过的最叫他酥心之人,谁知那小娘子的唱曲与今日隔壁雅间传来的曲子一比,竟是落得俗气。

    那声脆入莺啼,声声叩心,便是只闻这声魂魄皆散,魂已随了声不知散去何处。原是笑谈那猥琐之事,谁知这曲声刚起,使臣与王姓男子倒是齐着收了声。便是皆因此曲震了心,方是闻了半晌而后略微半收,使臣忙是轻声问道。

    “这曲乃是?”便是询后却见王姓男子淫着一笑,而后竟是起身行了揖,随后贺道:“使臣果乃极运之人,这才方说竟叫使臣遇上,在下实在惊羡。”

    此语落后,此揖拜后,便是话落使臣已明王姓男子之意。面上先是微震,而后渐显喜意,便是连着笑指着王姓男子,一连数指后话终是不语,最后还是收了手指之势,使臣笑道。

    “这便是来了。”询后王姓男子接应说道:“便是来了。”话落使臣更是露了喜,当是起了身随后看着隔壁传来唱曲的雅间,使臣说道。

    “既然这般,那本使便不予这运势客气了,现下便过去。”

    语笑之时人已站定不住,当是笑后见着王姓男子揖礼行拜,便是再也克忍不得,使臣终归还是出了雅间,顺声寻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一七章 将军暴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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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寻声而至,便是等着使臣至了曲歌所藏的雅间时,这骨子早就酥了半边。使臣也算是瞧尽了诸多美色,所听美人唱曲不下万人,可是从未听过这般如了莺啼的唱曲。

    几若每一声都是脆亮柔转,声声皆能叩入心中,便是只听这唱曲,就能叫人醉上数日。常言皆道,人如其声,便是有着这般婉柔嗓音之人,恐非寻常之色。便是心中这般一想,这骨子里头就跟叫人抓挠似的,浑身难受得紧,尤其是听了那王姓男子的话后,使臣乃是正常男子,如何还能忍着。

    当是再也克制不住,使臣便是推了雅间的入门,随后入了屋中。这屋门一推,便是迎面扑入的纯香。那样的香气香中带了几分清甜之气,便是叫人一闻便直接香酥了另一侧身子,尤其是那推门而入后,无门再挡,曲声更是清而入耳,使臣觉着自己的身子已是起不来了。

    雅间之内,与他方才所处的雅间有些不同,虽也是素雅得紧,不过这雅间之中倒是充斥着女子身上特有的芳香。芳香混了茶香以及酥糕的香息,叫使臣入了屋后忍不住重重吸了口气。当是这一口气重吸之后,使臣行入雅间之中。

    雅间内,入有一张桌子以及五把椅子,桌上放有青瓷以及数碟果酥,便是眸掠了桌椅随后往着内侧一看,使臣瞧见珠帘之内,隐隐坐着一名青衣女子。女子一身青濯,便是手持琵琶坐于珠帘之后。因是那珠帘的缘故,使臣瞧不清这人的模样,不过从那形态可看,此人必是艳美绝色,世间少有的女子。

    使臣不请而入,本是唐突,可这雅间内的女子却像全不在意一般,仍是持着琵琶跳弹吟唱。这般从容得淡,一看便是常叫人入内叨唠。当下便是记起那王姓友人所说的京都内规,使臣更是觉着心中瘙痒难耐。

    虽是色心已起,不过珠帘之内的女子显然非世俗之人,他也不愿叫人觉着乃是个急色之主,当下便是理了衣袖而后揖礼拜道:“在下听闻小娘子之曲,甚感钟喜便是不请自扰,叨唠之处还望小娘子见谅。”

    此声拜后便是见那琵琶声落,曲调收停,珠帘之内的女子显然是抬了眸透了珠帘瞧着他。便是这不出声的细瞧叫使臣心中更是一喜,随后便是再拜,使臣说道。

    “在下虽是不才,不过小娘子刚才的曲唱实乃惊世,便是叫在下听了顿生魂牵梦萦之思。在下虽非怀才之人,却也是好音色之主,不过小娘子可否应允,许了在下入内,与小娘子一谈音曲。”

    他这话已是唐突之意,正经人家的女子如何可应,便是在他唐突入了屋内已是出声斥责。谁知那珠帘后的女子仍无训斥之意,便是略顿之后倒是应了。见闻这小娘子应允,使臣更是信了王姓友人所说的内规,当下腹下浴火已是烧起,心中难忍那烧躁之意,便是忙了谢应,使臣匆的上前随后挑了珠帘,入了内屋。

    再闻莺歌唱曲时,使臣心中已是猜这样一名女子必是长了天人般的容颜,而这撩帘看后,更是叫莺歌惊了心。

    姜国素出美人,此事使臣也是心知,便是姜国后宫嫔妃他也有幸见了几人。可是那些嫔妃与这女子所比,容颜之上竟还是差了几分,便是那入眸的一眼,便叫使臣知明何为天人。

    他原还想做君子之态,可在见了莺歌的模样后,这魂魄早就叫她勾了,便是无心再理什么君子仪态。但是燥热般的伸了舌随后舔了唇瓣,使臣淫、笑说道。

    “皆道姜国盛出美人,倒是不曾想这美人还是民间多,小娘子,你实在生得勾魂得紧。”便是一面说着这等混账胡话,使臣一面朝着莺歌行去,当是人已行至跟前正欲伸手揽之,却见莺歌忽的由他手中逃了。足下微旋连退数步,虽是避让,可莺歌并无求喊之意,这般反抗瞧着更像是欲拒还迎,便是这般叫使臣心中躁意更深了。喉中更显干臊难耐,使臣一面淫着笑一面看着莺歌,而后说道。

    “小娘子这是起了羞意,莫怕,莫怕,在下可非那些粗鲁之人,不过想着与小娘子坐下来好生谈谈。便是谈谈那小曲唱调,也是成个交心之人。”一面说着如此混话,使臣一面朝着莺歌行去,便是步步紧逼,叫着莺歌连着后退。

    王姓男子话在了前,加之莺歌未曾出语训斥,使臣自当觉着此时的她是与自己闹着玩,故羞之态欲拒还迎,倒也不急这一时半刻。而莺歌?则是推延时间,她今日来此为的便是这赵国来的使臣,只有在这儿拖住他,引得他色心大起,待另一人寻来,好戏才能上场。

    欲拒还迎便是需着心思,当是这般谨慎避闪,当闻隔壁传来一声长箫,莺歌晓得已到了时候。便是脚下一顿叫使臣一把揽入怀中,这怀中抱了个美人儿,手上自当没个分寸,便是不住的戏调着,腰上身上不住乱抚。这赵国使臣乃是个好色之人,如今心中浴、火已叫莺歌挑起,好不容易逮到这欲拒还迎的美人儿,他自当不想委屈自己,倒是噘了嘴便要凑上前亲一亲。

    那上了前的嘴,口中还散着一股道不出的恶臭,便是叫着莺歌不住推拒,而后出语哀求说道:“使臣大人,求您放过贱婢吧,贱婢不过一介草民,求您饶过。”方才还一语不言便知晓得退拒还迎,现在倒是出声求了,莫说莺歌现在才求,便是方才出语使臣也不会放过她。面上那猥琐的笑意更深了,手上已经不老实,使臣笑着说道。

    “呦,小娘子还晓得在下的身份,看来小娘子今日出现在这儿可非巧合。莫不是早早就知了在下,在这处候着?小娘子莫要怕,既然如此,在下必然好好的怜香惜玉,自当不会叫小娘子失望。”一面说着手上已是开始解了莺歌衣裳,便是不住淫着笑,使臣全当莺歌假拒实求。

    这人手上已是不老实到了极点,莺歌的衣裳都叫他褪了半数,便是恐得已是垂了泪,莺歌哭求说道:“使臣大人,求您饶了贱婢,贱婢已是将军的人,贱婢断然不可背叛将军,求使臣大人饶过。”

    求饶之语愈道愈大,只是如今箭已续发,怎是莺歌如此一语就可停下。使臣可非那定性之人,淫心已起更是不可能就此罢了,莺歌的话半句皆入不得耳,便是手中撕扯仍继,使臣笑着说道。

    “什么将军,不过是个不值一提的官罢了,小娘子竟已名了本使的身份,便还记着那什么无能的将军,倒不如从了本使。今日若是伺候得好,本使便跟你朝皇帝求了你,一并带回赵国如何?到时入了赵国,本使保准叫你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提那孬子将军。”

    可才不管莺歌是否已是旁人的人,使臣就想得了她,这话说得也是混了,他是不觉此话如何,反还觉着得意,可这话落之时正欲将莺歌身上之物全数扯下时,雅间的门竟叫人从外头踹入。便是“轰”的一声巨响,屋内的使臣当是惊得心都定了,便是身子一僵连着面色也是惨白,面白之后朝着门出看去,使臣见着一华衣男子踹门而入。

    男子身着华衣,眉眼生得倒也好看,远瞧也是一翩翩公子,只是这公子不知何的,此时眉眼倒树像是极忍怒意。便是见着此人坏了自己的好兴致,虽瞧这人一身戾气,不过使臣还是壮了胆子,随后看着宇文浩斥道。

    “好个贼子,莫不知旁人之处不可私闯,胆敢搅了本使的好事,信不信本使命人将你乱棍打出。”便是出声斥责,使臣已是出了诳语,只是他这一份诳语如今可入不得宇文浩的耳,自门踹开之后,宇文浩的眼已是落于莺歌身上。娇柔女子如今泪眼迷垂,衣裳散尽,便是受了折辱之意,尤其是见了他到来,那一汪眼泪更是止停不住,叫宇文浩瞧着怒气甚旺。

    莺歌如今已是他的人,对于自己的所物,宇文浩向来看得极重。入了京都之时,一次偶的机会莺歌至了此,当时觉着这茶楼甚是风雅,便是调了笑说有一日若不慎走失,必然来了这处,寻一间上好雅房,等着宇文浩过来带她回去。

    当时的一番笑语,没想到今日到是成了真,当府中家丁求了内侍将莺歌走失之事传入宫中时,宇文浩心中当是急的。便也顾不得叫丽德妃罚着不可京都乱行,宇文浩趁机出了太明宫。因是早时有过那样笑谈,他倒也抱了希望至了此,万是没想到真在这儿寻到莺歌。且瞧见的不只是自己的女子,更是见到了另一个男人。

    莺歌已是他之物,可如今自己的女人竟然叫别的男人搂在怀中,肆意欺负,宇文浩怎能忍下这一口怨气。便是因了怒至了极点,到无立即现怒。

    宇文浩起怒,使臣不是未觉不对,只是他有使臣这一层身份做了护符,又如何会思太多,便是只觉着略有不对而即便将这异感压下,使臣看着宇文浩,方才兴致叫人坏了,使臣当是觉着恼怒,语话自然带了怒意。可现下这般一看,倒是觉了宇文浩也是生了一副好模样。

    这等好色之人,可是不管伦理之事,便是色心起了,何处还会顾及。因是细瞧了宇文浩的模样,使臣面上的怒渐着消了,便是消了几分而后又挂上猥琐淫笑,使臣笑着说道:“你这小生,脾气虽然大,不过模样生得倒也俊美。便是看在你这一副好的皮囊上,本使便不与你计较,今日若是能叫本使快活,本使饶了你方才的不敬大罪。”

    欺辱他的女人已叫宇文浩怒了一心愤意,如今竟将那混账心思打到自己身上,宇文浩岂是能叫人肆意羞辱的主。心中愤意不断疯涨,便是一语不言,宇文浩渐入雅间中。那步步而入,戾气萦而散绕,纵是使臣已起色心如今叫着戾气煞着,也是顿消。当是觉着有些不对,使臣松了怀中的莺歌而后退了几步,人是退后嘴上不禁厉道。

    “你,你想干什么?本使可警告你,本使乃是赵国出使姜国的使臣,若是你敢对本使不敬,本使必然要你性命。”威胁的话落出,却不能叫宇文浩起了估计之意,当是因语顿下而后阴眸审看使臣,宇文浩冷语笑道。

    “不敬,若是不敬,你奈我何?”冷眸言道,这落下的话语像是腊月寒入骨中的阴风,叫人一听便是连着骨子都冻寒了。觉了宇文浩身上渗来的丝丝阴气,使臣竟是吓得不敢再言,便是见着使臣收噤了声,受了折辱后跌坐于那处的莺歌抬了眸,而后失声唤道。

    “将军。”

    一声将军,道尽的便是方才所受的折辱,乃是见了莺歌这般轻唤,宇文浩移眸怒看。便是上下一番审量后,宇文浩说道:“为何成了这般?”便是询后见着莺歌哽声回道:“贱婢出游不慎走失,因是记着与将军笑约,便是入了这儿候等将军。谁知这人途中竟是闯入,一入便是动起手脚来,莺歌百求他却不肯就罢。莺歌便,便,求将军为莺歌做主。”

    后头的话已是哽得道不全,便是泪珠由了连丝粒粒落下,莺歌此时实在惹怜得紧。只是昔日将其视为珍宝的宇文浩,此次却未上前安抚,便是仍处于那处,宇文浩问道:“难道你没说你是本将的人?”便是话落见着莺歌哽道:“自是说了,可是他不听,不但不听反而还说了些诋毁将军的言论。莺歌不过柔弱女子,实在无力反抗,便是受了他的折辱。”

    动了他的女人已是罪不可恕,竟还对他有了诋毁之意,宇文浩怎能咽下这一口气。便是眸中神色已是凛阴至了极点,再扫莺歌后,宇文浩步步上了前。

    自莺歌身旁经过时,莺歌下意识伸手欲碰,谁知这一探手却叫宇文浩一级冷眸骇止,便是一眼冷后,宇文浩沉阴说道:“本将从来不碰肮脏之物。”便是这样一句话叫莺歌的手彻底僵在那儿,已是不再留心于莺歌身上,宇文浩径直到了使臣跟前。

    方才还能一派狂语,如今却是吓得身子都发了颤,便是连着再退几步,使臣质询道:“你是何人,胆敢这般,信不信本使上禀了你国圣上,治你的罪。”话是道出,不过这语调却是颤至了极。就连使臣自己都觉了恐惧,语中底气不足,又如何能撼住宇文浩。

    居高临下看着那跌坐于地面的使臣,宇文浩阴眸说道:“本将军乃何人?既然你不知,那本将军便告诉你,拓跋王军宇文浩,便是本将。”

    话不需多,仅此一句便是足以,宇文浩如何残暴,外国何人不知,便是见闻此人就是传说中的宇文浩,使臣已是双胆皆破。恐得话都说不连贯,却还是出言警道。

    “本使,本使乃是赵国使臣,就算你是那个宇文浩,你也不能将本使如何。使臣不得乱斩,若是你敢动本使一根汗毛,你们的皇帝也不会饶了你的。”

    已是不知如何保下自己的性命,使臣只能将璃清搬出,可即便搬出这姜国的皇帝又如何?宇文浩已是盛怒之时,如何能听使臣之语。人已是阴诡着笑,宇文浩说道。

    “使臣,告诉你,莫说你只是区区赵国派来的使臣,就算是赵国国君如今站在本将跟前,本将也照取他的性命。拿出陛下来震本将,你以为本将会惧了,本将告诉你,就算陛下现在来了,你的性命本将也要定了。”

    就算圣旨已到又能如何?这是件谁也不能阻了宇文浩行事,话已落下,杀心顿起,便是骤然探手,手落之时人已没了性命。(。)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一八章 国交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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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赵国使臣最终还是死了,不只是死了,尸身竟还叫宇文浩毁了,这事传入朝中登时震惊朝野。宇文浩素来霸性,谁也不放在心上,谁知这往时误害旁人也就算了,这一次竟是直接要了使臣性命。

    两国相交,使臣便是代了他国国君而来,如今赵国使臣惨死于姜国京都,这一事岂能善罢。

    此事传入宫中,璃清自当盛怒,便是丽德妃那儿也是罕着变了面色。旁的事还好说,不过璃清一道旨意的事,可这使臣之死绝非璃清一道旨意便可免了宇文浩重罪。赵国来使所为求和,如今惨死,便是传入赵国恐是另一层意思。

    宇文浩这一次,是犯了不可饶恕的大罪,当云麾将军击杀使臣之事传入宫中,璃清登时暴怒,立即传了旨意将宇文浩押解打入天牢,此事必当严办。宇文浩素是性霸,不过还知些礼法,击杀使臣后思一想却是国交大事,禁军押擒拿时他倒也没有反抗,反是甩了手怒瞪前来抓擒的禁军,而后自己入了天牢。

    妄杀他国来使,此事的确罪恶滔天,只是宇文浩并未将这事记于心头。他过往因事所杀之人还少?便是朝中官员之子不也失手多次?每一次皆是入了这天牢,不过也就几日的功夫,当今圣上还不是一道圣旨就将自己的罪给免了。

    璃清断然不会为了那样区区一条来使的性命便定他的罪,毕竟他可是宇文一族的子嗣,姜国江山乃是靠着他们宇文一族才得以康安。纵是他做得再过,可看在骠骑将军以及丽德妃的份上,璃清也不会真将他怎么了。

    人是入了天牢,宇文浩却惬意得紧,全无犯事待究之意,反是命了天牢狱卒将好酒好菜全都奉上,大有在里头潇洒几日之意。

    他在天牢内自是潇洒,可宫里头的丽德妃已是急坏了心肠,妄杀使臣,此非寻常之事,就算璃清真的有心要护宇文浩,可这朝堂之中必是有人会借机将事做大。宇文浩的性子实在狂戾,朝中文臣也是开罪尽半,以往那些事虽也是罪大恶极,怎奈终归是朝内之事,璃清还是能以旨赦免。可这一次关乎的乃是两国交邦,若是不能给个合理答复,赵国那处恐是难消。到时便不只是联姻和解之事达不成,恐了赵国君臣皆怒,到时两国再战民不聊生。

    这一次的事绝非她一人之力便可求得璃清宽恕,当得知宇文浩犯下这等恶事,丽德妃已是怒极无语。便是气得面色都惨着白,直接坐于妃榻之上重拍案几,便是一声重击之下,丽德妃愤言怒道。

    “赵国使臣如今交邦,本宫就知那混小子此时归京必无好事,万是没想到他竟做出重恶的荒唐事来。击杀使臣,这赵国来的求和使臣他竟一掌将人打死,连尸首也是毁了,这混小子实在能惹事端。”

    愈说愈是觉着愤气难消,丽德妃搁于案台几上的手骤握,青筋怒暴足以见了她此时的盛怒。宇文浩此事至恶,丽德妃这般盛怒也是常理之中,见着她愤得脸色都白了,叶玮一旁也是起了忧,便是出声随后说道。

    “娘娘,云麾将军年盛不懂事,这手下免不得没个分寸,娘娘……”话刚至了一半便叫丽德妃一眼冷扫止了话头,便是直接冷眸怒视,丽德妃冷道:“年盛不懂事,他都一把岁数了还年盛不懂事,就算再如何的年盛不懂事,这什么当做什么不当做难道他脑子就没寻思?以往闹事砸砸酒家误杀朝官之子也就罢了,这一次他竟将他国来使都给杀了。这一件事传了出去,叫姜国如何在他国面前立足,便是赵国那处,没个合理的说法只怕人家也不答应。”

    这一件事绝非三言就可解决,宇文浩这一次可是捅出个天大的篓子,这一次事态有多严峻,叶玮如何不知,只是宇文浩毕竟是丽德妃的心头肉,纵是丽德妃现下在如何的动怒,只怕也不可能舍得自己的胞弟出事。当下便是轻了声应着,叶玮出声说道。

    “将军这一事做得实在荒唐,不过娘娘也不能全怪了将军,赵国那使臣可是个出了名的好色坯子,在京都所住的这段时日,这京都里何处的楼子他没去过?也是个好色之徒,非君子之性,这旁的小娘子随性碰了也就算了。好死不死的,连将军的人也敢起心,将军那是何等脾性,如何能吃得下这份窝囊,会怒极动手也是常理之中。娘娘就算如何动气,可这一事过也不全在将军,便是先将这怒愤压压,想个法子把将军救出来才是当的。”

    “救他,本宫何尝不想救他,可这一事是本宫可做主的?”他这一次的事,恐怕害的不只是他自己,便是身为他的长姐的自己,也得落个教管不利的牵连治罪。想个法子救了宇文浩,丽德妃已是想不出法子来,如今还能想的便是骠骑将军亲自来求。

    当是心中盘思,冷眸略扫后丽德妃开口说道:“法子本宫是没了,你速遣人将这一件事传至西北,切记请父亲速速回来。现在除了父亲,恐怕谁也救不了这混小子。”

    唯一还有可能的便是骠骑将军,为国效力这样些年,也愿着骠骑将军的功绩能叫璃清网开一面,饶了宇文浩这一次重罪。

    唯一的法子也只能等了骠骑将军回京,领命之后当下便意应,叶玮忙是退出去准备办了这事。这人才刚离退几步,又叫丽德妃唤住。出声唤停而后略微顿死,默了半刻丽德妃说道:“西北离京实在偏远,父亲就算快马赶回也要费上不少时日。朝中那些文官心中都在盘算什么,就算未禀如今想来也是不利,本宫不能这般坐以待毙由了他们害死浩儿。叶玮,快些备轿,本宫要去一趟延英殿。”

    见面三分情,纵然此行前去可能遭了圣上迁怒,丽德妃还是得亲自去一趟,若是她不亲去由了那些文官在璃清跟前夸语,宇文浩的命怕真是保不住了。丽德妃之意,叶玮自当明白,当即应了随后一并退出去办了。

    原还忧心因了这一件恶事璃清不想见她,到未曾想璃清竟然宣了,便是落了轿随后入了延英殿跪拜,这入殿之时瞧见郑皇后已伺候于殿内,丽德妃心中已道不妙。

    眸色直接阴了下去,便是看瞧郑皇后时,眸眼之中已带三分威胁之意,凛着眸警告性的瞥了一眼,便是一眼落后丽德妃欠身拜道;“臣妾拜过陛下,拜过皇后。”丽德妃也罕着这般守礼,只是今日宇文浩行恶在前,便是入殿求情自当不可再行随性之事。便是这般叩礼拜后,只是璃清显然正是盛怒之上,正眼也懒瞧她,便是佯了未听见,倒叫丽德妃这般拜行着。

    如此也是一种怒下的牵连,丽德妃也不敢妄着起身,便是璃清一旁的郑皇后那般笑眸看着,瞧着丽德妃也是拜了许久,她这才出声说道:“陛下,德妃妹妹可还行着礼呢,陛下可让妹妹先起?”

    也是因了郑皇后此番言语,璃清这才不悦轻蹙,而后移眸看着丽德妃,便是眉锁之时方是说道:“起了吧。”

    此语多是不悦,丽德妃也不敢多言,只是拜后便起了身子,见着丽德妃起了身,郑皇后这才笑道:“这还真是赶巧了,本宫方才还在陛下跟前提及妹妹,到没料想这话才未落多久,妹妹竟是入殿叩安。妹妹你说,这可是不是巧了。”

    说完便是颔首而望,语中略柔倒是寻常笑询,她这一语倒是听着寻常,只是话落丽德妃心中却叫她惊了不妙。郑皇后在陛下面前提及自己,如今还能为了何事,恐是使臣之死。

    郑皇后与她素来不和,尤其是她位于贵妃之时更是处处受了自己不恭,她的父亲与自己的父亲朝堂之上也是诸多不合,此时落了这样一个把柄在她手中,郑皇后怎会不借机发难。心中已是起了万种不安,丽德妃倒还是全数压下,只是冷的回了一笑而后说道。

    “倒是谢了皇后娘娘理办后宫诸事时还有心思想到臣妾,臣妾倒是得在此先谢皇后了,便是不知皇后方才与陛下所提何事,可否也叫臣妾知晓。”

    厉询之语,纵是如今有事缠身,丽德妃的身上也不见半分气弱,反是事事言正势强,倒叫郑皇后露了几分逊意。

    郑皇后究竟在璃清跟前提了什么,恐怕她们心中皆是清明,便是见了郑皇后因丽德妃反询一时垭口,璃清当是出声而后询道;“皇后与朕提及什么,此事与德妃恐是没有干系吧,不过德妃你此来为的何事,不觉该与朕说说。”

    径直一语断了丽德妃的为难,璃清直接出声质询,便是听出璃清语中满是隐怒之意,丽德妃也是不敢再言旁的,而是直接叩拜跪下,随后说道:“臣妾此行不为旁的,便是求了陛下饶命臣妾胞弟,饶他一条性命。”

    宇文浩犯下的这一件实在滔天,丽德妃自知不可能无罪赦免,她只求璃清能不至于重怒之下要了宇文浩的性命,便是这一点已是足已。只是这一点请求于宇文浩犯下的重恶而言,已是过分的恩赦,便是闻了丽德妃跪求后,璃清阴沉一笑,而后说道。

    “德妃倒是言简意赅,不为旁的,只为求朕饶了他一命?”便是这般笑着复叙,只是这一番笑叫人听后身子不觉有些诡寒,纵是丽德妃这样的性情在闻了璃清这一番话后也觉浑身寒得紧。心中莫名觉了一阵诡寒,便是将这诡异之感压下后,丽德妃再拜。

    “臣妾斗胆,求陛下宽恕。”又是再拜跪求,只是这一次的拜求换来的却是璃清更冷的笑,已是冷语直接哼了,璃清笑而重叹随后询道:“德妃,你可知宇文浩犯下的是何等重罪”

    便是询语落后叫丽德妃一顿,顿时正欲急语,却叫璃清再断,抬了手示意她莫要再道,璃清看了身侧郑皇后说道:“皇后,既然德妃不清宇文浩犯了何事,便由你来说说,他究竟当不当死。”

    璃清话落郑皇后自当应领,便是领了圣上之意,郑皇后出声说道:“云麾将军京都茶楼击杀赵国使臣,此乃两国交恶之大事,按理必是当诛。姜国律法也是明言规定,杀人者当以命偿命,纵是皇子犯法也与庶民同罪,更何况云麾将军此事实在重恶,恐是难以轻判。”

    她来此便是想要求了璃清开恩,谁知郑皇后却是句句当取性命,如此言语自当叫丽德妃愤了心,只是眼下这种情况,若是一刻不忍害的便是自己的胞弟,丽德妃只能强忍了心中气愤,随后说道。

    “这杀人者确当偿命,可陛下,此事乃是事出有因,过者原是赵国使臣。若不是此人性非君子,茶楼之上调戏臣妾胞弟的女人,臣弟的胞弟怎会犯下这等恶事。陛下,事出有因,当是求陛下明鉴。”

    若非赵国使臣无礼在前,也不会招来这等凶事,只是丽德妃此语实在难给赵国一个答复,便是闻后郑皇后说道:“赵国使臣终归是替了赵国国君出使我姜国,所为的乃是和亲之事,免得两国再战民不聊天,此乃天道善事,民生所望。可如今赵国使臣却在我朝京都之中叫朝官打死,这一件事如何言理,便是德妃方才那一番言论,难道此语便是我朝给赵国的答复?赵国虽屡屡兵败,可陛下仁慈不愿再见战火纷飞,这样的答复若是真传入赵国国君耳中,他岂能善罢甘休,到时便是民生再怨,何人为这一事担了罪责。”

    言语字字含针,郑皇后此语犀利直戳事态之重,便是话至了此仍是无消停之意,仍旧看着丽德妃,郑皇后再道:“便是退一万步说,这一件事的确是赵国使臣有过在前,可他毕竟是一国来使,何有叫我朝武将打死于市井之说。使臣品性不纯,犯下那等龌龊之事,此事大可出言警告,何必为了一区区歌姬杀了使臣性命,难不成德妃要叫赵国君臣以为,在我姜国眼中,他国使臣还不如一介区区歌姬?”

    若是真叫赵国这般误会,恐怕和亲之事不成,战况必当再起。

    此乃璃清所不愿见到了,也是两国民众说不愿看到的。

    郑皇后说得没错,若是再挑两国事端,谁也担不起这天大的罪孽。丽德妃素来不恐郑皇后,便是唇齿之上的交战也从未败落几分,只是这一次,她实在无言相对。便是跪于那处拽了拳头,思愤之时听郑皇后说道:“此事这般严峻,德妃身为后宫四妃,竟是不闭门沉思反是入了殿内求了陛下宽恕,将姜国国事放于何处?莫非在德妃心中,宇文浩的性命胜过姜国国事,也凌驾于姜国律法之上。”

    此话已是过了,竟有陷丽德妃于不忠之意,当下便叫丽德妃心惊,忙是下叩请罪。

    璃清不语,可郑皇后的种种言语却叫丽德妃知晓,她的求情已是无用,现下唯一可求的便是父亲的到来。

    由骠骑将军亲求,才得求得这最后的一线生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一九章 群臣奏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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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是快马加急将宇文生请回,只是赵国使臣之死乃是两国相交的大事,如何可等着宇文生回京再断。此事终归要给赵国一个说法,便是随了赵国使臣而来的官员,也是终日在驿馆内等着消息。

    如何定夺这一事,才能给了赵国一个最合理的说法,当是眼下最是难办之事。朝堂之上分为两个派系,以郑太傅为首的文臣们一律主张按律法行办,杀人偿命,这是天道之事,不若何人都不可因了身份而逃了自己所犯下的罪。可武臣那儿倒是有半数觉得宇文浩罪不当死,只求璃清网开一面饶了宇文浩性命。

    这些求情的武臣便是丽德妃先行言求的,如今只是在拖时间,为宇文生归京争取时候。朝堂之上因了这一事的处办起了争执,倒是争休不已。

    文臣极力求璃清严办,便是那几位曾叫宇文浩失手打死孩儿的臣官,更是联名禀奏,求璃清给个公道的断判。此事双方据理力争,朝堂之上已呈硝战。

    立于朝堂之上一身紫袍着身,郑太傅声正洪道:“陛下,此事实在无需再定,宇文浩行迹恶劣便是一死也难抵他所犯下的恶事。老臣恳求陛下可以明断,给赵国一个答复,也给朝臣一个交代。”

    郑太傅这话已是拜求之意,便是话落文臣皆是揖礼行拜,文臣这儿求了璃清重判,武官那儿也是有人出声求饶,当下抱拳半膝跪下,原骠骑将军麾下的高将军拜求说道:“陛下,云麾将军虽然罪当重罚,可末将实在不觉罪当诛杀,云麾将军为我朝立下赫赫战功,骠骑将军也是为我朝立过汗马功劳。就算没有功劳,那也是苦劳,求陛下看在将军一生戎马的份上,饶了将军一命。”

    说完便是垂眸拜跪,高将军只求璃清可看在宇文一族战功赫赫的份上,轻判宇文浩。他这一语便是为了宇文浩开脱,文臣自当不肯答应,便是怒目而视,文臣之中已有人呵道。

    “高将军此话可就不妥了,战功赫赫,莫非这战功赫赫就可不顾姜国律法,就可不将姜国百姓放于心上。云麾将军确是立下不少战功,可又如何?便是战功再高那也得守了姜国法律。赵国使臣来使他国出使我国,为的便是和解和亲之事!可如今惨死于云麾将军手下,连着尸首求寻不全,我朝如何给赵国一个解释?若是不已命偿,我国颜面何存?”

    “颜面,难道杨正卿觉得以云麾将军的性命便可换来姜国颜面,依末将所看并非如此。此事事出有因,云麾将军也非无端生事要了那赵国使臣的性命,只是那赵国使臣是在可恶,竟是欺了将军妾侍。将军身为堂堂男儿,自己的妾侍叫人这般羞辱,难不成还要将军当做没看到,叫这一件事那般算了?诸位文臣素来皆说熟读礼教,难不成这就是你们的礼教,连着自己的妾侍都不护,算什么大丈夫。”

    高将军此话落后当叫杨正卿气的面洪,随后应道:“此时的确是赵国使臣有过在前,不过自古两国相交皆无擅杀来使之事,纵是赵国使臣真的犯下可恶之事,那也当禀了圣上在做定夺,如何能叫云麾将军自己行了。再说,赵国使臣羞辱将军的妾侍,此事为何不曾听言,那被戏弄的不过是将军从丰州带回的歌姬罢了,一介歌姬,将军竟然为了他至两国民生不顾,难道这便是高将军所熟礼道?”

    若是要论嘴上的道理,武官自是胜不过文臣,当下可叫高将军变了面,便是强镇了气,高将军回道:“纵然只是个歌姬,可那终归也是将军的女人,自己的女人叫旁人这般戏弄,何人能忍下这口怨气。”

    “怨气不可忍,难道就可随意的要了他人性命,莫非在云麾将军眼中赵国使臣的性命还不值一个歌姬重要,姜国赵国两国永世修好,民生安康,这样的事也不值那一个歌姬重要。若是这般,他云麾将军将陛下,将姜国又置于何地?这般言论若是传入赵国国君耳中,高将军觉得赵国岂能罢休,我朝如何给赵国一个交代?”

    事情实非小事,关乎两国交邦,一个不慎便是战火再度纷飞。文臣自当立持以命偿命,用宇文浩的命给赵国一个交代,文臣这般坚持,并非只是单纯的为了给赵国一个满意的答复,最重要的是宇文一族在朝堂之上已是权利过重,宇文浩又是诸多文臣心中的恨根,若是不能趁了这一次难得的好机会取了他的性命,如何告慰泉下因他枉死之人。便是宇文浩死了,宇文生也算是缺了最得力的左膀右臂。没有这骁勇善战又年轻气盛的云麾将军,他们倒要看看骠骑将军如何坐大自己的功绩。

    武官在这朝堂之上权势愈发的重了,已叫文臣们觉了危机,此次杀了他国使臣这样大的事,文官怎会叫这个机会白白浪费掉。文官最是擅长道言,武官的脾性则大部分较为耿直,许是文臣的这些话叫有些武官听不下了,便是听了杨正卿的那一番话,一名将军当是粗声说道。

    “给赵国一个交代,我们犯得着给他们什么交代?难道杨正卿觉我朝还要看那小小赵国脸色?我姜国兵强马壮,赵国不过是手下败国,便是杀了他们一个使臣又如何?难不成还怕了他们?你们这些文臣怕了,我们可不怕,要是赵国真的咽不下这一口气,那就叫他们来啊,到时候看看是谁咽不下这口苦果子。崇王前线领兵已经直接打入他们国境,难道他们还有其他的本事藏着没使出来?就算崇王那儿真的顶不住了,这不是还有骠骑将军,将军出马没有仗是胜不了的。”

    骠骑将军功已过大,今日之事恐怕归根结底冲的便是骠骑将军,论辩之事本是谨慎着莫要将这一件事牵扯到骠骑将军身上,谁知这一事非了文臣先语,倒是叫自己的人给捅了篓子。可叫方才插语那人气得话都说不出,高将军示意他莫要多嘴,谁知这人也是个直肠子的,不明缘理也就算了,竟然还直道自己又没说错。

    这下可是糟了,算是给了文臣一个突破之处,那些君臣之礼国之大事全都涌了出来,可叫武官这儿百口未能寻一人可与之相辩。便是朝堂之上已是剑拔弩张,璃清仍无出声制止之意,倒是坐于龙椅之上看着文武两派唇齿争辩。

    这朝堂已是乱得很,眼看着局势即将克制不住,郑太傅却在此时抬了手,随后看了武官说道:“骠骑将军的确功高,不过陛下立主的乃是仁政,我们为官文臣虽未上过沙场不知那是个怎样凶悍之处,不过也知战火一起必是要死诸多性命。姜赵此次打仗,姜国连番获胜,若是陛下真有心吞并赵国为何还要受了赵国来使求和?不若是陛下还是崇王,皆知民乃国之根本,只有百姓安居国家才能昌盛。战火狼烟,你们这些武官只知上阵杀敌,你们可知,在这战火之下有多少百姓失了性命,被迫背井离乡,战火之下若是重建,又要花费国库多少银两?这些你们皆是不知,可陛下圣明,清知两国交战会给姜国百姓带来什么?你们当朝为官,不为陛下分心分忧,却整日只知上战场杀敌,争匹夫之勇,你们心中可是真有姜国,真有陛下,还是知挂着你们口中的骠骑将军。”

    最后那一番话可是叫武官全数惊了,便是不敢再言,转而皆叩请罪说道:“末将并无那谋逆之心,还望陛下圣明。”

    有无这心并非眼下最要紧之事,便是见着武官因了郑太傅所言不敢再叹求请之事,郑太傅这才揖礼拜道“陛下,此事若是想要得宜处置,必当顺应律法,这事并非老臣一人之意,便是群臣乃至百姓皆是这般盼思。”

    郑太傅这一番话也是有些怪了,便是因了郑太傅此语,璃清这才开口询道:“太傅此语何意?”便是话询之后郑太傅礼道:“云麾将军性情过戾,便是这朝堂之上早已怨声载道。姜国礼法有规,杀人者必当偿命,只是先前因了陛下爱惜将才,屡屡饶了云麾将军。可这云麾将军非但没有因此感恩戴德,反是恶行恶事。此次是因了暴戾之行残杀了赵国来的使臣,可这随性要人性命之事,云麾将军已非首犯,云麾将军罪行累累,必当严判,如今老臣斗胆求陛下明断,重审云麾将军这些年犯下的恶事。”

    便是这奏禀之语落后,郑太傅直接叩行跪拜,也是等了郑太傅的话落下,秦天浩这才从文臣中行出,朝礼拜后,秦天浩高声禀道。

    “臣附太傅之意,求陛下明断。”便是话落随后将手上折子上递,秦天浩说道:“臣有奏本,上头详记云麾将军这些年所行件件恶事,桩桩件件有根可查,事事皆已水落石出,求陛下明断。”

    说完也是拜行下跪,秦天浩双手呈奉折子至于头处,便是拜求璃清明鉴。郑太傅领首跪拜,秦天浩奉上诸事罪证,文官自当应和。便是子嗣曾命丧宇文浩之手的几位大臣更是高声跪求,求璃清可以重判宇文浩,还他们一份迟了的公道。

    文臣群谏,其声字字泣血,便是久经沙场的武官们见了如此之景也是不敢再言。坐于龙椅之上看着文臣群谏,璃清这才颔首应点,得了陛下旨意,余善当即行下殿堂,接过秦天浩所奉的折子而后上递于璃清。

    接过折子翻开一看,上头罪证桩桩件件皆可明察,宇文浩生性暴戾,不但沙场之上斩杀敌人绝不手软,便是入了京都也是万事由性。不若是京都官员之子,还是民间无权百姓,只要是惹得他不快的便是立取旁人性命。

    秦天浩递上的这份折子中便是标注清明,不若是因含香楼一名歌姬失手将吏部尚书的儿子打死,还是入驻汉阳城时将那汉阳刺史之子生生吊死,这些事皆可看出他乃****之人。上至由了性子随意将朝官之子打死,下至无辜寻常百姓,因是无意间惹了云麾将军,便是生生打死在沿街市头也非少数。尤其是这一次使臣之事,这虐暴成性的云麾将军非但要了赵国使臣的性命,竟连那日跟丢歌姬的府中家丁也命人将他们生生乱棍打死,那样的狠辣心肠,绝非寻常之人得以相比。

    此人已是暴虐成性目无姜国律法,便是罪大恶极人人得而诛之。

    宇文浩却是行了不少恶事,璃清并非不清,官员之子之事还是他下旨平息的,可是再如何清明却也未曾想过,他竟还行过这般多的丧尽天良之事。

    这些累累罪行堆加起来,纵是叫他死了一万遍也不足以平了这些罪孽。秦天浩所奉上的折子里不仅有着宇文浩犯下的恶事,同时还奉了一份百姓的万名联书。

    便是那一份万名联书,宇文浩便必死无疑,越看越是觉着愤气至极,强忍着心中怒意将这一份折子看完,璃清的眸色已是怒愤到了极点。怒着将那一本折子合上而后从上殿处抛下,便是抛仍到高将军跟前,璃清怒道。

    “重罪不至死,重罪不至死,你们给朕好好看看,你们眼中的姜国栋梁,国之重臣,都干过什么?”璃清这一番怒言可叫武官们惊了,便是屈跪于那儿不敢妄动,恐惑之下相互迷视,便是一番疑后终还是由了高将军将那一本折子拾起。

    摊开之后快速扫看,便是看了宇文浩所犯下的罪行以及那一份万名联书后,高将军的面色已是骤变。当即跪伏而下,高将军拜请说道:“末将不知,还望陛下恕罪。”

    他乃昔日宇文生麾下帅将,因是宇文生的提拔故而才升至此位,宇文一族待他有恩,那日丽德妃出语拜请,他自当鼎力相助,谁知这相助之人竟然这等暴性之主,在看过宇文浩所犯下的罪行后,高将军已是不敢再言重罪不至死的求语。

    武官之列本就以高将军为主,如今高将军已是拜跪求了陛下宽恕,旁人又岂敢当了这出头之人,逆了陛下的意思以及百姓的万名联书。当下皆是叩了罪,再也无人敢言此事。

    武官皆不敢在为宇文浩求情,文臣自当将这霸性的云麾将军逼入绝境,那位叫他打死的赵国使臣,姜国必然要给赵国一个满意的答复,将这肇事之人的性命还给赵国,显然已是足以。

    群臣进言,百姓万名,宇文浩的命。

    终归是没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二O章 宇文命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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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文浩的命,没了,在文臣的极力叩请之下以及赵国所施的国压之下,宇文浩的命,终于还是没了。赶在骠骑将军归京之前,璃清的旨意便已落下,将那暴性极恶之人斩于天牢之内,任何人不得求情,否则依同罪论处。

    这一道圣旨颁后,丽德妃已是魂都散了近半,她怎么也没想到陛下竟然这样心狠,真的不顾宇文一族的功绩,要了宇文浩的性命。璃清下旨,求情者一律同罪论处,只是丽德妃不信,她还是想要赌命一试,终日跪于延英殿前,丽德妃想要求了璃清念及多年的情分以及宇文一族的战绩,可以饶了宇文浩一条生路。只是这所谓的情分于这权位之主而言,又怎能叫他改了原本心思,下了令不见丽德妃,璃清心意已定。

    宇文浩的命,他是要定了。

    天牢之中仍是逍遥的宇文浩,做梦也不会想到这一次犯下的过罪竟是将他的命都取了,还以为仅是杀了一个人,凭借宇文一族的功绩,便是犯下再大的过事璃清也不会拿他如何。天牢之中照样潇洒,终日笑行所好之事,只是不知那朝堂之上百官已是谋思要取他的性命,便是天牢里的狱卒也事先叫他们全换了,就是恐着有人泄露此事,叫宇文浩暴性逃出。

    仍旧逍遥不知险已近身,便是璃清旨意下后,送入天牢内的吃食已是开始掺了旁物。宇文浩乃是久经沙场的将帅,他的武功自当非常人可比,若是颜阂仍在或许才能压下他,可如今颜阂已是离世,京都之内怕是难寻可压制他的能人。为了不再多添枉魂,狱卒便在送入牢内的吃食中掺了软筋散。

    纵是武功再高之人,只要中了这软筋散也是四肢无力,宛如废人,宇文浩不知有人要他性命,自当也是没有提防,便是待了药效起后才知事已不妙。只是如今才知已是来不及了,四肢乏力仔细的他如何能逃出层层严守的天牢,便是暴怒咒喊,宇文浩不信璃清会下要他性命,他要面见圣上,他要等了自己的父亲回了京都再重定这一件事。

    只是璃清已是下了旨意,必取宇文浩性命,他的话何人通传?自当齐上欲将他了结于刀斧之下。虽是身中软筋之毒,可宇文浩终归乃是沙场霸主,便是凭借那与生俱来的神力也能强撑几分。强撑之时也是枉杀了不少无辜性命,不过这一份强撑终归撑不得太久,便是在乱箭重雨之下,宇文浩终归还是没了性命。

    这宇文浩一死,秦疏酒心里头可就舒畅多了,便是闻了刚入宫的消息,虽仍是坐于妃榻之上,不过那眉眼中的喜意却是展显无疑,便是眼中的喜意都快笑得显溢了,秦疏酒侧倚在妃榻之上拨弄手中茶具。

    秦疏酒是心喜的,只是这心中之喜未直现于面上,倒是一旁的南枝,再得闻了这一件事后可是按耐不住心中喜意,急忙回了宫将这一件事禀了秦疏酒,便是落后仍是笑了极喜之态,难掩喜色说道:“姐姐,可算是除了宇文浩,如今宇文浩已死,我倒要看看宇文生那个老贼还能猖狂到何时?”

    宇文生的确厉害,只不过他已是上了年纪,冲锋上阵之事都是宇文浩替他斩敌,如今宇文浩已死,宇文一族的风光也该到头了。宇文一族只有这样一根独苗,如今惨死于天牢之内,只怕宇文生那心里头也是悲痛。一想到那老贼入京之后便可知独子惨死天牢的消息,南枝这心中便觉解气。面上已是笑得极喜,倒叫秦疏酒有些瞧不下了,直接移了眸便是看了她,而后笑道。

    “不过是除了宇文浩,这好戏才刚演了一半,后头的戏还不知好不好唱呢,真不知你现下开心个什么劲。”可叫南枝这一份心喜逗的有些无奈,秦疏酒忍不住出声说道,便是话落南枝当即应道:“开心,自当是得开心了,这宇文生也是个造孽的主,这辈子娶了那么多房的妻妾也就只得了丽德妃与宇文浩这一儿一女。虽说宇文浩性子过于残暴,不过当真是领兵打仗的能手,那老贼也是极宠。如今他已经日见颓老,这唯一的宝贝儿子可是叫他寄予厚望,现在命直接交在了天牢之中,这宇文一族怕也是到头了,老贼归京之后心还不得痛死。”

    想着宇文生归京之后那白发人送黑人的绝痛样,南枝这心中就觉痛快,也是因了倍感痛快,这话说得到有几分咬牙切齿之意。南枝觉着爽快,秦疏酒自当也是喜了,也是因了心喜倒也懒得出声呵了她的过色,秦疏酒幽叹了一声随后说道。

    “那心是当真得痛死了,不过痛死也好,让他一族风光了这样些年,他也该尝尝当年我族经历的绝痛了。”便是话后见着南枝一笑,随后说道:“这般便算经历了?不过失了一子,只怕这样的痛可抵不上姐姐一族当年所受的一半呢。”

    “自当是抵不上,不过这往后的日子可长了,好戏才刚上场,这后头的罪全都受上了,才算偿了他当年对我族犯下的罪恶。”宇文浩已经死了,接下来也该请了骠骑将军登演了,话道清幽便是宛笑,秦疏酒此语说得实在清淡,倒不像是在算思着什么,而是叹聊今日天时。她这一番话说得倒是幽清得紧,只是落于南枝耳中却是另一层意思,便是呵了一笑,南枝说道。

    “说实在,就南枝觉了,这后头的罪便是全受了也不及倾氏一族当年所承的。南枝觉着,姐姐待这骠骑将军倒是软了心肠,算不得狠了。”此语刚落便叫秦疏酒扫了眸,眸眼微饧随后精眸闪过,秦疏酒说道:“心肠软了吗?我怎就不觉自己对他软了心肠?这骠骑将军终归不是寻常之人,想要除他所需的并不是最狠的法子,而是最适合的法子。他的性命,我固然想要,不过我更想看的是他穷尽一生所经营的心血在他面前毁于一旦。这人心野,欲狂,他所在意乃是宇文一族手中所握的权势,既然他将这权势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我为何还要他的性命?便是将他作为在意之时全数夺了,才是叫这老贼痛不欲生最好的法子。”

    想要叫一个人痛不欲生,最好的法子不是要的他的性命,而是将他好不容易构建起来的一切全数毁掉。最是绝望之时,便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经营的一切在面前毁尽,自己却无能为力。

    若是这般,只怕对于宇文生来说才是极大的绝望以及痛苦。

    宇文生这个人,她要的从来都不是他的命,这个人,秦疏酒恨他,恨不得剥了他的皮抽****的血啃尽他的肉。可就算真的这样做了,秦疏酒知道,这对于宇文浩来说还不是最叫他痛楚的。

    真正可以折磨这位骠骑将军的。

    究竟是什么。

    法子,早就在心中算思好了,便是一切都准备待机,等着将到的时机。

    叫一个人痛不欲生的法子,最好的便是叫他失去所珍视的一切,这个道理南枝还是懂的,当下便是应了头,南枝示意已明秦疏酒之意。如今这好戏已是上演尽半,现下的另外一半可是重头戏码,已是等了这样的久,秦疏酒可不希望在最后的关头叫人坏了。便是顿了思而后看着南枝,秦疏酒笑着说道。

    “法子狠,无用,要的是正切他的命点,才是上好之法。现下可是最要紧之时,就算你这心中再如何的喜,面上也得给我谨慎了,可别走漏了风声,若是坏了我的好事,你就自己领了佩剑去找无烟姐请罪吧。”

    事到了如今这关键之处,若是真叫自己坏了,便是万死也不足以偿命,秦疏酒的嘱咐南枝自当入了心,只是这入心之后免不得再笑说道。

    “姐姐的叮嘱,南枝自当记在心里?只是事到如今还能出什么错落?宇文浩的命已经没了,这一场戏只可能继续唱下去,断无中断顿停的可能。就算宇文生那个老贼真的察觉了什么?那又如何?即便他不愿陪着唱戏,定有人会将这一场戏唱到最后,咱们这位骠骑将军,这一次,已是完了。”

    最后这一番话语中带着极深的阴沉之气,便是笑中带了渗人的阴,南枝笑道着这一番话。她这一番话虽然听着有些玄乎,却又是真实之事。只要宇文浩一死,这一场戏便无停下的可能,纵然宇文浩真的察觉了什么,也是无用。

    因为这一场戏已经开始了,一旦开演,便非一人之力可以叫它停下。

    宇文一族,如今怕也是到了头,便是再无忧心的必要,一声长叹之后秦疏酒直接空了心境,便是空后忽是记了一事,秦疏酒出声问道:“对了,德妃娘娘那处,如今可是怎了?”

    这宇文浩乃是丽德妃的胞弟,为了宇文浩这一件事,丽德妃可是操碎了心,终日跪于延英殿前,只望求得璃清可以网开一面,饶了宇文浩一条生路。丽德妃如何秉性之人,若非宠极了这个胞弟,她又如何行出那样之事,只可惜陛下圣心已定,丽德妃的叩求终归还是换不来什么。

    换不来,仍是要求,不过今日宇文浩已是命断黄泉,她倒是突然想瞧瞧,这位高高在上终年傲冷的德妃娘娘,在知胞弟命已丧时,会是怎生模样。

    因是突然记想了起来,秦疏酒也是偶的起兴,便是顺势一问,谁知这一问竟真得了南枝回复。南枝不愧是秦疏酒身旁伺候久了的人,这秦疏酒心中在想什么,纵是还未开口,她已预先清明。宇文浩已死,丽德妃那处的光景自当好看,便是在知了这一件事后,因是担心宫中之人恐了丽德妃知晓之后会感痛伤,南枝可没忘了顺道吩咐下去,比将这一件事传入浴堂殿内。

    不管怎么说,这丽德妃与云麾将军乃是同胞姐弟,胞弟如今已死,这做长姐的怎能叫人瞒于鼓中。丽德妃确是女中豪杰,只是再如何的女中英豪,只怕在闻了胞弟命休,那心中也是难掩悲痛。便是说着丽德妃之事,南枝方才刚消的笑如今再度溢出眸中,便是舒颜展笑,南枝说道。

    “宇文浩现在死了,浴堂殿那儿,真不知得伤心成何番境地。说实的南枝真想看看,这素来冷傲的德妃娘娘,若是伤心起来是怎番模样,会不会也如寻常人家的女子一般,终日不知如何,只知垂泪伤泣。”说这话时,那语中的嘲讽之意也是明显,当下引得秦疏酒阴的一笑,到像是在寻思着那会是个怎样的光景一般,略思之后秦疏酒冷言笑道。

    “如了寻常女子一般垂泪伤泣吗?那样性子的德妃娘娘,我还真想看看她伤心落泪时是个怎番模样,那滚落下的究竟是泪,还是一粒粒结硬的石子。”

    丽德妃,当年便是托了她的恩赐长姐才会落入万丈悬崖之内,如今也是拜了她所赐,长姐才不得不为了保全自己,以命入宫行刺最后落了的尸骨不存的下场。失去手足的痛,她已尝忍了多年,二十年前是,如今也是。现在也该叫这位傲性的德妃娘娘尝尝,亲眼看着手足惨死于面前却无能为力的痛,是怎样的揪心裂肺。

    当年的那一事,宇文一族也参与其中,如今叫他们风光了这样些年,也到了偿命的时候。

    便是知了丽德妃已明宇文浩惨死之事,想着她如今面上那刀割般的心痛,秦疏酒就觉了痛快,正是痛快之时,却见帘儿自殿外行入,至了跟前欠身拜礼,帘儿出声说道。

    “娘娘,太医令丞在外候着,说是来给娘娘请平安脉的。”

    因是帘儿入了内,面上的喜意顿是消隐,便是再闻她的言禀,秦疏酒当觉惑了,当是微蹙了眉,秦疏酒说道:“平安脉?”此语落后便见南枝随着蹙了眉,而后应道:“平安脉?今日的平安脉李太医不是已来请了?这令丞为何还亲来?”

    若是无事一日当请一次平安脉足以,慕容端若此次禀求着实叫人觉了有些奇怪,便是秦疏酒也思不明他此次究竟为了何事。虽是心中不慎清明,却也无拒之意,便是顿思而后看了帘儿,秦疏酒说道。

    “既是令丞,便是请了吧。”

    “喏。”(。)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二一章 慕容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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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了意命了慕容入内,便是入了内后例行叩拜,慕容端若这才为秦疏酒诊起平安脉来。隔了薄绸诊听脉象,慕容蹙眉沉思的模样倒是与着以往未差几分,仍是那般尽心,那般专注,叫秦疏酒端眸之时,忍不住记想起了儿时之时。

    儿时便是这般,她的身子自幼算不得康健,便是时常得服药进补方才得保安康,那时虽说二姐也是擅医之人,可她偏生就喜叫慕容诊脉,就是喜欢坐于凳椅子之上,看着慕容蹙眉听诊。一面瞧着他那紧蹙的眉心,一面看着二姐一旁笑而不语,那样的事,是她一生最为快乐的时光。

    今日也不知是怎的,不知是否因了宇文浩命丧黄泉,宇文一族终将覆灭,再瞧了慕容听诊的侧颜时,她不禁记想起了儿时。一旦记了从前之事,神思便容易恍惚,便是回思过往时倒是未闻慕容唤她。乃是待了慕容唤了几次,秦疏酒才从过往回思中回了神,便是尴了一笑而后看着慕容,秦疏酒说道。

    “心中有思一时忘了令丞还在身侧,倒是未见令丞问询,还望令丞莫要怪。”便是话落慕容当即起身揖礼,随后说道:“窈妃娘娘言重了,臣如何敢怪了娘娘。”也是话落见了秦疏酒宛然一笑,而后说道。

    “令丞客气了,对了,今日令丞如何得了空,倒是入了本宫的自拟宫再为本宫请平安脉。若是本宫没有记错,这本宫这平安脉如今当属李太医,令丞今日,怎是起了意?莫非是本宫这身子,出了何故?”

    自从秦疏酒位列妃位入了这自拟宫,素来的平安脉便是太医院李太医亲诊,慕容早已不过问这些寻事,今日忽然造访,秦疏酒会疑身子有恙也属常然。便是此询话落见着慕容端若揖礼一拜,而后回道。

    “娘娘身子康健,并无他碍,只是……”不知为何话至了此竟是发了顿,顿语无续而是微抬了眸审了秦疏酒旁侧的南枝。顺了慕容落目也是瞧了南枝一眼,秦疏酒抿唇笑道:“南枝是本宫的人,令丞若是有话可直说,不用忧了旁的。”

    既是秦疏酒这般说了,慕容端若也就不在顿思,只是微的蹙了眉像是在纠结什么,结思落后终是眉心半舒,慕容开口直询:“臣斗胆冒犯,臣近日入宫并非为娘娘诊平安脉,而是想询娘娘一事,以解心中疑虑。”

    忽的这番言说叫秦疏酒的心不免一震,心于那瞬忽的下沉,随后忙是止住,便是强定了心后,秦疏酒面上的笑仍是不减,审看跟前的慕容端若,良久方才询道:“令丞若是有事,便是直问,本宫若是知会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她若是知,自当尽言,若是不知,便不可为难了。此番忽入的质问,秦疏酒已非头一次遇上,先前颜阂便是入宫质询,只不过颜阂心中终归记挂着长姐,纵是起了疑,仍是不愿落个背叛长姐的下场。最后揣着那无终的情,他自刎于自己的刀下,带着这个秘密入了地府去寻自己深陷一辈子的人。

    颜阂是看穿了她的身份,故而才会深夜造访寻求解惑,可慕容端若呢?他又是否明了什么?秦疏酒不知,也不敢在事未挑破前乱言什么,只能这般含着笑谨着慎,迎着慕容端若的问询。

    她有猜忌,也是做了准备,便是如何解了慕容心中的这一番疑惑才能保了自己不受猜疑,那含笑之下的眸眼中已是盘了诸多算思,秦疏酒做了细多准备。只是人的算思终归不能面面俱到,便是旁人的心思,你永远无法算得精准。

    她原以为慕容端若会问,便是质疑,顶多如颜阂那般问了她是谁?她究竟是谁?可是慕容没有,他与颜阂不同,未询疑虑而是直接迎上她的眸,而后出声说道:“臣只想询娘娘一事,娘娘身上流的可是倾氏一族的血,娘娘可是当年的,倾羽兮。”

    并非询问,而是直接言明,慕容端若若非已是确定,如何会直询。面对慕容方才的询问,秦疏酒心中已是做了诸多思量,却独独没有这点。若是他直接询了,她当如何回答?是否认?还是承认?

    不若是两种,在面对慕容端若那审视的双眸,秦疏酒知皆逃不过。这人与颜阂不同,他远比颜阂看得更透,也看得更细,若是他询了,必然是因为知道,所以他询了。

    在这已瞧透一切的人跟前,伪装只怕已是无用,因慕容端若的那一番话,叫秦疏酒震得心惊,不过那惊愕的心也就是一瞬的事,很快的,秦疏酒的心又静了。已是抛了那一瞬的惊愕,秦疏酒看着慕容端若那仍是审视的眸,半晌之后。

    笑了。

    “这先前有一人起疑来质询,已是够了,谁知这宫中清明的竟非仅有一人,令丞的双眼果然够毒,够刁钻,还真是事事都瞒不过你呢。”既然慕容端若已知,又何必故弄玄虚,秦疏酒干脆也就认了。秦疏酒的身份,他一直都是疑的,只是从未想过她会承认得这般干脆,便是因了秦疏酒的过分干脆,反倒是换成慕容端若微了愣。

    微微一愣而后直视,便是那般看了半晌,慕容端若才说道:“你果然是,兮儿。”

    一句话,道尽诸多伤哀,往时的一切如波涛汹涌,那一刻全数涌入脑中。那样的往思,对于他们而言皆是心中难平的痛,便是记着这样的痛,一路咬牙撑着。

    你果然是兮儿,他果然早就疑了自己的身份,就像颜阂一样早早便起了疑,只不过慕容端若与颜阂终归还是不同,颜阂所疑的乃是南枝,因了南枝而对自己起疑。而慕容端若则是相反,他从很早的时候便怀疑了自己,不是旁的。

    而是自己。

    慕容的那一番话,如了滴落宁湖之中的落滴,荡起层层涟漪,便是因着心中起了波漪,秦疏酒不禁说道。

    “看来慕容大哥一早就疑了兮儿的身份,这事倒是奇了,兮儿自视未曾出过纰漏,便是先前看破之人也非兮儿缘故,慕容大哥,如何这般肯定?”

    颜阂也是明了她的身份,只是颜阂起因根由却非她,而是南枝,于她的怀疑也只是猜测。可慕容端若却非如此,他坚定,也肯定,他从很早以前疑的便是自己。

    也只是自己。

    这一处着实叫秦疏酒百思不明,心中惑疑重重,既已说破理当探明究竟。她询,便是因着极信自己,所以发询,慕容端若却也如了实说了。

    几分踌思,像是在思着什么,便是思顿之后慕容端若说道:“因为你的脉象。”

    “我的脉象?”

    “没错,便是你的脉象。”轻了言语说着根由,慕容端若一面看着秦疏酒一面说道:“你幼时身子弱,便是时常服药方才可保安康,打你记事开始拿主意起便闹着只乐意我给你诊脉,就算是你二姐,你也是不肯的。一个人不若如何变,就算变了音容,变了笑貌,可这脉象皆不会改。就算那些已是跟入了骨子的习惯,已是根入骨髓,不可变更。”

    好些自幼养成的习惯,皆是入了髓骨的习惯,就像你生命中的一部分,你不知,可旁人却是清的。便是这一番话叫秦疏酒豁明,当时心中顿清。难怪当初她身中钩吻香,为她拔毒之时,初诊脉象的慕容端若会露出那等怪疑之色,原来那个时候他的心中已是起了几分薄疑。

    这个世上可以欺瞒过周遭所有的人,独独对于这些知根知底的主,无论如何隐藏终究还是逃不过他们那双刁钻的眼。她一直都觉得自己是极隐的,万事皆是做得极佳,却不曾想这极佳之下还是才有隐漏。

    而这隐漏,总有叫人看破的一天。

    慕容端若猜破她的身份,这一点秦疏酒无言可对,既是清明便不用多说无益之事,只是叹了气舒了笑,一声长叹之下秦疏酒应道:“慕容大哥便是慕容大哥,真没想到那般早前慕容大哥便已疑了兮儿。难怪颜大哥有时行事也要刻意避你三分,想来颜大哥那心中,也是颇为忌惮吧。”

    颜阂向来厌着与慕容端若行得过近,因他时常说道,慕容这人眼睛太毒,一个不慎心中的隐藏便可能叫他看透。眼明之人自当心明,只是这叫人瞧破的感觉着实叫人不舒坦,便是因了此,颜阂才厌着与他行近。

    一直皆是如此,便是倾氏一族殁灭后,一切已是毁了,他也仍是这般。见着秦疏酒笑谈颜阂,慕容端若不禁微着一顿,恍思之中好似记起颜阂生前便是恶着离自己太近,每次只要问询有关窈妃之事,他便避及三分,更甚的便是直接道言,要他莫询太多。

    莫询太多,便是因知何事,所以才要他莫询,猛的记想起这般,加之秦疏酒方才提及宫中还有一人知晓她的身份,一思惊下,慕容当是出声询道:“深知娘娘身份的另一人,可是颜阂?”出言问了,因惊思一件事,所以慕容端若问了,本就是实情,何必再故藏瞒?当即秦疏酒便是点应着,随后回道。

    “另一人正是颜阂,颜大哥。”

    他们皆是自幼便看着她长大的,就算能认出她也没什么好惊奇的,秦疏酒回得淡然,慕容端若心中却是震的不安。颜阂明了秦疏酒的身份,而后自刎于府衙内,虽说慕容端若不信秦疏酒会做出那样的事,可是在猛然思及中他还是忍不住往了那处想去。心中不免揪了惊,便是惊而一顿,凝思许久,慕容端若询道。

    “颜阂明你身份,而后自刎于府衙之内,兮儿,颜阂的死,可与你有干系?”

    不是他想疑了秦疏酒,而是倾氏一族的手腕,当年倾氏一族死得极惨,如今秦疏酒入宫,如何叫慕容端若相信她心中无存他念。颜阂知了她的身份,而她的这一层身份又是这宫中禁忌,所知之人,可当能活?

    不想疑他,却是忍不住起了疑,慕容端若最终还是询了,只是他的这一番询落于秦疏酒耳中倒是可笑的觉着心痛。便是觉了心中无名痛揪,略冷笑后,秦疏酒叹摇了头随后说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兮儿在慕容大哥的眼中也成了那种未达目的不择手段了?”一番笑,满是讽,秦疏酒的语中有着对他的讽意,更多的却是对自己的极深讽刺,便是又连着吸冷发笑,一番讽笑之后秦疏酒说道。

    “兮儿如今是如了蛇蝎,可不管这心再如何的毒,过往的一切兮儿也都牢牢记得,兮儿可以害尽天下之人,却独独不可能对你们下手。因为你们,一个是深爱长姐的人,另一个则是二姐深爱的人,兮儿不会,也断然不能叫姐姐们泉下心痛。颜大哥的死,与兮儿无关,从他道破兮儿身份的那一刻起,他便已经不愿活了。”

    一声道尽,满是哀凉,便是叹笑,秦疏酒说道:“长姐是死在他的剑下,纵然长姐这二十年活得如了鬼魅,可她终归还是死在颜大哥的剑下。颜大哥待长姐的情,慕容大哥觉得可会少你几分?亲手将自己所爱之人毙于剑下,颜大哥那般重情重义之人,他如何还能苟活。”

    长姐死的那一刻,只怕颜阂的魂也已经散了,这世上再无比这更加残忍之事,谁也不能承受挚爱死于自己剑下。谁也不能,尤其是颜阂,更加不能,倾羽君最为荣华之时,他不能伴其左右,既然如今命已丧于他的剑下,那么就由他陪着她坠入地府。

    又当如何?

    从长姐死的那一刻起,颜阂注定活不了了,这一事无需秦疏酒道言,慕容端若心中也是清的。他与他是多年的知交,便是如此,所以他信秦疏酒。

    世上最难逃的,便是这一个情,除了这一份情,还有另外一样。

    便是恨。

    秦疏酒的入宫,便是由了恨,步步算计处处谋思,宛如藏伏于暗处的毒蛇,伺机而动,便是寻得最好的时机,如电而闪,将那些怨恨之人逐个缠绕,吞噬。

    不若是之前的许太尉,还是辅国将军,连着近来遇了害的宇文浩,想来都是秦疏酒的心思。她的心思的确谨思,步步算思也是可致他人于死地,像极了当年谋权于掌中的倾辞。只是再如何巧算之人,终归不可能处处皆如她的心思,宇文浩的命,她可除去。可是骠骑将军呢?丽德妃呢?还有藏于后头终将拔除的其他人?可能事事都如她所思那般顺利?

    慕容端若质询,并非想要道破她的身份,他只是心疼这个丫头。

    这个自幼由他们看着长大的丫头,他不想看着这个丫头欲陷欲深,最后至了万劫不复之地。

    即便这一番劝最终也可以将自己置于万劫不复之地,他也得劝。(。)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二二章 终归相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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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疏酒的眼中满是恨意,对于那些残害她族之人,入了髓的恨意,只是这样的恨意却也足够将一个人生生逼疯,便是这样的事,是慕容端若最不愿看到的。他懂秦疏酒的恨,却又不得不出声劝她,便是看着那眼中迸发出的绝恨,慕容端若说道。

    “我知你恨,可是到如今,便是罢了,如何?”

    他想劝,因为心中仍是疼着这自幼宠着的丫头,所以他想劝,只是经历过那样凄惨之事,这深入心中的恨又岂是慕容端若一句劝便可解的。便是因着慕容端若的劝,秦疏酒笑了。

    直接移了眸看着慕容端若,秦疏酒笑道:“慕容大哥,你竟然劝我,我实在没有想到连你也劝我,难道于慕容大哥而言,我一族的血海深仇就那般算不得什么?在慕容大哥眼中,这一切就比不得江山,比不得社稷,比不得你眼中的万朝圣君。”

    最后一番话当是压吼道出,颜阂劝她,秦疏酒虽然觉着气,却也可以理解。颜阂毕竟是将帅,是璃清最为信任的禁军统领,这二十年来他已惯于守卫陛下,既是得知陛下有险,他自当言劝。可慕容端若竟然也劝她,此番劝着实叫秦疏酒觉着可笑,她挂了心中二十年,将其视为活下去唯一期盼之事。

    如今显于他人眼前,换来的竟是接二连三的劝。

    她不能明白为何该罢了,背负那等血海深仇的自己,为何就当罢了,因为无解,秦疏酒这番质询嘶得异常压抑,她的这一番压吼所伤的并不只是她自己,同时还有慕容端若。

    心,因秦疏酒的这一番压吼钻着疼痛,便是整颗心随语揪了起来,慕容端若说道:“我不过是个医者,只知救死扶伤,匡护江山之事我不懂,也不曾想过去懂。可就算不懂我也知宇文生那是个怎样的人,那人心如针发手腕毒辣,与他斗,你绝无胜算的可能。宇文浩是除了,你是断了他的左膀右臂,可这除了宇文浩又当如何,宇文浩本性暴戾,除他不过轻而易举之事。可宇文生呢,那可是个沙场上见惯了血的人,老将军那般心藏谋算之人最终都没能算过他,你拿什么同他斗。”

    不是倾氏一族的冤屈与他而言算不得什么,而是秦疏酒,根本无法同那人斗,不管是那人,还是后头的那人,皆不是区区她一人就可拔除的。倾辞当年那把权倾朝野,最后还不是落于算计叫他们害得满门屠杀,如今凭了秦疏酒这般柔弱之人,如何复仇。

    慕容端若实在不知,他看不到胜的可能,在他眼前所能看到的便是倾氏余脉残断,秦疏酒必败无疑。

    他非圣人,所求不同,来此也不过是想护了自己深爱的人所疼惜的幼妹罢了,只是这令人惋疼的幼妹早已叫仇恨侵了血骨,与那已经离世的长姐一般。

    便是拼尽这一条性命,也必要叫那些人为当年所行付出代价。

    慕容端若的话非但没叫秦疏酒听入,反是记起什么,齿恨相磨,便是心哽怨恨,秦疏酒压着气说道:“我拿什么同他斗,难道拿我这一条命还不够吗?自从踏进这太明宫,我就没想过活着出去。大家没了,如今长姐也没了,若是不将这后朝搅得天翻地覆,我岂能罢手。宇文生又如何?郑太傅又如何?就算是当今圣上又如何?既然当年是他们先不仁,就莫要怪如今我来不义,我能叫许太尉与辅国将军那两个老贼落到这种地步,就同样能叫他们步了他两后尘。”

    心如针发,手腕毒辣,那又如何?架得住旁人的毒思暗箭?他若真是手腕毒辣,秦疏酒便比他更毒,便不信没法子除了这老奸巨猾的贼子。

    许太尉与辅国将军,便是她谋算着心思除去的,既然已除了那两个老贼,她如何能不将宇文生送下去陪他们?秦疏酒的恨,从她的言语之中就可知明,她是真想颠了这前堂后朝,只是她的心狠,所行的事却仍是险而不切实际。便是闻了秦疏酒这一番恨语,慕容端若当即说道。

    “许太尉跟辅国将军,他两本就是附庸之辈,从来就不是什么成事的主,当年老将军被陷你以为就他们的心思能成什么?不过是附庸于宇文生以及郑太傅身后才有了如今权势。那两个贪欲之人,若是想除,只要心思手腕到了,除他们并非难事。可宇文生跟郑太傅呢?这两人可是朝堂之上藏得最深的老狐狸。他们的谋算,他们的根基,你以为你真有那样的本事能拔除干净?兮儿,莫想这些不切实际了,你是真斗不过他们的,便是听了慕容大哥一句劝可好,放下这一切,离开这儿,慕容大哥带你离开这儿。”

    不论面上如何冷薄,待人如何寡淡,可慕容端若终归还是个有情有义之人,要他眼睁睁看着秦疏酒在这一条不归路上越走越远。

    他不能,也办不到。

    他想劝秦疏酒放下一切,离开这儿,只要她愿意,纵是拼了性命他也会带她离开。只可惜秦疏酒根本不会罢手,慕容端若的话换来的不过是秦疏酒宛然一笑,方才的压吼失态仿佛只是旁人的错觉,此时的秦疏酒已经渐着复了常态,还是惯有的宛淡的笑,秦疏酒说道。

    “慕容大哥,已经来不及了,事到了如今这般,我不可能罢手,更加不可能回头。戏已经上了台,如果不唱完谁也不能散戏。”

    “难道你真要固执下去,真的要弃自己的性命不顾,真的要弃江山社稷不顾?”

    已是语都透了伤,慕容端若那般看着秦疏酒,冷惯了的眸眼中再一次露了神采,只是这一次的神采,过于哀婉罢了。慕容端若轻着声询着,秦疏酒亦是柔着笑应着,便是那般看着他,眼波幽转散得极远,秦疏酒轻声喃道。

    “不顾?不是不顾,而是我已没了性命去顾。慕容大哥,你知道吗?你知道那一夜我究竟经历了什么?明明那一晚家中还是清宁,晚膳的时候二姐还在书房内研读医书,三姐四姐还在房里斗我耍完,父亲大哥还在边上悔棋斗气,一切一切还如了寻常。可是下一刻,下一刻全都变了,父亲同大哥还有长姐叫人用计策引出家中后,一切都变了。那一晚的夜明明那样的静,可那些人却如了鬼魅一般无声无息的潜入家中,鬼魅而至,刀斧骤起,我倾氏一族上下数百条人命那一夜尽数叫人屠尽。到处皆是呼救声,到处皆是连着血海,却没人能救我们。当时涵叔拼死将我抱起,带着我藏入家中暗室。我藏在里头怕急了,也恐极了,却不能叫,不能哭。我只能抖着身子藏在里头,任由涵叔捂着我的嘴,听着外头族人的呼喊声,刀斧挥过时头断的声音。”

    便是到了如今,记想起当年的一切,秦疏酒的身子仍是不由颤抖,那样的记忆便是一场梦靥,生生世世陷于脑中不可拔除的梦靥。纵然再过上十年二十年,只要记起,也足够叫秦疏酒恐得僵了身子,惨了容色。

    倾氏一族当年的惨,慕容端若虽然未亲眼见过,可后来从旁人那处听闻时,他也能想出那是怎样的绝惨之境。可即便已是想了许多,如今叫秦疏酒这般细道,他的面色也仍是骤变。他不敢想象那是一晚怎样的夜,面前的这个丫头是如何熬过那一夜,如何活着站在自己面前,与自己道诉那一晚的绝望。

    苦着笑,轻言诉说,秦疏酒一面陷着回思一面轻着声说道:“我永远也忘不掉那一晚,那一夜藏于暗格之中听到的那些凄厉的呼喊,它们就是一场渗入骨中的梦靥,这一生我休想甩掉。”

    孩时的记忆,最可随了一生一世,任凭万种法子,也根除不得。秦疏酒每道一句,那一句便如了重石压在慕容端若身上,叫他的心压得有些喘不上气,便是那一颗心已叫秦疏酒的细诉压至深底时秦疏酒忽然顿了语。蓦的一顿而后看着慕容端若,秦疏酒忽然说道。

    “慕容大哥,你知道二姐是怎么死的吗?”

    这么多年,慕容端若一直逼着自己忽略这一件事,他从来不去探究倾羽心是如何死的。因为他在害怕,他害怕当他知道心爱的人是如何惨死时,他会恨这个江山,恨这个社稷,恨这个不公的世道。所以他一直在强迫着自己,不要去关心,不要去深究,更加不要去知道一切,这般寡淡的隔绝世间一切,什么都不要去知道。

    一直一直都是这样压逼着,只有什么都不知道,他才不会去怨这个世道。只是他的一直避而不肯直面如今却叫秦疏酒残忍剥开。便是那般看着他,秦疏酒轻声询道。

    “慕容大哥,你可知二姐当年是怎么死的?”

    不需要过问的怨恨,便是那样一声低得心都颤了的询问,足以叫慕容端若压得喘不上气。胸口宛若堵了什么,慕容端若下意识的张了嘴深着呼吸,而后下意识询道。

    “她,是怎么死的?”

    逃避了这么多年,他也当面对了,一句询换来的是更加凄惨的笑,秦疏酒抬了头看着顶处,一口重吸将那欲滚而落的泪强咽了回去,秦疏酒说道:“那一夜,二姐死了,慕容大哥你知道吗?二姐就那样死在我面前。我与涵叔藏在暗室里,二姐就那样死在暗室外头,我亲眼看着那些追着族人闯入书房,刀起刀落斩杀我的族人,最后连了二姐的性命也没放过。当时二姐就站在暗门外头,那一把剑就那样劈在她身上,从上而下直接劈落。二姐的血飞溅了出来,那些血就那样洒了一地,当时二姐就趴在暗门上。二姐知道我们就藏在里面,我晓得她知道,暗门的缝处,我看到二姐脸上的血,还有二姐那染红了的眼。明明那样的痛,可二姐硬是一声不吭,她用她的命藏了暗门,护了我与涵叔的性命,最后叫那些人斩杀在暗门外头。就像是恐着一刀要不了二姐的性命,接二连三的刀全都落于二姐身上,那样深的刀口,慕容大哥,你知道二姐临死前叫那群鬼魅砍了多少刀吗?”

    问询,因为心中过痛,秦疏酒出声问询,这样的问询除了他何人可知?便只是听着秦疏酒的话,慕容端若的心已是痛得不能自己,便是抬了手揪住胸前衣襟,慕容端若站于那儿听着秦疏酒一字一顿轻道。

    “八刀,那群恶魔在二姐身上足足砍了八刀。”

    那样一个柔弱的女子,手无缚鸡之力,实在不知她是如何撑着受下那八刀,只怕当时痛的不只是她的身子,还有那一颗无论如何都思不明的心。

    倾羽心临死之前竟然受了那样的罪痛,慕容端若做梦都没有想到,他一直强逼着不要去探明这一件事,谁知道这不去探明的真相竟是这般。

    那一刻,慕容端若是悔的,他后悔为什么当时的自己不在京都,为何事后不去探明这一件事,为什么叫倾羽心一人痛苦的死去却从未想过叫那些逍遥的人付出当付的代价。

    那一刻的他,是真的悔了,悔的是自己的心,恨的则是自己的人。

    慕容端若一直爱着倾羽心,即便已是过去二十年,他的心中也仍只放得下倾羽心,昔日所爱之人的音容笑貌如今再度浮于眼前,叫慕容端若的心宛如针扎一般,阵阵钻痛。

    慕容端若的心,痛了,想来他再也说不出规劝之语,便是处于那儿看着露出绝痛神色的慕容端若,半响之后秦疏酒才喃声说道:“不顾江山,不顾社稷,这江山社稷乃是父亲拼死护下,我如何会不顾它。只是这一片江山当年乃是父帅替陛下夺下的,如今我要他将这一片江山还给我,难道有错?”

    有没有错,又岂是一人可以道清,便是强着将心中的怨痛压制而下,慕容端若看着恍思神散的秦疏酒,而后说道:“该死,他们都给该死,可就算全部该死,兮儿你又拿什么跟宇文生斗。他太很,也太强,绝非你可扳下,就算这一场戏已是开演,你又如何叫这一场戏随着你的心思唱下去?”

    事怎能事事由了自己,尤其当遇上宇文生这等老奸巨猾之人,又怎能如愿?

    慕容端若恨那些人,在闻了倾羽心死得那般惨后,他便恨那些人。只是再恨,他终归还是看得清事实,他的心中仍是忧着秦疏酒。

    忧,自当是忧的,只是秦疏酒既然布了这一场戏,势必一切已是处得妥善,便是看着慕容端若,秦疏酒说道;“戏,必然会随着我的心思唱下去,这一事慕容大哥不用担心。要知道想要宇文生性命的人,朝中可不只有我。”

    此语落后慕容端若当即心明,便是骤然明了而后眼前忽亮,骤亮的那一刹那眼睛瞬间黯沉,便是沉后慕容端若说道:“原是这般!”话不用直明,彼此之间清楚已是足了,便是心明之后慕容端若已是正了面色。

    短时之后尝了揪心之痛,如今的他已是定了决心,面色再度恢复那寡淡的情薄,慕容端若说道。

    “劝你,我是知劝不住你,便是告于我,如何才能帮你。”

    劝,他是劝不住了,便是到了如今,他也不想劝了。此时的慕容端若就想知道,究竟怎样才能帮了秦疏酒。

    慕容端若的相帮,秦疏酒到未想过,可如今他已明了心态,于她而言自是最好。便是因了此语沉眸一笑,秦疏酒咬了牙字字清道。

    “你要如何帮我?你只要帮我要了他们的命,就足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二三章 杯酒兵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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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百里加急,便是拼了命也要赶在璃清下旨之前回了京都,救下宇文浩一命。因着独子的性命如今就悬于那处,宇文生自当拼尽全力,只可惜他终归还是来不及了,等他回了京都时入耳的便是宇文浩已叫璃清诛于天牢之内。

    死于乱箭齐发之下。

    宇文浩已是没了性命,为了能给赵国一个满意的答复,璃清不但下旨要了宇文浩的性命,竟还将宇文浩的尸首连着赵国使臣的残尸一块送回赵国。宇文浩乃是击杀赵国使臣的元凶,而那赵国使臣又是赵国君主的内弟,宇文浩的尸首如今入了赵国之境,如何可保。

    归京之时听闻这一件事,宇文生当即气得血淤上涌直接喷血而出,他如何也不会想过自己的独子竟会落到这样一处下场。无法接受独子在死后还要送去他国受辱,宇文生连皮甲都没来得及卸下,当即就入了宫拜见璃清,誓求圣上给个说法。

    宇文生入京之后便入宫内质问,璃清早就猜到这一点,到也未因宇文浩的入宫质问觉着慌了,反是期盼得紧。独子死后受了那般折辱,凡是为人父者如何还能保持理智,宇文生的入宫自当待了愤意,而璃清要的,便是他的愤意。

    一早便已备妥一切,便是在延英殿内静候这位骠骑将军的质询。

    延英殿内此时剑拔弩张,形式诡态得紧,倒是自拟宫那儿,可就静然得多。延英殿内早就安设有她的人,便是不用操心,只需在宫中静候消息便成。

    延英殿内一切皆是按算而行,便是等了事成之后,消息已是径直传入自拟宫,早早便于宫外候着,当那消息传入南枝已是按捺不住心中狂喜,当即便是匆着入了宫,还未只了秦疏酒跟前,南枝便已出声急道。

    “姐姐,消息已至。”

    便是坐于妃榻之上翻阅手中史书,闻了南枝这般急道秦疏酒抬眸笑看,而后问道:“这般的急,是喜还是忧?”便是话落见着南枝的眉眼已是溢展了笑,随后说道:“姐姐不是素来总道自己最擅心思吗?既然最擅,何不猜猜,是喜还有忧?”也是起了几分皮意,倒是逗了笑趣,便是见着她这一分笑,秦疏酒直接摇了头说道。

    “我可懒得猜,说与不说随你。”说完倒是复着持了书,全是无猜之意,便是见着秦疏酒一副不尽兴趣的神态,南枝那儿反是按捺不住了,当是行了前随后说道:“姐姐便是这般,实在扫兴,既是不肯猜那南枝便明言了。小苏子公公那儿方传来喜讯,说是骠骑将军,落戏了。”

    最后的那三个字,咬得极重,便是一语落后秦疏酒的双眸已然从书上挪移,当是落于身侧,看着那已是凑靠于边上之人,良久之后秦疏酒才笑道:“已是落了戏?看来陛下倒是早就做足了准备。”也是话落见着南枝一笑,随后应道。

    “是啊,早早的便备齐了,就等着骠骑将军自己入瓮了。”延英殿谋算的心思,才是这一场戏中最足的戏码,便是骠骑将军归了京,这一场戏也是至了最精彩之处。如今戏已落下,朝堂之上怕是格局再荡。闻了南枝那一番笑应,秦疏酒合了手中书籍,而后微正了身子,便是抿言说道。

    “这瓮一旦入了,怕是再无翻身的可能。眼下朝中兵权双割,多数兵权尽分于崇王以及骠骑将军手上,崇王,陛下虽说也是警着,可陛下手中终归还握着同阳长公主这一张王牌,纵是崇王真的不安分,也是有所忌惮,不敢妄来。不过骠骑将军可不同,咱们这位朝中一品将军可是手握重权,兵力愈见愈盛,大有逐壮之势。龙椅上,坐的是咱们陛下,不过这天下,终归还是强者说了算,这拓跋王军日益壮大,陛下心中怎能静安。恐是这夜夜也是难眠得紧,怕是夜间罕着不见梦靥吧。”

    说完实权,方才有说话的资格,江山是璃清坐的,不过江山也是将士们打的,既然将帅能为他打下一片江山,既然也能夺了他的江山。上位之主,便是心中皆藏隐疑,不若是谁,他都不信,只有实权全数握于自己的手中,方才可安天下。

    宇文生一日不除,只怕心中最难安的便是璃清,也是因着秦疏酒的这一番话,南枝忍不住失声而笑,随后说道:“听姐姐这话,到像是常见陛下起了梦靥似的。”也是笑语落后秦疏酒抿而应道:“不需要常见,只要动动脑子便清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个道理恐无需我说,你也当是明白的。说实的,若你坐在那龙位之上,手下有着这样手握重权骁勇善战又不听旨意的将军,你可能安眠?”

    秦疏酒话音刚落南枝便是忙着急呼“阿弥陀佛”而后说道:“姐姐这话说的,南枝岂能上了那龙座,不过这般一想到真觉着浑身不自在,总觉着头顶上像是悬了把利剑似的,浑身的难受。”

    “连着你都觉了难受,更何况咱们的陛下,拓跋王军只要一日还在宇文生手中,陛下就必是将他挂在心尖。更何况这宇文生可是日益不听旨意,将帅在外军令有所不受,陛下能容他?”

    “倒也是容不得,不过这将帅在外有时也是不听军令方才能行大仗,若是要南枝来说,这骠骑将军也是行军能才,领兵打仗处处妙思,对于陛下到也瞧着忠诚。对了姐姐,我总觉得此次宇文生虽是入宫问询宇文浩之事,不过瞧着也无谋反之意,姐姐怎就能那般肯定,陛下定会妥了一切安排,将他算入瓮中?”

    宇文浩一死,秦疏酒便已道这一场戏开演了,一旦开了演,谁也不能叫它途中停下,因为这姜国之主,断然不会叫它就此落罢。秦疏酒当时说得极其肯定,南枝虽从来不曾生疑,可如今事已成了到也想着询询,便是话落当见秦疏酒笑了。

    直接凝着眸看了她,秦疏酒说道:“宇文生有没有反意,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陛下觉得他有反意。”

    “咦?此话怎讲?”

    “这样明摆着的道理,莫非真没想透?”当是一笑而后见着南枝略带蹙眉,秦疏酒笑而轻叹随而说道:“宇文生便这么一个独子,虽然性恶虐暴,可终归也是宇文生的骨血。他至了中年方才得了这么一子,便是嘴上再如何的骂责心中仍是宠惜。现下这个独子的命叫人夺了,非但只是命没了连着尸首也没了。若你是宇文生,你心中可有怨恨。”

    此说意到也解了,便是了然应点,南枝说道:“却该恨透了陛下。”话落秦疏酒续道:“自当恨的,便是他真的忠肝义胆不敢对圣上有所恨怨,可咱们的陛下可不会这样想,自当觉得头如剑悬,若是不拔实难安眠。”

    宇文浩已死,璃清必然不会在留宇文生,毕竟他乃万朝之主,断然不会给自己留下这样一处隐患。便是清明着点应着头,南枝说道:“这般说来,骠骑将军此处归京,断然是无全身而退的可能了。不过宇文浩这一事陛下到也做得够绝,宇文浩虽然怒杀赵国使臣,不过依着陛下的能耐若是真要护他,赵国也不可能不咽下这一口怨气,再说了,就算真的一命偿命,也无需将宇文浩的尸首连着那赵国使臣的残尸一块送过去,这不明摆着是要逼宇文生反吗?”

    蹙眉锁后南枝顺势一语,便是这语落下秦疏酒当是笑道:“这一处你倒是说对了,陛下要的就是叫宇文生有反意?”

    “何故?”

    “你想想看,宇文生不管怎么说也是一大悍将,功绩过人,陛下若是想要除他,没个合理的说头怎能说得过去,叫朝野信服。文官自当多数盼着他死,不过武将那儿也得小心安抚,现如今宇文浩已死,陛下若说宇文生萌生反意以下犯上,何人可道言什么?这不是意图与逆党造反?宇文浩一事本就是他有过在前,璃清为了朝民百姓这样做也无可厚非,不若对朝还是对野皆有说辞,便是借机除了宇文生,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也不知是因着佩服还是由势惊叹,秦疏酒在说这一番话的时候面上不自然的挂露着笑意,倒像是忧心着佩服着璃清这一招借势卸权。这一招不管对朝还是对野皆有说辞,便是在给了朝官一个合理的说法后也借势将拓跋王军揽入手中。

    便是在宇文浩之事落后不过短短数日,璃清便能布施好一切布局等着宇文生自己入了瓮,怨不得常听人叹,璃清的心思,实乃骇人。

    秦疏酒,是不禁因事而思及璃清,倒是南枝,因她之言屡发异叹,便是连叹南枝说道:“这得早一步算出多少,才能做得这般滴水不漏,南枝可是听小苏子说了,为了能押下宇文生谨防中途出了变故,咱们的陛下可是在宇文生入宫前便设了三百名刀斧手,连着身侧的内侍也是精挑禁军能帅佯装潜伏。就是恐着殿堂之上出了差漏,无法兵不血刃的释了兵权。当时听的时候就觉心惊,现下事情落定再一细想,更是觉着咱们陛下算是谨密,着实骇人。”

    能叫一切准备得这般妥善,最终无事卸了宇文生手中兵符,这位圣上却有过人之处。即便与璃清之间仍是隔了一层血仇,也是碍不得南枝出声敬叹,倒是闻了她的这一番惊叹后,秦疏酒不禁嗤声笑道。

    “怎么?这般就觉了咱们的陛下是个可怕之人?”

    “莫不是?难不成陛下还有其他更为可怕之处?”也是因了秦疏酒那一番嗤笑南枝顺口接道,便是这话接后秦疏酒笑了说道。

    “若是要说算思,咱们陛下早的可不只是一步两步,世人皆看拓跋王军日益壮大,宇文生手中兵权与日俱增。可是又有几人知晓,这拓跋王军里的将帅有几人纯忠于宇文生,又有几人是陛下安插进去的细作?骠骑将军位高权重,可就是因了他位高权重陛下才忌惮于他,才会想方设法欲卸兵权。或许吧,或许宇文生从未有过谋逆之心,可是只要他手中所握的兵权足以叫陛下忌惮,他的这个人,陛下就留不得。”

    君权当是凌驾于一切,便是再如何的有功之臣也不可驾于圣上之上,现在的宇文生已是触了皇上底线。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边远州地只识骠骑将军却不知当今圣上。便是宇文浩所犯命案打死朝官之子,无需皇帝****只需骠骑将军出声便可草草了事。宇文生的权利已非逾了分寸,更是凌于律法之上视姜国律法于无物,如此之事,璃清如何可再留他?只怕不知早到了何时,璃清便已逐渐将自己的人插入拓跋王军内部,为的便是蚕恐宇文生集权,将拓跋王军一点一点收回掌中。

    莫说宇文浩这一次犯了这等罪无可赦之罪,便是他没有犯事,璃清也会设法拔除这一根隐患之刺。更何况眼下有着这样一个大好时机,他怎能不好生握住,将兵权全都收回股中。

    拓跋王军里头有璃清的人,只怕崇王那处,亦也是如此。

    到头若是要算,最后的胜者,倒也只有这位当今圣上了。

    璃清的心思究竟算得有多骇人,这一处无需她们去想,她们只需明晓如今宇文生的兵权已是被卸,骠骑将军已非往日的骠骑将军,便可。

    宇文生手中的兵权被卸,只可惜卸的也只有他的兵权,这事之中倒也这处最叫南枝觉了可惜,便是记起而后忧了一叹,南枝说道:“宇文生这一次落败,实在叫人痛快,只可惜陛下只卸了他的兵权却没要了他的性命,便是这一处叫人不解气。”

    不要了他的性命,怎能对得起倾氏一族当年的血仇,谨记师傅仇怨的南枝自当迫求他的性命,便也因而叹怨。倒是听了她的怨语之后,秦疏酒略笑说道:“咱们的陛下可是仁君,这才刚取了独子的性命,他怎会再取老子的命引人诟病?宇文生的性命他自当不会要的,不过无事,他的命他不要,我们可以替他要啊。”

    此话落下已是笑溢了眸,便是笑着秦疏酒说道:“杯酒释兵权,如今已是无帅无兵,我到要看看,他还拿什么跟我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二四章 德妃狂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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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骠骑将军兵权被卸,只怕朝堂之上无人不知,便是闻此事后皆是心中惊叹,连着郑太傅也未想到圣上做事这般狠绝,未给宇文生半分准备直接在宫中便是拿下。命已拿于圣上手中,这手中的兵权就算不卸也只得卸了,这姜国本就是璃清的,纵是他将拓跋王军拿回又能如何。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更何况宇文浩已死,宇文生又已在璃清手中,便是叹感老将军年事已高也该解甲归田享尽人世天福,他也只能叩恩领旨。

    军中重权一日之间易主,重归圣上手中,便是连着前朝的格局也是瞬间倾倒。武将之上再无倾权之人,便是军中重权已是落于璃清一人之手。可那文官之中,倒是呈了郑太傅与秦天浩双割局面。

    宇文生败落,郑太傅并非一人独霸朝堂,便是屡除贪官承蒙陛下隆恩的秦天浩朝中日益做大。如今已是羽翼甚满,甚至可与郑太傅平分朝中权势,一较手腕高低,这一事恐是郑太傅未有料想的。

    他原是觉着宇文生败落后,朝堂当是他一人独大,可如今竟出了个秦太尉与他割抗,倒叫郑太傅不得不慎思了。

    朝堂之上格局已经动移,而这后宫之中,自当不可太平,便是浴堂殿那处这几日可是恐诡得紧。骠骑将军解甲归田安享人生长福,说得倒也好听,可何人不知此乃叫陛下卸了兵权,便是再无权势之意。丽德妃那般傲性之人如何能承这番折辱,先是胞弟惨死于天牢之中,如今父帅又是叫圣上罢了兵权,她自当愤火攻心几欲晕厥。

    丽德妃的恨怒,宫中自当人人当知,便是这个时候谁也不敢擅入浴堂殿,免得因了此事叫丽德妃迁怒,到时可是有苦无处道了。骠骑将军是叫陛下卸了兵权,可这官品仍在,加之丽德妃仍是宫中四妃,位高权重,何人胆敢招惹于她。

    丽德妃,自当无人敢触,便是一人于浴堂殿内狂怒,她做梦也没有想到宇文一族竟会落得如此下场,心中愤思火怒攻心,身子也是因怒而出了事碍。宇文生这一事,的确叫人恼怒,可再如何的怒恼这德妃娘娘的身子也得顾着,小厨房所煎的药已是端奉而上,宫婢颤巍的奉着汤药求了娘娘服下。只是德妃现下恨怒,又有何心情去服这些汤药,便是闻了宫婢颤巍的跪求,丽德妃直接一记狠刀落下。便是因着丽德妃这一眼冷扫,原就颤惊着身子的宫婢更是受了恐吓,当即手中汤药未端稳,直接摔砸于殿堂之上。

    便是这汤碗落了散,宫婢连忙跪伏求着德妃娘娘饶命,她本就因了陛下不公心中堆恨极深,如今这宫婢竟在她面前犯了这等过事,当下便叫丽德妃迁了怒,命人拖了下去。德妃娘娘动怒,殿内宫婢如何不惊,皆是伏跪而下无人有胆出声。便是后入内寝的叶玮瞧了,见着宫中一派恐慌,当是说道。

    “你们这些不长心的婢子,这点小事都办不成,娘娘的汤药可是能洒的。这洒了娘娘的汤药事小,耽误娘娘服药的时辰你们可有几条命偿补。还愣在这儿做什么?快下去命了小厨房再煎。”便是闻了叶玮之语,宫婢们忙是退些殿堂,也是等着宫婢们都下退后,叶玮这才上了前而后说道。

    “娘娘,这群贱婢就是做事不省心,娘娘莫要同她们一般见识,这要是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可就不妥了。”便是笑着揖礼道后,承的却是丽德妃阴狠的冷眸,移眸愤瞪随后又看了洒落于殿堂之上的汤药,丽德妃说道。

    “本宫岂会为了这区区贱婢动了肝火,本宫只是……”

    “娘娘只是在为将军感到不值。”当是解了丽德妃的话,叶玮出声说道,便是话落叫丽德妃微着一顿,随后怒气略消眼中起了几分不甘。恨得直咬了牙,丽德妃含怒说道:“陛下不公,父亲对陛下忠心耿耿,对姜国更是有功有劳,陛下竟是信了歹人挑唆卸了父亲的兵权。说什么父亲年事已高也当好生歇息,这分明就是杯酒释权要将我宇文一族赶尽杀绝,陛下的心怎可这般狠。”

    璃清待宇文一族向来宽厚,便是事事皆是宽待,丽德妃从未想过有朝一日璃清心狠之时,竟能狠得这般透彻。便是话落心中深处不由一阵钻痛,丽德妃再道:“浩儿刚死,父亲正是悲痛万分之际,陛下此时不抚反是卸了父亲兵权,分明是将父亲往死路上赶。我们宇文一族便只有浩儿一根香脉,陛下说要了他的命便是要了他的命,我们宇文一族在陛下的眼中究竟算了什么。”

    多年的宽厚,多年的恩宠,竟是几日全数尽毁,便是傲性如了德妃娘娘,只怕心中也是难以承受。无论平日见着如何冷高,可当这事真的落于身上,丽德妃也仍是觉着心中哀痛。

    宇文浩之事,丽德妃不是没有怨过璃清,如今又因着宇文生一事,她更是心中难压怨意。便是处于宫中,怨恨之语道明。

    圣上终归是不能有过的,纵然对于圣上所定之事如何的愤怨,也不好当了面明说怨意。叶玮心中虽然也是怨得紧,却也忍不住出声说道:“娘娘息怒,莫要再动肝火,云麾将军之事虽说臣也觉得惋惜,替着将军感了不公,觉得陛下此事做得却是过了,可这一事的跟错终归还是云麾将军自己闯出。不若如何,那人怎么说也是赵国派来的使臣,这谈和之时朝中官员肆意残杀他国使臣,陛下若是不做处置以后在众国之中如何正立威信?便是这一事若是真的要说,陛下也不可说错,更何况咱们的陛下素来皆是圣明,又怎么会有过错之处。娘娘心中便是再如何的惋叹着将军,以后这等怨了陛下的话,娘娘还是不说为好。”

    “不说?本就是心中之思本宫为何就不可说。不若是现在,便是陛下如今就在这儿,本宫也是要道的。要了浩儿的性命也就罢了,陛下竟还将浩儿的尸首连着那赵国使臣的惨尸一块送入赵国,这分明是连尸首都不肯给浩儿留个全的。陛下他何止是在给赵国一个说法,便是在挖我们宇文一族的心啊。”

    宇文浩之事,的确是挖了宇文一族的痛处,可就是因着挖了宇文一族的痛处,璃清才有理由忧着宇文生因痛起怨,最后起意谋反。

    宇文浩之事足以叫丽德妃心痛,而后宇文生之事更是叫她连着陛下都起了几分怨意。不过这一丝怨意只有几分是冲着璃清的,更多的则是散于旁人。越是想着心中的愤恨之意便是更浓,尤其是闻了叶玮那一番“陛下卸了老将军兵权只怕是歹人挑拨”后,丽德妃的眸中已是闪了杀意。

    周遭萦着渗人的杀意,丽德妃双目迸恨开口说道:“璃清释了父亲的兵权,这其中必有奸人挑唆,恐是有人以浩儿之事故作文章,借机诬告父亲将有反意,便是因了此璃清才决定先下手为强,除去父亲手中的兵权,免得日后徒留隐患。”

    丽德妃此话刚落叶玮便觉这话在理,当下便是应而回道:“娘娘此话正意,老将军必是受了奸人所害。只是这朝中究竟何人这般怨毒,竟是思了这等借刀杀人的毒计,将老将军陷于此地。”

    询语刚落丽德妃的眸中更是迸了绝恨,便是移眸不知瞧向何方,眸眼欲深唇角上的笑意也是越,丽德妃冷言说道:“这等恶计,还能有谁想得出,朝廷之上除了郑太傅你觉得还有旁人?”

    话语落后叶玮颔首即点,随后应道:“是啊,这一事恐与郑太傅脱不了干系。这朝堂之上若说何人还能割抗郑太傅的权势,怕也只有老将军一人。老将军与郑太傅素来不和,朝中见地更是相悖,那郑太傅恐是早已留不得老将军一早就想借机除去,如今难得了这等好机会,怎会白白浪费。陛下身侧献了毒计拨了老将军忠诚之人,恐就是他。”

    若是旁人,没有这个本事恐也不敢有这个心思,不过郑太傅却不同。

    他有必要宇文生性命的动机。

    如今落下那样一个好的机会,天时地利人和,他如何舍得弃下。

    宇文生被卸兵权之事,丽德妃已将满心恨意皆堆于郑太傅身上,便是发誓必取他的性命。当然,除了这郑太傅,秦天浩以及秦疏酒的命她也要除的。

    秦天浩朝堂之上所呈的宇文浩犯下的累累罪行,丽德妃可没忘,新仇旧恨便要一并清算了。便是愤怨到了极点,如若不将这些怨恨之人全数除去,只怕她心中的那一股恨意将是难消。

    丽德妃的恨,已是眼清意明,便是边侧的叶玮也能明察到来自德妃娘娘身上的恨意。便是杀意正起之时,宫婢已是再入,小厨房内的汤药已煎好,宫婢忙是奉入宫中免得误了德妃吃药的时辰。

    小心奉入,便是恐着一个不慎再将汤药打翻步了方才那人的后尘。汤药刚刚煎好,苦味冲入殿中,叫丽德妃闻后免不得蹙了眉心面露厌恶之色。这汤药素来都是苦的,素是无人喜好,丽德妃心中本就烦闷,如今闻着这苦呛的味道更是生了烦意。当是挥了手,命了宫婢将汤药端下。

    丽德妃显是没有服药的意思,只是德妃娘娘身子欠佳,怎能忌讳用药。便是上了前作着揖,叶玮轻声说道:“娘娘,你现下的身子最是得当心养着,这汤药还是趁热的服吧,免得等了药凉了,药效也就散了。”叶玮规劝,丽德妃不慎喜的瞥了汤药一眼,便是见了娘娘心有所动,叶玮忙是再道。

    “再说了,娘娘您现在养好自己的身子也不只是为了您自个,更是为了老将军,老将军受了奸人陷害,陛下又因奸人挑拨卸了老将军的兵权,如今能助老将军平冤的便只有娘娘了。娘娘可得叫那些小人明白,宇文一族可非能随意招惹之人,便是背后做了这等下三滥的事,就得为此付出代价。老将军现下必是烦闷,娘娘更得顾好自己的身子,若不然宇文一族的冤屈可如何平了?”

    叶玮这一番话说得在理,也正好切了丽德妃的心思,当下心中已是一动,倒也不再烦蹙着眉。便是略思之后丽德妃命道:“将那药汤端上吧。”便是得了丽德妃的令,宫婢当是面露喜色,忙是起身随后将汤药端于丽德妃跟前。取了汤药,近而一闻,那苦呛的味道更甚了,便是忍不住蹙了眉,丽德妃询道。

    “这是何药?”便是问后叶玮忙道:“娘娘近来因了老将军与将军之事忧思,免不得肝火郁结,此药乃是平心理气的药方。”

    便是话落见着丽德妃略点了头,随后说道:“这平心理气的方子本宫也不是未服过,今日的怎显得比往日要苦呛不少?”话询落后叶玮再答:“娘娘近来烦而夜不能寐,臣心中实在担忧,先前的方子也是煎熬请了娘娘服下,不过收效甚微,臣见娘娘夜间仍是不得安眠便擅自做了主请太医令丞在这方子上再添几味药,要叫娘娘夜间得以安眠。”

    主子的身子,贴身伺候的内侍自当万事谨慎小心,便是闻了叶玮这一番话后,丽德妃当是应了头而后说道:“若是太医令丞添的几味药,倒也能明为何苦成这般,不过这太医令丞素来妙手,便是经过他手的方子想来更有妙用。倒是你有心了,还能记着这些事。”

    丽德妃之语当是夸赞,便是语落之后叶玮当是笑道:“臣为娘娘用心,那不是本分之事?娘娘何必这般道言,可是折煞臣了。这药膳已是放了许久恐是见了凉,娘娘还是速些服吧,免得过了药效,便不好了。”

    药却是该趁热喝了,便是叶玮一再忧着,丽德妃也不再道言,而是蹙了眉将那汤药一饮而下。便是汤药饮后,嘴见顿时斥着苦味,叫丽德妃的眉锁得更紧了。

    正欲斥责这药实在苦口,忽闻宫外有人禀道。

    “娘娘,窈妃娘娘求见。”

    “窈妃?”便是略的一顿而后蹙锁双眉,丽德妃已是骤再起怒随后冷道:“她来做什么?”音询落后叶玮接应说道:“如今这个时候,这窈妃怕也是来意不善,娘娘可是要见她?”

    “见,自然当见。”叶玮话音刚落丽德妃便是冷哼着发笑,而后命了宫婢将秦疏酒请入,她倒要看看,秦疏酒这不善的来意。

    究竟是什么?(。)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二五章 毒杀德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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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妃令传之后宫婢便将侯于外头的秦疏酒请入宫中,便是待着秦疏酒入了寝宫,许是觉着宫中之人多了叫丽德妃心中觉着不痛快,又或者是她想瞧瞧秦疏酒此番前来究竟打了什么算盘。再瞧了秦疏酒入了内寝后,丽德妃便呵斥左右全数退下,连着叶玮也是,一并命了他退下。虽是不明德妃娘娘之意,不过依着娘娘的身手,这秦疏酒与旁侧宫婢也断然伤不得她,便也是领了旨意退了下去。

    退行之时自秦疏酒身侧经过,叶玮下意识的移了眸细着打量秦疏酒,却也无法从窈妃面上瞧出什么。只是见着她如了平素般面上挂了清和的笑,便是那边轻着柔,叫叶玮觉得略感不安。却又不得多言什么,只能带了这不安退出寝殿。也是待了宫中左右全数退下后,秦疏酒这才欠礼笑道。

    “臣妾拜见德妃姐姐,望德妃姐姐金安。”话是笑落人已欠拜,眸色略垂唇角含笑,秦疏酒此番行拜倒是卑谦有礼,叫人看不出有何过处。

    她倒是一入宫便谦卑得紧,只是如今的谦卑落于丽德妃的眼中却是刺眼得很。丽德妃可没忘了,宇文浩之所以会死得那样的惨,其中也有一半功属于这秦疏酒面上的父亲。

    秦天浩。

    便是见了她时,丽德妃的心中当是恨得牙直发狠,恨不得直接上了前一掌要了她的性命。只是如今宇文一族的处境使她不得不压下心中杀意,便是不可当下再生事端,丽德妃便是冷了笑,而后说道。

    “金安,窈妃倒是守礼,这叩安叩得都叫人挑不出刺来。”便是话落语中笑阴之气已是明了,丽德妃待她如今可是如了眼中钉刺,恨不得顷刻间取了她的性命,倒是秦疏酒显然异常淡然,未有半分惊然反是笑了应道。

    “德妃姐姐这话说的,宫中姐妹日、日叩安也是常事,到也做得实顺了,便是何人都是礼当得紧,如何能挑得出错来。依着妹妹看来,若是这行礼之上也能出了过错,到真不是礼规不收,也是如了姐姐方才笑语一般,是叫人挑了刺了。”

    丽德妃那一番话绝非善意,可至了秦疏酒这般到像是与她说趣一般,倒也叫丽德妃听得心中更是恼火。便是直接心口闷着一团愤怨之气,阴冷双眸杀意乍起,便是一番阴视之后丽德妃方才戾阴一笑,而后说道

    “窈妃才是爱说笑吧,若是行得正站得自,何会叫人借机挑了刺怪了过错。这凡事忧着叫人挑了刺,必是心中藏有亏心之事,因是做了贼子虚了心,才会恐着叫人看出疑端惊了现行,露了那肮脏隐面。”

    先头的话还有几分故拖,便是语中带了几分讽懒之意,谁知那话到了后头倒是全然变了味道,语话加重字字带硬,便是杀戾骤浓像是刻意道诉于秦疏酒知晓。

    秦疏酒究竟私下做了什么,心中又藏了什么不可叫人探知的隐事,她自己心中清明,无需丽德妃一一挑出。便也听出丽德妃此语之中的恶怨之意,秦疏酒只是宛然一笑,随后说道。

    “德妃娘娘教诲得是,便是听了娘娘的教诲,臣妾受益匪浅。娘娘说的话便是带了礼,这心中若是无藏亏心事,也是不用时刻提防着叫人挑了刺,毕竟这白天不做亏心事,夜半何恐鬼敲门。行得正站得自,自当光明磊落万事无忧。可若是犯下过什么恶事,纵然自己觉着神不知鬼不觉,可这老天爷终归看着的,便是当下没得立报,可这天道之下也断不会容着他逃了,必是恶事恶报,绝不姑息。”

    最后一番话,言语咬得极重,字字发沉直落心中,当即叫丽德妃的面色直接沉了下去,便是隐约觉了秦疏酒这一番话便是刻意说与自己听晓,丽德妃的面色当是变了,而后厉声喝道:“窈妃,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此话便是刻意而言,所言之事恐指的便是二十年前的倾氏逆案。

    那一件事纵然已是过了二十个年头,可丽德妃仍是记于心中,便是从了略疑秦疏酒的身份起,加上后来倾羽君的行刺,再到最后父亲以及胞弟双双落了如此下场。丽德妃便是夜夜难眠,总是记起当年倾氏一族的逆案。

    倾氏一族的逆案,自是当诛,可丽德妃心中却是清明的,这一场逆案如何冤造出来,他们究竟用了怎样卑劣的手法,将倾氏一族至于万劫不复之境。

    知道,丽德妃从来都知道,只不过她也从来都不肯认,罢了。在她心中,倾氏一族便是逆党,也只可能是逆党,不管十年还是二十年,他都是逆党,而倾羽君,也只会是逆党的子嗣,永远不可站于璃清身旁。

    知,便是知的,可知又如何,她从未觉得这事有过,更不觉得这是需要遭了天谴的重孽之事,便是因着觉得自己无过,在听闻秦疏酒的那一番话后,在记想起倾氏一族的逆案后,丽德妃才会霍然震怒,而后重击案几厉喝,询问她是何意思。

    秦疏酒究竟是何意思,恐怕彼此之间皆是清明,只是丽德妃的怒语呵斥之下秦疏酒却未打算直接言答,便是忙着起身欠礼陪了笑,秦疏酒说道:“臣妾一直失语,惹得娘娘动怒,还望娘娘莫要责怪。”便是话落而之又是一笑,秦疏酒续着说道:“臣妾今日特来并非有意惹得娘娘不快,而是特来为娘娘贺喜,还望娘娘莫怪臣妾方才失语,恼了臣妾才是好的。”

    宇文一族近来祸事多多,宇文浩没了性命,宇文生又叫陛下杯酒释了兵权,丽德妃实在不明秦疏酒这一番贺喜喜从何来,当是眉心蹙得更紧了。连着语调也是直接压沉至了低处,丽德妃凛眸直视随后问道:“道喜?本宫倒是奇了,本宫这喜从何来,还需窈妃亲自过来贺喜?”

    便是话落见着秦疏酒又是柔着一下,随后应道:“德妃娘娘福泽恩厚,怎会不知喜从何来?这宫里头如今可都是传来了,皆道陛下不但恩宠于娘娘,便是连着骠骑将军也是厚待有嘉,旁的臣子陛下可是罕着这般记挂,便是骠骑将军那儿,陛下可是处处挂着心,恩厚得紧呢。”

    事竟是牵扯到父亲身上,当下丽德妃已不是再静,已是几分躁然之态,便是猛的直了身子,眸如利刃直落秦疏酒身上,丽德妃一字一字询道:“陛下恩待宇文一族,这宫里头究竟传着什么?”

    便是质问语落,秦疏酒先是微的一愣,神色之中显了几分诧然,像是惊于丽德妃不知此事一般。那一番诧愣也是一瞬之事,便是愣后秦疏酒忙的欠身行了礼,随后应道:“德妃姐姐原是不知,竟然不知,臣妾今日前来倒是抢了个头喜了,姐姐既是不知,那臣妾便说与姐姐知晓,如何?”眸眼笑后语已略扬,秦疏酒笑着续道。

    “这宫里头近来可都在传,皆道陛下待骠骑将军可是一等一的上心,因是怜着骠骑将军年事已高,恐着他终日沙场之上累坏了自己的身子,便是特的收了将军的兵权,便命了将军解甲归田好些休养生息,好是安度晚年。姐姐你可瞧瞧,陛下对骠骑将军可是厚待,这朝中上下那样多的将帅,便是有些年岁比将军长的陛下都未曾亲旨让他们解了军甲安享天年,独独对骠骑将军上了心,这不是对将军的一种厚待,臣妾难道不当前来给姐姐贺喜?”

    话是笑颜,眉眼之中已是萦了笑意,秦疏酒这番话到也像是贺道之喜,只是她的这话却叫丽德妃听得脸色大变,当是一股愤恨之气直涌了心头。直接青黑了脸,此时的丽德妃只觉心中一阵怒意剧滚,便是气涌心头,口觉腥甜。

    秦疏酒这一番话听着像是贺喜之意,实则满是嘲讽,解甲归田安享晚年,这话说得好听,实则不过是璃清恐了宇文生的权势,欲将其拔除。朝中那样多的年过花甲仍旧战于沙场的将帅,独独只有宇文生叫陛下释了兵权,这是圣上的厚待?这分明是圣上的忌惮。忌惮宇文一族的过盛,忌惮宇文一族的功高盖主,忌惮宇文一族的实权过侵。

    璃清的这一道旨意,与其说是厚待,倒不如说是忌惮,是对宇文一族最为不信的忌惮。

    父亲被陛下卸权,这本是丽德妃心中一记狠痛,如今竟叫秦疏酒这般含着笑道了叙,丽德妃心中如何镇得下这一口气,便是愤得口中腥甜之气愈重,丽德妃已显气郁之态。

    如今的丽德妃,心中愤怨早已涌上心头,便是最忌心激之事,只是秦疏酒倒像是瞧不出似的,眸中宛笑渐甚,秦疏酒笑着续道:“姐姐母家得陛下如此厚待,实叫妹妹羡慕,不过姐姐母家为陛下以及姜国立下赫赫战功,便是陛下待姐姐以及将军有所不同,那也无可厚非,倒也都是当了。陛下怜了骠骑将军故而望着将军早离沙场安享晚年,也是一番厚待之心。只是……”

    明是说着羡慕的话,可话到了一半却忽然转了语调,便是这一转叫丽德妃心中上涌的怒意直接定于心头,上下堵溢的怒火忽的压转,胸中更是一番剧腾。丽德妃显然因了她的贺语激了心中恨愤,便是连着眼中都渗溢了血色,可是瞧着丽德妃见红的眼,秦疏酒这才续道。

    “只是可惜了,陛下虽然有心让骠骑将军安享个宁平晚年,可是骠骑将军子嗣实在绵薄,云麾将军因了暴性竟是害了赵国使臣的性命,陛下也是因两国交和不得已只能以云麾将军的命去偿了赵国使臣的命。这安享晚年自当是要子嗣侍奉于膝下方才得以安享。可如今云麾将军已是命丧,陛下的这一份优待之心怕也是减少了几分。不用姐姐也不用过于悲伤,陛下心中总还是记着将军的功劳,这不是特地下了旨意,赏了骠骑将军一处大宅子以及万两黄金跟千亩良田,便是叫骠骑将军有得养老,得以安年。”

    秦疏酒的话,愈说愈是过了,丽德妃的心中再也难忍心中愤恨,心中那一口郁气已是胸口激荡,便是觉着气都快顺喘不得。丽德妃青白着脸怒瞪秦疏酒,随后字字含恨,句句咬牙说道。

    “秦疏酒,本宫要你的命。”说完直拍案几,便是猛然而起作势要取秦疏酒性命,依了丽德妃的身手,想要取秦疏酒性命并非难事。可不知怎了,在丽德妃怒而猛起时,身子竟然猛的一僵,一口腥甜径直从喉中激涌而出。便是腥甜气涌而上,血直接喷出,那星星点点喷出的血渐于案几之上,便是连着秦疏酒的面以及衣裳也喷落几处。

    丽德妃怒得吐了血,秦疏酒却全无惊恐之意,甚是淡然的从袖内掏出娟帕而后轻的擦去面上血迹,便是一面擦着,秦疏酒一面看了南枝说道:“倒是幸着听了你的话,着了这件暗底红杉裙,若不然这上头点点的血迹,一会出了这寝门可如何解释。”便是轻笑的到了一句,倒是悠淡得紧。

    秦疏酒的话说得极其悠淡,丽德妃的心中已是惊了不安,方才那一怒之下她竟觉体内真气逆而上涌,便是至丹田之中反逆暴压之气。那样的逆反之气在她的体内剧烈游走,两相扯拉,像是欲将她的身子撕裂一般。

    如此之感,必是不善,当下丽德妃的面色已是骤变,身子软瘫侧倒,忙是以手撑了案几方才为跌摔于地面,便是忍着体内躁流的戾气,丽德妃怒恨质道:“秦疏酒,你究竟对我做了什么。”

    她这身子极是有异,原些并无异样,可自从秦疏酒入了内寝,她便开始觉着身子很是不对劲,如今这般真气逆转,丽德妃自当疑了秦疏酒对她做了什么。这一番质询已是用近气力,丽德妃只觉身上的力气正在点点消逝,胸前闷痛逐是递增。

    便是闻了丽德妃的质询,秦疏酒这才顿了手中擦拭的动作而后看着丽德妃说道:“对娘娘您做了什么?娘娘这等能人,臣妾这厢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能对您做什么?你这不是太抬举臣妾了。”

    “若非你私下暗算,本宫为何这般。”话已是从那口中字字挤出,便是每一个字皆是用尽身上气力。闻着丽德妃的怨询,看着她那已是惨至了极点的面色,秦疏酒轻着笑道。

    “娘娘为何这般,便要问娘娘自己了,娘娘再见臣妾之前,可是喝过什么。”

    一句话,叫丽德妃记起方才服下的汤药,面色骤是变了,丽德妃惊道:“那碗汤药。”已是哑了嗓音,惊愕之后丽德妃又是重了吸气,而后说道:“怎么可能,那汤药可是本宫宫里小厨房所熬,便是汤药的方子也是……”话至了此丽德妃当是一顿,随后像是明了什么,丽德妃惊眸看着秦疏酒,呼道。

    “慕容端若。”

    便是直语道出慕容名讳,丽德妃的语中已是惊异,连着面上也是显了惊愕之态,丽德妃瞬然明了。丽德妃可非愚钝之人,岂能不明期中根意,便是见着丽德妃心明,秦疏酒当是笑道。

    “德妃娘娘果然聪慧,一点便通。”笑着诉道,秦疏酒弯了眸眼迎着丽德妃的狠怒,便是此语落后丽德妃的面色已是更惨数分,百思不明为何的她因了心中烦思,那心里头的滚愤之意更深了,便是又一口腥甜涌出,丽德妃说道。

    “为何,他为何要做这等事,为何要帮了你。”

    “为何,娘娘竟问为何?娘娘在知此事乃是太医令丞所为时便当想到,倾羽心当年的死,他已探知了。”

    一句话,便是如雷而至,轰得丽德妃整个人都懵了,便是因着秦疏酒这一番压语觉了头眼发旋,半晌之后方才稳了身子,丽德妃面上忽想癫狂之意,呵冷连笑几声,丽德妃呵道。

    “你果然是倾氏的余孽。”

    “是与不是,如今于娘娘而言,可还要紧。”

    “你这狼毒之心的后裔,本宫现下就去禀了陛下,定要将你这余孽擒下。”

    秦疏酒此语已是认了,当是认后丽德妃便要撑了身踏出内寝,只是此刻的她身上已是无半分气力,不过才动了一下身子,很快的人便侧倒跌与榻椅上。丽德妃乃是女中豪杰,长剑在手硬弓在持,何时竟如这般无能,便是无力的瘫坐于榻椅之上,丽德妃怨恶的瞪着秦疏酒。

    这双怒眼阴而怨毒,着实叫人觉着身子发寒,只可惜这一双眼眸再如何的怨毒也骇不得秦疏酒。便是轻着摇头叹了笑,秦疏酒缓着起了身而后行至丽德妃面前,居高临下一番凝视,秦疏酒这才说道。

    “与陛下说?娘娘是想同陛下说什么?再与陛下诽眼臣妾乃是倾氏余孽?且不说陛下会不会再信娘娘,便是真的信了,娘娘觉得有命离了这儿?”

    她既来了此,必然不会叫丽德妃活着,这到了最后害死长姐毁了长姐尸首之人。

    她要定了她的性命。(。)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二六章 宇文终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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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丽德妃的命,最终还是叫秦疏酒给夺了,便是站在丽德妃跟前看着她渐渐失了气力,一点点平息急喘,秦疏酒这才宛是受了惊般呼了出声,命人速入内寝查看。

    惊闻殿内传来窈妃恐惊,候于外头的叶玮等人心中自当惊漏数拍,当是连细想的心思都无了,匆的闯入探询出了何事。

    方才闯入内殿,所见的便是秦疏酒惊白着面色退居一旁,因是受了惊吓故而面色青惨,而她视线所及之处。丽德妃竟是瘫躺于那儿,合目闭眼面上惨白无色,唇角沾溢点点斑血,模样甚是骇人。

    不过宫外头守了些许,一朝未侍奉在侧娘娘竟是成了这幅模样,叶玮自当惊了心,当即也是有些微乱,叶玮忙是上前查探随后急着命了身侧宫婢速去太医院请当值太医。

    丽德妃出了事,璃清那厢自当得了消息,便是闻后忙是赶了过来,连着郑皇后也是刚得风声便匆匆而至。待璃清以及皇后娘娘赶至浴堂殿时,慕容端若早已入殿诊脉。便是见着璃清入了殿,慕容这才收了手而后起身禀道:“陛下。”

    便是一声拜后随即叫璃清示意免礼,当是紧一步上了前查看德妃现状,璃清询道:“慕容,德妃如何?”询后慕容端若禀道:“回陛下,德妃娘娘乃是肝气郁结怒攻心火,久积气血难平方才吐了血。”

    “怒火攻心气血难平?”便闻慕容端若所言之后璃清当是复着一顿,便是这微着一顿叫身后的林淑妃瞧了,便是侧目顺看了早候于宫内的秦疏酒,林淑妃上了前而后说道:“陛下,德妃妹妹这般恐是因了骠骑将军与云麾将军的缘故吧。”便是话落见着璃清颔首微点,而后说道:“连着几天之内父帅解甲胞弟丧命,德妃这样孤傲的性子,怕是这猛上的一口气直接堵在胸口,倒是不好散了。”微的这般说后随即便是长叹,倒是林淑妃候于一旁小声轻道。

    “陛下圣明,心系国安,宇文浩性情暴虐竟因一己之私残杀他国来使,陛下便是杀他那也是他咎由自取。这样的傲徒若是不法伏,如何能以法治天下,德妃妹妹这一事上竟是思不明白,也是叫臣妾几分失望了,至于骠骑将军那处……”

    话至了此略着一顿,便是微顿之后林淑妃续道:“至于骠骑将军,将军性情虽然沉稳,可这丧子之痛终归非沉稳可平定。至于骠骑将军年事已高又经丧子之痛,陛下便是怜了至于骠骑将军方才卸了兵权叫将军好生歇养,颐养天年。陛下心心念念皆是为了宇文一族,倒是德妃妹妹脾性实在耿傲,竟是不能明了陛下的一片苦心,心中郁结竟成如今,叫臣妾惋叹。”

    丽德妃的这一份郁结于心,在宇文生与宇文浩卸权丧命后便是哽于胸前,不明陛下一片苦心反是因了气怨成了如今这般,倒是没了嫔妃该有的量思。丽德妃的这一番话虽瞧着只是在叹言,却也有几分移了话头之意,倒是郑皇后像是瞧明了她的心思,在闻了林淑妃的话后便是出声说道。

    “德妃妹妹虽然性子孤冷甚傲,却也是个明事理懂分寸之人,陛下的这一份苦心纵是叫妹妹觉了几分委屈,可依着妹妹的度思也当是能明陛下的安国之意,当也不至于郁结于胸久散不去以至于吐了血。陛下,近来这几日臣妾虽是瞧着德妃妹妹面色不妥,可这心中到无怨意,好生生的头几日也未见有何不妥,今儿怎就忽然怒火上冲攻了心肺?莫不是受了什么刺激惹了什么怒意?”

    轻道着言,莫看郑皇后这一番话道得淡然,实则里头却是藏了深意。便是话至了那处而后微的一顿,当是顿后眸眼已是定落,看着自她来时便已处在浴堂殿内的秦疏酒,郑皇后说道:“对了,本宫方才来的时候见着窈妃妹妹已是处在殿内,想来德妃妹妹这般时当是正与妹妹说着话吧。不知当时可是说着什么?又或是发生了什么?竟叫德妃怒了心火攻了心?”

    郑皇后一开口,秦疏酒便知绝无好心,如此一语分明就是要将丽德妃之事扣于自己身上,当下秦疏酒忙是欠着身,而后说道:“回娘娘的话,臣妾今日偶的起兴便是途经浴堂殿,寻思着数日未见了德妃娘娘,本是想入宫与娘娘谈谈心,也是解解娘娘近来的烦闷。不曾想那话说得正妥时,娘娘忽然就吐了血,臣妾也是惶恐不知为何。”

    一语落后便是垂目而拜,秦疏酒面露惶恐之意,倒是郑皇后闻了她的话后当是出语接道:“偶的起兴,妹妹这一次的起兴到也是巧了,德妃近来也未有何,怎么偏在妹妹起了兴致入宫叙聊时忽然吐了血,妹妹不觉得这是有些巧了。”

    郑皇后显然觉着丽德妃之事与她有关,便是硬抓了这一处,道言步步紧逼,郑皇后之意倒也明显,只是那素来不喜争斗的林淑妃今日也不知怎的竟是处处与她作对,也是等了郑皇后的话落后,林淑妃这才接了说道。

    “德妃近来还算妥当?若是臣妾没有记错,自从宇文浩伏了法,德妃的心情便一直不好,连着浴堂殿也是懒得出了,更是不曾上了清宁殿给皇后叩安。这不曾见过,皇后怎就知着德妃只是面色有碍,心中却无怨意?”

    便是话落见了郑皇后眸色微凛而后看了林淑妃,随而说道:“本宫与德妃虽然不算深交,不过皆是伺候陛下的一家姐妹,不若是谁本宫心中皆是挂思,德妃之事自当也清。”

    话才刚落便见淑妃顺柔一笑,随后应道:“皇后娘娘不愧是后宫表率,便是心心念念记得都是各宫姐妹,德妃妹妹母家才刚出了点事,皇后娘娘便恐着妹妹心有不畅日、日小心,实在叫臣妾恭佩。”

    郑皇后本意是想将丽德妃之事扯于秦疏酒身上,借由丽德妃之事叫秦疏酒受了顺牵,谁知途中竟是出了林淑妃这碍事的主,倒是叫她这一番话说得好似自己别有用心似的,当下郑皇后也叫叫林淑妃这一番话呛得不好回应,便是临而顿收。

    六皇子已是逐渐长成,如今乃是皇后膝下养子,立于储君自当最是可能。不过三皇子本性善良又才学诸厚,璃清心中也是属意于他,现下便是储君之位象征,都是为了自己的儿子,再如何的不喜争斗林淑妃恐怕也不会叫郑皇后过于舒坦。今日出言反击相帮,更多的恐也是为了日后的储君之争。

    莫看林淑妃向来不好此道,可她终归是老尚书之女,便是唇齿之间的伶牙俐齿也非常人可以相比。倒是言语之间已是道了另一层意思,到也叫郑皇后的面色骤然变了。这一后一妃在这儿互言道着,倒是璃清那儿到像是不觉心烦似的,也未曾出语呵斥。

    林淑妃之语落后,郑皇后便是无声,也是郑皇后无声落后慕容端若这才禀言说道:“皇后娘娘方才之语,恐是有错。”此话刚落不只是郑皇后面露惑意,便是璃清也是动了眸,随后说道:“你说皇后此话有错,可是何意?”便是话询落后慕容端若凛色说道。

    “皇后娘娘方才道言,觉着德妃娘娘虽是面露异态,可心中并无怨结之气,可依臣所知并非如何?”

    “那是如何?”

    “早在宇文浩残杀害了赵国使臣被扣天牢之时,德妃娘娘的身子便日见不妥,烦郁结于心中,便是血瘀难散。当时德妃娘娘身侧侍奉的白太医便已为娘娘备了安神理气的方子,便是那方子中便已加入大量的苦莲心,香附以及沉香等顺气之药。药量之大,足已见德妃娘娘当时已是郁烦于心,因宇文浩之事不得安顺。便是之后这病症非但未减,反是与日俱增,宇文浩伏法之后德妃娘娘的境况更是不妙,已是至了安神汤下也无法安眠之境,这些皆是气烦攻心之症。陛下若是有疑,白太医如今便已在此,陛下当是亲询。”

    便是禀语落后候于旁侧的白太医忙是上了前,随后揖拜长叩,便是人急行出见璃清询道;“德妃近来的身子究竟何恙?”

    白太医乃是丽德妃的专诊太医,丽德妃的身子他最是清楚,便是询了他断然不会出错。娘娘的身子他是愈诊愈糟,心中本就恐慌极了,尤其是见着璃清质询,白太医更是极生惶恐,当下忙着叩了拜,白太医说道。

    “禀陛下,德妃娘娘的身子近来却是不妙,也是愈见气血双淤之态,臣虽已为娘娘开了不少方子,不过娘娘的病症起于心病,这心病还是需着心药医治。臣也是多次告知德妃娘娘,莫要在思于心,当要放下这身子才能妥了,可娘娘却是不听臣的劝,云麾将军之事后娘娘已是现了咳血之态,便是骠骑将军……”

    话至了此恐是言露不敬惹了陛下震怒,白太医下意识的顿了,见顿璃清便是说道:“朕命你直说。”陛下既是已命直说,他便不敢在有隐瞒,当下叩了拜,白太医续道。

    “尤其是骠骑将军解甲之后,娘娘的境况更是日着见糟,臣在安神汤内已是加了十足的药劲,可娘娘入夜之后仍是不得安眠。陛下,德妃娘娘的心病乃是根入了骨髓,会忽的成了这番,也是事发必然。”

    话落之后直接伏身跪下。

    白太医乃是丽德妃的专诊太医,这娘娘身子的安康关乎的不只是他的荣华以及前前程,同时还有他的性命。若是因了自己医术不精导致娘娘的身子抱恙,纵是万死也不足以弥补自己的过罪。可若是因了娘娘自身的缘故,百思而不可解愁,那他的干系可就轻了些。毕竟再妙手的神医也开不出治疗心病的方子,这心病终归只能心药医治,德妃娘娘的心病能否全愈,药方也不在他手中。

    而是当今圣上那处。

    丽德妃究竟因了何由气血双淤赌于心中,只怕宫中之人皆是清明。即便如今成了这般,倒也是意料之中的事,也却是怪不得旁人。

    人人皆道丽德妃此状乃是因了宇文一族之事,却不是这其中还是藏了旁的隐秘,宇文浩之死,宇文生被释了兵权,这两事的确叫丽德妃愤郁结于心中,恨意难消。可这恨意再如何的难消,心中双淤的气血再如何的难化,也不足以叫丽德妃成了如今这一番模样。

    丽德妃是怎样的性子,那般狂傲,那般不肯服输认命之人,怎会因了这一次的事而将自己变成这番模样。她是会因这一次的事恨愤于心,也会因这一次的事整夜整夜不得安眠,却断不会因了这事气得直接成了这番模样。

    因为她性傲,她不会叫自己就这般让人拉下,纵是家中突变,她也必然会靠自己的手段再加全族拉回鼎盛之时,叫那些害了她一族之人全数偿命。

    这边是为何宇文一族落势之后,秦疏酒仍是必要丽德妃的性命,因为她太清楚了,丽德妃骨中与长姐太过相似,这两人皆是一样,若是疯起必是可怕至极。

    丽德妃的命,她是必取的,如何能将丽德妃的命取得合情合理,便是靠了慕容端若的本事。丽德妃的失眠之症愈发严峻,白太医的方子总是不见起效,也是因着心中极忧主子安康,叶玮最终只好求了慕容端若。

    慕容端若深谙医道,且他与倾羽心之事罕着有人知晓,便是连着丽德妃也不清,故而她也放心的服了慕容端若给添过药材的那一张方子。

    那一张方子瞧着并无大碍,也是安神理气的绝妙方子,只是这一张方子有一个最大的忌讳,便是服药之后不可动了怒气。若是暴起怒意必至郁气逆行,到时肝火肺火心火以及郁结之气全数攻于心中,必会致人心力干结,取人性命。

    丽德妃本就因了母家之事堆愤于心,便是叫秦疏酒那般一激,如何不怒?只要她动了怒意,命便是难保了。

    慕容端若乃是璃清最为信任之人,他的话,连着陛下都信,旁人有何不信的?当是闻后心中也是发着沉,便是看了床榻之上的丽德妃,璃清问道。

    “可有他法救治?”

    “心病除非心药,否则无他法。”

    丽德妃眼下的境况,除了赐于她心药,否则必无活命的可能,只是众人心中也是清的,好不容易才将宇文生手中的兵权夺回,陛下怎会赐了丽德妃这一味心药。便是连着面色也是伤沉而下,璃清最后只是轻道。

    “好生照料。”

    而后便离了浴堂殿。(。)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二七章 修仪送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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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丽德妃最终还是病殁了,恐怕谁也没有料想这样一名巾帼女豪最后竟是落到这般下场。秦疏酒当时正在浴堂殿内,丽德妃出事按理来说与她是脱不了干系,只是丽德妃身手毕竟非一般人,秦疏酒又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嫔妃,便是两人共处一宫,也无人会觉着秦疏酒有能耐与丽德妃之事沾上干系。加之慕容端若已是正言,丽德妃之事与心中郁结有干,便是不寻了救命的心药,丽德妃必然只有这个下场。

    丽德妃的命,只有心药方可医治,也就是因为只有心药可治,她最终才会难保自己的性命。德妃之死陛下既然不疑窈妃,旁人自当也就不好言疑,便是从浴堂殿离后,秦疏酒安然的回了自拟宫。

    自从那日言激丽德妃,如今也是过了不过短短二三日,昔日傲冷的丽德妃便已魂消命散,入了黄泉。一个人的性命实在太弱,想要取一个人的性命有时不过一念之间,叫人一思便是忍不住长叹着气。

    候于一旁理着篮中丝线,便是闻了秦疏酒这一声长叹,南枝忍不住出声询道:“姐姐怎了?好生生的为何叹着气?”便是话落见着秦疏酒又是一声长叹,随后说道:“未有什么,只不过是想到了丽德妃罢了。”

    “丽德妃?”见着秦疏酒提及丽德妃,南枝不禁蹙了惑意,随后说道:“丽德妃,姐姐想她作甚?莫非是觉着丽德妃如今死了,以后少个人与自己斗,倒是心中起了几分惋惜吧。”

    明明是一声再常不过的叹,倒是叫这丫头道了这般打趣的话,当下秦疏酒便是剜了她一记眼刀随后说道:“说什么胡语?我是那样好斗之人,便是少了个相斗之人心中就会觉了惋惜不成?便是真的如此,这后宫之中你觉着能少与你较斗的主?少了一个丽德妃,这宫中不知还藏了多少难缠的主,便是那最深的一根毒刺如今还扎在那儿,你还愁着没人与你斗。”

    宫中最是不缺的便是斗,就算你不愿再斗了,旁人也会设了法子,逼你缠斗。秦疏酒这一番话到有几分斥责之意,当下便叫南枝抿了唇随后连赔不是,便是连着道陪了几句后,南枝这才问道:“既非苦了此事,姐姐你为何又因了丽德妃长叹,可别与南枝说是怜了那人。”

    才刚受了斥责便是嘴上有没个准,当下更是引得秦书记瞪了眸,便是锁了眉气瞪了几眼,秦疏酒这才说道:“休说这些胡语,我怜她?莫说她不过是死了一次,便是在我面前再死上十次我也断无怜她之意。”

    “既是如何,那姐姐何就想了她,并叹了气?”

    “我叹气不过是感了叹,罢了。”

    “感叹?”这话可叫南枝有些不明了,当下便是问询,询语落后见了秦疏酒幽声又是一句轻叹,随后说道:“叹这人的命,也太过脆弱,明明瞧着是那样一个难除之人,可这一眨眼的功夫,说没了便是没了。”

    人的命,实在软脆,有时叫人想着都觉恐怖。也不知是否因是在这宫里头呆太久了,手上也是染了不少性命,秦疏酒到也忽的感叹起来。她的这一声叹不禁直接入了南枝心中,便是不由着略揪了心,南枝说道:“这宫里头的命,本就是如此,若不是你叫旁人的命脆了,便是旁人叫你的命脆了?谁的下场不都一样,不过是早晚罢了。姐姐何必忽然这般叹感,这一次即便姐姐不取了丽德妃的性命,依了她的脾性必然会要了咱们的性命,既明知这般,总不该因了这不应有的仁慈害了自己吧。”

    并非她心狠,只是这后宫的女人皆是这般,想要在这后宫活着,便得不择手段。这些道理秦疏酒自当懂得,也无需南枝说教,倒也是因了自己无缘的一番叹引得南枝说了这些,秦疏酒忍不住笑道。

    “你啊你,自己还没管好倒是学着来教训我了,这些理我能不懂?”便是落后叫着南枝忙是赔笑而后说道:“姐姐最是明理的人,便是南枝圣人面前搬弄了门斧,叫姐姐见笑了。”

    丽德妃这心中一大重忧才刚刚除去,南枝这儿倒是略松了半口气,一旦松懈下来人倒也开始打起趣来,直叫秦疏酒无奈的紧。便是摇叹了头不愿理会她时,却见南枝说道:“丽德妃会落到这般下场,南枝倒也不觉意料,不过姐姐有没有觉着,陛下在这一事上仍是寡情得紧。”

    便是询后叫着秦疏酒移了眸,而后反声问道:“寡情?你这话何意?”反语询落南枝续道:“一日夫妻百日恩,这丽德妃跟了陛下也是二十年来,不若如何这其中的情分也当是有吧。陛下要宇文生的权,这一点南枝明白,可是丽德妃与陛下也算是夫妻一场,丽德妃气血郁结命将逝已,陛下竟是未曾动过赐她心药的念思,实在叫人越想越觉得心寒。”

    丽德妃不若怎么说也是璃清身旁的老人,便是恩宠不若从前,可是这一份真情倒是仍有的,可就在病榻之前慕容端若道了救命的法子,璃清竟是不曾起过任何念想。便只是长幽了一声叹,只是命着太医好生照料,而后径直离开。他的这一份寡淡,虽是助了秦疏酒除了丽德妃却也叫南枝越想越觉着寡情,让人心寒。

    一个女人,一生皆是献给了一个男人,最后这个男人却未动救回之念,着是叫人心痛。

    虽然是欲除丽德妃而快,可在提及这一件事,南枝的语中还是不禁露了几分怜叹。倒是秦疏酒,因了她的这一番话忽是默了,也未接语而是收声静默,良久之后方才说道。

    “有没有动过救的念想,或许有吧。”

    璃清当时在思什么,谁也不知道,不过秦疏酒觉着他就算再无情,对丽德妃当还有一点点真心。只可惜丽德妃命不好,她的父亲是当今权极一时的骠骑将军,手握数十万大军的骠骑将军,功可震主的骠骑将军,这样一位权可盖日的重权将帅,璃清怎能长留于他?骠骑将军手中的兵权,璃清想夺已非一日两日,好不容易等来这样一次天时地利人和的好机会,他怎会错过。

    当慕容端若道言丽德妃之症乃是心病所致,丽德妃便注定无药可医。璃清对于丽德妃或许是有真情,可这些真情在他的江山权势跟前实在微不足道,他不可能为了一个女人弃了好不容易收回的兵权,坏了自己的江山,为自己的江山留下后患。

    璃清太聪明,也太圣明了,就是因为圣明,他才能做出太多常人所不能及之事。

    丽德妃晕厥,当时她便在浴堂殿内,即便当时出事的是那个丽德妃,殿中唯一一个与她同处的自己也当叫人起疑。郑皇后便是起疑,所以她道出,想要叫陛下顺查。可璃清没有,他显然刻意的忽视了郑皇后的疑处,坚信了慕容端若所说的一切。

    璃清那样敏思的人,当时郑皇后的质疑怕也是入了他的心的,只是他不愿去理会罢了。或许在璃清的本意当中,他更倾向于丽德妃病殁。他与丽德妃毕竟相处数十年,丽德妃究竟是个怎样的脾性,他心中最是清的。

    丽德妃性子倔傲,素来不言服输,即便宇文一族已是败落,可是只要她还活着,她必然会想尽一切法子复了宇文一族的权势。宇文一族,乃是璃清忌惮,他怎能容忍这样一个威胁自己皇权的家族重得朝中权势。不可忍,也断然不可能允许,便是为了自己的江山社稷,璃清最终只会选择放弃丽德妃。

    只有丽德妃死了,宇文一族才永无复权的可能,兵权之上他才得以安控。

    这一些秦疏酒皆是想到,只是璃清心中是否这般思想,她便不得而知了。便是因叹忍不住又重思了这些也是思后秦疏酒不禁叹道。

    “难怪长姐会说,当今陛下,最是说世间难懂之人。”

    忽然道出的这般怪语,叫南枝百思不得其解,正是寻思着要不要问询,却在这时帘儿入内禀道。

    “娘娘,梦修仪求见。”

    在秦疏酒封妃后不久,陈书仪便因秉性纯良叫璃清晋封为修仪,在这宫中虽然算不得极度受宠之人,却也与璃清相敬如宾,稳安一生。这宫中的女人最是多了,可要说哪个女人最无欲无求,只怕当属这位梦修仪。终日不成争宠,甚至也罕着在陛下的身上下什么心思,一心只是扑在自己所细的草花粉香之上。却也因了秉性实在幽静,璃清也是常喜上她那处坐坐,恩宠倒也是有的。

    陈书仪跟宫中无论何人皆不算亲近,但是何人都说得上几句话,今日忽然造访,虽也叫秦疏酒觉得有些奇怪,不过还是命了帘儿召传。也是得了秦疏酒的令,帘儿忙是请了陈书仪入宫。

    入宫之后行了欠拜之礼,便是赏了陈书仪落了座,秦疏酒这才询道:“梦姐姐此次来了宫中,可有何事?”陈书仪不若是入宫时的分位还是年岁上皆是长了秦疏酒,虽说秦疏酒如今的位份已是远凌于她,却也见面时仍是称她一句姐姐,倒也是便尊之意。

    秦疏酒素来做事面面俱到,表上的面子向来也是给足的,这一番话虽也是表了她的敬意,不过陈书仪还是不敢恐受,便是起身叩了拜,而后说道:“娘娘如今位份远在臣妾之上,臣妾怎能当了娘娘这一句姐姐,还望娘娘莫要再煞臣妾了。”

    便是轻了声道着,这一份谦卑之态倒也是她装都装不来,当下可叫秦疏酒笑了,忙是示意着南枝上前亲扶,而后瞧着南枝扶了陈书仪落了座,秦疏酒这才说道:“皆是一家子姐妹,姐姐这样说才是折煞了妹妹,妹妹与姐姐乃是一道入的宫,不若当时陛下赏封的位份还是姐姐的年岁,那皆在妹妹之上。如今承了陛下隆恩封了妃位,可在妹妹心中仍是尊的姐姐,便是这一句姐姐也是心甘情愿的,何谈折煞不折煞。”

    便是这一番话后见着陈书仪还欲说什么,秦疏酒忙是再道:“再说了,与妹妹一道入宫的姐妹如今也只剩下姐姐一人。苏姐姐已是离了妹妹而去,这宫里头最是能说得上话的也就只剩下姐姐一人。若是姐姐还要与妹妹说那些生分的话,可是以后都不愿与妹妹谈心了。”

    一同入宫的如今也却是只剩下她们二人,也是见着秦疏酒的话都说道了这个份上,陈书仪也不好再道什么,当下只能叹赔不是,道是以后断然不会这般生分。也是见着她那般说后,秦疏酒这才轻了笑而后问道。

    “对了,姐姐今日来妹妹这自拟宫,可有何事?”

    方才的话说得倒是好听,可秦疏酒与陈书仪的交情毕竟也未到了无事入宫闲谈之境,便也是借了势再询一遍。也是见了秦疏酒再询,陈书仪这才记起还未道明今日所为之事,当即便是从自己的袖中拿出一物,将那物拿出而后奉上,便是南枝先一步接过略着细细打量,之后才将那一物呈于秦疏酒。

    接过那小奁瞧了里头所放之物,便是见那小奁之中放了一块团黑的香料,料香无色无味,便是拿起放于手中近了鼻息细闻,也未嗅出半分气味来。这物看着显然就是香料,可是近鼻却无半分香气,不免叫秦疏酒觉得怪疑,当下便又嗅闻一番,而后说道。

    “姐姐,这物可是香料?”便是问后陈书仪笑道:“娘娘聪慧,便是香料。”

    “既是香料,为何近鼻却无半分香气?”说完像是欲再尝试,秦疏酒复是再近了鼻,可无论她闻嗅几次,这香料闻起来便是淡无香味,宛如一块寻物。若是他人所赠,或许心中当疑,这此物乃是出自陈书仪之手,断然非那寻物,当即秦疏酒便是问了。

    见了她问询,陈书仪倒也未急言道,只是笑着向秦疏酒借了香料。虽不明她借此物有何用意,不过秦疏酒还是命了南枝速取。当那香料取来,陈书仪便是命了可冉烧焚。

    上了前至了秦疏酒那处将小奁取回,随后取了一小点与寻常香料放入炉中,顷刻之间舒香四起。那香味淡如飘絮,香中略带缠绵,便是刚焚散开已叫人怡心旷。实在不知这小小的料香之中竟然隐了这等怡人怭香,当即叫着秦疏酒的眉心都是舒了,忍不住幽了一叹,秦疏酒说道。

    “好泌人的香气,便是闻后连着心都舒了,姐姐,这料香之中可是掺了金木犀?”当是嗅后便是忍不住出声询了,也是见着秦疏酒问询,陈书仪不禁笑着应道:“便是瞒不过娘娘,这料香之中的确掺了金木犀,不只是金木犀,当年皇后娘娘所赐的水沉香,这料香之中也是掺了些许。”

    便是闻后当是叫秦疏酒略了惊,随后说道:“那水沉香乃是世间稀罕之物,姐姐竟是掺于其中,不过不得不说这香实在极妙,倒也衬得起水沉香的美誉。只是不知姐姐如何办到的,为何这料想无焚便是无味,金木犀以及水沉香皆是雅香之物,虽说香味不重却久而不散,姐姐如何将这料香制得无味?”

    这一处秦疏酒是怎的都思不明白,当是出声询了,便是询后只是见着陈书仪淡的一笑,倒也未言。这个人有着个人的本事,不喜同外人道言也是常然,当下秦疏酒也是不再续问。也是见着秦疏酒不问后,陈书仪这才命了可冉将那小奁再度奉上,随后说道。

    “这料香乃是臣妾近来所制,觉着极衬娘娘便是冒昧来送,还望娘娘莫要嫌此物轻了。”当下话落便将那小奁奉了上前,看着那小奁中的香料,秦疏酒倒也不好收的。忙是应道:“姐姐此话说的,这旁的倒还好说,可这里头的水沉香那可是千金都难求,便是这样一块料香恐是宫中还寻不来第一块,妹妹怎会嫌了轻。只是……”

    “既然娘娘不嫌弃,便是收下的,也算是臣妾这个做姐妹的一片心意。”

    话都已到了此,若是在不收总叫人觉着嫌这礼轻,横竖陈书仪所赠之物也非头一次收了,加之她性实在淡薄宫中又无与人积怨行近,当下便是收了。明了南枝将那小奁收下,秦疏酒当是谢了陈书仪的美意。(。)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二八章 隐现有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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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书仪所赠料香实乃稀罕,便是闻着那散于寝内的舒香之气,秦疏酒觉着自己的心都随着静了。在这个宫中,每时每刻皆要谨慎小心,一个不慎若是松了懈,代价极有可能是失了自己的性命。

    也不知多久了,她未像现在这般舒了心,静静的倚于妃榻之上,静思合目。陈书仪虽然不喜宫中争斗,不过她瞧人的眼倒也是准的,当时赠送着料香之时便是道言秦疏酒会喜,如今这样焚烧嗅闻,到也应了秦疏酒的喜好。

    连着南枝也是觉着这料香清雅淡甜,着实舒人得很,也是庆着有这样一物叫秦疏酒喜着,便是入了内寝见着秦疏酒合目安眠,南枝忍不住露了笑而后轻步上了前小声说道。

    “姐姐,令丞正于外头候着,姐姐可以要见。”

    便是话落见着秦疏酒睁了眸,随后看着她,秦疏酒问道:“慕容大哥?”便是问后南枝应声答道:“便是太医令丞。”

    听闻慕容宫外禀见,秦疏酒当是起了身,随后说道:“既是慕容大哥,便是请进吧。”得了令而后请了慕容端若入了寝内,倒是一入了寝慕容端若便闻到寝中飘淡的舒甜之气,当是凛眉闻嗅,随后说道:“你这宫中何时也开始焚香了?”也是话落之后叫着秦疏酒笑了眸,随后说道:“不多时,不过前日。”

    说完已是命着南枝看茶,还未退下备茶便叫慕容端若止了,当是上了前为秦疏酒诊起平安脉,一面诊着一面说道:“前日?倒是不曾听陛下道言赏你宫中料香。”此话落后秦疏酒接口说道:“此香并非陛下所赏,而是他人相赠。”

    “他人相赠?”因了秦疏酒这一番话,慕容端若忽的停下手中问诊,先是略思暂顿,而后便是说道:“这香料之中旁的也就算了,其中的水沉香乃是世间极罕之物,倒是何人竟是这般大方,直接赠了这等贵稀之物。”

    “这宫中何人还会这般喜着制这些香香膏膏的,自当只有梦修仪一人了。”

    “梦修仪?”闻了人后当下又是一顿,这一顿所费之时并不长,只是略着片顿,慕容端若开口说道:“兮儿,将那梦修仪所赠的料香拿于我看看。”

    慕容端若的这一番话道得几分惑思,便是见了他这般秦疏酒也是惊觉不安,当是直了身子正坐而起,而后命了南枝速速将料香取来。得了命后南枝也不敢耽搁,当下速入寝内将那置放料香的小奁取来。

    将那小奁交至慕容端若手上,见着慕容端若打开小奁取出里头香料,而后用指甲轻刮一点在指尖捻开。捻后的香料散成粉末状,便是散后举于鼻尖细细辨闻,慕容端若当下忙道。

    “南枝,将那香炉里的香灭了。”

    突然的急语叫南枝心中一惊,却也忙着上了前将那香炉中的料香熄了,待那香料熄后叫南枝拿出内寝,秦疏酒这才问道:“慕容大哥?莫非这香料中有怪?”

    慕容端若既是这般急了,只怕这香料之中必是古怪,秦疏酒的问询刚刚落下,南枝已回殿中。当是至了慕容身侧,便是如了秦疏酒一般疑看着她,秦疏酒的问询,慕容端若并未即道,只是又细辨着料香,半晌后慕容端若才说道。

    “这香料中除了掺入水沉香以及大量静心安神之物,金木犀下得也是十成十的,金木犀味雅甜香,香气久而不易飘散,便是叫人闻着精力充沛可消心烦,提振斗志。此花在香料之中所用甚广,便是制稥之人皆好此物,兮儿可知为何?”

    见着慕容端若询她,秦疏酒当是一顿随后应道:“因这花香浓却不腻人,散远而不会消散?”轻了言语,语中几分问询之意,便是话落见着慕容端若应了头,随后说道:“所言无错,便是因此,不过除了方才所说的那两处,还有一点旁的更为重要。”

    “还有一处旁的?也是何处?”

    “这话虽然浓而不腻,却是个霸性的主,只要香中掺了它,便是再加入旁的话,其香也是难以掩盖,皆是散于这金木犀之下,叫人难察难觉。”

    金木犀花香不霸道,性子却霸道,无论何花只要同它至了一处,必然叫它压得散不出味道来。可即便如此,依着慕容端若的嗅觉,他还是在这金木犀中嗅到了另一种味道。慕容端若的话,叫秦疏酒认定这料香之中必有古怪,当即眸色也是黯了不少,秦疏酒出声问道。

    “即便难察难觉,终归不是不复存在,便是遇了能人也只有显山露水的命。慕容大哥,可是叫这料中之物显了山水。”

    这样调笑的一语叫慕容端若忍不住露了笑,微动了唇角应上秦疏酒的眸,慕容端若说道:“此物极妙,可就算瞒得了旁人也瞒不得我,虽说这料香制得极妙,未闻忽嗅总觉着无味,便是因了里头掺了大量的金木犀以及水沉香,便是焚烧之时也是满息甜香。不过我还是辨出了,这散隐在料香之下的另一样东西。”

    “另一样?可是何物?”不禁沉了心微吞着咽,秦疏酒询问,也是话落之后慕容端若开了口,吐道。

    “羊踯躅。”

    三个字,道出的不只是隐于香料之下的秘密,更叫秦疏酒的心直受了沉击,便是身子僵了一颤而后错挪了眸,紧缩眉心眼露思疑,秦疏酒说道:“羊踯躅,慕容大哥你确定没有辨错?”

    “辨错?自当不可能,这世上何人都可能出错,我的鼻子绝对不会。”

    对于自己的嗅觉,慕容端若自当自信,便是这一番自信更定了秦疏酒当下猜忌。慕容端若的话南枝一旁也是听着,便是闻了这料香之中隐掺了羊踯躅,她不禁惊呼说道:“羊踯躅,这梦修仪所赠之物中怎会掺了羊踯躅?这不当啊,她赠之物怎会有怪。”

    宫中最叫南枝觉得无欲无争的,便只有梦修仪一人,对于这梦修仪,不只是她,便是帘儿也觉着这是个难寻的善心之人。因是如何,她们也从未疑过梦修仪送入自拟宫之物,如今慕容端若却说陈书仪所赠的香料之中含有羊踯躅,这叫南枝如何可接受。当下心中惊觉几分诧愣,南枝直接呼道出声。

    她的这一声呼道换来慕容端若一瞥,眼眸自她身上扫过,慕容端若说道:“羊踯躅,为何梦修仪所赠之物中不可掺入羊踯躅?”

    “因为……因为……”惊愕之时心中明明诸多话思,可叫慕容端若这样一询,南枝倒是一句话都说不出了,连着在那儿“因为”了许久,见了她这般支吾后,慕容端若这才说道。

    “羊踯躅艳色,无香,虽可入药,却也剧毒,若是所用量少若是不食倒也无碍,可要是长时间碰触,其花中剧毒会叫人恶心反吐,胸闷平喘,四肢麻木乏力不可动,更严重者会致人性命,便是妙手神医到了那时也是回天乏术。”

    这样一种花,瞧着怪是好看的,却也杀人于无形,也是闻了慕容端若的那一番言语后,南枝的心直接揪了惊,便是心猛一震,南枝惊道:“此花竟然这样霸性,那梦修仪将这花掺入香料之中,莫非……”

    后头的话已是不再道出,不过南枝的意思其他两人也是明的,便是慕容端若判言这香料之中掺入羊踯躅时,秦疏酒已不再开口,静思之中眉心逐是紧锁,便是缩思之后秦疏酒说道:“慕容大哥,这羊踯躅可否药用?”

    “世间万物既可药,也可毒,全在所用之人手上如何掂量。”

    “既是如此,那慕容大哥觉着这香料之中的羊踯躅,是药?还是毒?”

    世间万物皆有两面性,谁也不能因了其中一面直接断了这一事为恶。虽说慕容端若已是辨出香料之中隐掺之物为羊踯躅,可仅凭这一点也不能明断什么,心中疑思之前,她觉着当细细再询上几句。秦疏酒询得透细,只是这一事上慕容端若还真不好言断,便是一顿而后细瞧手上的香料,慕容端若说道。

    “这香料的制法甚是巧妙,我也只能辨出香料之中掺了羊踯躅,至于这所掺的羊踯躅究竟用量为何?实在难辨。”

    即便妙手回春,可这旁人用药的分量,也是难以凭了嗅鼻准可以判之,便是不可判,也不好深说什么。

    陈书仪所赠的香料之中掺有可要人性命的羊踯躅,可这羊踯躅若是用得适量却也是一味药材,不能断言之中的善恶,秦疏酒不好出言明断。对于陈书仪,虽然这一事叫人瞧着有些心惊,不过南枝还是觉着她并无恶意。毕竟也是一同入宫多年的姐妹,这陈书仪究竟是个怎样脾性之人,众人心中皆是明的。

    从不与人争斗,为人甚是良顺大气,便是闲时所制之物无论贵重与寻常,只要有人喜爱便是笑送与人。不争位份上的虚实,也不抢圣上心尖的恩宠,便是平平幽幽的过着自己的日子,安顺宁和。

    宫中何人最无心争权夺斗,除了廖昭容外,便只剩下梦修仪一人了。

    要说陈书仪刻意藏着毒心欲害秦疏酒,倒也叫人百思难解,总觉得断无这种可能。香料之中多了这一味羊踯躅,用量实在不好断究,她也总不能因了这多出的一味药香而去问询陈书仪。这要是真的问询,探出点疑处到还是好的,若是未有怪异,这羊踯躅本就是料香中一味需添之物,倒是岂不是叫陈书仪觉着她疑心不信,反倒是叫人心中起了隔阂之意。

    仅是香料之中多了一味羊踯躅,的确不能断明什么,当是不再烦思这一事,秦疏酒也不打算在这一件事上多费心神,便是命了南枝将那香料收好,以后莫要拿出来再用。

    陈书仪所赠的料香中含了一味羊踯躅,虽说用意实在难明,可毕竟从未见陈书仪有害人之心,自己与她素来也无过节,秦疏酒也是没有追究。只是慕容端若那处总觉着心中不安得紧,便是连着叮嘱切需小心。

    宫中纵是无害人之心,可叫人借手除了异己的事也非罕了,也算是小心方使万年船,陈书仪往后送来的东西秦疏酒虽无明拒之意,却也不在用了便是。

    丽德妃之死也是过了一段时候,拓跋王军重入陛下手中,宇文一族已是大势已去。宇文浩已死,丽德妃又因郁结于心宫中暴毙,如今这宇文一族便只剩这年岁已高的宇文生一人。

    宇文生戎马一辈子,沙场之上赫赫战功,如何能想到至了晚年竟落到了个杯酒释兵权的下场。如今兵权已是被剥,家中子嗣尽殁,宇文一族再无重翻的可能。

    失权以及羞折的悲愤,加之子嗣已是尽殁,宇文生受不得这等辱羞折的耻辱,最终自缢于璃清新赏的宅院中。一代枭雄就这般自刎于府中,到也叫璃清觉了惋惜,或是于他一生功绩的肯定,又或者是不想就此引了旁人诟病,璃清最终已将帅之礼厚葬了宇文生。

    也算是认了他这一生所立下的赫赫战功。

    宇文生虽非璃清下旨令杀,不过这自刎的下场更加秦疏酒觉了解气,当年屠族的血仇又岂是宇文生一条人命可以抵的,如今见着宇文一族落败,宇文血脉尽断,秦疏酒这才觉着复了心中这一份血海深仇。

    便是宇文生自刎的消息传入宫中,秦疏酒当是觉着心中血仇消了半数,只是取了宇文生的命,固然可报一族血仇,可这一份血仇总没有宇文生亲手了结自己的残命来得痛快。便是看着这堂堂一品骠骑将军最终受不得挫败,亲手用斩杀敌将立过战功的刀剑了结了自己的性命,秦疏酒才觉着心中畅快,舒了一族血仇。

    闻了这消息后,秦疏酒心中已是舒坦,便是南枝那儿更显喜悦,面上难掩心中喜意,南枝笑道:“了结了自己的性命,看来这位骠骑将军心中所受的折辱,乃是重的。”便是话落见着秦疏酒冷了笑,而后哼语说道。

    “那样一个狂傲的主,手中又握了这么些年的兵权,如今不过一朝却叫陛下夺了回去,若你是他,你可受得。再说了,如今的骠骑将军又同经了丧子之痛,晚年丧子再无翻身重复的可能,他那般的性子,哪有颜面继续苟活于人世间。”

    话至了此先是微了顿,而后侧倚着身子笑思着什么,幽冷一笑秦疏酒再道:“骠骑将军可是朝堂数一数二的功臣,陛下的心思就算不明说他也是懂的。要了宇文浩的命顺势又要了他的兵权,这摆明就是陛下不再信他,欲借机根除宇文一族在朝堂之上的权势根基。一个不得陛下信任之人,断然再无重被重用的可能,陛下于他的不信也不会因了兵权褫夺彻底消失,既然陛下不可能在信他,那么与其等着陛下借了旁的过由赶尽杀绝,倒不如了结了自己的性命,免得陛下再生疑心。”

    秦疏酒的话笑着落了,却叫南枝听得身子都起了几分寒意,便是不禁一笑,南枝应道:“照姐姐这么说,即便兵权已卸,陛下也不见得会饶了宇文一族?”话询落后见了秦疏酒略挑着眉往而移眸一笑,而后说道。

    “既然,陛下如何对辅国将军,必然也会如何对了骠骑将军。虽说拓跋王军如今已是重归陛下手中,陛下在王军中也是早早的插入自己的人,可这拓跋王军毕竟已在宇文生手中握了二十余年,军中自当有他的亲信。咱们的陛下是怎样心性之人?你觉得他能忍受自己手中的权势内还插了他人亲信。拓跋王军中的将帅不乏打仗的能才,陛下断然是舍不得他们的,自然也就只能舍了骠骑将军了。”

    璃清是个有谋算的君王,这一事想来宇文生也是清楚的,兵权夺后朝堂之上恐怕再无他的立足之地,既然明知不可重夺又知陛下待他的疑心不可能减。为了一族最后还可残存,他也只有自刎这一条路可走了。

    最后还是败在了当今圣上的算思之中,宇文生这一辈子,也是败了头。

    宇文一族最终还是以命偿了当年血债,便是这一事叫秦疏酒异常舒心,当是面上的笑意久久无法消去,秦疏酒笑了说道。

    “血债血偿,这一笔血债可算是讨回来了,下一笔,想来也是该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二九章 美人偶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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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丽德妃死后,这后宫中的位权也是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先凭借着母家的权势以及自身隆宠,丽德妃可谓是后宫之中最具宠权之人,便是郑皇后见了她也得礼让三分。可如今丽德妃已是殁了,宇文一族也是再无往日朝中重权,后宫之中顿时权移。

    如今这后宫里头便是以了皇后娘娘独大,淑妃窈妃随后跟居。皇后位为一宫之主后妃之首,手中位权自当重的,不过淑妃倒也不分伯仲,毕竟璃清最是属意于三皇子,这储君之位的争夺也叫淑妃在后宫之中的分量不输郑皇后多少,至于秦疏酒。

    宫中已无分宠之人,璃清待她的心思又是日月可鉴,子嗣在手自然是好的,不过圣上的专宠更是能叫一人女人宫中独霸,便是因了璃清的专宠,近来秦疏酒手中的权利更是急扩,便是常有人明示附庸之意,倒也叫秦疏酒握了半数后朝之权。

    前些时日王婕妤被差人送来了一株上好的红珊瑚,品色乃是上好的,便是叫秦疏酒喜的,当是命了南枝往了她那处谢了礼。也是因了这一株上好的红珊瑚,王婕妤借势请了秦疏酒入宫一叙。这王婕妤如今已是附庸之意,加之她与秦疏酒也是同时入的宫,如今宫中争权日益迫紧,秦疏酒手中也无可信用之人。既是王婕妤有了这一份心思,她也就不婉拒了,便是应了王婕妤相邀。

    窈妃娘娘肯应,王婕妤自当欣喜,仪叶宫自当万事紧备,便是候着秦疏酒入宫谈叙。待了秦疏酒入了仪叶宫,王婕妤早早的便候于宫外,欠身行礼之后当是笑着请了秦疏酒入了宫。

    自从秦疏酒位升窈妃后,也就不曾来过王婕妤的仪叶宫,如今再看,倒也如着过往,也未变了什么。也是抬了眸微视周遭,落座之后秦疏酒笑着说道。

    “妹妹这宫里头的布设,倒也如往时一般,未见有何变了。”话音笑着落后王婕妤当即应道:“臣妾不过区区婕妤,可比不得娘娘圣心隆宠,这宫中自当罕变,便是这一套茶具那还是入宫时陛下亲赏的。虽说内侍省也是常送了替换的茶具,可是瞧来看去还是觉着这一副用着舒心,便是继续用着,望娘娘莫要嫌了臣妾这儿寒酸。”

    “妹妹这话倒是说笑了,本宫怎会嫌了妹妹这儿寒酸,入宫陛下亲赏的茶具妹妹至了如今还用着,足已见妹妹乃是个重情重义之人。这重情重义之人本宫最是钦佩,如何会有嫌弃之意。只不过……”

    前头的话说得倒也好听,可后头那句“只不过”却也叫王婕妤的心直接提了上去,当下心中猛的一颤,王婕妤忙道:“只不过何?”便是略焦了心询了,落询之后见着秦疏酒宛然一笑,而后说道:“只不过本宫还是觉着妹妹这宫里头实在略简了些,妹妹怎么说也是陛下身旁的老人,这般轻简实在叫本宫瞧不得。”便是话落随后瞧了南枝,秦疏酒说道。

    “南枝,一会儿命了宫里的人,将陛下先前时候赏的青瓷壶,玉如意以及那副釉海纹瓷给王婕妤送来。”

    便是话落南枝当是领了意,倒也是王婕妤,她可受不得秦疏酒这一份恩赏,当即便说道:“陛下赏于娘娘的稀罕之物,臣妾如何可收,娘娘还是莫要费了那些,臣妾这宫里头可衬不起。”璃清待秦疏酒的情义宫中名眼之人皆是清明,这赏给秦疏酒的东西自当也是上好的,依了王婕妤如今的位份,陛下恩赏之物她实在受不得,当下忙是出声求了秦疏酒收了那一份赏赐。倒是这一番急道引得秦疏酒宛了笑,而后说道。

    “皆起宫中姐妹,如何就衬得起衬不起了,且不说妹妹侍奉陛下这样些年,陛下于妹妹的情义妹妹衬得起这些。便是妹妹往时曾为陛下孕过子嗣,单是这一份苦劳,本宫还觉着只是这些还叫妹妹觉了委屈呢。”

    秦疏酒这一番笑谈只是望着王婕妤肯收下自己的心思,谁知一个不慎倒是戳了王婕妤心中的深痛,当下便是面露伤感眼垂了泪,王婕妤以袖当了帕拭了泪而后说道:“臣妾是为陛下孕过子嗣,只是臣妾也是个福薄之人,无命诞下龙裔,连腹中的胎儿也是保不住。”

    当年身怀龙裔,王婕妤何不觉得心喜,只是她的命终归还是薄的,虽说有福怀上陛下的子嗣,却没有命将那龙裔诞下。要不然不若是一儿还是半女,如今的她也不会只是个区区婕妤,倒也成了日益老去的珠黄。

    这一份心酸,自当叫王婕妤觉着心痛,当即也叫秦疏酒露了疼惜之意,便是看着她,秦疏酒说道:“瞧瞧本宫,什么不说倒是说了这事,惹得妹妹忧了伤,倒是本宫之过了。”秦疏酒的位份可在王婕妤之上,纵是不慎之下误提了旧事王婕妤也不能对她起了怨恨之意,当下忙是拭了眼中的泪,王婕妤说道。

    “这本就是臣妾命薄,娘娘所说也是实情,何就与臣妾说了那一番致歉之语,这不是折煞了臣妾?当年龙裔之事若是要怪也只能怪了臣妾自己,明明有了身孕最当宫中好生歇息,可臣妾便是坐不住,整日整日的往宫外头跑,倒也出了意外害了腹中胎儿,若是真的要怪,终也只能怪了臣妾自己无福没用,怨不得旁的。”

    若是有了身子之时她能好好的呆在宫中养胎,只怕也不会出了那样的祸事。这一件事虽已过了好些年,可如今想起来心中还是觉了剜痛。也是瞧不得王婕妤这般恍痛的模样,秦疏酒忍不住说道:“这一件事归根结底也怪不得妹妹,这孕期虽说当好生养着,却也不能总在宫里头呆着。妹妹也是为了龙裔着想才常着上了宫外头散行,谁能知天有不测风云,竟是遇上了那样的事。不过妹妹也不用担心,妹妹仍是年轻,这龙裔往后有着是机会,妹妹往后只需更加谨慎便是,切莫为了过往伤了自己的身子。”

    王婕妤的恩宠本就平淡,先前能怀上龙裔纯属上苍眷顾,当年的孩子来得叫她欢喜,失去之后也叫她剧痛。虽说当时好些人也是劝,说是年轻,往后还有诸多怀上龙裔的机会,可是恩宠不算盛隆的她,想要在怀上龙裔谈何容易?便是那个孩子没了之后,王婕妤的肚子也是没了消息,尤其是这几年陛下更是未曾来过她的仪叶宫,这机会更是渺茫。

    宫中无论如何总要为自己寻得一处安生之地,方能保了自己平安,王婕妤便是为了这一件事才起了附庸于秦疏酒之下的心思,而秦疏酒也是个极其敏慧之人。虽然未笑破王婕妤的心思,不过方才的那一番话却也给为了王婕妤一个满意的答复。

    她还年轻,怀上子嗣不过时日之事,而她,也不介意助了她,再得陛下龙裔。

    皆是宫中活了多年的女人,有些话无需说得过于明白,彼此之间心中清明已是足了,当下王婕妤也是明了秦疏酒之意,心中已是庆幸于自己的断决。便是心中正起喜意之时,便见秦疏酒举了旁侧的茶具,略微拨着杯中飘悬的茶,随后说道:“对了,前些时候妹妹赠与本宫的那株红珊瑚,本宫着实喜欢得紧,心中一直想着当谢了妹妹的好意。谁知刚才一个不甚倒是先惹得妹妹记了伤痛之事,这一杯茶算是本宫的赔罪,如何?”

    说完便是奉了茶朝了王婕妤那处一敬,而后将那杯中之茶全数饮尽,秦疏酒的这一番行举可是给足了王婕妤面子,便是方才无心之语之下所带来的细微怨埋,如今也是散了。因是秦疏酒的这一番茶敬,当叫王婕妤有些受宠若惊,忙是举了茶杯也是回了一敬。

    当那杯中的茶饮尽后,秦疏酒这才面挂了笑,便是欲开口说话时,谁知鼻尖处忽的嗅到一丝幽香。那一份忽然飘来的香味幽极淡,虽不能叫人心中猛然一旷,却也算是好闻。也是因着鼻尖忽然嗅到了这一丝幽香,到也叫秦疏酒断了欲出语的话,当是微着一顿,而后问道。

    “咦?妹妹这宫中可是焚了何物?”便是话落见着秦疏酒面上起的惑疑,王婕妤忙是应道:“前些时日陛下刚刚赏了些新入宫的香料,因是觉着此香叫人闻着心静,便是寻思着娘娘当是喜的。也就未知会娘娘而是命了宫婢先一步焚上,不知娘娘可觉如何。”

    王婕妤好香也喜闻香,虽说宫中的恩宠已是不复入宫之时,不过她的这一份喜好璃清还是记得,每每宫中有了新入宫的香料到也没忘了仪叶宫的一份。今年亦是如此,前几日内侍省便是送了新入的香料贡品,便是觉着此香也是怡人算得上是正品,王婕妤也就命了宫人焚了,算是敬献之意。

    香料乃是王婕妤所爱,能以自己所爱敬奉足以见了她附庸的诚心,当下秦疏酒也是领了她的这一份意,便是饧了眼微嗅宫中焚香,便是一番品嗅之后秦疏酒睁眸笑道。

    “陛下亲赏,果然好物,便是能得妹妹所喜更是上绝。此香幽而清雅,倒也叫人闻着心中不免思静。本宫素是不懂这些,倒也分不出个好与不好,只是觉得这香味是衬了本宫的心思,不过妹妹乃是精通此道之人,若是妹妹赞了这香乃是上物,想来是不会错的,毕竟妹妹才是宫中辨香头一人,所语才是行内之事。”

    外行之人只能偶语笑笑点点,便是点说上几句话,倒是内行之人,才称得上识得里头的门道。香料之事秦疏酒并不擅长,不过王婕妤甚喜,既是甚喜之人自当也可称之为内行之人,秦疏酒的那一番话终归是赞夸之意。

    以他人之喜,赞夸他人,倒也是拉拢人心的好法子,秦疏酒这一番话王婕妤听后自当心喜,只是这心虽是喜的,不过王婕妤也是个明性之人。便是闻了秦疏酒那一番夸赞言语,王婕妤像是谢了秦疏酒的赞夸,而后说道。

    “娘娘之赞臣妾惶恐,若是要说这香料之事上,臣妾可只能算是甚喜,识得里头的几分门道罢了,至于这宫中识香第一人,臣妾可万万不敢担了”

    王婕妤的这一番话倒也叫秦疏酒上了心,当是凝了眸看着她,而后说道:“算不得这宫中第一人,妹妹可是谦虚了?本宫倒是觉着可衬得上,怎是妹妹就觉得自己衬不上了。”

    “娘娘过赞了,真非臣妾谦了,而是这宫中辨香第一人并非臣妾,而是旁人。”

    “旁人,叫妹妹这样一说本宫倒是起兴了,不知妹妹可否道言。”

    王婕妤的话如何不叫秦疏酒上心,当是笑着问询,也是见着秦疏酒问后王婕妤立即应道:“莫非娘娘忘了,宫中除了臣妾一人,还有一位更是擅着此道。”

    方才没有思明,那是因为没有记起,如今叫王婕妤这样一说秦疏酒当是明了她所指之人。当是忍不住笑了,秦疏酒说道:“莫不是妹妹头提醒,本宫到真是要忘了还有梦姐姐这一位能人呢。”

    若是要说宫中与香最有关联之人,当是要属陈书仪,除了她,倒也无论谁都不敢称了头一。便是见着秦疏酒豁了明,王婕妤当是笑着说道:“便是梦修仪,娘娘方才可是将梦姐姐给忘了,不过话也说实的,梦姐姐不若是辨香之上还是制香之上皆是宫中姣者。也非臣妾言之过了,这宫中若是梦姐姐说了第二,还真无人敢称自己为尊。吴国年年进贡的香料已是天下一绝,可要臣妾说来,倒还是比梦姐姐所制的还是逊了半分。梦姐姐制的香,那才是千金也难求的上好之物,便是臣妾有幸曾得梦修仪赏赐,当年那香味是极醉,至了如今仍是叫臣妾难以忘怀,已是这样些年再也不曾见过那般极好之物。”

    陈书仪也曾赠过她香料,便是因曾得了赠,所以王婕妤才打心中敬着陈书仪。这一事却是有的,便是王婕妤如今重提秦疏酒才恍的记起,当是心中一顿而后记了这一件事,片思之后秦疏酒问道。

    “妹妹说的可是当年梦姐姐所赠的醉胭脂?”

    当是问后王婕妤即道:“便是那醉胭脂,不曾想娘娘还记得?”

    那醉胭脂秦疏酒当然记得,毕竟那香料所散出的香味着实特地,便是提及当是思归脑中。秦疏酒之所以一语便思及,除了那醉胭脂本身奇特的香气外,最最重要的是那醉胭脂乃是王婕妤有孕时陈书仪相赠的。

    并非秦疏酒疑了什么,只是那日香料中叫慕容端若发现掺了羊踯躅后,秦疏酒忍不住便多了一份心思。小心驶得万年船,此乃一句古话,便是因了王婕妤的提及,秦疏酒当下心中一片顿思,而后作势询道:“当年那香料着实叫人酥醉,便是不知妹妹这处可还残有。”

    这一询也未抱有希望,秦疏酒不过试着一询,万是没有料想王婕妤手中竟还留有些许,当下便是忙应而后命了宫婢入内取出。当那留剩的醉胭脂奉于跟前时,秦疏酒不禁睁眸瞧盯着它。

    醉胭脂乃是王婕妤稀罕之物,因为极喜所以不舍得全数用尽故而藏了一些。如今见了秦疏酒这般到像是也喜着这物,因是欲攀附于秦疏酒羽翼之下,当下王婕妤便将这醉胭脂转赠与了秦疏酒。

    本是心中起了几分略疑,如今王婕妤主动开口转赠,秦疏酒倒也不推拒,而是命着南枝收下心中也是顺道着起了算思。(。)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三O章 心起疑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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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仪叶宫回来后,秦疏酒当即命了南枝去寻慕容端若,因着秦疏酒面色异常沉凝,南枝也不敢耽搁,当即便出了自拟宫匆的前往太医院寻了慕容端若。自从验明秦疏酒的身份,慕容端若便不再离了京都,终日当值于太明宫内,如今见了南枝来寻她,便是看着她神色有些匆异,恐着秦疏酒身子不适的慕容端若立即赶至自拟宫内。

    一入了内寝便见秦疏酒坐于妃榻之上,以手托了腮侧倚于案几之上,便是偏侧着眸盯瞧着案几,而那案几之上则放了一个小奁,奁中不知放了何物。当是见着秦疏酒瞧得那般认真,连着眉心也是紧了蹙,慕容端若忍不住心生惑疑,随后入了殿内出声禀道。

    “臣,拜过窈妃娘娘。”

    此礼拜过当是将秦疏酒的思绪从凝思中拉回,当下归了神而后将视线至案几之物移到慕容端若身上,秦疏酒坐正身子随后看着慕容端若说道:“令丞不必多礼。”便是免了慕容的拜礼后,秦疏酒忙是再道:“令丞可否上前,替本宫瞧瞧此物。”

    便是话落当是将案几上的奁盒往前推了几分,见着那推了至前的奁盒,慕容端若当是会明,也是不语而是上了前将那奁盒内所放之物取起,而后置于鼻下细细嗅闻。

    慕容端若辨得极其认真,便是见着他紧蹙的眉心,秦疏酒的心不禁提至了喉处。屏息而望,不敢出言,也是见着慕容端若辨嗅了许久,秦疏酒终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慕容大哥,此物可有不妥?”因是询了,慕容端若当下也是放下那物,眉心并未因了鼻尖离了那物而松开,反是蹙得更紧。也是那般锁眉沉思了许久,慕容端若最终开口问道:“此物娘娘从何得来。”这话落下秦疏酒的心直接顿沉了下去,当即明了这物之中必然有着古怪,可既是明了她也未急着发询,而是说道。

    “此物乃是本宫从王婕妤那处所得。”

    “王婕妤?”便是话落当即一顿,也是顿思了半晌慕容端若这才续道:“此物可是王婕妤所制?”便是询后秦疏酒当即摇了头,而后应道:“并非王婕妤所制,而是梦修仪之物。”

    “梦修仪?”语中的惑思之意已是明了,便是字字都带了疑心,慕容端若询道:“娘娘可知梦修仪为何要赠王婕妤此物,又是何时所赠?”

    “为何要赠王婕妤此物,这一事本宫到是不清,只记得当时乃是与王婕妤入了如烩宫,因是梦修仪正巧焚了这香且王婕妤极其好香,便是赠了些许于了王婕妤。至于何时所赠?倒也是许久之前的事了,具体何时之事本宫也记不甚清,只记得当时王婕妤怀有身孕,正是有着身子的时候。”

    话音刚落当叫慕容端若点应了头,随后低喃了一句:“原是王婕妤有了身子,所以才赠的?”他的这一番话叫人听了有些怪疑,当下南枝可是不慎明了,便是惑蹙了眉随后说道:“这梦修仪赠物与王婕妤怀了身孕有何干系?梦修仪素来最是大方,且是为人也是善行的,宫中之物不论奢贵还是平俗,只要有人喜好也是从未见她吝啬。便是她自己所制之物更是慷慨大方,四处馈赠乃是梦修仪最常做的事,便是稀罕之物也非王婕妤一人得过,旁人也是得了不少。姐姐可还记得当年南枝因毒蜂所蜇肿伤难忍,便是亏了梦修仪所赠的半莲香故而才免了疼痛。”

    陈书仪确是个罕见的好人,性情温淑为人又慷慨大方,莫说眼下南枝忍不住替她说了话,便是这宫里头不若换了谁,见了秦疏酒对陈书仪起疑也会忍不住为她辨上几句。陈书仪的确是替南枝解了皮肉上的苦,便是她所馈赠之物自拟宫也是收过不少。不过这些馈赠乃是过往之事,过往的馈恩不得与今日心疑同概而论。

    南枝的那一番话显然是在为陈书仪正名,只是她的那一番话却未入了秦疏酒的耳,便是叫了秦疏酒忽视,双眸已是定落在慕容端若身上,秦疏酒出声询道。

    “慕容大哥,可是在这醉胭脂内发现了何处不妥。”

    若不是醉胭脂中有不妥之处,慕容端若必然不会露出这等神情,秦疏酒素来敏思,不用他人直言只需瞧这旁人的眸眼便能明了他心中所思,便是起疑当是出声询了,而她的这一番语询也是得了慕容端若的肯应。也是点了头应过,慕容端若说道:“这醉胭脂虽然用料讲究,不乏珍稀之物,不过这里头却也掺了一样东西。”

    “何物?”急着出声追询,也是询后慕容端若迎上了她的眼眸,说道:“百合。”

    一语落下,如了重石击于秦疏酒心中,便是觉着心也跟着起了惊吓,像是恐了不慎错听了什么,秦疏酒心沉之后当是忙着再询:“慕容大哥,你方才说这醉胭脂中还掺了什么?”

    对于自己辨物的本事,慕容端若向来自信,也是在闻了秦疏酒这如了质疑一般的复询之后,慕容端若言正意清的说道:“这醉胭脂里头掺了大量的百合。”

    已是明定了,便是不用再多询,在闻了慕容端若坚定的回复后,秦疏酒的心中已是百感交集。倒是侯于一侧的南枝,着实不明他们所言究竟何意,便是蹙了眉左右视之,因是百思不解其意,南枝忍不住询道。

    “姐姐,令丞,这醉胭脂中掺入百合可有何处不妥?为何你们这般……”

    为何他们的心情这般的诡异,两人面上的反应实在叫南枝不解,当是出声询了,便是闻了南枝的询后,秦疏酒幽的叹了口气随后说道:“醉胭脂当中掺入百合并有何不妥,可问题是当时梦修仪赠于王婕妤时,王婕妤可是怀着身子。她的这一份馈赠,实在叫人不明其意。”

    话音落后南枝更是不明,眼中照着起了难解之意,南枝再道:“馈赠不过是馈赠,因了王婕妤好香故而割爱而赠,莫非还有旁的什么深意?”

    “自当有了深意,有着身子的人最是需要歇息,可这醉胭脂里头,却掺了那样之物。”

    “那样之物,姐姐所指的可是百合?”可算是听出问题根由,南枝出声点名,不过思明之后这心中又是紧接着出了惑,当是锁了眉,南枝再道:“这百合花养阴润肺,清心安神,最是适合需安养之人,醉胭脂中掺入百合,不是正当?姐姐与令丞为何这般?”

    药膳之中最常见的安神之物便是百合,南枝伺候秦疏酒这样些年,这些医理上的是也是晓了些皮毛,因是晓得故而不明二人锁眉之意。医道最是深奥,便是一物也有两处截然不同的效用,是药三分毒,不若何物,只要是药皆是这般。也是见着南枝仍是未明其中所藏的害人之意,慕容端若当是开口说道。

    “百合却有静心安神之效,不过这种药效只有药膳之中方才得以体现,新鲜的百合花是无这等静神之效,不但不能静神,反而还会害人。”最后的那一句话说得南枝的心跟着都颤了起来,不禁屏了呼吸,南枝略感诡异的咽了口唾津,随后轻声惑道。

    “害人?”

    便是落后慕容端若续道:“没错,就是害人,新鲜的百合气味香浓,闻着花虽然极香,可是并不适合放于屋中。它的香气过于浓郁,久了会使人亢奋不喜静坐,更甚者还会叫人头晕脑胀觉了身子不适。新鲜的百合便已有了这等害人之效,更何况是梦修仪所赠的醉胭脂。”

    这醉胭脂中的百合可是下了十成十的,选取的乃是最为新鲜的百合炼制而成,百合中的亢奋之香本就浓烈,加之它还是经由焚烧而散,那样的亢奋之效更是强上数倍。

    王婕妤当时身怀六甲,虽是走动于身子有益处,可孕期最是应当的还是静养,可梦修仪所赠的醉胭脂中却掺了那大量的百合,其心实在由不得旁人不多心。若是慕容端若未细讲,南枝还真没想到小小的醉胭脂中竟是藏了这等骇人之事。因是闻了,心也是惊了,便是诧愣之后南枝失了顿,而后恍神说道。

    “即便这醉胭脂中掺入了孕期之人所不当碰触之物,可是也不能疑了梦修仪有心欲害王婕妤腹中的胎儿。或是她也未思到这处,故而出了过失。”

    当一个面慈人善之人叫旁人挖出骨中所藏的恶算之时,免不得会有旁人会替她说上几句不公之语,陈书仪与南枝虽无深交,可南枝也是承蒙她的相助脱了几分苦难。宫中已是多年,见惯了陈书仪的为人善态,也是听惯了旁人对她的赞道,如今却眼见着秦疏酒与慕容端若心疑了她,南枝自当下意识的为陈书仪说了几句辩解之语。

    只是这等辩解之语,实在显得有些苍白无力,便是话落之后连着南枝自个,心中也是起了几分疑思。若是旁人,或许可能失了误,可陈书仪那样精擅此道之人,实在叫人难以相信她是一时之失。

    那般的精通此道,事事皆是精明,如何会在王婕妤这一件事上失了过错,便是先前赠于秦疏酒的香料,那里头说掺的羊踯躅也足够引得她们深思。醉胭脂,对怀了身孕之人绝对是不合宜的,可王婕妤出语求后,陈书仪非但未拒反而将这醉胭脂送入仪叶宫中,实在过诡怪。

    陈书仪究竟在思什么,只怕旁人也是难已明清,只是秦疏酒倒是因了这醉胭脂又记起一件事。便是待着南枝道语之后因了不妥顿了声。秦疏酒这才出声说道:“梦修仪究竟是有意还是无心,这一点是思不清了,不过我倒是记起为了一件事。”

    “何事?”

    “王婕妤得了梦修仪所赠的醉胭脂后,当时的王婕妤特是静坐不得,便是整日整日喜着出宫散游。当时还记得魏充容曾笑着说过,说是王婕妤腹中所怀的龙裔必是个龙子,莫不然怎是整日整日的安生不得,便是要上外头行散。”

    怀孕之时的女子身子极易疲倦,便是易困得紧,可王婕妤的精神较于常人而言却显得有些亢奋,如今见了这醉胭脂,倒是几分明了。

    王婕妤小产,整件事上瞧着与陈书仪好似没有干系,可在往着细处想,又觉着好似有着脱不了的干系,只是这若要有害人之心,总该有个根由才是。陈书仪与王婕妤小产之事看着好似有着牵连,可要说为何如此做行,却又叫人寻不出个根由来,便是越思越觉着怪疑,南枝忍不住再道。

    “纵是梦修仪真的毒了心肠欲害了王婕妤腹中龙胎,可这害人总该有个缘由吧,梦修仪那个性子,南枝还是觉着这一件事是姐姐你们想多了,她当不是会行出这等恶事之人。”

    宫中的女人为了争宠什么恶毒之事行不出来,可是那一切都是为了圣上的隆宠,只有得了圣上的隆宠才能保了自己的位份以及一族的康安。可是陈书仪并没有,她从来不涉宫中争斗,更是未见她废了心思想要争夺璃清的宠爱。她就像是这宫中最为纯善之人,待何人皆是柔柔淡淡,不介意荣华也无所谓恩宠,只喜着处在宫中,伴了宫中香草之物,静着度过宫中年岁。

    这样一个几乎可称之为无欲无求的女子,她有何缘由要害王婕妤,要害她腹中的胎儿。

    别说是南枝了,就算是秦疏酒在思了这一处也是百思不明其意,只是这宫中,纵是有一事叫你百思不明其意,却不代表这一件事没有根由。不若是先前陈书仪赠与自己掺了羊踯躅的香料,还是更早之前在王婕妤身怀龙裔之时赠了那掺了百合之物的醉胭脂。

    如今的陈书仪于秦疏酒而言,已非昔日那事事无争只想安然过了一生的善性之人。

    这位宫中最是善平的梦修仪,只怕心中所藏的事,可远比旁人瞧的还要深得多。(。)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三一章 宫婢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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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是起了疑心,自当留了心思,虽说南枝仍是不信陈书仪会做出那等毒性之事来,可秦疏酒的吩咐她还是需要照办,便是平素忙于手中之事时南枝也未忘了留意如烩宫那处。这样事事多了一份心思,到真叫她发现了一件怪异之事。

    那日得了秦疏酒的吩咐前往内侍省取了一物,因是多聊了几句错过了时辰,倒是贪了一时便利,南枝便岔入小道经了露亭而后想饶过西海池回了自拟宫,谁知这一岔道倒是叫她瞧见了如烩宫里的镶珠。

    这镶珠乃是陈书仪边上的宫婢,平素贴身的宫婢当是侍奉于主子身侧,可现天色已晚,镶珠却是一人形色匆匆宫外急行,手中垮了一物,南枝当是留了心思。便是顿了足而后随于她的身后,她倒是想要看看这入夜下的镶珠究竟急着处办何事。

    这一路随着镶珠至了西海池,便是远远瞧见镶珠顿停左右审视,当是发觉未有人跟踪自己,镶珠这才隐入山石之内,不知行办何事。

    她这一番行踪实在鬼祟,当下南枝心中更是起疑,便是见着她隐入山石之后南枝便驱身上行而后随着入了山石之中。南枝本是习武之人,尾随镶珠这等寻常女子自当容易,便是藏于山石暗影之下,南枝警疑看着深夜鬼祟的镶珠。

    只见镶珠隐入这山石之内,也未做了什么奇怪之事,便是将所挎的竹篮取下,随后蹲藏于山石之内,便是烧起了纸钱。深夜之中,太明宫内,如烩宫的宫婢竟然藏于这山石之内焚烧纸钱,这一事实在叫人觉了古怪。因是镶珠此行实在怪异,南枝忍不住近行数步,便是这近了前也听到些叫人觉了甚怪之事。

    一面烧着纸钱,镶珠一面碎叨着什么,因是恐着惊了镶珠,南枝不好靠得太近,只是隐约听见镶珠一人碎碎念道:“这些事可怨不得婢子,冤有头债有主,可莫要来寻我。”也是不住的念叨着这样的话,听上去到是心中藏了何隐似的。

    镶珠此行,实在古怪,因是瞧见当叫南枝记下,不慎明白她此行究竟何意,恐着打草惊蛇,南枝最终未敢久留,便是又凝眸思视些许,终还是匆的回了宫中禀了秦疏酒。

    待着南枝匆忙回宫时,秦疏酒正持笔绘着一副丹青,因是绘至了收关之处故而屏息凝神,谁知这一屏息之作倒是叫南枝的忽惊给吓了一跳。手中持笔因了那忽至的一声直接错了移,便是好生生的一幅画就这样毁了。

    瞧着这一日的心血便这般叫南枝毁了,秦疏酒忍不住持笔轻叹,而后抬了眸看着南枝说道:“说你多少回了,往后行事时切莫急躁,这样匆匆急急于事又无事半功倍之效,何必急了性。”

    南枝的这个急躁脾性还真是难改得紧,倒也叫秦疏酒觉了无奈,便是出声一番叹责而后又看了笔下丹青,秦疏酒忍不住叹气轻道:“好好的一副画,就这样叫你给毁了。”她可是心疼极了,倒是南枝显然对了秦疏酒这一幅画没着半分兴致,见着秦疏酒还是叹息那一副毁了的画,南枝忍不住急道。

    “姐姐,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有心情心疼这一幅画。”也是叫南枝这话说的,当下秦疏酒便是凝了眸而后置了手中画笔,一番顿思之后秦疏酒说道:“可是瞧见了什么?”便是问后见了南枝释神一笑,随后说道:“姐姐便是姐姐,要嘛不知声,要嘛一出声便是直切要点,叫南枝想要卖了关子都不成。”

    前一刻还在那处抱怨着秦疏酒闲得无事只知心疼一副画,下一刻倒是说起笑来,当是叫秦疏酒横了一眼,随后说道:“休得耍这嘴皮上的事,快说,今儿可是觉了什么?”能叫南枝这般急性,必然是要紧的发现,而眼下最是要紧之事,想来也是那如烩宫出的事。当下心中已是思了几分,秦疏酒直接询道。

    “可是在如烩宫那处发觉了什么?”

    即便心中藏了事,也不见着能瞒得过秦疏酒的双眼,当是见着秦疏酒那般询了,南枝只能叹着道言何事皆瞒不过秦疏酒的眼,随后明道:“正是如了姐姐所言,南枝今日还真是见了一件怪事。”

    “怪事?如何的怪事?”

    “今日姐姐不是命了南枝上内侍省取了前些时候吩咐的东西,因是在内侍省内遇上了小苏子,南枝便与小苏子说了几句闲话。谁知这一说倒是忘了时辰,等着南枝从内侍省出来后天色已是晚了。恐是叫姐姐等了久,南枝便岔了小路打算从露亭那处饶过回了宫内,谁知在绕行之时却看到如烩宫的镶珠鬼鬼祟祟的,提了挎篮隐入西海池后头的山石中。”

    “镶珠?”见着南枝提及镶珠,秦疏酒忍不住复了一遍,这镶珠乃是陈书仪的贴身宫婢,深夜不再宫中侍奉而是鬼鬼祟祟的行入西海池处,着实叫人觉了诡异。当下秦疏酒已是凛了眸,而后说道:“她入西海池边处的山石可为何事,可是瞧清了?”

    便是询后南枝当是应道:“当时觉着奇怪,南枝便尾随而至,结果姐姐你猜怎么着,南枝竟是见了镶珠隐于山石之后烧着纸钱?”

    “烧纸钱?”这事秦疏酒可就没先料到,便是闻了南枝的话后还觉着奇了,当是微着一愣秦疏酒说道:“宫中私烧纸钱乃是大逆之事,这镶珠乃是梦修仪身侧的宫婢,当是明白宫中的规矩。怎就私着烧了纸钱,莫非今日是她家中故亲的忌日,烧些纸钱已表思意?”便是话落当即见了南枝摇了头,随后说道。

    “南枝倒是觉着,恐非如何。”

    见着南枝这般肯定,秦疏酒更是上了心,当是问道:“为何这般肯定?”话音落后见了南枝略着发了顿,只是微思片刻后南枝出声应道:“当时因不想叫她发觉,故而南枝并未靠得极近,不过南枝还是清楚的听到,镶珠烧着纸钱絮絮叨叨的说着冤有头债有主,莫要去寻她的胡话。当时南枝瞧着镶珠也是露着恐意,想来她这话里头真藏了什么秘密。”

    一个人若是未行亏心之事,如何恐着有人去寻她,便是镶珠的那一份恐惊之意叫南枝觉着有怪,当即将这一件事说与秦疏酒知晓。镶珠的话,的确叫人觉得觉得甚怪,便是因了南枝的话沉顿了心思,静而不语思量半分,便是顿思之后秦疏酒轻声说道。

    “这镶珠身上,看来是藏了秘密的。”

    镶珠身上如今看来是真藏了一些不可见人的秘密,而这些秘密恐还与那善心善性的梦修仪有关。本就疑着梦修仪,如今无意间闻了镶珠道言的那一番古怪之语,对于陈书仪的疑心更是甚了。也是因了这一件事不住算思于心,那一番喃语之后见着秦疏酒吩咐道。

    “镶珠这一处怕是一个不错的出破口,南枝,这段时日给我好生盯着,便是待了下一次再烧纸钱时好好听着,她这恐于心中的秘密究竟是什么?”

    镶珠如今乃是一处极好的突破口,若是能撬开这一张嘴,恐怕还怎能知道不少隐晦之事。今日见了镶珠行事这般鬼祟,也由不得南枝在为陈书仪辩言,当是应了声,表明自己明了秦疏酒的吩咐。

    想要尾随一名不识武功的婢子,于南枝而言倒也算不得难事,这段时候倒是所有的心思都在镶珠身上,怪的是留心了这样些日子,她竟未再见镶珠如了西海池焚烧纸钱,那一日所见之事就好似只是一次幻见,而后再也未曾现了。

    一连数日下来终是未再见到怪处,南枝正是疑了那日所见是否真实,谁知这疑心之惑才刚起了,这日竟是再见镶珠挎了篮子放了香火以及纸钱,鬼鬼祟祟的从如烩宫后门行出,随后匆着赶往西海池方向。

    秦疏酒素来有耐性,纵是一连等了数日也未有收获,可她还是命了南枝继续候着,不得起了不耐之心。谁知这一连几日的等待竟是真的有了收获,当见到镶珠入夜之后鬼鬼祟祟从如烩宫后门行出后,南枝心中当是起了喜意。便是随着自了暗处行出,而后远着瞧看着镶珠行远的身影,便是凛眸瞧了半晌,最终闪身入了暗处。

    镶珠深夜行出,恐怕欲去之处便是先前焚烧纸钱的山石后,早是知了那处,南枝赶于镶珠之前先一步至了那儿,而后隐于山石之中。便是待着南枝藏妥之后,又是候了小些会儿,镶珠也是至了。

    她已惯着来了这处,到也觉得这儿安全,便是至了这处随后下意识的左右一番审视,当是确定今日无人途径这儿时,镶珠便放下挎于臂处的竹篮,随后将篮中的纸钱以及香烛取出。先是燃了火折而后点了几柱香,将那些香插于山石边侧的石缝内,随后合掌喃拜几语,镶珠这才取出纸钱用火折子点燃,随后一张张的焚烧起来。

    山石之处,焚烧的纸钱亮了光,可因这儿隐蔽倒也不会叫人察觉,一面将手中的纸钱放入火盆之中,镶珠一面轻声喃道:“今日再来为几位主子烧些纸钱,还望几位主子莫要将命债记于婢子身上,婢子只不过是个听命办差事的主,那些事于婢子一概无了干系,望几位主子泉下有知可莫要寻了婢子与我家修仪。究竟是何人要的几位主子的性命,主子心中当是清的,便是看在婢子每月皆为主子们烧了纸钱的份上,可莫要来寻我们。”

    一面说着这样的话,镶珠一面往火盆中放着纸钱,三三两两的纸钱一旦触了火立即叫火舌舔了,当即焚烧殆尽。镶珠所选之处倒也是个极佳之地,便是隐于山石之内因了山石之势倒也不会叫人留心这里头行着这等大逆之事,又因四处山石围挡,也不会有风刮入,火盆中所烧的纸钱,烧势倒也是旺的。

    那放入火盆中的纸钱张张叫火舌吞噬,也是将手中的纸钱烧尽后,镶珠这才从挎篮中又取了一些,便是取了一把直接放入火盆之中,镶珠继续说道:“镶珠知道几位主子心中怕也是道不出的委屈,不过几位主子身上的事真不能怨了我家修仪,这宫里头本就是的豺狼虎豹之地,今日若是未行对了事开罪了何人,明日没了性命也是难免。我家修仪性子素来最善,可是再如何心善之人要在这后宫活着,也难免要做些心中不喜之事,几位主子的性命,我家修仪是真未想过要取,可谁叫几位主子开罪了那人,便是那人想要几位主子的命,我家修仪也属无奈。便是几位主子看在我家修仪心善,每每都命镶珠给几位主子烧了纸钱,莫要再寻我家修仪了。”

    也不知是否应了那句白日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的俗话,近来陈书仪夜间总是不得安眠,恍恍惚惚之中总觉得有谁藏于何处看着她。便是一到入了夜就算睡的不甚安稳,遇上这样的事陈书仪不是没有为自己调上一些安神的料香,只是往时极其好用的料香这几日也不知是怎的,竟是没了效用。

    越是见着陈书仪日益憔悴的脸,镶珠的心中免不得忧心起来,尤其是这几日入了夜,她也逐渐觉得有些不对,便是夜中翻枕难眠实在安睡不得。夜间难眠,加之又确是做过些害人之事,今日焚烧纸钱时镶珠也是祭求了不少话,便是盼着那泉下之人莫要来寻她们,冤有头债有主,何人要她们的性命当去寻何人才是。

    因了心中的亏恐,镶珠不住的碎叨着心中亏恐之事,以为周遭无人,故而说得极多,便是这一番亏恐之下的祭悼叫南枝听得真真的。藏于暗处窥听一切,便是将镶珠所言全都记入心中。

    恐言之下祭悼跪求的主子,只怕是这后宫之中受了她们毒害的妃嫔,至于那句句都离不开的修仪,只怕指的便是如烩宫的那位良性嫔妃。

    自从那香料之事后,秦疏酒对陈书仪便是起了诸多心思,倒是南枝还思着她素来的品性为她说了几句公道的话。可如今看来,她的那几句公道之话倒是白说了。

    便是续听了些许,当是听得清透后,南枝这才离了这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三二章 设计审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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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南枝匆匆赶回自拟宫时,内寝的灯仍是点着,秦疏酒就像是早知今日的她必有收获,便是挑着灯候着她回来。也是见着南枝从殿外匆的行入,秦疏酒这才抬眸看着她,随后说道。

    “今日可有收获?”便是话落见了南枝一笑,随后应道:“姐姐既是挑灯候着,南枝岂敢没了收获见姐姐苦等。”一番调笑之语刚刚落后便见秦疏酒佯了怒意瞪了她,随后说道:“休个没正经的,快说,今日可探到了什么。”

    见着秦疏酒可没有心思在这儿与她调笑,南枝也就不再那般打趣,便是上了前随后说道:“正如姐姐所言,如烩宫果真藏了见不得人的心思,今夜南枝守在如烩宫外头,见着镶珠深夜再度挎了篮子出了如烩宫。仍是一路径直去了西海池那处的山石中,藏在那处烧着纸钱。”

    话款而道,便是南枝诉时秦疏酒已是凝蹙着眉听着,当是见了南枝促了顿,秦疏酒示意她继续。也是见着秦疏酒示意,南枝当是续道:“当时见了她出宫南枝便留了心思,寻思着她当还是去那山石之处,便是先了一步藏于那处,谁知这一藏倒是叫南枝听到了好些有趣之事。”

    “有趣之事?你可是偷摸着窥听了什么?”

    “便是听见她当时一面烧着纸钱,一面亏恐着不住的祭悼跪求,求着那泉下之人冤有头债有主,何处冤屈何处伸去,莫要再来寻她们了。”

    “泉下之人?南枝,你可是听清那泉下之人乃是谁?”一见南枝真窥听了些有趣之事,秦疏酒当是起了心思,便是出声询了。只是这要紧之处却是没能探出个究竟,也是闻了秦疏酒这一番问询,南枝当是摇了头而后叹道。

    “南枝无能,并未听出那泉下之人是谁,镶珠虽恐亏得紧,可是口风之上也是紧的,自始至终皆未道明。不过依了南枝所猜,既是镶珠称了那些人为主子,恐怕那些人也是后宫妃嫔。”

    “主子吗?”了然着应点了头,便是一面应点一面思辨,半晌之后秦疏酒才喃语说道:“既是主子,必然只能是陛下的妃子,又要与如烩宫有干系的。梦修仪与我乃是一道入的宫,想来镶珠祭奠的主子当是我们入宫起至了如今枉死送命的嫔妃了。南枝,找个时候让小苏子好生查查,看看入宫至了如今这后宫究竟香消玉殒了几位妃嫔,至于如烩宫那儿。”

    道着吩咐命着南枝去办,便是道完吩咐后秦疏酒再将话题移到了如烩宫上头,一面喃声道着一面幽着笑,秦疏酒轻声笑道:“至于如烩宫,看来里头是真藏了不少隐晦之事,咱们可得想个法子将这里头的隐晦全数挖出呢。”

    如烩宫里头究竟隐了什么事,目前虽是不清,却可断言这其中必是藏了惊人的秘密。也是因着南枝窥听了镶珠的亏恐之语,倒也叫秦疏酒断了与慕容端若的猜忌,心中猜忌得了验证,面上的笑自然也是神了。候于一旁见着秦疏酒挂于面上的浅笑,南枝不禁微弯了腰而后略凑了前说道。

    “看来还是姐姐与令丞有心思,那梦修仪果非善人。”

    “是否善人,目前还不好断言,不过从你方才所言的那些听来,这位梦修仪手上恐是不像你之前所言的那般干净。”

    仍是记着南枝先前为陈书仪辩解的那些话,此时的秦疏酒这般笑言,不过是想要借势调侃她罢了。这一番调侃倒也叫南枝面上一臊,有些尴尬的错了眸而后干咳了几声,便是这几声干咳冲了心中溢出的尴尬,南枝说道。

    “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人心外头还蒙了一层人皮,谁能一眼瞧透骨子里藏了什么,便是姐姐也曾觉着梦修仪乃是个善行之人,何就只笑了南枝。不过话道回来也不得不敬了令丞的本事,那梦修仪乃是个熟识药草香料的主,可即便如此在令丞手下也只是认栽的份,镶珠此次能道出这样多的话,思来算去令丞才是这一次的首功。”

    提及慕容端若,倒也不得不叫南枝敬佩,陈书仪已是香料中的行手,可与慕容端若比起来还是逊色不少。因着先前西海池处的偶遇,秦疏酒对如烩宫那处已是上了心思,便是请了慕容端若寻了法子,为如烩宫备上一份上好的大礼。秦疏酒的恳托慕容端若怎会不依,便是衬了她的心思调配了一份上好的厚礼,由着南枝悄无声息的送入如烩宫。

    那一日借已回礼之名,秦疏酒亲入如烩宫,便是趁了那一日南枝将秦疏酒特地备上的大礼放入陈书仪宫中。陈书仪素要养花种草,如烩宫内的草木乃是宫中之最,尤其是她所钟爱的君子兰,更是养了一屋子,倒是入了宫内便是幽香清远,沁人心鼻。入了宫内,将慕容端若特备之物无声息的放入屋中君子兰的蕊心中,那份厚礼色入蕊黄,点点粉丝,骤是一看与那兰花蕊黄并无二样。将那厚礼之物放入君子兰的蕊花中,自拟宫所赠的这一份厚礼也算送出了,而后只需等着如烩宫的宫婢日、日为君子兰浇水,水触了花蕊,碰了蕊花中的蕊黄,那些洒混于花蕊之中的厚礼见水立化,清幽迷香殿内散出。

    便是如烩宫中本就种了诸多花蕊,这点清幽混入其中并未能叫人发觉,在这迷香的游飘之下,陈书仪的这几个夜晚自当睡不安稳。

    镶珠今日吐道了这样多的话,归根结底还是亏了慕容端若为如烩宫准备的那一份厚礼,便是忍不住敬叹了气,南枝由衷佩道:“制香调香梦修仪已是宫中头一人,没想到在令丞手下也只有败的宿命,倒也叫人不得不心生敬佩。”

    这一番敬佩便是由了心的,也是闻了南枝这一番敬佩之语,秦疏酒不禁笑着说道:“梦修仪确是宫中头一人,不过她的那些小伎俩如何能在慕容大哥跟前班门弄斧,你可别忘了,慕容大哥乃是太医院的太医令丞,普天之下何人药上的手腕有他多的。”

    也是话落见着南枝应了头,随后说道:“若是令丞亲自出马,倒也留不下任何破绽,只是令丞不是救死扶伤的医者?怎么在挑破那些害人之物时,也是这般得心应手?”

    已是见惯了慕容端若妙手回春,毕竟秦疏酒宫中遇事至了如今,倒是托了他的圣手方才起死回生。于南枝而言,慕容端若当是救死扶伤的圣人之心,可今日见着他调制那份厚礼也是得心应手,她也是忍不住出声叹了。倒是这一份叹直接引得秦疏酒笑了,直接摇了头,秦疏酒说道。

    “自古药毒不分家,你以为医者就不会有害人的心思?这世上最是可怕的可非那些下毒之人,而是这些救死扶伤的主。要知道他们除了救命,更是擅长无声无息的害人。”

    深谙医道,药毒自知,究竟如抉,全凭不过医者心中的一念之思。

    这样的事,听上去倒也奥沉得紧,南枝也只是听听,却也没有心思去思明秦疏酒这一番话,便是闻后随即点应了头,南枝说道:“虽说还是有些惊于令丞下毒的功夫,不过能让姐姐套出这样有用的线索,令丞的这一份首功南枝还是记的。”

    不若用的是怎样的手腕,这首功皆是当记,这一事上南枝也是心明得紧,倒是听了她的这一番话后,秦疏酒忽是定凝了眸,而后眸色略着一变,便是一番上下细着的打量。见着秦疏酒忽然不言只是一个劲的细瞧着自己,南枝这处立即觉了浑身怪得紧,便是身子不禁发冷一僵,半晌之后南枝出声询道。

    “姐姐?可是在瞧什么?”便是问后见着秦疏酒宛然一笑,眸眼之中登时入了神,便是笑意直接从秦疏酒眸中溢出,当是笑了秦疏酒问道:“一个劲的记挂着慕容大哥的首功,可是心里头起了妒意?既是生了几分妒意,若不然也让你立一份首功,如何?”

    笑溢了眸,道出的话,叫南枝登是愣了,便是心中一惑而后看着秦疏酒,半晌未能明了秦疏酒的意思,南枝开口询道:“南枝也立一份首功,姐姐这话,莫不是心中已有了什么计思?”

    秦疏酒极是擅长谋算,恐是在她告知镶珠所言之事时,她的心中已是逐渐开始了谋算。如今计策恐是上了心头,便是欲叫南枝展行,将那一份首功拿下。

    虽是猜不透秦疏酒心中所盘的算思乃是什么,不过南枝还是能明此计必是一针见血,只因她已瞧见秦疏酒眼中那止不住的笑意。便是出言询了,南枝询道,方是话落之后见着秦疏酒嗤声一笑而后招了手示意她上前。

    凑了前近了秦疏酒边侧,秦疏酒俯身凑至了南枝耳边小声轻道,闻着秦疏酒轻语道出的算思,南枝眼中先是惊着一愣而后展笑了眼,便是听后直接隐笑说道。

    “姐姐这一计,着实毒了。”便是笑落见了秦疏酒应道:“最毒妇人心,既要探秘若是不毒,如何能将他人深层的毒瘤挖出来。怎的?莫非是觉了这一事难办,成不了,立不得这一份首功?”

    话中可是有了几分挑衅之意,便是这样的挑衅之语落入南枝耳中,当是叫她呵失了笑,随后说道:“难了?姐姐莫说笑了,再难的事南枝也能办妥更何况只是这等区区小事,姐姐你便候着吧,南枝必然从她口中将姐姐想知之事全数挖出。”

    思计已定,自当得行,便是如烩宫那处的厚礼又寻了一次得空的时候送去,近来的这些日子,如烩宫那处恐是更加不好安眠。因知陈书仪乃是此道的行家,恐着行过反是叫她察觉,这一次的厚礼所针送的可非她,而是如烩宫里的镶珠。

    本就是陈书仪身侧侍奉的心腹宫婢,加之还能领命去办烧纸钱那等差事,想来镶珠那处必是晓了不少事情。纸钱之时那亏恐的喃喃碎语,此人心中必是生了惶恐之意。

    只要一人心中藏了鬼,想要将她所行的鬼事挖出可就简单得多了,慕容端若特备的那一份厚礼便是特地赠了与她,为的便是叫这恐了神的宫婢能将心中隐秘道出。

    每行半月便是要入那处为死去的冤魂烧此纸钱,半月过后的今日,如烩宫仍是如故,早早便留心着如烩宫那处,也是等到入了夜,瞧着镶珠行出了宫,南枝这才着行秦疏酒吩咐之事。

    为泉下的冤魂烧些纸钱,这是镶珠做惯了的事,只是这一二月不知怎的,夜晚总是不得安眠,一旦入了夜不知为何总会梦见那些泉下之人含恨的双眼,那般藏于黑夜之中,隐于梦靥之下,含着深怨之意看着自己。

    这样的梦靥近来几日更是甚了,已叫镶珠夜夜不得安眠心中恐意更甚。总是恐夜难眠,镶珠不是没与可冉提过,不过可冉那处的回应却是叫她好生歇息莫要想这些乱力之语,可冉不信这些神神鬼鬼的说辞,镶珠此番梦靥下的恐语自当受了可冉的斥责。不只是出言呵斥了镶珠,可冉还名言不许她上修仪那处胡说。

    陈书仪近来也是睡得不甚安稳,也是这几日才略微好些,她可不希望因了镶珠的胡话害得修仪多思,到时坏了身子可就不妥了。

    可冉的斥责,镶珠如何敢不记于心上,便是如烩宫内再也不敢提及那夜梦泉下亡魂之事。话,她是不敢再言了,不过心中的恐惧终是未消,便是感着因果报应当至,此次出宫镶珠便是多携了好些纸钱,只是想求得屈死的亡魂莫要来寻自己,自己仅是个听吩咐办差事的宫婢。

    取了火盆点了香,先是摆了些酥糕,而后以火折子燃了纸钱,镶珠一面蹲跪在火盆跟前,一面烧纸喃道:“几位主子,镶珠今日再给你们烧纸钱了,几位主子,求你们莫要来寻镶珠,你们之事镶珠真的不知情,也非镶珠办的。镶珠知道几位主子心里头冤屈,可镶珠不过是个区区的办事宫婢,上头说什么镶珠也只能照着办,望求几位主子饶了镶珠,莫要来寻镶珠了,镶珠往后会多给几位主子多烧些纸钱,求几位主子饶了镶珠吧。”

    这段时日实在梦靥连连,镶珠觉得那冤死的几位妃嫔已是寻上了她,本就做了亏心之事心中满是恐意,这几日的连番梦靥之下更是恐警噩压,镶珠也只能多烧些纸钱以求泉下之人能够绕过。

    手中的纸钱张张放入火盆之中,镶珠也是不住复着方才的那一番话,便是喃碎之事忽的一阵阴风乍起,那不知从山石何处溢入的阴风直接刮吹而至,吹过的阴风将那火盆中的残屑吹得悬飞而起,火盆中的火也是狂烧起来,险些点了镶珠衣裙。

    忽然烈起的火顿是惊了镶珠,整个人恐着站了起来,便是看着那叫阴风吹得狂悬而起的纸屑,镶珠的面色已是惊白瞧无血色。(。)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三三章 隐秘骇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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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处山石之内最是逸静,且不说罕着人入了这儿,藏于这山石之内烧纸不用忧着叫人发现,便是这处四季无风而入,也是极佳之所。自从陈书仪命着每逢半月为那些死于权斗之中的妃嫔烧着纸钱时,镶珠便是选于这处。

    静逸又不用恐着叫人发现,甚好。

    只是已连烧了这样多年,今天还是头一次见着有风溢入,那溢挂入了山石的风叫火盆中点烧的火燃得更凶了,熊熊燃起的火舌所带的不只是骇人的热度,同时还有已叫火舌烧毁的纸屑。发了黑的纸屑飞洒落于四周,叫今夜的山石之中骤显诡异。

    镶珠的心中本就惊恐至极,因了梦靥的缘故这几日已是憔悴数分,本是盼着今日多烧些纸钱可以求得泉下之人放过自己,莫要入夜再来寻找自己。谁知今夜竟会现了这等骇人之事,在那阴风骤起之后,镶珠的心直接提至了嗓子眼,惊恐之下的她已是恐瞪了双眼,失措般的看着随风而旋的火舌,恐得眸眼都惊了。

    便是吓得面色骤了白,就在镶珠已是惊得不敢喘气时,猛忽间她听见有人哽咽泣哭的声音,那个声音凄凄婉婉,调轻声细,便是在这诡异的夜中忽的溢了出来,声音宛若游幽忽然飘至,那凄哭的声音直接惊得镶珠的身子都僵了。当是恐惊了面色,镶珠厉声质道。

    “谁,谁在那儿。”

    因为极恐,镶珠只能出声厉喝以此来为自己助气,只是那凄婉的哭声并未因了她的这一声厉喝而消止,反是愈发婉凄起来。哽咽的哭声,凄婉的飘溢,便是声声入耳叫人寒入骨髓。这一番随风而出的哽泣声,已是恐得镶珠心都提至了嗓眼,便是整个人贴靠在山石边侧,镶珠恐着惊瞧着四周。正是极恐之时,恍惚之间镶珠总觉得有何物自顶处垂下,一下接了一下轻蹭着她的发顶。

    如此诡异的碰触之感当即叫她的身子直接恐而定,唇白面煞,双瞪如铜,艰难的吞咽着唾津,在那轻微的碰触之下镶珠抬了头勾触了发上轻蹭之物。颤着手抬起触碰,便是勾碰触到那物时,入手的触觉细滑如绸。滑而细腻,却又带了几分凉冰,摸触上的感觉像是女人的发丝般。

    当手触碰到垂下的那凉冰之物时,镶珠的身子当即颤了僵,身子冷僵已是惊得不能呼气,便是顿了那样触碰的姿势僵了许久,镶珠最终还是难忍心中的恐奇之心,一点一点抬了头,朝着顶处看去。便是这样抬了眸的看,直接叫镶珠的心惊得都顿停了。

    山石之上,自己的手中,不知何时竟是多出一缕秀发,那发极长瞧着却不甚浓黑,有些稀疏有些发黄,不似寻常女子黑顺浓密的发,看着到像是因了何故发黄,稀稀点点最后残落下来的发。山石之上竟然生垂下女人的头发,而这女人的头发瞧着竟是这般枯黄,当下镶珠已是恐至了极点,再也不能克制心中的恐惊之意,慌恐之时镶珠梦的甩开手中抓握的长发,而后失声恐呼转身便要速离这儿。

    这几****便连夜梦到那等可怕之事,如今又在焚烧纸钱时看到这令人惊恐的一幕,镶珠怎能不破了胆。火盆以及自宫中带出之物她已是来不得收拾,便是拔了腿就想离开这儿,谁晓这才刚起逃离之心不过旋拐了身子想从山石之内逃出,镶珠竟是隐见一白衣身形的女子从前方闪过。

    那一闪而过的白从眼前飘过,速度极快不过刹那之事,可就是这刹那之间的事已叫镶珠更是惊破了胆,当即更是失声惨叫,镶珠已是不敢朝了这处逃离,而后忙着转身欲往他处逃去。

    西海池的山石极大,层层叠叠宛若大川之中的诡山,一处山石连着一处山石,此洞而出所至的可能便是下一处穴洞之内。一处层叠的诡山之内有着诸多离了此处的山口,便是因这惯走的那一处见了鬼影闪过,镶珠当是惊散了魂。忙是换了旁路想要从其他地方逃离,谁知这慌不择路时寻的一处,不过才行了几步竟又见到那一闪而过的鬼影。

    影入鬼魅,飘行而过,忽的一现自你跟前出现,而后又骤的隐入山石之中,那样诡行一般的身影,绝非人可行出。心中本就藏了亏恐之事,加之这几日的噩梦连连,镶珠早已觉得自己会遭来报应,如今惊见这山石之内游飘的鬼影,更是坚信了泉下冤屈之人寻上了自己。

    惊恐,惧怕,声声不住的厉叫,可是无用,那白影就像是游荡在周遭的鬼魅,不时出现,又忽然消失,明着好似人就在你的身后,可是等着你警惕回眸,身后又瞧不见何物。这样诡异的恐压之下,镶珠的心魂已是被惊得都快出了体,便是恐惊连退着身子,一面警视周遭镶珠一面退至了方才焚烧纸钱的地方。

    连番后退已是无心留意身后,便是退时不慎踩了放于地上的火盆,火盆叫镶珠这样一踩直接翻倒盖于地上,发出的“噗铛”叫镶珠更是惊得连声尖叫。受了惊吓般恐得连连跳退,当身子撞靠在山石上镶珠这才停了下来,也是待着人停下后,镶珠这才定眸朝了那处看去。便是这一眼镶珠才瞧明,方才所踩之物乃是她用于焚烧纸钱的火盆,不知何事火盆里的火已是熄灭,如今因了她的踩踢整个火盆已是翻叩在地面上。烧过的纸屑,因了方才的翻踢如今散飘于空中,因了月色的溢照,镶珠倒是瞧得还算清透。

    焚过的残屑,飘悬而起,随风游散宛如夜中鬼魅。

    今夜所见之事实在骇人,经由方才那一番恐吓,如今的镶珠魂魄已是散了七八分,加之火盆中的火已熄灭,只是靠了山石之上溢下来的月光,这山石之内阴沉的暗感瞬间涌压入了心头,便是叫她彻底喘不上气。

    要疯了,镶珠是真的觉得自己快要疯了,恍惚之中她总觉得这山石的暗处,藏了一双眼睛正隐着窥探着自己。这种恐压窥探之下的感觉,彻底叫镶珠崩溃,她再也受不了这心中连续积压的亏恐之感。

    叫那鬼魅之影困于山石之内,镶珠早已承受不住,几乎是已崩溃,镶珠恐得就地跪了下去,哀求哭道:“饶了婢子吧,李御女,婢子求求你饶了婢子吧,你的事与婢子真的无干,当初也非婢子想要害你的,婢子不过是听了修仪的吩咐罢了。你不要缠着婢子,你不要缠着婢子啊。”

    方才那握入手中的枯黄残发显然叫镶珠记起了太液行宫中得宠的李御女,便是因了心中恐亏,镶珠惧恐说道:“婢子并非有心要害您,当初送与御女舒宁膏的也非婢子的意思,婢子只是按着吩咐办事罢了。那舒宁膏可非婢子所制,乃是修仪亲手制的,便是差了婢子送入御女宫中,仅此而已。婢子不过一介宫中唤婢,就是个当差的主,从未起过心思要害谁,更是不敢私下对您起了歹意。那舒宁膏乃是修仪所制,便是舒宁膏里头的含羞那也是修仪亲自养炼并且掺入舒宁膏中。害您发落疏稀容颜毁损的也是修仪,并非是婢子,求御女别要婢子的性命,绕过婢子吧。”

    在看到山石之上垂长下来的枯发,镶珠第一时想到的便是太液行宫因了陛下宠幸故而得封的李御女,李御女当时也是受了恩宠,眼瞧着飞上枝头成了凤凰已非空梦。谁知不过一段时日的功夫,竟然发眉尽疏,一头浓黑的青丝不住枯黄散掉,便是连着陛下所喜的柳叶眉也是秃落了不少。因是那样一头青丝短短数日间枯落,璃清也是撤了原先欲带她回宫的旨意,便是下了旨命了李御女留于行宫当中。

    本是思着有朝一日飞上枝头,谁知一切皆因发落眉疏所害,毁了容颜不说还叫陛下嫌隙,便是璃清下了旨意不许李御女随了入宫,苟活于行宫之内的李御女最终受不得这毁容的怨痛,便是一条白绫了断了自己的性命。她本就是个行宫中的使唤宫婢,区区一条性命如何能搅了陛下,便是死后不过草草安埋罢了。

    李御女之死,便是所有的人都道此事是因候贤妃所赠的含羞所致,却是无人知晓这里头还隐了这样一层隐秘。

    当时的舒宁膏乃是镶珠送于李御女,李御女会落了如今这番下场,归根结底她也是脱不得干系,因是叫山石之处的垂发惊破了胆子,镶珠觉着报应至了,李御女的冤魂从地府归来,如今已是寻了自己,要将怨死之恨迁于自己身上。

    这几日的梦靥之下,镶珠已是快要叫梦靥逼疯了,如今又遇上这等可怕之事,她如何还能镇定。已经是心中溢了惶恐,镶珠当是跪了身子颤了谢罪,求着李御女莫要取了她的性命。

    她是极恐得紧,语中满是恐惧之意,极恐之下不住磕着头,盼着那暗处冤魂可以饶她一命。只是人命之事岂是这样跪求便可解的,便是在见鬼影忽闪,一声诡幽之语从暗处飘出。

    “还我命来。”

    仅是四个字,却是吊了气发着幽说着,也是这忽荡出的一句话僵住了镶珠磕跪的身子,便是持了伏跪重磕之势,镶珠僵了身子恐道:“不是李御女,你不是李御女,你是,你是……”

    那声音听着诡幽,可声音听着却不像那李御女的声调,便是因着觉了不似李御女,镶珠心中的恐惧愈深了。已是恐得眼中没了焦距,视线游离恐惊万分,白苍着面色,眸眼颊唇已是半分血色皆无。撑扶于地面的手上不自觉的使着劲,便是十指成爪抠抓着地面,镶珠恐惊说道。

    “不似李御女,你是,你是,闵婕妤?”

    惊恐之下,一个名字从镶珠口中道出,便是因了镶珠吐道出闵婕妤的名讳,当即身子因了她的吐言直接触了僵。恐僵的缓起了身子,恐着双眸瞧盯着四周,诡幽之气下的压抑叫镶珠已是有了几分癫意,便是伏跪吊眼着眸,恐惊盯瞧四周,镶珠出了声压语喃喃细道。

    “闵婕妤,是闵婕妤吗?您的那一事,您的那一事可与婢子全无干系,当时婢子可不在边上,婢子什么都不知道。那一件事,那一件事若是要恨的话,那也当恨修仪,那一件事可是修仪做下的,就算真的要迁恨也不当来寻婢子。婢子什么都不知道,您若是心里头真的恨了就该去寻那几个人,做下那事的可是她们,不是婢子啊。”

    不停的推卸责任,已叫这山石之下的诡压之意以及方才的鬼影与心中的亏恐之意惊散了心魄,镶珠不住的撇着自己与那些恶事之间的干系。碎碎重复的话,掺杂着太多宫中的不为人知,便是不是的道言闵婕妤之事与自己没有干系时,镶珠忽然又是一顿,这一次已经是宛如癫疯一般直了身子,就了伏跪之势挺身跪坐,镶珠一面惊了神智恐瞧四周,一面神叨说道。

    “不是,你也不是闵婕妤,你也不是闵婕妤,你究竟是谁?到底是谁?难道?难道是?”话至了此不禁更是恐至了极致,镶珠的双眸眼瞳已是瞪得几若裂爆而出,便是那样恐瞪着双眼无神的惊看着面前石处,镶珠恐沉了声轻问道。

    “难道,难道是魏充仪,还是魏充容?”

    一连已是说了诸多名讳,每道一个立即便叫镶珠否决,最后也是快叫自己给逼疯了,镶珠最终因了极恐再也承受不得这恐压的诡幽,在那剧烈的亏恐之下镶珠疯了。几若癫疯的起了身而后在山石之中狂逃极行,便是没了目的跑冲着,这儿本就位于西海池侧,山石之外便是一片阔大的西海池,白日行时到也安稳,可如今已是深夜加之镶珠已然癫狂,这样夜幕之下的狂奔如何可保安稳。

    便是奔逃之时未能留心脚下之路,镶珠最终跌入西海池内。

    已是入了池中,扑打喊着求救,然而却无人出来救她,便是一人池中惊呼之后,片刻人已渐沉入了池里。等着镶珠彻底沉入池中,南枝才从隐暗之处露行,沉着眸看着渐复平静的西海池,最终退隐离了这儿。(。)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三四章 疑心层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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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西海池离归后,南枝匆匆回了自拟宫,今日之事也是备得极妥,可否一探全凭今日。虽说事已是安排得极妥,可秦疏酒这心里头免不得有几分焦忧。全无安眠之意挑着灯便坐于殿寝内等了南枝归来,当见南枝归后秦疏酒便是示意先且暂休,随后问道。

    “可是问出了什么?”

    便是问时帘儿已是备了热茶,端至南枝那处,待着南枝接过茶抿喝之后,帘儿忍不住“嗤”了一声笑了起来。以袖掩了面,倒是笑中仍是几分隐忍,本是不愿发着笑,终归还是隐忍不得。她这忍而不得发窃笑的模样可叫南枝见着心中不快,当是放下手中茶皿随后说道。

    “笑甚,这般隐忍。”

    便是话落非但未叫帘儿止了笑,反是笑意更深了,一声“噗”笑也知将惹南枝不快,帘儿赶忙收了笑意随后抿唇看着南枝。

    皆是一道侍奉秦疏酒的心腹宫婢,两人终日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何时瞧过这般的南枝。一头长发散乱披下,因是刻意的缘故显得杂乱而后诡遢,青丝杂而凌乱,若是忽猛一瞧定然叫人惊了一跳。尤其是配上她此时身上着的那件白衣已经涂得满脸没了血色的大白脸,骤是一瞧还真像是女鬼前来索命。便是瞧着南枝此时这一番吓人的模样,帘儿便可猜出镶珠忽见时该是怎样的魂魄皆离,当下忍不住又想笑了。

    帘儿那隐忍之下的笑究竟为何,秦疏酒怎能不知,便是见着南枝这幅模样也是觉了有些可笑,可她终归还是强忍了笑意,便是轻呵一声随后说道:“笑成这般,仔细下次有这等事改命你去。”这笑责的话刚刚话落帘儿连忙摇了头,强收面笑急是说道。

    “娘娘莫要拿帘儿打趣了,帘儿何德何能可行了这样的差事,娘娘若真是遣了帘儿去当这一份差事,莫说是吓人套出什么?便是帘儿自个,猛的一瞧自己指不定得吓晕过去。”这种扮鬼吓人的差事可非人人可担,帘儿也就只有笑笑戏瞧的份,若是真要她去,她可办不来。

    便是忙着道了自己可不是担这一份差事的料,帘儿说时倒也忍不住再瞧了南枝一眼,这一眼不瞧还好,一看又引得帘儿笑了。当下又是一笑,帘儿不禁再道:“不过南枝姐姐这幅模样倒是骇人得紧,想来如烩宫的镶珠,那三魂也得吓散一半。”

    便是这样的笑语换来南枝佯怒的一哼,佯怒横眼之后显然也是觉了自己这幅模样确是好笑,南枝倒也忍不住失了一笑随后说道:“也是,我这一副模样的确吓人得紧,尤其是现于那心有亏恐的人面前,想来更是骇得很。镶珠那儿也是如了姐姐所猜,知道了不少东西,今儿便是叫南枝这么一吓,倒也都交代了。”

    “哦?都交代了?”她所在意的便是镶珠心里藏了什么,如今见南枝道言探出不少,秦疏酒当即也是按耐不住,忙是问道:“可是探出了什么?”便是问后南枝应道。

    “正如姐姐所说,如烩宫里头,只怕也是不干净呢。”便是话落之时语调也是忽的压转,因了调语的刻压,南枝这一番话听上去有些沉阴。也是话落见着南枝略了一顿,而后再道:“李御女之事,恐是真与如烩宫脱不了干系。”

    先前得知镶珠深夜出行私烧纸钱,秦疏酒便觉如烩宫中藏有隐秘,当时便让南枝传了话叫苏毅好生查查这些年宫中究竟命丧几位嫔妃。宫中死上几名妃嫔,说实的倒也不算罕稀之事,可当真的命人重查,倒也叫人瞧了觉着心寒。

    除了那些经了自己的手除去的嫔妃,宫中这些年殁的妃子倒也不少,当时审思这些因故而亡的嫔妃们,秦疏酒头一个留心的便是自缢于行宫中的李御女,李御女虽与陈书仪无所交集,不过在回思起她这人时,秦疏酒下意识在她身上动起了心思。

    谁知这个心思到真是动到了点上,竟然真吓出不少话来。

    山石之上惊了镶珠魂魄的枯发,便是南枝特地备下的,特别为镶珠准备的厚礼。镶珠心中早就有了亏恐之意,加之这段时日总是梦到冤魂索命,如今焚烧纸钱之时惊见缠垂枯发,如何不彻底惊散了魂魄。

    李御女之事自当不敢再有隐瞒,当时一股脑便是全都道了出来。从镶珠那儿闻的有关李御女隐疾之事,南枝一字不漏全都说与秦疏酒知晓。便是听这南枝所言沉声不语,半晌之后秦疏酒才说道。

    “世人皆道李御女之疾,乃是候贤妃所致,倒是谁也没有料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如烩宫那处也在这一事上掺了一脚。舒宁膏吗?倒是难为了梦修仪有着这一份巧心思,竟将含羞养炼掺入脂粉之中制了舒宁膏赠人,倒是害人害得无声无息,又可将这一件事与外头撇得干干净净,这借刀杀人的手腕,真真是高了。”

    人,明明是她害的,可是最后一切过罪却都落到了候贤妃身上,她非但未因这事受了牵连反还获了个善行的好名声。陈书仪的心计跟手腕,到也是这宫中头一人了。

    当时李御女因含羞之事染上那落发脱眉的恶疾,因是早早闻过含羞的恶害,秦疏酒一早也是清的,只是当时事出之后秦疏酒心中也起过几分惑意。含羞虽对女子容貌有损,可终归不是什么善恶之物,怎会碰触不过些许时候就起了那样大的恶效?当时见着李御女恶来极迅,秦疏酒心中不是没有起疑,只是她与含羞并未深熟,故而也不敢妄下断言,如今闻了这一事,到也是为当年的疑虑解了惑思。

    当是不由沉了阴笑,秦疏酒的那一番话,倒是夸赞之意着甚。她是真的打了心里佩服起陈书仪来,倒是帘儿闻了这一事后,可就显得有些过惊了。同南枝一般,帘儿一直觉着宫中若道还有善存之人,恐怕也仅有梦修仪一人得以获称,谁知今日所闻之事却是断了她先前所思。她实在不曾想过梦修仪竟是这等佛面蛇心之人,平素瞧着人是极善,可是私下做出的事,倒是叫人想不到的极恶。

    听闻之后人已愣了,便是面色也是煞了白,当是惊露诧煞之色,微是思了片刻后帘儿这才惊道:“实在叫人想不到,梦修仪瞧着那般纯善之人,心底的心肠竟是黑成这般,倒是这借刀杀人的恨计,世间几人思得出来?”

    极恶之人并不惧人,便是这等心中明明毒如蛇蝎,可面上仍是佛面善心才是最叫人觉着恐怖。已是叫陈书仪的心肠惊得无言可说,帘儿已是诧愣不语,便是惊愣之下闻了南枝道愣一哼,而后说道。

    “越是纯善之人,所思的法子越是恶毒,这样的事有何可惊的。”

    有时那瞧着越是温善之人,心中往往最是恶毒,不若是陈书仪还是秦疏酒,皆是这般之人。南枝的这一番话,到也无了旁意,帘儿也未听出她话中深层,便是闻后当是说道:“纵是李御女这一事真是梦修仪所为,可帘儿仍是百思不明,梦修仪为何要费了这样大的功夫要了李御女的性命。李御女不若如何终归只是一介区区宫婢,便是得了陛下的隆宠也见不得能够长久多少。若是要说,李御女的得宠与梦修仪并未直接的利害干系,她为何要费了那般的心思借刀害人?”

    舒宁膏,光是听着要将养炼出来的含羞掺混其中,便知这必是言极其费时费力之事。为了那样一个无害又伤不到自己的得宠宫婢,陈书仪实在不用动到这等心思,便是这样一处总叫帘儿觉着说不通。

    也是闻了她的喃声疑,南枝当是接口而道:“这宫里头害人哪就需要什么根由了,保不齐她就是瞧不得李御女得宠,故而欲害了她。”

    宫中行事想来叫人猜不出根由,有时也不过仅是心中起的妒意,一个人的性命也就没了。南枝的话,到也适应于宫中任何妃嫔,只是对于陈书仪,却有些贴合不得,便是闻着南枝此语,秦疏酒不禁蹙眉锁思,而后喃语轻道。

    “因了妒恨便恶意的害了李御女?我到觉着这一件事不当这般简单。”

    秦疏酒这一番轻喃言语当是引来了帘儿以及南枝的侧思,便是看着紧锁眉心的秦疏酒,南枝忙是问道:“姐姐此话可是何意?”当是询后秦疏酒续道:“虽说我也不能十全十的肯定,不过梦修仪可非一般妃嫔,她所行所事与其说是因了妒恨想要取了得宠之人的性命,倒不如说是想要借了李御女之事害了何人。”

    南枝与帘儿谈道之事,秦疏酒便已在盘思着这一件事,即便真的得了宠,可李御女终归只是个没有权势的宫婢,便是真的得了宠又如何?在这宫中,凭借着她的出身可是威胁不了何人,更是谈不上叫心淡平静的梦修仪起了妒恨之心。不若是何人,恐是除了候贤妃因陛下宠了她会心生不快之感,其他人皆不至将这人方才心上。

    候贤妃妒心甚重,想要除了李御女到也是也猜算之中的事,便是在候贤妃赠了含羞于了李御女后梦修仪又差人送去掺了含羞的舒宁膏。这两件事掺在一起瞧看,语气说梦修仪生妒想要毁了李御女,倒不如说她打从一开始针对的便是候贤妃。

    借由李御女之事,叫候贤妃受了罚。

    事情若是这样说,便是说得通了,当即叫人心中发了沉,南枝半顿而后说道:“事若换成这般细想,倒是更说得通了,只是梦修仪与候贤妃可有过节?梦修仪为何要借李御女只是构害候贤妃?”

    话刚询后便见秦疏酒叹幽一笑,而后说道:“过节吗?这谋害之人可不见得必与那人有所过节,与其要说梦修仪同候贤妃有何过节,倒不如想想这宫里头还有何人,同她有着嫌隙。”

    陈书仪不是那种会主动对人生恨的主,不过是否因了旁人之意刻意想要构害候贤妃,就值得一番推敲了。

    事情愈说愈是叫人觉着疑点层层,层层而至的疑点叫人思了都觉得心烦,便是眉心已是紧蹙而锁,南枝出语说道:“这样说来,梦修仪到更像是一枚棋子,她那身后极可能还藏了旁人。”

    陈书仪如今已是位列修仪,其父现也是三品殿中监,何人还能命得了她,差遣她为自己谋事,放眼过去宫中能有此等权势的,恐也就那一二了。

    便是因了镶珠之事,心中疑思层层而来,越是层出越是惊现疑处更多,便是一番理思之后,秦疏酒出声询道;“对了,如烩宫的宫婢除了道出李御女之事,可还有道说旁的。”也是闻后叫了南枝一顿,随即忙道:“到是有的,除了李御女之外,那宫婢还提到了闵婕妤以及六皇子与安平公主的生母。”

    “六皇子同安平公主的生母?可是魏充仪与魏充容?”便是话落南枝当是应了,应过之后便见秦疏酒锁眉而思,随后轻道:“镶珠为何提及魏氏姐妹?莫非这魏充仪与魏充容的死也同如烩宫有着干系?”当是话落心中已是团了疑思,也是见着秦疏酒在思魏氏姐妹之事,帘儿不禁出声说道。

    “魏充仪与魏充容之事实在叫人觉着怪了,可闵婕妤那处同是叫人思解不明,这闵婕妤乃是因了乐平公主夭折受惊刺激疯癫成狂,最后自缢而死。这一件事莫非也与如烩宫有干系?难不成如烩宫也往闵婕妤那处送过什么?”

    魏氏姐妹乃是病殁而亡,此事到也可能是如烩宫所为,可闵婕妤却是惨遭失女之痛,因是不能承受公主的夭折故而择了短见,这一件事实在很难叫人与如烩宫想到一处。便是这一事上怎么也思不明白,帘儿忍不住出声询了,当是询后见了秦疏酒眸眼忽亮,而后说道。

    “乐平公主。”

    便是忽然道了乐平公主的名讳,秦疏酒虽未直言,不过那一闪而过的眼眸之中却好似已明了什么。

    诸多事中藏匿了诸多疑处,可这些疑处如今却因镶珠之语为秦疏酒解了半处,便是心中思明大概,秦疏酒笑了。

    忽然挂上唇角的笑,总叫人觉着她已明了什么,便是见了那勾上唇角的笑,南枝正欲出声发询,还未出言倒是见了秦疏酒先行问道。

    “对了,如烩宫的那个宫婢现今如何?”

    因是询了镶珠之事,南枝也就好再询心中不解,当是答道:“受了惊吓神智已疯,便是疯癫之时不慎跌入西海池内,已丧命。”

    她是眼睁睁的看着镶珠丧命,却无相救之意,便是闻了南枝此言,秦疏酒应点了头随后说道:“已是丧命?倒是命没了才好呢,今日这样一吓,疯疯癫癫的恐也是活不了了,倒不如一死来得干脆。反正一个失心疯的人说出的话也没人会信,倒不如就叫她丧在湖里头,也免得到处说道着这些言语,倒是叫人传入了如烩宫或者旁人耳中,可就不好了。”

    既然已是疯了,想来也就没什么用途,与其叫她活着疯言疯语叫人瞧出不对有了警觉,倒不如就这样没了性命,于自己而言也是好的。

    宫中最是不值钱的便是人的性命,不过是区区一个宫婢,死了也就是死了。不过是因而叹了口气,便是叹后秦疏酒已不在挂思镶珠之事。

    毕竟眼下的她,可有更加要紧的事情需盘思。(。)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三五章 宫外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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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镶珠的尸体第二日叫人在西海池内发现了,因是宫中忽死一人,内侍省那处理当是查的,便是查后在西海池边侧的山石中发现了染香以及焚烧殆尽的纸钱。故而内侍省便猜测镶珠乃是深夜至了此处私烧纸钱,便是烧过之后欲回了如烩宫,途中不慎失足滑落,最后溺死在西海池内。

    宫中私烧纸钱本是大罪,便是活着也必是逃不过一顿仗责,如今死了倒也干脆,这一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如烩宫那处的虽是死了个宫婢,不过宫婢也是犯了宫规,陈书仪便主动请了郑皇后降罪,自罚禁足已惩自己管教不严之罪。

    梦修仪最是守懂宫规,既是主动请了罪已正宫规,郑皇后也是顺了她的意降了责罚。当着这一件事传入自拟宫中,倒也引得南枝一番冷笑,便是阴冷的声音讽笑几语,南枝说道:“好个守懂宫规的梦修仪,这一次的主动请罪既是替了犯事的宫婢受了罚免得宫中有人垢言,又是赏了镶珠家中的大把的银子叫镶珠父母有所依靠。里里外外该做的事到而言做得齐全,里子面子皆是博了,倒是叫人挑不出个错漏来。”

    陈书仪这一次做得倒也面面皆俱,的确叫人挑不出错漏落来,也是怨不得南枝话中带了讽笑之意,便是冷呵的讽着道,南枝连哼数语。也是看着她阴阳怪气不住笑讽,秦疏酒不禁轻了声笑道。

    “好好的话,怎就说得这般阴阳怪气。”便是这番话落后南枝便是接应说道:“姐姐可莫要冤枉了南枝,南枝可没怪语怪言,不过是就事论事罢了。难不成姐姐就不觉着梦修仪这一次做得极好,倒是叫人挑不出错漏来?”

    话是那般说着,不过这言语之中的怪讽之意倒也未减,也是叫南枝这一番讽笑之语闷得有些无语,当是叹了笑,秦疏酒说道:“的确做得不见错漏,不过也还没到了能叫你连着说上许久的地步。这样的两面双赢之事我们又非不曾做过,怎就到了她那处便是换来你的一连笑讽?”

    既是要行事,又要保了自己面上善和的模样,陈书仪此次所行之事秦疏酒倒也做过,便叫秦疏酒这般一说,南枝当是顿了声,也是思记了秦疏酒惯用的手段,便是思而微顿而后收声不语,便是一番长顿之后南枝吐气说道。

    “看来这面上和善之人这骨子里皆藏不轨之思,若是信了面上之态,恐是什么时候落入旁人社下的圈套都不自知呢。”方是入宫的时候南枝曾调笑说过,陈书仪与秦疏酒虽同是谦顺之人,可陈书仪与秦疏酒还是不同,她的顺谦乃是由了本性,真真是个难得的好人。可如今看来,这所谓的难得好人只怕藏得比秦疏酒还要深,便是那手上也不见得干净到何处。

    以前的夸赞如今再度想起,倒是连着南枝也忍不住自讽起来,屡是讽了自己瞎了眼,才会对了那样的人生了敬佩之意。不若何物外头总是隔了一层皮,便是想要一眼透过这一层皮直接瞧入骨子里可非简单之意,南枝会一直看错人也属常然。便是见着她仍是不悦摆了一副缝笑之态,秦疏酒叹笑之后正打算出声安抚,谁知这才刚着准备开口,帘儿倒是入殿呈禀,说是苏毅在外头候着。

    苏毅如今已是璃清跟前一等一的红人,余善年岁已高,大多事也是力不从心,便是因着已到了该享清福的时候,璃清便下了旨意将宫中之事全交苏毅打理,至于余善,只要负着随驾侍奉便可。苏毅如今乃是宫中极忙之人,便是罕着时候得以相见,如今竟是入殿禀求,倒是叫秦疏酒觉着奇了。

    当下也是暂收安抚之语,而后命了帘儿传了苏毅入殿,等着苏毅入了宫后帘儿这才欠身退行下去。便是见着苏毅入了内,随后揖礼叩拜,而他身旁倒是又随同入了一名内侍。那内侍瞧着身量较一般内侍要小上不少,身着内侍服低垂着头,谨慎小心的礼拜站于那处。

    苏毅有事相禀,入宫身侧却又带了个内侍随行,因是觉得甚怪秦疏酒当是留心起拜立于殿下的内侍,待了苏毅与那内侍齐齐行了礼,秦疏酒这才直言说道。

    “小苏子公公今日倒是得了空入了本宫这处?可是陛下那处遣了什么差事?对了,小苏子公公边上的内侍瞧着倒是眼生得紧,莫不是宫中新入的侍官?”因是心生惑疑,秦疏酒当是询问,待她这一番询问之语落后便见那内侍官抬了头,而后对上秦疏酒发审的双眸。

    一路低垂着头,模样瞧得不慎清明,只是觉着这人的身量看上去有着几分眼熟,可当人抬了头对上秦疏酒的眸,秦疏酒当是心中“咣”的一颤。当下身子便是发僵,人也是罕着愣了。

    因着那人发了愣的不只秦疏酒一人,便是南枝也是惊了愣,当是整个人处站在那处,倒也是秦疏酒先一步回了神,忙是示意南枝上外头瞧看,领了意后当即出了内殿,便是断了外头无人窥听,南枝这才急行入了宫,随后行至内侍跟前而后拜道。

    “师傅。”便是这厢拜后秦疏酒也是起了身,随后下了殿堂行至绿无烟跟前,随后说道:“无烟姐,你怎会在这宫中?”

    绿无烟乃是南枝的师傅,同时也是长姐至交,秦疏酒入宫之后秦天浩用于扳下许太尉以及辅国将军所需的证据便是她收集而来。若是要说秦天浩如今的官品权势,绿无烟乃是首功无疑。一贯隐在宫外,便是在暗处活惯了,如今绿无烟竟是现于宫中,实在叫秦疏酒惊愕。

    便是思不明她为何会现身于宫中,秦疏酒当即便询了,问询的话刚刚落后便见绿无烟淡了一笑,而后说道。

    “我便是想要瞧瞧你过得可好。”此话刚落当叫秦疏酒的心抽了一疼,便是觉这心都泛了酸,强行将那欲淌下的泪压了回去,秦疏酒笑着回道:“若是没有消息,便是过得极好,无烟姐实在无需担忧。即便真的心中记挂不下,无烟姐也可询了小苏子,他必然有法子与您说了我的近况,何苦要亲着入这太明宫,实在太危险了。”

    绿无烟毕竟非一般人,当年她便是倾羽君的至交,与这宫中诸多人皆是相识。绿无烟早就已经死了,与倾氏逆党一并在当年那一事中叫人诛杀,已经死了谋逆之人如今竟在宫中出现,若是叫旁人发觉了。且不说绿无烟必是难逃一死,便是这宫中是否混有倾氏余孽,便得叫当今圣上重思了。

    绿无烟此行实在冒险,秦疏酒也不是恐了她会害了自己,她是真的由了心为绿无烟担忧,毕竟长姐已死,如今宫外头还算得上亲人的,也就只有他们几人。此行实在过于犯险,秦疏酒的担忧也是必然,也是见了她忧了直言,绿无烟当是说道。

    “小苏子向来报喜不报忧,若非你让他说的,他是一个字都不会往宫外头传,虽说这小子总道你在宫中过得极好,可要是不亲眼瞧瞧,我这心里头还是难已心安。这宫中是处怎样的豺狼之地,我这心中也是清的,留你一人在这宫中,如何就能好了。”

    皆是他们亲经过的事,岂能叫秦疏酒三言两语就给蒙了,也是心疼着这自幼看着长大的孩子,绿无烟的这一番话倒是透了疼惜之意。抬了手轻抚秦疏酒面颊,绿无烟此语已是淡忧,便是见了她起了心忧,秦疏酒忍不住握了她轻抚面颊的手,随后柔笑说道。

    “宫中之地虽是豺虎,却也是个全凭本事活着的地方,我的本事,难不成无烟姐不信了?无烟姐就放心吧,在这宫里头我有着是本事叫自己活着,不管是谁都要不了我的性命。”

    她的本事以及手腕,想要在宫中活着并非极难之事,便是见着秦疏酒这样笑言,绿无烟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长了声发着叹。便是见了她长声轻叹,秦疏酒这才挂了笑,随后说道。

    “无烟姐此行当不只是为了看看兮儿过得好不好,可有旁的何事?”久久才见这样一面,思念之情既是自当,只是这宫中处处藏了危险,实在不是出叙旧之地。纵是心中见了绿无烟也是极喜的,不过秦疏酒还是得开口询了她入宫所为之事,便是见着秦疏酒提醒,绿无烟这才说道。

    “若不是你提醒到真叫这一事给忘了,我此次入宫还真为一事而来。”

    宫外头若是有事,一般皆是经由苏毅在将消息传入宫中,如何需着绿无烟亲自入宫。便是见了她亲自入宫道禀,秦疏酒当即意识到此事事关重要,面上的笑登时隐了,秦疏酒忙是询道。

    “为了一事?无烟姐可是为了何事?”因着心中不安,秦疏酒忙是问询,也是待了她询语刚落绿无烟便出声应道:“前些时候离京彻查一事,便是归京之事顺手救了一人。”

    “顺手救了一人?”若是此人乃是寻常百姓,想来绿无烟不会提及,便是顿明此人必是有异,秦疏酒忙道:“此人乃是何人?莫非无烟姐认识?”

    “这人我到不认识,不过想来兮儿你是识的。”

    “我识得?”绿无烟这一番话可叫秦疏酒惑了,当即心中已是一番猜思,因是猜不到此人会是谁,秦疏酒只能不解的看了绿无烟。也是见了秦疏酒一脸惑疑,绿无烟当是吸了一叹,随后说道:“此人乃是宫中的厨子,听他所言曾在如意宫中当过差事。”

    如意宫,便是苏蝶当年所居的宫寝,苏蝶也是离世几年,这些年来秦疏酒也是渐着将她收于记忆深处,如今见了绿无烟道言救下一人,而那人宣言自己曾是如意宫的厨子,当下秦疏酒的心直接因了这一番话隐着一震。便是下意识的恍了愣,随后忙着出声急询。

    苏蝶之死,这一件事甚是蹊跷,一开始她是疑了候贤妃,后来又疑了此事乃是翁师师所为,两次之事皆是她心中猜思,便是这二人也因了她的缘故全数入了黄泉,可秦疏酒还是没能查明苏蝶之死究竟何人所为,又是如何行的。心中对于苏蝶的死,或多或少还是存了一些疑惑,如今听闻绿无烟救下如意宫当年的厨子,秦疏酒当是心中一顿,直觉此时恐于苏蝶之死有干。

    便是顿感心颤,秦疏酒问询之时连着话也是微着起了颤,她的询问,绿无烟自当解应,便是略而一顿,绿无烟将当日之事全数道出。

    因了秦疏酒传出的话,绿无烟特地离开京去查一件要事,查妥之后回京之时在京都外头的郊坡之上偶遇一人遭人截杀。因了恩怨叫人买凶要了性命,世道之上比比皆是,当时碰遇上这一件事绿无烟本是不愿查管,只是打算避离之时她却隐着听见有人提及宫中妃嫔。便是因了那隐的一句话,绿无烟当即起意救下那人性命。

    救人一命于绿无烟而言并非难事,倒也从他人刀口之下将那厨子救了。

    简诉着那日所遇之事,便是将那一件事简着道诉后,绿无烟说道:“当时救下那人性命,因是忧了那些人见事落败留命通禀,我便顺道的结果他们,结果竟在那些人的身上发现了宫中禁军的令牌。”

    行凶之人的身上竟然带有宫中禁军的令牌,想来想要那厨子性命的人,当是宫中之人。只是区区的一名厨子,纵是曾在宫中当过差,又怎会惹了宫中之人欲取他的性命。当是闻了这一件事,秦疏酒的心中立即起了疑虑,便是连着眉心也是锁蹙,秦疏酒说道。

    “小小的一名厨子,何人竟是要他性命?无烟姐,你可是询了?”

    “自当是询了,不过那厨子的口也是紧的,说什么都不肯泄露半句,恐是要了他的性命。我也是觉着这一件事怕有蹊跷,恐与这宫中上位之人有着干系,便与他道言乃是窈妃之人。那厨子也是怪了,刚闻我是你的人,便是求了我将他带入宫中,说是知晓苏充媛之事隐秘,便是要见了你,才肯明说。”

    苏充媛的事,绿无烟并未放在心上,唯一叫她觉了忧的便是那些索要他人性命的禁军。宫中能命得动禁军的,必定非一般之人,而这厨子身上显然还藏了什么秘密,便是这一份秘密极可能对秦疏酒行事有助。

    绿无烟特地入宫,为的便是这一件事,而秦疏酒?则是因了苏蝶之事。

    苏蝶当年的死,果然还有内隐,如今内隐已是现浮而起,她如何能不探个究竟。

    当即心中已是难平难复,便是心如涛涌,秦疏酒出声问道。

    “那人,无烟姐可是带入宫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三六章 深藏隐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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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绿无烟此次入宫为的便是厨子口中所藏的隐秘,既是为了这事,那救下的厨子自当也是随着带入宫中。苏毅如今宫中已是有了自己的权势,若是要将一个人带入宫中,也非极难。

    厨子之事,苏毅早就安排妥当,如今见了秦疏酒点头愿着见他,苏毅当即遣身将那厨子带回宫中。便是见着那人入了自拟宫,秦疏酒的心不禁触听,下意识屏了呼吸,便是瞧着那人行入宫中而后伏跪于殿堂之下,恐颤着身子。

    如今殿堂之下伏跪之人,秦疏酒自当认识,他曾是如意宫中的厨子,也是苏蝶最是钟喜的厨子,只是后因苏蝶滑胎失了性命,因是圣上迁怒故而被赶出宫中,生生世世不得再入京都。虽是从宫中驱赶出去的人,可是凭着他在宫中当过差,就算回了祖家也当是风光得紧,可如今瞧看着,却非这般。

    厨子看上去极是狼狈,一身着体衣裳极是狼藉,披头散发形如枯骨,若非绿无烟早些道言此人曾是如意宫的厨子,忽的那一眼下秦疏酒还真不敢妄断。便是坐于妃榻之上审瞧着殿下所跪之人,心中已是百般思量后,秦疏酒开口说道。

    “抬起头来。”

    一句话,叫那厨子惊了身子,却也只是触的一惊,而后缓着抬了头,白煞着脸,枯瘦见了骨的面颊,依命抬了头后厨子叩拜说道:“罪民,罪民见过窈妃娘娘。”声如蚁蚊,极细极轻,语中满是恐惊之态,厨子显然已是受了极大的折磨,此时瞧着已临疯癫。

    也不知一个人要受了如何的罪,才会成了如今这一番模样,厨子离宫之后究竟遭遇了什么,秦疏酒并无兴趣,此时的她唯一想知的便是绿无烟所道的厨子心中深藏的隐秘。便是正了眸打量一番,上下一番的打量使得厨子看上去更是惊恐,也是瞧着厨子的神色都已恐的涣了散,秦疏酒这才说道。

    “本宫听言你有事要禀了本宫?如今已是入了自拟宫,既是有话便是道来,本宫正在此处,定会详听。”

    她所欲知的便只有厨子所藏的隐秘,出语问询自当也是冲了那件隐秘之事,秦疏酒直询,厨子却未立答。也不知是因着什么仍是恐着结思,厨子伏跪在那处久久不曾出言,他的恐而不言叫秦疏酒有些失了耐性,当是蹙紧了眉而后看着,略等片刻见了厨子还无道言的意思,秦疏酒当是再道。

    “既是有话为何不速禀?这般久而不言,莫非你这心中并无隐秘之事?”一语落下人已压沉了语调,便是话落秦疏酒当是说道:“既是无隐秘之事,本宫这处也是留不得你,南枝,请出去。”

    她这宫中可不打算留这无用之人,既是厨子不愿开口,她也就没有再留下他的必要,当下便是命了南枝将他扔出去。他之所以犯险再入宫中,便是宫外头已是走投无路,唯一能求的就只剩下秦疏酒,如今秦疏酒下命要将他扔出去,于他而言无异于将他往黄泉路上赶了,当下厨子已是惊得失了恐,直接吊语跪求,厨子高声求道。

    “娘娘,娘娘求求您救救罪民吧,求求您救下罪民这一条贱命吧。”

    实在恐了南枝将他仍赶出去,厨子已是不住的跪磕着头,便是闻了他的这一番恐求,秦疏酒当即示意南枝莫动,而后看着厨子说道:“救你性命?你想求了本宫救你性命?你如今可是有了性命之忧?”

    也是询落厨子急是说道:“娘娘,罪民,罪民现在已是没了活路,有人想要罪民这一条贱命。罪民实在不想死,又实在想不到半分活路,只能求了娘娘开恩,保了罪民这一条贱命。”

    他不过是个厨子,纵是有人真的想取他的性命,想来也不至于叫他半分活路都寻不到。可瞧着他眼下那绝望的求语,到真是普天之下无了半分活路,只能至了她这处苟求一条性命。厨子越是这般,他心中所藏的隐秘之事越是凛沉,便是因了他的嚎求心中已是判思,半顿之后秦疏酒说道。

    “求了本宫救你性命?本宫虽然也不算不能救,可救人之前本宫也当晓得,何人欲取你的性命?”

    要旁人救你性命,首先得叫人明了何人要取你的性命,秦疏酒的问询,合乎常理,可厨子那儿却再度顿了。因了秦疏酒的问询身子猛然一僵,而后又是一番叩拜,厨子只是复言说道:“罪民不,不敢说。”

    欲求人救他性命,却又不敢直言何人要取他的性命,如此倒也叫人难办,当下秦疏酒的面色可是几分沉了。阴下了眸,沉色看着厨子,已是瞧得厨子的身上都发了寒,秦疏酒这才说道:“不敢说?既是不敢说又何来求了本宫帮你?本宫虽也善性却也不是不长心眼的菩萨,既然你不敢说,那就怨不得本宫不帮了。南枝,将他给本宫撵出去,本宫倒要看看他的不敢说会换来什么。”

    有求却不肯直言,实在白费秦疏酒的时间,她也不用特取了厨子的性命,依了如今这个情况只需将他扔出宫中,恐是不出几****的尸首也就暴于荒野了。只要踏出自拟宫,必然再无活命的可能,这一事厨子心中也是清的。

    他不愿意,也不想死,如今能就他性命的普天之下也仅能想到秦疏酒一人,便是南枝下了殿堂正欲将厨子撵赶出去,厨子已是重叩。一声重叩,碰声极重,便是连着南枝的行步也给止了。便是这样一声重磕叫秦疏酒再定了眸,而后见了厨子说道:“娘娘,求您别将罪民扔出去,娘娘若是真将罪民赶出去,罪民必死无疑。”

    “有何必死无疑?普天之下阔阔疆土,难不成就没有你的容身之处?可是因了你行的事极恶?还是因了……”话至了此特地一顿,便是这样收声一顿叫厨子的身子又颤僵了几分,也是瞧出他心中更是揪了恐,秦疏酒这才笑了续道。

    “还是因了要你性命的人,权势过大?”

    秦疏酒本就非一般俗人,好些事纵然没有明言,猜也可猜出几分,便是闻了秦疏酒这一番问询后,厨子的心已是恐得都顿了停,当是面色煞白宛如失了魂魄,便是恐着急促喘了呼吸当是连连重喘之后厨子定默了。仍是无语,不过面上瞧着却已定了决心,一番纠思之后厨子终归还是如实言禀。

    一声重叩再沉入了耳中,厨子叩下而后说道:“娘娘,想要罪民性命的乃是当今皇后,罪民实在无路可逃,如今能求的就只有娘娘您了。还望娘娘看在昔日苏充媛的份上,救救罪民这一条贱命吧。”

    宫中有实权差遣禁军的,也就只有那几人,秦疏酒心中不是没疑过当今皇后娘娘,只是起疑归起疑,当由这厨子口中探询出幕后之人真是皇后,秦疏酒仍是觉了一震。毕竟这郑皇后素来也是个公正严明的主,从来皆是以身伏礼,堪称宫中楷模,甚得陛下信任。这般母仪天下权统后宫的一国之母,如今竟是命了禁军追杀堂下这小小的一名厨子,实在叫人觉得诡异。

    便是默了声长而不语,只是坐于妃榻之上凛眸审视,一番瞧审之后秦疏酒才开口说道:“构诽当今皇后,乃是诛九族的重罪,你可知方才一语已是大逆不道。”

    便是厉语落下,当叫厨子更显惶恐,忙是再伏几分,厨子哀道:“娘娘,即便再给罪民一百个胆子罪民也不敢构诽皇后娘娘,罪民真叫皇后娘娘逼得走投无路实在没了活头,求窈妃娘娘开恩,救救罪民吧。”

    “你说皇后娘娘要取你性命,并非本宫不信你的话,只是皇后娘娘贤惠淑明,无端怎会要取你这区区厨子的性命。这般言语实在难叫本宫信服,皇后娘娘想要你的命,总得有个缘由?你可是因了何事竟是开罪了皇后娘娘?”

    探询,秦疏酒在探询这件事背后的隐秘,只是这背后的隐秘实在过大,大得厨子纵是想说也不敢说出口。他的久而不言恐而沉纠,再次叫秦疏酒失了耐性,已是等了片刻仍见厨子支吾不语,秦疏酒再度失了耐性。

    这一次可无那般好的语气,当是狠眸厉声,秦疏酒命道:“既是本宫这儿也难言,那就莫来求了本宫,南枝,将这贼子给本宫扔出去,本宫倒要看看是他藏的那事比较重要,还是他的命比较重要。”

    厨子的百番支吾不语早已超了秦疏酒可忍的极限,既然纠结不敢道言,那么秦疏酒也不想再留了他碍了自己的眼。这一回秦疏酒可是下了真命,南枝也不在耽搁,直接上前便是反手叩了厨子,正欲将他押了出去。从南枝手上的力道便知秦疏酒并非吓唬他,魂魄找就早了一半的厨子如今更是恐得几若晕厥,肩臂吃痛当是喊道。

    “娘娘,罪民招了,罪民全都招了,求娘娘网开一面救救罪民吧。”

    可算是肯招了,也是闻了厨子这一番话,秦疏酒才挥了手示意南枝松开,便是送了押擒的手,由了失了力气的厨子瘫软跪于地面,秦疏酒轻道。

    “说吧。”

    一语落下,暂顿半刻,便是略的恐惊回思,厨子这才说道:“皇后娘娘之所以想要罪民的性命,是因了罪民曾替皇后娘娘办了一件差事。”

    “为皇后办过差事?何样的差事?”便是因了厨子这一番话,秦疏酒只觉自己的眼皮不住抽跳,一跳一跳的眼皮叫她的心也跟着不安起来,声音略显微哑,秦疏酒出声询了。询后,又是小片刻时候的静顿,伏跪于那处又是纠思了许久,厨子终归还是开了口。

    “皇后娘娘曾经命了罪民,要了苏充媛与腹中龙裔的性命。”

    厨子,也算是新入宫的厨子,当时苏蝶晋升充媛位份后,这个厨子也是新着入了宫,因是擅了苏蝶所喜的菜系,故而郑皇后也就赏给了苏蝶。苏蝶甚是喜欢这个厨子,便是除了他所制的菜色旁人一概觉着无味。这个厨子入宫之后也就在如意宫当差,一开始入了宫,秦疏酒不是没有起疑,只是疑心了许久未见出过何事,也就安了心。

    谁会想到这样一个厨子竟是埋于身侧的隐患,素日瞧着无害,可当上头的命下了,便是一招立取人的性命。

    如何能想到苏蝶的死,竟非候贤妃,也非翁师师,而是面前的厨子,那个坐于后宫尊位朝妃之上的皇后娘娘。秦疏酒已算诡思,可再如何的心思诡想也是没有想到这一件事竟是郑皇后所为。

    早在许久之前,苏蝶还未对她起了威胁,她便已在苏蝶的宫中插入自己的人,素时不动,一切如常,可当那人于自己而言有了威胁,那个安插于宫中的人,便可无声无息的替自己取了眼中钉的性命。

    这一份谋思布局,才是宫中之最,叫人震颜。

    已是连着心都惊了,便是半晌惊愣后,回了神的秦疏酒强忍心中怒愤,便是强压屏气看着厨子,秦疏酒问道:“你说苏充媛之事,乃是皇后娘娘命你为何?为何?皇后娘娘为何要苏姐姐性命?”

    “回娘娘,罪民不过是个当差办事的厨子,皇后娘娘的心思罪民哪里晓得,总的,总的不过是恐了苏充媛腹中的龙裔,忧着诞下的是龙子,争了储君之位。”

    宫中为了这储君之位,明里暗里的算计何时少了,郑皇后如今有了六皇子在手中,旁人的孩子于她而言自当不可留,将一切不安扼杀于萌芽之中,郑皇后这一招也是以绝后患。她倒是算得极精,却生生要了苏蝶的性命。

    苏蝶的死,便是到了如今再提秦疏酒仍是觉着沉伤,已是强压了心中痛思,便是思压之后秦疏酒问道:“你究竟用了何等法子,害了苏姐姐。”

    人是谁害的,如今已是清明,眼下秦疏酒想知晓的便是他如何办下这等恶事。

    既已明言,也就不用在做旁的掩饰,当下厨子便是说道。

    “回娘娘的话,罪民用的是马齿苋。”

    苏蝶孕时正是盛夏,绵绵夏日实在难熬,闷热之中免不得叫人没了胃口,盛夏之时为了叫主子多吃几口,厨子也是费劲了心思。而那马齿苋用于凉拌最是爽口,对于不喜吃食的苏蝶来说,到可食下些许。凉拌马齿苋确是几分爽口,只是这爽口的马齿苋却是孕妇大忌,此物滑利,若是孕妇误时必致小产。因了马齿苋的缘故引了小产,加之平素吃食之上厨子也是动了些许手脚,诸多害处堆加在一起,莫说是苏蝶肚中的孩儿,便是她的性命。

    也是保不得了。

    能见谋思算到这一处,便是早早的便已布下棋局,宫中最是诡算之人恐非秦疏酒,而是郑皇后。

    白思终是未曾想到竟是这般无声日夜中取了苏蝶的性命,此时的她,已是怒意团了胸。

    欲释而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三七章 隐下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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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保命,厨子最终还是将郑皇后所行之事道了出来,他是郑皇后一早便插入如意宫的棋子,专门为着关键时刻取了苏蝶性命的棋子。当时苏蝶殁了,璃清甚是震怒,便是将如意宫众人全数遣散出宫。离宫之时因是替皇后办了差事,厨子也是从皇后那儿得到了不少好处,只是那所得的好处与其说是当差下的赏钱,倒不如说是送他下黄泉的买路钱。

    也是给足了赏钱遣了厨子出宫,只是郑皇后却也先一步命了人守在厨子归乡的必经之路,欲将这知了自己隐秘之人了结于黄泉归道上。郑皇后乃是极算之人,她可不会叫世间多活一个知晓她隐秘之人,厨子的性命,郑皇后必是取定。也是厨子命大,在郑皇后的安排之下竟是侥逃了,苍逃于人世间,苟求活了一条性命,只是天下之大何处不是疆土,若是皇后真的想要他的性命,区区一个厨子能逃到何时?

    郑皇后必是要他性命,厨子心中清明,也知想要保住自己这一条性命,终归只能入宫求了秦疏酒。为了保命,旁的已是顾不上了,横竖也是郑皇后无信在前,便是怨不得他将所行的恶事全数道出。

    苏蝶之死,厨子已是全盘招供,也将郑皇后的毒心曝于台面之上。只是厨子所能禀的只有苏蝶之事,他不过是郑皇后安插在如意宫的棋子,除了苏蝶之事郑皇后所做的旁的恶事,厨子一概不知。

    不过不知也是够的,毕竟只凭这一件事,就足够秦疏酒看清郑皇后的恶心。可道之事,厨子已是全部供了,如今他所求的便是秦疏酒能保他一条性命。

    厨子是全数招了供,可秦疏酒也不曾应了要保他的性命,苏蝶本当无灾的诞下腹中龙裔,却是因了这人的毒手最后生生的丧了性命。在这宫中唯一真心待了秦疏酒,便只有苏蝶,两人虽无自幼相交的情分,可对于苏蝶,秦疏酒还是打心里的记了她对自己的好。可这宫中唯一交心之人,却因了面前这恶毒小人生生没了性命。

    秦疏酒怎能饶了他。

    他的确是招了郑皇后利用他构害苏蝶之事,可是这一份招供却不足偿还他所犯下的罪孽,听着厨子的哀求,思着苏蝶犹在世的过往,秦疏酒最后招了手示意南枝上前。附在耳边轻道几句,听完之后也是诧愣几分,不过这一番诧愣也就是一瞬之事,当即南枝便明了。颔首而应道随后下了殿堂押了厨子出了寝宫,明面上是与厨子知会,说秦疏酒必会想了法子保全他的性命,可事实上?

    这个人,秦疏酒可留不得,且不说他手上沾的可是苏蝶的血,便是他这吃里扒外的性子,秦疏酒就不能留他。他竟可为了活命将郑皇后所行之事全数招出来,他日也能为了活命将今日入过自拟宫之事禀了郑皇后。

    郑皇后行事实在算思极精,想来她也料想不到厨子为了活命已入宫中将她犯下的恶事告知自己。既然郑皇后没有料到,秦疏酒姑且就装了仍是不知,倒是看看这位淑贤的皇后还能做出什么。

    人,秦疏酒必然是留不得的,便是命了南枝私下取了他的性命,等了南枝将厨子带出后,秦疏酒这才长舒一叹而后依靠在妃榻之上。厨子之语,也是叫人惊了,便是默了许久待了如今方才回神,绿无烟出声说道:“也是算想到那厨子的口中必是藏了不可告人的隐秘,却未想竟是皇后,实在叫人惊思。”

    郑皇后既然能早就步思欲除苏蝶,想来做下的恶事当不只是这一件,便是宫中所沾的性命也是多的。因是听了绿无烟这一番话,斜了倚叹的秦疏酒当是冷了一笑,而后说道:“却是没有想到吗?我倒是早就觉了应当是她,要知道咱们的这位皇后娘娘可是郑太傅的骨血,身上淌着郑太傅的血脉,她做出什么事是所不能料思的?”

    郑太傅,说他是宫中第一权谋之人也不足为过,当年致倾氏一族遭陷全屠的便是他,这样一个满腹诡思之人,他所留下来的骨血如何可是善存之辈。秦疏酒素是觉着她所披的那一层人皮已是够厚,没想到郑皇后才是此道的高手,若非今日厨子逃生无门又且叫绿无烟所救带入宫中。她这心里头还只能疑着却寻不到任何根据,不好妄动。

    如今事已破了口子,倒也明了这位淑贤的皇后娘娘,骨子里头也是藏满了见不得人。

    郑皇后的本性也算曝于面前,当下也叫绿无烟倒吸言叹,便是叹后绿无烟说道:“还好当时顺道的救了,莫不然还真想不到郑皇后的谋思这般精骇,兮儿,那厨子方才的话可是给你提醒了,往后对这郑皇后,恐是得提起十二分小心。”

    这一番话可无需绿无烟道之,秦疏酒心中当是清明,不过她还是应了头而后说道:“这事兮儿明白,无烟姐无需为我担心,宫外头可得谨慎了,我总觉得自了长姐现身刺杀陛下,宫中隐着几分不安定。这一份不安定着实叫我感了不舒坦,实忧是冲了你们所去,宫中兮儿自当万分小心,无烟姐在宫外头也得谨慎了。”

    郑皇后本就是秦疏酒当取之人,对于她,秦疏酒一贯皆是留了心思,如今探明她的手腕跟心肠,更是处处更加留意。倒是宫外头的绿无烟,她也是免不得****几份心,便是出声道了。

    秦疏酒的关切,绿无烟自当记在心上,当下便是说道:“我的事你便不用操心了,如今事已处办得差不多,也无需多方涉嫌,我若是真有心藏了,何人又能寻到我?你便是放心吧,我在宫外头自当谨慎,便是你,如今秦天浩前朝权势日巨,你在后朝又是得了势,郑太傅与郑皇后那儿恐是容不得你们。前朝那处我是没有兴趣多心的,便是你这儿,切记万分小心。”

    郑太傅与郑皇后的根基,可非一朝一夕就可破的,若是想要对付他们,恐是难了。绿无烟所言的这些事秦疏酒皆是清明,当是正色应点,也望绿无烟莫要多因自己的事而分心。

    今日冒险入宫为的便是将那厨子带入自拟宫,如今厨子已是招了供,也晓了郑皇后的诡思,绿无烟也就不再多留。她可是最不能出现于宫中之人,如今入宫已是冒了极大的风险,既然事已落了,绿无烟也就不再久留,便是出言再叮嘱几句,绿无烟最终在苏毅的安排之下离了太明宫。

    宫中越是善性之人,指不定这骨子里头越是黑如了墨,郑皇后如此,陈书仪如此,便是秦疏酒也是如此。这段时日之下倒是瞧清了不少隐于骨子里的隐晦之事,除了叫秦疏酒心明之外,最是重要的便是提醒她。

    宫中可是处豺狼虎豹之地,这宫里头的算计以及阴谋从来都不断的,便是在你自以为万事已是妥当之时,也极有可能自后头现了冷箭,于你不知情之时要了你的性命。宫中当除之人如今已是除了大半,便是剩下的这几人,也够秦疏酒愁上许久。

    郑皇后与陈书仪皆是面上功夫俱到之人,事事皆是处办妥当,想要在她们身上寻到错漏之处实非轻易之事。她们未动,秦疏酒也不敢妄动,倒是持了面上一贯善和的笑,暂定了心先瞧瞧她们打算如何。

    面上未撕破,见面自当留了几分情,陈书仪近来到也常上自拟宫与她闲聊,横竖秦疏酒也无事,倒也就陪了她说说话,顺道瞧瞧她那心中打着什么主意。话当是可以陪着聊的,不过陈书仪送来的东西,秦疏酒倒是一应全是不收,倒也皆是谢绝。

    这位梦修仪所赠之物,可非人人都能收的,若是真贪了这一份心,谁知这一次收下的礼会给自己招来什么。

    难得陈书仪特制了一味奇香,今日前来也是特地捎来欲赠于秦疏酒,倒是没料想叫秦疏酒谢绝。便是笑着谢过陈书仪这一份好意,秦疏酒说道:“梦姐姐的好意妹妹心领了,只是姐姐新制的香料,妹妹怕是无福消受呢。”

    便是笑了说着,当叫陈书仪惑疑询道:“娘娘素来最有福气,这宫中何物是娘娘消受不得?想来是臣妾这一味香料上不得娘娘的宫中,倒是叫娘娘给嫌了。”

    既是秦疏酒谢绝,想来问题当是出在香料之上,陈书仪当是自嫌说道,便是这一番话落后当即叫秦疏酒皱了眉,而后佯装动了薄怒回道:“姐姐这话说的,怎就这般生分了,莫非妹妹还会嫌了姐姐宫中之物?姐姐宫中所制的香料,便是宫外头贡进之物也未见得能比了三分,咱这宫里的姐妹谁不是翘首盼着,便是盼着哪一日落了好,正巧赶上姐姐心情好顺手赠上一些。人人都是盼着能得一二,姐姐怎就说了它上不得妹妹这宫了?”

    秦疏酒这一番话可未言过,陈书仪所制得香料的确世间难得,便是各种的妃嫔皆盼着能的上一二。她的这一番话既是赞了陈书仪,也是解了方才陈书仪所道的那一番言语,因也是动了情的,便是面上瞧得出秦疏酒真是因她所言起了不悦之心,陈书仪便是应道。

    “是臣妾妄语,倒是惹了娘娘不悦?只是娘娘既也是喜了臣妾所制的香料,今日为何不肯收了?”

    既然喜欢,却又不收,总叫人觉着有些怪,陈书仪素来不是个喜强人所难的主,便是他人不喜之事,她断不会强加于旁人。可今日倒是有些怪了,倒像是极盼秦疏酒能收下所赠的香料似的。面上倒是说着姐妹情深,不过这般略强之势倒也叫秦疏酒上了心,便是这一味香料说什么也是不会收了。

    移了眸从那放有香料的宝奁上扫过,秦疏酒笑了回道:“姐姐这话可就说错了,妹妹不是不肯收,而是不能收。”

    “不能收?这话又是怎讲?”当是落后秦疏酒笑道:“这段时日也不知怎了?老觉得身上不甚爽快,前些时候也是命了太医过来瞧瞧,倒也是开了几个方子服了些药。谁晓得总是不叫奇效,后也是没了法子只能请了太医令丞过来诊瞧,谁知倒是诊出了根源来。”

    “查出根源?娘娘可是何处觉了不舒坦。”一见秦疏酒说了身子不适甚至还劳请了慕容端若,陈书仪心中当是起了几分焦急之心,连着语气也是显了担忧之意,便是忙着出声询了。她倒是真的替了秦疏酒起了忧,倒是秦疏酒,显然未觉有何,便是见着陈书仪面起担忧之色,当是笑了说道。

    “姐姐莫替妹妹担心,虽说最后是请了令丞为妹妹诊治,不过也不是什么要紧的毛病,就是身子上起了几处疹子难受得紧。令丞道是近来天候骤变,身上因而不适应,便是起了几处红疹。”

    “娘娘竟是起了红疹?可是要紧?”

    “有了令丞诊断,自当无碍了,令丞倒也是替妹妹开了些药方,如今服了些药身上的红疹已是消退。只是令丞也是说过,近来这段时日是断碰不得香料,莫不然那病灶未除,极易再现。”现如今的她可是忌讳着香料,陈书仪当是明了,便是起身欠礼叩拜,随后请罪言道。

    “臣妾不明娘娘身子不适,竟还往了娘娘这处送了香料,还望娘娘莫怪。”

    即是无心,却也当请罪,陈书仪倒是急着求了罪,只是秦疏酒那儿可不会因了这样一件事便责怒于她,当是笑过而后说道:“姐姐本就是无心,何来过错,便是莫要这般,瞧着总觉着生分得紧。”

    动不动就请罪,可非姐妹当行之事,当即陈书仪也是领了秦疏酒的意,起身复坐。也是等着落了座后,陈书仪这才微颔了首说道:“原是娘娘近来碰不得香料,方才还觉着奇了,娘娘这宫中怎是未焚了香,如今看来倒是因了忌讳不好碰了。”

    也是话落秦疏酒便是微着蹙眉而后叹气说道:“是啊,无端端摊上这样的事,倒是闷得紧,旁处的香料碰不得也就算了,姐姐先前所赠之物妹妹可是喜欢得紧,如今也同是碰不得,倒叫妹妹闷了。”

    陈书仪可是识香的高手,宫中所焚香料她一闻便明,既是不可再碰她所赠之物,自当宫中的香也只能全停了。宫中无焚烧,也是几分怪了,她如今的这一番说辞到也合了理,也是听了秦疏酒这一番惋惜,陈书仪也是笑的解了几句,便是接语之时边上可冉上前轻道。

    “修仪,头些天皇后娘娘召见,修仪应了皇后娘娘说今日要送香料入清宁殿,如今看这时辰,当是该去了。”

    应了皇后的差事,断然不可忘了,也是可冉提醒陈书仪才恍的记起这一件事,便是猛的一顿而后思及,可是思及却又露了蹙思之态,便是咂叹了舌,陈书仪说道:“糟,竟是忘了这一件事,这些可是不妥了,方才小苏子公公还上如烩宫,说是陛下召见。如今可差不多到了时辰,陛下与皇后娘娘,这可如何是好?”

    两边皆是不可怠逆之人,当下陈书仪也是心急了,便是见了她如此心急,瞧入眼中的秦疏酒当是说道。

    “姐姐可是愁了无人为皇后娘娘送去香料?”便是话落见了陈书仪应道:“正是,这香料臣妾都带来了,竟是与娘娘聊得甚欢将这一件事给忘了。如今可如何是好,皇后娘娘那处,可怎般。”

    已是应了郑皇后,自当不可不行,就在陈书仪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时,秦疏酒出声说道:“若是姐姐不嫌弃,莫不然就让妹妹宫中的婢子替姐姐送去吧。”

    “娘娘宫中的?臣妾怎能劳动娘娘宫中的婢子。”便是话落见了秦疏酒笑道:“姐姐这话说的,便是妹妹的婢子,姐姐随意使唤便是。姐姐若是不安心,妹妹便差了帘儿替姐姐送去如何?”

    帘儿可是秦疏酒的贴身宫婢,由她办事自当心安,当下陈书仪自是欠身叩谢,随后命了可冉将香料取出交予帘儿手上。

    便是谢后,由着帘儿替她将香料送入清宁殿。(。)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三八章 偶遇老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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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疏酒既是应了所托,帮了陈书仪将香料送入清宁殿,帘儿自当领命照办,即便接过可冉奉至的宝奁,而后欠身拜了礼,帘儿这才退出寝内随后奉了这物前往清宁殿。

    便是路上还遇了闲来踏行的璃寒,也是拜了礼与璃寒说了几番话,帘儿这才离行办了手中差事去。

    陈书仪因了陛下召见,不得已只能请了自拟宫的宫婢替她送了香料过来,这本是无奈之举,郑皇后素来明断,自当不会因了这事迁怒于她。也是命了身侧宫婢收下帘儿奉上的香料,而后打了恩赏,便是命了帘儿问过秦疏酒。

    郑皇后如今的问过,可是叫人免不得要多思了,当即帘儿只是叩礼应言,而后拜退离宫。便是出了清宁殿正欲回了自拟宫,途径莞亭时倒是远着瞅见一名禁军处站在那儿,瞧着像是遇了麻烦。

    宫中明规森严,宫婢与禁军护卫不得过于亲近,若不然便是坏了宫规当肃严惩。远是这样一瞧,因是边上并无旁人故而帘儿打算侧身而过,谁知这一眼瞧着倒是觉了那人几分眼熟,因是莫名的熟感叫帘儿顿了下,而后略了几步行了上前。也是近了几分后帘儿这才大体瞧清那人,便是因着相熟倒也就没了方才的避讳,帘儿当行上了前而后说道。

    “李护卫这是怎了?好生生的竟是站在这儿?莫非是摸鱼打诨偷着闲?”

    李护卫乃是帘儿老乡,两人也算故交,当年入京帘儿命好入了寒亲王府当了婢子,李护卫则是凭了一身的本事入了宫中当了禁军这份差事。两人虽同在京中又皆在宫中当差,可因手中差事皆是忙的,倒也罕着遇上说几句话,如今这般巧了竟在这莞亭处看到了李护卫,帘儿自当上前说上一声。

    同是老乡,纵是不熟却也比旁人多了一份亲昵之感,也是因了这一层缘由,帘儿也未离行而是上了前道了声安。便是因了帘儿的上前道安,李护卫这才移了眸而后看着她,应道。

    “这不是帘儿?”便是一声落后随而一笑,李护卫说道:“怎就有那命在这处偷了闲,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宫中的戒备,若是何处出了闪失那可是掉脑袋的事,我可没那胆子摸鱼打诨。”

    帘儿方才的那一番话乃是调笑之意,不过李护卫这一番回应倒是由了真实,宫中戒备最是森严,当值禁军万万不得失了遗漏,若不然可是掉脑袋的事。李护卫所言,帘儿自当明了轻重,便是因着明了心中才会升起几分疑思,当是略了一笑而后顿询说道:“当值的护卫着实辛苦了,对了,瞧你今儿这一身打扮当是当差之时,如今差事在身怎未入宫巡视,而是在这处站着?”

    禁军当差可非长留于一处,必当几人结行宫中巡查方才能确保无歹人伺机入宫,欲谋害当今圣上。李护卫一直处站在这儿,着实叫人觉着奇怪,帘儿也是顺势询了。也是因着她出询,李护卫这才幽了一声叹而后说道:“我到也是不想一直呆在这儿,不过事不由己罢了。”

    “事不由己?”这话倒是叫人听不明了,当即帘儿也是因惑蹙了眉心随后问道:“可是出了何事?”既是老乡,若是有难自当相帮,毕竟宫中这样一处地,身边多个可信之人也是好的。原是不想劳烦帘儿,可又因了独自一人实在难办,也是帘儿主动问询,李护卫这才应道。

    “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臂上针线开了。”说完便是抬了手,这厢手抬起后帘儿也是瞧清,寻常的针线纵是开了也不至于影响行事,只需等了差事办妥之后休息时替换褪下就成,可李护卫这臂上拓开的针线口子倒是大了,从腕处一路至了肘部,这般开叉了线且不说瞧着失态,便是行事也是极不方便,当下也是蹙了眉,帘儿询道。

    “好生生的这针线怎就开成这般模样。”

    莫非因了事,寻常针线可至于开出这样一个大的口子,便是因着帘儿询了,李护卫也是应道:“今早入宫当值也未留心,便是着了它入宫,谁知方才巡行时不慎叫枝杈勾了,倒是一路拓到肘部。如今这一般,且不说不好当差巡视,便是这等仪态叫统领瞧了,必是一顿重责。”

    颜阂死后,禁军统领也是换人,这新上任的禁军统领虽也是个有本事的,可是那脾性,实在叫人不敢恭维。倒也不是为人性情暴虐,只是对于禁军护卫的仪着格外上心,若是宫中当值时失了仪态。且不说这对于宫中嫔妃而言乃是大不敬之罪,便是禁军统领那处,也是难瞧入眼。

    一番重责自是不用说了。

    便是见了李护卫面上的思愁后,帘儿也是明了他此事的事不由己,当下也是失了笑,而后说道:“这般看来倒是麻烦了。”先是轻了一叹,而后瞧着李护卫面上又是沉了几分的烦愁,帘儿这才续道:“不过也不是没得挽救的麻烦。”

    她的这一番话可叫李护卫起了挽盼之意,当是看着她而后问道:“帘儿可是有何法子?”便是盼问之后叫着帘儿又是发笑,随后说道:“你们这些英雄好汉,一身的心思都在保家卫国之上,倒是没了多少心思费于琐事了?针线开了,纵是麻烦又能麻烦到何种地步?补上一补不就成了。”

    不过是开了个阵脚而已,一针一线便可落妥。帘儿这一番话倒是给李护卫提了个解决的法子,当即也叫李护卫心喜。只是这一份喜意才刚起又见李护卫锁了眉,而后说道:“法子倒是有了,不过我上何处寻那针线?思来想去这法子也是无用,总的还不是得等了差事当完回了家才成。”

    无针无线就算有了法子也是无用,帘儿这一番提议到也叫李护卫喜而再愁,便是轻声叹了那句,李护卫默而无言。正是寻思着今日这一顿重罚恐是逃不得,李护卫正是愁叹之时倒是见了边上的帘儿笑了。忍了许久终归还是没能忍住,便是“嗤”了一笑帘儿说道。

    “谁说这边上便没了针线的?”便是话落叹头一笑,帘儿续道:“难道李护卫不知这针线女儿家当是随身携着?”说完当是自袖中取出荷包来,自里头取了针线。

    有了针线,倒是可免这一顿将至的责罚,只是李护卫一大老爷们,且不说针线他是半分不懂,便是真的懂上几分依他一人之力也是极难将开口的针角补上。也是好人起了好心,既是遇上了,她也就顺了道帮了李护卫将针脚缝上。

    开头李护卫还是婉拒的,毕竟禁军护卫与宫婢离得太近总该惹人嫌疑招人猜忌,不过帘儿自觉身正不怕影子斜,加之不过是帮个忙补个针脚而已,想来也不至于叫人猜疑了什么,当即也是道了不打紧。

    横竖手上也是个麻烦,既是能得帮助自当是好的,当即李护卫也是谢应了。便是在亭内坐下,将那开了针脚的手搁放在石桌上,李护卫说道:“倒是劳烦你了。”便是话落帘儿一面补着针脚一面回道:“不过顺手之事,有何好谢的,这谁还没遇上个麻烦的时候。既是老乡,便是宫里头也当相互帮个忙,多个人相帮这心中既是多了一份安生。”

    皆在宫中谋着差事,谁也不希望边上皆是瞧自己不顺之人,能与人便利自当也是好的。帘儿的这一份心思,倒也是从秦疏酒那处习来,便是今日帮了李护卫,也是想着往日遇上什么事,这位老乡也能记着自己的相帮,偶帮行事。

    宫里头做事之前便寻日后可否得宜也是常然,倒也未有何不妥之处,便是话落帘儿已是不再多言,而是专心为李护卫缝补衣上开的针脚。她这心里头打的盘思,李护卫那处自当不清,便是坐于石椅上瞧着认真缝补的帘儿,当是细瞧了许久,李护卫这才动了唇像是欲说什么。

    唇瓣微动,话未道出,便是踌躇是否吐言之时帘儿已是抬了头,手中的针线已然补妥,便是俯下身将那针线咬断,帘儿这才瞧了一番而后看着李护卫说道:“这样便是妥了。”也是因了帘儿这一番话,止了李护卫欲出口的言语,将那话顺了口咽了下去,李护卫这才看着补好的针脚而后说道。

    “倒是不曾想你这针线做得也是好的。”李护卫这一番话可非谬赞,当下帘儿也是臊红了脸说道:“有何好的,这女红哪一个女子不懂,何就谈得好了。莫非在你这个老乡眼中,我就半分都不擅这些?”

    难得老乡坐于一处说话,帘儿倒是起了几分皮意,也是顺道的调侃了一句,这一番调侃的话落后当是见了李护卫急道:“我怎会这般想呢,只是觉着……”

    “只是觉着何?”

    “只是觉着你如今可在窈妃娘娘宫中当差,便是娘娘身侧的贴身宫婢,这些粗活怎么想也不当需你来做。便是如今见了你的女红也是好的,到有些诧愣了。”

    娘娘身侧的贴身宫婢,那在宫中所说的话也是有些分量,李护卫会这般想也属常然。倒也是因了他的这一番道,帘儿忍不住笑了,而后说道:“娘娘身侧当差莫非就做不得这些?或许旁的宫中是如此,不过自拟宫可非这般?”

    这话可叫李护卫听得有些不明,当是问了,便是问后帘儿再道。

    “娘娘素来不喜奢艳,性情也是俭节,宫中除了陛下恩赏倒也寻不出几样东西,便是陛下常赏的绫罗绸缎也是罕着制了新衣。娘娘常是说,足用便是够了,实在无需奢华浪费那些,便是宫中脱散的衣物,娘娘有时也是自己缝补一二。你说,连娘娘自个都动了针线,我们这些当差的难道还能比娘娘金贵?倒是不识这些了?”

    这些事若非帘儿所说,倒也无人知晓,当即李护卫便是一顿,随后无了言语。今日出宫也是为了差事,如今差事早已办妥,又因了李护卫之事耽搁了些许时候,如今看了时辰也是不早了,寻思着若是回了晚秦疏酒那儿怕也是要多想的,帘儿当是起了身随后说道。

    “现下衣裳也是帮你补妥了,今日离宫也是因了娘娘遣了办一件差事,如今时候已是不早,也不与你多说,先行告退了。”

    便是话落而后微行了礼,李护卫也是忙着起身揖礼而行,当是礼行话落帘儿这才离了菀亭而后回宫。便是处在亭内看着离远的帘儿,当是瞧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李护卫抬了手看着缝补过的针脚,默而不语。

    等了帘儿回了自拟宫,秦疏酒也是出声顺询了,便是看着她,秦疏酒询道:“梦修仪所托之事可是办妥了?”话询落后帘儿当是禀道:“事关清宁殿,帘儿自当办得极妥。”

    欠着礼回着,帘儿这一番话中倒是含了深意,也是因了这一份深意叫秦疏酒失了笑,微动了身子抬手碰了案几上的茶皿,秦疏酒续道:“对了,皇后娘娘那处可有说了什么?”

    “皇后娘娘倒也没说什么,不过是要帘儿传来一声问好。”

    “一声问好?皇后娘娘倒是有心了。”舒气一声长叹,便是这一声叹懒之下不知藏了多少讽意,直接冷着笑了出声,秦疏酒倒是收了郑皇后这一份好心问安。也是冷了眸发了笑,不过笑后也未在多言什么,只是抬了眼眸看了帘儿,眸眼微的一转秦疏酒问道:“对了,今日怎的归了这么晚?”

    比起平时,帘儿的确回得有些迟了,当下帘儿便道:“途中碰上了老乡,便说了几句话。”

    宫中罕的能遇上老乡,故而说上几句话也无可厚非,便是闻后秦疏酒点了头,随后说道:“走这样一趟也是累了,先下去歇息吧。”帘儿可是她的人,她自当心疼,便是关语落后帘儿当是行了礼,随后退下寝殿先回了屋歇息。

    也是回了屋,正是解衣时一样物件掉落,心中略微便是弯下腰将那物件捡起,那是一个眼生的荷包,上头的针脚虽有些粗糙,不过还能瞧出些许大概来。

    两只鸳鸯池中戏水,瞧着到也讨人喜欢。

    因着身上多了个荷包,帘儿当是觉着有些奇怪,随后将这荷包打开,荷包里头放了半块玉佩,玉佩的质地虽非上乘却也算是极佳。这块玉佩仅有一半,虽未细雕不过正面之上倒也是刻了一个喜字。将这玉佩拿于手中细细打量,倒也叫人一眼便瞧明这当是一块定情的信物。

    莫名现于身上的荷包,叫帘儿瞧着顿时起疑,拿着玉佩静思了许久,便是一番锁思之后倒也叫她明了这玉佩的来源。

    方才菀亭内为李护卫缝补衣物,当时那石桌之上便是放了个荷包,想来缝补之后收着荷包时不慎拿错,倒是叫自己取了旁人之物来。这一个荷包琢思着当是李护卫的定情之物,便是不慎将旁人的定情之物取来,帘儿这心中也是有些生愧,当是将这玉佩收好而后放于梳妆台之下,便是寻思着寻个时间再给李护卫还回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三九章 玉佩荷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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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中之事总是忙的,有些时候一忙起来到也将原定之事给忘了,尤其是这段时日因着陛下常至自拟宫歇息,帘儿这处更是忙得连个空闲都寻不得,更是没那心思去管玉佩之事,倒也这般暂搁下来。

    好不容易得了空歇息,今日正与南枝陪了秦疏酒说着话,谁知这话说时竟是惊闻宫外头传来搅闹之声。这忽入的闹杂之声可叫秦疏酒蹙了眉,便是眉蹙之时帘儿起身正欲上外头瞧瞧,谁知才刚行至宫寝处便见郑皇后至宫外头行了进来。郑皇后此次来此显然来者不善,便是全无素来的端淑善笑,而是阴怒着一张脸,身后倒是随了宫婢以及内侍,瞧着那阵势倒是有了要事。

    这方出门便在殿处碰上了径直入宫的郑皇后,帘儿心中当是起了惊,忙是顿下随后退至一旁,伏跪叩安。帘儿心中因了惊见郑皇后起了几分惊意,倒是秦疏酒那处,也是诧愣的。虽不知郑皇后今日忽然驾到为了何事,不过瞧了她此时面上隐忍的怒意以及身后的阵势,秦疏酒便知此行必非怀善。

    心中也是陡然起了警觉,不过秦疏酒的面上可未先失分寸,便是起了身而后欠身行了礼,秦疏酒轻言恭道:“臣妾拜见皇后娘娘。”便是一语落后当是起了身,随后看着郑皇后,秦疏酒询道:“不知娘娘起兴来了臣妾这自拟宫,倒是未迎了驾,还望娘娘恕罪。只是娘娘今日,怎是得了空倒是上了臣妾这自拟宫来。”

    郑皇后可是罕着入她这处,便是有事也是她至清宁殿给她叩安,如今贵步临门恐是没怀好心。笑询之时秦疏酒这心中已是起了警觉,便是想要看看郑皇后今日揣着是什么诡心,谁知她这一番问询之语才刚落下,竟是闻了郑皇后怒斥说道。

    “窈妃,你可知罪?”

    突然的一声厉叱,沉下的不只是郑皇后的声语,便是秦疏酒的心也直接沉了下去,全然不知郑皇后此番怒斥所因何事,秦疏酒当是因斥叩跪了身,随后惑疑说道:“臣妾不知何罪之有,还望娘娘言明。”

    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个道理秦疏酒自是懂的,可她也没想到郑皇后一来便是问了她的罪责。她自觉近来甚是安分,不曾有过行动,更是未出过错事,如今闻了郑皇后这一番怒斥,秦疏酒自当百思不明根由。人是叩了跪,不过秦疏酒这心里头也是惑疑得紧,自当也是得寻个明白。

    她这处是不明郑皇后这一份罪从而来,可郑皇后那处的怒意却也是重的,便是见了秦疏酒惑询,郑皇后当是重吸口气随后说道:“窈妃不知所犯何事?”

    “臣妾实在不知,还望娘娘言明。”

    “好,既是窈妃不知,那本宫便问窈妃一事,宫内私通,按理当如何处置?”

    未道她因何事受了斥责也就罢了,郑皇后竟是询了这样一句话,当下秦疏酒的心中更是疑至了极点,虽是瞧不出郑皇后这葫芦中卖的是什么药,不过她还是正言禀道:“宫内私通枉顾宫规法度,按理当押入掖庭狱内重罚。”

    “好,按理当押入掖庭狱内重罚,既是按理当罚,那本宫再询一句,若是因了妃嫔管教不严容了底下婢子与人私通,按理又当如何?”这一声质询声已是怒压至了底,郑皇后此语听了像是问询,实则便是直冲了秦疏酒。郑皇后怒她管教不严,可是自拟宫内着实未出过这等祸、淫后宫之事,便是不解郑皇后这一番话究竟意为了何,秦疏酒当是回道。

    “臣妾不明娘娘此话何意?”

    “你不明?”她的蹙眉直言显然叫郑皇后更是动了几分怒,当是看着她,一连叹了几句“好”,郑皇后重吐说道:“既是窈妃不明,那本宫便是直问了,纵容宫婢私通禁军护卫,触及宫规祸、淫后宫,此番恶事窈妃如何解释。”

    声音厉询字字含重,便是每一个字皆是质声喝出,郑皇后斥言她这宫中有人行了淫、祸之事,触了宫中森规。郑皇后之怒,言辞皆愤,只是这样的斥责秦疏酒却是不肯受的,此乃她的宫中,她的宫婢她也清楚,誓必无人会行这等淫、乱之事,当即秦疏酒也是迎了郑皇后的怒意而后正言回道。

    “臣妾宫中有人祸、****事?娘娘可是误了?臣妾宫中婢子自是恪守宫规,必无逆忤之事,更是谈不得私通这等罪名,还望娘娘明察,莫要误责。”

    “误责?难道窈妃觉着本宫无凭无据会上你这处来质询?”秦疏酒的那一番话显然触了郑皇后的威底,当是叫着郑皇后的言语又沉了几分,已是怒得都发了冷意,便是居高临下看着秦疏酒,一番冷眸审后郑皇后忽取一物,而后将一样东西仍至了地面。当那物扔落到秦疏酒跟前时,郑皇后这才说道。

    “既然窈妃伸冤道言此事有误,既是有误便是给本宫解释解释,这是什么?”当那物叫郑皇后扔至跟前时,秦疏酒的心已是莫的惊触,便是这一瞬的不安叫她强行压下,当是正色看了扔至跟前的那物时,秦疏酒那心中的不安再也压制不下。不安如潮急涌而出,便是默了言语,此时的秦疏酒已是发不出半分言语。

    因是认出那物,故而秦疏酒默了言,也是见着秦疏酒变了的面色,郑皇后这才说道:“既道有误,窈妃便是与本宫解释解释,这荷包乃是何人所有?”当是话落见了秦疏酒仍是无语,郑皇后续道:“此物若是本宫没有记错,像是窈妃宫中帘儿之物。”

    郑皇后所掷的荷包,的确是帘儿贴身之物,这女儿家的贴身之物惯是随身携于身上,如今却从郑皇后手中掷出,秦疏酒已觉大事不妙。屏声沉默,便是心中一番思后,秦疏酒应道:“此物正是臣妾宫中帘儿之物,多谢娘娘帮了寻回。”

    见了此物便知大事不妙,秦疏酒也不好多言免得多言漏失,只是她的那一番回言换来的却是郑皇后的一番呵笑,便是看着秦疏酒,郑皇后说道:“谢了本宫?窈妃不觉得再谢之前当询明本宫在何处寻得此物?”

    她就知郑皇后亲自入宫绝无好事,如今手中持有帘儿贴身之物,更是不可能善罢。如今物事皆在郑皇后手中,纵是秦疏酒再如何的善辩此时也是不知如何应对,便是知着这一事上秦疏酒难言道理,郑皇后喝语说道。

    “此物乃是禁军一名护卫身上所得,当时所禀宫中出了这等淫、祸之事时,本宫是怎的都不能信这一件事出于自拟宫,可这一件事上人证物证皆是俱全,由不得本宫不依了宫规查办。”

    说是依了宫规,实则还不是借由这一事欲对自拟宫下手,帘儿贴身之物在禁军护卫身上寻得,此事事关重大,当即秦疏酒便凝了眸朝着帘儿瞧去。自己的荷包为何会出现在禁军护卫手中,此事帘儿也是思不明白,更是别提那私通从何而来,当是伏于那处而后冤道。

    “婢子从未将随身之物赠与旁人,更是未曾私下行那秽、淫之事,还望娘娘明察。”

    不曾做过,如今忽是叫人这般呵斥,帘儿也是满腹迷茫。帘儿行事,秦疏酒自是信得过,也可肯定这一事定是他人构陷,便是闻了帘儿的申诉,秦疏酒立是说道:“皇后娘娘,此次想来有误会,臣妾宫中婢子向来恪守宫规,断不会行下这等秽浊之事,此时是否当明察?”

    “不可行这秽浊之事,难道窈妃是觉着本宫有意构陷,诬了你这宫中婢子不曾?”秦疏酒这一番话可叫郑皇后压了言语,便是沉了声,掩怒质之。自拟宫摊上这等污蔑之事,还未查明前秦疏酒断不可能与郑皇后明着抗言,当是垂目言道:“臣妾不敢,只是光凭这样一个荷包如何能断帘儿犯行淫、秽之事,娘娘此番怪责,臣妾还是觉着有些过于武断。”

    拿人拿脏,捉奸捉双,此乃亘古不变的道理,郑皇后只是凭了个荷包便是定了帘儿的罪,秦疏酒这处也是不能依的。便是开了口,道了郑皇后此行过于武断,若是知凭那样一物的确过于武断,不过郑皇后既是来了自拟宫,自当不可能只有手上这样一物。当是凛眸看着秦疏酒,居高临下的一番审量之后郑皇后说道。

    “窈妃说得没错,只是凭了手中这个荷包便要定罪的确过于武断,不过本宫这手中也不只有这样一处证据。”

    “不知娘娘还有何其他罪证?”抬了头看着郑皇后,锁蹙的眉心凝眸直视郑皇后双眼,便是想着从她眼中探出今日此行之意。只可惜这位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可非寻常妃嫔,此事一眼就可看穿,也是对迎视眸,便是对迎片刻郑皇后移眸看了身侧的黄福明随后命道:“命下去,给本宫搜。”

    一语命下,黄福明当即领了,随后领了身后内侍便要入殿查搜,见了黄福明欲在自拟宫放肆,秦疏酒自当不肯,当是凛声呵斥而后看着郑皇后,秦疏酒说道:“皇后娘娘这是何意?”

    “窈妃不是询了本宫可否有旁的罪证,既是询了,本宫不得命人去取?”

    “既是取,为何命人搜臣妾的寝宫。”

    “为何?窈妃一会便知。”话落便是瞧了黄福明一眼,得了娘娘旨意的黄福明自当退下行事。在郑皇后命人搜查自拟宫时,帘儿不知因何面色忽然变了,这骤变的面色到未引了旁人注意,却还是叫秦疏酒留了心。当瞧见帘儿那忽变的面色,秦疏酒便知这宫搜不得,当是再言厉喝,秦疏酒瞧了南枝示意她扶了自己起身,随后直视看了郑皇后说道。

    “皇后娘娘无凭无据便搜查臣妾的寝宫,此事怕是不妥吧,既是皇后娘娘道言臣妾宫中有婢子有护卫私通,那也当拿出更加确凿的证据来,若不然这一份委屈臣妾这宫中可是受不得的。当然,若是皇后娘娘执意要查,臣妾觉着此事也当禀了陛下,毕竟这段时日陛下常至臣妾宫中歇息,臣妾寝内大多摆设皆是按了陛下喜好,这进入搜了,若是乱了,臣妾恐是不好向陛下交代。”

    要查她这处,自当可以,不过郑皇后得先禀了陛下,得了陛下首肯方才可搜她的自拟宫,若不然这些底下当差的手上若是没个轻重,陛下那处可是无法交代。秦疏酒显然是欲拿璃清压制郑皇后,只是难得寻了这样一个机会,郑皇后岂能叫秦疏酒这般避了,便是眸色已是冷至极致,郑皇后看着秦疏酒说道。

    “宫婢私通乃是后宫之事,本宫贵于后宫之主,陛下的发妻,宫中诸事素来便是本宫亲办。这一件事莫无需禀了陛下,就算禀了陛下,最后处办此事的也是本宫,怎么?难不成窈妃觉着本宫查不得你这自拟宫了?”

    郑皇后这话可是厉了,便是话落秦疏酒正欲开口,声还未出便叫郑皇后断了言语,而后说道:“若是陛下怪罪下来,本宫自当受着,断然不会连了自拟宫,窈妃无需担心。”此声厉后已是不给秦疏酒应言的机会,郑皇后已是命了黄福明彻查自拟宫各宫。

    话已至了此,若是秦疏酒在多加妨涉免不得叫人有种包庇藏隐之嫌,当即也只能锁着眉看着内侍宫中进进出出。

    这一番进进出出的严查,竟真叫郑皇后搜出了东西。

    当黄福明奉了一物入了宫后,郑皇后接过那物一看,随后便是气得拂了袖,见那物拿于手中便是愤着气,郑皇后说道:“窈妃,如今你还有何好辩了。”

    郑皇后手中所持之物乃是一块玉佩,玉佩只有半侧,明言一瞧便知是一块好玉直接叫人破为两处,如此之行素来只有相赠定情信物时才会这般。当将这一物从自拟宫中搜出时,郑皇后的面色已是彻底沉了,尤其这物还是从帘儿房中搜出,自拟宫更是无话可说。

    便是因了手中这物,郑皇后当是命人押了帘儿,欲依宫规严办。(。)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四O章 构害帘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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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真叫郑皇后依了宫规严办,帘儿这一条命恐是保不了了,帘儿乃是她的心腹,秦疏酒自当不能叫郑皇后借了这一事要了她的命。当即据言明道,觉了此事必有隐晦,毕竟只是凭了一个荷包半块玉佩,郑皇后便要定了帘儿祸、淫后宫之罪,实在难以叫她信服、便是帘儿也是一味诉着冤屈,道言自己未曾触犯宫规。

    帘儿的命,秦疏酒必是要保,她也是罕着如此硬势,郑皇后虽打算直接严办此事,可因了秦疏酒的硬势最终竟是惊动璃清。宫中闹而不合,后宫如何可安,后宫若是不安前朝更是难持稳固,自拟宫中的对峙最终倒也是传入了延英殿中,因是闻了此事璃清当是动了怒,便是下了旨意命人插查此事,倒是要看看宫中究竟何事,竟是闹得这般的大。

    只要这一件事不是郑皇后一人处办,帘儿便还有救,虽说此事秦疏酒心中也无几分把握,却也先舒了一口气。陛下亲自过问此事,此事自当事关重要,当即内侍便押了帘儿至了延英殿,便是郑皇后与秦疏酒也是随着至了。

    入了延英殿,便是伏跪叩于殿堂之上,帘儿不敢言语也不敢出声,恐是因了急言叫人觉着欲盖弥彰。宫中之事闹得这般的大,便是后宫之中也是罕的,当下璃清心中也是起了几分怒意,便是沉着眸看着殿中数人,当是一番严扫之后璃清质道:“究是因了何事,竟是闹到这等地步。”

    宫中这般没了法度,实在辱了宫规,璃清动怒也是当的,便是璃清质询之后郑皇后忙是上了前,随后言道:“臣妾处办不严,搅了陛下,还望陛下恕罪。”请罪之语刚落,璃清便是示意她起身,随后问道:“处办不严,皇后这是处办什么事?竟是闹得朕整个后宫都不安宁了。”

    皇后乃是后宫之主,后宫之事她当处办清明,如今竟是连着一件事都办不妥当以至于璃清那处都叫她惊动,璃清语中含了怒意也是应的。因了自己办事不利惹得陛下动了怒意,郑皇后这厢自当请罪,不过请罪过后这事情的实情也当呈禀圣上,当是陪过了罪,郑皇后禀言直道。

    “陛下,臣妾乃是处办一桩淫、秽后宫的罪案,按照宫规祸淫后宫当是押入掖庭狱重责,只是这一件事却遭了旁人阻扰。臣妾无能,未能处办妥当,惊动圣上,还望陛下降罪。”

    秽、淫后宫乃是重罪,郑皇后处办自是应当,断是没想到竟有人胆敢从中阻扰,当下璃清可是起了怒意,便是沉凛了眸,璃清质道:“何人这般大的胆子,竟然私秽后宫,还阻扰皇后严办?”也是话落质询,郑皇后欠身禀言,随后实道。

    “回陛下,此人乃是自拟宫的宫婢,臣妾听闻有人密报,自拟宫宫婢与禁军护卫私通,便是入了自拟宫彻查。如今也是证据确凿,本是欲依了宫规查办,怎奈窈妃不肯就信,一味阻扰,倒叫臣妾处办不成,闹至如今。”

    郑皇后自觉此事证据已是确凿,定了帘儿之罪也是理当,倒是秦疏酒觉了此时明显有疑,倒也是与她争执。秦疏酒是信得自己的宫婢,只是宫规森严此能随由旁人藐视,当即璃清面色也是沉了,冷眸看着秦疏酒,璃清说道。

    “阻扰皇后处办?疏儿,你这次倒是硬了性了?以下犯上藐视宫规,疏儿,莫不是朕将你宠坏了,连着宫规都不知了?”

    秦疏酒终归只是妃子,郑皇后仍是姜国的皇后,于郑皇后,秦疏酒此法实在过越。会招来璃清这一番斥责,秦疏酒早已知明,当是伏身行了叩拜之礼,秦疏酒请罪说道:“臣妾自知有罪,还望陛下饶恕,只是此事尚未查明,臣妾实在觉着娘娘这一番断判过快。”

    “此事还未查明?窈妃这话本宫可就不明了,难道那荷包以及这婢子房中搜出的玉佩还算不得证据?”因着秦疏酒的呈禀,郑皇后当是应了,便是话应之后秦疏酒回道:“不过是一个荷包半块玉佩,便因这事就要断言帘儿与人私通,未免过于牵强,不过两样琐物,随携起来也是随意。”

    “随携,难不成窈妃意指本宫刻意构害这宫婢。”秦疏酒那一番话刚落,郑皇后立即沉言应答,便是璃清那处也觉她这一番话过分逾越,当是立沉喝道。

    “疏儿。”

    一番厉喝,已是明了责斥之意,当下秦疏酒也是顿明,立即请罪随后说道:“臣妾断然无此意,只是仅凭那样琐物便是指了臣妾宫中有人私通,臣妾难信。”

    这私通之罪终是重的,若是落成秦疏酒也得因了牵连落了个失责之过,此事也是事重,的确不好仅凭手中两物便是定了过罪,秦疏酒硬势直言,便是咬定此事不肯松辩。若是无了更细的真凭实据,她断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郑皇后定了帘儿的罪,而郑皇后这儿?既是动了手,既然不可能毫无准备。

    秦疏酒直言此事未彻查清明,既是她要查明,郑皇后便应了她所请。当是行礼微拜,郑皇后出言说道。

    “陛下,既然窈妃觉了此事仍未查明,只是凭了几物算不得证据,陛下可是容了臣妾,便是在延英殿内将这一事查个清清明明,可莫叫窈妃莫因私情坏了宫中规矩。”

    她是因事而据,可到了郑皇后那处却是成了因着私情坏了宫中规矩,虽是清明郑皇后断然会借这一件事扳了自己一道,不过秦疏酒也只能暂咽心中应言,候等郑皇后接下要做什么。

    郑皇后已定宫婢私通,秦疏酒又觉了此事有所蹊跷,既是这件事闹成这般,当是彻查严明才能给了一个公道,当下璃清也是因了郑皇后所请,示意她可在延英殿内查明此事。

    既已得了陛下恩旨,郑皇后也是谢了恩意,当是命了身侧伺候的黄福明将人提上殿中。领命退下,不出多时便见禁军护卫押了两人入殿,那两人入了殿后当是跪下,伏拜不敢抬头。

    忽的见着两人押入殿中,秦疏酒心中当是起疑,却也不好出言而是默着候于旁侧,也是见了两人叩拜于殿堂之下,郑皇后这才呈禀说道:“陛下,窈妃既是要严查此事,臣妾便是依了她所请,当众查了这事。”

    话是落后便是旋了身看着跪于殿堂下的二人,郑皇后严声厉道:“陛下在此,尔等若是胆有半句虚言,本宫必治尔等重罪。”

    圣上面前自是不得虚言,想来那二人心中也是明的,郑皇后命人押入殿中的乃是一名内侍以及一位护卫,左侧叩跪之人瞧着像是内侍省的,至于右侧所跪之人,帘儿倒是识得,那人便是帘儿的老乡。

    李护卫。

    当郑皇后命人从她房中搜出玉佩时,帘儿便觉此事恐与自己的老乡脱不得干系,如今见着他押扣入了殿内,沉思一想更是觉着自己落了旁人圈套,当是心中已是起了悔恐之意,便是怨了自己行事不留心。

    扣入延英殿,当今圣上便在跟前,内侍自当不敢谎蔽骗了圣上,当是见了郑皇后命他们将实情全数道出,便是那伏跪于殿堂之上的内侍已是恐着心,将所知一切如数禀了。

    他乃是内侍省的寻常内侍,平素也是听吩咐受了差遣,虽只是区区一名内侍,也与宫中还护卫谈得甚来,与这李护卫也算说得上几句话,便是偶的宫中相遇时,总停下聊上几句。这几日也是巧了,相遇谈聊之时竟在李护卫身上发现了女儿家的荷包,他与李护卫也是相识,往的时候可未瞧见,那日一见便是起了好奇之心,也是顺口询了。原先李护卫是不肯道的,可在他的连番询问之下最终还是没能忍住,道明了那荷包的来历。

    李护卫身上的荷包乃是宫中相好婢子所赠,便是那相赠的定情信物。这郎有情,妾有意,本事人之常情,只是宫规严定,禁这****之事,若是经查便是严处。李护卫道言,不过是因了他的连番追问,喜下方道,可是落了内侍耳中却叫他心惊。

    这一件事究竟是要替李护卫隐瞒,还是呈禀,内侍心中也是急乱的,最终还是恐了日后牵连己处,内侍终还是上了禀。当闻这一件事时,郑皇后也是诧愣,不甚信了内侍一面说辞。可当她命人将李护卫押下并且一番审询之后,李护卫最终也是招了。

    不只是招了何人与他私通,更是将那作为定情的荷包拿出。

    李护卫招言,又有荷包为证,此事也是落定。暗下私通惑乱后宫,郑皇后如何不起怒意,震怒之下她便亲入自拟宫提人,欲重判此事已正宫规。

    这一件事,如今听来也是人证物证聚在,容不得帘儿再做辩解,听闻之后璃清面上也是沉了色,坐于殿堂之上不发言语。内侍已实禀,言落之后郑皇后当是看了秦疏酒,随后说道。

    “窈妃道言此事善未查明,如今这般可是明了。”话音落后秦疏酒立是正了色,随后说道:“此事不过这护卫一面之言,如何可道明了。”也是话落随后看了帘儿,秦疏酒说道:“帘儿,你可行过这等污、秽之事?”

    便是质询落后帘儿当是重叩回道:“回陛下,娘娘,婢子是冤枉的,婢子与他素来便不曾多交,连着面也是罕着碰上,何来的私通之说。”

    “素来不曾多交,本宫怎听说你与他乃是同乡,既是同乡自当与旁人更多一份亲昵。两人因了同乡之情便是心升恋慕之意,最后犯下这等伤俗之事也在情理之中。所道无那私通之说,既无那私通之说,你那贴身之物为何会在他手上,你的房中又怎会查出与他的定情信物。”

    便是话落扫瞧了黄福明,已是领了意,黄福明忙是取出两物而后奉至璃清跟前。那奉上之物乃是两块半截的玉佩,一块玉佩被生生分成左右两块,这两块玉佩一块乃是李护卫身上搜得,另外一块则在帘儿房内寻出。

    如此之物,若非定情何人会私藏这物。

    当那玉佩奉于面前时,璃清凛眸冷扫,便是一眼就清乃是一物劈分,璃清这才移眸看着秦疏酒,而后说道:“如今还有何话可说?”

    秦疏酒要明察这事,如今郑皇后已是明察,便是事事样样皆是取了证据。人证物证,诸事摆于跟前,这一件事也算是落成了。

    郑皇后与李护卫恶意陷害诬告,帘儿实在冤枉,当是闻言便是一个劲的叩求,望圣上可以明断。帘儿必然受冤,秦疏酒心中实是清明,便是为了她再做争言,只是郑皇后的心思远比她所想的更加谨思,也是见着秦疏酒仍在思辩,郑皇后再唤认证入宫。

    这一次入宫的乃是个宫婢,宫婢直言那日莞亭之内瞧见帘儿与李护卫甚是亲昵,便是两人一块坐于亭院之中,远远瞧着便是叫人觉着非同一般。

    莞亭之事,却有发生,可非宫婢所言那般,已知自己那日便是入了旁人设下的局,帘儿也是百口莫辩,只能道言自己冤枉,未曾做过这等背了宫规之事。

    事已至此便是清明,帘儿道言已是狡辩,也是见着她仍是喊着冤枉,郑皇后当是质问询道:“冤枉,如今人证物证聚在,已是查明,你这宫婢竟还妄道自己冤枉。陛下跟前仍是狡思,你可知罪?”

    便是这一声厉询叫帘儿慌乱了心,当是伏跪而下,帘儿言道:“禀皇后娘娘,婢子真是冤枉的,那一日婢子却与李护卫在莞亭相遇,不过也是偶然遇上聊上几句罢了。至于那所为的亲昵,实在没有。”

    “实在没有,若是没有你与他为何坐于一处?”

    “当是李护卫衣上开了口子,婢子也是思了皆是同乡,便是顺道为他缝补,仅仅只是缝补,绝无半分旁的。那荷包想来也是那个时候落下的,至于……”

    “至于什么?至于那半块玉佩吗?你可莫要告诉本宫,那半块玉佩是那个时候不甚拿错的?”

    如果只是荷包不甚落下,此事倒也说得通,可是不甚又拿错了旁人之物,将那玉佩带回房中,这一件事何人会信?玉佩为何会在自己身上,帘儿也是没思个明白,如今叫郑皇后这般问了更是无言以对,只能伏于那儿抖颤垂思。

    此事郑皇后可是有备而言,万事皆是备得妥妥当当,纵然帘儿如何冤枉也是坐定她私通之罪,便是再多的喊冤也是狡辩。申辩已是无妄,如今看来此事已无再翻的可能,便是郑皇后做得这般绝情,叫秦疏酒也是无能为力。

    也是心中起了急愤之心,正是秦疏酒不知如何之事,竟是惊闻有人笑道。

    “这是怎的了?本王好似来得有些不是时候。”(。)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四一章 璃寒保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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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笑言而入的便是寒亲王,无禀直入,看着延英殿内这压沉的气氛,璃寒当是笑着瞧寻而后径入宫中,便是揖礼先行了拜,璃寒这才笑着询道:“皇兄这宫里头审的可是何事?瞧瞧这架势?竟是皇后嫂嫂与窈妃皆在?莫不是臣弟来得不是时候?”

    他素来入宫入得随性,倒也不曾想今日竟是碰上这样的事,也是觉了此时好似发生什么要紧之事,虽面上还是挂了那一贯没心没肺的笑,可璃寒还是谨言发了询。倒是璃清,瞧了他私闯延英殿倒也未动怒意,甚是还因他的到来缓了面上沉凝的阴意,便是略缓了色看着他,璃清说道。

    “来得虽不是时候,不过眼睛仍是尖的,既是瞧出朕这殿中正审之事,莫不是也顺带瞧瞧,如何?”

    宫婢私通禁军护卫,此乃后宫丑事,璃清竟是道言叫璃寒顺道瞧瞧,此事着实叫人觉得甚怪,便是璃清这一番话落后璃寒眸眼已是笑展,当是揖礼做拜而后细瞧周遭。也是这一番细瞧当是瞧清殿下所跪之人乃是帘儿,忽的一瞧倒也心起惊意,便是面上露了诧愣之色,璃寒说道。

    “这殿下所跪之人可是帘儿。”因是话落而后再细的看瞧,等着确认此人正是帘儿后,璃寒眸中的诧愣之色更是甚了。当是微着愣了,而后移眸应上璃清,璃寒询道:“这帘儿可是犯了何事?竟是跪在了延英殿这处?”

    延英殿乃是议政的地方,如今这区区宫婢竟是叩跪于此,连着皇后以及窈妃皆在此处,璃寒若是不诧异才叫人觉着奇怪。也是因他这样一询,璃清当是略动眸色,随后说道:“所犯何事?若是好奇到可询询皇后。”

    有了璃清首肯,璃寒素来也是个好事的主,自当面朝郑皇后开口问询。璃清竟以首肯他相询,郑皇后又岂会莫而不言,当是看了璃寒,郑皇后将帘儿与李护卫所犯之事全而道出。

    这等淫惑后宫之事,郑皇后本是忌着说的,可陛下既是肯了,她也是沉愤着道出,顺势道了自己统整后宫不利,负了陛下信任。帘儿与李护卫私通,如今瞧着已是人证物证聚在,倒也无可厚非。只是闻了郑皇后此番言后璃寒倒是更显诧愣,便是看了璃清而后瞧了叩跪于殿下一副喊冤禀求的帘儿,璃寒耿然说道。

    “帘儿与这护卫私通,这事可是查清了?”便是璃寒这一番惑询直叫郑皇后觉着有怪,当是应道:“这事事关皇室宫规,本宫自是查明,便是人证物证皆是有的,寒亲王此番话,倒叫本宫觉着有些怪了。”

    这一件事可是当了璃清的面严查清楚,如今闻过此事之后璃寒第一件事竟是疑了此事真实,倒像是疑了自己处办能力。郑皇后素是秉言,可是也受不得璃寒这样明目张胆的质疑,语上虽是听不出不悦之意,不过话中已是质询。

    叫人质询,郑皇后会起不悦之心也是常然,当即璃寒忙是揖礼请了罪,便是请罪之后璃寒笑了说道:“皇后嫂嫂莫要动气,皇后素来秉事而行,这事自当是查的明明白白的。只是本王现在听了却是觉了几分奇怪,这护卫道言与帘儿有情,可是帘儿又一个劲的喊着冤枉,若是事情真的查明,何来的冤枉。”

    既是一个劲的喊冤,便是觉了心中还有冤屈,璃寒也是见了帘儿仍是不改口,便是出声道了。也是这一番话落后当见郑皇后一笑,随后说道:“宫中私通乃是重罪,犯事的宫婢因是恐了受罚入了掖庭狱,证据确凿时仍是喊着冤枉也是常事。”

    掖庭狱那样的去处,何人愿意去的,便是事落之后求道冤枉也是常有,璃寒这一番话询得实在没有缘由。倒是郑皇后这一番话刚刚落下,璃寒略是点了头,而后续道:“证据确凿吗?皇后嫂嫂所指的不会是这荷包以及两块所为定情的玉佩吧。”

    道完便是看着奉于璃清跟前的所谓物证,璃寒笑着眸说道,他的这一番笑言可叫人听了甚觉不舒爽,倒也是郑皇后这等修性之人才能续持肃然之态。当是闻言而应,随后答了,便是这一语答后见了璃寒面露恍笑之色。

    璃寒这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着实叫人觉了有些深意,也是瞧入了璃清的眼,当是瞧后璃清询道:“怎么?难不成这荷包以及玉佩在九弟眼中算不得证据?”已是问询之语落下,见了璃寒直接萦了笑,随后禀言回道:“究竟可否算是证据,臣弟这才方到哪知根由,只不过瞧着这一块玉佩倒是叫臣弟记起了一件事。”

    此话落后可叫璃清起心,便是问道:“何事?”璃寒当是笑道:“也算不得什么要事,臣弟不过记起先前因了含香楼一位美人,便是因了与人打赌一时起了兴,倒是趁了她不防将自己身上的一块玉佩塞入美人袖中,笑为定情信物。当是也是有趣得紧,竟是至了最后美人也未察觉,着实有趣得紧。”

    现下所谈乃是宫婢私通,璃寒倒是好了,竟是笑言说起这浑事,他这一番趣谈听着好似混了,实在到是冲了证物,也是笑谈不过一块玉佩,如何可称之为私通之证。他的这一番话倒是说得笑了颜,只是落于郑皇后耳中倒是几分不对意,当是看了璃寒,郑皇后说道:“王爷这一番话,听着倒像是道言有人刻意陷害,想欲借势构陷一般。”

    皇后娘娘这一番话说得可就有些重了,当即璃寒便是忙道:“皇后嫂嫂这话说的,本王岂会有这等心思,不过顺势一想便是这样说了。皇后嫂嫂也是清的,本王素来管不住的便是这一张嘴,若是方才所言惹了皇后嫂嫂不快,本王再次先给嫂嫂赔罪了。”

    说完当是作揖行了礼,倒是这一礼行过璃寒却又忽转语调随后说道:“不过话也说回来,若是这物证乃是旁的,本王倒觉可能,可如今看着这所谓的定情信物乃是一块分为二半的玉佩,倒叫本王奇了,总觉着此事有着几分蹊跷。”

    要说奇怪,璃寒的这一番话才叫怪了,瞧着他言了这一番话,不只是郑皇后,便是璃清那处也是起了几分心,当是在了郑皇后跟前,璃清问道:“蹊跷,九弟这话中的蹊跷叫朕觉了更是蹊跷。人证物证这般齐全,九弟却是这番道言,莫非九弟真觉此事有着内隐?”

    璃寒这忽道的一番话,不若何人听了恐都觉着奇怪,延英殿内有胆量这般直着质疑郑皇后,也就璃寒一人。也是因了他是个闲王,无权无势又是璃清的胞弟,在这宫里头才敢这般不甚顾及。也是见了璃清询了,璃寒当是再行揖礼,随后笑着说道。

    “回皇兄的话,若是旁物臣弟倒也不觉奇怪,可这定情信物竟是玉佩,臣弟觉着若是帘儿,恐是不会受了此物。”话刚落后更是叫人全思不明,也是惑而再视,视而言询璃寒续道:“毕竟帘儿,可是恐极了这玉制之物。”

    揖行着礼,笑着道言,便是言笑之后郑皇后听而难明,凛目蹙眉定而锁思,当是片刻郑皇后直言说道:“寒亲王此番话,本宫实在不明,这宫婢恐极了玉质之物,王爷怎会知晓。”

    帘儿可是自拟宫的宫婢,秦疏酒身侧贴身侍奉的婢子,璃寒于她的事倒是咬口直言,实在叫人觉着甚怪。璃寒的这一番话可是极易叫人往着旁处思想,便是郑皇后已然有了此意,却叫璃寒及时止了,迎了眸看着郑皇后,璃寒当即笑道。

    “本王怎会晓得?莫非皇后嫂嫂忘了?这帘儿本就是本王府里出来的婢子,她的事,本王当也是清的。”

    帘儿的确是寒亲王府出来的婢子,因是宠着这个胞弟,恐着宫中婢子叫他觉了不惯,璃清特旨恩赏,准了他将府中婢子带入。谁知璃寒的性子也是一朝兴起一朝失,帘儿入宫不过一段时日璃寒便出宫游玩,因是入了宫,亲王又不在,帘儿也就在这宫里头当差,时间久了,倒也叫人忘了她本就是亲王府出身的婢子。

    如今叫璃寒这样一说,倒也是记起这一件事,当下璃清说道:“却是如此。”也是璃清落语之后璃寒笑着接道:“皇兄就是好记性,这宫里头的事每一件能瞒过皇兄的眼,不过话也说回来,皇兄可莫看如今这丫头机灵得紧,可当初在臣弟府中也是蠢钝至了极点。当年府中因是做事不留神,将臣弟寻了许久欲赠于母后的玉器给碰毁了,当时也叫臣弟气得紧,便是下了令严罚。当时气在头上也就会下了意便不愿瞧这丫头,谁知那府中管事的竟是觉了臣弟要这丫头的性命,也是往着死里罚。虽说后来是保了一条性命,这丫头也是越发的伶俐了,不过对那玉器可是由心生了恐意,倒是府中之中怎的不敢动。如今竟是闻言她收了旁人用于定情的玉佩,说实的,臣弟这心里头是怎么听着怎么怪呢。”

    记忆中这王府出来的婢子本是恐玉恐致了极处,如今倒是无惧了,他这位素来无事闲得亲王会多心疑上一疑也是当的。璃寒这一番话疑得虽然几分有理,不过郑皇后那处也是不能苟同,当是看着璃寒,郑皇后直言说道:“这宫婢确是王爷府中出身,不过入宫也是多年,纵是变了性子,恐也常事。王爷仁心,顾及昔日欲保她,本宫明白。只是宫规森严岂能儿戏,既是事事皆已清了,便是不可妄纵,还望陛下明鉴,断然不能叫这不正之风盛行。”

    前头的话乃是回了璃寒,可后头的话确是直禀圣上,郑皇后乃是后宫之主,后宫之事她本就有权处置,如今直禀也是因了宫规,为求正了邪风之气。

    郑皇后这杀一儆百的心思已是定了,璃寒怕也是心明,只是面上那一份笑到还是未减几分,璃寒笑着应道:“皇后嫂嫂整肃六宫,本王心明,不过皇兄,臣弟还是忍不住性想多嘴询上几句,不知皇兄可否准了。”

    郑皇后的话已是说至了此,也不知璃寒这心里头再盘思着什么,璃寒因了区区一名宫婢这般同郑皇后较劲,已是不恭,按理而言璃清当是出声斥责他才是?可谁又能猜出此时璃清心中思着什么,竟是未言斥责,反是应了他的笑求。既是璃清应了,何人有感言组,也是郑皇后出言唤了声“陛下”,却也叫璃清示意莫道。

    见了璃清也是对自己的话起了意思,璃寒当是笑了眸眼随后看着李护卫说道:“本王怎的也是不敢相信,本王这宫里头出的婢子竟忽做出这等可耻之事来。既是你言与帘儿私下有情,那么本王倒是要询你,这有情之人恐是需着时常见上一面方才可解相思之苦,你们是何时与着那丫头私会?”

    也就寒亲王才能脸不红心不躁的询出这等话来,当是话询便见李护卫露了诧思之态,既是询了这等荒谬之语,璃寒自是不可能给他足够的时间寻思,当是连着问询,倒是要这护卫速速禀来。询问之人乃是寒亲王,当今圣上更是认可他这一番看似做混的问询,区区一个护卫岂敢不言,也是叫璃寒询得有些恐了心,李护卫只能叩求禀道。

    “回亲王的话,我们虽是有情,不过因了宫中不甚方便,故而也是罕着相见。”

    “罕着相见,纵是罕着相见总有情不自禁的时候,上一次可是何时见的。”

    “这个……”

    “怎么?莫不是本王问的话,你答不得了?”

    亲王问询,如何胆敢不回,叫璃寒那突然沉下的话惊得心中起了惊,李护卫一时惊了心便是言道:“上一次私下通遇,乃是上月十三夜中,私相交会,已解思心。”

    “上月十三夜中?”也不知怎的,闻了李护卫这一番话后璃寒竟是惑疑一顿,而后像是思及了什么,忽是展颜一笑,璃寒说道:“上月十三?倒是巧得紧呢,上月十三帘儿那丫头不仅是见了本王,竟还有空与你私会?实在巧得很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四二章 狡思亲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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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璃寒忽然说出的这一番笑巧之语,听着虽仍是笑谈之意,不过这笑里头所说的话却叫在座众人心头一惊。殿堂之上的璃清更是蹙锁了眉心,看着璃寒,言而无神,眸却问询。也是明了璃清此时必是想询,璃寒也就未等璃清开口,直是笑着禀道。

    “皇兄可还记得上月臣弟随着携入宫中赠于皇兄的藕粉?”没有道明而是先反了一询,见着璃寒这样询了,璃清略思而后道言记得此事,既是璃清记得此事,事便是好说得多了。当即又是一笑,璃寒续道。

    “那藕粉臣弟当时道谈乃是臣弟府中所出,此话说对也对,说不对也是不对。藕粉味虽脆甜,可惜却有一样极是不便,便是这藕粉不可置放许久,莫不然就失了它原有的脆甜口感。皇兄也是喜着臣弟府中的藕粉,那日兴起也是道了,虽说后来皇兄也未放在心上,不过臣弟可是替皇兄记着。上月一直在思如何才能将藕粉带入宫中又不失了它的口感,谁知却也是十三那夜巧遇了帘儿。帘儿这丫头虽在府中极是不中用,不过藕粉倒是做得极好,当时臣弟也是拉了她便是尝制藕粉,带是确定这丫头的手艺未有生疏,才命了她替了臣弟制那藕粉。毕竟由了宫中直接携带,等到了皇兄这处才能确保藕粉仍是最佳味感。”

    李护卫道言上个月十三曾与帘儿私会,可如今璃寒却说那****与帘儿碰上,帘儿多数乃是与璃寒处着,这一人如何可同时见了两人?便是李护卫方才那一番言论,可叫人起了猜思。

    帘儿上月十三与璃寒在一处,并非璃寒所说,可是闻了他那言语之后秦疏酒当是明意随后出言禀道:“禀陛下,上月十三寒亲王却是借了帘儿,此事臣妾记着。”

    上月十三,帘儿究竟是否与璃寒在一起,这一事只有他们心中清明,如今他们乐意怎么说,便是怎么说。也是秦疏酒迎了道后,李护卫当是心中起慌,忙是改口再道。

    “不是,是,是臣记错了,不是上个月十三,而是上个月初十之事!”

    “上月初十?”叫了李护卫改了口,璃寒倒也没有急,但是复了一遍随后问道:“上个月初十,那倒是个不错的日子,月到也是明的,赏着月景当是极好。”

    也是话落李护卫当即忙道:“罪臣知罪,便是因了那一日夜色极好,故而邀了帘儿私会。罪臣知此事恶大,还望陛下饶恕。”道完已是重叩而下,一声闷响倒也叫人听得心惊。李护卫急着求言,像是欲解方才十三之错,只是他的这一声重叩之下换来的却是璃寒一番笑语。不知为何竟是突然失了笑,璃寒当是旋身面朝璃清而后揖礼行拜,禀言之下璃寒笑语说道。

    “臣弟再次先是请罪,还望皇兄莫要怪了臣弟才是。”不道言语只是说出这般奇怪调论,任是何人心中当是觉着甚疑,璃清也是如此。殿上凛看瞧着璃寒拜揖请罪,也是微着细瞧一番后,璃清说道。

    “莫要怪罪?莫非九弟又瞒了朕行了什么忤逆之事?”既然请罪,自当犯了过事,如此之过璃寒可没少犯,璃清问得也是顺然,他虽不至于因了事责了璃寒,却也得询个明白他此话究竟何意。当今圣上的质询,寒亲王自是要答的,便是话落璃寒禀言说道。

    “臣弟这一番请过,为的是臣弟方才的失言,蒙了皇兄。”

    “失言蒙蔽?可是为何?”

    “臣弟方才不是道言上月初十月景当是极好的?可如今再一细想,上月初十夜中明是下了雨,雨阴绵绵莫说赏月,便是出门外行恐也是不便的,哦对了,李护卫方才也是道言初十那日月色极好?这绵绵阴雨可是极好的月色?莫非是李护卫记错了,还是本王记错了?”

    亲王所言,怎会是错?过错当只能是李护卫一人。禀了圣上的话语错了一次已是极恶,如今竟是再出错言,一而再再而三,莫倒是圣上面前失语不恭,便是李护卫此事所道的一切,恐也叫人起了疑心。

    千思万思,怕也是没有料想璃寒途中会入延英殿,便也只有这一位亲王才敢在圣上面前这般肆无忌惮的调着笑。璃寒的戏调,瞧着好似无视宫规的无聊之事,可认真思着瞧,便能瞧出里头所藏的内隐。

    璃寒问询,李护卫所言错落甚多,若是李护卫所说的皆是事实。如何会出这样多的过错。此番看来,李护卫所言恐是有着内隐,当即李护卫也是明了自己不慎之中落了璃寒圈套,如今的面上早已没了血色。

    璃寒耍了什么心思,璃清怎会看不出来,可如今当是细审的可非这位没个规性的胞弟,而是堂下所跪的李护卫。前言后语皆是不搭?此人竟是道言所禀乃是实事,可是戏耍璃清之意?当是越思越是心中不喜,已是沉阴了面色,凛着眸审瞧半响,璃清突然沉声问道。

    “尔等上一次私会,究竟是上月十三,还是上月初十,又或者是……”话至了此当是一顿,便是那一语顿后叫了李护卫更是惊得心都止了,伏于殿下气已是不敢重喘,李护卫在璃清的审视之下面入惨苍。璃清突然这般顿了,为的便是瞧着李护卫的反应,如今这他恐得气都不敢喘上一口的反应立即引得璃清沉了眸。顿了些许一番入了骨的审量,璃清接口说道。

    “还是旁的什么时候?”

    旁的什么时候?璃清询了他上一次私会可是旁的什么时候?询问之语听着像是给着他辩解的机会,实则这里头已是隐了阴怒之意。璃清的问询,已是显了他此时心中隐怒,便是伏跪殿下之人谁敢出吱。无人的回应,璃清也不会因着李护卫的不敢出言而是止了续询的意思,又是略了一顿,璃清续着问道。

    “怎么?记不起来,可是要朕帮你好好的想想,究竟何时?”璃清这一番话刚落,方才押着李护卫以及内侍入宫的禁军已是上前行了一步,那整齐前行的步伐,踩下的声像是重盾一般叩了李护卫心口,直叫他煞了面色。璃清要帮他好好的想想,绝是明面上的相帮,李护卫如何不觉恐惧。

    李护卫可不曾想过事情会成如今这般,便是郑皇后那儿也是未能思到,如今见了这般情形,郑皇后心中也是起了躁意,当是面禀圣上随后行礼,郑皇后说道:“陛下,这上月之事已是数日之前,纵是事情记得不清也是常然。如今此事也是水落石出,一切根据皆是查明,这宫婢与护卫私通这等秽、淫之事何能污了陛下之耳。宫婢护卫私通,乃是臣妾整肃失查,臣妾自是求了陛下降罪,只是这等秽、淫之事实在不敢烦了陛下,还望陛下准了臣妾处办。”

    事情眼看着已是板上钉钉,如今多了个璃寒,事情倒像是有了反逆之势,好不容易妥了一切,郑皇后可不希望最后一刻叫璃寒给毁了,当即求了璃清下旨,将这宫中之事交予她处办,她必然借此重整后宫,杜绝这等秽、淫之事。郑皇后自是赶了急了,只是璃寒可还在这处候着,也是闻了郑皇后的言禀,璃寒当是笑咂说道。

    “如今一切查得水落石出,皇后嫂嫂这话可就有些欠了,皇后嫂嫂觉了此时已是全明,可本王这处怎是越听越觉着这一件事怪着。一会上月十三,一会儿上月初十,李护卫的话可是前言不搭后语得紧,本王实在听得浑身起了迷心。”

    时间之上反反复复,如何叫人信服?璃寒最是喜欢揪着这些琐事不放,如今这一件事又牵扯了他府中出来的婢子,他当是更加关心。便是郑皇后闻了他此番话后,秉神说道:“时间之上记不记得请,恐非什么要紧之事,便是初十那日真是阴着雨又如何?连着宫规都敢触犯之人,寒亲王觉着还有什么事是他们不会行的。”

    宫规森严,有胆子触犯之人自当不再忧了什么,郑皇后这一番话倒也叫璃寒了然,只是那了然的一番应点之后,璃寒转笑说道:“皇后嫂嫂便是皇后嫂嫂,说得便是有礼,只是……”

    “只是何?”

    “只是本王要是没记错,每月初十可非李护卫当差之日?并非宫中当差行事之事,却是私着入宫私会宫婢?这恐怕已不仅是触犯宫规严惩重罚就可轻易待过,李护卫乃是禁军护卫,身怀上好武学又是深熟宫中地形,非当值之日却私闯入了宫中。这可是什么罪?若是本王没记错,这可是谋逆的大罪,可是要诛九族的。”

    禁军护卫非当值之日竟是私着入宫,此事可与谋逆害主定罪,这谋逆乃是一等一的重责,便是下了旨诛了他的九族也不足为过。初十非李护卫当差,此事可非璃寒一人妄道,便是那宫中内侍之处也是做了全十的记录,只要璃清想查,随时能将一切查得清明。

    自己独着犯下的事,若是只要了自己的性命,倒也不足为惜,可如今叫璃寒这般设了套步步往着圈里带,这犯下的事竟是愈发严重起来,如今便是连着一族老小也是恐将受了牵连。一家老小的性命,何事能与一家老小的性命相提,如今李护卫也是涉了恐,已是百思而没了求应的法子。

    若是继续咬定自己与帘儿有奸情,便是冲了璃寒对于帘儿的上心之态,只怕这诛九族的罪名可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叫这位圣上的胞弟引着坐实了。帘儿,故而是遭了自己陷害,可那想要帘儿性命之人也绝自己,他不过是受了利益熏陶蔽了良心,故而掺与其中构害同乡。

    利益固然能熏了人的心,可是利益与族人终是不能放于同一处天平之上,璃寒的话已是威胁之意,未保族人安全,李护卫最终是能定了决心。

    圣上不语,那是因着圣上静着审看,已是明了这一事非自己先前所想那般,在定了决心之后,李护卫重磕说道:“罪臣有罪,蒙蔽圣上苟言欺君,望陛下重罚。”一声叩下,一语落后,李护卫忽然调了的话语可叫当前形势瞬间变了,直接叫殿内众人噤了言语,可是璃清那面上,竟未因了李护卫之语转露半分怒意,仍是凛着眸像是一早就猜到事情可能如了这般突现逆转,璃清审眸而后说道。

    “蒙蔽朕?何的蒙蔽了朕?”话询落后李护卫深伏说道:“是罪臣,是罪臣色利熏心,因是同乡之情,看着如今帘儿已是窈妃娘娘身边红人,故而想求了她在窈妃娘娘面前美言几句,好是谋一份更好的差事。谁知却遭帘儿厉拒,便是因着她半分同乡之人也是不顾,故而罪臣心中才起愤恨之意,假意偷了她的荷包,在趁机将那半块玉佩塞入她袖中从而嫁祸于她。罪臣该死,罪臣罪无可恕,还望陛下降罪。”

    先前还道言他与帘儿两情相悦,宫中私通触及宫规,如今话倒是转得极快,直接成了求了帘儿不曾心生气妒之意,便是恶由胆边生欲着害了她。

    李护卫究竟有没有因了谋官之事寻过自己,帘儿最是清楚,此时这一番话显然是想保了背后指使之人,只有将所有的过罪全数拉到自己身上,那背后指使之人才是安全的,他的家人也才是安全的。李护卫究竟打的是什么心思,连着帘儿都能看明,只是如今想要保了自己,李护卫这一番话必是不可拆的,当下也是噤言而不道语。

    为谋求升官之道故而行了这等恶恨之事,李护卫已是难逃重罚,更何况他还蒙蔽圣上,罪犯欺君,更是掉脑袋的事,跪禀了这样的话,李护卫的命已是没了。欺君之罪绝不能姑息,便是定视着叩跪请罪的李护卫,微着看了片刻璃清将视眸移至宫婢身上。

    宫婢便是这一私通之事的人证,如今李护卫已是这番跪言,宫婢又怎能持了方才说辞,当是璃清的冷眸扫落至她的身上,宫婢直接恐得颤了身子恐着。

    宫婢的心已是恐至了极点,而那素来最是笑谈自己最知怜香惜玉的寒亲王,今日也不知怎的竟是半分怜惜之情也无,瞧了那恐颤了身子的宫婢,璃寒就势问道:“这李护卫此番言语,好似与你方才的证言几番不搭?究竟是李护卫再度谎扯想在蒙蔽陛下,还是你这宫婢?看错了什么?”

    这二者所担得罪名全是不同,宫婢为了自己的性命自然不敢与那欺瞒圣上之事扯上干系,当即便伏跪重磕,宫婢哽求说道:“婢子有过,婢子有过,那日,那日婢子也只是远着瞧了,仅是看着他们坐于莞亭之上。事实上除此之外,旁的婢子并未瞧见,婢子求陛下宽恕。”

    仅仅只是瞧见两人坐于莞亭之内,未有暧昧之行,更是没瞧见伤风败俗之事,宫婢此时的话也是几分不明了。人证物证便是连着私通之人也是明清的,可如今事是忽的一转,竟有迷惑不清起来。

    李护卫道言与帘儿私通乃是他起了恨怨之心刻意构陷,宫婢也道言那一日并未瞧得真切,一切不过是她自下的杜撰,帘儿与护卫私通淫、秽后宫之事,如今也是不尽然了。

    李护卫因私构害宫婢,毁了她人清白,险些害了自拟宫中的婢子,秦疏酒自然不肯轻饶了他。这一件事如今这样一询到真是冤枉了帘儿,自拟宫此事之上受了委屈,璃清自当补偿,便将责罚之权给了秦疏酒。

    小小的一个禁军护卫,自当不敢对她的宫婢起了构害之心,可他毕竟是替别人当差的,既然行了事,就得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背后策划之人,秦疏酒是动不得,不过这替人当差的主,秦疏酒也不打算轻饶。

    枉法纪陷害旁人,欺君之罪更是罪无可赦,这样的罪人,自当是留不得他的性命。至于那摆弄是非刻意构陷的宫婢,当然也是免不得一顿重罚,押入掖庭狱受罪也是免不得的事。

    李护卫自己开的口,道了构陷之意,纵是郑皇后心中不甘,如今也不得在说什么。此事至此也是做了罢,郑皇后虽是秉正严明,可这后宫之中处办事时还是得多留些心思,帘儿之事的冤屈解了后,璃清倒也说了她几句。

    便是命她以后行事当是更加小心,今日这等冤事错事,他不想在见到第二次。

    圣上亲旨,郑皇后自当禀记,当是严明日后自当处处留心,断然不会叫宫中何人在蒙不必的冤屈。

    郑皇后这一番禀记,相当于叫自拟宫打了一脸,纵是面上如何思明谨记,可这心里头。

    恐也只有她自己明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四三章 计败叹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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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帘儿今日所受的冤屈,最终还是有惊无险的化了,这一事终当谢的便是璃寒,若不是他途中入了延英殿,巧了那一番心思,帘儿的私通之罪便是将叫歹人定案。倒是且不说秦疏酒身旁少了个得力的左膀右臂,便是帘儿这一条命,定然是留不得的。

    帘儿的这一条命,自当是璃寒救下,这一番谢意也当当面致谢。当是从那延英殿退出后,秦疏酒已是领了帘儿寻了璃寒,随后当面叩谢寒亲王救命之恩。

    这一番叩谢,璃寒也没打算受了,当是笑着命了帘儿起身,随后看了她,璃寒笑道:“本王救你自是应当,有何好谢,你可莫忘了,你可是本宫府里出来的人,若是真犯下这私通的事,本王这面上可是要跟了挂不住的。本王今日帮你,为的可是本王的脸面,更何况你本就是无辜的,本王可不打算眼睁睁的瞧着府中出来的人叫人构陷了,留了这样一件污事叫人日后戳了本王的脊梁骨。”

    话这般说的,倒像是为了他自己,不过帘儿这一条命也确是他救下,当下秦疏酒已是欠身行了礼,随后致谢说道:“话纵是这般说,可帘儿之命终归还是亲王所救,这一番谢,还是当的。”

    礼已落下,倒也不好不受,璃寒也只能笑了眸回道:“既然窈妃娘娘定要谢了本王,这一番谢意本王也就收下了,当然了,窈妃娘娘若是乐意给着实上的谢礼,想来本王当会更加欣喜才是。”

    直接开了口,倒像是在讨要着什么,璃寒这落下的话可叫人觉着甚是奇怪,当下秦疏酒也是不明他话里的意思,便是一惑随后询道:“实上的谢礼,王爷此话可是?”

    奇着看了璃寒,秦疏酒出言问询,许是因了她面上的惑疑过于不明,恐了她多心璃寒忙是应道:“窈妃娘娘可莫要想多,本王这话可没什么意思,只不过想偶着借了娘娘宫中的帘儿,便是笑言娘娘若是真有心要谢本王,往后本王借人时莫要小气才是。”

    上月十三他可就借过一次帘儿,往日谁知会不会多借几次,璃寒这一番话显然是在打趣方才之语,倒也叫秦疏酒忍不住笑了。抿了唇略着颔首点了头,应过之后秦疏酒忽转了眸眼,随后看着璃寒,话巡之时便将心中另一处不解询了。

    灵眸略了转,而后落至璃寒身上,秦疏酒出言状似无意般说道:“对了,亲王这几日好似并不在宫中,也是未闻亲王入宫陪了陛下下棋,今日怎是这般巧了,竟是巧入宫中,倒是为帘儿解了困局?”

    这段时日罕着入宫,便是今日帘儿出了事,他竟那般巧了碰巧入宫相救,并不是秦疏酒对璃寒起了疑意,只是这样过巧之事实在由不得她不多思。就是因为信着璃寒的为人,秦疏酒才会出声询了,而璃寒那处?只要是秦疏酒想知道,他必然不会掩饰,当是笑着眸看着秦疏酒,璃寒说道。

    “窈妃这一份心思,说实的本王好些时候也觉得瘆得慌,倒是什么事也瞒不过窈妃似的。的确如着窈妃所思,本王今日入宫却非偶然,而是有人出宫通禀,望本王可以入宫相帮。”

    “有人通禀?何人通禀的亲王?”

    “安平公主。”

    璃寒话落,秦疏酒当是一愣,愣思之转心一想,秦疏酒问道:“安平公主?这安平公主怎会通禀了亲王此事?”

    “这事本王便是不知了,只是今日府中静歇,忽的闻了有人传禀,说是安平公主从宫里头传出话来,说是有人禀了皇后道言自拟宫有宫人犯事,因是见着郑皇后震怒恐是自拟宫这一次逃不得,便是求了本王入宫相帮,看看可是一场误会。”

    有人入清宁殿陷害帘儿,想来这一件事碰巧叫安平公主留心了,当是心中还记着赵国联姻之事秦疏酒的相帮,故而这一次也是帮了她,算是还了一份恩情。莫看安平公主越生越是淑静,可那骨子里头到还是像了魏充仪,是个知恩图报的主。

    之前替安平公主求恩,免了赵国联姻之事,秦疏酒本是为了自己,并非因了安平公主,倒是不曾想这一件事公主一直记在心上,如今到也是还了她的这一份恩。知恩图报,安平公主却有其母的秉性,倒也叫秦疏酒起了心思。

    璃寒入宫,来得甚是蹊跷,可如今明了心中倒也解了一份不安,又是一番谢叩,秦疏酒这才离身退行。

    璃寒相帮,前来致谢自是当的,不过宫中妃嫔可不能与旁人走得太近,即便这人乃是当今圣上的胞弟也是不可。恐了这一件事叫有心之人拿了做文章,也是略着说了几番话,秦疏酒便离了。

    自拟宫这儿,倒是有惊无险,险些失了帘儿一条性命,可清宁殿那处,如今可有些阴了沉。原以为这一事已是板上钉钉之事,秦疏酒宫中的帘儿必然逃不得,忘是没有想到途中会杀出个璃寒来,几番言语几句看着无事的调侃询话,竟是乱了她的布局,叫自拟宫的人逃了一劫。

    途中出了这样的差岔子,郑皇后那儿自是宛叹,便是惋惜的叹了气,郑皇后说道:“这一次的局也是设的极妥,本还以为定能折了自拟宫的一条膀臂,实在没想到途中会杀出个寒亲王来,倒是生生的坏了本宫的布局。没能借由这一件事除了她宫里的人,实在可惜。”

    事情思布得那样谨妥,人证物证罪证皆已齐全,到了最后居然还能出了这样的漏子,也怨不得郑皇后这般惋叹。便是闻了郑皇后的轻叹,伺候于一旁的留影接声说道:“是啊,明明事情瞧着已成定局,谁知后头会出那样的岔子,害得娘娘的布思瞬间毁了。这寒亲王,平时看着也不像是个能坏事的主,今日这在一出,倒是可气得紧。”

    璃寒素来看着就是悠闲无所事事,以至于宫中大多数的人都觉着这位闲性王爷最是无害,谁能想到他若是真的出手,也是坏得紧。倒是闻了留影那一番闷言,郑皇后当是冷了一笑,随后轻声说道。

    “寒亲王不是个坏事的主?你这话倒是错得离谱,莫看那寒亲王素来不理这些琐事,可他终归也是陛下的胞弟,这骨子里的心思可是藏不住的。”

    要嘛无事不相掺和,要嘛一掺和就是毁了全盘计策,璃寒的心思可不见着少了璃清多少,指不定某些事上比起璃清而言还是可怕得多。至少这些年来他一直闲云无所事事,不仅保了自己应得的,更是连着宫中混行也未招来璃清训斥,便知他的心思跟手腕也是强大。

    叫璃寒生生坏了自己的计划,郑皇后心里头自当宛叹,却也不至于动气震怒之意,这便是郑皇后与旁的妃嫔不同之处。

    她最是忍得下性子,断然不会因了一时的得失而露了心中心绪。

    璃寒从来都不是个可以小觑的主,郑皇后一直都清明这一件事,只是此次他竟会出手保了帘儿的性命,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这一件事落后,郑皇后一直在思其中根源,皇后娘娘心中琢思什么,留影岂是瞧不出来,当是摸着细瞧而后看着郑皇后,留影轻声询道。

    “寒亲王此次忽现保了那自拟宫宫婢的性命,虽说明面上听着好似极有道理,可留影怎么总觉着这一件事不似面上瞧着这般简单。堂堂一个亲王,真的只是因了那宫婢乃是亲王府出身,便是特地相帮?”

    帘儿就是个区区宫婢,纵是亲王府出身,可是要着寒亲王为她的事这般费了心思,实在叫人觉着甚奇,便是留影也是在这一件事上琢了不少心思。留影直接惑疑,郑皇后却是应了说道:“究竟是为了那宫婢的性命,还是为了亲王府的颜面,这一件事恐是不好说的,不过本宫总觉着这一件事,必与自拟宫脱不得干系。”

    璃寒何等脾性之人,若不是因了何事,想来他也不会刻意的与自己对着干。究竟何事能叫璃寒这般上心,旁人或许都觉着因了颜面,不望府中出去的婢子坏了亲王府的颜面,不过郑皇后却是觉着这其中的内隐,可不如面上这般简单。

    郑皇后这一番话,倒是直接指了自拟宫,叫留影应点了头,随后接道:“若真是因了自拟宫,恐怕这其中所藏的根由,到极有可能隐了见不得人的隐秘。寒亲王对了自拟宫这般的上心,娘娘,看来你的思猜真是对了。这一次娘娘是想设局断了窈妃一只膀臂,可如今看来这一件事是行不成了,娘娘可是打算,直接斩草除根?”

    设下的布思既是叫人坏了,必要寻了其他的法子,自拟宫,实在不是个好对付的主,尤其如今一看璃寒显然是有相帮之意,若是往后在行这等计策,莫说有没有人在途中坏了,就是秦疏酒那处恐已是起了警觉之心。秦疏酒可是个极其聪慧的女子,同一件事想让她在上头再栽一次个跟头恐非容易之事,这样的计策,如今看来是不好再行第二次。

    不只是不好行了,今日之事下后,秦疏酒必然对清宁殿起了警觉之心,只怕日后想要再行构陷之事,更是极难。如今最是致命之处,便是郑皇后心里头思明的那一件重事,秦疏酒的身份,郑皇后也是明得差不多了,虽然没有确凿的证言,不过这是秦疏酒最为致命的一处要害。

    自拟宫实在难以对付,秦疏酒又是个可怕的对手,若是不速将她除去待日后由了她做大,恐是在无除了的可能。留影之语,是望着郑皇后将那一件事直接禀了圣上,只是此行如今已是难行。

    秦疏酒的身份,郑皇后很早便起了疑心,因是寻不到太多的证据故而不好自己禀了,便是设计叫丽德妃留意,想借丽德妃之手除去秦疏酒。谁能想到那样手腕刚硬的丽德妃竟也是败在秦疏酒手上,倾羽君的孤注一掷,秦疏酒为当今圣上挡下那致命的一剑,这种种的种种已为秦疏酒洗刷了全部罪疑。因了那一件事,璃清必是不会再信一面之语,若是不能拿出确凿的证据,郑皇后贸然禀言必然会遭来璃清一顿斥责。

    斥责之事尚是轻的,若是因了这样的事反叫璃清对自己起了厌恶之意,便真是得不偿失了。

    郑皇后可非那等没有心思之人,如此之事她怎会贸行,若是不能寻到明确可证的证据,她必然不会在璃清面前道露半分秦疏酒身份之事。丽德妃那一事,秦疏酒已为自己正名一切,如今到叫她手握真相却不得禀了圣上。

    实在叫郑皇后恨极了秦疏酒的心思。

    留影的话,的确是秦疏酒最为致命之处,只是这致命之处若是不行又有何用。叫留影那样一说,郑皇后倒是罕着起了悔恨之意,直接长叹口气,郑皇后说道。

    “真真是失算,当初赖氏之事本宫便是对她起了疑心,那时也是百般的查严,若不是想要借由她的手除去宫中不安势力,本宫也不会将这一件事隐入心中这般的久任她做大。如今倒是借了她的手将德贤二妃除了,却也叫她得了如今势力,甚至在这一事上与自己撇得干干净净,全无确凿证据留下。手中明是握了罪证,却有不能借了这一件事扳下她,实是本宫失算。”

    宫中借由他人的手要了别人的命,可是再常不过的手腕,郑皇后也是算得极精,借了她的手除去宫中分权的势力,便是既能保了她贤良敦厚,秉正严明的母仪之态,又可除了宫中众多不安。事实证明秦疏酒却未叫她失望,只是除了未叫她觉了失望,秦疏酒也给她造了极罕的悔恨。

    现在的秦疏酒,想要拔了她实在不易,若是再不趁这个时候将她除去,日后更是极难成了。心中早已叫这一件事盘思,郑皇后悔思至了极点。也是瞧出郑皇后心中的悔思,留影当是静默,而后沉着声,留影说道。

    “现下看来,窈妃是越发得除了,娘娘恐是得快些寻了个压制她的法子,不过……”

    “不过何?”

    “倒也没什么,留影只是在思一件事。”今日帘儿脱险这一事,总有一件事叫留影思不甚明,当是略蹙了眉,微着思顿。她的这一番顿思叫郑皇后留了意,便是看了她,郑皇后问道:“何事?”

    皇后娘娘问询,自当直言回了,忙是微了礼,留影说道:“留影只是觉着,寒亲王这一次来得实在巧了,这计思娘娘已是策得妥妥当当,绝无半分漏错的可能,寒亲王这段时日也未入过宫,今日怎就这般巧了,竟然入了宫寻了陛下,且的遇上这事?”

    多日不曾入宫的亲王,好端端的偏着今日入了宫,巧的还遇上这等事,这世间何处寻来的这等凑巧之事。

    过于的凑巧,总叫留影觉着甚怪,便是心中也是思着这一事。留影觉了甚怪,郑皇后又如何没有留心,璃寒这一事她也觉着甚巧,当是略蹙着眉而后又是一声细不可闻的舒叹,郑皇后说道。

    “好生生的怎就这样的巧了?依着本宫看来,到不似巧了,而是何人通报吧。”

    她行事素来严谨,断无错落的可能,璃寒的出现纯属意料之外的事,便是这意料之外的事,恐是何人知了此事,刻意泄露引得璃寒入宫。

    这泄露秘事坏了自己好事的人,究竟是谁?郑皇后暂时不明,不过总的也就那样几处,也是因着留影这一番叹质,郑皇后当是动了一份心,随后冲了留影说了一番话。

    究竟何处出了岔子坏了自己的策谋,郑皇后不甚清明,不过这样的事她也不希望再现第二次,当即便明了留影留心周遭,定是要将这次坏事之人寻出。

    只有寻出这坏事之人,才能永绝日后不定之事,才能有了法子,将那些碍事之人全数除去。

    帘儿之事,秦疏酒恐是猜出什么,既是猜出什么,这位圣上亲封的窈妃娘娘。

    怕是不能留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四四章 略感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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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了帘儿受了那等冤枉后,清宁殿那处倒也安静了不少,为了这一事郑皇后还特地恩了赏,也算是对帘儿的一番宽慰。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郑皇后这一份恩赏自当有着旁意,只是旁人白送来的东西何就不收?纵是知了郑皇后此番必无善意,不过秦疏酒还是叫帘儿收下。

    这可是皇后娘娘的一番好意,身为宫婢的帘儿谢恩还来不及,怎可耍了脾性不收?这礼物不只是要收的,秦疏酒还特地备了一份厚礼,专程至了清宁殿谢恩。特着叩谢,面上倒也姐姐妹妹互相笑称,不过这私底下,恐是各怀各的心思。

    因着帘儿这一事,璃清也是动了怒意,大有责了郑皇后处事不严慎,险些因了护卫的诬告生生冤枉了自拟宫的宫婢。便是因了此,郑皇后也是受了斥责,近来倒也暂时安分,宫中之事倒也不再处处依规质责,也是诸多皆要寻清缘由方才治罪。

    璃清的责斥,郑皇后自当落于心中,她的顺敛安性虽说宫中近来也是松淡了不少,不过秦疏酒可不敢过于松懈。皇后娘娘的手腕,她也是瞧过了,这样一位后宫之主若是真想在对她们下手,可是随时随处之事。一个不留心,指不定就像今日这般,也是遭了她的道。

    帘儿这一事郑皇后显是早就布思好了,才会这番防不胜防,对着帘儿下手为的就是砍断她的臂膀,这一次帘儿之事未能得逞,下一次是否转了目标改对南枝下手,便是不得而知之事。为了遏制叫人暗算,当有的谨慎小心也是要的。

    谨慎小心自当事事警觉,不过面上也当如了寻常,便是整日在那宫中,也是懒得上了外头,以至于南枝瞧不下倒是寻了法子将其诱了出来。难得出了趟宫,倒也是巧着园中偶遇王婕妤,因是王婕妤近来忽着喜欢上了下棋,故而偶碰秦疏酒时忍不住请了教。这下棋乃是一门至上的学问,岂是碰面之时三三两两几句话就可说清的?

    因是说了许久也是解思不明,秦疏酒便应了王婕妤之邀,择日入她寝宫,便是一块畅谈行棋之乐。

    既已应了王婕妤,加之近来不知怎的总觉着身子乏着倦,老是不喜动弹,秦疏酒也是应邀摆驾入了仪叶宫。窈妃娘娘受邀至而,此番自是喜事,王婕妤也是心中甚喜,便是一早就摆妥了棋局,就等着秦疏酒入宫传她一二。

    入了仪叶宫也未多说旁的,就是闲着说了几分话后,两人径是上了妃榻,而后坐于榻上开始下了棋。这棋不过王婕妤近来所喜之事,虽说官宦家的千金也是才貌兼备,不过自古女子便是无才才属是德,这诗书棋礼又多是学问之事,王婕妤尚在闺中时也是罕着深碰,如今起了心思想要研学,也只能从根本入了手,重新学着行棋的规矩。

    秦疏酒乃是这道的能手,好在王婕妤也不算蠢笨,教授了好些会儿到也是明了不少,便是一局下后看着秦疏酒,王婕妤不禁舒声赞道:“窈妃娘娘便是窈妃娘娘,棋艺果然精湛,怨不得陛下总是那般赞着您。连着臣妾这等不认一二的人,由了娘娘亲自传授如今也是晓着如何下棋了。”

    秦疏酒也算是个极有耐性的主,授于王婕妤自当竭心竭力,只不过王婕妤乃是初学之人,便是无需过多的心神就可压胜于她,倒也叫秦疏酒有种胜之不武之感。教授初学之人,自当从初处学起,倒也是教了王婕妤几步棋路,因是棋路极是精湛,也叫王婕妤瞧着惊奇。已是坐于那处反反复复看了许久,虽还是不能领会其中珍奥,王婕妤却还是叹于这布局的巧思。

    一番细心的钻研,瞧过半晌后王婕妤叹着气说道:“娘娘这几招,若非娘娘亲自传授,臣妾纵是想破脑子也想不出来。娘娘实乃神人,着实叫臣妾佩服。”

    这一番敬佩乃是由了真心,断非谄媚之意,倒是这话落后叫了秦疏酒不禁失了笑,随后说道:“王妹妹可是惊了这几步巧了心思的布局?”也会见着王婕妤那般赏赞,秦疏酒不禁出言笑了,当是笑后王婕妤接声应道:“真真是巧了心思的,娘娘的棋思实乃臣妾这等寻常之人习不来呢。”

    笑言落后,秦疏酒已是忍不住抿荡了笑,而后说道:“棋思自当是巧了,王妹妹的这一番话姐姐也是想着受呢,只可惜妹妹此赞可是叹错了,方才教了妹妹的几步棋可非姐姐所思。”当是话落便见王婕妤露了诧异之色,随后略显诧色,王婕妤询道:“赞错了,莫非这宫里头还有人的心思比姐姐还要巧的。”

    并非王婕妤不信秦疏酒的话,只是依了她对于秦疏酒的了解,实在难想宫中还有远胜秦疏酒之人,当即也是误觉秦疏酒此话乃是自谦之意。只是这一番诧异之询换来的却是秦疏酒更深的一笑,面上的笑色已是深了几分,秦疏酒说道。

    “人外有人,宫里头能思之人可是多了去了,便是咱们的陛下,当是起头一等一的奇人。”言语落下眸色更是深了,秦疏酒这番话刚刚落后王婕妤立是明了她此话之中的深意,当即了然颔了首,王婕妤呼道:“娘娘之意,莫非这几步棋招乃是陛下的心思。”此话落下语中敬叹之意更是深了,见着她这般聪慧当是明了自己的意思,秦疏酒便笑着应道。

    “正是陛下的心思,若非陛下那等奇人,何人能想出这般布局之思。倒也是先前一次与陛下对弈,偷摸着从陛下那儿习来,你可莫看这几步走得好似简单,实则往后可能派上极大的用场,倒是早一步就将那不安的因子种于这处了。”

    璃清那擅长谋算的心思足够叫人惊叹,便是对弈之中就能瞧出许久,这设计算思之事王婕妤可不懂多少,不过棋局之上的巧妙心思她还是能明的,当是了然应点,随后看了秦疏酒笑道:“陛下在这宫里头最是一等一的能人,不过娘娘也非世俗,这布局乃是陛下思出,可要不是娘娘这等聪慧的心思,如何可偷学得了。说实的,若是换成了臣妾,即便陛下在臣妾面上再下个百次千次,臣妾指不定还是想不明白这其中的根由,倒不如这般等这娘娘思明再做详解,来得清透。”

    好些事物,若非有人先探熟明再做细解,想要思透它还真不是件简单之事,王婕妤与秦疏酒的敬佩,到也是深交之下日、日剧增,也是由了心肝的敬佩。她的敬佩,叫秦疏酒宫中少了个需警惕之人,便是见着王婕妤甚是喜了棋艺,见着她也是下起了兴致,秦疏酒也是顺了她在来一局。

    秦疏酒可是连着璃清都称赞的能手,王婕妤自当不是她的对手,纵是将这段时日所学全数用上,可仍是敌不过秦疏酒的刻意相让,不过才过了数十个回合,王婕妤已现败象。这般快便显了败意,王婕妤心中自当愁得紧,倒是秦疏酒那处,也知是因着与王婕妤对弈实在无趣得紧,还是近来过于乏倦,倒是愈下愈是觉着犯困,以至于忍不住以了袖掩了面,打了个呵欠。

    秦疏酒这一番呵欠也是因了身不由己,倒是叫坐于对侧的王婕妤留心了,见着秦疏酒掩了一声打了个呵欠,王婕妤的心也是因了她的这一个呵欠下意识的提了起来。心中忧了秦疏酒觉了自己宫中无趣,王婕妤忍不住尴尬着笑道。

    “看来臣妾是真的愚笨至了极点,想来怕也不是这一块料吧。”王婕妤虽无直道秦疏酒犯困之意,不过她那话里头的意思秦疏酒还是听明的,当下也是明了自己方才那不禁的一个呵欠叫王婕妤多了心,当即已是正了心思。

    王婕妤因了秦疏酒这一个呵欠而起了尴尬之意,一旁伺候的帘儿自当瞧在眼中,王婕妤如今已是明意附于秦疏酒这处,可纵是如何的明意,这宫里头的事最是难说全。王婕妤对于秦疏酒而言,可是有着用处,若是因了这样一个无心的呵欠叫王婕妤起了尴尬之意,以至于觉了秦疏酒瞧不上她,怕是于秦疏酒日后的算思不利,当即帘儿已是立动了心思,随后略笑了眸,帘儿出声接道。

    “美人这话,倒是一下子将帘儿以及宫中许多姐妹一道骂了进去,倒叫帘儿都觉了几分不甘愿呢。”她方才之语叹的可是自己愚钝至极,也是何尝将帘儿以及自拟宫的婢子也给一块骂了进去?帘儿这忽的一番笑意,王婕妤听得可不甚清明,当是心中起了迷惑之意,王婕妤当是看着帘儿,随后询道。

    “帘儿这话,到是叫人听得不甚明了,我方才那一语不过叹了自己蠢笨,可是不甚说了帘儿?”帘儿可是秦疏酒身侧最是得心的宫婢,同时璃寒待她也是不一般,这样一个宫婢莫说旁的,便是往那实里头说,她在这宫里头道的话,可远比那不得宠的嫔妃还有几分分量。

    依着帘儿于秦疏酒的重要,便是借了王婕妤的胆子,她也不好当着帘儿跟前连着自拟宫的宫婢一道骂了。方才那一番话,必是未将帘儿牵扯进去,可如今帘儿却是笑了自己牵连了她,王婕妤实在有些不明了,因是心里头实在不明这中的缘由,她也是忍不住干了笑,发了询。便是见着王婕妤干笑询后,帘儿直接欠身行了礼,随后笑道。

    “美人方才一个劲的道着自己蠢笨,可是娘娘所教的这些棋步,美人不过几次便已习得。可是帘儿以及宫里头诸多侍奉的姐妹皆是一般,无论如何便是习不来这些,先前一次娘娘也是偶着起了兴致,便是欲教了帘儿以及南枝姐姐学了这棋道。谁知帘儿与南枝姐姐就是不善此道,全无天赋可言,娘娘可是连着教了好几****二人也是一处都没学会,最后还叫娘娘气得直叹朽木不可雕也。如今美人几次便是明了,却还道言自己蠢笨至极,这不是连着帘儿以及宫中姐妹皆是骂了,若是娘娘这等都是蠢笨至极,那么帘儿已是没有颜面继续活于人世间,回宫之后便是带着宫里头的姐妹,一头直接撞死算了。”

    王婕妤可非至蠢之人,相反她还是个聪慧的主,毕竟这样深奥的棋路旁人多日都不得习,倒是她几次便是明了。帘儿这一番话听着像是打着趣,实则是在为秦疏酒方才那一记呵欠开解。帘儿的巧思以及事态之下的反应叫秦疏酒甚是满意,当即便是看了帘儿,而后萦眸一笑。

    也是因了帘儿这一番话,这才叫王婕妤略着舒了口气,也是觉着自己方才的那一番话听着实在有些不对,当下王婕妤便是干了笑道:“既然这般,我到还算是有着天赋的?叫帘儿这般说了,到也安了心,还以为自己过于没了天赋叫娘娘觉着烦闷,以至于方才无趣得打了呵欠。”

    旁人传授棋艺时当了自己的面打了呵欠,换成谁这心里头都是忍不住多思的,见了王婕妤这般笑说,秦疏酒也是忍不住回了笑而后带了歉说道:“近来这段时日也不知怎的,总觉得浑身上下没劲得紧,便是时候久了,有的时候还易犯困,实在闷得很。”

    近来这身子的状况,秦疏酒也道不出是怎个回事,便是浑身乏倦得紧,人也是时常觉了困倦。倒是帘儿那处,闻了秦疏酒这一番叹道之后不禁开了口笑道。

    “娘娘会这般也是常的,南枝姐姐前几日不是还在叹娘娘素是犯懒,便是巴不得整日整日坐于自拟宫中哪儿都不去。往时还晓得偶的上御园行行,散散心,近来这段时日干脆连门都不出了,今日若不是因着两日前南枝姐姐硬拉了娘娘出宫,偶的碰上受了婕妤相邀,娘娘还不知得在宫里头呆上多久呢。”

    秦疏酒身子会懒倦成这般,南枝也是全叹秦疏酒懒性所致,倒也是气闷得紧,倒是秦疏酒那处才不将她的气闷放于心上。也是见着帘儿这般道言,秦疏酒忍不住笑了回道:“这人犯着倦自当不愿外头行走,此乃常事,有何好气愤的。”

    “不过娘娘也是懒得过了头,您可瞧瞧,可是多长时候没踏出宫了。”

    也就自拟宫的宫婢才敢这般与主子说话,可叫南枝教坏,帘儿倒也敢着这般责着秦疏酒。她的这一番怨叹本当足着叫王婕妤诧愣,可眼下的王婕妤竟是本分诧愣之心都顾不上,便是坐于那处闻着两人道言,不知为何眉心逐显紧蹙,便是一番锁蹙之后,王婕妤忽是开口询道。

    “娘娘近来可是一直觉着困倦?”

    因是王婕妤忽语问询,秦疏酒也是顿了同帘儿的说道,应点了头,秦疏酒说道:“近来倒是这般,怎了?”当是话落见了王婕妤的眉心蹙得更紧了,紧锁了眉想到思着什么,也是一番静语之后王婕妤再道。

    “那除了身子发了倦,可还有旁的什么?例如吃不下东西,或者是恶心反胃,浑身不舒坦。”

    王婕妤这话问得可是有些怪了,叫秦疏酒忍不住露了不解之色,当是微着一顿随后反询道:“妹妹这话,可是何意?”

    也不知是因她多思,还是旁的何事,她总觉着王婕妤此番话实在诡异,当是问了询,便是见了王婕妤一顿随后再道:“娘娘近来可是传了太医诊过脉。”

    话真是越询越叫人觉了怪,当下帘儿也是几分按耐不住,直接开口问道:“娘娘身子并无不妥,婕妤何故这般问了。”

    王婕妤究竟为何问了这等奇怪之语,倒也暂不得纠,也是顿默片刻,王婕妤当是命了宫中婢子,随后传了太医入宫。(。)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四五章 惊有身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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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婕妤忽然急着召了太医,这事叫人实在奇怪,秦疏酒心中也是迷得紧,却也没有开口询问而是坐于那处静候看着。也是略等了片刻,待瞧着太医匆着入了仪叶宫,王婕妤当忙瞧了过去随后命了太医速速为秦疏酒诊脉。

    她的身子并无不妥,可王婕妤这般着急又叫秦疏酒不好谢绝,虽说这宫里头的太医皆是各宫用着各的,除了自己宫里头的太医旁人所开的方子一律不用,也是不予他人帮了自己问脉。可王婕妤如今这事行得实在奇怪,秦疏酒也就没有谢绝,当是惑了心抬了手搁于案台上,让王婕妤宫中的太医为自己切脉。

    一面让其脉诊一面惑疑瞧看,太医眉蹙诊脉自是常然,可王婕妤的面上此时也是挂了紧喜之色,当叫秦疏酒觉着甚怪。也是未急了问询而是默候半晌,待太医诊完脉后帘儿当即上了前,随后急了询问。

    “娘娘的身子可还稳妥。”

    王婕妤忽然来了这一出,由不得帘儿不焦心,当下也是几分奈定不住,忙是开口询了。帘儿之询甚是焦急,倒是太医那处竟未明禀,便是诊过脉而后笑而揖礼,太医揖行贺道:“臣恭喜娘娘,贺喜娘娘。”

    莫名的一番祝贺更叫人思不清明,当下眼眸中已是镀满不明之色,惑而顿思半分不解,当是愣后秦疏酒出语询道“连太医此喜何来。”惑而连太医再喜贺道:“娘娘已有身孕,臣喜贺。”

    连太医此番话落,宛如惊雷轰而入心,当叫秦疏酒顺惊于那处,恍惚已是惘然,甚至脑中轰了一片空白。在闻了那一番话后秦疏酒竟是瞬间失了神,脑中早已失去一切算思,便是愣于那处垂目看着腹中,瞧着那仍是平坦的小腹,秦疏酒心中已是一阵茫思。

    有孩儿了,她竟然有孩儿了,如今她的腹中,竟孕育着她与璃清的骨血。

    一番思,几分迷惘,更多的便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那样的感觉,冗沉而又诡异,叫秦疏酒的心瞬间腾起一抹不明。

    她从来不曾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怀上璃清的骨血,如今惊闻这个消息,却是回不来神。

    垂着目,看着衣腹处,抬手覆了上去,秦疏酒静而不语。她此时的静全是因了腹中的胎儿来得过于突然,过于的超出她的预想,可落在王婕妤的眼中倒是觉了她是甚喜之下的缓不来神,当下已是笑了眸,王婕妤连声道贺。

    秦疏酒怀了龙裔,此乃一等一的大喜,自当立即通禀圣上,在贺喜之时王婕妤可未忘了传了宫婢速速入延英殿呈禀。而闻了此事的璃清,延英殿内已是欣喜若狂,顾不得当时还在殿堂之内呈禀的大臣,直接将臣子弃于延英殿内,而后速至仪叶宫。

    匆忙急入宫中,璃清此时就只想快些见到秦疏酒,当他入了仪叶宫时看着坐于妃榻之上的秦疏酒,一股难掩喜意直接涌上了心头。当是站处在门后顿看些许,而后璃清才缓了步伐行入,刻意慢了步声,轻着朝了秦疏酒行去。

    璃清至时王婕妤本欲叩安,却是叩安之前便叫璃清止了,因是明了璃清不愿惊了秦疏酒,王婕妤这才会意随后噤声略退。

    缓步上行至了秦疏酒身侧,便是待了秦疏酒留察到自己抬头接凝,璃清这才柔了声唤了一句:“疏儿。”

    一声柔,无需旁,便是深情之意已是涌出,宫中怀过身孕的女子不少,王婕妤怀过,苏蝶怀过,便是当今的皇后也曾经怀过,却没有谁能叫璃清这般。那一声轻柔,已叫旁人明了于璃清而言,秦疏酒真是特别的。极柔,极轻,像是捧于手中的珍宝,哪怕是稍微重上一声的声量都恐了惊坏她。

    这样的一声轻柔,倒是触入秦疏酒心中,叫她忍不住也跟了柔声唤道:“陛下。”

    闻了秦疏酒的回应,眸中笑意顿是溢出,便是上前坐于秦疏酒身侧随后轻着拉起她的手,璃清询道:“可是觉着身子如何?”没有询问旁的,更是没有询问龙裔如今已是几月,璃清头一句询的便是秦疏酒的身子,倒也叫秦疏酒为之略动,随后柔声应道。

    “臣妾甚好,并未有何不舒坦之意,只是觉着有着犯着困。”

    “有些困?”这样的孕状到也是奇着,当下璃清也是惑了,当是看着她,璃清询道:“便只是犯困?旁处可还有不舒坦之处。”女子孕期皆是恶心犯呕,全无胃口不说还浑身上下的不舒坦。倒是秦疏酒这儿,到只是单纯着觉了犯困,倒也是稀罕的孕状,当下璃清自当多询。便是问后叫着秦疏酒也是起心再度细想,可是思来想去也未思起近来有何不对之处,便是顿了思而后摇头应道。

    “到真未觉了哪儿不舒坦。”若真是有旁的反应,秦疏酒也不会候到这时才发觉,早就请了慕容端若入宫诊脉。秦疏酒是思不起来,便是帘儿也是不曾发觉何处不对,也是因着璃清的眸眼扫至她的身上,帘儿当是禀道。

    “禀陛下,娘娘这段时日身确未见不妥,除了总是犯着疲倦,倒也未似旁的主子一旁犯呕难受,反倒是更有胃口,一日三餐皆是饮食极多。”

    秦疏酒的孕状与旁人实在不同,也怨不得宫中无人察觉,倒是至了仪叶宫这处才叫有过身孕的王婕妤发现。也是闻了帘儿此话,秦疏酒忍不住轻了笑随后说道:“不只是婢子们没有察觉,便是臣妾自己也不知,往时瞧着王妹妹以及苏姐姐有孕,皆是没有胃口难受异常,倒是到了臣妾这处反是喜食得紧,也是怪不得宫中无人往着那一处思。便是今日亏了王妹妹,若不是她,臣妾还真不知要到何时才想的肚中已有孩儿。”

    今日若不是王婕妤,秦疏酒还真不知得多等上多少时候才明了,王婕妤于她,本就是有用之人,加之今日她如此紧张自己腹中的龙裔,想来已是明意定站在自己这处。既是与了自己一道之人,这留心腹中已有龙裔的首功自当留给她,当下也是看了王婕妤,秦疏酒满是感激之意。

    也是闻了王婕妤这般留心,璃清当是看了她随后说道:“果然还是泷儿心细,若不是泷儿,朕都不知要等到何时才能知晓疏儿有了朕的骨血。”

    倒是话落便见王婕妤欠身行礼,随后说道:“娘娘福泽,此乃上苍眷顾,娘娘本就非了常人,腹中龙裔所显的孕相自当也有寻常不同。便也是臣妾曾经有过身孕,故而才能察,臣妾虽是无福不能为陛下诞下龙裔,却还是明着几分,比起娘娘宫中婢子,能察出也是常然.。”

    她毕竟曾孕育过龙裔,各种根源自当清楚,也是见了王婕妤这一番话,想起她那腹中没有福分诞下的龙裔,璃清忍不住抬了手示意她过来,而后轻手握住,璃清慰道:“没事,这孩子总有一日咱们还是会有的。”

    有时只需一番话,便是足够了,当下王婕妤已是心生触动。便是看了王婕妤轻柔一笑而后又瞧着秦疏酒,璃清不禁说道:“你个小迷糊,便是对自己的身子不上心,这一次可是险了吧。”

    虽是责备之语,却也尽显宠溺之意,倒也叫秦疏酒臊红了脸忍不住垂了眸不肯应语,秦疏酒这一番娇羞到也是艳得紧,见着璃清笑取秦疏酒,秦疏酒又是一副不愿回应的模样,一旁的王婕妤忍不住笑着说道。

    “陛下责得倒也当的,臣妾也觉着娘娘当是好好的说上一句,以后往能长了记性。”

    不帮秦疏酒也就算了,王婕妤这一番话显然已是打趣之意,当下可叫璃清觉了好笑,便是看着王婕妤,璃清笑道:“泷儿这话可是何意?”当是询问王婕妤立即应道:“陛下您是不知,娘娘对自己的身子如何不上心。这段时日臣妾对棋艺起了兴致,因是娘娘棋艺乃是宫中圣手便是求了娘娘传教,娘娘身子本就几分不适,却也不知拒绝臣妾,这应下之事便是急急的入了臣妾宫中,便要传了臣妾棋艺。臣妾如何蠢笨之人陛下当是清的,想要教会臣妾这些,娘娘不知得用上多少心力,可娘娘却是孜孜不倦,可是不曾露出半分不耐,最后还是因着困得不行,在与臣妾对弈之事掩面露出倦态。娘娘何等注重仪态,如今却是臣妾面前失了仪,臣妾便知娘娘可是困至了极点。虽说娘娘对自己的身子极是不上心,不过倒也巧了,臣妾还是有些经验瞧出不妥,莫不然依了娘娘的性子真不知要到了何时才能发现如今身子更是金贵了。”

    有了身孕,而且身子还如此喜着犯困,这样的时候最是需要休息,她倒是好了,不知歇息还整日整日的往外头跑,又是浪费心力又是教人下棋,倒是孜孜不倦得紧。当下可叫璃清无奈,直接长叹了口气,看了秦疏酒的眼中已是满腹的无可奈何,璃清叹而说道。

    “你啊……”

    话也是不知该如何说了,那样一声长叹之后,璃清终只能笑叹着。璃清这一声无奈的长叹也是惹得王婕妤忍不住笑了,当是笑后王婕妤说道:“陛下这般叹着,到像是连着陛下也拿娘娘没辙似的。”可是叫王婕妤这一番话引得又是一叹,璃清说道。

    “你可莫看窈妃性子谦淑,可她那脾性,说实的骨子里头也是极强的,要是硬说,朕还真是拿她没辙。不过朕拿她是没有辙子,对你,倒是有着法子。”

    忽的这般说着,倒也叫王婕妤听着一愣,便是不明璃清此意故而才露了迷失之态,当是疑惑王婕妤便是询道:“对臣妾?陛下此话可是?”不解询后倒见璃清笑了,看着她璃清解道:“疏儿,朕是拿她真真没有法子,不过朕倒是可从你这处下手。疏儿近来不是应了教授你棋道?如今你也不用上疏儿那处学了,便是朕抽了空亲自教你。”

    秦疏酒不是应了王婕妤所托?如今璃清便是下了一道旨抢了她的活计,倒要看看秦疏酒还如何孜孜不倦,以至于对着自己的身子仍是不上心。如何算想也想不到璃清竟是欲亲自传授她棋艺,当即可叫王婕妤诧了愣,便是那愣而不语的模样叫璃清瞧了,直接看了露笑,璃清说道:“怎的?莫非泷儿信不过朕的棋艺?”

    这一番话落后直叫王婕妤惊了,忙是行礼应言,王婕妤赶忙应道:“臣妾怎会嫌了陛下,陛下这话实在……”已是喜得不知如何应答,王婕妤如今的心境当是狂喜的,能得陛下亲授,自是无上的荣耀以及恩宠。纵是不得日、日当见,却也足够复了自己的恩宠,在宫中站稳脚跟。

    璃清此旨,王婕妤甚是狂喜,便是因此事心中已是万谢秦疏酒,纵然这一份恩赏并非秦疏酒替她求来,不过也是沾了秦疏酒的福,当下王婕妤已是心中定了思,必是附庸于秦疏酒身后,息定了这一棵良木。

    王婕妤那处的旨意已是下了,璃清也是抢了秦疏酒的活计,如今可是笑着眸看着秦疏酒,璃清说道:“如今已是没了需费心力之事,疏儿可当好生歇息?”明是一道旨意便可之事,倒是叫璃清做成了这般,也是惹得秦疏酒发了笑,当是轻莞一笑,倒是就了所坐之姿礼道。

    “陛下之命,臣妾岂敢不遵,这厢遵旨就是。”

    不若腹中这个孩儿来得如何出乎意料,既是此时到来,必然有了他此时来的用意,当得闻自己已怀了璃清的骨血,秦疏酒确实惊愕。不过这短时间的琢思以及静然,秦疏酒早已复了心中诧愣,当是心中骤起诸多算思。

    秦疏酒的算思,何人瞧得出来,便是璃清,恐怕也是瞧不清透,此时的他是真的因了秦疏酒腹中的孩儿心喜。眼中溢的不再是柔情,更多的竟是疼惜,含了笑看着秦疏酒,而后才将视线移落到小腹之上,璃清笑着询道。

    “十月怀胎最是辛苦,疏儿可有何所需,便是直接说了,纵是上天入地朕也必替你取回。”

    不若何物,只要秦疏酒开口,想来璃清真会寻尽心思照办,对于秦疏酒以及那宫中许久许久未在听闻的龙裔,璃清自是甚喜,当然也是欲将世间珍物全都赏于她。

    璃清已是开了口,便是欲恩赏秦疏酒一切她所想要的,只是在这一份如天的恩赏之下,秦疏酒最后却仅是柔着一笑。看着璃清的眼眸中柔得都能溢出水来,秦疏酒轻声说道。

    “便是不若臣妾要什么,陛下都会赏?”

    “只要你说,朕必然照办。”

    “既是这般,那臣妾可否求了陛下赏了臣妾一份山楂酥,臣妾觉着有些饿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四六章 已有诡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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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疏酒有了身孕,这一件事很快便在宫中炸开,宫内上上下下皆是在道这一件事。秦疏酒的恩宠已是宫中独大,如今更是身怀圣上龙裔,这母凭子贵自古以来便是如此。依了璃清对秦疏酒的心思,如今又有子嗣在身,她这宫中的权份更是猛增。以至于宫中都有人私下谈言,便是如今秦疏酒在陛下心中的地位,这诞下的若是个公主还好,若是天命纵宠叫窈妃娘娘诞下皇子,莫说往后这储君之位当是落于自拟宫,便是皇后娘娘的尊位,只怕也是要易主了。

    这样的话宫里头自当不可胡说,不过世上从来没有不漏风的墙,这样的话都能传入自拟宫,清宁殿那处更是早已听闻。

    便是听了宫里头这些不上调的闲言碎语,南枝可是嫌碎得紧,从那小厨房为秦疏酒端来吃食用,一面服侍着秦疏酒用膳,南枝一面说道。

    “宫里头近来传的那些闲言碎语,姐姐可是听过?”也是询后见了秦疏酒微了笑,随后反询说道:“闲言碎语?你说的可是哪些?”一见秦疏酒面上的那些笑,南枝便知她是清的,当是不忍露笑而后继续为着秦疏酒布菜,南枝说道:“自然是有关姐姐母凭子贵之事?”

    这样的事,宫里头各样的说辞皆是有的,若只是单着听了这一些,倒也有趣得紧,便是见着南枝那般笑道,秦疏酒当是宛然一笑随后回道:“世上从来都是没有不透风的墙,既然你都听了,你觉着我这处是听着了,还是没听着?”

    “姐姐这处自当是听着了,想来连着清宁殿那儿,恐也是听得清清的。”郑皇后宫中权势可是根深蒂固,宫中之事可是罕着能避了她的耳目,小心谨慎的事都可能叫她知了,更何况是这等宫中多人嚼碎的话,更是逃不过她的耳。便也是因了南枝那接口的一道,秦疏酒暂着放下了手中玉筷,便是抬眸看了她,而后略了顿,秦疏酒轻道。

    “清宁殿吗?”轻着复了一句,当是话落人已露了笑眸,秦疏酒续道:“恐的不只是清宁殿,这宫里头如今何处听不到这些闲语?”流言可传千里,更何况是这等易主的揣言,只怕宫中早是人人皆有算思。

    自从她这腹中揣了龙种后,宫中早已是安定不得,不知多少双眼睛如今正藏于黑暗之中静待窥视。腹中的这个胎儿,来得虽是出乎意料,可这几日的端静纯死,秦疏酒又觉着这个孩子或许真是上苍眷赏。

    因是盘思心中之事,秦疏酒下意识抬了手覆在腹处,便是凛眸顿思了许久,秦疏酒忽是开口询道。

    “南枝,你觉得如烩宫那处可是知了本宫这腹中龙裔?”忽然的一番问询,倒叫南枝有些愣了,很快的倒也回了神,南枝说道:“姐姐腹中龙裔乃是宫中一大喜事,莫说这样的喜讯陛下已是诏了,还特命令丞照料,当是这宫里头各处埋藏的眼线,就算姐姐不想叫人知了他们也能察觉到,更何况姐姐从未有意隐瞒。”

    宫里头何处都是旁人埋下的眼线,断无何事可以瞒遍天下人。

    见着南枝这样应后,秦疏酒又是了然一笑,随后说道:“如烩宫那处也知晓,当是极好的。”莫名的一番话,总叫南枝猜不透秦疏酒心中又在打着什么算思,正是迷糊之中不知此又何意时,却闻帘儿入宫禀道:”娘娘,太医令丞求见。”

    如今秦疏酒的龙胎乃由慕容端若护看,璃清放心,秦疏酒自然也是安心,便是闻了慕容端若入宫欲为她诊脉,秦疏酒当是收声随后命道。

    “传了。”

    得了令传入了宫中,一番问诊之后待得秦疏酒脉象无异,慕容端若这才拟了张新的方子随后交予帘儿。当是帘儿取了方子退下,慕容端若这才问道:“近来可觉身子不适?”

    慕容端若确是深谙医道,不过这身子还是本人最为清楚,再拟了张安胎的方子后,慕容端若这才询了秦疏酒近来状况,也是落询之后见着秦疏酒淡了笑,随后应道:“近来倒也未觉不适,便是总觉得饿得紧,没过多久便是要吃些什么,若不然就觉着全身不慎舒坦。”

    旁人孕中大多恶了吃食,倒是她命好,全无这方面的反应,到也叫慕容端若笑了,当下应道:“娘娘腹中怀了龙裔,多加吃食也是好的,便是这般不用受了那十月怀胎的罪,当是娘娘的福气。娘娘虽是无了孕期的干呕不适,不过这吃食之上到是要时时注意,切记不慎遭了旁人的道。”

    孕期吃食才是最该担心的,若不然不慎,可就险了。

    慕容端若的叮嘱,秦疏酒自当心明,当是应了头算是听了他的叮嘱。只是这一份叮嘱换来的却只是秦疏酒的颔首一应,却未得了她口头笑答,当下便叫慕容端若起心,直接抬了头便是审视直思,当是看了她面上恍惚的思询,慕容端若隐约觉着秦疏酒在算思着什么。

    秦疏酒的算思,他猜不透,不过一个人若是起了什么心思,面上还是能瞧出一两分异样,更何况慕容端若也是深知秦疏酒之性之人,当是心中一空随后凛询,慕容端若直言问了。便是这一问叫秦疏酒归了心思,见着慕容端若蹙眸审看,便是见此凝审秦疏酒下意识轻了笑,随后道言无事。

    她若无事,必然不是这般,当即慕容端若也没打算就这样叫她搪塞过去,便是出言问道:“兮儿,你可是心中盘思着什么?”

    当是话落见着秦疏酒宛着一笑,随后应道:“慕容大哥此话何意?兮儿何来能盘思什么?”

    “何来?便是看着你方才那一番顿思我就猜得出你必是再思什么?怎么?莫不是连我都信不过?”

    信不过,秦疏酒如何信不过慕容端若,当下见了他将话说到这个地步,秦疏酒也是正了色,忙是看了他随后说道:“若说这世间何人还能称得上兮儿的亲人,便只剩下慕容大哥你了,兮儿就算信不过旁人,也不会信不过慕容大哥。”

    这一句话真是由了心道出,全无搪塞之意,也是明了秦疏酒此意之真,慕容端若了莞一叹而后说道:“既是将我视为亲人,便是将你心中所思道与我知,或许我能帮你一二。”

    或许慕容端若能帮自己一二?依着慕容端若的本事,他若是想帮何止只是帮了自己一二,慕容端若的这一番话的确叫秦疏酒动了心思,当下心中也是起了请他相帮之意。只是她所盘的算思实在过于惊人,心中也是忧了慕容端若不会答应。

    只因心中所起的盘算过于惊骇,秦疏酒也是迟疑的,便是默了声坐于那处踌躇许久,久思之后秦疏酒开口说道:“慕容大哥,兮儿心中的确有着一计,若是慕容大哥愿意相帮,必然事半功倍。”

    话已说至此处,想来她早是谋算好了,倾氏一族的心思跟手腕,慕容端若自是明的,便是闻了秦疏酒此番话后他也是起意当要相帮。既已问询,便需直言道出,略微再思半晌,秦疏酒最终还是吐言道了。

    当着她心中的盘思道出后,慕容端若当时便惊愣于那儿,因是万没料想秦疏酒会起这样的心思,慕容端若是惊的,惊过之后很快怒意上涌,面色直接凛沉了下去,慕容端若愤气说道。

    “我不同意,这一件事说什么都不可行。”

    秦疏酒的盘思,越发叫人诧愕,她对旁人心狠,慕容端若可以忍受,不但可以忍受他甚至可以帮了秦疏酒害人。可是若是她对自己也……

    慕容端若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在太过荒谬,也太过犯险,说什么他都不会同意,因是气了秦疏酒的算思,慕容端若实在起怒厉喝,便是这一声厉喝可叫南枝惊了,忙是闪身至了殿门处,确定外头并无人后,南枝这才松了口气随后回了秦疏酒身旁。

    慕容端若会起怒,秦疏酒自是明了,便是南枝闻了她的盘思也是惊得险是镇定不住,确定外头无人潜伏窃听,归于身侧的南枝这才看着秦疏酒,随后说道:“姐姐,此法实在过于冒险,你不能这么做。”

    宫内熬了这样多年,经了那样多的事,她的身子本就有损,加之现在还有孕在身,那样的事简直就是在赌命。秦疏酒方才所说之事实乃惊悚,南枝也是不得认可。

    南枝都知此事极其犯险,更何况是身为医者的慕容端若,秦疏酒方才所言,他是说什么都不会应点。

    知道他们会反对,知道他们会觉着自己疯了,可是秦疏酒已是想不出更好的法子,这是眼下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办法。因是引得慕容端若起怒,秦疏酒不得不松了语气而后说道:“兮儿知道,慕容大哥必是气了,可是这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兮儿如今想要对付的人,慕容大哥你是清楚的,那两个人最是诡诈,事事面面俱到行事从无纰漏,若是想要寻到她们的过错扳下她们,实非轻易之事。这宫中何人不是难除的,可是如了她们这般难的却是没有,她们对兮儿而言是眼中钉,兮儿于她们而言又如何不是?先前帘儿之事便是她们设计构陷,既已对帘儿下手,她们必然已不能再留下兮儿。这一次是帘儿,下一次便可能是南枝,最后要的就会是兮儿的命。兮儿还有太多事没做,兮儿绝不能就这样丢了自己的性命,所以方才所言之事,兮儿必然会行。”

    不管旁人说了什么,她所下定的决心必然不会改变。

    如今后宫已是剑拔弩张,丽德妃的败落,整个后宫的权势早已四下崩裂,秦疏酒的拔崛而起也是威胁了那些人最根本的实权,她们必然不会留下秦疏酒,更加不会留下她腹中的龙裔。

    对秦疏酒下手,不过早晚之事,既是明知她们不会留下自己,又何必坐以待毙等着她们动手?秦疏酒不是个喜欢坐以待毙的主,对于她而言势必要将主导权握于自己手中方才得以心安。她心中所思的这一些慕容端若不是不懂,只是为了除去她们连着自己也要挺而冒险,他实在觉了不值。

    心中始终不能应了秦疏酒的计策,慕容端若开口说道:“纵是要动手,也犯不着拿自己的命去犯险,这个世上法子多了去,必不可能只有眼下这个法子。”

    “法子确是极多的,可是慕容大哥,再也没有比这个法子更狠更见效了,这是我能除去她们的法子,很好也是最可行的法子,我必然不会放弃。”

    “可是……”

    “我知道慕容大哥在担心什么,所以兮儿需要慕容大哥相帮,若是慕容大哥愿意,兮儿必然能保住自己。”

    既是下定决心,便是如何也说不通了,秦疏酒的性子,终归还是传了倾老将军,那么执拗,那么不可变通。一旦认定了一件事,即便这一件事到了最后可能连着自己也损了,只要这一件事确定能成了自己必做住的事,她也粉身碎骨,断然不肯变融。

    秦疏酒如此,倾辞如此,倾羽君如此,便是那最是柔性的倾羽心也如何。

    这一家子,便都是这样的性子。

    早就惯了这个性子,这样的脾性也是根深蒂在自己的心中,便是叫秦疏酒这一份不肯退让的拗劲给气得说不出话,最终慕容端若也仅能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随后说道。

    “好,既然你认定这个世上再也寻不到其他的法子,那我便帮你,不过这期间所有的事你必须都听我的,若是你敢私自行动。”话至了此忽的压下声调,而后沉下直接叩入心中,便是凝了秦疏酒的眸审凝看了许久,慕容端若一字一顿的说道:“若是你敢自己私着乱来,我的本事你是知道的,我必有本事叫你在床上安安分分的躺上一辈子。”

    慕容端若的本事,秦疏酒自然清楚,他的脾性秦疏酒也是清的,既是这样说,他必然也会这样做。只要慕容端若应了自己的计策,便是全部听了他的又如何。

    当即秦疏酒也是笑了。

    万是没有料想慕容端若竟会同意秦疏酒的策计,一旁的南枝可是急的,只是急了又能如何,见了南枝一番急询,慕容端若当是言冷眸视,而后说道。

    “便是不同意,她也会照做,既然如此还不如一切听我的。”

    慕容端若这一番话也是实了,当是叫南枝无言以对,一语直接压得无言,便是直接默了语,南枝最终只能无言已叹。

    秦疏酒便是那样的性子,谁也劝不住,既然劝不住也只能顺了,如今她也只能在心中盼着。

    慕容端若有足够的本事保了秦疏酒。

    以及腹中龙裔。(。)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四七章 百香酥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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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已起思,必是要他人性命,秦疏酒之策已是全言道出,如今可否成了,便要看如烩宫那处是否配合。

    秦疏酒腹中这个龙胎怀得很是罕的,自诞于秦疏酒腹中,便不曾叫秦疏酒遭过罪,夜间秦疏酒也不曾因了孩儿之事辗转难眠,便是那孕期之时最是容易的恶心以及干呕也是罕着出现,整日整日便是觉了饿,小厨房也是整日皆在忙着,恐是饿了窈妃娘娘以及腹中尚未出生的龙裔。

    只要窈妃娘娘能吃得下东西,纵是如何忙碌又是如何?便是小厨房也是整日的变着花样,就恐着哪一日做的吃食重了或者味道差了,叫娘娘没了胃口,伤了娘娘的贵体。

    秦疏酒喜食而不厌,自是给小厨房省下不少事,只是孕期的女子最是善变,今日或许还极其喜这这些,过段时日不知怎的,倒是觉了旁的更是叫她钟喜。这不,前几日因是在如烩宫那处尝了陈书仪所制的百香酥,秦疏酒便是极喜得紧,也是日、日惦思着,以至于自拟宫小厨房内的吃食都不甚上喜了。

    窈妃娘娘钟意如烩宫的百香酥,自拟宫小厨房内的厨子自当忙的习了,只是小厨房做出来的总叫秦疏酒觉着少了什么,便是怎么吃都觉着不顺口。窈妃娘娘口味忽刁,倒也不甚要紧,最是要紧的是娘娘腹中还有未降临的龙裔,这龙裔可是断然饿不得的。

    秦疏酒念思着如烩宫的百香酥,很快的璃清便知了,现在的秦疏酒于她而言可谓是手中的珍宝,莫说只是想要尝那百香酥,便是要了其他,璃清也会想了法子寻来。当下也是因了秦疏酒这偶变的口味,璃清便是下了一道旨,命了陈书仪亲制百香酥,已解秦疏酒这突变的馋性。

    陈书仪毕竟也是九嫔修仪,璃清这一番旨意虽也道言辛苦她了,不过整日为着窈妃制着酥点,免不得叫人觉着降了身份。便是旁人若是遇上这样的事,恐是心里头也会起了不痛快,倒是陈书仪,性子最是轻柔,宫里头待谁也是和善到了极点,也未因了璃清这一番话起了不喜之意,反倒是言了窈妃娘娘能喜她的百香酥乃是她的福气,她自当用心。

    因是这一道旨意可是璃清亲下的,如烩宫那儿自当万事小心,每日送来的百香酥也是精挑细做,恐是里头掺有何物会伤了秦疏酒以及腹中龙胎。

    百香酥乃是由数种鲜花调制而成,外酥里鲜,便是一口咬下去满口皆是鲜香酥气,叫人身怡心旷,浑而展舒。秦疏酒最是钟了如烩宫所制的百香酥,每每由着如烩宫送来此物,她皆是连着吃了许久满口夸赞。

    鲜花虽有护颜之效,可因秦疏酒如今是有身子的人,可非所有的鲜花都碰得,陈书仪便是用尽了心思专着选了些对孕身无害的花作为制作酥糕的根本。送与秦疏酒的百香酥中掺入的乃是槐花、桃花、梨花以及樱花这些不甚伤了腹中胎儿之物,非但对胎儿无损害之意,反还能助了秦疏酒旷了心神,舒展身心。

    陈书仪待人的心思,乃是宫中人人皆清,便是如烩宫出来的东西何人都是心安的。百香酥头一次送入自拟宫,慕容端若已是验过,便是断了对母胎无害,秦疏酒这才品着如烩宫送来的百香酥。

    这日饭后也是起了馋意,便是思极了如烩宫的百香酥,因是今儿午膳用得早了,如烩宫那处的百香酥还没送来,秦疏酒也是几分等不及,便是明了南枝前去催催。秦疏酒这孕期起的馋劲那可是连着陛下也是第一时间满足她的口舌之欲,更何况是南枝?当下可是不舍自家娘娘等上许久,南枝便是领了命而去前了如烩宫问询。

    这百香酥毕竟做流实在繁琐,可非短时就可成的,当着南枝入了如烩宫问询时,显的陈书仪身侧的可冉可有几分不喜。便是闻了南枝的问询,可冉面上微露不喜而后说道:“平时百香酥皆是未时三刻送去,如今不过才刚过午时,这百香酥还未成了,自拟宫怎是来得这般急。”

    言下之意倒是因了她所至觉了有些不快,百香酥所制实在麻烦,近来为了秦疏酒的口舌之欲,陈书仪已是日、日劳累,可冉瞧在心中自然是心痛。这心中本就几分不痛快,如今见着南枝竟是直接登门催了,可冉心中更是气愤,道出的话也是透了几分不悦。她这心中不悦自当有的,不过如烩宫替窈妃娘娘亲自百香酥,这可是圣上的旨意,当下南枝便是应道。

    “娘娘今日午膳食得有些早,便是饿得也快了些,如今便是想尝尝梦修仪所制的百香酥,还望入宫通禀,烦了梦修仪快些。”

    “快些,这百香酥最是费时费力,如何能快些,若是娘娘实在饿得紧,便是请着娘娘暂且食些旁的,待这百香酥制好如烩宫必然立即送去。”这一话里头掺的怒意可就更甚了,便是说出的话也是以下犯上之意,如烩宫为窈妃娘娘制作酥糕,此乃陛下的旨意,可冉竟是不耐更是道言叫窈妃娘娘先食旁的。此话可将秦疏酒置于何地,又将秦疏酒腹中的胎儿置于何地,如此之语自当叫南枝气愤,当即便是压厉了声,南枝喝道。

    “大胆。”那一声厉喝怒意甚浓,便是如烩宫中的婢子皆是因了南枝这一番厉喝全数惊了心,连着可冉也是猛然惊心漏了半拍,便是看着可冉忽白的面色,南枝这才厉着声说道。

    “竟是叫我回去禀了娘娘,叫娘娘先随便吃些旁的,可冉你可知此话乃是以下犯下,触犯宫规之事,娘娘如今千金之体,陛下更是下了旨意亲命如烩宫为娘娘制着百香酥。百香酥不可应了娘娘所需已是违了陛下的旨意,你如今竟敢道言要娘娘先用旁着应付着。你是何意?莫非是想抗旨?”

    南枝这一番话说得可是重了,可冉虽然愤了如烩宫近来所压的差事,不过她也不敢起那抗旨之意,当即已是白了面色随后请了罪。这宫外头也是吵吵囔囔得紧,连着宫内的陈书仪也叫这外头的吵囔惊动,当是出了内寝随后至了殿外,便是看着一干宫婢全数伏下请罪,而那自拟宫的南枝则是站于殿中,一脸怒意。

    一见此事便知宫中婢子惹了这窈妃娘娘身旁当红的婢子,当即陈书仪便出了内寝而后问道:“可是出了何事?”梦修仪已行出亲询,南枝自当不敢显怒意,当是欠身行了礼,随后叩安言道:“婢子拜过梦修仪。”

    一番叩礼话落,陈书仪请了南枝起身,随后询了殿中可是出了何事,南枝可是欲将以下犯下抗旨不尊的罪名扣到她们头上,可冉自当言禀,便是将方才的事原原本本道出,至于她因不慎而说出的那些不恭的话,因着南枝也在此,故而只能实言。

    陛下已是下过旨意,便是自拟宫真的来催也无可厚非,可冉方才气极的那一番话的确犯了重事,当下陈书仪也是气闷得紧,直接当了南枝的面斥了几句,而后看向南枝,陈书仪替了宫中婢子赔了罪随后说道。

    “宫中婢子管教不严方才出言不逊,还望南枝莫要记在心上,也莫将这一件事禀了窈妃娘娘,免得叫娘娘生了不喜反是累了身子。”

    明明是为她宫中的婢子求情,倒是句句都是关着秦疏酒,陈书仪的确是宫中最是擅做之人。早已明了她的本性,便是看了她眼下这般也是险着信以为真,南枝也是心中冷了一笑而后面上展笑说道。

    “修仪言重了,这一件事婢子也是有过,何能全都怪了修仪宫中之人,百香酥素来未时三刻送来,此时便来催促却是早了些,只是娘娘如今嘴上实在馋了,什么都不喜便是钟着修仪这宫里头的百香酥。娘娘如今可是一人吃两人补,最是经不起的便是肚饿嘴馋,故而婢子也只能入了如烩宫催了。”

    一切皆是为了秦疏酒腹中龙裔,便是她们也是身不由己。

    有着身子的人,腹饿最是经不起,这一事陈书仪也能明白,当即便是应了头,陈书仪说道:“此事我也是清的,只是娘娘今日未先一步传意,加之这百香酥实在费时费力,如今酥糕还未制成,恐是要劳烦南枝先回了宫中禀了娘娘,待上些许百香酥制成,必然命人速速送入自拟宫。”

    百香酥本就非一般酥糕,制作流程最是繁琐,一旦不慎味道便是大打折扣,陈书仪之语也是实的,当即南枝也是明了,忙是欠身行礼随后说道:“既是如此,婢子便先回宫禀了娘娘,望修仪可以快些。”

    “这事自是放心,既是娘娘都遣人来催了,如何还敢耽搁,必是命了可冉一道,速些制了百香酥给娘娘送去。”

    “既然如此,那婢子便先替娘娘谢了修仪。”

    陈书仪都已明说,南枝自当不可再胡闹,当下也是领了意随后回了自拟宫。

    许是因了有人入宫急催,今日的百香酥倒是早了半个时辰送来,当如烩宫的百香酥送入自拟宫时,秦疏酒取了一块而后举起于面前细细打量。一面旋而观之一面轻声叹息,秦疏酒开口说道:“这梦修仪不但是个制香的能手,便是酥糕之上也是巧思得紧,瞧瞧这百香酥,莫说味道,便是模样看着就叫人喜欢。”

    说完便将那百香酥递了过去,见状南枝接过随后拿于手中也是细细端详,百香酥色泽粉柔,小小一片酥糕却叫陈书仪制成绽花模样,模样细小婉柔,便是配上那色泽粉嫩,更是叫食欲大增。

    也是细着瞧了一番,便是不禁一笑,南枝说道:“模样实在可人得紧,莫说是姐姐看着喜欢,便是南枝瞧着也是钟喜得紧。只可惜……”先前的话还是带了笑色,不过后头的话却是忽了一转,转变的不只是南枝的话语,还有她面上的笑,转了阴的诡笑叫人瞧着都觉甚诡,便是那般冷阴笑后,南枝续言说道。

    “只可惜这越是美艳讨喜之物,越是得叫人万分小心,莫不然一个不留神,只怕招来的,便不知是何了。”南枝这一番话可是话里有话,便是见了南枝这般说后,秦疏酒直接抿眸轻笑,随后说道。

    “不过是一盘子百香酥,瞧瞧你这话说的,实在瘆人,倒叫人听了都不敢动了。”南枝手中的百香酥,秦疏酒已是不会再动,便是又取了一块,秦疏酒笑了说道:“不过这小小的酥糕所费的精力以及时力到也是多的,每日为了给我送来这一盘子百香酥,想来如烩宫那处卯时便得起身。便是选花细筛,捣碎碾磨,这种种的工序只怕就得费上她们三四个时辰。而后再过滤调色,制着形状,做了酥糕,这一天下来大半个时候可都费在这百香酥上了。真真是一口,便是旁人千千辛劳而得。”

    百香酥工序极多,极是难制,如烩宫这段时日也不知得叫这百香酥磨掉多少精力,也是见着秦疏酒笑着叹言这一番话,南枝笑了接口说道:“自当是繁碎的,莫不然姐姐怎就喜上了它。”

    一番话落到像秦疏酒是个极奢之人,可叫秦疏酒一击眼刀便是扫了,直接横了她一眼而后萦笑,秦疏酒说道:“算了,不与你说这些旁的,对了,这样连着半余月下来,你可觉着制此物之人会不会烦了?”也是话落南枝当是应道:“这样繁琐之物,若是换成南枝,保不齐早就怨死了。”

    日、日卯时便起,整日整日做着这样的差事,连着这样多日下来,不若是谁心中自当愤了不平,心中早已起了不甘。更何况南枝今日还特着上了如烩宫,可冉当是面着她所道的不悦,足以证明对于这一份差事,如烩宫上下皆是不甘的。

    只要她们觉了不甘,于秦疏酒而言便是够了,当下也是见着南枝面上的笑,秦疏酒心中已是清明,直接了然应点,便是默而无语时帘儿从殿外头走去。入了殿内,此时帘儿的手上正端了一碗药汤。

    端着药汤行至秦疏酒跟前,帘儿禀言说道:“娘娘,太医令丞为娘娘煎的药,已是妥了。”

    也是因了帘儿的话,秦疏酒这才凝眸看了漆盘上的汤药,便是顿看几分而后抬手将药丸端起。端起汤药眼看着就要服下,便是汤碗凑于唇边时,南枝忍不住出声唤道。

    “姐姐……”

    这一碗汤药若是下了肚,便是再无回头的可能,因是心里担心,南枝忍不住出声唤了。这一身唤叫秦疏酒暂顿手中动作,便是略了一顿而后扬唇露笑,秦疏酒说道。

    “放心吧,我信得过他。”(。)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四八章 借孕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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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端若煎熬的那碗汤药,秦疏酒最终还是服下,便是这一局已是开了,再无收手的可能。待秦疏酒将那一碗汤药服下,这才食了如烩宫送来的百香酥。

    如烩宫送来的百香酥,秦疏酒已是食了许久,便是先前从未出过岔子,加之又是陈书仪亲制的,便是无需在请太医查看。也是直接送入自拟宫,秦疏酒便是食下。

    和了往时一般,也是食了不少,只是今日的秦疏酒不知是身子困了倦还是百香酥有些吃腻了,倒也未像之前那样全数食完,便是吃了一些后,秦疏酒便在南枝的搀扶之下入了寝内歇息。

    孕期的女子最是乏倦,秦疏酒自当需着多多休息,入寝安眠时秦疏酒一切皆是如常,也无何处不妥,只是这眠了小片刻后竟是腹痛难忍,额上不住的出着冷汗。秦疏酒觉了腹痛难忍,此乃要紧之事,当即南枝与帘儿也是急了,忙是入太医院通请太医。

    秦疏酒忽觉腹痛难忍,这一件事很快便传至延英殿,当下璃清的心直接提了起来,连着政事也是无心在理,璃清当即赶至自拟宫。这不入自拟宫还好,刚踏入自拟宫的殿门便听见秦疏酒压抑隐忍的痛声。

    秦疏酒最是擅长隐忍,纵是面上瞧着如何谦顺羸弱,可这骨中都是好强的,何时如了这般,竟是失声唤了痛。入了殿内瞧见床榻之上的秦疏酒,璃清觉着自己的心都快顿了。

    床榻上的秦疏酒已是疼得直冒冷汗,双手死死抓握床被,因是用足了身上气力,手背上的青筋大量乍起,额上冷汗接连冒出,面色早已惨得没了血色。秦疏酒看上去非常的痛苦,整个人瞧着已是临了绝望,失痛的卧于床榻之上,痛苦隐忍。

    秦疏酒入宫已是多年,这样多年来璃清从未见过她这般,今日这样一见,竟是觉着自己的心都快碎了。因是心中阵痛,璃清也是没了素时的镇定,当是上了前便要至了床榻边上。秦疏酒此时显然正是剧痛之期,便是孕期女子腹中剧痛可能有了怎样的下场,宫中上了年纪之人皆是清的,当下可不敢叫璃清上前,便是忙着跪拦于跟前求了璃清止步。

    秦疏酒正在床榻之上受着罪,他心中如何不焦,当是呵令命了拦路之人全数滚开。圣上之命不可不听,可是这等冲煞圣上之事,余善说什么也不能让璃清上前,当即已是伏身跪下,余善求了璃清莫要入内。

    余善屡屡跪求,璃清已叫这些跪求的内侍气了一肚子愤火,正要命人将这些拦住内侍全数拉开,便是见了慕容端若匆匆赶至。窈妃娘娘出了事,此事也是刚着传入他耳中,因是窈妃的胎主是他照看,故而慕容端若也是急的,便是入了内随后见着躁急失态的璃清,慕容端若揖礼拜行。

    秦疏酒如今正在危难之际,哪还有时间浪费在这些无用的虚礼上,当即璃清已是示意莫行,随后说道:“慕容,快去看看疏儿。”

    太医院的太医,他最是信任的便是慕容端若,如今也只有慕容端若入内他才能略感心安。得了璃清命后,慕容端若不再多加耽搁,而是提了药箱入了内寝。

    内寝那呻痛的呼声仍在,声声皆是撞入璃清心中,叫他的心也随了那声声痛吟提了起来,慕容端若已是入了许久,可是里头痛苦的呻、吟仍是未消。便是璃清那儿已是按耐不住,当是起身便要再度入内,正是行至寝处正要入内时,迎着见了一名太医行了出来。

    在寝外险些与陛下撞上,太医心中也是惊的,忙是伏了身便要请罪,谁知这身子才刚下伏一半便叫璃清喝着起身,璃清问道:“里头情况如何。”

    不得入内只能在外头候着,璃清实在怨得了这种等待的感觉,也是见着璃清是真的忧心,太医忙是禀道:“回陛下,娘娘的情况实在不容乐观,不过好在令丞亲至,如今情况也是暂压。”

    情况只是暂压,秦疏酒仍未脱了危险,听出话里深意的璃清面色又是一变,他已不愿继续坐于外头候等,已是动了身打算再入。这身子才刚动了又一次叫余善拦了,直接伏跪挡在璃清跟前,余善跪求说道。

    “陛下龙体,这内寝如今冲着血气,陛下实在不得进啊,老臣求了陛下,莫要进了里头。”宫中最是忌讳这些,余善自当不敢叫璃清入内,只是心中极焦的璃清如何还能坐于外头候着,余善的阻挡叫他直接起了愤意,便是冷眸看着,璃清说道。

    “这寝内冲着血气,难道朕就入不得?朕的疏儿跟朕的皇儿如今便在这寝内,你却要朕在这儿候着。你个老东西,马上给朕滚开,莫不然,就算你伺候朕许久,朕也要了你的脑袋。”

    他已受不得外头相等,定要入内陪着秦疏酒,璃清何时这般拗执,今日他的拗执便是余善也不曾见过。心中已是清明秦疏酒对于他而言必然非了一般嫔妃,只是非了一般的嫔妃又如何,他还是不能让陛下入内。

    磕下的头,声声响彻,余善跪求璃清三思,三思已是求了,璃清却无承应之意,正是跃过余善欲入内时,寝内的痛呼声竟是消了。因而暂了顿,随后看着慕容端若出了内寝,璃清忙是询道。

    “情况如何?”

    此时的他是真的觉着恐了,璃清实在不敢细想,若是慕容端若此时伏跪请罪,他当如何。不知不觉中秦疏酒已是入了他的心,对于璃清而言,秦疏酒已不在是他众多后妃中的一人,她是特别的。

    于旁人而言,秦疏酒是特别的。

    就是因为这个女人对他而言已是特别,璃清才会觉了心恐,心不住的颤跳,每一下都叫璃清明白秦疏酒对于他的独特,当是出声询问,璃清正眸看着慕容端若。回答,仍是像了平日那般回答,只是这段时候的等待却也叫璃清觉着莫名长了,便是惯着蹙眉略思,慕容端若这才回道。

    “陛下莫要担心,窈妃娘娘如今已是暂妥,腹中龙裔也是保了,暂无危险。”

    也是等了慕容端若此语落后,璃清这才长着舒了口气,虽是极想入内瞧看,可在慕容端若一句“娘娘需要静养”的阻拦之下,璃清最终还是忍了。

    秦疏酒最终有惊无险,也是上苍垂帘,虽说慕容端若已道秦疏酒目前已无大碍,不过好端端的为何会出这样的事,璃清如何能不细查。当下便是起了怒,璃清当是质询。

    自拟宫中全数宫婢皆是有罪,便是因了璃清盛怒,婢子们全都叩拜跪下,南枝与帘儿自是伏于前头。秦疏酒平素之事皆是她们两人操办,便是今日之况询了她们最是清明,当下璃清凛言重语,随后询道。

    “朕命尔等好生照料窈妃,你们这些婢子便是这样当差?竟叫朕的窈妃出了这样之事,你们可是嫌命太长,找死。”

    若不是因事怒到了极点,璃清怎会道了这等恐语,便是叫圣上的这一番话直接惊得魂魄都散了,宫中婢子全数请罪。南枝伏于最前头,整个人跪于殿堂之内,南枝恐言说道。

    “陛下,婢子们素来事事小心,便是娘娘的一切皆是提了十二分精神,不敢有着半分错漏。娘娘今日用完午膳时身子还是妥的,婢子实在不知,实在不知……”

    明明午膳之后人瞧着也如着常,并未有何不妥之处,谁知不过一觉的时候竟是出了这样的事,宫婢心中也是恐而不解。便是慕容端若也是站了出来替她们言正,当是禀了璃清,慕容端若说道:“陛下,臣昨日才为娘娘诊了脉,胎象一切稳妥,便是娘娘的身子也是妥当的。可臣方才入了寝内为娘娘护胎脉时,却是惊现娘娘胎脉虚滑,已现小产之象,便是食了何等活血利气之物,方才致了胎象逆滑,险是害了龙裔,也是害了娘娘。”

    窈妃有孕,宫中一切此时自当更是处处小心,如今窈妃之劫竟是因了吃食之故,璃清更是不得妄纵,当即命人将自拟宫中小厨房的厨子押出,璃清必是查清这事根由。

    这个厨子已是跟了秦疏酒多年,宫中吃食之处秦疏酒最是信任的便是他了,如今孕期一切吃食也是由了他亲办,倒也处处留心得紧。秦疏酒一贯的吃食,厨子皆是小心,今日也是如此,他也不知娘娘因了何物竟是险些小产。因是陛下盛怒命人提他,厨子也是恐到了极点,便是受押跪于圣上跟前,厨子将这几日所布的菜全数道了一遍。

    厨子乃是秦疏酒的人,自当不会在吃食上害她,便是所言的一切菜色皆是无碍,慕容端若亲自验明,厨子自当没了嫌疑。可秦疏酒险些小产,却是因了吃食上的缘故,当即璃清便是重审,质了南枝。

    璃清对于秦疏酒之事,已是格外的上了心,南枝纵是恐了天威也不敢有何隐瞒,也是费了好大的心思,南枝禀复说道。

    “回陛下,娘娘今日实在没有碰过旁的,除了小厨房今日所制的膳食外,便碰过如烩宫那处送来的百香酥。”

    这些都是些平时皆吃的东西,实在瞧不出有何不对,南枝也是如言禀了,只是她的禀言刚刚落后却见璃清直接蹙了眉,略动了心思便是一番猜思,璃清忽是复声说道。

    “百香酥?”

    璃清轻喃之后,南枝当是禀应续道:“回陛下的话,便是如烩宫的百香酥。”

    这百香酥乃是秦疏酒近来的挚爱,也是璃清下了旨意命的如烩宫亲制,便是因了此,璃清才格外印象深刻,当是喃语之后随即看了南枝,璃清询道:“窈妃可是何时食的百香酥?”询后南枝忙道:“午觉前食的。”

    “午觉?”又是一声接喃,喃语之后色已凝然,当是命道:“那百香酥可还有遗存。”璃清话虽未明,不过这一番质询却已有了深意,当下可叫人听了心惊。宫中素来常用的那些手腕,纵是璃清从不插管,不过心中也是清然,秦疏酒白日时还好好的,可是食了如烩宫送来的百香酥后,不过一会午觉便是成了这般,百香酥,自当需着疑查。

    璃清之命,南枝自当不敢慢了,当下便是禀了应随后匆着入了内殿将那仅剩的几块百香酥取出,随后端奉至璃清跟前。百香酥色泽粉嫩,模样可人,却是上好精品,不过如今的璃清可无端视的心思,便是扫了一眼而后看了慕容端若,示意他细细查检。

    接了百香酥取举于鼻下,细细便闻轻拈品尝,便是这一番细着区辨后,慕容端若的眸色显然生了异变。璃清自始至终都瞧着慕容端若的面色,如今面上猛然异色,璃清怎会漏看,当是面色也是沉阴而下,璃清出声询道。

    “如何?可有问题。”

    质询之语,便是质询,只是这质询之下直指百香酥可否有异,便是骨子里头这位当今圣上也不见着全信了宫中嫔妃。

    无论如何谦顺和卑之人。

    皆是不信的。

    璃清的质询,直接而又明了,便是慕容端若也不是那等喜着旁道之人,当即放了百香酥随后言道:“禀陛下,这百香酥并无异样,不过也只是对着常人没有异样。”一句话,透隐了其中必然有隐藏,当下璃清已经动了眸色,随后问道:“你这话何意?”

    “陛下,百香酥乃是鲜花制成,所选花卉品类众多,花卉虽可容颜,却是隐了致损之物。不过梦修仪乃是此道的行手,花卉何物有益何物有损,皆是清明,便是百香酥刚刚入了自拟宫时,臣已是查过,内处所选用的鲜花皆对孕期无害。不过……”

    话至了此不由着一顿,便是这一瞬顿叫殿内众人全都顿了心,当是略着思顿后,慕容端若这才续道:“不过今日如烩宫送来的百香酥,却与臣先前所瞧不同。”

    “不同?何处不同?”

    “里头除了旁日所选的花卉外,还多掺了玫瑰以及洛神花。”道完此语慕容端若已经揖礼行拜,当是慕容端若话后,殿内随侍的太医当是皆变了面色。

    旁人或是不明,不过这太医院的太医却是清的,玫瑰以及洛神花虽乃女子美容之圣,却是活血散气之物,有着身子的女子最是忌讳这些,若是误食了这些,便是……

    后头之事已是不敢在想,太医如数伏跪拜下,不敢妄言。

    太医伏跪,慕容揖礼,圣上面色沉而阴郁。

    何人能料想,那最是谦柔大度的梦修仪竟会在日、日奉入的百香酥中掺入这种东西,害人于无形之中。(。)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四九章 可冉审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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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玫瑰以及洛神花,这两样皆事滑胎之物,若是食了不只是秦疏酒腹中龙裔不保,便是连着秦疏酒的命,指不定也会损了。

    如烩宫送来的百香酥中竟是掺入这等害人之物,璃清如何可姑息,当即便是起了震怒,璃清正欲下旨押了陈书仪,直接打入掖庭狱,便是一旁的余善怎的都不觉着梦修仪会做出这等害人之事,也是壮了胆子在圣上边上亲言说道。

    “陛下息怒,梦修仪向来性善和顺,宫中皆人人赞之,如今竟是出了这样的事,可是有了何等内隐?老臣恳求陛下审了此事,便是审明了,也好给娘娘一个交代。”

    倒也不是余善如何亲了陈书仪,只是陈书仪的性子便是摆在那儿,从未摆过主子架势,对于他这殿前侍奉的老臣更是礼待有加。这样一个事事谦顺为人谦和,宫中一律夸赞的世间稀罕奇女子,要余善信了秦疏酒这一事乃是陈书仪所为,他还真是难信。

    余善毕竟是璃清身旁侍奉多年的老臣,在这样的时候也就只有他一个人敢冒死谏言。余善之语,倒也妥当,璃清虽是盛怒却也不是昏君之辈,当即便是气喘顺吸而后蹙眸沉眉,璃清说道:“纵是没有这一番的心思,不过百香酥也是如烩宫出的,她也脱不了干系。”

    脱不了干系,也只会是脱不了干系,陈书仪最是性和,宫中之人皆是清的,就算这一次的事真的与如烩宫脱不了干系,依着陈书仪在宫中的风评,她顶多也只会是个失责之罪,难以叫人觉了秦疏酒便是她有意欲害。陈书仪,想要彻底扳下她,只是靠了百香酥是抹不掉她这样多年来所构建的善心之象。

    百香酥,至始至终她们所要对付的便不是梦修仪,而是如烩宫里另一个人。

    璃清之言,纵是不将陈书仪贬入掖庭狱,也会禁了她的足,不过只是禁足是逼不出陈书仪这些年所犯下的那些毒事,便是见着璃清真是怒盛之意,南枝心中已是起思,伏于那处观着璃清怒语,便是琢思了合适之机,南枝开口禀道。

    “陛下,此事当是与梦修仪无关,娘娘与梦修仪最是交好,便是宫中无事也是时常往来,梦修仪性情最是平顺,娘娘也是赏赞有嘉,娘娘常言宫中最是谦喜的便是梦修仪。梦修仪也是极善,每每有着新制的稀罕之物也都送了一份入了宫中,今日之事若是过罪也是婢子而非梦修仪。”

    南枝这一番话可就有些怪了,当下璃清冷眸阴着扫至,便是冷眼落于南枝身上,璃清问道:“罪责在你?你犯何罪?”

    询后南枝跪伏大拜,回道:“娘娘今日的午膳用得早了些,便是饿得早也是思了百香酥,因是娘娘起了馋意婢子便遵了娘娘之命入了如烩宫问询百香酥是否制成。因是恐了娘娘不能即尝了百香酥饿坏腹中龙裔,婢子催促之时语气尚是过了,惹得如烩宫的可冉一番不快,因而也起了几分争执。此事乃是婢子之过,若是婢子没有起着气与如烩宫的宫婢争执,并且出言催赶,许是她们也不会因了催赶乱了事,倒是在娘娘的百香酥中掺入了不该掺的东西。”

    南枝道完,人已请罪,只是她的这一番话若是落入有心人的耳中,总叫人觉了这一番话里头也是隐了深意,当下璃清已是沉眸而视,随后说道:“你是说窈妃命你入如烩宫问询,在如烩宫你与宫中婢子起了争执?”

    当是问后南枝忙道:“禀陛下,正是,此事实乃婢子之过,百香酥本就非容易之物,便是要制这百香酥,一日的时候半数都得搭进去。如烩宫的宫婢每日卯时便要晨起,一日工时也是忙的。连着这样多日下来,恐是如烩宫的婢子们已是倦累得紧,婢子今日又是一番急催,她们会失了手乱了原有的方子也是当的,拜求陛下连着婢子一块罚了。”

    请罪归请罪,不过南枝可是句句都往如烩宫那处牵连,倒是叫如烩宫半分都逃不掉,尤其是今日与南枝起了争执的宫婢,更是叫璃清记得清清的,便是默了一声随后沉下了眸,璃清凛言喃道:“如烩宫的可冉吗?”这一声轻喃叫余善听了,当是接应了一句,余善说道。

    “禀陛下,可冉乃是一直侍奉在梦修仪身旁的婢子。”

    叫余善这样一说,璃清也是记起那宫婢的模样。

    秦疏酒如今乃是万般金贵之人,纵是因了馋性入了如烩宫催赶,如烩宫的宫婢也没只能遵命急行断然无起争执之意,若是起了争执,且不说此乃以下犯上的大事,便是那心里头,恐也是有了不甘。宫婢对娘娘心有不甘,如此之事怎能可行,当即璃清当是起了慎思,便是命道。

    “给朕查,朕倒要看看今日这百香酥,这有胆子逆了窈妃的宫婢可有掺入其中。”璃清显然是对可冉起了疑意,当是命后内侍自当应了,便是禀应之下正欲退行,南枝已是接语说道:“可冉乃是梦修仪的贴身宫婢,为娘娘制着百香酥想来也是相帮的,至少今日南枝也是闻了,梦修仪命了可冉入内相帮。”

    今日刚与可冉因事起了争执,秦疏酒这儿就出了这样的事,如何不叫人将这两件事挂思在一起。可冉乃是陈书仪的贴身宫婢,在陈书仪身旁已是侍奉许久,纵是蠢笨之人恐是日、日熏陶之下也知这花卉之下何物有何所害。秦疏酒乃是因了百香酥掺入活血的玫瑰以及洛神花险些小产,这一件事已无需再深究,如今当要查明的便是这百香酥中的玫瑰以及洛神花是如何而来。

    可冉,自当是眼下最是可疑之人,谋害妃嫔以及腹中龙裔,此乃天大的恶事,不若是有意还是无心的,皆是不可姑息。当下璃清已是命了余善,传令下去扣了可冉押入掖庭狱,他倒要好好的审审,这百香酥中的玫瑰究竟如何入的其中,究竟是因她一人的愤恨之怨,还是有何人藏于身后,肆意指使。

    摊上这样一件事,可冉自当是逃不得,便是内侍省带了人入了如烩宫提人时,如烩宫仍是一片迷茫。陈书仪拦了欲将可冉提走的内侍,满腹不明的问询为何,只是如今这如烩宫可是牵扯到谋害窈妃娘娘以及腹中龙裔之事,何人乐着给她好脸色,当下也是沉硬了声,内侍仅是回了一句“心中清明”,便是将可冉押入掖庭狱交予严公公审问。

    掖庭狱那是个怎样的地方?地狱也不过如此,一旦入了那儿,便是嘴在严实的主也禁不住里头的刑罚。掖庭狱本是要询的不过是百香酥内的玫瑰以及洛神花究何意,便是可否有人蓄意指使她行了这样的恶事,谁知这刑罚一道道的用下去,从可冉嘴里头吐出来的隐秘便是越多。

    宫里头从来都是个肮脏的地方,这一事严公公不是不清,尤其是入了这掖庭狱的更是没有几个人干净的,不过像可冉这样心里头藏了如此多恶事的人,严公公也是罕见了。从可冉口中审出的事,每知一件便见严公公惊了面色,他可从没想过面上佛善的人,行起恶毒之事来,那手腕以及心思竟然能毒成这般。

    可冉所招的事,实在悚人,严公公自当惊的,便是叫她吐得不能在吐了,严公公这才将诸事全数上禀圣上。

    一开始查的便是百香酥之事,谁知后头竟会牵扯出这样多的事来,倒是叫璃清闻后也是惊了,惊后当是震怒,便是怒斥之下将陈书仪直接贬入掖庭狱。

    入了掖庭狱,一切便是再无翻覆的可能,当内侍入了如烩宫时,陈书仪便知可冉已是招了,自己所行下的那些事,璃清全都知了。她性子寡淡,一直都是如此,便是如今事已败落也仍是寡淡的性子,全无惊悔之意。

    不需要任何人来审,甚至连着刑罚也不用动上一二,当人入了掖庭狱时,陈书仪便已招了。

    之前所行之事,如数供招供,一事不隐,全数道出。

    陈书仪的恶毒心肠已是到了天地不容之境,便是当年太液行宫的李御女,身上所染的恶疾就是拜由她所赐,一盒脂膏,面上姐妹情深,可私底下要的却是一个人的性命,陈书仪这一招实在毒狠。而她所行的可不只是李御女这一件事,魏氏姐妹突染恶疾,久病不愈,这一件事也是托了她的福气。王婕妤腹中龙裔受损,因是宫外散行小产,也是亏了她所赠的醉胭脂,更甚者连着闵婕妤与乐平公主之事,也是她一人设计行办。因是见不得秦疏酒一人盛宠,她便是心生妒恨之意,加之瞧着闵婕妤终日宠着公主也是恨意极浓,她便用了钩吻香,在闵婕妤邀了同游之际暗下施毒,谋害公主借机嫁祸秦疏酒。

    那日秦疏酒身上的娟帕不慎落下,先一步捡起绣帕之人便是可冉,当可冉将绣帕交予陈书仪细细端看时,钩吻香的毒已叫陈书仪顺势抹在绣帕上。

    秦疏酒虽是性端淑,不过很是喜欢小孩,乐平公主也是喜着她,便是那日园中游散乐平公主定会找了秦疏酒戏耍。小孩子最是爱着吃食,深知公主性子的秦疏酒也必然会喂了公主吃些酥糕,只要秦疏酒碰了娟帕在取酥糕,公主的性命也就无了。

    这样的事,这样的毒思,明目张胆的取了人的性命,自己却独善其身全然撇得干干净净,陈书仪的心,当是狠成怎番模样才能做下这样的事。

    她在招言这些时,面上仍是平静得紧,根本瞧不出半分悔恨之意,便是问审时看着她面上那一贯的端淑轻笑,连着见惯了宫中恶人的严公公也觉了后背一阵发麻,身子都恐僵了。陈书仪,已是那极恶之人,便是那样的心肠早已是毒至了极点,世间罕有。当将问审之事如数禀了圣上,璃清已是默而无语。

    他如何能猜思那样一个柔性之人,骨子竟是这般狠毒,毒得叫她这个耍了一辈子算计的人,听了都震了意。陈书仪所行的这些事已是罪恶滔滔,断然不可在叫她苟活,而她所行之事可远远不止这些。陷害嫔妃,谋害性命,设计算思,毒害公主,折损龙裔,这种种的种种诸加起来已是够了一族满门抄斩,更何况她所害的远不只是宫中的嫔妃。

    皇后,先皇后,陈皇后的命,便也是她取的。

    陈皇后素来身子就孱弱,这一事宫中皆是清明,只是陈皇后的身子不若如何孱弱,可因璃清命了太医好生照料,每日上好的药膳养着,倒也一直安妥。陈书仪因是陈皇后的内侄,入宫之后便是时常入的清宁殿相陪,不只是日、日作陪与着陈皇后聊天解闷,更是亲自着手熬着药膳,已调缓陈皇后的身子。

    陈书仪本就是陈皇后的内侄,便是待陈皇后这样用心也是常理之中,因是这样一层身份,加之陈书仪又是个秉性善纯之人,故而也就无人多加留心。后来陈皇后因着身子不是最终病薨,也无人觉了此事藏有隐情。

    毕竟陈皇后的身子一直都不好,近来又是慢慢的显了病重之态,最终撑不过病薨也是常然。陈皇后熬不到天年之命,宫中早就有了这样的说头,便是如今真的薨了又岂会有人疑了其中根由。

    无人去起疑心,自然也就没有人知道,陈书仪每日往清宁殿送的药膳中,不只是调养的膳食,同时也是催命的鬼符。

    千思万思,终是没有人会思到这一处,便是从严公公那处听了全部,璃清已是默了。

    陈书仪罪行天理不容,璃清也寻不到任何留她性命的理由,最终一道圣旨降下。

    陈书仪赐了三尺白绫,至于陈氏一族?因了陈皇后的缘故,这陈氏一族自当不会全数株连,除了陈皇后所属母家,凡是有陈书仪有干人等,成年男子一律发配边疆,幼儿女子全数充为官奴,生生世世不得开赦。(。)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五O章 心有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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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书仪之事败落,后宫当即人人思而惊恐,这陈书仪所制的香料以及脂膏可是宫中挚爱,便是各种妃嫔也都以能得这样一物心生庆喜,谁会猜到素来宫中风评最是极佳的梦修仪竟是这样蛇蝎心肠的女人,当下她所赠送之物全数叫人扔出,便是恐了自己所得的那一物可是掺了什么,不知不觉中害了自己的性命。

    宫中如今可是因了陈书仪之物人人恐危,便是王婕妤那儿更是终日垂泪,日、日上了延英殿求了陛下重罚陈书仪母家。她那样信着陈书仪,却不曾想她腹中的胎儿竟是因了陈书仪的缘故才没的。

    这样的事叫王婕妤如何可忍,也是整日为了自己尚在腹中便是失了的孩儿感到悲痛,倒也叫人瞧了心碎。

    陈书仪这一件事,可是惊了宫中上下诸多之人,倒是自拟宫这儿可就显然淡然得多,如今秦疏酒刚脱了危险,她们可没有心思去搭理这些无关紧要之事。先前因了慕容端若端来的汤药,秦疏酒才勉着保住腹中龙裔,如今又在慕容端若的调养之下,人也是愈发见好,这几日都已经起身暂坐,倒也叫南枝提了许久的心定了下去。

    扶了秦疏酒让她靠着床榻坐着,南枝一面小心理着被子一面说道:“姐姐这一次真是的,太胡来了,南枝这魂都快叫姐姐给吓没了。”不是她夸大,实在叫秦疏酒吓得魂都散了,不过要说这样散将散了的事也非头一遭,倒也叫她越思越是忍不住出声叹着气。南枝会这般闷着气说话,秦疏酒当是清的,忍不住笑着,秦疏酒说道。

    “好了,莫要生气了,我这不是好好的?”

    “好好的,姐姐是没瞧见自己的面色,莫不然姐姐断然不会说自己好好的。”直接横了秦疏酒一眼,也是看了她那惨色的面后,南枝忍不住吐叹了气随后说道:“可是亏的令丞妙手回春,莫不然像姐姐这次这般胡来,莫说腹中的胎儿,便是姐姐你的性命也是忧了。”

    有着身子还这样胡闹,南枝哪能不说她,只可惜这样的话可不能叫秦疏酒起了愧疚之意,当是看着南枝,秦疏酒笑道:“好了好了,往后不会在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可是妥了。得了,莫在说这一件事,倒是与我说说,如今这宫里如何?”

    “宫里。”她就知秦疏酒坐不住,一醒就得问着宫里的事,纵然她不说,秦疏酒也是有本事询出,倒不如她主动言道,也是叫秦疏酒闷得说不上话来,便是心中一番纠思,南枝终还是开口说道。

    “宫里头能有什么情况,无外乎梦修仪所行之事败落,叫陛下赐了三尺白绫,最后命归黄泉。”

    陈书仪这一生倒也凄惨,最后以着那样的方式离了人世,说实的若不是知了她所行的那些事,陈书仪的确是个不错的人。只可惜这个人,心肠实在诡毒,落到这样一个下场也是她该得的。当下也只是舒叹口气,秦疏酒问道。

    “最后便是都招了吗?”

    “自然,姐姐你也不想想,掖庭狱那是个怎样的地方,连鬼都不见得乐意进去更何况是活人,姐姐这一次险些小产便是因了如烩宫送来的百香酥,更何况南枝还特地上了如烩宫与可冉发生争吵,争执今日姐姐便是出了这样的事,依着陛下对姐姐的心思怎能不明察?可冉入掖庭狱,自是定的,便是掖庭狱那处早就请了小苏子公公明了意思。严公公是个怎样手段的人,还需南枝在与姐姐说,没有的事都能叫他审出一二,更何况这些本就是她们所行的恶事。”

    这世间所有的刑罚,恐就掖庭狱最是齐全,到了如今她们还没听说有什么人是严公公撬不开嘴的,落到了严公公手上,可冉当然也只有招了这一条路。

    也是闻了此事,倒是不知为何竟叫秦疏酒长的叹着气随后说道:“严公公亲审吗?看来可冉也是受了不少罪的。”

    “受罪自当是逃不得,不过就她犯下的那些恶事,南枝觉着严公公给的刑罚恐是不够,就算再狠上几分也是当的。”可冉可没招惹过南枝,实在不知她怎会说出这样的话,当下秦疏酒也是奇了,便是顺道一问,这一问换来的倒是南枝冷哼,直接讽着哼了一声,南枝说道。

    “我是清如烩宫皆是一群蛇蝎之人,不过怎么也想不到她们行事竟然这般怨毒,姐姐你可知,如烩宫所行的恶事极多,便是好些还是姐姐所想不到的。”

    “我所想不到的?可是何事?”

    “陈皇后。”当是道出先皇后,秦疏酒也是愣了,便是一顿而后看着南枝,秦疏酒说道:“陈皇后,这与先皇后又有何干系。”

    “这便是姐姐也想不到之处,那陈书仪已是黑了心肠的人,便是先皇后的命也是她取的。”

    旁的或许还有可能苟下一条性命,可是先皇后之死,只怕全族也得跟着命丧,当下秦疏酒已经露了诧愣之色,便是起了愣,秦疏酒说道:“还真是没有料想先皇后之死竟然也与她有着干系,这陈书仪到真真可怕得紧。对了,掖庭狱内她可有受罪刑。”

    “动刑吗?倒是未曾听人提及对她动过刑,好似一入了掖庭狱便是全都招了,连着可冉未言跟不知之事,她也是全都禀了,倒也无解释之意。”

    这便是连着严公公都觉着可怕的地方,试问哪一个入了掖庭狱的人不是满腹的委屈,便是要一道道的刑罚下去才肯说了实话,何时有用陈书仪这般,他还未问询,便是笑着将一切都道了。

    陈书仪的招供,叫人越想越觉着可怕,也觉着她这个人甚是可怕。

    不过能犯下那等恶行之人,想来都是可怕的主,也是叫人听后都觉异诡,莫名颤抖了身子随后干咳了几声,南枝说道:“自己做下的那些事,倒是承认得痛快,怎就不连着这幕后的人一块供了,倒也干脆。”

    这一件事明面上皆是陈书仪一人所思一人所妒一人所行,可秦疏酒总觉得这一件事的后头必然还藏了一个人,而这个人恐是当今皇后。

    无疑。

    陈书仪所行之事恐是全与郑皇后有干系,便是这幕后的策行者可当顺道供出,对于陈书仪最终咬死不供这一件事,南枝也是愤气得紧,当下便是恨了语,南枝说道:“若是她能供出郑皇后恐与这些事有干,我们也算是一箭双雕了,后头也不知要省下多少麻烦。可是她这一不用审二不用刑,入了掖庭狱便是全数都招了,倒是将郑皇后藏得妥妥稳稳,一个字都没往外头泄露,想想就觉可气。若不是如今她已死了,南枝到觉着可以想法子叫严公公好好审审,保准能把她的嘴巴撬开。”

    审都不用审便是将所行的一切全都供出,连着谋害先皇后一事都招了,何人还能料想她那心里头还藏了旁的,现在已是死了,这一件事也就此落罢。失了陈书仪的供词,倒叫郑皇后没了干系,也怨不得南枝越思越觉得怨了气。

    她是恨愤着一口气,便是秦疏酒那处忍不住笑道:“入了掖庭狱都能那般面不改色,你真觉着她是重刑之下便可全招之人?你可别看梦修仪瞧着柔弱,我倒是觉着她那股子里的硬气,比起宫中好些人多要硬。”

    若是她不肯说,便是真的用刑恐怕也问不出什么。也是因了秦疏酒这一番话,南枝忍不住叹了口气而后说道:“姐姐,你说这梦修仪为何要替郑皇后办了这样多的恶事,为郑皇后的爪牙对于她而言有何好处?”

    成为一个人的爪牙,为一个人行差,总该有个缘由,可是陈书仪这个人却叫人寻不出缘由。她无谓宫中份位,不争宫中恩宠,便是一心只在自己的如烩宫中,这样一个也算寡性之人,她为郑皇后做了那样多究竟为何?

    思不明白,是真的思不明白。

    这一件事莫说南枝思不清明,便是秦疏酒也理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得顿后随是叹了一声,而后说道:“或许她真是因了何事,便是再恶毒的手腕,也只能使出来吧。”每行一件事总要有个根源,只不过那个根由瞧得清瞧不清罢了,如今陈书仪已死,她为何这般恐也无人能知。

    这件事确叫人确叫人惑着,不过人已没了性命,何为根由又有何要紧,当下已是不在奋思。便是略因了她而蹙了半晌的眉,南枝忽是开口说道。

    “不过话也说回来,这梦修仪倒也是个可怜之人,虽然罪无可赦,倒也叫南枝觉了几分可怜。”

    方才还是一番恨语,如今倒是怜悯起来,也叫秦疏酒感了奇了,便是移了眸看着她,秦疏酒说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反之亦然,倒也人世如此。”话叹至此便是略了一顿,而后复续问道:“对了,好生生的怎是忽的叹了这样的话。”

    莫名叹了这样的气,秦疏酒也是奇心得紧,便是因着秦疏酒发了问,南枝这才说道:“陈氏之事不是败露?因是所行极恶陛下降了旨祸牵母家,陈氏母家全数祸株,成年男子一律发配边关,妇孺小儿充为官奴。此事罪是大的,祸此株连也是情理之中,只是姐姐你是不知,那陈氏的父亲竟是道言此事乃是陈氏一人所为,与母家全无干系,便是求了陛下只降罪陈氏一人足矣,他虽是生父却从不知陈氏宫中所行恶事。姐姐你倒是说说看,这陈氏的父亲是否过于无情私利。”

    陈书仪之父虽是陈太保的兄弟,却因出身低微不受陈太保待见,因而从未有过一官半职,更是家中也是常着叫人瞧不起,也是因这陈书仪入了宫成了嫔妃,方才得了那小小的四品闲差。陈书仪之父能有今日,也是托了陈书仪的福气,即便不是托了这一份福气,他毕竟也是陈书仪的生父,按理来说女儿宫中出了这样的事,纵是深知罪无可赦也不能只是顾了自己,求了圣上只是重罚她一人便可,道言此事与他全无干系。

    遇上了这样一个自私自利的父亲,也难怪南枝会忽道陈书仪也是可怜之人,可怜,却也可恨,当是闻了南枝那一番话后,秦疏酒不禁失声暂顿,心中也是了然一思,她到也几分明了为何陈书仪要替郑皇后做下那样多的恶事。心中或多或少也是明了几分,只是秦疏酒面上却是一言不道,只是默着声坐着,听着南枝一人边上续道。

    “遇上这样一个没心没肺的父亲,这陈氏也是够可悲的,南枝虽是自幼失了父母,却也知世间父母皆是儿女为上,倒是不曾见过这般可耻之人。女儿飞黄腾达的时候整日整日的要她谋利,现在女儿犯事叫陛下降了罪,他倒是有脸面求陛下开恩,饶过他那不知情的无辜之人。前朝没本事为自己的女儿分忧也就算了,事后连个做父亲的样子都没有,实在叫人恶心。”

    身为人父却无做父亲的样子,南枝这般瞧不上也是当的,便是秦天浩,虽说他非秦疏酒之父,可是为了双方的利益,前朝之上他也是极力办事便是为这帮衬着后朝的秦疏酒。相较于陈氏之父,这秦天浩可就更像个为人父当有的样子。

    这样一个无耻之人的确叫人觉着可耻,当下秦疏酒也是起了冷意,便是轻了一笑而后冷而轻语,秦疏酒说道:“这样无耻之人也是世间罕见,他是这般,也是怨不得陈氏成了那般。对了,这陈氏之父最终如何?陛下可是呈了他的求情,饶了他一命?”

    对于这等无耻之人,秦疏酒倒是记挂起他的下场来,便是闻了她的问询,南枝出声应道:“承了他的跪请?陛下又非昏庸之人,怎可能承了他的跪请?陈氏母家的老弱妇孺陛下都未能开恩,更何况是这身为人父的父亲,自当是直接送入黄泉,免得叫他污了自己的眼。”

    璃清本就非昏君,陈氏父亲的跪请只会叫他死得更快,当下秦疏酒也是了然应了头,随后说道:“这样之人,的确该死,倒是这陈氏,也是可怜了。”

    “可怜归可怜,不过仍是个可恨至极之人,如今已是扳下她,郑皇后也是少了个前头替她办事的主,没了前头行事的棋子,南枝倒要看看她还如何隐于幕后。”

    万事都叫人替她办了,倒是处处不留错漏,可如今这位替她行了一切恶事的梦修仪已死,她便是想要出手,便只能自己动了。

    没能借由陈书仪牵出郑皇后的确可惜,不过能毁了郑皇后行事的棋子倒也是极好的,现如今她便只需静着心,养着胎,便是肚中揣了这样一个龙种,秦疏酒不信郑皇后能按捺得住。

    只要郑皇后愿意动手,她的机会也就来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五一章 令丞言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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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腹中这个龙裔,便是秦疏酒眼下最好的利器,无论是谁,只要在这个时候与秦疏酒扯上干系,必是当损无疑。

    秦疏酒原是想着借由这个孩儿一鼓作气拉下郑皇后,只要后宫前朝先除一个,郑氏一族也就离败落不远了,她的算思极妥,便是誓死也要败了郑氏一族。只是再好的算思若是对方不肯落入圈套,也是无用的。

    郑皇后毕竟是宫中的老人,龙裔有多重要她会不知,更何况陈书仪才刚因了秦疏酒腹中的龙裔丢了性命,郑皇后更是不会在这个时候动手。清宁殿那处静得紧,全然无了动作,便是自拟宫这儿,秦疏酒罕着几分坐不住了。

    只因为慕容端若对于她要二次犯险极力反对,郑皇后要除,但是要他在同意秦疏酒拿腹中的胎儿以及自己的性命做赌注,慕容端若断然不能同意。当闻了秦疏酒的谋思后,慕容端若当是厉喝,便是动着怒意回了秦疏酒,定了心不许她胡来。

    慕容端若这一次可是真的动了怒,连着秦疏酒语气上也不得不放柔,便是看着慕容端若,秦疏酒轻声说道:“慕容大哥,你便依了兮儿吧,这真真是个极好的机会,上苍垂怜让兮儿怀上龙裔,必是要给兮儿这个机会。如今想要扳下郑皇后,腹中孩儿绝对是最好的利器,一旦成了,郑皇后必是可除。”

    龙裔关乎江山社稷,皇后本当全力照料,若是皇后因了一己之私谋害龙裔,其罪可比旁人更大,便是腹中这一胎,确是扳下郑皇后最好的利器。只是这利器最好又有何用,慕容端若岂能让秦疏酒继续胡来,当是闻了她的劝言后,慕容端若心中的愤意更是大了,径直看着秦疏酒,慕容端若说道。

    “借了这个孩子,你要如何借了这个孩子,难道你没发现郑皇后近来已是避你避得紧,清宁殿那处如今与你自拟宫几若没了交集,你如何将孩儿之事扯牵到郑皇后身上。”

    “只要慕容大哥同意,兮儿自然有办法。”

    “有办法,你能有什么办法,你所有的办法就只能拿这个孩儿做文章?兮儿,你莫要忘了,当初我应了你之请帮你除去陈氏,你应过一切皆听我的。可如今呢?如今你竟还要拿这个孩子做文章,你这腹中的孩儿是一条命,不是你用来设计谁陷害谁的利器。我告诉你,这一件事我不同意,绝对不会同意,你若是一意孤行,就莫要怪我真的叫你生生世世都呆在那床榻之上,永远都别想动弹。”

    孩子利用一次已是够了,慕容端若说什么也不会让秦疏酒在动他第二次,不仅是为了这腹中无辜的孩子,更是为了秦疏酒。慕容端若的愤言,叫秦疏酒无言即对,便是默顿了声,秦疏酒开口正欲再劝,谁知这话才刚出了口甚至话语都未道出,慕容端若已经出声截道。

    “你不用再说了,说什么这次我也不会让你胡来,如果你真要动这样的心思,要嘛一辈子给我如了废人躺在床上,要嘛就在这儿要了我的命,若不然你想都别想。你也不用琢思利用旁人,我今日便将丑话放在前头,今日这殿中不若何人,若是有胆子替你行了这一份计思,我必不与她善罢甘休。”

    这已是慕容端若说过的最狠的一句话,慕容端若乃是医中奇人,一双妙手不但能救人性命,也能要人性命。如今这一番狠话搁在这儿,何人还敢动着心思帮她行事?更何况南枝本就不认可秦疏酒借由孩子再犯一次险。

    慕容端若这一次是定的心思,除非他死,否则他绝不会叫秦疏酒再行那样危险之事。慕容端若是心疼自己,秦疏酒不是不晓得,只是要她眼睁睁的放弃这样一个绝好的机会,秦疏酒如何能弃。便是因着慕容端若那一番警言,秦疏酒默了声,一言不语。

    她眼中的倔强,慕容端若不是不知道,这倾氏一族的脾性便是这般,执拗得撞了南墙也不见得肯回过头。秦疏酒的执拗,慕容端若是清楚的,当下不禁舒叹了气,慕容端若复了往时模样随后看着秦疏酒,说道。

    “兮儿,上苍垂怜,是给了你一个孩儿,不过它给你这个孩儿不是叫你拿去当了利器,设套要人性命。这是你的孩儿,也是倾氏一族最后的血脉,兮儿,难道你真舍得叫老将军的血脉就这样彻底断了。”

    旁的话,或许不能叫秦疏酒触了心,不过这一番话,却直接入了她的心口,因了慕容端若的话,秦疏酒的身子下意识的顿了僵。便是顿僵之时已是忍不住抬起手,而后覆在已是微这隆起的腰腹上,秦疏酒噤而不语。

    是啊,她一直在想复仇,要为倾氏一族报仇雪恨,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她也必要那些人将欠他们一族的命债全数偿还。所以她要狠,她必须狠,她要用腹中这个璃清的龙裔拉下宫中最后的一位仇人。

    可是她却忘了,腹中的这个孩子不只是璃清的骨血,同时也是她的,他的身上也流淌着倾氏一族的血脉。她是倾氏一族活下的最后一人,这个孩子,也是倾氏一族最后的血脉。

    身上同样也留着倾氏一族血脉的孩子,她真的要用这个孩子的命,去行一个不知是否会成的布局?

    那一刻,秦疏酒迷惘了,她不知自己所行是对是错,对于自己,对于一族,是对是错。

    当那手抬起并且覆在腰腹之上,慕容端若便知他方才的那一番话秦疏酒已是听入心中,当下便觉此事或是能说服秦疏酒,慕容端若便是一顿,随后说道:“这个孩子不只是陛下的骨血,最重要的他身上还淌着倾氏一族的血,他是倾氏一族最后的血脉。兮儿,你不是一直都在说,说这个江山是倾氏一族为陛下争下来的,你要陛下还给你,有何错?错,倒也是没错,这个江山本就有着倾氏不可叫人取代的功绩,便是要将江山拿回,又有何错?江山要拿回,你要拿回倾氏一族为陛下争下来的江山,现在连着上苍都听到了你的话,垂怜赐了你一个淌着倾氏一族的孩子,你怎能狠心将他用于利器,去取旁人的性命。”

    这个孩子,这个孩子是上苍恩赏的,是上苍恩赏的淌着倾氏一族血脉的孩子,她不能为了自己的仇恨,将自己的孩儿折于腹中,将倾氏一族的血脉就这样断了。

    那一刻秦疏酒已是定了决心,这个孩子她要留下,便如了慕容端若方才那一番话,这个江山既是倾氏一族为璃清争下的,那么她就要璃清将这个江山还她。

    慕容端若最终是说服了秦疏酒,让她明了腹中的孩儿确是上苍垂怜,对于倾氏一族的垂怜。为了一族最后留下的血脉,秦疏酒也不再孩儿身上动着心思,便是将那一份心思皆用在保了孩儿之上,倒也谨慎得紧。

    秦疏酒如今对于这个孩儿,倒也重视得紧,便是清宁殿那处一如既往安静,全无动手的意思,倒也叫人忍不住心中思了。

    莫非郑皇后本就无害人之心,一切皆是她们多想?

    郑皇后无害人之心,这宫中最是诡思的便是她,至了如今都无动手之意,只怕她也是忧着秦疏酒算思好了要将龙裔之事推挂到她身上,倒是不慎便极有可能落到同陈书仪一般下场。陈书仪欲害秦疏酒以及腹中龙裔,这一件事璃清正是盛怒顶处,若是这个时候这个与秦疏酒扯上干系,即便皇后的尊位也难逃责处。

    与其这样的时候去触了这等霉头,倒不如静静等着,宫中时日极长,总能寻到最合适的机会。

    清宁殿若是不肯动,这一件事也就没法子同郑皇后扯上干系,到也叫秦疏酒专了心开始养着胎。先前为了构害陈书仪,腹中龙裔已是受了损,如今为了龙裔可保,慕容端若倒也是连着用了心思,各式上好的药材跟方子皆往自拟宫中送,这样连着养了许久,倒也佑了龙裔渐着长了。

    腹中孩儿渐着长成,当是孩儿腹中踢动时,那一瞬秦疏酒觉了自己的心宛若电触一般,那样的感觉异常奇妙,轻轻酥酥忽的那一瞬便是感觉到了。当那头一下踢踹袭来时,她整个人都愣于那儿,呆了惊坐于床榻之下,垂目静思看着腰腹,便是这样连着看了许久,秦疏酒才缓低了声看向南枝,轻声喃道。

    “南枝,腹中的孩儿,动了。”

    突然道出的这一番话,叫忙于手中之物的南枝忽着愣,便是顿了手上动作而后移眸看了秦疏酒,也是费了小半个时候南枝才明了秦疏酒那一番话的意思。心中猛的起了惊意,便是喜自心头溢出,因为是惊了喜,南枝忙是放下手中事物,匆的便是至了秦疏酒跟前。

    这还是头一次听了秦疏酒说腹中孩儿动了,也是头一件见着秦疏酒的面上露出这等迷离的神情。

    那种将为人母的奇妙之感,秦疏酒难以言明,便是头一次打心里庆幸,当初听了慕容端若的劝,没叫腹中这个孩儿沦为害人的利器。

    至了秦疏酒边上下了蹲,小心翼翼的抬了手触抚腰腹,那异样的触感倒也叫南枝起了不一样的悸感,她们的一生皆在复仇与血海之中,便是仅有这一刻,才有那种莫名静心的感觉。或许这个孩子于她们而言,真可能是上苍垂怜所赠之物也未尝不可。

    已是轻着触了碰,便是恐了手上力道太大会伤了孩子,南枝一面轻抚一面小声询道:“姐姐,你说腹中的孩儿此时可在做什么?”便是心里起了奇,南枝也是笑着询了这样的傻话,倒是这一番傻询叫秦疏酒微了愣,面上笑意减了几分,眸中倒也现了几分涣散,秦疏酒像是因了她的这一番话思起什么似的。

    那边涣散的眼眸,叫人瞧了都觉甚怪,便是几分迷惑抬眸瞧着,南枝略瞧随后再轻询道:“姐姐,你在想什么?”因了南枝出声再询,秦疏酒恍着便又回了神,顿神一僵而后盈着笑看着腹中孩儿,秦疏酒说道。

    “没什么,不过是记起苏姐姐罢了。”

    南枝方才那一番问询,苏蝶也曾经询过,当时腹中怀了龙裔的正是她。那日孩儿忽在腹中动了身子,突的一下叫苏蝶的心都惊了,最是霸性的苏霸王那一刻竟叫腹中孩儿惊得不敢动弹,便是恐着一个不慎,会伤了腹中的孩子。

    当时的苏蝶,确确是叫腹中孩儿惊得不轻,不过那一番惊下更多的却是即将为人母的欢喜,惊惊喜喜,两种截然不同之感齐聚心中,叫人感触良多。当时的苏蝶便是出声询过,问她这腹中的孩儿究竟在做什么,而当时的她又是如何回答?

    好似只是笑着摇了头,又好似笑着道言自己又非有过身孕之人,如何得知。

    便是现下已是记不明了,只记得苏蝶当初说过,若是皇子必要承了镇国将军的霸性,若是公主,便是盼着随她。

    这样的事,明明已是好些年前的事了,可如今因了腹中的孩儿倒是重新记想起来,便是忍不住思而轻笑,只是因了腹中龙裔,秦疏酒的这一番笑并不冷,而是带了几分苦涩。

    秦疏酒这般道言,怕是因了腹中孩儿记想起当年苏蝶初孕之时,当下南枝也是消了面上喜笑,而后说道:“日子过得真是快呢,转眼之间苏充媛已是走了这么些年,往日之事倒也历历在目。苏充媛与那腹中的孩儿,却是冤得紧,可如今娘娘已是查明根由,也将那厨子送下黄泉,想来苏充媛泉下得知也当瞑目了。”

    虽说就眼下是扳不倒郑皇后为苏蝶报仇,不过查明苏蝶之事背后的真相,也算是告慰苏蝶在天之灵。

    郑皇后与那郑氏一族,天目昭昭,终有一日必当偿还一切,便是眼下记需静待,只要等了时机一到,必是他们败落之时。

    郑氏一族落败,必是如此,纵是穷尽心思秦疏酒也必叫这一群恶人全数偿还一切。便是因了南枝那一番话,秦疏酒的心渐着沉了下来,当是心中起了狠意之时,门外帘儿入殿禀报,说是幽昭仪以及杜昭媛求见,便是闻了这二人求见,秦疏酒当是惑了疑,便是南枝那处也是觉着奇怪,当是蹙眉而思,南枝说道。

    “幽昭仪与杜昭媛,这二人与姐姐素来无过多的交集,今日入宫何事?”

    “何事?总得不会什么善事。”

    “既是如此,南枝便上外头请了她们离去。”话落正欲起身出行,却叫秦疏酒紧一步唤住,当是唤后随而一笑,秦疏酒说道:“既是来求,便是来客,怎能这般请了人回去。帘儿,传了。”

    不若这幽昭仪与杜昭媛今日入宫为何,她都得传了,便是要看看这两位特来拜求的人心里头打着什么思量。(。)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五二章 拜必无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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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了秦疏酒的令后,帘儿这才出了宫请了两位入内,便是入了前内,幽昭容与杜昭媛忙是笑行而后拜了礼。这礼刚刚拜后秦疏酒忙是命着南枝上前亲扶,待了两人起身而后落了座,秦疏酒这才笑着说道。

    “本宫近来身子越发重了,不便起身回礼,望两位姐姐莫怪。”

    秦疏酒这一番话可是虚套,当下杜昭媛忙是笑道:“瞧娘娘这话说的,这不是抬煞臣妾与幽姐姐吗?娘娘身份尊贵岂有回了臣妾拜礼的礼数,便是娘娘如今这精贵的身子,娘娘那言笑的回礼臣妾更是但不得了。”

    且不说秦疏酒位为娘娘,便是她腹中还怀着圣上的龙裔,这宫里头的妃嫔更担不起她这一拜,当下也是闻了杜昭媛这一番话,便是幽昭仪也是一旁笑而应点。也是叫这二人的话逗起笑了,便是不禁盈笑而视,秦疏酒说道:“两位姐姐这话说的,本宫那回礼全是因着敬了两位姐姐,可无旁的意思,怎就担不起了。便也是因了如今这腹中的皇儿,近来越是不愿动了,若不然知了两位姐姐亲入自拟宫,本宫早早便在殿门处候着呢。”

    此番话便也叫两人尴得不知如何应答,便是杜昭媛的面上显得有些尴尬,面上不甚自在,眸眼不时挪移,一看便是心中藏了事此时正是恐惊之时。杜昭媛会心中恐惊觉着不安,也是常然,毕竟当年秦疏酒落势之时为了讨得幽昭仪欢喜为她出了心中一抹气,她可是借机为难作践过秦疏酒。如今秦疏酒不但翻身重得恩宠,便是一路至了娘娘尊位,且还蒙了天恩怀上龙裔。

    当年做过那样之事的她,如今面对着秦疏酒如何不觉惊恐,不敢难安。

    便是心中不安也是当的,因是难安得紧,杜昭媛也是显得极不自然,倒是幽昭仪那处也就淡然得紧,可无因了昔日的刁难如今起了不安之意,便是迎了秦疏酒的笑眸随后迎着一笑,幽昭仪说道:“怨不得宫中之人皆是敬着娘娘,便是娘娘的这一份善性真真是旁人学不来的,娘娘如今有了身子还能有着这样的心思,实在叫臣妾敬服。臣妾当年怀了四皇子时,那脾气可是糟得紧,整日整日的便是动了火气就想刁难人。哪像娘娘这般,生来便是这圣人的脾性,不若何时皆是一般。”

    幽昭仪的这一番话可是有些过头了,当下便叫秦疏酒起了笑,倒也没如了往日谦卑回言,便是看着幽昭仪而后说道:“姐姐怀了四皇子那会儿?可是过于辛苦了?”当是问后便见幽昭仪回道:“倒也真是辛苦,臣妾没有娘娘这等福分,自怀了龙裔便是不曾身子不适,除了嗜睡倒也没了旁的。臣妾怀了四皇子那会可真真是遭了罪的,便是整日整日的吃不下东西,不若闻到什么心里头便犯着恶心,就算是喝了那一口水也能恶心上许久,倒是辛苦极了。”

    女子孕期的反应皆是不同,便是幽昭仪那般也是异常辛苦,倒也如了幽昭仪所言,秦疏酒的确上苍眷顾,才未受多少孕期之苦。当是闻了幽昭仪道言怀了四皇子那会所受的苦时,秦疏酒不禁将眸眼移至腹中皇儿,随后笑着应道:“姐姐便是辛苦了,不过这孕中的女子哪有半分苦都不用受的,十月怀胎,各种辛苦当皆有的。姐姐道言本宫命好,腹中皇儿未给本宫太多罪受,却不知这孩儿也是坏得紧,整日搅得本宫嗜睡不愿动也就算了,方才竟还踢了本宫一脚,实在叫本宫惊的。”

    十月怀胎自然是苦的,不过各种的欣甜却也只有为人母方才得知,倒也叫秦疏酒面上那一份慈笑融了心肠,幽昭仪也是因此记起当年怀着四皇子所遇的一些事,便是忍不住失了笑,幽昭仪说道:“娘娘如今也是五月有余了,现下孩儿已是可动,当年四皇子也是五月有余时开始可在臣妾腹中踢踹。那头一次,到叫臣妾惊了,不过后头倒也欣然得紧。”

    “是啊,那忽的一下可是惊人,惊得本宫都快以为他要从腹中出来了。”

    见惯了秦疏酒谦谦顺顺的模样,如今这等笑言还是头一遭见了,当即可叫幽昭仪觉了好笑,便是笑着说道:“娘娘这话,这才五月有余,怎就这个时候能出来的,便是还得等上数月呢。不过现下腹中孩儿的踢踹便叫娘娘恐着孩儿自己跑出来,在等上几个月孩儿更大了,岂不是整日都要恐着。”

    这话刚落便见秦疏酒抬了眸,而后看着幽昭仪,秦疏酒询道:“莫非往后整日都能见孩儿这般踢踹?”当是询后幽昭仪说道:“这是自当,在等上几月这腹中的孩儿可就呆不住了,必是天天的在腹中闹腾,叫咱们这些当娘的提前受受这一份罪。”

    纵然真的是一份罪,可又有哪一位母亲不是欣然饮之,便是看着幽昭仪面上的笑,就知当时的她也是喜胜于辛劳。当下也叫秦疏酒会心一笑,随后说道:“便是因了十月腹中叫姐姐受了这样多的辛劳,四皇子现在才这般孝顺,可是事事皆将姐姐记挂于心上。便是前几日本宫还听说呢,四皇子替陛下南查时还特地给姐姐带回一串紫珊瑚手串,据说那珊瑚颗颗紫中带粉,粉下又隐渗了游丝一般的墨,戴于手上随手轻移而荡,隐于其中的游丝萦墨便是如了在珊瑚珠串中荡游,煞是好看。”

    四皇子这一次替璃清南查,的确给她带回一串极珍的紫珊瑚手串,宫中因了这一事不知羡煞多少人,皆是直道四皇子孝顺。因了这紫珊瑚手串,幽昭仪也是心喜得紧,如今叫秦疏酒这样一说更是记想起了四皇子的孝心,当下便是忍不住露了笑,幽昭仪说道。

    “那个孩子倒是有孝心,便是知臣妾喜欢这些,南查之时倒也处处留了心思,只为寻上一物。”当是落后便见秦疏酒笑道:“四皇子的孝心最是难比,那紫珊瑚乃是罕贵之物,便是四皇子所寻的那一物,宫中恐是找不出第二串来,倒也叫人想瞧都瞧不得。”

    秦疏酒这一番话像是有了观瞧之意,当下幽昭仪便是笑道:“娘娘若是想看,臣妾今日正巧戴着。”说完便从那手上将紫珊瑚手串取下,当下取后身侧宫婢已是上前接了,随后奉至秦疏酒跟前。

    这紫珊瑚手串确是稀罕,既是幽昭仪有心叫她瞧瞧,秦疏酒也就不驳了幽昭仪的美意,当下便是接了紫珊瑚手串,而后拿于手上细细端瞧。果然见了这紫珊瑚手串的极妙之处,托于手中赏摆,随了角度不同,珊瑚中所隐的墨色也会随着移于旁处,这样瞧着到真像是墨宛活物,珊瑚之中肆意游走。

    当是瞧了这等稀罕之物,秦疏酒忍不住出声夸赞随后说道:“这紫珊瑚手串果然世间罕及,本宫也是头一次见了这等珍品,四皇子的孝心果是旁人不可比及。”便是话落而后命了南枝将紫珊瑚手串还于幽昭仪,当那珊瑚手串奉还于幽昭仪,秦疏酒这才覆着腰腹而后笑道。

    “本宫这腹中的孩儿,若是诞下之后晓得本宫的辛劳,好生孝顺便是好了。本宫如今也不指望他能如了四皇子,便是只要有四皇子的一半,本宫已是心满意足。”

    这一番话不仅是羡慕着幽昭仪,更是整句都在夸赞四皇子,倒也叫幽昭仪听得心中甚喜。便是闻后随即一笑,幽昭仪说道:“娘娘可莫要这样说,娘娘腹中的孩儿必是个孝顺之人,瞧了他如今在腹中便是不舍娘娘受苦,往日还不知得如何孝顺娘娘。便是这孝心当是不用说的,便是娘娘诞下的也必是枭雄,往后朝堂之上,将帅沙场,皆可为陛下分不少忧。”

    幽昭仪话落便叫秦疏酒略微了顿,当是微凛而后瞬复常然,秦疏酒当是笑着说道:“姐姐这话说的,这朝政之事,沙场之事,那皆是男儿的志向,本宫如今腹中孩儿是皇子还是公主皆还不知,姐姐怎就说得这样的远了。这若是诞下来的是个公主,姐姐方才笑谈的那一些,便都是抬爱了。”

    便是话落眉眼已是溢了笑,到真像是同幽昭仪说笑似的,朝政之上与璃清相帮,沙场之上为璃清分忧,这可是储君分内的差事,她这腹中的孩儿还未降生,她可不希望过早的便传出这样多不利的言论。

    只是幽昭仪此次前来显然就无安好心,便是闻了秦疏酒那一番话,幽昭仪当是笑着说道:“娘娘此胎怀的,必然皇子无疑。”这般肯定可叫秦疏酒更觉奇了,当是看着幽昭仪,秦疏酒笑道:“姐姐怎是这般肯定?”话落幽昭仪说道:“这宫里头的皆是这般传道,便是道言娘娘此胎定是皇子,将来必当是个骁勇能人。”

    幽昭仪这一番话落后,杜昭媛也是一旁应点笑道:“这宫里头还真是这般说的,这样的猜思宫中早就传来了。”也是杜昭媛的话笑了落后,秦疏酒接口说道:“承蒙各位姐姐关心,不过这腹中孩儿未诞,万事倒也是难说的。便是真的承了姐姐吉言诞下的真是皇子,本宫这孩儿不过初降,年纪岁数都是小的,真是要谈朝堂之事相帮,沙场之上功勋,那也是四皇子与其他两位皇子的事,本宫这孩儿年岁这般的小,能担上什么。”

    宫中长成的皇子已是有的,为国分忧自当是那些上了年岁的皇子,可轮不来她这初降的婴孩,秦疏酒这一番话可是不想引来太多的事端,倒是幽昭仪那处,显然心里头早就有了自己的盘思,纵是秦疏酒这一番话已是说到这份上,幽昭仪还是笑着说道。

    “这能不能为陛下分忧,与年岁可全无干系,便是要看陛下愿不愿意让他替自己分忧。臣妾的四皇子虽是年长,不过四皇子如何,臣妾心里头还是清的,纵是旁人皆道四皇子像极了陛下,可陛下心中终是无意四皇子,便也只能为陛下办办南查这等子差事。娘娘真心待了臣妾,臣妾也就明人不说暗话,今日也就将那掏心窝的话全与娘娘说了。”

    忽是这样一道,倒是欲说何事,当下秦疏酒也不好途中止住,便是笑了“姐姐过言”而后听了幽昭仪那掏心窝的话。

    也是话后随即微着一顿,幽昭仪说道:“臣妾的四皇子,臣妾也却是盼着有朝一日能得圣上另赏,可在陛下身侧为陛下分忧解难。只可惜四皇子虽是用功,可是臣妾不中用,后朝之中帮不了四皇子多少忙,陛下对于四皇子也不慎起心。臣妾知后宫肆意道言这些乃是重罪,可娘娘是个诚心待人之人,臣妾也就与娘娘说了。四皇子,恐是没了那样的天命,陛下心中最是属意的当是三皇子以及六皇子。三皇子如今最长,处事手腕皆是得了大臣赞赏,便是陛下也是欣得紧,至于六皇子……”

    话至了这处不禁一顿,幽昭仪继续说道:“至于六皇子,虽非皇后娘娘所生,可如今养于娘娘膝下到也是嫡出了,这何人能为陛下分忧,恐是陛下心里头也只在这两位皇子当中择选。可如今娘娘您有了身子,陛下的心喜众人皆是瞧在眼里的,便是旁人不说,可是眼中清明之人心里头也是明的,陛下心中最是属意的,恐是娘娘腹中的孩儿。”

    话至了此处,幽昭仪忍不住停下而后看着秦疏酒已先微隆的腰腹,便是那样略瞧了小会儿,幽昭仪略舒了口气而后笑了说道:“娘娘这腹中的皇儿,不若是皇子还是公主。只怕自诞下起便是陛下心尖上的骨肉,陛下待他绝对一般子嗣可以相比。如今这宫里头的人私下早就传开了,陛下心中最是属意的便是娘娘腹中这个皇儿,只要娘娘诞下皇子,日后继承大统必是娘娘的七皇子。”

    幽昭仪这一番话,绝是过了,妄自大统,此乃大逆不道之事,即便她说的可是秦疏酒腹中的孩儿,秦疏酒也不能因了她的这一番道言露出半分喜意。便是这七皇子上头还有三皇子与六皇子,而这三皇子与六皇子后头可还有林淑妃同郑皇后,她可不想叫人觉了自己有争大统之嫌,若不然这后头的麻烦,恐是致命了。

    幽昭仪这一番话,秦疏酒与腹中的孩儿可受不起的,当下秦疏酒便是笑着说道:“姐姐真是糊涂了,竟是说了这样的话,这妄议朝政可是大过。这宫里头的人没个心思胡言乱语也就算了,怎么姐姐也将她们说的入了耳。”

    这一番话可非斥责,听着更像是提醒,便是因了秦疏酒这一番笑语,幽昭仪当是失了笑随后倒也笑叹自己多言。便是笑后秦疏酒垂了眸而后看着腰部,随后笑言说道:“姐姐的美言,本宫心领了,只是本宫还是想要个公主,乖乖顺顺的,才是极好的。”

    她可不打算争什么皇位,至少人前,她对这个皇位是半分兴致皆无,便是这储君之位的争夺,可莫要烧到她这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五三章 淑妃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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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昭仪的那一番话最终叫秦疏酒不咸不淡的挡了回来,倒也将这一件事巧着化了,幽昭仪与杜昭媛今日是特来自拟宫陪着秦疏酒说话,不过说上几句话陪了秦疏酒解闷,这所呆的时候自当不可太久,莫不然搅了秦疏酒歇息可就不妥了。

    也就是说了那样几句掏心窝子的话,见着秦疏酒并无明显的意思,只是笑言比起皇子更是喜了公主,幽昭仪也就没在说什么,只是寻了个由头欠了身,随后同了杜昭媛一块离了自拟宫。幽昭仪与杜昭媛今日入这自拟宫可非仅是掏心窝子这般简单,也是等了两人离了宫后,南枝这才上了前,而后至了秦疏酒面前询道。

    “姐姐,你说今日幽昭仪与杜昭媛,何意?”

    这两人素来与秦疏酒无交集,这日这般总叫人觉了无事献殷勤,南枝岂能不多心询上一句,便是见着南枝轻言问询,秦疏酒当是一笑而后反询问道:“何事,你觉着她们来此所谓何事?”

    “事事句句皆是言道大统之事,瞧着便是来给姐姐与腹中的孩儿添晦气的。”

    如今腹中是儿是女皆还不清,幽昭仪便说秦疏酒腹中必是皇子,将来当成大统,此话可是致了三皇子与六皇子于何地?便是她自己那处还有个四皇子,南枝就不信幽昭仪这般有觉悟,不曾盼着继承大统之人乃是她的四皇子。

    这般献着殷勤,必然没有好事,当即南枝语中已是起了讽意。

    幽昭仪心里头在想什么,秦疏酒自当猜得出三分,当是见着南枝露了笑讽之意,她也是扬了唇随了笑,而后接语说道:“到如了你所言,还真是来给我与孩儿寻晦气的,现在宫中何人不知储君之位乃是三皇子与六皇子见抉择,可她今日倒是道言我这腹中的孩子才是陛下所属意的大统之人。这样的话若是传出去,你觉着郑皇后与林淑妃那处,可会多想?”

    这话落后便见南枝眸色微冷,而后接语说道:“若南枝是两位娘娘,必是记于心中。”

    “没错,必是记于心中,这当母亲的有谁不希望自己的孩儿能继承大统,自己得以登上太后尊位,人人皆是这般盼的,便是周围与自己相争之人越少越好。幽昭仪今日句句皆是将祸事往着我这腹中孩儿身上带,今日她所言的这一番话,哪怕我只是露出一丝喜色,明儿这宫里头怕是得传遍了,到时我这腹中的孩儿,还没出世便不知得叫多少人惦记着。”

    幽昭仪今日看着是来闲聊,可这心里头也是有着自己的算思,倒也不能小觑。也是见着秦疏酒冷笑着道出这样的话,南枝不禁说道:“倒是辛苦她了,将姐姐的孩儿一顿猛夸,便是还得贬低了自己的骨肉,怕是当时幽昭仪的心,也是不自坦吧。”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既是要得这一份利,这前头该忍的委屈自当得忍的。我想今日幽昭仪来此的意思便是想要劝起我争夺储君之位的野心,到时与郑皇后还有林淑妃相争,便是三方皆逗得你死我活才是好的,她与四皇子倒在后头捡了现成的。”

    “幽昭仪这一份如意算盘打得倒也是响的,既然她想当这个渔翁,姐姐便是不上她的钩,倒是叫她在岸上急死。”

    幽昭仪放下来的鱼钩自然不可咬,便是南枝道言之时面上还带着坏心的笑,南枝也是叫这深宫彻底熏坏了,便是见了她面上的笑,秦疏酒不禁会而一莞而后说道:“钩自然是不能咬的,对了,方才幽昭仪可是说宫里头皆是私下说着这事。”

    猛然间记起幽昭仪说过这话,便是心中转而一思,秦疏酒开口询了,也是这一语落询之后南枝这才记了起来,随后说道:“倒好似说过这样的话。”因是话落见着秦疏酒的眉心显然紧蹙,当是觉了奇怪,南枝不禁略惑询问。

    “姐姐,可是此话有怪。”

    落询之后便见秦疏酒摇了头,当是摇后随即眉心再蹙,秦疏酒说道:“若是说怪,倒也算不得怪,只是叫我这心里头总觉不安。”

    “不安?何处不安?”

    “幽昭仪道言宫中皆谈这个,既是传入了她耳中,想来清宁殿那处与含象殿或多或少也听了些风声。郑皇后那处倒是不用担心,她心中肯定不容我。至于林淑妃那儿……”

    林淑妃虽不是个喜擅谋权的主,可她膝下毕竟还有个三皇子,纵是三皇子非她所生,不过多年母子的情分,实在难保听了这样的话,林淑妃心里头不会多想。

    一个郑皇后已是够了秦疏酒提起十二分心思,若是再加个林淑妃,只怕到时就不只是腹背受敌这般简单。当下心中免不得便是多思,越想越觉着心里头不甚心安,秦疏酒最终言道:“摆驾,我要去一趟含象殿。”

    含象殿内,林淑妃刚是过了午觉,秦疏酒此时前来倒也巧了,便是闻了秦疏酒至了含象殿,林淑妃先是一愣而后命人通传。入了殿中正欲欠身,倒是礼行之前便叫林淑妃止住,当是笑看着,林淑妃说道。

    “妹妹如今身子沉了,便莫要守着这些无用的虚礼,泪闻,还不看坐。”

    因是林淑妃之命,泪闻忙着请了秦疏酒落座,便是连端奉上来的茶也是刚熬煮好的梅子茶。梅子酸爽开胃,最是适合有身子的人,当那梅子茶奉了上来,秦疏酒便是接过而后抿尝一口。

    自从怀了龙裔,倒也不曾挑过剔,却还是对着含象殿内的梅子茶赏赞有嘉,当是赞了林淑妃这宫中的梅子茶与旁处不同。也叫林淑妃轻了笑,而后说道:“妹妹孕中也是幸的,不似旁的妹妹那般有了身子便何物都吃不下,整日整日的干呕难受,倒也叫人瞧着心里都不是滋味。”

    林淑妃毕竟是宫中的老人,纵是不曾有过身孕,却也见过宫中上下诸多有过身子的嫔妃,如今看来倒也是秦疏酒最是有福。也是因而不禁出声道着,便是闻了林淑妃这一番话,秦疏酒当是笑道。

    “蒙了上苍眷顾,倒是幸事,妹妹虽不曾体会那孕期极至辛苦之事,不过方才昭仪姐姐刚至了臣妾宫中,相谈之时倒也提及怀着四皇子时的艰辛。当可叫妹妹听得心都慌了,倒是越发觉了妹妹乃是得了上苍的眷顾,才有幸有着这样一个乖顺的孩儿。”

    “孩儿不若乖顺与否,便是有了,皆是上苍眷顾。”

    宫中女子,若想有孕到也只能盼着上苍垂怜,林淑妃这一番话倒也是实的。当是闻了林淑妃这一番话,秦疏酒不禁伸手触了腰腹,而后说道:“有了便是上苍的恩赏,姐姐这话却是说道妹妹心坎里了,这孩子命中便是多命舛,还未降临人世便险着遭了害。也是亏着上苍垂怜,若不然妹妹真不知如何是好。”

    许是想起先前陈书仪所行害人之事,秦疏酒此时的言语之中倒含几分后怕之意,当下林淑妃也是清明,便是出声宽慰道:“常言道,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赐其磨难,如今这孩儿腹中便是有惊无险,显然日后必是大器之人。”

    此话刚落便见秦疏酒抬了眸,而后看着林淑妃,秦疏酒笑着说道:“不瞒姐姐说,也不怕姐姐笑话妹妹小家子气,经由先前那一件事,妹妹可不盼这个孩子能成什么大器,便是一生平平安安也就幸了。”

    为人母,最是盼的便是孩子一切安好,腹中孩儿经了大难最终得以保住,秦疏酒便只是盼他一生平平安安也是常理。当是见着秦疏酒这般说着,便是语中已是带了泰然之意,林淑妃便是说道。

    “孩子是否能成大器,皆非你我所能求盼,便是一切皆看命数,妹妹如今便是盼着,不免有些急了。”这一句话倒也听不出有何深意,便是淡然得紧,当下秦疏酒心中已是一动,而后看着林淑妃说道。

    “所以妹妹方才才道姐姐莫要笑话妹妹,妹妹便只是个小家之人,真的不盼什么,只要孩子一切安妥便是好的。先前与昭仪姐姐谈聊之时,还从昭仪姐姐那处瞧见了四皇子赠与昭仪姐姐的紫珊瑚手串。说实的,那紫珊瑚手串实在稀罕,瞧着就叫人喜欢,也不知四皇子废了多少的心思才寻到那样稀罕之物。便是对这昭仪姐姐有着孝心,才会费了那样多的心思,倒也叫妹妹越想越是羡慕。现在便只怕着腹中的孩子能如了四皇子那般,孝顺妹妹便是好的。”

    她真的不求什么,就只求孩子平平安安,孝顺自己,便已足以。

    这是一个女人最是简单的盼求,于任何人皆无伤害的盼求。

    宫里头的女人,会有这种心思的,倒也是罕的,当下林淑妃也未即言,而是看了秦疏酒,动身举杯随后吃了一口茶,便是那茶抿过之后林淑妃这才说道:“孝顺那是自当,孕了十月各种辛苦,孩儿如何会不孝顺母亲,姐姐倒是不知,妹妹也是个容易多心之人?”

    这话一落换来的便是秦疏酒的笑,笑后言道:“许是真的将为人母,故而心中免不得患得患失,倒是叫姐姐看了笑话。四皇子却是孝顺,不过若说妹妹盼着孩子像了谁,思来想去总觉着还是能如三皇子最好。三皇子性温,人是极好的,便是朝堂上下无人不服,若是这孩儿日后能如了三皇子,最是再好不过。姐姐便是权当妹妹患得患失,如今便是先替腹中孩儿请了求,日后三皇子若是得空,倒是可抽些空闲之时教教这尚未出世的皇妹,也是免得她日后不行事,惹得人笑话。”

    秦疏酒这是再替腹中的孩儿寻着开蒙的师傅,只不过她直言便是为女开求,倒也叫林淑妃笑了,便是忍不住失了颜笑,林淑妃说道。

    “孩子这才五月有余,妹妹倒是可断言腹中孩儿乃是公主?”

    也是话落秦疏酒展颜笑道:“妹妹可是盼思盼想就盼着生出的能是个公主,这公主多窝心啊,往日才最是知道孝顺。”

    女儿如了棉袄,最是知道心疼母亲,秦疏酒这一番话倒也不假,当下林淑妃可是因了她的话眸中盈了笑,而后说道。

    “若真要说,女儿倒是真的比儿子好,如了母亲的棉袄,更是知道心疼人。妹妹现在就开始替腹中孩儿寻了开蒙的先生,既是妹妹喜了三皇子,姐姐便是替了三皇子承了妹妹这一份请了,只是三皇子那处,恐着也只能教了妹妹这腹中孩儿一些诗词礼学,其他的怕是没能耐教了。”

    “姐姐这话可是何意?三皇子天资聪慧,这往近的说,诗词歌赋可谓无所不通,便真是要往着远的再说几分,这治国领兵三皇子也不在话下。妹妹虽然愚钝,不过也是常听了陛下提及,说是现下三个皇子当中,陛下最是喜的便是三皇子。虽然宫里头好些人道传四皇子最是像着陛下,六皇子又是郑皇后亲养,可妹妹却觉着陛下最喜的还是三皇子,不若何处瞧着,当是三皇子更得陛下所喜。陛下这般喜着三皇子,自是因了三皇子乃是几位皇子中最是性和最是聪慧之人,姐姐如何便道,除了诗词礼学之外,三皇子便是没能耐再教旁的?”

    林淑妃这一番话的确叫人觉着甚怪,也怪不得秦疏酒连着道了这样多,便是秦疏酒的话落后,林淑妃言道。

    “三皇子确是自幼聪慧,只是如今年岁愈长,这心思越发不在这上头。”

    “姐姐此话何意?”也是叫林淑妃这奇怪的言语道得有些疑了,秦疏酒便接口询道,当是询后林淑妃笑着言道:“若是说四皇子最是像了陛下,三皇子的性子倒是几分像了他的九皇叔。”

    “九皇叔,姐姐说的可是寒亲王?”

    “便是寒亲王,三皇子近来常道,最是羡慕的便是寒亲王的潇洒,如了闲云野鹤一般,万事随性不加约束,方才是至幸之人。说实的,姐姐也是觉着如此的话实在过于不知进取,可是做母亲的哪个不希望自己的孩儿能活得坦然,便是他觉了何样最是好的,也就顺着他了。”

    林淑妃这一番话,听着倒像是一位宠顺着孩子的慈母,实则里头却是藏了深意。

    这一份深意并不需要过明,只要能叫秦疏酒听明就行。

    她今日入这含象殿,因的便是不忘那些不入耳的言语传入含象殿中,惹得林淑妃多心,到时与郑皇后联手陷她于不利之境,谁知林淑妃却是如此直言明了,当下秦疏酒心中已是了明,便是了然一笑,而后算计于心。(。)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五四章 喜诞龙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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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象殿之行,为的便是林淑妃莫要多心,谁知此行反是从林淑妃那处得了最确的言证。自了含象殿行出后,秦疏酒面上已是一派喜意,便是欣然展于面上,倒也叫南枝瞧着甚疑。

    含象殿内林淑妃的那一番话,南枝也是听明,却是不明林淑妃那语之后究竟藏了何等深意,如今见着秦疏酒这样笑,她更是惑思而不明,当是随于身旁而后蹙着眉心,南枝询道。

    “姐姐,可是有何喜事,为何笑成这般。”

    秦疏酒面上的喜色极浓,由不得她不开口多询上一句,便是南枝这一番询语落后,秦疏酒这才回眸而视,随后说道:“我们今日入了含象殿,所为何事?”

    “自是为了三皇子,不叫林淑妃觉着姐姐有争储君之位的心思。”接了秦疏酒的话,南枝如声答道,便是话落见了秦疏酒应而点了头,而后说道:“便是如此,不过这一件事如今已是无碍,便是不用再忧了。”

    入了含象殿前心里头还百番忧思,如今从含象殿离了,人倒是泰然,叫秦疏酒这样一说,南枝也是有些迷了,当下锁了眉,南枝说道:“姐姐何来此意。”当是话落秦疏酒接言笑道:“方才淑妃娘娘说的。”

    道落一句不明之语,便是言语不明而后笑入莞柔,秦疏酒说道:“方才淑妃娘娘不是说了,三皇子近来常谈寒亲王,便是觉着人当如了寒亲王那般才算潇洒。寒亲王如何能在宫中行了这样多年却不见陛下忌讳?你真觉着只是因了他是陛下的胞弟?陛下兄弟何其多,便是多一个少一个也不碍事,寒亲王之所以能有如今的潇洒,便是因了他对皇位无半分兴趣。三皇子是个胸有远略之人,他晓得可登皇位并非天下最是福幸之事,只有潇潇洒洒安度一生才是人生大福。这宫中储位相争,这位三皇子怕是没有半分的兴趣,便是淑妃,恐怕也是如此。”

    三皇子之意,林淑妃已是道言,便是笑叹为人母当顺了孩儿之意,对于这大统之位,林淑妃怕也无相争之心了。

    林淑妃于皇位无了争夺之心,她这腹中的孩子究竟是皇子还是公主,也就显得不那样重要。先前还是恐了清宁殿与含象殿合起手来对付自己,如今看来倒也是多心了,她的这一份心思果然还是得留给郑皇后。

    才是妥的。

    怀胎十月,说长也长,说不长也是不长,先前那五余月腹中的孩儿是未给秦疏酒寻个麻烦,谁知越是往后,这孩子越是显了折腾,到也叫秦疏酒整日难着眠,一旦深夜便是睡得不安稳。秦疏酒这般,璃清自是心疼,便是命了太医院想尽法子,务必缓了秦疏酒孕中之苦。

    法子,太医院自当要想,只是这孕中的辛苦皆是要有的,哪是太医能思了法子减缓,到也叫太医院内一干急的,最终得来的还是陛下的训斥。眼看着十月已至,秦疏酒已到临盆之时,璃清心中的焦思更是重了,便是那一日忽着觉了腹中阵痛,而后见了红,秦疏酒显了临盆之象。

    如今这后宫里头,璃清的心思自在秦疏酒身上,这临盆之事自是要紧,当下产婆以及太医全赶至自拟宫,便是忙了为秦疏酒接生。秦疏酒寝内临产,璃清便是宫外头候着,几次因了焦思欲入殿内,却是因了郑皇后以及余善的劝求,只能止了步伐。

    秦疏酒腹中的龙裔,乃是慕容端若亲自看照,自当照料得极好,虽然头胎免不得几分危险,不过秦疏酒终归是个有福之人,最终还是顺利为璃清诞下龙裔。当七皇子顺产降生时,产婆已是抱了皇子而后喜行出宫,便是将皇子抱于圣上,产婆喜道。

    “陛下,是位皇子。”

    秦疏酒十月怀胎,终是为璃清诞下一名皇子,此非璃清头一个孩儿,可当从产婆手中抱了孩儿时,璃清还是难掩心中之喜,宫中已是许久不见新生婴孩,秦疏酒如今诞下的龙子,自是叫陛下龙颜大悦。

    这一胎龙子,璃清自是甚喜,不过宫里头有几人是真的露了喜意,便是不得而知了。

    秦疏酒顺利为璃清诞下皇子,自是大功一件,便是待了秦疏酒静养得宜后,璃清便是道言重赏,欲提了她的位份直接晋为贵妃。只是这一份恩赏却也叫秦疏酒谢言,她并不稀罕这位份称谓,从来皆是不稀罕的,便是这贵妃的盛宠于秦疏酒而言也是无用。当下便是笑了言拒,便是道言如今已是极好,窈这封号乃是入宫之时璃清亲赐,便是窈妃这尊位也是璃清为了她特设。即便如今晋封为贵妃又如何?这其中所包含的情岂是窈妃之位可以相比。

    当下秦疏酒便求言请了璃清收回成命。

    为他诞下龙子,秦疏酒的功劳自是不用说的,莫说只是求了他收回成命,就算有意旁的璃清也定会顺了她,当下便是依了秦疏酒之请收回已经下了旨意。圣上之言便是圣旨,断无朝令夕改之理,可为了秦疏酒,璃清竟是改了已下的旨意,足以见秦疏酒于他而言绝非一般人,便是秦疏酒为璃清诞下的龙裔,也绝非一般。

    近来这段时日,忙过朝堂之上的朝事后,璃清便直至自拟宫,旁处可是一概不曾至过,倒也将这后宫独恩全都赐于自拟宫,连那宫里头有些妃嫔心中已是起了不甘,便是私下也是有人道了妒喃,怨了璃清将所有的恩宠都给了秦疏酒,所有的慈宠都给了七皇子,倒像是这后宫没了旁的皇子似的,那秦疏酒生的乃是璃清头个孩儿。

    这样的话自当有人私下道言,只不过如此妒怨的话可不能叫旁人听了去,倒也没往自拟宫这处传便是。不知旁处宫中妒怨之语,自拟宫内倒也一派笑喜,今日政事刚刚落后璃清径直来了自拟宫,头一件事便是逗了襁褓之中安睡的七皇子。

    秦疏酒如今的身子已是见了妥,便是坐于那处看着璃清喜逗孩儿,倒也忍不住失了笑。便是这一份失笑叫璃清入了眸,当是移眸朝了秦疏酒看去,瞧了她掩面而笑的模样,璃清将七皇子交予一旁的乳娘,而后至了秦疏酒身侧询道。

    “笑何?这般偷着,可是道出叫朕也一块乐乐。”

    便是话落人已至了秦疏酒身旁,当是见了璃清问询,秦疏酒这才正了笑眸随后说道:“臣妾并未笑什么,陛下多思了。”

    “哦?未笑什么?”明明眼中还含了笑,嘴上倒是言着没有,既是她这样说了,璃清也就不再追询,动身便在秦疏酒身旁坐下,璃清说道:“对了,身子可是妥了?”

    生诞皇子时虽也是顺,可期间也是险些出了事,便是期间那一次大出血叫璃清现下想着还有些后怕。心中自当挂记着秦疏酒的身子,如今见了她面色见好,也是顺着询了。

    璃清关问,秦疏酒自是心喜,当下便是笑了应而后说道:“令丞亲自拟的方子,便是服后如今倒也不觉身子如何,也是见妥了。”

    秦疏酒的身子乃是慕容端若亲自调养,对于这太医院的令丞,璃清自当信得,当下也是点应了头,璃清说道:“慕容深谙医道,由他调养你的身子,朕也是放心的。”便是话落也不知怎么的,抱于乳娘怀中的七皇子竟是哭了,婴孩的啼哭声最是叫人心悸,当下璃清已是不再道言,而是转而质询。

    方才抱入手中时还是好好的,谁知这会子的功夫是怎么了,七皇子竟是啼哭不停。皇子啼哭不停,陛下亲言质询,乳娘自当恐了心,当下便是请着罪,一面请罪一面不住的哄着七皇子。只是七皇子也不知怎的,就是不肯安生,啼哭声也是越来越大。

    怀胎十月的孩儿如今哭成这般,秦疏酒如何坐得住,当下便是心焦而后正了身,秦疏酒说道:“可是何了,竟是哭得这般厉害,快些抱过来。”乳娘既是安抚不得,便是她这个娘亲自己来,当下接过七皇子而后抱入怀中,秦疏酒一面抱着一面轻声安抚道。

    “琰儿莫哭,娘亲在这,莫哭。”因是七皇子啼哭,秦疏酒不住癫抱轻晃,只是她这娘亲的安抚显然也不能叫七皇子静下来,仍是那般啼哭不止。孩儿这般哭啼,做娘亲的心里头自当急的,也是见着秦疏酒露了焦急之态,璃清也是按不住了,便是抬了手说道。

    “让朕抱抱。”

    秦疏酒已是拿七皇子无奈,也只能将七皇子抱与璃清,说来也奇怪,原些啼哭不停的七皇子不知为何,入了璃清的怀竟是不再哭啼,便是睁了双眼转悠着,也不知在瞧着什么。乳娘抱着哭啼也就算了,身为娘亲的自己抱着竟也是半分面子都不给,如今入了璃清的怀,倒是安静得紧,当下秦疏酒可是起了几分醋意,便是看着安然静于璃清怀中的七皇子,秦疏酒瞧着他说道。

    “瞧这小没良心的,娘亲抱着也是哭,倒是得父皇来才肯消停。”此话道落,语中倒是尽显醋意,可叫璃清听了不禁一笑,随后说道:“怎了?连着孩儿的醋也吃?”便是话落叫着秦疏酒羞了一笑,而后说道:“臣妾吃的可非孩儿的醋。”倒是这一声娇嗔可叫璃清瞧得甚喜,便是看了她静瞧不语。

    璃清是坐于那儿抱着七皇子笑看秦疏酒,倒是秦疏酒,所以的心思皆在七皇子身上,伸了手轻触了皇子面颊,秦疏酒说道:“比起臣妾,琰儿更是粘着陛下,陛下以后来自拟宫就别每次见着琰儿都抱着,莫不然,以后他这眼中便只剩下陛下,都不让臣妾抱了。”

    自己诞下的孩儿,却不喜自己抱着,也叫秦疏酒闷得紧,此话可是真真怨气溢满,倒也叫璃清无奈。便是怀中的七皇子不知是否因着听明了秦疏酒的话,竟是“咯咯”笑了。这样一个可人的孩儿,不管落于何人眼中皆是讨喜的,当下伺候于一旁的余善也是忍不住笑着说道。

    “呦,这窈妃娘娘倒是吃起陛下的醋了,往后日子还长呢,这整日整体的醋坛子打翻,老臣都不敢伺候陛下上自拟宫了。不过话也说来,七皇子倒是极粘着陛下,老臣见过这样多的皇子,便属七皇子最粘陛下。不过也是,七皇子也是众位皇子中最像陛下的,瞧瞧这鼻子,还有这嘴,真是像极了,还有这眼……”

    正是笑着所言,可当说到眼处细着瞧时,余善的话却莫着顿了,连着那双总是笑眯了眼的眸,此时也是微着瞪大。便是瞪了眼睛打量着璃清怀中的七皇子,余善心中已是起惑。

    七皇子的确像极了璃清,不若是那唇,还是那鼻子,便是那眉宇之间还未长成的神态,也觉着与璃清有着几分相似。只是那一双眼,那一双眼并不像璃清,不只是那一双眼与璃清全然不像,便是瞧着也不是特像秦疏酒,若是一定要说,倒叫余善觉着更像一个人。

    像那早已殁于人世的人。

    因是忽的觉了七皇子的眸眼与那人极其相似,余善不禁叫自己的想法给惊了,便是身子一个惊颤随后变了面色,余善忙是收声而后摸着看了璃清面色。璃清面色仍是常然,并未看出有何不妥之意,显然璃清未有如了自己一般的幻思。因是璃清并无异样的反应,倒叫余善心中更觉不安,强行叫自己镇定下来,倒也未再露了异样。

    余善突然顿下的话,本是奇的,只是璃清如今的心思都在七皇子身上,倒也没了心思去留心他。便是因着他方才的笑赞细着打量起来,而后抱着七皇子,璃清说道:“余善说的倒也是对的,这个孩子瞧着的确像朕,不过眉眼之中却也像你,这若是个公主,将来必是个美人。”

    话是赞着七皇子,实则也是夸了秦疏酒,当下可叫秦疏酒露了羞涩,随后说道:“陛下这话到也说进臣妾的心坎里,臣妾可是一直盼着能诞下个公主。”此话落后璃清当是一顿,而后说道:“怎么?莫不成疏儿喜欢公主?”询后秦疏酒应道:“臣妾到真是偏喜公主,当初昭仪姐姐入宫谈聊时臣妾便是说了,就是要生个公主才窝心呢。”

    这样的话她的确说过,如今倒也不算欺瞒圣上,当下也叫璃清笑了,便是看了她随后又瞧了怀中的七皇子,璃清说道:“公主自然窝心,不过还是皇子更得朕的心思,上苍垂怜,疏儿为朕诞下龙裔,怎可不是皇子。”

    璃清这一番话,是噙着笑说的,语轻而淡,像是叙情一般,只是这样轻柔的情语落后却叫秦疏酒的心莫名一触。

    不知为何,她总觉着璃清这一番话好似有着旁意,可是定眼瞧着璃清的面色,却有瞧不出有何不妥。当下只能压了心中骤起的不安,渐隐面上莞笑,秦疏酒顿而静思。(。)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五五章 皇后探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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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婴孩便是见风长,这不过才几月的功夫,便是与出诞时全了两样,倒也叫人越看越是觉着新奇。便是宫中多了这样一个小皇子,自拟宫内自当热闹,人人皆是喜了七皇子,倒也常有人入宫前来探瞧,倒也言喜得紧。

    初诞之时七皇子甚是娇贵,便是只许璃清抱着,如今见了长,性子倒也安了不少,也不知是宫中里里外外来的人多了,还是他已静了性子,倒也不拒旁人抱着。

    不怕生的孩子,才讨人喜欢,如此更是叫人喜了。

    旁的宫中甚喜七皇子也就罢了,清宁殿那处,倒也是对七皇子格外上心,对于这新诞的七皇子,郑皇后倒也显的几分宠爱,便是那恩赏的玩意儿也是不少的。皇后娘娘的恩赏,秦疏酒自当谢收,倒也是替了还在襁褓中的孩儿全数收下。

    璃清对于七皇子的疼宠未有掩饰,便是郑皇后也是偶的随了璃清上了自拟宫瞧看七皇子。今日巧着六皇子也入了宫,因是提及自拟宫诞下的七皇弟,倒也是起了瞧探之心。自从七皇子诞下起,六皇子还未见过这襁褓中的皇弟,故而见他起了探瞧的心思,璃清也是顺了意,便是命了他与郑皇后一道随着自己上自拟宫。

    自拟宫内,七皇子刚刚醒来,正睁了一双乌亮的眼眸量瞧着四周,七皇子甚是聪伶,打从襁褓中便瞧得出来。此时正是躺于摇篮之内,转悠着眼不知瞧着什么,小小的婴孩模样甚是可爱,便是因了七皇子醒了,南枝以及帘儿都无心在做宫中之事,两人也是伴在七皇子身侧,小心看护便是拿了手中玩物戏闹。

    拿于手中之物显然引来七皇子的兴趣,便是一个劲盯瞧着南枝手上的玉簪,当是瞧了半晌不知怎的,竟是笑了起来。这“咯咯”自笑可叫南枝喜的,当是看着摇篮中的七皇子,南枝呼声说道:“姐姐快看,七皇子冲着南枝笑了。”那语中的惊喜之意自言语之内便已清明,当时见着她这番惊喜的模样,秦疏酒忍不住放下手中的针线而后笑道。

    “是是是,琰儿冲你笑了,七皇子最是喜欢你,成了吧。”

    可叫南枝逗的,秦疏酒忍不住笑着打了那样的趣,倒是一旁的帘儿见着南枝这般喜着,忍不住别了头便是一番窃笑,因着七皇子的缘故,自拟宫内也是笑声连连,正是打趣之时倒是闻了宫外有人通禀,说是璃清来了。圣上驾到,自当不可喧哗,当下已是正了面色,秦疏酒也是起了身随后行了欠礼。这礼方是落后璃清已是示意她起来,随后询问:“方才可是说着什么?宫外头就听了宫内一派欢笑。”

    还没入宫便听到宫里头一片笑语连连,璃清自当出声询的,便是这一询又见秦疏酒笑了,见着她只是轻笑却无回答之意,璃清当是询了帘儿何事。璃清出询,帘儿自当实答,便是欠了身随后应声答道:“禀陛下,因着南枝姐姐总是赖在七皇子身旁,整日整日的都不肯挪眼,便是硬赖着宫中所有人都道七皇子最喜欢她,故而方才惹得娘娘笑了。”

    她却是喜欢七皇子喜欢得紧,却也不像帘儿说的那般,因是闻了帘儿这一番话,到也叫南枝臊红了脸,不禁斜了眼便是一横。南枝这一横可是闷得紧,虽叫璃清瞧见却也觉着好笑,倒也没因殿前失仪下令责处。便是笑着而后看着桌上绣着一半的针线,璃清说道。

    “这身子才刚见好,怎是做起针线来?这些事命了尚衣局的秀女去做不就成了。”针线最是伤身伤眼睛,秦疏酒这身子才刚见了利索,璃清可不希望她因了这些事见自己吃累。倒是秦疏酒这儿,便是笑着摇了头,随后说道。

    “尚衣局的秀女针线虽是极好的,可臣妾还是望着自己亲来,琰儿身上的衣服,臣妾还是觉着自己亲绣最是贴心。”为人母的总是盼着能将最好的给了自己的孩子,便是身上的一针一线也是亲绣方才是最好的。

    秦疏酒已是将七皇子当成了挚宝,倒也叫璃清心中一触,不禁伸了手轻握了秦疏酒的纤手,这是神情对望时,郑皇后却是这时轻声说道:“慈母手中线,为人母的总是担心的不能将最好的给了自己的孩儿,妹妹这一份慈母之心,陛下纵然真的心疼想劝,想来妹妹也是不会听的。”

    为人母皆是如此,何人能有所不同,这桌上的针线可是秦疏酒对于七皇子的一番慈爱之心,闻了郑皇后所言后,璃清也不好再劝秦疏酒将这些活交予尚衣局的秀女。便是盈了笑而后轻了一捏,随后松了手径直朝着七皇子走去。

    璃清入宫,七皇子已是听到父皇的声音,如今正在襁褓内“牙牙”细语,等着璃清上前。便是至了摇篮处,见着七皇子已是抬手踢脚等着璃清揽抱,璃清眸中当是溢了笑。弯腰将七皇子从摇篮内抱出,随后抱于怀中笑逗,璃清逗语说道。

    “琰儿可是想了父皇?”话落一旁的南枝已是接语说道:“陛下不知,七皇子最是喜着陛下了,昨晚不知为何啼哭不止,乳娘也是一个劲的哄却是无用,最后还是娘娘道了句晚些陛下便来瞧七皇子。结果也是神了,这话才刚说完七皇子竟是不哭了,昨夜还睡得格外香甜。”

    这话道落璃清已经笑瞧,而后看了秦疏酒询道:“可有此事?”便是询问秦疏酒应道:“倒真是如此,这孩子如今是何人都镇不住,便只有陛下能镇他,这样的脾性,真不知以后长成了会是怎样的混皮性子。”

    小小的年纪当娘的话都不听了,便只有抬出父皇方才肯安然入睡,秦疏酒都觉了心口闷闷的,忍不住又吃起醋来。也不知是吃着何人的醋,不过璃清就是喜着瞧她这幅模样,当下便是失了笑,随后说道。

    “既是只有朕能镇住他,便是往后朕天天来,也免得这小子整日闹着你。”璃清这话,到像是又增了秦疏酒盛宠之意,当下秦疏酒已是移错了眸,却也几分羞涩。璃清怀抱七皇子,边上便是因语露了羞的秦疏酒,此番瞧去倒也和睦融融,便是郑皇后一直处立在一旁,纵然全睹了此番融融之意,却也没有露出半分不喜,而是静候半晌待了璃清与秦疏酒说了番浓情的话,郑皇后这才笑道。

    “旁处宫里的皇子自小最粘的便是生母,倒是妹妹这处,七皇子打这么小就只喜着陛下抱着,也难怪每次陪了陛下过来,总能见妹妹泛着醋劲,倒叫臣妾越瞧越是喜了。”这话刚是落下郑皇后已是行至璃清身旁,垂了眸看着璃清怀中的七皇子,郑皇后不禁接口再叹。

    “难怪宫中之人皆道妹妹好福气,瞧瞧七皇子,天庭饱满眸如星目,一瞧便知他日必有大成。尤其是这模样,前些时候臣妾还听梵希姑姑说过,七皇子与陛下幼时最是像了,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璃清喜欢七皇子,自当是有关七皇子的赞语怎么听都不觉着腻,当下面上笑意更深了,璃清倒也是了而一笑。璃清抱着七皇子时,七皇子显然很是欢喜,可换成郑皇后抱着,倒是没了方才的喜劲,只是不知瞪了一双乌亮的眼眸再瞧着什么。也是因着七皇子不笑不闹,便是那样睁着眼睛瞧着,倒也叫郑皇后奇了,当是看着而后询问。

    “这七皇子怎是到了臣妾怀中便是不笑了,方才陛下抱着时明明笑得极欢?莫非这孩儿真的只有陛下才镇得住?”到也是见着七皇子不肯再笑,只是一双眼睛不知瞧了自己作甚,郑皇后也是忍不住询了,便是询后见了南枝禀言应道。

    “回娘娘的话,七皇子不是不喜笑,而是正瞧着娘娘发上的云鬓步摇呢!”也是叫南枝这样一说,郑皇后这才留心起今日插于发中的步摇,步摇顺垂,行时微微摇晃,如今郑皇后怀抱七皇子,因是逗喜不住晃着头,那步摇自是因了摇晃轻轻甩荡。这样有趣之物,七皇子如今不留心,自当是忘了笑一个劲的瞧着。

    若不是南枝提醒,郑皇后真不知七皇子瞧上了自己的步摇,当下便是叹了笑,郑皇后说道:“臣妾没带过孩子,倒是不知这婴孩的喜性,倒是见七皇子盼瞧了。”说完便是干了一笑,倒也几分惋伤之意。

    郑皇后如今宫中已是位份极高,也算是一生顺利满,只可惜至了如今仍是没有自己的子嗣,今日见了这般,自当心生几分凉意。当下璃清也是明了她话中的悲意,便是撘了她的肩说道:“没有带过孩子?又如何?朕的六皇子不也叫你教得极好。”说完便是看着候于一扯的六皇子,因是璃清看了自己,六皇子忙是揖礼行拜。

    六皇子确实叫郑皇后教得极好,便是与当年还在魏充容膝下时,如今的六皇子可是上进好学多了,不但聪敏机慧更是礼仪擅全,叫璃清甚是满意。六皇子虽非郑皇后所生,郑皇后却也将他视为亲子,当是全心教导,六皇子叫郑皇后教导得这般的好,璃清自当满意。当下便是将手覆在郑皇后肩上,而后像是忧了她抱久了七皇子会觉着累,便是顺道扶了一块落了座。

    郑皇后坐于璃清左侧,秦疏酒自是右侧落下,便是落了座后见着七皇子仍是盯瞧着自己的步摇不肯挪眼,郑皇后便从发上将那步摇取下,随后拿于七皇子跟前逗耍。七皇子确是个聪明的孩子,一见郑皇后将那步摇取下当是笑了,抬了手便要伸手去碰。

    也是见着七皇子这可人的模样,璃清当是笑了说道:“琰儿可是极喜这些?”便是话落见着郑皇后像是无意般说道:“七皇子实在可爱,瞧了这女人家的东西便是不住的笑,讨喜呢。”

    七皇子的确是见着郑皇后发上的步摇便笑,不过可不是女人家的东西一逗他便起了笑意,郑皇后这一番话说来倒是无意,可是叫人听了总觉着七皇子日后便是个色鬼无疑,难拒美色担不成大器,当下秦疏酒的眸色已是瞬变。便是微沉了眸而后看着怀抱七皇子的郑皇后,凛视随即又复了笑神,秦疏酒莞笑说道。

    “七皇子确是喜着这物,便是南枝整日无事就喜着用钗子逗他,才叫七皇子觉了这女人用的钗子乃是他的戏耍之物。这宫里头整日来来往往的,七皇子年岁小也无旁的趣耍玩意儿,便是喜着盯了发上的步摇看。不过陛下您可别看七皇子见了步摇就瞧,事实上这孩子可挑了,这逗趣过的一次步摇,若是陛下再拿来多逗上几次,他便是一眼都不肯在看,到像是已认了那步摇似的。”

    话是叹着道,不过语中倒是满了喜意,原先因了郑皇后一番无心之语,璃清便是瞧了皇后怀中的七皇子一番审量,而今听了秦疏酒的话,倒是忍不住又露了笑,笑意眸中渗溢,璃清笑了说道:“小小年纪便是可辨事物,这个孩子像朕。”

    只要是像了当今圣上的,既然都是极好的,便是因了秦疏酒那一番笑叹的言语,璃清当是下了旨意,命了余善传旨,将库房内凡是步摇全都送入自拟宫,并命了尚工局多制些新款式的步摇,便是莫让七皇子没了戏耍的玩意儿才是。

    郑皇后方才那一番话绝是刻意的,不过刻意之下的言语又如何?秦疏酒也非一般蠢钝的妇人,便是要在她面前害了她的孩儿?可非一件容易之事。

    面上挂了温淡的笑,可事实上骨子里头却是暗藏杀心,这宫里头的斗法从来都是不减的。

    两人之间笑语上的相争,自是瞧不出硝烟,便是殿内仍是一派融融之景。六皇子虽已长成,可终归还是半小孩童,纵是如今已叫郑皇后教得极好,不过瞧了这头一次见到的七皇子,这心里头也是起了几分稀罕之意。坐于那儿已是偷瞧了许久,便是远远瞧着实在好奇,当下六皇子已是开口求道。

    “父皇,可否让孩儿看看七弟。”

    对于七皇子,他可是极喜得紧,如今遇上的喜意更是不言而喻,当是瞧着六皇子开口求了,璃清也不愿意驳他,便是应道。

    “既是想看抱,便是抱抱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五六章 甚是惊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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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璃清已是同意,加之六皇子也是七皇子的皇兄,故而秦疏酒也没有寻思阻劝,便是瞧着郑皇后边上的留影抱过七皇子,而后抱至六皇子那处。

    从留影手中接过七皇子,六皇子也是惊得紧,小小的婴孩最是稀罕,软软糯糯的总叫人恐了一个不小心便会碰碎。六皇子虽是盼着可以抱到这新诞的七弟,可当七皇子真的入了他的怀时,他的身子到也是僵了,不大敢动而是那样抱着七皇子。

    这样的抱法若是换成旁的婴孩,必是因了极不舒服哭着啼闹,倒是七皇子,也不知这孩子是否过于性静还是本就聪慧过人,倒也没因了不舒坦而啼哭,反是迎着眸看着六皇子,那一双亮乌的眼睛就好似能瞧见什么。

    这般静着叫六皇子抱着,倒也叫璃清不禁笑了,直是看着,璃清笑了说道:“这琰儿瞧上去倒是比泽儿有定性,瞧瞧泽儿,如今已是僵了身子,倒是琰儿不哭不闹,往后必成大器。”小小的婴孩如今气势上倒是几分镇了六皇子之意,倒也叫人忍不住觉了璃清这一番话有些逗笑。璃清这话,便是说着逗趣着,不过有人倒是真往心里头去了,当是留心扫了郑皇后一眼,果然皇后的眸色略着显淡。

    宫中早在她孕时便已传言腹中孩儿当是皇子,若是诞下皇子,陛下必然最是属意,如今种种迹象已是明了当初宫中私语乃是呈实,郑皇后心里头,恐是不得不起意了。她是否起意与秦疏酒毫无干系,秦疏酒只需晓得自己起意便是。

    六皇子与七皇子对视,最后胜的必是七皇子,毕竟这软软的婴孩,轻了怕抱不起来,重了又恐伤了他,谁敢轻易触碰,便是那样瞧着打量一番后,六皇子便是命了身侧宫婢将七皇子抱回去。

    六皇子显然还不大适应这软小的七弟,便是闻了他的意,身侧宫婢当是轻抱起七皇子,而后欲将孩子送还至乳娘那处,谁知这好生生行着,也不知为何,宫婢脚下竟然崴了空。这一崴倒是不打紧的,可要紧的是七皇子如今就在她怀中,忽的一崴整个人朝前摔去,怀中的七皇子登是抛去。这一摔抛可叫殿内众人皆是惊了,登下魂直接冲了喉,惊魂僵于那处。

    便是众人叫这一幕恐的魂都要破体时,只见殿中一影急行,恍瞬之间人已至了前头,险险的接下抛落的七皇子。

    此时化了这一份危险的便是南枝,虽是皇子已是稳着接入怀中,可南枝还是觉着自己的心跳得极快,方才的恐惊如今仍未散去,看着怀中因恐阵声啼哭的七皇子,南枝的心这才点点落下。

    六皇子求意想要抱抱七皇子时,南枝的双眼便是直盯着六皇子,并不是她担心众目之下,圣上在此,六皇子敢堂而皇之的害了七皇子。只是这后宫之中,多一份小心总不会错,便是因了此,她的眼眸始终未从六皇子身上移开,便是这一份留心的心思,关键时刻救了七皇子一命,化了这一份险恐之事。

    较于寻常婴孩,七皇子已是稳性,可再如何的稳性他毕竟也只是个襁褓中的婴孩,遇上这样的事自当恐惊至极,当下定了魂后,七皇子已是啼哭不止。这一声撕心的啼哭可叫众人的魂都拉了回来。秦疏酒忙是起身过去查看七皇子的情况,便是郑皇后也知此事过大,忙是起身随后拜礼请罪。

    过虽非自己,却也有自己有着脱不了的干系,当下六皇子也是惊了,请罪自是必然。至于那犯了事的宫婢,如今胆子已是吓破,整个人伏跪于殿堂之上开口求饶。

    旁的事或许还能饶了她一命,可这险些害了皇子的罪也是极恶的,当下璃清已是盛怒,直接命人将宫婢押下,杖毙。宫中行事便需小心,一个不慎就可能招来没顶之灾,宫婢之死无足惋惜,便是好一番疼抚之下,七皇子才渐渐收了啼哭之声。

    如今七皇子已是惊了,也不适合继续呆在殿外头,当下秦疏酒便让乳娘抱了皇子入寝,好生歇息。乳娘将七皇子抱入殿内,郑皇后仍是跪于那处,当七皇子入了寝后郑皇后这才请罪言道:“臣妾有罪,望陛下降罚。”

    便是话落六皇子也是一并请了罪。

    罪,自当是有的,不过其罪也怪不到他们身上,璃清心里头虽然起着怒,不过他也不是那等赏罚不分之人,当下便是说道:“此事与你们无干,起了吧。”

    本就是那宫婢自己不小心,才险些害了七皇子,却是与郑皇后同六皇子没有干系。璃清这话落后郑皇后这才起了身,而后在璃清的示意下归了席位,便是落了座心中仍是一片恐的,当是长舒了口气,郑皇后说道。

    “那婢子素来也是个机灵的主,今日也不知怎的,竟是险些铸成大过。那婢子乃是臣妾宫中出去的,特地遣去照顾六皇子,犯下这样的事乃是臣妾管教无方,望陛下与妹妹莫怪。”宫婢行事,如何能事事都怪到主子头上,横竖七皇子也无大碍,秦疏酒自是不能一直抓了这一件事做文章,显得自己有意借势生事,当下便是回道。

    “皇后娘娘已是管教得极好,是那婢子自己行事不留神,何就能怪到娘娘身上。不过还好,七皇子没有大碍,莫不然臣妾就……”

    一想到刚才的事,如今这心里头还是几分后怕,接下的话秦疏酒也是不敢再说了。方才那一幕必是惊了秦疏酒,也知她现在后怕得紧,璃清便是出声安询。

    便是秦疏酒这恐怕之语落后,郑皇后也是应了声随后说道:“好在七皇子没了大碍,莫不然本宫真是万死了。不过方才之事也是亏了妹妹宫中的南枝,若不是她,七皇子也不能险着逃过这一劫。妹妹宫中的婢子便是不同,与姐姐宫中出来的那些愚钝之人就是不一样,方才那样危机之时又离得那样的远,还能稳着接了七皇子,实在叫本宫敬叹。”

    刚才也是情况危急,不得已南枝只能动了武功,本还在想那样恐紧之时应当没人留心才是,没想到这郑皇后竟是个可怕的主,当时那一双眼睛也仍是盯着她们,不放过任何一处可以寻纰漏的机会。

    郑皇后此时道言,意上好似惊叹,实则却是将这一件事最是致命的疑处给提到台面上。南枝不过只是个区区宫中婢子,不识武学的婢子,刚才七皇子摔落之处离她还有些距离,那等惊恐之时众人皆是叹惊之际,她竟是转瞬之间便到了七皇子那处,险着将摔落的七皇子接入怀中。

    这不是件极其诡怪的事?

    郑皇后不提,或是无人会去留心这一件事,可如今提了,便是怎么想怎么叫人觉了奇怪,当下璃清也是移了眸看着南枝。这一审瞧当叫南枝的身子瞬起凉意,刚才那情急之下的所行,如今如何才能解释得清?

    南枝已无应对的法子。

    这一件事若是不解释清明,必是不利,就在南枝惊愣不知如何应答之事,边上帘儿却在这时伏跪而下,跪下身子随后拜了礼,帘儿说道:“回陛下,皇后娘娘的话,南枝姐姐的身手,乃是被婢子练出来的。”

    南枝方才的接了七皇子的身手可是快的,那样的身手若说无习什么,总叫人觉着不大可能。可如今帘儿却是伏跪言禀,说南枝的身手是她练出来的,这可叫璃清觉着奇了,方是看了帘儿,而后问道。

    “哦?你给练出来的?朕倒是奇了,你是如何练出这等反应以及身手的?”便是话落帘儿再禀说道:“这一切若是要说,倒是全因婢子行事过莽,不慎谨慎小心。七皇子虽然性稳,不过也是浅眠得紧,最是不得眠时惊扰,可是婢子行事又总的不够小心,宫中办行时偶然不留神便会磕碰左右。有时这桌上放个器皿瓷器,叫婢子这样一撞免不得晃了就要落于地上。器皿落地总是惊了入眠的七皇子,因是恐了婢子行事不慎,总是惊了七皇子安眠,南枝姐姐便是总着留心婢子这处,一旦婢子不慎撞落何物,她便赶忙的上前接过,这一来二去的也就成了如今这身手。”

    那器皿瓷器落地,砸碎出的声音也实在叫人心惊,便是安眠中的七皇子叫那破碎的声音惊了,也是难免之事,南枝会叫这事逼出这等身后,倒也可原。当下璃清便是点应了头,而后说道:“为了七皇子安眠,倒是辛苦你这婢子了。”

    璃清这话一落,南枝提着的心也跟着落下的,当即便是伏叩,南枝说道:“照顾七皇子乃是婢子天荣,婢子万死不敢觉着辛苦。”

    刚才那一件事也是有惊无险,好在帘儿机敏,倒是将这一件事以了一个合理的说辞搪塞过去,当下便是看着帘儿随后露了赞喜之色,秦疏酒接口说道:“陛下,您莫看帘儿平日瞧着机敏,事实上这个丫头最是没个心神,有的时候迷糊起来也是叫人气得很,便是臣妾这宫里头好些个器皿,都是她不甚碰落的。倒也辛苦了南枝,这段时日又要伺候臣妾又得小心这那些碰落的器皿,实在辛苦得紧。”

    一个人两份心思,的确辛苦,当下璃清也就不在续询南枝接了七皇子之事,反是心疼起她的身子来。便是看着她,璃清说道:“你如今最是需要休息,她这般可是会搅了你?”

    秦疏酒与七皇子如今正是需要休息之时,宫中这般吵吵搅搅于他们的修养并无利处,当闻秦疏酒那一番话后,璃清已经起意想要将帘儿从秦疏酒身边遣走。只是这一份起意不过刚起还未道出时,秦疏酒已瞧明他的心思,未等璃清开了口,秦疏酒已是先一步出声说道。

    “听着听着也就惯了,倒也不觉着搅了,陛下是知道的,臣妾素来不喜闹,自从苏姐姐走后宫中更是罕着笑语,便也是这丫头偶的犯迷糊能叫臣妾瞧着笑上一笑。虽说她这样总的迷糊是会搅了七皇子,不过臣妾也是瞧惯了,故而一直不舍,若是宫中没了她与南枝的斗嘴,总觉着少了什么。”

    帘儿可是个机灵的主,秦疏酒怎能叫璃清将她从自己的身边遣走,当下已是笑着先一步说了,倒也言了帘儿对于自己的重要性。璃清如今这般宠着她,自当不舍她过得不舒坦,既是帘儿的迷糊于她而言乃是平素日子上的调剂,璃清也就不在言那将她遣走的意思,便是几番的叮嘱,随后也就作罢。

    七皇子皇子因是受了惊,故而已叫乳娘抱入寝内,璃清政事之上又是繁多,也不可在自拟宫呆上太多时候,便是陪了秦疏酒又说了些话,而后与郑皇后同六皇子一道离开。离开之前六皇子还像秦疏酒赔了罪,便是为了方才那一事而请。

    面上看着那一件事与六皇子并无干系,秦疏酒自当不能多言什么,只是道了无事随后恭送璃清与郑皇后离开。便是等了他们离后,南枝这才吐舒了口气随后说道:“方才实在有惊无险,若不是帘儿机敏,只怕今日就糟了。”

    这一事若是真叫陛下上了心,一番审问自当不可少,南枝只要入了审,郑皇后必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虽说南枝自是不会吐露半句,不过那要受的罪也可想而知。

    此事事出突然,也怪不得南枝,便是看了她示意莫要自责,秦疏酒这才入了殿内探看七皇子。乳娘已被遣了出去,七皇子也已安然入睡,看着摇篮中安眠的七皇子,秦疏酒这才觉了心中一阵猛揪。若不是南枝习武,方才若不是南枝抢得及时,她真不敢想象后果会是怎样。

    这样回想起来才觉着心都快停了。

    方才那一幕的确惊险,现在回想起来也是后怕,南枝的面色也不慎好看,便是略白了一张脸,南枝说道:“方才怎叫七皇子给吓的,那个宫婢实在可恶,竟是这般的不小心,七皇子受了这样的惊吓只是杖毙她,实在便宜。”

    七皇子这般金贵,宫婢如何不担心,想起方才之事南枝自当愤气,气愤之语倒也道了出口,只是她的这一番气愤之语却未得了帘儿应声,便是处于旁侧蹙着眉,也不知在思着什么。帘儿面上的怪色叫南枝不禁起怪,随后出声询问:“可是在想什么?”

    询语落下帘儿喃语说道:“帘儿只是在想,那个婢子也太不小心了。”

    “你这话何意?”

    “南枝姐姐你想,那个婢子可是谁?那可是皇后宫里出来的,并且在六皇子身边伺候,这样一个婢子怎会这般轻易的便在陛下面前失了仪态?更何况她当时怀里抱的可是七皇子,南枝姐姐细想,七皇子在怀,便是提了十二分心也得当心,可她呢?竟是抱着七皇子便摔了,而且不过刚抱行出不过几步,南枝姐姐不觉此事有些怪?”

    各宫娘娘宫中出来的婢子,那都是宫中最有定性跟眼色的,怎会犯了这等过错?帘儿实在百思不明。便是她的这一番思叫南枝惊了心,当是一惊随后呼道:“你的意思,莫非是……”话至此,略一顿,便是顿后面色骤变,南枝续道:“皇后。”

    这一件事很难不往皇后那处想,便是帘儿也是这般琢思,只是她二人的猜思落于秦疏酒耳中她却又另一种想法。便是轻抚七皇子面颊,秦疏酒幽里的吐了一句:“六皇子。”

    这一事除了郑皇后外,六皇子也是可疑之人,当是话落两人心中皆是震了。便也一震,南枝轻语说道:“六皇子,这般说来也真可能是六皇子所为,毕竟七皇子的出诞于他而言,乃是致命的。”

    七皇子的降生的确威胁到储君之位的抉择,若是六皇子真有心要争这个皇位,势必会叫七皇子视为眼中钉,如此借机夺命也是可的。南枝之语,倒也叫人越听心中越惊,帘儿倒也忍不住说道。

    “真是六皇子,可他不过还是个孩子。”

    “这宫里头哪有什么孩子?”直接一句话便是断了帘儿之语,南枝说道:“就算他真的是个孩子,叫郑皇后养了这样的久,那一颗心也早就郑皇后的手腕蚕食了。”

    郑氏一族都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主,郑皇后眼下欲夺的便是储君之位,为了这个位置,她势必不择手段,六皇子如今养在她膝下,这样一个由她养了多年的皇子,怎还能如了以往。当下秦疏酒心中也是盘思诸多,便是指尖轻抚之后,秦疏酒说道。

    “不若这一件事究竟是郑皇后示意,六皇子所为,还是那宫婢自己不小心,这六皇子都是不能留了。”

    六皇子是郑皇后争夺储君之位最重要的棋子,若是没了六皇子,她倒想看看郑皇后还怎么争这个储君之位。(。)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五七章 皇子遭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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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自拟宫行离归了清宁殿,六皇子便是一肚子怒意,尤其是等人回了清宁殿后更是直接动了肝火,六皇子倒是憋了一肚子的闷气,反看郑皇后,可就从容淡然得多。既未动怒也未动语,甚至都未劝了六皇子,便只是坐于那处看着六皇子发了心中的邪火,郑皇后这才出语说道。

    “可是气够了。”

    若是郑皇后未出声还好,一旦出了声,纵是还未泄了火六皇子也只能暂时忍了。直接梗了一肚子气便是坐于一旁,便是瞧了泪闻忙命人入内收拾,等着殿内一切收拾妥当后,泪闻这才遣了左右退下。

    待宫内服侍的宫婢跟内侍都退下后,郑皇后这才询道:“可是觉着今日叫人摆了一道?”便是话落见着六皇子只是气着却不愿开口,郑皇后这才续道:“叫人摆了一道,便是自己没用,自己没用,又有何脸面在这儿动气。”方才之语六皇子可以不回,可如今郑皇后这一番话可叫六皇子觉着受不得,当下便是气道。

    “母后,这一事怎能怪儿臣没用,儿臣也是想得稳妥,这样不但可以要了璃允琰的命,没了璃允琰,窈妃自当难受死了,倒是也是一箭双雕,便是事落之后这一件事也与儿臣扯不上干系。自始至终撇得干干净净的,这一件事不是极妥?谁会晓得那自拟宫的贱婢竟还藏了一手,因是恐着有人回神及时途中接了璃允琰,儿臣还特地在离她们极远时摔了璃允琰,结果她倒好,这样远的距离竟也能瞬至接住,坏了我的好事。”

    这一件事六皇子可是思了许久,也是做好万全的准备,就连那已死的宫婢也是他的人,为的就是今日趁势要了七皇子的性命。谁知这人算还是不如天算,最后竟是出了这样的事。

    一步出错,便是满盘皆输。

    对于今日这事,六皇子自是怨了南枝,谁知他的这一番气怨之语刚道完却换来郑皇后的鄙笑。直接冷了一声便是失了笑,郑皇后反问道:“一箭双雕?”便是落后见着六皇子应语,郑皇后那笑中的鄙夷之意更甚了。

    直接长叹了一口气,郑皇后说道:“母后的傻泽儿,一箭双雕?就凭你也想叫窈妃一箭双雕,你可真敢痴心妄想。那窈妃是个怎样的人,就你这点能耐能动得了她?便是母后也不敢有这样的诳语,窈妃绝非一般之人,寻常人的心思可奈何不了她,若是她这样简简单单就能叫人一箭双雕,母后也不会叫她一路做得这样的大还没能扳下她。”

    秦疏酒可非宫中寻常的妃嫔,岂能用这等手腕就能除掉的,也是叫郑皇后这样说,六皇子当是撼了心,随后说道:“不过是个庵子里养出来的庶女,莫不成还真有能耐?”六皇子的话刚落,郑皇后便又笑了,这一次的笑中又多了几分六皇子不能明的寓意,当是笑后郑皇后说道。

    “庶女?她这庵子里出来的庶女可比宫中任何一个人更难对付,便是她边上的那个南枝,你真以为那南枝是个寻常人?”

    叫郑皇后如此一说,六皇子也是顿心细想,随后了明说道:“儿臣也觉着那南枝绝非一般人等,平日接着撞落的器皿练出的身手,若是这样也能练出那等身后,宫里禁军护卫也都不用当差了,全都拖出去砍了算了。那样的话,听着就知是诓人的,也不知父皇是怎么想,竟是信了,也不多加追询,父皇真是越老越糊涂。”

    这话可是大逆不道之语,当是话落便叫郑皇后瞪了眸,也是叫郑皇后这样一瞪,六皇子忙是收了语。便见着他知了方才语出祸语,郑皇后这才说道:“你父皇的心思,这世上没几个人看得懂,谁知陛下当时心里头在想什么?”

    璃清的心思,可非一般人可以猜透,当时不继续纠结是真的因了信了帘儿的话,还是纯粹看在秦疏酒的面上不愿深究,便是叫人思不明了。这一件事璃清心中究竟有何盘算,六皇子全无兴趣,他便只是怨了今日之事没能把办妥,如今越是想越是觉着心里头堵了一口气,六皇子说道。

    “这一次没能摔死璃允琰,越想越是可恨,便是得再想个法子,绝不能叫璃允琰活着同儿臣抢这个储君之位。”

    宫里头的那些话,不只是传入了清宁殿,这六皇子的耳中也是听了不少。魏充媛死后他便过继到郑皇后膝下,自当乃是太子之选,顶上有个三皇子威胁他,这一事他尚且可以忍了,毕竟三皇子乃是璃清的长子,其母又是林淑妃,纵是璃清对他起意也是无可厚非。可七皇子便是不行,不过区区一个刚诞下的幼儿,还在襁褓之中便想了他的储君之位,六皇子如可忍。

    便是为了自己,七皇子他也不能留。

    六皇子的心思,郑皇后如何不知?便是七皇子璃允琰,她也没打算叫他活下,只是成大事者必当先忍得住气,当下郑皇后开口说道:“法子,便是你如今的那些法子,没成之前莫要随便再用,小心偷鸡不成蚀把米。”

    “母后这话何意?”

    “何意?难道你真没看出自拟宫都非寻常之人?且不说那窈妃与那南枝,便是那个帘儿也非简单之主,今日本是想趁了南枝接了七皇子之事做一步棋,可那丫头却是极短之内便寻了个由头诓了陛下。若非有胆有识又有心思之人,如何能行到这般?想要除了自拟宫,必须完全之策,莫不然绝不能妄动。”

    秦疏酒身边这两个人,皆非寻常之人,且不说南枝实在神秘,便是帘儿身后还有个寒亲王,就得叫郑皇后多上一份心思。如何才能根除秦疏酒,到真是一件费心思的事。

    郑皇后这处已是开始琢思全策,便是六皇子那处还在惋叹他那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谋计,便是坐于那儿直恨着牙,六皇子说道:“终归来说还是那婢子没用,没能摔死璃允琰,一了百了。”

    到现在还在想他那没用的法子,倒叫郑皇后起了几分气意,便是冷眸一眼而扫,郑皇后说道:“没用?自己没有本事想出无缺的法子就莫要怪婢子没用,你这不成事的主,这一次若不是上苍垂怜,你觉着你还有命坐在这儿?”

    郑皇后这一番话可是有些厉了,当下叫六皇子的心直接触了震,六皇子询道:“母后,你这话何意?”

    “何意?你也不长脑子想想,若陛下不是下旨直接杖毙而是押入掖庭狱严审呢?若不是那个婢子殿上只是喊着冤枉而是道言说是你指使的?你觉得你还有命坐在这儿?纵是这些皆是宫婢一人之语,无凭无据,可你觉着听了这些的陛下,心里头还能信你这个儿子?待你还能如了以往,便是半分都不起疑。”

    也是郑皇后气得说了这些话,六皇子这才恍惊方才有多险,若是那个宫婢叫人押入掖庭狱受罚,若是那个宫婢当时便在殿堂上实禀,莫说是他所盼的储君之位,便是连着璃清的信任以及他如今所拥有的一切,只怕都要毁了。

    事情只有倒也最后才会叫人觉了惊心,当下六皇子的面色也是变了,不在斥责那宫婢的无用,而是静了语,六皇子垂目言道:“母后,是儿臣鲁莽。”

    这一次的确是他鲁莽,没有事先问询郑皇后的意思,如今明了其中端惑,六皇子也不在盘思自己心中那些不中用的算思。六皇子毕竟是她争夺储君之位的利器,郑皇后也不愿过于的斥责他,当下也是舒叹了气,郑皇后说道。

    “不是母后想斥责你,实在是这后宫着实危险,每行一步你都要切记小心,看看自己所行的这一步是否会落下把柄给旁人留下机会。便是自己得万事小心了,才有可能除掉旁人,你可知明。”

    话到了最后已是轻柔不少,倒也像极了母亲教导亲儿,郑皇后所言却是在理,六皇子也是听了进去,当下便是应了头,六皇子回道:“儿臣清明。”

    这一番话应得倒也轻了不少,便是因此郑皇后又是轻着一叹,而后续道:“泽儿,你要知道,母后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你虽非母后所生,可是母后也算是看着你长大,你的生母过世之后你便一直养在母后膝下。对于母后而言,你已是母后的亲生骨肉,你是母后的孩儿,也是这姜国的嫡皇子,未来继承大统的也必然是你。母后不会,也不允许任何人从你手上将这储君之位夺走,所以你要听母后的话,现在莫要胡来,便是谨慎小心待时机成熟,如何?”

    只有六皇子继承大统,她才能将姜国的大权揽入自己手中,郑皇后心中一直盘算的便是这个心思。所以她此时与六皇子所道的这一些,也是她心中真实所思。她必是要拿下储君之位,扶持六皇子继承大统,所以她不会允许任何人坏了自己的事,即便这个人是六皇子。

    也不行。

    郑皇后的话,六皇子已是入了心,如今自是点头应道:“儿臣记下了,母后放心吧,儿臣不会在鲁莽行事,必是等到时机成熟在做定行。”

    七皇子那一件事最后也只能那样落了,因是宫婢不小心险些摔了七皇子,故而叫璃清下旨直接杖毙。面上看着乃是一个小小宫婢的过错,不过在这后宫之中,任何一件小事后头也可能隐了一场惊天的阴谋。只是璃清并未下旨严查,旁人就算心里头觉着这一件事可疑,也只能将这一件事压入心中权当不知情。

    这一件事,宫婢杖毙已是结了,陛下不愿深究,七皇子也无大碍,便是如此也是到此结束。

    那日之事虽也是受了惊的,好在七皇子也无大碍,好生睡了一觉也是妥了。因是那一日之事实在惊人,璃清便下了旨,命了妃嫔莫要无事便往自拟宫探视,免得人人心中起了喜意再遇上这样一两个不小心的宫婢,到时再误伤了七皇子可就不妥了。

    因是陛下亲下的旨意,各种妃嫔自当不敢不遵,一道旨意下后倒也罕着有人再入自拟宫,倒也叫自拟宫顷刻间静了不少。前些日子宫中还是烦闹得紧,如今不过是圣上的一道圣旨,到时顷刻间静了诸多,当下也叫南枝有些适应不来,便是取着步摇逗着七皇子耍玩,南枝叹气而道。

    “这前几日宫里头还吵闹得紧,如今才几日,竟然大相径庭,忽的这样安静,倒也叫人有些不适。”这一番吐叹不过忽的一番感叹罢了,谁知落入帘儿的耳中倒是叫这丫头忍不住笑了,暂着停下手中的活,帘儿看了南枝说道。

    “这前几日还嫌这来来往往人多,烦吵得很,如今到又是嫌起静了,南枝姐姐你真是个极挑的主。”便是这一番打趣的话落后,当是遭了南枝一眼瞪横,便是一眼瞪后南枝说道。

    “不过顺口一句叹,犯得着这样揭我底吗?以后在这样仔细我挠你。”叫人说了心里头不痛快,倒是直接开口威胁人了,当下帘儿那处可是笑得紧,忙是求了秦疏酒,控了南枝威胁她。这样两个丫头边上闹着,倒也不叫宫中静下多少。

    她们的打闹逗趣秦疏酒可是半分都不想掺和,当下只是抿唇一笑而后理着手中之物,便是整理柜中放久了的衣物时,秦疏酒竟从里头取出一件小儿的衣裳来。

    那件衣裳一看便是好些年头的,上头的针线都有些泛黄了,虽然衣裳还是新的,上头的针绣也是精细得紧,不过柜中放了许久也是散着一股子旧时之气。忽的瞧见这件衣裳,秦疏酒也是微了一愣,随后将那衣裳拿起。

    因是看着秦疏酒拿起的这一件旧衣裳,南枝与帘儿也是不闹了,当是盯眸一看随后南枝询问:“姐姐,你何时做的这件小衣?”

    这一件衣裳她可从未见过,当下心中也是起了疑心?便是询后见着秦疏酒拿着那件旧衣一阵端详,恍而之下像是回思着什么,一番静思之后秦疏酒说道。

    “这一件旧衣是当年师师所缝,说是给我未来的孩儿备的。”

    当年刚入宫时,她与翁师师还有苏蝶仍是情同姐妹,便是一日谈着笑提及未来的孩儿,苏蝶笑了打趣,说是先一步制上几件小衣,若是上苍怜悯庇佑她们一块诞下龙裔,到时三人的孩儿穿得一模一样,瞧着才是讨喜。

    那时不过一句笑语,却也是认了真的赶了几件小衣出来,一人一件倒也收得妥当。只是如今小衣还在,人却已殁了,也是因着这一件小衣不禁想起刚入宫的时候,秦疏酒倒也起了几分涩心。

    手中拿着小衣,思着过往的一切,便是回思一番秦疏酒将那一件小衣交予帘儿,而后说道。

    “将这件小衣烧了吧!”

    如今人已没了,便是留了这样一件小衣又有何用?当下秦疏酒便叫帘儿拿出去,顺道将这一件小衣烧了。

    烧了的小衣,逝去的不只是一件压了许多年的衣裳,同时还有最是真纯的那个时候。(。)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五八章 抓周之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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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璃清下令之后,自拟宫也就罕着有人打搅,这般看护之下眼见着数月又过去了。原先还只能在乳娘怀中抱行的七皇子,如今已是蹒跚学了走路。颠颠而行瞧着便是讨人喜欢,尤其璃清那般宠疼着他,便是学会蹒跚行步时,璃清更是喜着常入自拟宫陪着玩行。

    孩儿这般襁褓之中护着长,很快一年也是过去了。

    转瞬之间七皇子已是至了周岁,便是这皇子的周岁乃是极其要紧的一件事,因是璃清甚是喜着七皇子,故而七皇子这周岁寿诞也是不可马虎。因是心中清明七皇子于璃清而言乃是极宠之子,七皇子周岁寿诞之前内侍省已是忙开了。

    早早的便在苏毅的安排之下各行其事,便是要为七皇子备下各风风光光的寿诞之礼。

    不若民家还是皇家,这婴孩过了周岁当是要行抓周之礼,便是再床前设下大案,上头摆了些素是常见的玩意儿,抱了婴孩将其放于案台之上,令了婴孩正坐,而后随了他在大案之上随意爬行,不加诱导之下任起案上选物,便是抓到了什么,往后将是行了什么。这抓周之礼也是婴孩周岁寿诞之上最是要紧之事,便是用来卜其志趣,将来可行何事。

    民家之子常是如此,皇室龙裔自当不能免俗,便是七皇子寿诞之上,璃清大恩赏赐,一番酒恩过后便是在那“长寿面”前,今日的重头也是上了场。

    今日乃是七皇子的寿诞,最是重头的自然是七皇子的抓周之礼,早早的内侍省便已备好了一切,当着璃清示意苏毅传了令,内侍省便搬了案台入了正殿,将那案台摆放妥当,而后在大案之上放了不少玩意儿。

    婴孩抓周之礼,最是常摆的便是一些所见得事物,诗书典籍自然少不得,便是大案之上已是摆了儒、释、道三教的经文,印章、笔、墨、纸、砚皆是一样不少。因是皇子抓周自是要紧大事,故而大案之上还摆了算盘以及钱币账册,便是图了有趣连着首饰胭脂,以及一直吃食玩物皆是摆了一处。

    这样满当当的摆了一桌,便是成年之人瞧了都是眼花缭乱,更何况是刚至周岁的七皇子。便是由着乳娘抱着,当内侍将大案搬上正殿时,乳娘已是抱了今日的寿星入了殿中。七皇子今日乃是寿星,穿得自是可人喜庆,枣红裤、彩袖袄、发束小髻,脚踩虎头靴,便是整个人瞧着虎头虎脑,甚是神气。也不知是否知着此乃他的抓周之礼,当那大案搬出之后,七皇子那一双乌亮的大眼已是定落那处。

    瞧着大案之上所至之物,七皇子已是审瞧了许久,那般专注之神倒像是察审着大案之上的各物。七皇子瞧得实在认真,倒也漠视了周遭说笑的众人,便是瞧着七皇子这般认真模样,杜昭媛已是不禁轻了笑,而后看着身侧幽昭仪说道。

    “姐姐,您瞧瞧七皇子那认真辨识的模样,实在可人。如今大案之上放置了这样多的玩意儿,姐姐觉着七皇子可会抓了什么?”因是觉着有趣,杜昭媛忍不住出声说了笑,便是这一番窃言之态见郑皇后瞧了。因是瞧入了眼,见着杜昭媛说得这般笑喜,郑皇后便是询问。

    “昭媛这是与昭仪妹妹说着什么?竟是笑得这般喜了?”因是瞧见,郑皇后便是顺着一询,见着郑皇后问询,杜昭媛忙是侧了身面朝郑皇后,坐于席位之上行了恭礼,杜昭媛这才笑了说道。

    “禀娘娘,臣妾只是瞧着七皇子模样认真谨严,便是觉着这般甚是可人,便是私下询了昭仪姐姐,猜猜一会儿七皇子会抓了何物?”

    猜测小儿所抓之物,乃是大人间的趣事,杜昭媛会与幽昭仪私下相猜也是常然,当下闻了杜昭媛这一番笑禀,璃清已经笑道:“既是道猜,便是说说看,你们都猜了什么。”因了杜昭媛的这一番话,璃清也是起了兴致,当下也是问了询。见了璃清发言问询,杜昭媛当是一笑,而后回道。

    “臣妾不才,也只是妄猜,臣妾觉着七皇子当抓笔墨纸砚最是可能。”

    “哦?为何这般?”见着杜昭媛这样说,璃清也是笑言道问,因是问后杜昭媛答道:“窈妃娘娘的文才宫中人人皆知,便是诗词歌赋无一是娘娘不通的,加之娘娘素来最是喜那舞文舞墨,显然七皇子还在娘娘腹中便是受了熏陶。娘娘这般博学,七皇子自非常寻之人,故而臣妾也就妄下猜了,觉着七皇子当是选了笔墨纸砚无疑。”

    秦疏酒怀着七皇子时,因是极着容易犯倦,倒也罕着出宫散行,便是终日在那自拟宫中。因是宫中久呆也觉乏倦,加之秦疏酒素来最是喜着读看经史,故而七皇子还在娘胎中当是受了不少熏陶,故而杜昭媛也就那般猜了。

    杜昭媛所猜也是有根有据,叫璃清听闻不禁颔了首,便是点着头随后应了语,璃清笑道:“依了窈妃的才学,七皇子当是如了昭媛所猜,昭媛猜的乃是笔墨纸砚,那昭仪呢?可是猜的何物?”

    方才所言两人正是互猜,既是互猜想来幽昭仪也是心有所猜,如今杜昭媛已是道了心中所猜,如今也当询询幽昭仪。因是璃清发询,幽昭仪当是笑着欠礼而后言禀说道:“禀陛下,虽是道言互猜,却也只有昭媛妹妹笑了猜思,臣妾心中实在没个猜想。”

    也是话落璃清询道:“怎就没了个猜想?”

    “臣妾向来不善这些猜思,便是每每所猜之事皆是不对,久而久之也就不再思猜免得出了这份洋相。”她向来不擅此道,此话倒也算不得搪塞,也是闻了幽昭仪这一番话,郑皇后便是接语说道。

    “昭仪妹妹这一说,臣妾到也记起了一件事,当年四皇子抓周之礼时,昭仪妹妹也是喜着言猜,便是猜着四皇子会抓了什么。当时臣妾记得昭仪妹妹言道四皇子当是抓那书礼之物,谁晓得四皇子旁的皆是不喜,偏生取了女儿家的胭脂簪粉不住把玩,倒也惹得众人大笑,皆是道言四皇子日后必是色鬼无疑了。”

    四皇子当年抓周之时却是取了女儿家的胭脂簪粉,抓周本就是祈福之意,不若婴孩抓了什么,倒也不得全信了真。四皇子当年所抓乃是胭脂簪粉,虽说不过小儿兴起之事,做不得日后禀行之证,不过小小年纪便是喜那胭脂簪粉,免不得叫人觉着日后当是个不学无术之人。纵然非那不学无术,也必是个喜着女色之主,成不得大事。

    身为皇家子嗣,若是真着陷了女色之中,又如何可成大事?

    即便后来所证四皇子并非不学无术之人,也非好图女色之主,不过周礼之上所抓之物仍是幽昭仪所不愿提及之事,她最是厌着旁人笑谈四皇子幼时抓周之礼。如今叫着郑皇后这般笑着道出,虽是瞧着不似刻意提及,不过幽昭仪的面色还是骤变了几分。

    不愿言猜七皇子会抓什么,那是因着幽昭仪不想涉及这事,免得一个不甚说了不遭人喜的话,到时开罪了秦疏酒。杜昭媛笑道说猜也无坏思之意,谁知郑皇后会顺势提及四皇子当年抓周之物,倒也叫幽昭仪面露尴意。也是郑皇后这样一提,璃清才记想起当年之意,当是颔首应语而后说道。

    “这般说来,当年昭儿所抓之物还真事胭脂簪粉。便是因了此物,母后才道言昭儿日后当是擅喜胭俗之物无疑了,倒也没料想如今也是上学,却未如了母后所忧一般,想来这抓周之事不过儿笑,倒也是做不得真的。”因了胭脂簪粉这一事,太后倒也不如喜着三皇子那般疼着四皇子,如今因了这一提思,倒也叫璃清笑了。便是璃清这话落后,景阳长公主忍不住掩面失笑,随后说道。

    “陛下方才那话,皇妹便是有话要说了,抓周之礼不得信了真,皇妹倒是觉着真与不真也得看了人的。四皇子乃是龙嗣,自当不能以俗常之人定论,纵然抓了胭脂簪粉之物也不过是笑笑而已,龙裔怎会因了这物混了性子。不过皇妹家中那个混小子,却是真真性混,当年抓周之时便是什么都不肯碰,偏生喜着乳娘手上的玉镯子。结果陛下您也瞧见了,他现在都成了什么德行,整日整日无所事事,实乃朽木不可雕也。便是不说皇妹那不成器的混子,当是想想九弟,陛下便知了。”

    抓周之礼上抓取胭脂簪粉之物可非四皇子一人,景阳长公主的世子以及璃寒也是如今,便是因着景阳这一番笑提,璃清也是记起了这事,当是笑着说道。

    “若不是皇妹提及,朕都怪忘了九弟当年所抓也是玉簪,当年便是死取这物,也叫母后叹极,如今这秉性,倒是如了当年周礼之意。”

    周礼各物本有自己的寓意,也是卜测婴孩将来所行之道,璃寒当年死抓玉簪不肯松手,这一事也叫人笑了许久,便是如今再道提及,却也不觉有何,当是笑着揖着礼。璃寒挑眉说道:“这胭脂簪粉怎么了?若是要臣弟说,这要抓便抓胭脂簪粉,年成之后美人在怀香粉绕鼻,这样的日子才算潇洒。”

    瞧着他这话说着,眉眼已是潇挑之意,倒是个朽不可雕的纨绔子弟,叫人瞧得不免叹息。因着七皇子抓周之礼,倒是笑谈了这样多的过往之事,郑皇后也是因而此了性子,便是因着杜昭媛已是思猜七皇子会取何物,郑皇后也是顺势看了秦疏酒,而后询道。

    “杜昭媛猜谈七皇子所抓当是笔墨纸砚,便是妹妹觉着呢?七皇子当取何物最是可能。”她这位生母,心中所盼自是宫中众人最想知明,因是郑皇后问了询,众人也是默了声而后瞧看着秦疏酒,等着她开口应答。

    旁人可以笑言,便是如何笑言于他人而言不过打着趣,可是身为生母的自己却得谨言小心,若是不慎道错了什么,叫有心人听去便可能是个要命的麻烦。郑皇后可不会放过任何机会给自己设套,当下秦疏酒便是一笑,而后应道。

    “回娘娘,臣妾倒也没有特别盼的,不若七皇子取了何物,于臣妾而言皆是极好,臣妾只是盼着他一生平平安安,便是足了。“

    是否笔墨纸砚成了大家学者,又或者胭脂簪粉游戏人间,这一切皆是不打紧的,只要上苍可保自己的皇儿一事平安,秦疏酒已无旁的牵盼。这是为人母最真的期盼,也是最朴实的盼求。秦疏酒这一番话,当叫璃清笑了,闻语一笑而后看着秦疏酒,便是眸眼溢了笑后正是要说什么,边上的余善已是上前轻道。

    “陛下,时辰差不多了,也是时候该让七皇子抓周了。”抓周之礼与旁事一样,也是误不得时辰,当下余善便是出语禀会。闻了余善提醒,璃清这才收了言语,只是那欲出口的话虽是顿了,璃清还是开口笑道另一番话言。移目从秦疏酒的身上移至七皇子,再到大案上所摆的物件,璃清说道。

    “既是皇室的抓周之礼,怎能只放这些俗物?”

    璃清忽道的这一番话,听着叫人有些不明,当是心中顿疑而后瞧了璃清,便是众人皆端视后便见璃清示意余善上前,而后压言语命。也不知璃清所言为何,众人只是见了余善面色骤的微变,虽是面色骤变,不过很快余善也是复了面色。便是应了头禀言已是明了璃清的意思,余善这才揖礼退下。

    余善退下,殿内众人皆是静而不语,稍候半响待余善重回寝殿时,已是人人皆落眸于他的身上。重入寝殿的余善,手中多了一物,由金而制成的奁盒上镶嵌着数十颗珠石般大小的明珠,便是这夺目的奁盒叫众人的心思皆吸了过去。见着余善双手捧着奁盒而后行至殿内大案前,便是至了那处,余善站定,而后将奁盒放于大案之上。

    奁盒落后,轻手打开,便是奁盒开启,余善从奁盒里头取出一物。

    当那物现于众人面前时,大殿之内皆是因了此物惊着倒吸了凉气,谁也猜想不到,璃清命了余善退下所取之物,竟是姜国至宝。

    传国玉玺。

    当玉玺放于大案之上时,众人的心皆因此物吊提起来。

    璃清甚宠七皇子,宫中之人皆是清明,可谁也没有想到璃清的这一份疼宠竟已到了这个地步。

    传国玉玺,那是只有当今圣上才可碰的至权之物,可如今璃清却命了余善将玉玺取出,供了七皇子抓周之用。

    如此之意。

    岂不是……

    璃清此命当中隐的深意,恐是叫人深思。

    将玉玺放于大案上,余善这才退至璃清身侧候侍,便是因着玉玺惊现,众人静而不语,璃清这才笑语说道。

    “既是皇家周礼,如何可全如寻常百姓一般全是俗物,七皇子乃是朕的皇儿,这传国玉玺自当碰的。朕今日便是将玉玺取出,倒要看看,朕的七皇子会抓何物。”(。)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五九章 杀机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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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子抓周之上竟是现了传国玉玺,这样的事也是罕未所闻,当下殿中已是无人出声,便是屏了呼吸看着大殿正中,候等七皇子抓周。

    抓周之礼已是始了,闻了命后乳娘抱着七皇子行至大案边上,至案边小心将七皇子放于大案处。当乳娘将七皇子放于案上时,七皇子竟是坐于那儿,动也不动。端正而坐,左右视之,四处打量,全无动询之意。人是未动,不过那一双乌亮的眼眸已是辨扫大案上的一切,那般扫辨之态,像极了辨分众物。

    七皇子像极了秦疏酒,自幼便显了远超常人的敏慧,这一坐扫看便是辨了许久。璃清不曾出言,殿上自然也无人胆敢出声急催,便是这般又看了片刻,七皇子终归还是动了。

    全无旁心,七皇子径直朝着大案正中爬去,而那大案正中所放之物,正是姜国的传国玉玺。玉玺周遭放了诸多事物,笔墨纸砚,胭脂簪粉,吃食玩意,种种的种种置了一桌,可七皇子却像瞧不见这些,直接朝了传国玉玺爬去。至了大案正中,细嫩的小手探了出去,只见那手落下,已是落于玉玺之上。

    玉玺由金而制,七皇子年岁自是拿不起,可是他也直明只对此物有意,便是手搭而上半分不移,按着大案正中的玉玺,七皇子瞧得甚是认真。

    不语不笑也不见小儿的牙牙笑声,七皇子只是压着玉玺,像是在打量着一件稀罕宝物。那样的静注,叫殿中众人皆是默了言语,便是这般看了许久,已是有人先一步回了神,这一回神,便是接着连续归魂。思而归了魂后,秦疏酒第一眼瞧了随后急着挪眸看着璃清此时的面色。璃清置了传国玉玺做了七皇子的抓周之物,这是璃清的心思,可七皇子能否抓了那物,秦疏酒却不得而知。

    因是七皇子所取之物实非常人可碰,秦疏酒这心中也是起了几分惊意,当下便瞧了璃清,望着从璃清面上试图瞧出他此时的心绪。只可惜璃清面上却是一片淡然,静待而笑看着大案之上看耍玉玺的七皇子,面上瞧不出半分怒意或是他意。

    璃清的心思,实在叫人难以察觉,尤其瞧了七皇子所抓乃是传国玉玺后,璃清竟是半分变色皆无。传国玉玺乃是一国皇权的象征,自古以来只有当今圣上才有碰触的权利,今日璃清命人将玉玺取出做了七皇子抓周之礼上的器物,本就惊而罕闻,便是如今七皇子已是抓碰了玉玺,璃清面上仍是未见任何异动。

    璃清过静,叫人心中更觉不安,便是殿内众人已是屏了呼吸,谁也不敢妄言,便是恐了不慎开了口,引来一身麻烦。无人胆敢开语,殿内瞬间诡静得起,殿内唯一的声响便只剩下大案之上的七皇子。

    仍是摸触着跟前的传国玉玺,七皇子显得极其认真,还不会出言的婴孩如今睁了一双眼眸,打瞧得分外认真。便是这般瞧了许久,忽是见了璃清面上也是展露了笑,眼眸之中的笑溢得极是突然,便是忽的笑已上溢眼眸,璃清开口笑道。

    “不愧是朕的皇儿,果然像朕。”

    一句话,几人心安,可是更多的心中,却是猛然沉顿下去。

    七皇子抓周之礼上所抓的乃是传国玉玺,按着周礼之上的说辞,他必是骨中便藏了位登极权的野心。这样一个自小便起野心的孩子,璃清非但没有埋下惑疑,反是笑言他像极了自己。身为皇帝,当权之人,最是忌讳的便是有人窥视自己的皇权,纵是那人是自己的儿子,也不行。

    可璃清方才那一番笑语,却叫人听得心重,尤其是先前宫里头还道传,陛下最是属意的便是窈妃的七皇子。

    这样的话,以前还只能当做宫婢无所事事时私下嚼的舌根,可如今看了璃清对于这一事的态度,郑皇后的心已是骤沉。

    七皇子的抓周之礼,周礼之上出了太多的事,纵是郑皇后也没想到。不过今日着周礼之上她倒也瞧出了不少端倪,璃清对于七皇子的疼宠,恐是比她所想更重,便是陛下心中真的属意七皇子,也是全有可能。

    姜国储君之位只能是六皇子,她也只会允许六皇子继承姜国大统,便是剩余之人,不若是谁的孩子,她皆不同意。

    七皇子周礼结束之后,各宫怕也都有了自己的心思,尤其清宁殿中,郑皇后的心思恐是最多。周礼之上出了太多远超预料之事,便是这些事叫六皇子赌了一肚子愤气,周礼之上因有璃清在,众目睽睽之下六皇子不能过于显露,故而只能将心中的那一份怨气憋藏在心中。如今周礼已是散了,他也回了清宁殿,心里头憋屈的这一份怨气自当不能再忍,越是想着越是觉着气愤,六皇子愤语话说道。

    “那璃允琰凭什么,父皇竟是用传国玉玺给他充了周礼之物,这算什么?难道父皇心中真是属意于他?”若是这样还算不得属意,六皇子实在猜不明璃清此行用意。因是心中这般猜思,六皇子更是觉着愤气得很,当下面色因气已是怒了红,坐于椅上不住喘吸着气,六皇子怎么都咽不下这一口憋气。

    因了璃清对于七皇子的偏爱,六皇子心中实乃难泄,便是眉色之中满是愤气之意,倒是一旁的郑皇后,却未有明显的阴谋沉色,而是蹙眉静语而思。

    陛下心中真的属意七皇子?纵是今日之下宫中已是皆起这番的猜思,不过郑皇后心中或多或少还是几分惑疑。郑皇后毕竟也是璃清身侧伴了最久的女人,若要说这宫里头如今何人最能明了璃清的心思,郑皇后必是期中之一。可纵是如此的郑皇后,这一事下她也百思不明,总觉此事有些诡怪。

    这一件事,恐不只是面上所瞧得这般简单,郑皇后心中便是如此猜疑,璃清疼宠七皇子,这一事无可厚非,可一位父亲真的疼宠自己的孩子,在这明争暗斗的宫中,真的会当了众人之面,做了这般特行之事?璃清今日这般,无外乎宣言,七皇子于他乃是最特别的皇子,他心中最是属意的便是七皇子。这般虽可叫人明了七皇子于当今圣上而言的不同,却也足够叫七皇子落为众人眼中的刺钉。

    今日所事,当今圣上究是真的宠极了这位七子,欲在众人跟前明了七皇子于他的特殊,还是仅是障眼之法,想借由这一件事算计什么。

    郑皇后也是猜不出个大概来。

    实在瞧不明璃清此事背后真正用意,郑皇后的眉心紧锁,人已百思而不得其意。因是心中一直算思着璃清可能藏的心思,郑皇后并未留心旁侧愤着怒的六皇子,因是抱怨诸多却不得郑皇后的应答,六皇子也是按耐不住,当是抬眸看了郑皇后,瞧着郑皇后蹙眉锁思的模样,六皇子出声说道。

    “母后,你可是听了儿臣所言?”

    因是郑皇后始终不曾出声,六皇子也是按耐不住,当是开口问了,便是这一番询语落后郑皇后这才应声抬了眸,而后说道:“你方才说什么?”见着此番便知他方才的怨语郑皇后未曾入耳,便是因此心中又是起了几分不悦之意,可因面前之人乃是当今皇后,心中纵是不悦六皇子也不能明着表现出来,便只能暂时将心中的怒愤之意暂且压下,六皇子说道。

    “儿臣方才所言乃是今日璃允琰抓周之事,父皇竟是特旨将传国玉玺充了璃允琰抓周之物,这事实在荒唐,姜国开国至今也无玉玺充了周礼之物一说。父皇待璃允琰,愈发与旁人不同,母后如何看这一事?难不成在父皇的心中,真是属意璃允琰?”

    他虽乃是嫡子,可是皇位并非只有嫡子才能继承,究竟何人才能继承大统,最终定案的只能是当今圣上。若是璃清真的属意于七皇子,他这些年来的努力也就白费了,一直以来六皇子皆觉着大统之位必落于自己身上,谁能想到后头会出这样的事,突然多了个七皇弟,璃清还那般的疼宠了他,甚至连传国玉玺也成了七皇子手中戏耍之物。

    这样的事,旁的皇子可从未得过。

    秦疏酒还怀着七皇子时,他心中便有几分忌讳,如今这抓周之礼上所现的一切,更叫他觉了心中不安,七皇子,六皇子已觉此人留不得。七皇子的存在于如今的六皇子而言便是一种无形的威胁,六皇子无论如何都不能忍。便是愈想愈觉着七皇子甚是威胁,方才道言的那一番话,六皇子语中已是多了几分抵怨之意。

    他憎恶七皇子,从他的话中便可听得出来,只是六皇子的心怨于郑皇后而言,却好似入不得她的心,便是坐于那处听了六皇子道语的怨言,语落之后仍是不见郑皇后面色起异,六皇子当是怨了气说道:“母后,难道您就不担心?”

    纵是郑皇后乃是璃清的发妻,不若何人继承大统她皆是嫡母,可是嫡母便只是嫡母,终归是比不得自己的生母。若是璃清真的属意于七皇子,想来宫中最是不得忍的便是当今皇后。对于璃清的这一番属意,郑皇后当是心有抵意才是,可如今看来,她倒是比六皇子所想更是镇然。便是一番愤心之事于郑皇后而言好似算不得什么,六皇子已是显了几分焦躁,因是实不可忍,六皇子只能开口再询。

    这一次问询到是得了郑皇后的回应,便是看着面已露了憎怨之色的六皇子,郑皇后正语说道:“母后与你说过几回?便是心里头再如何的不痛快,面上也不可显露出来,难道这些话你都没听进去?”

    他所焦心的乃是储君之位,郑皇后却还在纠正着显不显怒意这等琐事,如此镇然之语怎能叫六皇子定心,当是更显焦意,六皇子急语说道:“可是……”话仅是出了口,言还未吐道出,便叫郑皇后再断斥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若是连面上的怒喜之色都不能克制,本宫如何指望你成了大器,又如何继承着万朝大统。”

    六皇子的急辨非但不能叫郑皇后理了他此时的焦躁,反是重了声直语斥责,因是突然压下的怒语,叫六皇子的心直接刺了一顿。明了郑皇后是真的起了隐怒之意,六皇子也不敢再多言争辩,便是垂目处于那儿,而后恭歉回道。

    “是儿臣过于急躁,愧对于母后的教诲,还望母后宽恕。”

    懂事的孩子,才能叫人宽慰,也是因着六皇子明了方才的过错,垂目致了歉后,郑皇后这才收了瞬压下的怒语而后复了常态说道:“你心里头焦急,母后心中也是清明,不若你心里头担心,便是母后心中也是猜思的。只是陛下的心思,岂是那般好猜,便是这一事,母后也几分瞧不明了。”

    她自视也算猜得清透璃清的心思,不过七皇子抓周之礼上,璃清所行总叫郑皇后瞧不明白。因是重新提及,不得沉思再寻,便是见了郑皇后开口道了这一件事,六皇子轻语说道。

    “父皇这一次的心思,莫不成连母后也猜不透?难道母后觉着父皇此意不如外界猜道,是属意于璃允琰?”外头因了这事,都觉璃清心中是偏向自拟宫,便是郑皇后这等侍奉多年的宫中老人,才会疑觉璃清此举藏了隐下的心思。只是隐隐觉了这般,却又猜不透璃清此举之意,着实叫郑皇后惑了疑心。

    因是六皇子疑了询,郑皇后也是心中一动,随后说道:“若是照了这一事看,陛下此举确叫人觉着他心中已偏自拟宫,可是本宫这心里头,总觉得事有蹊跷,陛下当不仅是面上这个意思。”

    纵是陛下真的起意,可七皇子不过襁褓中的婴孩,牙牙仍是不知言语,此时便是起意于储君之位,着实叫人觉着有些急了。陛下仍是壮盛之年,本就不用急着册立储君之事,便是真的要册立储君已定国安,六皇子之上还有已弱冠的三皇子同六皇子,如何也无属意一个襁褓婴孩的道理。便真是因着过于的疼宠七皇子,依了璃清的性子,他也断无行了这样的事将宫中矛头直接指向七皇子的道理。

    璃清今日此举,叫郑皇后有种醉翁之意不在酒的错感,却又因了她深知璃清对于秦疏酒的恩宠以及七皇子的疼宠也非虚意,故而又觉那一份错感仅是一番过疑的错。璃清这一次所行之事,是真叫郑皇后看不清明,便是连这心里头,也是几分乱了。

    郑皇后乃是璃清的皇后,六皇子最是信了她,可如今璃清此举连郑皇后也不能准猜其中深意,六皇子心中免不得又是起了几分焦躁。便是看着郑皇后蹙眉些许却是不续言意,等不及的六皇子已是开口再道。

    “父皇这一次的意,连着母后都瞧不清明,那儿臣当如何行事?难道还如了母后所言,还要再等吗?”之前他已起意想要取了七皇子的性命,只是当时因故坏了好事,事后叫郑皇后一番斥责,便是不敢妄动。因是郑皇后斥责的缘故,六皇子已是忍了许久,如今见着璃清都已偏了自拟宫,他实在不能再忍了。

    心中实在忍至了极点,急躁之下难以克忍的六皇子出声说道:“母后,儿臣实觉这一次不能再忍了,母后虽说总觉着这一件事有所蹊跷,可父皇这一次意已是明了,儿臣实在瞧不出有何蹊跷之处。便是宫中何人不是私下道谈,皆说这姜国的江山日后都是自拟宫的,与咱们清宁殿已无半分干系。母后忍得下性子,儿臣实在忍不得,儿臣忍不住这宫里头的人妄谈窈妃日后必于母后之上。母后,璃允琰那处儿臣实在不能再忍了,还望母后应允。”

    不肯忍之事,便是再多忍上几日也足已叫人憋愤了心,今日这一事后更是坚定了六皇子对七皇子下手之意。他已不能再忍,璃清今日所举叫他感受到来自七皇子切实的威胁,若是不趁现在还未明朗之时取了七皇子的性子,等着璃清意真已定,到时候就真来不及了。

    六皇子心中焦急着什么,郑皇后如何不清,只是算来果断的郑皇后今日不知怎的,总是几分定不下意。便是看着郑皇后默而不语蹙锁紧思,六皇子开口再道:“母后,今日不除他日必将养虎为患,若是真的到了那日,便是难办了。”

    六皇子乃是郑皇后所养,纵是儿时并非如此性子,可在郑皇后的悉心教导之下,本性早也是变了。便是因着年岁不够有时仍是显了几分急躁,可是那该狠下来的心,可半分皆不见少。

    便是因了六皇子这一番话,郑皇后的心当是顿了意。

    六皇子说得没错,现下若是不除,待了他日做大便是养虎为患,璃清的心思这一回是猜不甚明,不过有一事郑皇后还是清的。依了璃清对于秦疏酒的恩宠以及七皇子的宠爱,储君之位早已暧昧,竟已明知此人乃是劲敌,何不早些除去,也免得夜长梦多,徒增不安。

    因是六皇子之语,郑皇后也是起了意,当是定意心平,郑皇后说道。

    “养虎于侧心中终是不安,你说得倒也没错,七皇子,果然还是早些除了,心中才可妥安。”(。)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六O章 御园散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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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抓周之礼上,因是璃清取了传国玉玺与七皇子充了周礼之物,宫中皆是动惊,私下道言七皇子日后必承大统的言语更甚了。

    这样私猜之话虽是犯了大忌,不过宫中私下仍是限而不止,倒也是句句都入了自拟宫耳中。这些猜忌,于年幼的七皇子而言自当没有好处,只是嘴长在旁人脸上,纵是不望这些言语给七皇子招来麻烦,却也限不得宫中众人,秦疏酒也只能多一份心思,顺带仔细留意清宁殿,免得一个不留神,招来不可挽回的麻烦。

    便是这般小心谨慎之下,七皇子倒也越发长的可人,七皇子虽是较于一般的孩子更是性稳,不过婴孩总不当整日的呆在宫中。因是觉着今日天气正好,南枝与帘儿便抱了七皇子上也御园,也是瞧瞧外头,叫七皇子高兴高兴。

    春色盎然,百花也是乍开,御园之中一派生机盎然,便是怀抱着七皇子出了自拟宫,园中游散时南枝能明显瞧出七皇子面上的笑喜。比起四四方方的寝殿,七皇子显然更是喜了御园的敞广,一眼望过去四处皆是花海盈绿,瞧着便叫人觉着欣喜。

    宫中到还是静的,谁知这出了寝宫至了御园,七皇子已是笑开,胖嫩的小手不住晃药,一面探手抓了垂下的柳藤,一面弯腰试图扯抓南枝腰下的花蕊,散行之时全无消停的时候,到叫南枝几次惊着,心都提至嗓子眼。

    莫看婴孩年纪小,可若是真的玩耍起来劲头也是足的,纵是南枝身怀绝技,可在面对着婴孩时仍是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便是好不容易抱妥了险些摔下的七皇子,南枝吐着起说道。

    “照顾娃娃也非简单之事,七皇子瞧着还小,没想到劲头却是足的,实在累极了。”这一番长叹之语落于帘儿耳中,自当惹得帘儿掩面窃笑,便是随于一旁的乳娘闻后也是忍不住失了笑,而后说道:“小孩子最是金贵,这抱紧了怕疼了她们,不抱紧又担心不小心摔了,有时也是恐惊得紧。”

    婴孩软软嫩嫩的,照料之时的确忧心得紧,便是闻了乳娘这一番话,南枝这才笑着说道:“到真是这般了。”也是这话落后一旁的帘儿也是忍不住笑,上了前轻轻逗着南枝怀中的七皇子,便是一面逗了趣,一面说道:“南枝姐姐前些天不是还道言可一人之力照料七皇子?如今是怎了?不过才抱着七皇子出来游行些许,就不行了?”

    还未真的抱了七皇子出宫游行,南枝自当信誓旦旦,可如今真的行了此事才知乳娘的艰辛,当下便是瞪看了帘儿,瞪视之后南枝无奈笑道:“这不是七皇子的劲远超我之想?实在没料想七皇子小小年纪,劲头竟是这般大,倒是连着我都快抱不住了。”这话才刚说完怀中的七皇子便是忽的一个翻身,这一翻身险些从南枝怀中摔下,登时吓得南枝的心直提嗓子眼。

    因事失了惊恐,倒是连着出声惊呼,倒也是乳娘精识此事,一见如此当忙上了前,接了下翻的七皇子。见了乳娘上来接过七皇子,南枝也是不敢继续抱着,便是轻声说着而后柔着将七皇子转入乳娘怀中。

    抱着七皇子时,她总觉分外吃力,每行一小步便恐着七皇子不舒坦,可瞧着乳娘抱时又觉甚是轻松,当下也是起了奇意,便是看着随后说道:“倒是奇了,我抱时总觉得七皇子不慎舒坦,怎么到了乳娘怀中倒是安稳了,莫不是七皇子厌了我。”刚是想着七皇子可能厌了她,南枝语中顿显几分失落之意,到也是乳娘,深知南枝宠极了七皇子,便是见了她这一番失落,乳娘接口说道。

    “七皇子怎会厌了您,七皇子之所以叫您抱着总是不住动着,不过是因着抱的姿势不对,不大舒服才会那样。多抱着出来走上几次,等着摸熟了七皇子的性子,便让您抱了。七皇子便是因着喜着您,这么不舒坦还乐意着让您抱着,莫不然早就哭了。”

    小孩子最是讲着脾性,若是真的不喜欢,也的确不会叫人触碰,当下南枝也是闻言而笑,随后应点说道:“这话倒也有理。”便是应点之后当是上前又是几分戏弄,一面戏弄逗着七皇子“咯咯”直笑,南枝一面说道:“不过七皇子的劲也是极大的,刚才那样翻身我竟是险些抱不住他?对了乳娘,是否婴孩的劲头皆这般大?”

    一想到七皇子方才那猛的一翻身,南枝便觉手臂上还有七皇子使劲时压下的触压之劲,她还真是没料想区区婴孩竟有如此压力,倒也忍不住叹着出声。便是听着南枝这一番轻叹,抱着七皇子的乳娘接口说道。

    “小孩的劲的确比着我们所想的都要大,不过也不是每个襁褓中的婴孩皆是如此,老婢照料了这样多的婴孩,不若是皇亲贵子,还是将帅子孙,皆是看照过不少,可是真要说,便只有七皇子的劲算是最大。七皇子实在非一般婴孩,您瞧瞧这眉眼,小小年纪便显示英豪之气,将来必是不可估量。便是宫里头现在都在传呢,抓周之礼上七皇子所抓的乃是传国玉玺,皇命天定,将来恐是大统无疑了。”

    抓周之礼上的玉玺,已为七皇子换来了天命一说,连着照料着七皇子的乳娘也因此自傲了不少,对于七皇子更是事事皆是加倍上心。七皇子将来必是大统无疑,这样的说辞南枝当也没想听了,只是秦疏酒已是明显下意,这样的话外头可道,自拟宫却是一个字都不能接,当下南枝也只是笑了笑正要开口示意乳娘以后莫在外头道言这些,谁知还未开口便觉有人近身。

    因是察觉有人靠了近,南枝当是收口不语,便是作势继续逗弄着七皇子,正是逗耍之,便是闻着那靠近之人开口说道:“这不是七皇子吗?”闻声而定,瞬明此人为何,当下转身欠了礼,南枝与帘儿齐声拜道。

    “婢子叩拜昭仪,昭仪万福金安。”

    便是礼拜之后,幽昭仪示意她们起身,而后上了前行到七皇子跟前,瞧着乳娘怀中的七皇子,幽昭仪显然喜欢得紧。当是为倾了身子而后双手轻拍,便是连着拍逗几下见着七皇子因了她的喜逗发了笑,幽昭仪这才溢了笑随后直了身说道。

    “今日这样好的天,可是带了七皇子出宫踏游?”幽昭仪出声询了,自当实言相禀,当下南枝欠身行礼。随后说道:“回昭仪,婢子瞧着今日天色大好,春日之下百花也是齐开,便是寻思着带了七皇子出宫探游。也免得七皇子整日整日的在宫里头呆着,叫无趣生生闷坏了。”

    婴孩虽不会言语,却也不喜整日沉闷,便是常着抱着出来走走才是好的,也是因了南枝这一番话,幽昭仪这才颔点了头而后说道:“也是,小孩若是整日宫中呆着,免不得闷坏,倒也当常抱出来走走才是好的。当年四皇子尚在襁褓时,本宫便常抱了他御园踏行,如今时过境迁一晃也是多年过去了,四皇子也长那样大了。”

    毕竟曾为人母,提到这过往之事时幽昭仪还是忍不住叹着气,便是一口气叹后随即看着乳娘怀中的七皇子,幽昭仪看向南枝说道:“你们可莫看七皇子现在还这样的小,不若上了何处总要你们抱着,可在过上一二年,就算你们想抱,他都不乐意叫你们抱呢。”

    婴孩还在襁褓之中便已这般的不乖巧,整日整日的翻身四看,若是待了他们在长些,可以跑跳时,又岂肯乖乖的由着乳娘抱着。幽昭仪可是过来之人,这些皆是经验之谈,到也叫南枝与帘儿欠身,谢了幽昭仪所传经验。便是因着七皇子的缘故,故而记想起了幼时的四皇子,一时心生感叹,便是一番叹感之后幽昭仪说道。

    “宫里头许久不曾见过这般讨喜的小人儿,如今瞧着倒也叫本宫记想起四皇子小的时候,便是让本宫抱抱。”说完已是伸出手,大有抱抱七皇子的意思。

    幽昭仪想要碰抱七皇子?此话落后南枝当是吊起了心,便是凛沉了眸思看着幽昭仪。幽昭仪可非秦疏酒觉着和顺之人,同时也是四皇子生母,如今想要碰抱七皇子,南枝心中自然谨慎小心。因是心中担了恐,幽昭仪此话并未得了南枝当即回应,也是因了南枝下意识的顿思,幽昭仪笑着询道。

    “怎么?本宫抱不得七皇子?”因是幽昭仪发了问,南枝忙是欠身罪礼,随后应道:“昭仪言重了,昭仪怎会抱不得七皇子,只是……”

    话至了这处便是一顿,正是琢思如何应答时却见幽昭仪自己笑了说道:“也是算了,小孩子最是怕生,本宫又不常入了自拟宫陪着窈妃娘娘说话,想来七皇子与本宫也是不亲的,既是不亲只怕也不肯给本宫抱了。”

    她是孕过孩子的,也是明着小孩的心性,倒也未等南枝琢思便是自己接了语。七皇子,幽昭仪是不愿抱了,不过她还是忍不住要逗逗乳娘怀中的七皇子。当是抬了手而后以娟帕轻逗着七皇子,便是逗得七皇子连着笑了许久,幽昭仪这才起了身,而后说道。

    “七皇子实在可爱,实在叫本宫喜得紧,只可惜本宫眼下还有些事,便是不能在逗了。”也是话落而后正了身,便是话因落下看了南枝,幽昭仪说道:“春踏之时带着七皇子出来行行也是好的,却也莫要玩闹过久,早些着回去吧。”

    幽昭仪此话也属关心之意,南枝自当承应,当下便是欠了礼随后恭语应答,南枝这才恭送幽昭仪离去。等了幽昭仪离后,南枝与帘儿这才起了身,便是急着上前查看七皇子,也是未见了有何不妥,南枝这才舒了口气。

    对于幽昭仪,南枝心中也是谨慎的,便是帘儿瞧了她也觉得应当小心,因是御园游行遇上了幽昭仪,此时游赏的性子也是淡了,当是俯了身逗了几下七皇子,见着七皇子仍是笑得那般欢喜,南枝这才对着帘儿说道。

    “回宫吧。”

    回宫之后七皇子也是起了困意,许是今日外头玩得过于兴起,如今回了宫到也觉着倦了,也是瞧着七皇子犯了困,当下便命了乳娘抱了七皇子入寝内安哄。七皇子睡得甚是安稳,瞧着倒也叫人莫名觉着心静,因是诞下七皇子的缘故,近来她们的心思也皆在七皇子身上,倒是连着心也是静了不少。

    婴孩嗜睡,众人皆知,尤其今日带了七皇子入的御园游玩,至了夜间更当睡得甚至安妥,谁知今夜也不知怎的,入了夜众人安眠时,七皇子竟是啼哭不止。忽的便啼哭出声,无论乳娘如何的安抚皆是无用,七皇子哭得甚是委屈,那声音叫人听了心都揪揉至了一处。

    七皇子哭成这般,乳娘自当急的,原以为七皇子是夜间睡得不安妥自然惊醒,她也是忙着起来小心安抚,谁知这样的安抚却无用。平时七皇子只要轻轻抱着安抚几声便可继续安然入睡,如今却不成,不知是因了何物,七皇子一个劲的啼哭,乳娘的安抚之语非不能让七皇子安睡,更是叫那哭声啼得更大。

    七皇子身子不舒服连连啼哭,身为生母的秦疏酒又怎能安然睡去,当下便是急着起身,而后探看七皇子。入了七皇子寝内,看着乳娘抱着七皇子不住宽慰,抱于怀中殿内来回晃行,可是没用,那啼哭直接全然消止之意。也是今夜七皇子的啼哭实在诡异得紧,秦疏酒心中莫名觉着不安,披了件衣服至了寝内,秦疏酒出声询道。

    “出了何事?七皇子为何啼哭不止。”

    七皇子的啼哭不止已是惊动了娘娘,乳娘自当恐惊得紧,忙是应答说道:“娘娘,老婢也是不知,七皇子睡前明明还是好的,可是方才不知真的竟是哭了,老婢正哄着呢。”

    “可是饿了。”七皇子这般啼哭不止,南枝看着也是心疼,忙是出声问询,询问之后乳娘回道:“并不是饿了,许是睡不安生所致。”

    纵是睡不安生,可七皇子这啼哭之声也过于叫人揪心,当下秦疏酒只觉得心中异常难受,见不得自己的孩儿这般揪声啼哭,秦疏酒上了前从乳娘怀中接过七皇子,明明入了生母怀中,七皇子的啼哭之声仍是不止,便是心疼的抱着安抚时,隐着秦疏酒留意到七皇子襁褓之内的皮肤上,好似有些不对。因是这不经意的一瞥,叫秦疏酒的心当即提到嗓子眼,当即将七皇子放于摇篮之中,秦疏酒解开七皇子身上的衣服,当衣服解开后,秦疏酒的心登时如了针扎一般。

    只见七皇子的身上不知因何缘故,竟是起了不少红疹子,一片片一块块分布在七皇子幼嫩的肌肤上,瞧着就叫人觉这刺心。

    怎都没有想到七皇子之所以这般啼哭是因了身子极是不适,瞧了七皇子身上这些红疹,乳娘也是惊坏了,忙是伏拜跪下,连声请罪。

    七皇子由着她照料,竟是照料成这般模样,乳娘的确该死,不过现下可不是降罪的时候,当那一身的红疹子印入眼中,秦疏酒登觉整颗心都揪了,当下惊了愣随后忙回神,秦疏酒看了南枝说道。

    “快传太医令丞。”(。)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六一章 昭仪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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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了七皇子身有不适,慕容端若也是顾不得如今已是入夜,当忙便敢入自拟宫,等着他入了自拟宫时,秦疏酒已是急得面色都煞了白。一见他来了,秦疏酒也是顾不得旁的,忙是开口说道:“令丞,快瞧瞧七皇子。”

    从秦疏酒的语气以及面色,慕容端若便知七皇子必是不妙,当下也是管顾不上旁的,慕容径直至了摇床旁,而后解开七皇子身上的衣服。这一解开,纵是慕容端若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分布于周身的红疹子,瞧着就叫人觉了心惊,因是忧着,秦疏酒也不肯坐于那处候着,随了慕容端若至了摇床边上,看了七皇子那一身遍布的红疹子,秦疏酒急道:“令丞,七皇子可要紧。”

    焦急,自当是急的,好在七皇子这一身红疹子瞧着虽然可怕,却无生命危险,当下慕容端若已是赶着拟了方子,而后命着南枝速上太医院抓药取些所需的膏药,当那膏药送入自拟宫为七皇子涂抹,七皇子的啼哭声这才止了不少。

    七皇子的啼哭可算是止住了,秦疏酒这才常舒了口气,虽是心中那提着的气舒了下去,可瞧着七皇子身上那抹了膏药的点点红疹,她还是觉着心揪。七皇子由着乳娘照料,如今出了这样的事乳娘自当脱不得干系,自从发现七皇子身上起了这样多的红疹子,乳娘已是伏跪于旁处不敢妄动,心中甚恐魂魄早就散了一般,恐着秦疏酒因了照顾不周要了她的性命。

    心里头一直空着,始终不敢出声,也是至了慕容端若所至并且七皇子无了大碍,乳娘这才跪拜求道:“老婢罪该万死,求窈妃娘娘饶恕。“

    乳娘求饶的话刚刚落下,秦疏酒这才留神到她这个照料不当的罪人,乳娘,如今她是愤气得紧,虽是真想命人将她拉下,不过秦疏酒还是强忍了押下心中怒愤之意。倒是南枝,她可没有秦疏酒这样好的定性,七皇子哭得那般,南枝的心更是痛得厉害,如今看着乳娘竟还有胆子求饶,南枝自当气怒,便是瞪看乳娘而后愤了语,南枝说道。

    “命你好生照料七皇子,你便是这样照料的?竟叫七皇子全身起了这样多的疹子都还不知,七皇子若是有个好歹你可有命偿了。今日这一事断不善罢甘休,必要重罚。”因是心中气得很,南枝也是瞧着乳娘便是一肚子的气,话刚落后她已打算命人将乳娘拉下。便是这时秦疏酒出了声,示意南枝莫要急了,秦疏酒看着乳娘说道。

    “七皇子为何这般?”七皇子一贯极好,从未有过今日这等骇人之症,乳娘乃是照料七皇子的人,也是宫中碰触七皇子最多之人,七皇子突然出了这等事,秦疏酒如何能不疑她。人,必然是要罚的,不过重罚之前该质询的话也是要的,她可不希望自己的孩儿边上有了这样一个藏有祸心之人。

    便是秦疏酒的质问叫乳娘不住磕头,而后哭饶求道:“娘娘,老婢实在不清,老婢也是细心照料七皇子,万分都不敢松懈,七皇子一直也是妥了。今日,今日老婢也不知怎了,不过抱了七皇子出了趟宫去了一次御园,回来后七皇子就成了这样。娘娘,老婢实在不知,求娘娘饶命。”

    她也是细心照料,处处小心,怎就知了为何这般,乳娘心中也是恐惑得紧,便是看着乳娘这般跪求不像在扯谎,秦疏酒也是紧蹙了没审看的。真是思惑乳娘所言是真是假,旁侧正在看料七皇子的慕容端若忽是抬了眸,而后说道。

    “今日你等抱了七皇子去过御园?”

    因是慕容端若询的,乳娘当忙应道:“回令丞的话,老婢今日却是抱了七皇子上过御园,便是南枝帘儿也是跟着。”

    今日却是这般,因了乳娘禀言,南枝与帘儿也是点应了头证了她并未诓语。慕容端若忽然这样问询,显然这一事与七皇子忽出红疹之事有所干系,因是落问,秦疏酒看着慕容端若而后询道:“令丞此语何意?莫非七皇子身上的红疹与御园有干?”她乃七皇子的生母,对于七皇子之事自当万分小心,也是见着秦疏酒急询,慕容端若应点说道。

    “现下正是入春,宫中遍处花开,便开的花连着成人都可能因了何种缘故浑身起了这样瘙痒的红疹。更何况七皇子年岁尚小,这样的时节抱着七皇子出宫,显然便是因着御园百花的缘故,故而七皇子身上才起这等红疹。红疹遍起,当是瘙痒难耐,七皇子觉着难受夜间自当也就啼哭不止。”

    还以为是乳娘照顾不周才叫七皇子受了这样的罪,倒是没想到竟是因了她们带着七皇子入了御园。这样的事若不是慕容端若解言,她们还真不知,当下心中已惊,南枝惊吸之后接语应道:“倒是不知这满园艳色的话,竟会叫人这般,实在可怕。”也是话落便见慕容端若再道。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春色之下满院子乍开的话,若是对人有害,起了一身的红身子还是小的,命不好的连着一条命都可能叫满院的艳色夺了。”

    越是艳色艳丽之物,越可能藏了索命的危险,这一事秦疏酒也是清的,毕竟陈书仪最是擅长的便是用这些艳色之物害人。满园春色,秦疏酒一直觉着只要不去碰触,于人应当无害,没想到有时这不触碰,无形之中也可索人性命。当下心中已是顿了惊,倒也连着心都提了起来。

    抱了七皇子入御园踏行,那是南枝的意思,如今慕容端若道言七皇子之事乃是御园相关,南枝自当不能免了这一份责罚,当是伏跪而下,南枝说道。

    “南枝行事不慎,叫七皇子受了这样的罪,还望娘娘责降。”

    南枝不明这些,起意带了七皇子踏行,虽是有过却因无心也无需重罚,乳娘乃是七皇子乳母,本当所清七皇子诸事,可在南枝起意时竟不知劝阻,其罪仍是重的。七皇子这般,不若因了谁的缘故,乳娘之罪皆不可免,乳娘也知这一事下,自己怕是难保一条性命。真是恐惊觉着自己命当断于此处,却闻秦疏酒叹了气,而后说道。

    “七皇子受不得御园遍处所开的花,故而受了这样的罪,归根结底也怨不得你们何人,便是皆起了吧。”要说心中不气,那是假的,不过只要能确定乳娘非刻意害了七皇子,便是足了。毕竟七皇子如今可是宫中好些人的眼中钉,无人知晓何时有人想对七皇子下手。乳娘乃是整日照料七皇子之人,与七皇子最是亲近,若是这人心藏惑意,便是险了。

    一次不慎,构不得掉脑袋的重罪,只要能确保乳娘不是旁人的人,不会藏心想要害了七皇子,便是足了。今日这一事,秦疏酒的确是气的,不过再气也不足要了乳娘的命,如今事已清了,乳娘之事她也可暂且松一口气。因是这般,秦疏酒也不想过于怨狠,处处为自己的孩儿平添孽事。

    只要明了事情根由,乳娘也非不可饶恕,当下秦疏酒也是免了她的过责,示意她暂且退下。原是觉着自己必死无疑,哪曾想窈妃娘娘菩萨心肠竟是开了恩,当下乳娘自是万谢,叩谢之后起身后行,曲了身子退去寝内。

    也是乳娘离了寝宫,南枝这才轻声说道:“姐姐,此事是南枝疏忽了,求姐姐重罚。”

    乳娘她都不会重罚,更何况是南枝?七皇子这一事谁都不愿意看见,便是南枝也是不想的,也是因着南枝的自怨,秦疏酒轻笑说道:“这事怨不得你,你也没料想事情会成这般,往后小心点就成了。”

    既然七皇子不得御园游行,往后不去便就成了,秦疏酒这一番话也是宽慰南枝,正是话落之后回身正欲瞧看摇篮内安眠的七皇子,谁知这一回身倒是瞧见帘儿面色有些沉凝。也不知怎的,那一番沉凝叫秦疏酒起意的,当是看着帘儿,秦疏酒询道:“怎么?在想什么?”

    秦疏酒问询,帘儿自当答应,便是回神而后迎上秦疏酒审眸,帘儿锁眉轻道:“令丞道言七皇子是因御园百花绽开,故而才引了这一身红疹子,可帘儿总觉得这一件事有怪。”

    帘儿心思极细,总能留心好些旁人不慎在意之事,因是帘儿这一番话叫秦疏酒凝了神,当是看着帘儿,秦疏酒询道:“何处觉着怪了?”便是话落帘儿续道:“令丞方说了,七皇子此事缘因御园中的花,可是七皇子御园散行并非今日,往时也未出这等事,真就今日便这般……”

    以前偶的出去也是好好的,偏生今日这样实在叫人不得不疑心,因为话落秦疏酒也是惊起了心思,忙是看着慕容端若询道:“慕容大哥,这是为何?”语询落后慕容端若应道。

    “当是因了各人体异,世间百花众多,样样皆是含了害,却不是每一样皆能害了人。有着你触着不见得会出了事,可旁人一旦碰触极有可能叫它取了性命,七皇子往日无碍,可能并未触了于他而言有害之物,今日这般,可能所行之所有七皇子不可碰触之物。”

    慕容端若话落秦疏酒当是明了,正如了她不可触碰松子,想来七皇子也有所忌讳,因是这般她也起了心,略收定了神而后问道:“既是这般,慕容大哥可知琰儿不肯触碰何物。”

    有所忌讳,必当弄清所忌讳的乃是何物,以后瞧见了也好避着。身为母亲自当事事皆以孩儿为首,秦疏酒也不例外,话语询后慕容端若说道:“七皇子今日起了这些多红疹,当是因了天竺葵,那花虽是好看,不用极易叫人沾而瘙痒,浑身起疹。莫说七皇子,便是常人不慎碰了,有些也易如此。往后若是瞧了这些,当是离得远些较为妥当。”

    经了慕容端若细细查看,倒也查明了七皇子今日这般根由,七皇子乃是众人心尖上的肉,自当万事小心,慕容端若也是谨言叮嘱。慕容端若所言,自当切记谨慎,也是闻后南枝忙是应语答道。

    “记下了,往后只要瞧了天竺葵,必是避得远远的,绝不叫七皇子近身。”切记小心之事,自当铭记于心,南枝已是深记。便是她正言往后必是小心时,帘儿锁蹙的眉心仍是不见舒展。紧缩的眉,凝沉的眸。帘儿惑语说道:“可是,今日所行之物,并未见过天竺葵。”

    慕容端若道言七皇子之事当是天竺葵所致,可帘儿清楚记得,今日她们所行之处,路上并未瞧见天竺葵。既是没有见过,七皇子如何引了这一身红疹子。

    帘儿心细,自当留心的事也是多的,因了此番惑疑,秦疏酒当即嗅觉此事不对,眸色再度暗了下去,看着帘儿,秦疏酒压声询道:“你确定?”便是询后帘儿点应说道:“事关七皇子,帘儿自当确定。”

    帘儿若是可确定这一件事,那这一件事便不如面上所瞧这般简单,当下众人皆是触了心,便是心中疑思骤起,秦疏酒问道:“既是没有天竺葵,琰儿如何会成这般,你们今日可在御园碰上何人?”

    “今日?今日到在御园碰上了幽昭仪。”秦疏酒问语,南枝立即回答,因是提及幽昭仪,秦疏酒的眸色又是一沉,视线垂目看着摇床审思,秦疏酒喃道:“幽昭仪?”

    “便是只遇上了幽昭仪,不过幽昭仪并未碰过七皇子。”

    幽昭仪却是有意想要抱抱七皇子,只是当时南枝之态显得有些迟疑,便是这一份迟疑之下幽昭仪也就收了逗抱七皇子之心。未曾碰过七皇子,想来这一件事当与幽昭仪无干,南枝心中便是这般想的。只是她的话刚刚落后,帘儿却接语说道。

    声音听上去几分踌躇,却又异常坚定,定着眸眼看着秦疏酒,帘儿字字轻语说道:“不,幽昭仪碰过七皇子。”

    “何时碰过?”当时她可盯着呢,明眼看得清清的,幽昭仪自始至终都不曾抱过七皇子,可如今帘儿却说幽昭仪碰过,这下南枝也是起惑了,忍不住询问。因为询后帘儿当是应道:“幽昭仪虽未直接抱过七皇子,不过她一直用娟帕逗七皇子笑。”

    幽昭仪的娟帕,自始至终皆触着七皇子,一切不曾停过。帘儿心思细,也是因着这一次她随在旁边才留心到这一处,当下南枝直接顿明随后说道:“对,帘儿说得没错,幽昭仪的确一直用娟帕触的七皇子。该死,莫非那天竺葵叫她置于娟帕之上,借此来害七皇子。”

    当年陈书仪便是用了娟帕作为媒介,下毒害死乐平公主转嫁秦疏酒害人,如今幽昭仪也用这一招欲害七皇子,这心实在毒了。当是理明其中所隐根由,南枝顿时起了恨怒之意,便是直言此事可恨,当立禀圣上,严惩幽昭仪。

    只是现在气禀又能如何,无凭无据怎妄告,幽昭仪怎么说也是九嫔之首,四皇子的生母,若是没有确凿的证据,仅是凭借一己猜思是不能拿她如何。南枝心中气愤,帘儿也道其心恶毒,两人皆是动着气意,秦疏酒不是不知。只是没有确凿的证据之下,她也清禀告璃清也无实用,便是出声示意二人莫要怒而过极,秦疏酒轻语说道。

    “无凭无据,如何禀了陛下?仔细的叫人倒打一耙。”

    “可也不能任由幽昭仪逍遥法外,既已起了这样的心思,这一次没有成功,难保下一次不会在动毒心。”

    幽昭仪是有皇子的人,为了自己的儿子,实在难想她会做出什么。这一份怜子之心秦疏酒自当明白,南枝的担忧她也清的,便是心中已是算是,秦疏酒说道。

    “难保下一次?当然得保不会再有下一次,我本不想动她,毕竟她与我素来没有恩怨,也谈不上留得留不得,可既然她已留不得我们,我们又何必由着她再有下次。”

    既是别人无情,便是怨不得她们无义,也是幽昭仪动手在前,如今可恨不得秦疏酒动了心思。(。)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六二章 昭仪明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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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皇子之事,秦疏酒最终没有上禀璃清,便是七皇子因了天竺葵之事起了红疹,秦疏酒也是下令不得张扬出去,对外不过道言那日急召慕容端若,只是因了七皇子吐奶,心焦至极故而召了太医令丞。

    襁褓婴孩吐奶,倒也算不得什么大事,这一件事也就此淡了。

    事情明面上这般就淡了,可私下对于幽昭仪,自拟宫可就留心得多,天气渐着热了起来,便是宫里头有时也觉着几分闷热,秦疏酒便抱了七皇子出宫散散行,至了清凉处走行,凉风吹过倒也散了不少闷气之气。垂柳阴阴,风拂荡起,便是行于湖边因是风过,带来的阵阵凉意散了不少周遭闷着的暑气。帘儿怀抱七皇子,谨慎前行,南枝则是一面笑语逗趣,倒也笑语不断。

    当是这般无着目的慢行,远着瞧见前头凉亭内坐了一人,因是瞧了便是顿了脚步,而后细着打量,南枝凑于秦疏酒身旁轻道:“姐姐,是幽昭仪。”

    这段时日,她可留心着幽昭仪,没想到着过分的留心竟也能巧了缘分,到也在御园之处偶遇上了。便是因着偶遇了幽昭仪,秦疏酒顿处那处而后扬唇露笑,随后说道:“幽昭仪?这倒是巧了,既是这般巧了,便是上去坐坐?”

    先前幽昭仪送与七皇子的那一份礼秦疏酒还未还呢,如今在这凉亭之处偶遇,即便不还也得上前答了谢,便是这般,秦疏酒当是笑语出言。也是明着秦疏酒话中的意思,南枝顿是会明而后了然应了。

    当下出声命了随身内侍就此候着,南枝这才搀扶着秦疏酒,与着帘儿同七皇子一道上了凉亭。

    至了夏日,炎炎之下到也闷得很,凉亭自当是处极好的选择,便是因了久呆宫中总觉得闷得紧,幽昭仪便出了行宫在这凉亭之内纳凉,谁知竟是巧了,居然在这凉亭内遇上了秦疏酒。当瞧见秦疏酒慢行至了凉亭,幽昭仪已先一步起身行了礼,便是一礼行后秦疏酒已是上了凉亭,而后笑着说道。

    “姐姐怎是这般多礼,便是速速起吧。”

    也是话落幽昭仪这才起了身,随后看着秦疏酒笑道:“今日倒是巧了,娘娘可是抱了七皇子出来散凉?”话音刚落秦疏酒回而一笑,随后说道:“这段时日天气愈着闷热,在宫里头呆久了总觉得烧着闷,令丞说了七皇子近来总是吐奶,多半是因了这气候的缘故,故而本宫也就抱了七皇子多出来走走。一是散散心,二是这外头的风也是凉的,倒是散了暑气,免得闷出病来。”

    宫中的确不如外头凉风吹着舒坦,当下幽昭仪也是笑着应道:“这宫里头的确不如外头清凉,整日整日闷在里头连着我们都会觉着热闷得紧,更何况七皇子?是当多出来行行,对了,娘娘方才说七皇子近来不住的吐奶,如今可是好多了?”

    “多谢姐姐关心,这几日常着抱出来散散也是好多了,多半如了令丞所言,便是因了气候缘故,故而才这般。这天气日益的烧闷的,那自拟宫也是热闷得紧,倒也是苦了七皇子。”

    为人母总是心疼自己的孩儿,处处皆是不舍他受半分委屈,秦疏酒这一番话也是出于人母的怜爱之心,倒也算不得过了。也是话落不免看向帘儿怀中的七皇子,眼中满是母慈之意。对于七皇子的慈疼之意,秦疏酒半分皆不遮掩,倒也叫幽昭仪全都瞧见眼里,也是听着秦疏酒方才那一番话,幽昭仪笑了说道。

    “娘娘那自拟宫已是宫中极好之处,便是神仙都可住得,如今连着娘娘都嫌了自拟宫闷热,那臣妾宫中岂不是更不能住了人?不过小孩也是最受不得半分苦的,当年四皇子幼时也是极易吐奶,有时不过才吃下一些,不过半会儿也是全都吐了出来,倒叫人瞧着心都揪了。”

    每每见了如今的七皇子,幽昭仪总是下意识的回想起年时的四皇子,心中疼惜之意更是甚了,便是闻言之后秦疏酒应语说道:“为人母的便是如此,心心念的便是自己的孩儿,但凡他有一些不适,心里头便跟到剜似的,实在疼揪得紧。旁人看来不过小孩吐了几口奶,可对于我们而言,那是瞧在眼中,疼在心里,幕幕皆是揪心。”

    “娘娘所言甚是。”正是应语时,也不知是否因着对她们所谈之事起了兴致,七皇子竟然转了头盯量着幽昭仪,那样认真打量的模样看着就讨人,当是一看而后迎上了七皇子审量的眼眸,幽昭仪笑了说道:“娘娘您看,七皇子正是瞧着咱呢!这模样到像是听得明咱们在谈他似的,倒是怨不得宫中总有人笑说,七皇子甚是聪慧。”

    一双转悠的眼眸,明亮而又清明,谨而未笑迎目直视,却是有种分思之感,因是幽昭仪言语之中尽显喜意,秦疏酒便命了帘儿将七皇子抱了过来,随后抱至幽昭仪跟前。既是喜了,想来也是喜着抱于怀中笑逗。秦疏酒可是半分皆不忌讳之前幽昭仪曾有意害了七皇子,而七皇子也是大气得紧,倒也没有拒之而是顺势入了幽昭仪的怀。

    幽昭仪也是有过自己的孩儿,自当晓得如何逗抱孩子,七皇子在她怀中倒也显得舒坦,便是坐于对侧看着幽昭仪笑逗七皇子,秦疏酒抿唇轻道:“姐姐不愧是有过四皇子的,便是晓得如何抱了孩子才叫他们觉着舒坦。不似本宫,到现在还摸不清七皇子的性子,有的时候抱了还不过半刻,他便不肯再让本宫抱了,倒是闹着要寻乳娘。”

    初为人母,不清之事也是多的,到也是闻了秦疏酒语中的叹道之意,幽昭仪笑着应道:“为人母何人不是这般起的,便是臣妾以前也是什么都不懂呢。”

    何人不是从不清明到了渐渐熟识,倒也因了秦疏酒一番叹言失了笑,幽昭仪顺语说道。便是话落见了一名内侍移步入了凉亭,内侍身微前倾手中提了一个食盒,便是提了食盒入了凉亭后,内侍恭禀说道:“娘娘,这是尚食局新制的酥糕,请娘娘尝品。”

    凉亭虽是解暑,不过这样坐久了免不得叫人觉着几分闷,入亭时秦疏酒已是命人传了尚食局,备下些糕点以及凉茶送入凉亭,如今已是备妥,自是送入。

    如今酥糕已是送至,秦疏酒笑着说道:“方才远些瞧见姐姐,想着入了凉亭与姐姐说说话,由觉着只是坐于凉亭之内说话免不得无趣,便是命了内侍传了尚食局做了些酥糕,姐姐可是尝尝?”

    便是话落眸已瞧了内侍手中所提之物,因了这一份心思乃是秦疏酒特备,幽昭仪自是不会谢绝,便是应了话,幽昭仪说道:“娘娘便是娘娘,确是最有心的,臣妾也是闻了尚食局近来多了几个好手艺的厨子,想来这新花样也是那几个厨子制出来的。既是娘娘特地吩咐,臣妾自当尝了。”

    说完也是瞧了内侍手中食盒,便是以眸示意,内侍当是领了意而后上了前,将那食盒放于石桌上随后从里头一一取出所备之物。便是一面取放,内侍一面说道:“这是凉茶,这是藕粉酥,这是桂花蜜,这是玫瑰香,这份则是天竺葵。”样样皆是轻手轻放,内侍也是道着每一盘酥糕的名。便是闻着这些糕命,秦疏酒眸眼噙笑,谁知在闻了最后一道糕点的名字时,秦疏酒的面色竟是骤变。

    当是整张脸都阴了下去,秦疏酒显是动了怒意,窈妃娘娘这一份怒意来得极是突然,便是奉着酥点的内侍也是惊了。因是不知何处惹了娘娘动怒,受惊之下的内侍忙是退行伏跪,便是幽昭仪也是顿起疑意。倒是一旁的幽昭仪不知怎的,在听了那天竺葵之后面色忽是一变,尤其是见着秦疏酒动了真怒,面色更是骤然起了几分异样。

    幽昭仪面色骤变,自是理当,毕竟她曾用这天竺葵做过什么,她自己心中清楚。因是心里头明白,故而瞧见秦疏酒动怒,她这心里头也是慌了,不自然的错了眸微的瞧了起了怒的秦疏酒,幽昭仪出声询道。

    “娘娘,你是怎了?这天竺葵可有不妥?”便是因着心中几分亏意,幽昭仪这一声询得有些轻了,只是她的这一份询并未立得秦疏酒回应,阴很着双眸看着伏跪于前处的内侍,便是一番恨气之后秦疏酒出言命道。

    “来人,将这人给本宫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还有制了这酥糕的厨子,一律给本宫重罚。”没有根由,也无人知了为何,窈妃娘娘的怒意便是这样来了,虽是心中觉了委屈,也是不停的喊着冤枉,不过窈妃娘娘的命何人胆逆,当是领了命,内侍便叫人拖了下去。

    下拖之时那哀求的声音仍是瘆的,便是耳边仍荡内侍哭嚎之声,幽昭仪更是觉着心难平静,心中愈是揪闷,面色又是白了几分,便是心中一番纠思之后,幽昭仪开口询道。

    “娘娘,方才那内侍可是犯了何事?娘娘为何动了这般大的肝火?”秦疏酒的脾性宫中已算极好,便是今日这般,自了她入宫到了如今,也是不曾见过。实在叫秦疏酒忽爆的怒意震了,幽昭仪忍不住出声问询。也是因了她的问询,秦疏酒这才愤着起舒了叹随后说道。

    “本宫重罚并非他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了天竺葵。”

    “天竺葵?”一听秦疏酒提及这天竺葵,幽昭仪更是屏气,忙是问道:“这天竺葵可是有何忌讳?”幽昭仪顺势问询,只是这天竺葵显然乃是秦疏酒的禁忌,幽昭仪的续询并未得了秦疏酒的解应,反倒秦疏酒面色更是难看几分。

    因是秦疏酒实在不愿谈及这一事,故而便是南枝顺语说道:“娘娘实在恨极了天竺葵,故而昭仪面前失了态,还望昭仪莫要记了心。”此语落后赖昭仪忙是应道:“臣妾怎会记了心,只是这天竺葵,娘娘为何这般恨了?”

    “事是如此,前些的几日尚食局制了些新样的酥糕送入自拟宫,那些新样里头便是这一份天竺葵,因是不清娘娘便喂了七皇子食了,谁知食后七皇子竟是起了一身红疹。后来还是太医令丞开了些膏药,红疹方才消去,娘娘不清七皇子碰不得天竺葵,尚食局也是不清,故而那一次的事娘娘也没有追究,只是传了命往后不许在娘娘面前再现天竺葵。谁知那尚食局皆是群不长心的主,这事才过了几日竟是再犯,也怨不得娘娘动了怒气。”

    已是犯过一次事,先前因了不知倒是可谅,可今日竟是再犯,秦疏酒如何可再谅解,若是不重罚岂能消了她心中的愤气。已是明着下了意,尚食局竟还再犯,那厨子以及主事的人皆是当罚,便是闻了南枝的话,幽昭仪连是应道。

    “是啊,这般不上心是当重罚。”也是话落秦疏酒立即接了语,随后恨着说道:“只是重罚如何可行?那些个不长心的主,便只是重罚也难消本宫心中这一口愤气,姐姐你是不知皇儿使了天竺葵有多难受,现在夜中本宫有时都会梦到琰儿那日痛啼哭声,一旦想着这心就跟刀割似的,痛得紧。只是重罚三十大板,实在便宜了那些不上心的混蛋,便是那厨子以及尚食局主事的,就当命了人将他们押了,砍其手脚浸于瓦罐之内,方才能消本宫心中愤气。”

    秦疏酒最是谦顺,可这谦顺之人如今动了恨意,所起的心也是骇人的,因是秦疏酒此法实在骇人得紧,以至于幽昭仪的面色都恐了变。便是见了幽昭仪骤变的面色,南枝忍不住出声叮咛道:“娘娘之语可是吓坏了昭仪?昭仪可要担心了,七皇子还在昭仪怀中呢?娘娘如今最是宝贝七皇子,但凡七皇子有半点不适,娘娘这心里头可比自己受罪更是痛上百倍,昭仪可要当心了。”

    这一番话说的像是轻叮咛嘱,可是里头所藏的意思,瞬叫幽昭仪变了面色,忙是正了怀中的七皇子,恐着一个不慎真叫七皇子摔了。

    秦疏酒那一番话的确惊恐,也怨不得幽昭仪变了面色,也是因了南枝的话,秦疏酒这才觉了方才失了仪态,便是忙着正色随后看了幽昭仪,秦疏酒复了常态而后笑了说道:“方才所言过激,不慎惊了姐姐,姐姐可莫要怪了本宫。只是姐姐也是为人母的,当是知道这孩儿乃是母亲的心头肉。不若自己承了什么皆是可忍,可是一旦事情落于孩儿身上,便是如了刀剑一般齐心难受。孩儿身上的痛,至了母亲身上便是百倍千倍,甚至更多,只要是胆敢伤了自己的孩儿,不若那人是谁,皆是不可原谅。纵是如何佛性善心之人,事关自己的孩儿,也会失了本性,增了恨意,就算为了自己的孩儿,不管做出怎样的事,都是可能的。”

    秦疏酒这一番话,如了平常淡然道言,只是这淡淡道出的言语却是字字撞入幽昭仪心中,叫她显了惊恐。

    秦疏酒这一番话,分明就是说与她听的,既是说与她听,同时也是说给四皇子听。

    母亲对于自己的孩儿,皆是用了心守护,不管平素如何柔性之人,一旦触碰到自己的孩子,皆不可忍。尤其是秦疏酒,更是如此,若是何人有胆子妄想害了她的七皇子,便是狠透了心肠,她也定然要了那个人的命。

    幽昭仪并非蠢笨之人,秦疏酒这一番话她可是清的,因是清的,所以她也懂得。

    自己已是触了秦疏酒的逆鳞。(。)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六三章 皇子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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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疏酒,最终还是没将天竺葵一事剖开了说,不过她在凉亭之内所道的那些,想来幽昭仪也是清的,往后便是再起意想要对七皇子下手,她也得掂量着秦疏酒今日所言的这些。未将这一件事剖上台面,便是等着放了幽昭仪一马,幽昭仪动了那样的心思,纵是就此要了她的性命也不算过,南枝实在不明秦疏酒为何要放过她。

    凉亭之内警了一番言后,秦疏酒这才抱了七皇子回了寝宫,一路上南枝皆是莫无言语,也是等着回了寝内,南枝这才将心中积怨之事道出。顾着七皇子,待了七皇子入了眠,南枝这才出声询道。

    “姐姐为何放了幽昭仪?既是有胆子行了那样的恶事,就当为此付出代价,何是起了怜悯之心。”宫中最是不可滥用的便是怜悯之心,有时你是起了善心,想着饶人一命,可是旁人却不见得都是感恩。常是背后下套害人的,便是那些怜意之时所饶之人。

    幽昭仪这次对七皇子下手,保不齐仍有下一次,便是这一次起善放了她,南枝百思不得其明。因为不明,故而心生难解,也是出声直接询了,南枝问询为的便是解了心中不明,倒是秦疏酒,却未直接应答。在帘儿的伺候下坐了休息,便是一番小憩后秦疏酒这才说道。

    “这一次为何就此饶了她,倒也说不上了,许是因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吧。”一番话落,语中幽了叹,便是这样的气叹叫南枝无法应解,眉梢早就因了秦疏酒的解应蹙锁一块,南枝出声说道:“得饶人处且饶人,姐姐莫要逗了南枝,这宫里头何时成了将善性的地方。”若是不得斩草除根,他日必是留有后患。幽昭仪可非寻常妃嫔,不是得饶人处且饶人后便可收了心的,她也是有皇子的人。只要这储君之位一日未定,她的孩子一日还有可能登上这九五之尊的宝座,她就不可能就此罢了手。

    留了这样一个人终归是个祸害,秦疏酒这一次的得饶人处且饶人叫南枝百思不明。因是觉着难以理解,故而眉心锁得更紧了,南枝看了秦疏酒说道:“姐姐这一次,南枝实在不解。”终归无法以那得饶人处且绕之说劝服自己,南枝总觉得心中疙了一事,甚是不舒坦。

    她是因了幽昭仪之事梗于心中,倒是秦疏酒,显得便有些静然了,也无半分南枝那般忧心之意,秦疏酒坐于妃榻上轻语说道:“幽昭仪此事的确可恶,按了我一贯的性子,必然致她于万劫不复之地,只是凭了心说,幽昭仪这一次虽然可恨,却也不至于恨得必须致她于死地。”

    轻了语,淡了言,微了一顿秦疏酒继续说道:“这一次却是因了她琰儿才遭了这样的罪,不过幽昭仪虽有歹心却无致死之意,琰儿虽是因了天竺葵起了红疹,却也未危机性命,想来她也无意想要真害了琰儿。既是她心里头还存了一份善良,我又何必赶尽杀绝断了她的活路?平顾为琰儿添了杀戮。”

    不是恨了心肠的,便还有余善,既是如此实在没必要制了那样多罪戮。

    自从有了七皇子,秦疏酒觉着自己的心好似也软了不少,或是因了之前所沾的血实在太多,她不忘自己的孩儿年幼便承了这一份罪孽。又或者是同为人母,隐约之中她也能明幽昭仪这样做的缘由。

    为人母,何人不是一切皆为了自己的孩子,幽昭仪会这样,要说也是逼不得已。世人皆觉着降于皇室,便是人生一等一的幸事,可对于秦疏酒而言,这或许是一生至悲的开始。宫中的孩子,或许皆是至幸的,不过这至幸的孩子能走到最后的,却仅有一个。而那一个人,便是最后继承大统之人,皇子之间的相争,永远都不会断,若是不能成了那至上之人,将来的下场究竟为何,谁也说不清。

    皇宫里的孩子,皆是至幸的,不过在这后宫斗存了这样多年,这其中的争斗幽昭仪岂能看不清?这宫里头没了权势的王爷最后落下的是怎个下场,她看得也是多了。当今圣上也是有着不少的兄弟,可这最后唯一还能称得上至幸的便只剩下寒亲王一人。旁的便还有人得以叫人羡煞,便是除了远在边境的崇王,其他可还活于人世间,便是仍活于世间的崇王,各种屈苦自是清明。

    一旦降生于这后宫,命在那一刻也就定了,若是不能登上九五之尊的宝座,最终也只能落到一个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下场。

    四皇子虽是璃清的皇子,可幽昭仪心中却是清明的,纵是四皇子再如何的优秀,可是想要登上这九五之尊的龙位,仍是极难。只因她的位份不够,不若是三皇子,还是六皇子,便是如今这襁褓之中的七皇子,背后所附的权势皆非她所能抗衡。纵是也盼着自己的孩子能有继承大统的一日,可是心如明镜的她却也清楚这事断无可能。

    既是断无可能之事,她也得先一步为了自己的孩子备下足够的后路,哪怕这个后路是踩在旁人的命上,也在所不辞。

    没有谁的心是生来就硬的,只是有的时候能为自己的孩儿谋下一条永保的路,便是害的自己的性命,为人母,恐也是欣然饮之。

    未诞下子嗣时秦疏酒或是不明这其中因由,可如今自己也是诞下龙裔,有了自己的骨血,看着摇床之内睡得安稳的七皇子,秦疏酒竟是下不了手,借了这一事除了幽昭仪。一番落语,一阵叹息,也是思落,秦疏酒幽然轻道:“幽昭仪如此,怕是为人母皆是这般,说实的,若是如今的我处在她那个境地,只怕下的手会比她在狠上百倍。她所行一切,终归还是为了四皇子,既是非了本恶之心,便是算了。”

    秦疏酒已是这般说了,南枝还能再说什么,只能颔首应答,点了语轻了言,南枝说道:“既是这般,南枝便听了姐姐吩咐,只是往日若是再起歹心,可当如何?”

    “歹心吗?幽昭仪并非蠢愚之人,想来今日凉亭之上所言,她也是能明我话中之意。她是为了四皇子,故而才行下这样的恶事,我也是为了琰儿给了她一次机会,若是她能明我话中之意自当最好。若是不能明,反是继续动了歹心,到时便怨不得我们心狠了。”

    善心,只可给一次,若是多了便是暴殄,秦疏酒的意思,也算清明。因是秦疏酒明了意,南枝心中也是落了实,当是定了头随后道言明了。

    幽昭仪毕竟只能算是路上一处偶探的绊脚石,坏不得多少大事,便是起的善心也无碍了什么,只是这样的绊脚石,纵是没有立除,却也该留下一份心思。也是话落心中再起几分动思,微默半晌后秦疏酒看了南枝说道。

    “善性要起,不过谨慎的还是得有的,幽昭仪终归难断,便是早早的备下对策也是好的。南枝,一会儿去寻小苏子,让他替我传句话出去,叫父亲这段时候好生留意礼部尚书,便是盯紧了,给我寻出点事来。”

    此话落后南枝当是清明,便是心中一收而后明了其意,南枝开口说道:“姐姐可是想先握了礼部尚书的把柄,待了往后幽昭仪再起歹心,便一鼓作气?”

    “当然。”接了话应了语,秦疏酒说道:“这一次暂且放了她,她若是能明了我的一番苦心既是好的,若是不能明,留她在宫中便是一个祸害。心思都已经清明了,咱们手上怎能没个准备,儿子固然重要,不过母家对于她,恐也是要紧的。我倒要看看,若是母家那处也出了事,倒是她可还会为了自己的儿子,继续再行歹事。”

    秦疏酒便是秦疏酒,纵是起了善念,可那心里头终归还是少不得算思,秦疏酒之意甚是清明,南枝也是明而笑语,随后应道:“南枝明白,会通了小苏子,请了秦太尉好生查查。”

    “便是得查清了才是妥的,为官之人谁能不留个蛛丝马迹。”也是一道南枝当是接语说道:“蛛丝马迹既然是必有的,纵是真的寻不到蛛丝马迹,想来依了秦太尉的本事,也不难为姐姐查出一二。”

    各职之上各有个的手腕,便是想要在自己所行之事上找到别人的把柄,也非难事。

    事情还是先一步做足了准备比较妥当,免得到时真的出了事反是乱了阵脚,幽昭仪那儿,如今已是这般,便是如此也就妥了。毕竟秦疏酒心中也是清的,这一件事与其恨了幽昭仪,倒不如将所有的气怨全都归于其后之人身上。

    幽昭仪对七皇子下手,秦疏酒可从不觉着这是幽昭仪自己起的心思。

    婴孩长得最是快了,先前或是还走得不慎稳妥,可是只要迈开步伐走上一二,便是再也不能乖乖的叫你抱于手中。先的几日七皇子还不知如何走行,可才不过几日的功夫,竟是自己学着迈开了腿。

    事若说来倒也是奇的,那日璃清入宫陪了秦疏酒说话,期间逗着七皇子耍完,因是手中所喜之物掉落滚于边处,原些站于地上的七皇子竟是迈开了腿赶了上去。突然学了步可叫宫中众人皆是惊了,到在璃清示意之下无人上前帮衬,眼看着七皇子颠行前挪追赶而上,将那滚落的玩意儿握入手中。

    婴孩行时大多数不可一气呵成,便是学了几步便不敢再迈,恐着不慎摔了,倒是七皇子,这才刚刚学会迈行便是再也停不下来,已是殿内倒是颠走,倒也叫宫中诸位又是惊又是喜的,随在后头护也不是不护也不是。

    七皇子总叫璃清觉了惊奇,今日这忽的学会迈行更叫璃清展了笑意,当是将七皇子抱入怀中,便是一番夸赞后璃清更是当堂下了旨,待了七皇子至了入学年岁,便是让其上崇文馆就学,由着老尚书亲自教导。

    崇文馆乃是太子读书的地方,这老尚书又是璃清以及离寒的师傅,帝师亲自教导传学七皇子,岂非已明圣上心思,便是真的属意于七皇子,想要立其为储君。璃清对于七皇子的疼宠,已是宫中人人皆清之事,便是今日的这一道旨意也是现了极致的恩宠。

    璃清这般宠着七皇子,秦疏酒自当叩谢陛下圣恩,当是拜了谢,而那怀中的七皇子也是模学样,对着璃清便是不住“咯咯”欢笑。

    璃清下旨,七皇子至了入学年纪便是直接入崇文馆就学,这一事很快宫中便传开了,宫里头不若好事还是坏事,皆是传得极快,便是这一件事,恐是璃清才刚刚下了旨意,清宁殿那处便知了。

    这样的旨意传入清宁殿,纵是郑皇后再如何耐得住性子,恐是至了如此也当急了。郑皇后已是起了几番促急,更何况六皇子,六皇子早已过了入学的年纪,便是在郑皇后宫中养着也是多年,可那崇文馆他也是一日都未入宫,便是老尚书也与他传过道讲过学,如今七皇子不过牙牙学语之时竟有如此厚恩,他怎能咽得下这口气。

    崇文馆,那是太子就读的地方,宫中何人不知,璃清此次下了这样一道旨意,与那下旨册立太子有何不同。宫里头如今更是妄传,自拟宫的七皇子才是当今圣上最是属意的当朝太子,至于皇后娘娘的六皇子,本就不是皇后亲生,自当算不得嫡子。既非嫡子母亲又已病殁,如何能与正是当宠的窈妃之子想比,储君之位与六皇子已是没了干系。

    一直以来皆觉储君之位势必于他,如今宫中却屡传这等妄言,便是郑皇后下了旨意噤了宫中这等无妄的虚言,仍是不时飘入六皇子耳中。

    七皇子,如今这般年岁便已撼了自己的位置,显了远超常人的聪慧,若是等了他在大上一些,到时璃清的心思怕都在他的身上,而他这位所谓皇后膝下的嫡子,恐是再无权份可言。

    七皇子,这储君之位上最大的阻碍,如今是说什么都要除去。

    尽早除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六四章 再遇险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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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璃清那样一道旨意,已是定了七皇子宫中的地位,便是宫里头的人,何人不是苦了心思上前巴结。便是早一步莫开罪了秦疏酒,往日宫里头的日子也是好过的。

    幽昭仪先前是起意想要害了七皇子,不过也是全为了四皇子,当是她谋思皇位之争,当是六皇子最有胜算的可能,故而才将赌注押到了六皇子身上,想要借了那一件事正了自己的心思,以求日后六皇子真是登上皇位,可保四皇子莫要落到了如他皇叔一般的下场。

    幽昭仪那一次的赌注是大的,好在秦疏酒也是宽容性,倒也没有借了那一次的事发难,倒也叫幽昭仪承了她的好意。虽是未明言什么,不过同幽昭仪而后所行之事,倒也看得出她的立场也是变了。

    秦疏酒可从未奢望幽昭仪能站在自己这处,只要她莫在自己背后使绊子便是足了,至于旁的,倒也不再是秦疏酒所言忧担之事。七皇子越是得了盛宠,秦疏酒便显得越是镇淡,必然如今局势已是侧偏了自己,便是她不动,也有人会按耐不住先一步动了。

    七皇子还未学步时尚是乖的,由人抱着倒也听话得紧,谁知这迈开了步伐刚刚学会跑动,竟是性子彻底野了,莫说是叫人抱着,便是这自拟宫也是守不住他,整日整日的便想着往外跑,倒也叫南枝与帘儿累坏了。

    七皇子起了性,不肯乖着呆在宫中,外头又是一季轮回,如今也是渐入了秋,横竖琢思着现下的天也不在那样闷热,加之小孩就当由了他的性子,秦疏酒也就未做管教而是全由了七皇子玩耍戏闹。每每出了宫,倒也对着外头的一切皆是有着兴致,便是一路询了好些有趣的问题,一圈这样闹了下来,也是几分累了。

    自从学了语,七皇子的聪慧也是日益显现,承了父母双慧的七皇子早早便展露了与着一半人截然不同的敏思聪慧。便是这宫里头的诸事,只要他瞧过的无一例外皆是记得极清,便是事无巨细皆能道出一二,倒也叫璃清越发喜着。今日出了宫园中散游,便是瞧了好些新鲜事物,倒是连着询了一路,这一路瞧看下来的事物好些到了后头南枝自个都给忘了,倒是这小小年岁的七皇子,记得比她还要清楚,也是惹得帘儿一般不住嗤笑,道言南枝还不如一个二三岁的婴孩聪明。

    帘儿这一番话,也叫南枝好一阵郁结,却又无言以对,便是瞪了眼看着她随后说道:“比不得七皇子又不是什么可笑之事,你也不想想七皇子乃是何人之子,这可是姐姐的孩儿,便是承了姐姐的聪慧胜了我也是当的。倒是你,莫要笑得这般混,待了往后也叫七皇子比下,倒是我在看看你是否还能如了今日这般笑得如何可恶。”

    在打趣南枝这一事上帘儿可是半分皆不含糊,倒也叫南枝光是闷气却也无可奈何,瞧着这二人跟前不住笑斗着嘴,秦疏酒也是忍不住失了笑,便是一旁的七皇子瞪了眼,瞧了半晌方是看着秦疏酒,而后说道:“母亲,帘儿姑姑戏弄南枝姑姑。”

    七皇子年纪小,眼却是清明,这何人戏耍何人他可瞧着真真的,便是这话落后直接引得众人失了笑,心中甚喜秦疏酒忍不住抬了手捏了七皇子面颊,而后说道:“母亲的琰儿便是聪慧,瞧得可真了。”便是这话落后南枝也是展了笑,随后看着七皇子说道:“还是七皇子心明,一瞧便知何人才是那极恶之人,倒是为了南枝正名了。”

    七皇子这一番话可叫南枝有了反击之语,倒也叫帘儿笑得无言以对,便是一句不语当是看着七皇子展笑。便是这亭内正是笑言之时,忽的闻了有人笑语而入,也是因这这处的笑声,六皇子闻声而来见着亭内展颜的她们,便是入了亭而后揖礼行拜,六皇子敬言拜道:“儿臣拜过窈妃娘娘。”

    便是六皇子这一礼拜下,身边所随的安平公主也是欠了身,随之行了一礼。今日在这御园,倒是没想到会在园中遇上六皇子以及安平公主,因是巧了遇,当是端了言色,秦疏酒颔首示意他们莫需多礼。

    也是礼后起身,六皇子这才看着秦疏酒,而后笑着说道:“今日倒是巧了,竟在御园遇上了窈妃娘娘,娘娘可是陪了七皇弟入园游玩?”因是六皇子笑询,秦疏酒当是应了头说道:“七皇子性子不定,总是不喜呆在宫中,今日瞧着天气不错便是闹着要出宫戏玩,本宫也是奈何不了他的性子,这不只能顺了他的意思带了他出宫,也免得宫中吵烦,没个安静。”

    说完便是一笑,随后看向六皇子以及安平公主,秦疏酒笑着说道:“六皇子今日倒是得了空,竟是与安平公主一道入了御园?可是兄妹二人宫中散行?”当是询后六皇子回道。

    “近来读书甚是乏累,母后也是恐着儿臣累了身子,便是特许儿臣今日松了性,上御园好生散散。儿臣也是琢思着许久未与安平一聚,难得今日有了闲暇,便是约了安平打算御园中散散心。”

    此话落后一旁的安平公主已是欠了身,算是迎合之意。宫中难有同胞兄妹,便是这等母为胞胎也是极其稀罕,六皇子与安平公主感情好,也属常然,便是闻了六皇子这一番话,秦疏酒笑然点头应道。

    “宫中罕着有了同胞兄妹,便是六皇子与安平公主,虽非同胞却胜似同胞,两人宫中这般相互照料时常出来聚散,倒也叫本宫瞧了甚是欣慰。便是本宫的七皇子,若是能常与皇兄皇姐一道耍玩,想来不但可明了兄弟间的情义,便是也可从皇兄那儿学到不少东西呢。”

    此话落后秦疏酒倒是笑了看瞧七皇子,倒是七皇子知了母亲正在看着自己,便是移了眸眼迎目而看,随后软糯了言语询道:“母亲可是看什么?”

    这样软糯的问询,叫秦疏酒忍不住笑得更是暖心,当是看着七皇子而后柔尽了笑语,秦疏酒说道:“母亲在说你这贪玩的脾性也当改改了,便是早些定了性子学了你的皇兄,早平性子才是好的。瞧瞧你面前的六皇子,便是个极好之人,人中英才勤奋上进,往后你可得多跟你六皇兄学学,莫要一心就知道上御园耍玩,多定点性往后才能成个有用之人。”

    七皇子问询的话最是多了,也叫秦疏酒忍不住解语时喜着说上几句,如今这话询着,且着六皇子也在边侧,秦疏酒便顺道依了他教了七皇子。倒是六皇子在外也是谦卑的,秦疏酒这一番夸赞他可不敢当,当下便是揖了礼,六皇子说道。

    “窈妃娘娘谬赞了,儿臣哪能称得上人中英才,不过是因了生性愚钝不得已只能靠着勤奋方才得以补了愚拙。倒是七皇弟才是真的人中龙凤,连着父皇也是夸赞不已,这还未到了上学的年纪父皇已是特旨七皇弟往后便在崇文馆上学,由着老尚书亲自启蒙。这一番恩宠以及天慧岂非儿臣可以相比的,便真是要说人中豪杰,七皇弟才称算得上。”

    六皇子年幼时也是个极皮之人,最是喜着玩闹从来不好书上之说,便是说话也是直性而来直性而去,何时能如这般,竟是擅道此言,六皇子如今养于郑皇后之下,便是彻底改了本性,倒也叫人不得不赞了郑皇后的本事。

    能将一个性皮之人教成这般,足以证明郑皇后真是个有手腕的主。

    六皇子这一番话,说得倒也中听,叫人瞧着便是谦顺,只是一旁的安平公主不知怎的,倒像是极不喜他这般,也是闻了他的那一番谦顺之言后,安平公主直接蹙紧了眉,错移了眸眼。便是这样一瞬的不悦,虽是极着隐晦,却也叫秦疏酒瞧入了眼,心中已是记下,秦疏酒续而笑道。

    “六皇子才是谦卑,本宫素来不谬赞,便是有什么就说什么。刚才所赞之语也非本宫一人之道,便是陛下也是常说的。”谦顺,自然是好的,不过以着谦顺做了皮囊私下却在行那些恶算之事,秦疏酒可就不喜了。也是这一番轻语落后,便是眸溢笑意,略着一扫看过,便是这一扫在跟侍安平公主身后的宫婢手中瞧见了纸鸢,只是瞧了此物,秦疏酒当是再道。

    “纸鸢,六皇子与安平公主今日可是特着上了御园放纸鸢?”秦疏酒既是已询,安平公主也是回了,略着欠了身而后应了语,安平公主说道:“回窈妃娘娘的话,今日便是起兴,想要上御园放放纸鸢。”

    她也是许久不曾与六皇子一道了,今日难得六皇子得了空,且也是个好的天气,便是起了这样的兴致。纸鸢这物秦疏酒也是多年未碰,今日这样忽着瞧见到也几分怀念,因是秦疏酒已没了这一份心思,帘儿与南枝又不是喜玩之人,故而自拟宫也无纸鸢之物。如今听了秦疏酒这样一询,七皇子也是起意而后瞧了过去,便是头一遭见了纸鸢后,七皇子不禁对那物起了兴致。

    瞧了七皇子如今的模样,便知他已起了兴致,也是见了这般,六皇子当是笑着说道:“七皇弟好似喜呢,既是难得巧了遇上,莫不然儿臣带了七皇弟以及安平放纸鸢如何?”

    话是笑着道出,六皇子倒是显了为兄之态,六皇子这一份好心起意,可由不得秦疏酒不多心,只是他的这一番话显然是顺了七皇子所盼,也是因着六皇子开了口,七皇子便是询了秦疏酒的意思。话已道了,秦疏酒如何可拒,若是拒了岂不是叫人觉着她对六皇子起了警觉,便是不望留下这等事祸,秦疏酒终是开口应了。也是见了秦疏酒应后,七皇子这才露了喜意,便是瞧着七皇子随了二人一道去了,秦疏酒这才侧语嘱道。

    “仔细盯着,小心六皇子。”

    今日的天的确适合放纸鸢,不过才将纸鸢放出,顺风也就是一会之事,纸鸢已是乘风而上,扬于空中。宫里头所能戏耍之事说实的倒也是少的,除了绣花扑蝶,唯一还算讨了公主喜欢的便只剩下这纸鸢了,高高飞起的纸鸢随风而上,飘得极高,也是看得极高。便是瞧着那高起的纸鸢飘于顶处,安平公主也是仰了头看着,也不知这一番瞧看到了什么,安平公主的双眸中显得几分迷离。

    当是这般瞧着,看着纸鸢忽高忽低,安平公主忽是说道:“这纸鸢乘风而去,飞得倒也是高的。”这话落后一旁的南枝心中不免一触,而后应道:“纸鸢本就如此,起风了,便也是乘风而上,风越是大,纸鸢飞得也越高。”

    虽是不曾放过纸鸢,南枝却也是远远瞧过,如今闻了安平公主那一番言,倒也是顺着说道。只是她的这一番话换来的却不是公主的应允,而是一声道不明缘由的轻叹,轻轻的一声叹,倒是将那满腹的愁都舒了出来,仍是往着空中纸鸢,安平公主说道。

    “飞得再高又有何用,终归不是叫一条细线困着,风越大,飞得越高,瞧得也是越远,最后仍是逃不得这四四方方的地。”

    这一番话,已是淡得几分听不清,却是每一个字都透着轻愁,安平公主贵于龙裔,可即便如此又如何?终日所瞧的也只是这四四方方的天,在旁人看来公主之尊甚至尊贵,却只有她们才知,不若自己飞得多高,在旁人面前多遥不可及,终归还是叫那样一根细线束住,不若如何皆是由不得自己,命运始终握在旁人手中。

    安平公主再叹,再叹一生已是如了纸鸢般受了牵束,纵然贵为公主,也是万事皆不可如意。安平公主这一番叹气,倒也直接将话叹入南枝心中。

    安平公主所叹的确叫人触心,只是在闻着她叹语之时南枝也未忘了留心一旁的七皇子以及六皇子。七皇子甚是喜着纸鸢,此时正是仰着头看着天上随风而荡的纸鸢,便是一旁的六皇子,离得倒是有些远的,如今看来倒也伤不得七皇子。

    伤不得,却不见得不会伤着,便是对着这位七皇子,当提起的心思还是的提着。已是时刻留意,恐着一个不慎叫人钻了空档,纸鸢旁处有着池湖,七皇子仰着头一面颠着前行一面仰头瞧看,便是这般不留心的脚下,颠颠而行时倒也近了池湖。七皇子身侧乳娘跟着,南枝倒也不是过分留心,所有的心思皆在六皇子身上,谁知这一个专心留意着六皇子,竟还是叫人钻了空子。

    便是紧盯之时,忽的瞧见六皇子身侧有个内侍暗下有了动作,这个动作起得突然,随后一物直接****而出,那物朝了空中急射而去,便是物入空中,纸鸢顿落。原些飘得极好的纸鸢忽然断了线,落了下来,在处的宫婢以及内侍自当仰头瞧着疑惑,便是这一瞬的顿疑,无人留心于身侧的七皇子。

    叫那物吸了视线,南枝也是下意识瞧了过去,谁知才是一眼挪移,那处的七皇子竟出了事故。

    只听一声激入了心的落水声,七皇子竟在众人移神之时落了水,便是惊见七皇子落入水中,回神过来的宫婢皆是失声惊叫。

    原些走得极好的七皇子不知怎的,竟在众人恍惚神之际落了水。

    便是一声落水声,随侍宫婢已是惊得连声呼叫,便是南枝先一步回了神,随后急冲跃入水中,救了落水的七皇子。(。)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六五章 险象环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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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皇子落水,众人皆是恐惊,也是南枝率先回了神当即纵身跃入水中,方才将七皇子救起。这样多人看护竟还出了这样的事,当即人人皆是恐的,当南枝从水中将七皇子救起时,已有人急着禀了秦疏酒。

    七皇子盼着随了六皇子去看纸鸢,秦疏酒便觉此事应当留心,谁知叫南枝随身跟着竟还是出了这样的事,当七皇子从水中救起时已是因着呛了不少的水,陷入昏迷之中。出了这样的事,秦疏酒自当恐惊至极,当下已是命人速传慕容端若。

    闻言七皇子再遇祸事,慕容端若心中也是焦的,忙是至了自拟宫而后入寝探查,便是一番检查之后已是拟方抓药,一番忙碌。

    七皇子年岁尚小,忽的落水自当受惊,便是因着受了这一份惊,当晚连着高烧不退。退不下的高烧可叫秦疏酒急的,却又因了没有对策只能在殿外急着等候,盼着慕容端若能快些将七皇子的高烧退下。

    也是因有着慕容端若这样的圣手,秦疏酒才不至于彻底没了分寸,一夜不眠不休的照料,便是等到了第二日,七皇子的烧这才见了退。当是闻了七皇子的高烧退后,秦疏酒这才舒了口气,心中记挂七皇子,秦疏酒也是一夜不得入眠,陪着七皇子便是整整熬了一夜,等着七皇子的烧彻底退了,秦疏酒这才真的舒了口气,便是顿感疲倦。

    七皇子的身边,南枝与帘儿自当守着,自己身为生母,自己的孩子还在那儿受着罪,何人能安得下心去安眠。便是这般强撑了身子,等着慕容端若从内殿走出后,秦疏酒这才起身迎上而后问道:“慕容大哥,琰儿如何?”

    实在心焦,询问的语气自然也是急的,便是见着秦疏酒这般焦心,慕容端若但是应道:“高烧已退,如今暂时无了大碍,便是在观察几日才能下断。”

    只要高烧退了,这心里头的一口气便可舒了大半,便是长舒口气后,秦疏酒这才连着道了几句“还好”,她这心里头挂了一夜的心可算是暂且松下,倒是慕容端若,直接开口询道。

    “好端端的七皇子怎就落了水?你们也太不仔细了。”

    孩童最是忌讳的便是不当心,小儿落水极易失了性命,便是有幸命叫人给保下了,可是受了惊的孩童也是极易害了病,便是这样的病也极易取了孩童性命。七皇子这一次是险险的在阎王殿又走了一遭,也是心中甚是心疼担忧,慕容端若连着言语都沉了不少。压着声语,语中已是几分斥责之意,慕容端若说道。

    “七皇子年小,你们怎就不知小心看着,这一次也是七皇子命大,落水不过呛了几口,没有落下什么大的后症,便是那一夜的烧也是险险的退了,若不然你们的罪可就大了。”一面说着一面怒着语,愤气视看南枝与帘儿,便是瞧得两人的面色都煞了白,慕容端若这才续道。

    “小儿受惊最是容易害病,连夜高烧更是忌讳,若是七皇子这一次起的高烧不能快些退下,莫说七皇子的性命能不能保了尚且不清,纵然真的保了,往后也不知会不会叫这高烧烧出痴呆之症。”

    孩童之事最是开不得玩笑,一个不慎带来的后果绝非常人可以承受,实在不知这一次的落水竟可能引来这样可怕的后果,南枝的面色已是惨得没了血色。煞白的面色,连着唇色也是退了几分,心中满是后恐,南枝看了秦疏酒,歉道:“姐姐,是南枝不中用,险些害了七皇子,望姐姐重罚。”

    秦疏酒让她仔细照料七皇子,莫叫旁人有机可乘,谁知还是叫人在她眼皮底下动了手脚,便是这一事叫南枝极是自怨,心中满是愧意。南枝已是格外小心,只是明枪易躲暗箭实在难防,纵是周遭都留了心眼免不得还是叫人钻了空子,秦疏酒自是不可能罚了南枝。也是轻了一叹而后行入内寝看着已然入睡的七皇子,便是一声叹后秦疏酒这才说道。

    “你也是万分当心了,谁能知会出这样的事。”也是话落,秦疏酒已是疼惜看着摇床内的七皇子,倒是一旁的帘儿,见着七皇子受了一夜的罪心中满是揪疼,便是疼时忍不住开口询道:“南枝姐姐,究竟出了何事,当时您与乳娘皆在那处,便是周遭也是诸多内侍宫婢伺候着,七皇子怎就跑着跑着便落了水?”

    即便当时人在池水边处,可是那样多人瞧着,七皇子落水实在叫人觉得甚奇,便是帘儿这般问询,南枝这才应道:“说实的,七皇子当时如何落的水,我也没瞧清。”这话当是叫人觉着怪了,便是殿内瞬着静下,忽的眸色微着一变,秦疏酒询道。

    “七皇子如何落的水,你没瞧清?”

    “是的,姐姐叫南枝仔细盯着六皇子,南枝便是一刻都不敢松懈,便是紧盯之时南枝瞧了六皇子身侧一内侍暗处下手,以物将纸鸢射下。当是因着惊留此处,便是下意识朝了天上瞧去,谁知这一个未留神之际,七皇子竟已落了水。”

    七皇子究竟如何落的水,是不甚自己滑落还是叫何人刻意推下,这一些南枝都没瞧见,不过有一事如今已是可以断言,七皇子此次落水必与六皇子脱不了干系。因是闻了南枝那一番话,帘儿面色当是变了,直接看着秦疏酒,帘儿正色说道。

    “娘娘,这一事必与六皇子脱不了干系。”这一句话字字咬得极重,便是坚定此事当是如此,也是咬牙正言,帘儿说道:“六皇子身侧内侍无端以物射下空中纸鸢,想来就是想借由空中落下的纸鸢引了他人视线,从而对七皇子下毒手。陛下先前下了旨意,待七皇子至了入学年纪便要七皇子进崇文馆读书,还要请了老尚书亲自启蒙七皇子。那崇文馆是个什么去处,那可是太子才能入的地方,纵是陛下未明旨意,可是那一份心思也算是昭然了。六皇子必是因了这一件事生了妒恨之意,故而才下了这样的狠手。”

    帘儿所言几分道理,秦疏酒也是这般思觉,当下已是阴恨的面色,秦疏酒一语未言。倒是一侧的南枝听后接语说道:“这六皇子果然是郑皇后养出的皇子,心思就是毒。”便是话落帘儿也是忙着应道:“南枝姐姐说的没错,六皇子的确藏有祸人之心,七皇子之事必是他所为。这一次将七皇子推了下水,若是七皇子真的不幸夭折,他也不过担了一份责骂罢了,便是七皇子福幸,方才令丞也是言过。小儿最是容易受惊,身子又是极其娇贵,这样一份惊吓必然引得高烧。这高烧若是不能及时退下,可有痴呆之险,六皇子也是动了下手的心思了。”

    璃清当时下了这样一道旨意,秦疏酒便知道清宁殿必是坐不住,没想到郑皇后那儿倒是极能忍,便是六皇子这般,已是无法再忍急着便是想要除了七皇子。

    孩子可是为人母的心头肉,叫人这样毒思记着,秦疏酒如何能安得下心。已是耳边闻了南枝与帘儿的怒言,也是顿思半响,秦疏酒这才阴语说道:“就知清宁殿那儿坐不住,没想到皇后这样能忍,六皇子倒是忍不得了,眼巴巴的对着琰儿下手。本来还在想,只要他们不出手,倒也不急着动他们,彼此之间相安无事也是好的。可如今看来他们是坐不住了,既然是他们先出的手,便是莫要怪我们也动了。”

    如今的这一份毒思已是现了,她又岂能再忍,便是阴了语道着言,秦疏酒说道:“郑皇后不肯动,我也的确暂时拿她没有法子,不过也好,六皇子已是忍不下性了,只要有人忍不下性子,事也就起头了。”

    郑皇后最是有心思,想要她动手实在不易,不过不打紧,只要六皇子按耐不住便可了。六皇子是郑皇后抢夺储君之位最重要的棋子,若是将六皇子拔了,秦疏酒何愁郑皇后不心焦。如今六皇子自己按耐不住巴巴的撞了上来,她怎能睁着眼错了这样一个极妙的机会,当是抓了机会,除了六皇子,将郑皇后逼出。

    旁人先是动了毒思,便是莫怪她也起算计,一面看着退烧后安眠入眠的七皇子,秦疏酒的心中已是诸思齐起,便是心中盘思着如何才能谢了六皇子这一份大礼,忽着听见南枝轻了“咦”像是记起何事一般。

    南枝这一份轻声疑惑暂顿了秦疏酒的思绪,叫其移眸思看,便是见着南枝眸眼之中起的蹙惑,秦疏酒当是询道:“怎了?可是记起何处不妥?”也是话落见着南枝应了头,随后说道:“到真是记了一件事。”

    “何事?”

    “放纸鸢时南枝正是处在安平公主边侧,公主当时瞧着,总叫南枝觉得有些奇怪。”那种怪异之感一时难以言语说明,便是如今再记起时仍是觉得当时之感甚怪。南枝虽不似帘儿那般心细,可是对于怪异之处也是极度敏感。见着南枝忽然这般说后,秦疏酒心中也是骤而一顿,眼中阴下的眸色如今又是沉了几分,看着南枝,秦疏酒询道。

    “何处叫你觉着怪了?”

    “究竟何处,实在说不上来,不过几次瞧着安平公主看向六皇子时,眉心总是不经意的紧了锁。便是那双眼中,总像是藏了什么,叫人觉着甚怪,对了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就是,纸鸢飞于空中时,安平公主说的话也甚怪。”

    “甚怪,安平公主当时说了什么?”

    “具体说了什么,南枝倒也记不清了,不过安平公主当时给南枝的感觉,总叫南枝觉着很是沉闷。像是叫人束缚压抑一般,想要挣脱,却又无可奈何,既是怪异。”

    安平公主乃是璃清的女儿,如今又养在皇后膝下,按理来说当是宫中最轻幸之人,可是这当受万人宠疼的安平公主,竟在宫婢面前露出那等无可奈何又极致压抑的神情。

    这一件事,倒是值得秦疏酒好生琢磨了。

    因是为求安宁,璃清与郑皇后离宫自了罔极寺祈福,便是因着不在宫中,七皇子落水一事也是等着回了宫璃清这才知晓。因是七皇子落水受惊险是遭了不测,回宫后的圣上自当盛怒。那次旁侧侍奉的宫婢内侍无一例外皆是因着照顾不周全数受了罚,尤其是七皇子的乳娘,更是难逃干系。

    既是皇子的乳娘,必当时刻小心谨慎,照顾不利竟叫皇子落了水,这样的乳娘留着她还有何用。璃清盛怒,乳娘的命自当也是不能留了,秦疏酒倒也是为着乳娘说了几句好话,只可惜璃清的盛怒实非她的几句好话就可散的,便是保了南枝不受罚已经用了她不少心思,至于这行不得事的乳娘,秦疏酒也只能舍了她。

    这个乳娘本就不是个可行事的主,先前叫幽昭仪钻了空子害得七皇子起了一身的红疹子也就罢了,这一次竟叫七皇子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受了害,纵然乳娘并非他人安排入了自拟宫的细作,这样不走心的乳娘,她也是不敢用的。七皇子之事璃清必是动怒,既然陛下的怒火必当有人出来承着,也就只能委屈乳娘了。

    乳娘之死,也是可预,便是陛下这一次动的怒火着实大的,只是责了乳娘已是不足以消了他的怒火,便是六皇子那处。

    也是叫这一事牵扯而入。

    六皇子乃是七皇子的皇兄,既已长成自当处处留心,可是七皇子竟在他的眼皮底下出了这样的事,纵然这一事面上看着与六皇子并无干系,璃清却还是对他的行事手腕报了怀疑之心。七皇子尚是年幼时,他身侧的宫婢便因不慎小心险些摔了七皇子,如今七皇子在他的眼皮底下又险些遇了这样的险事。

    身为皇子,连着自己的宫婢都不能管教好,身为皇兄,连自己的皇弟都不能照料好,这样的皇子如何能担得上江山社稷,又如何能成大事。

    区区小事都不能办妥的六皇子,璃清显然对他已是起了几分失望,便是一道旨意而下,责令六皇子好生钻研书学,无事便莫在宫中游行。

    无事莫在宫中游行,此法已是重责,也相当于禁了六皇子的足,失了几分圣上的疼宠。

    七皇子之事,璃清盛怒,而这一份牵连之罪恐也超了六皇子预设,便是郑皇后怎也不会想到,她不过随着陛下出了一趟宫,回来竟是遇了这样一件麻烦事。

    郑皇后回宫之后的心,便是不好定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六六章 借势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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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着七皇子这一事的缘故,六皇子也是牵连受了罚,如今只能呆在国子监内,除了郑皇后偶的传旨入宫一二,便是不可随性再入宫中,便是璃清那处,也是一面都见不得了。现在这等要紧之时,璃清又是明意偏向七皇子,何时册立储君皆是陛下心思瞬起之事。

    这等要紧的时候六皇子本当多在璃清面上展现,呈了自己的才学,可如今出了这样的事,莫说叫璃清多分几分疼宠于他的身上,便是连着璃清的面,也是见不得了。

    偷鸡不成反是蚀把米,六皇子心中也是怨的,到也借由入宫之际询了郑皇后应当如何。此时这般当如何补救,郑皇后也是暂且没个好的法子,六皇子的急躁换来的也是郑皇后的斥责。她早已叮嘱过,莫要心急,过分的心急只会坏了自己要行的事,可是六皇子就是听不下去,未经她的同意私下捅出这样的篓子来,郑皇后也是动了几分真气,倒也接了这一件事连着斥责数次。

    遇上这样的事又非六皇子所盼,原是想着郑皇后可帮自己,谁知几次入宫得到的并不是补救的法子,而是郑皇后的训斥,久而久之六皇子也是起了烦意。郑皇后的极忍,他实在学不来这等忍性,尤其是出了这样的事,六皇子心中更是难已平忍。

    已叫心中的愤妒之意灼了心,从郑皇后那儿得不到切行的法子,六皇子私下已是有所行动。六皇子可是眼下最重要的一枚棋子,于他,秦疏酒自当盯得甚紧,便是特地留了心仔细盯着他,这样一盯倒叫秦疏酒盯出一件事来。

    便是发觉六皇子行事不妥后,南枝忙是将所探之事禀了秦疏酒,闻语之下眼中已是现了算思,看着南枝,秦疏酒询道:“你确定没看到?”便是询后南枝点头喜道:“这可是关乎清宁殿的事,南枝怎会瞧错?这一件事可是瞧得清清的,昨儿六皇子私下见过镇国将军,举止甚是暧昧。”

    骠骑将军与辅国将军相继落败后,因了军中功绩重显,苏蝶之父如今已是官至辅国将军,至于他原些的官位,便是由了个后起之秀所任。如今的镇国将军名唤张刀,倒也算是个骁勇之人,虽也是战功赫赫,只可惜是个草莽鲁汉,行军打仗乃是个能手,便是旁的可就一窍不通。因是常年沙场之上,倒是长了一副健硕的身子,可是模样生得实在不慎讨喜,便是如今位了镇国将军,也是无人愿嫁,倒也一身轻松

    这张刀乃是个武汉,便只是行军打仗,旁的倒是不见几分兴趣,对于朝堂之事更是全不半分兴致,提了这样的人,璃清也是动了心思。如今的镇国将军虽不适苏蝶之父当初那般手握重权,却也是一名有着实权的骁将,六皇子近来与他行得这样的近,实在叫人觉着甚怪,尤其六皇子不只是一人与他走得极近,便是还有另外一人。

    当这另外一人叫秦疏酒知了时,秦疏酒的面上顿是起了几分诧意,不过这份诧异也是刹瞬之事,便是愣思回神而后理了其中根由,秦疏酒当是笑了。

    “原是这般,看来六皇子也非无能之人,便是连着我也不禁叹了他的心思。只能说咱们的皇后娘娘最是有能耐,瞧瞧六皇子,竟是叫她教出这等心思来。便是六皇子起的这一份心思,连着我都想不出来呢”

    六皇子心里头谋算的那一件事,实在叫秦疏酒不得不惊叹,不过惊叹之下她也是忍不住笑了。

    法子的确是好得紧,只可惜这样极好的法子却也是个极好的机会,六皇子是坐不住了,他没办法看着七皇子的恩宠日益鼎盛,最后取了自己的位置夺下储君之位。所以他必须抢在璃清起意下旨册立储君前,将这碍事之人除去。

    六皇子的无法忍耐,注定了这一次的他必是败的极惨,而这一次的极惨,足以叫六皇子失去现有的一次。

    六皇子近来与张刀走得实在亲近,因是璃清下旨不得随性入宫,故而六皇子在外倒也由性,与张刀走得更是近了。相交之后免不得成了把酒言欢的朋友,张刀本就是个粗人,除了行军打仗旁事一概不清,倒也对这小小年纪的六皇子起了敬佩之意,更是喜着与六皇子亲近。

    这日郑皇后召了六皇子入宫叩安,张刀也是巧着入了宫中,便是相约一道御园散行。散行之时忽见宫婢通传,说是安平公主久久不见六皇子,甚是挂想请了六皇子前往公主寝宫。

    安平公主请了六皇子入宫一叙,按理而言张刀不当跟随,可六皇子与张刀实在相知恨晚,倒也未顾这些宫中礼数,一并请了张刀赴了安平公主的约。安平公主乃是未出阁的女儿家,寝内忽至这样一名男子,自当心生不悦之色,只是这人乃是六皇子带至,倒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将心中起的那一份不喜强压下去。

    张刀乃是粗人,宫中规矩可懂不了多少,尤其因着本相生得实在丑陋,女子瞧见每每皆是避讳,素来不得与女子多上几句话,见了女子便是心中不禁荡了。更何况安平公主生得本就貌美,可非一般胭脂俗粉可以相比,如今见了公主,张刀更是岔不开眼。

    这样直勾勾的盯着公主看可是大逆之事,安平公主自当气得紧,只是六皇子不知是刻意还是真的没留神,倒也未出语制止,叫安平公主更是怨气得很。

    不好驳了六皇子的意,安平公主只能一直忍着,便是这坐立不安的容忍,谁知这样强忍之下所换回的不是六皇子的解围,而是道言望她与他一块敬张刀一杯。

    她乃璃清之女,姜国的公主,岂能敬着区区武将的酒,六皇子这一番话安平公主自当不喜,当是开口了,安平公主说道。

    “皇兄,安平公主不胜酒力,皇兄当是清的,这酒,便是算了。”便是出语言道,安平望着六皇子能明话中所意,只是六皇子显然就是要她随着他一块敬了张刀,见了安平这般说道,六皇子当是应道:“不过一杯酒,不碍事的。”

    “可是?”

    “怎么?仅是一杯酒,莫不是连这点面子也不肯给了皇兄。”

    安平公主本来想说什么,可叫六皇子这样一回到也不好将心中之语道出,便是蹙了眉看着满酒的玉杯,一番紧蹙之后举杯敬道:“本宫敬将军一杯。”此话落后已是掩面将酒饮下,酒入了喉眉心蹙得更是紧了,安平公主面上已是显了不喜之意。

    瞧着公主相敬,张刀那双眼睛更是不加遮掩的盯量着安平公主,便是那般无礼直瞧,张刀笑着说道:“敬酒,敬酒,末将也敬公主一杯。”连着憨笑,话后张刀已是连续豪饮数杯,便是那连着的几杯酒下了肚,张刀面上的笑更是带了几分的混。

    叫武将这般盯瞧,安平公主岂能忍得下,心中受辱之意已是甚了,便是将耐不住这等屈辱时,六皇子忽然起了身随后说道:“吾有事,先离半刻,安平,帮皇兄陪了张将军说会话。”

    此话落下人已将离,便是瞧着六皇子竟要她与男子独处一室,安平公主自是不肯,忙是说道:“皇兄……”

    “去去就回。”

    一句话,便是将安平公主所有的话全都截于口中,起身俯视看着抬眸欲求的安平,六皇子最终离了宫寝。

    安平公主寝内如今正演着什么,自拟宫这处到也是清的,绣着手中的针线偶着抬眸看了出去,瞧着外头的天,秦疏酒询道:“如今这个时候,当是始了吧。”便是话落一旁的南枝也是随了她眼眸所视方向瞧去,便是落看那处,南枝应声说道。

    “算着时辰,当是差不多了。”

    “既是差不多,你可该准备准备,免得到时候错了时辰,可就不好了。

    既是时候差不多,自当不能继续悠闲的耗着,当下秦疏酒已是出声提醒,也是因着秦疏酒提醒,南枝这才惊觉时候已是过得极快,便是明意点应,随后放下手中活计而后退出自拟宫。

    六皇子因事暂且离了,寝宫内便只剩下安平公主与张刀两人,因是六皇子不喜边上有人伺候,故而寝内左右一早已叫六皇子遣出,如今宫中便只剩下安平公主与张刀二人。与男子同处屋檐下,安平公主自是羞愤难当,便是坐于那儿极是不自然,一面蹙锁眉心一面琢思着六皇子怎还未来。

    便是旁侧的张刀,可就没了安平公主这般焦急的性子,安平公主生得本是极其美貌,便是方才那一眼张刀的心已陷了,如今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他自当更是瞅着安平公主便是舍不得挪眼。一双眼睛便像粘在安平公主身上,直勾勾的盯瞧着,倒是本分都不知避讳为何物。

    安平公主仍在闺中,叫一个男子这样毫不避讳的盯瞧,她自当羞愧万分,面上因是羞愧已是臊了几分酡红,便是如此叫安平公主瞧起来更是显了娇媚。这般稀罕的美人儿坐于跟前,张刀又是没有家室之人,正是雄壮之期的他自当越发忍耐不住。

    也不知因着公主实在美艳惊人,还是今日着实喝了太多的酒,张刀越是久坐越是觉着喉咙干渴得紧,因是喉中起了干咳之意,张刀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唇瓣。谁知着唇瓣舔后,张刀更是觉着干咳万分,非但嗓子已是渴得难耐,便是身子也觉着几分燥热。

    不甚舒服的扯着衣襟,张刀粗笑着说道:“公主,你这宫里头好像有些热呢。”

    一面说着一面干着笑,扯着衣襟的动作更大了,这样失了礼态的动作可叫安平公主厌得紧,当下眉梢皱得更是紧了,直接错了眸眼不敢瞧向那处,安平公主心中已是起了几分急意,便是盼着六皇子可以快些回来,到时她好借势离开这儿。

    公主不发言语,张刀倒也没有介意,身上逐是烧热的他如今看着宫中的眼中也是起了几分不明,眼神之中带了几分迷一般的怪异,张刀直勾着眼睛看着安平公主,便是这般又看了好些会儿,张刀忽然说道。

    “公主,你长得可真好看。”

    情不自禁,这一句话便这样说了出来,张刀是个莽夫,不知如何管住自己的嘴,只是有时好些话可不是你想说便可说。因了张刀这一句话,安平公主登时惊了心,先是一惊而后心中直滚阵阵怒意,便是羞恼之意直接上了头,安平公主也忘了男女之间不可直视交汇,当是气的面都发了红,安平公主隐怒说道。

    “张将军,请您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请自重。”

    此话道出,语中已是忙藏怒意,安平公主的怒气自是掩不得。她乃堂堂一国公主,千金至尊,怎能容得这等宵小这般辱羞。当下已叫张刀之语气得面色都变了异,安平公主已是愤至心中,只是张刀这等粗莽之人岂能瞧出这些,公主的这番怒斥之语非但不能叫人收了那不敬的言语,反是更加的肆无忌惮。

    一双眼眸毫无避讳,张刀已是笑着说道:“公主,末将说的可都是实话,公主你长得的确好看。比起我们打仗时碰上的那些女人,可好看多了。”

    随军打仗为了排解军士所需,却有随军官妓一说,那些随军官妓乃都是犯下重罪之人,最是低贱无比。可如今张刀竟然将她与了那些人相提并论,安平公主怎能再忍。

    心中的羞恨之意已然难掩,安平公主可叫张刀气得都说不出话,因是生了怒意,面上更是泛了红。这般粉嫩的羞红透于白皙的面上,叫着张刀更是欲罢不能。

    他本就是粗鲁将帅,哪能懂得什么,如今心中燥热一起更是忍耐不住,当是起了身,张刀已是朝了公主行去。见着张刀竟是朝着自己行来,安平公主已是心惊,忙是出声厉喝便要张刀退下。只是张刀也不知怎的,全然漠视公主之命,不过几步的功夫已是至了公主跟前,张刀直接将公主抱入怀中肆意触碰。

    叫着一个男人这般碰着,安平公主岂能忍了这等羞愧,当下已是呼了救命,并是呵喊外头内侍速速入内。只是外头的宫婢内侍也不知怎的,竟是无人闻语而入,便是这般叫张刀肆意妄为以至安平公主几乎羞想寻死时。

    寝殿的门这时叫人撞开,久呼不见入内的宫婢以及内侍此时急着涌入宫中,忙是将那肆意妄行的张刀从公主身上扯开。

    张刀乃是六皇子带入的贵客,宫婢以及内侍何人能想他竟会行出这等禽、兽之事,如今已是惊怒了心。一入宫便见张刀妄意抱着公主欲行不轨,宫中婢子已是震怒,便是怜了南枝也是惊了。当是顾不得许久,南枝领着众人忙是上前救了安平公主,将这混行之人从公主身上扯开,南枝当即取了案台上的酒杯随后泼到张刀面上。

    酒入了面,张刀这才惑然惊醒,当是明了方才所了何等恶事时,张刀已是惊恐至心,忙是跪下便要求了公主原谅。只是碰上这等恶事,何人能谅了他,公主此事已是羞愤异常,便是这一件事,很快的也传至了璃清耳中。(。)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六七章 允泽落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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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堂的公主,竟叫莽将非礼,这样的事如何入得了耳,因是闻了这一件事,璃清当堂震怒,直接命人将张刀捆绑而后押入延英殿。

    这一件事事关皇室颜面,璃清断然不能轻饶,一干人等全数押入殿中,当堂重审此事。随了众人入了延英殿,安平公主早已哭成了泪人,如今坐于殿内泪垂不止,便是张刀以及六皇子,则是双双入了殿堂,默而不敢言。张刀因着犯下那等可恨之事,自当叫护卫捆得严严实实,至于六皇子。

    如今也是煞白着脸站在那儿,一句不敢应语。

    他如何也想不到竟会发生这样的事,不过因事暂且离了些许,谁知张刀竟是这等禽、兽之人,连着当今公主的主意也敢动。怎也想不到张刀会行出这等万恶之事,如今六皇子的面色也是难看的。

    贞操事关一个女子的终身大事,如今叫人羞辱了,安平公主也不想活了,已是哭了许久,公主仍是哭啼不止,可是瞧着安平哭得这般,璃清的心也是疼了。当下怒意更是甚了几分,璃清移眸而后怒视殿下所跪二人,随后叱道。

    “这一件事,你们有何要说?”

    便是质语落后,安平公主已是泣着泪而后诉求泣道:“父皇,求父皇为儿臣做主。”

    受了这样的屈辱,璃清自当要为安平公主做主,已是叫安平公主伤欲之态触了心,秦疏酒不禁连着安抚。便是郑皇后,如今遇了这事,纵是素来皆是稳性今日的面色也是当变了。坐于璃清左侧看着殿下所站的六皇子,如今郑皇后的面色也称不得好看。

    而这殿堂之上面色最是难看的便属六皇子,璃清的质询以及安平公主的泣声如刃阵阵刺入胸口,叫他实乃定下,额上已是冒了层层的汗,便是闻着璃清质询,六皇子干了嗓回道:“父皇,儿臣,儿臣……”

    本欲做了解释,怎奈如今出了这等骇人听闻的恶事,他也不知从何开解,连着僵了许久,六皇子竟是一句都说不出。倒是边侧的张刀,自知犯下不可饶恕的重罪,倒也跪于那儿连着请罪。璃清当初命其为镇国将军,一是他的确乃是悍将,是个少见的骁勇之人。二是此人便仅是一介莽夫,于朝堂之事全无兴致,不若先前的骠骑将军以及辅国将军野心那般大,故而璃清才封其为镇国将军。

    谁知这样一个莽夫,竟是胆大妄为,连着他的公主也敢妄碰,这样可憎之人,璃清怎能饶他,便是他的请罪于璃清而言只会增了圣上的怒意。

    因是张刀不住请罪,璃清心中的火也烧至极处,便是冷了眸一眼怒扫而过,看着扣捆的张刀,璃清怒道“开恩,张刀,你还有脸求朕开恩。”

    如此之事,璃清恨不得立即将这人拉下去千刀万剐,他竟还有脸要他开恩,实在可笑至极。张刀虽是莽夫,却也知女子贞操大于天,更何况他今日所所犯的还是可诛九族的重罪,当是闻了圣上怒语,张刀忙是叩求说道:“陛下,末将知罪,还望陛下开恩给末将一个赎罪的机会。”

    “赎罪?安平乃是朕的公主,你如何能赎这一份恶罪。”公主之尊,岂是赎罪便可偿了这一份恶行,张刀的话非但不能叫圣上消下几分怒意,反倒更是怒了几分。张刀就是个莽夫,嘴上的话本就不擅长,如今见着璃清因着自己的话怒意更甚几分,张刀心中也是起了几分急意。

    他本就是一介草莽,无权无势,凭借一己骁战拼下那样多的功绩才有了如今的地位,如今因了这样一件糊涂事竟是惹得陛下盛怒,张刀心中自也是急的。

    鲁莽之人心中一急嘴上自当也就没个准,也是急着为自己开解,心急之下张刀粗了嗓子说道:“陛下,末将真的知道错了,末将也不知道今儿是怎么了,可能是那几杯浑酒下去人也晕了。看着公主,看着公主就有点情不自禁。”

    因着急为自己开辩,张刀的话说得甚急,这甚急的话自当也是未经大脑的,便是这急辩的话落后,更叫圣上怒了。当是冷了语直接冷哼数声,璃清冷言说道:“情不自禁,好个情不自禁,朕倒是不知道自己的公主还能由着旁人随意的情不自禁。更是不知道大将还有上公主宫寝饮酒的道理,张将军,你这将军做得还真的潇洒随性呢。”

    堂堂一国的公主,如今却叫旁人说着情不自禁,这叫公主如何受得,好不容易才叫秦疏酒劝下,闻了此言后安平公主又开始垂泪哭泣。这样如了羞辱一般的话莫说安平公主听了觉着羞愤,便是璃清闻后也觉可笑。

    他竟不知自己的太明宫已是成了如此之地,公主的寝宫已能由了将帅入内饮酒行乐。不若是私闯公主的寝宫,还是对公主行下那等可恨的恶事,都足够叫璃清要了张刀的命。即便张刀沙场上冲惯了,宫里头的这些事不清楚,不过不清也是心明,深知这一件事足够要了自己的性命。也是不想白着将所有的一切都自个承了,闻着璃清冷语道了那一番言后,张刀忙是叩应道。

    “陛下,末将虽然就是个鲁夫,不过末将也知道公主的寝宫不是末将这种粗人可以入内的,末将也没那个胆子闯入公主的寝宫喝酒。是六皇子,是六皇子带了末将去的公主寝宫,末将就是贪嘴喝多了,要不然末将怎么会做出这种糊涂事。”

    本就是六皇子带了他去的公主寝殿,张刀所说也是实情,因了此语璃清的冷眸再扫六皇子身处,便是这一眼已比方才还要冷上几分。张刀求饶之语,自是不停,璃清已无心思再去理会这不恭犯恶的将军。行下这样的混事,纵是要了他的性命也不足为过,当下璃清已是不愿见了他,便是直接命了护卫压下,交给大理寺以及礼部严处,一切全由律法而行。

    张刀,恐是不保,至于六皇子这儿,也逃不了干系。将那张刀押下后璃清已是直看六皇子,眸眼半分不成挪移,便是那般看着六皇子冷审许久,璃清这才出声说道。

    “这一件事,你如何解释。”

    私下带着大将去了公主寝内饮酒,害得公主遭了这等大辱,六皇子如何解释。

    璃清要解释,他要六皇子给自己一个解释,只是眼下这种情况,六皇子又能如何给陛下一个解释?自己为何与张刀走得那样的近,又为何带了张刀去了公主的宫寝,难道要六皇子告诉璃清。因为璃清对于七皇子的偏宠已叫他觉了威胁,他不想眼睁睁看着七皇子将自己的储君之位夺走,故而他现在就想拉拢自己的羽翼,想要铸了自己的权势。

    张刀便是眼下他所看上之人,因为他是一介鲁夫,有权又没有脑子,所以他看中了他,谋尽心思与他交好,带了他上安平公主宫内饮酒,全是为了与他近了关系。

    他所行的一切皆是为了日后,这便是六皇子所行的根由,只是这样的根由他如何说得出口,若是这样的根由叫璃清知了,其中的罪必是远胜公主之事。璃清的质询,六皇子不知如何应言,便是僵了身子处于那儿,冷汗已是渗出,眸色也是显得几分焦慌,不住连道着“儿臣”,只是这连道之下却是半日说不出一句话来。

    那样的话,六皇子怎能说得出口,只是他心里头谋算的事纵是不说,璃清也能瞧出几分清明,当是眼中已是透了几分失望。看着僵而不知如何应言的六皇子,璃清说道。

    “不知怎么回了朕?好,既然你不知如何回答,那朕便替你回答。你这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真当朕看不出来?忽与张刀行得那样的近,二人把酒言欢相交甚密,你心里头在打什么主意?还不是瞧上了他手中的兵权,想趁势拉拢往后好为己所用。”

    璃清毕竟是皇帝,也是六皇子的父皇,这争权的手腕他自是清的,六皇子的心思自当瞧得清楚。只是这结党营私最是极恶,古来将帅何人可忍,便是闻了璃清此言,纵然璃清道明了六皇子的心思,六皇子也是不敢承认的。当下直接行了叩拜大礼,六皇子请罪急道。

    “父皇,儿臣冤枉啊,父皇,儿臣怎会起了这结党营私的心思。父皇,儿臣从未有过这等大逆不道的想法,还望父皇明察。”话落已是重叩,六皇子说什么也不能叫璃清疑了这处。六皇子如今已是落了这般,身为他的母亲,郑皇后自当不可坐视不管,面上也是略变几分颜色,郑皇后看着璃清说道。

    “陛下,此事是否当再查,臣妾觉着这件事必有误会,六皇子不是这种人。”

    郑皇后这一番话自是为六皇子开脱,只是这样的事下,便是郑皇后想要开脱也是无用,不过一句劝语便叫璃清牵了怒意,直接看了郑皇后,璃清冷眸说道:“你的事,朕一会儿在同你算。”

    直接落下这样一句话,璃清又将眸眼移至六皇子身上,六皇子的连言请罪只会叫璃清越瞧越是起着怒意。便是坐于堂上看着六皇子,隐忍半晌怒火后,璃清沉了语说道。

    “朕一贯都觉着你懂事,上进,将来必是有用之人,没想到你竟然会做下这等混事。安平可是你的妹妹,纵然不是胞妹,可是你的母妃与她的母妃乃是同生姐妹,纵然不是同胞你们也胜似同胞。朕实在没有想到,为了自己的私欲你竟连安平都下得了手。”

    一番话,已是透了极深的失望,便是看着六皇子,璃清再道:“那张刀不过区区一介武夫,除了行军打仗其他就无半分长处,你贵为皇子能有何处与他心心相惜相见恨晚?亲近于他,你那心里头究竟盘算着什么,真以为朕看不出来?纵然算是朕瞧错了,你也真与那武将心心相惜,可你竟糊涂到将那人带至安平寝内饮酒闲谈。安平还未出阁,如今却有男子在她寝内饮酒座谈,这样的事若是传出去你叫安平往日如何做人。更是可恨的事,你竟还途中一人先离,只留下安平与那张刀二人独处内寝,朕的公主,竟叫你害得生生受了旁人的羞辱,你如何给朕一个交代。”

    便是旁家女子的贞操都不可随意羞辱,更何况安平还是他的皇妹,六皇子此时实在叫璃清失望。

    不若是安平公主这一件事,还是结党营私那一件事,六皇子这一次都在劫难逃。

    也是明了自己这次已叫父皇起了重怒,六皇子深知责罚必是逃不得,如今之计便是轻了自己的罪孽。纵是心中慌了,六皇子终归还是璃清的子嗣,郑皇后养出的皇子,便是到了如今之境也能思了法子。

    已是叩请了罪,六皇子说道:“是儿臣糊涂,还望父皇息怒,儿臣与张将军结交真是出于相惜之意,羡其可为国立下赫赫战功,可为父皇分忧,旁的一概没有那些心思。之所以带了张将军入了安平的内寝,全是因着张将军道言倾慕安平。是儿臣糊涂,未曾想过他竟是这样的人,害得安平受了此等委屈,求父皇降罚。”

    因了相知且张刀倾慕公主,一时糊涂才犯下这样的事,总好过结党营私利用公主拉拢将帅要强,六皇子这一份心思变得也是快的。只是如今不若心思变得如何的快,于他,璃清已是失望。

    纵是不会因了这一件事降了重罪,可是重罚已是逃不过,便是一声叹摇,看着六皇子,璃清说道:“泽儿,朕对你实在失望。”一声落下,连着六皇子的心也是沉至了底,便是这一声落后璃清下旨说道。

    “六皇子无德,今日此禁于国子监内,无朕的旨意,不得擅自出离。”

    虽不是身子上的重罚,可璃清这一道旨意于六皇子而言已是轰顶之灾。无召不得入宫,更是连着国子监也不可出,六皇子,恐是再无承位的可能。

    六皇子这一次,便是真的失了利,连带这郑皇后也没能逃过璃清这一次的迁怒。六皇子毕竟是养在郑皇后膝下的,于六皇子而言,郑皇后便是生母。如今六皇子行下这等混事,郑皇后如何能脱得了干系,便是连着看向郑皇后的眼中也是带了几分失望,璃清说道。

    “朕一直信着你,觉着你能将朕的六皇子教好,没想到这就是你教出来的皇子?”一番质问,也是几番失望,璃清这一番言语当即便叫郑皇后沉了心,便是起身而后拜行,郑皇后为自己教养无方求陛下降罪。

    郑皇后乃一国之母,后宫表率,如今六皇子成了这般德行她自是逃不得连罚,当下璃清已是开口,而后下旨说道:“皇后近来也是累了,便是多加歇息吧,至于后宫之事,暂且由淑妃与窈妃打理。”

    明是让郑皇后好生歇息,实则乃是责罚,纵是心里头沉了,可因六皇子之事实在可恨,郑皇后也只能承了这一份牵连,便是出声谢了旨。郑皇后面上倒也泰然,只是这心里头,怕是隐忍不得了。

    郑皇后与六皇子皆是受了罚,这一事也是至此便告一段落,至于安平公主那处。如此的委屈实在难以纾解,也是瞧着秦疏酒尽心宽抚,璃清便命了秦疏酒好生照料,莫叫公主想不开才是。(。)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六八章 皇后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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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皇子,最终还是落到了实罚的境地,便是连着郑皇后也因教子无方惹来牵连,宫中之权如今落至了淑妃以及窈妃手上,纵然面上仍是稳性隐忍,可郑皇后这心里头也是起了几分波澜之意。皇后毕竟是皇后,纵是这一件事叫她觉得不悦,可面上该有的稳性还是有的,倒是郑皇后边上的留影,这一回到是几分按耐不住,伺候着郑皇后回了清宁殿,留影便是忍不住怨道。

    “六皇子之事与娘娘您有何干系,陛下这一次的牵连实在叫婢子觉得委屈。”就因了六皇子犯下的糊涂事,陛下就治郑皇后教导无方之罪,连着宫中大权也是暂且交到淑妃以及窈妃手中,留影自当觉着这一次的事判得有些重了。

    只是郑皇后这处到未这般觉着,闻着耳边留影的抱怨,郑皇后幽叹口气而后说道:“重?你觉着陛下这一次牵连的责罚,重了?”

    “自当是重了?这一件事与娘娘有无半分干系,不过是六皇子自己犯下的糊涂事罢了。娘娘于这一件事可是半分皆不清的,陛下却连坐了娘娘,将娘娘宫中的主权交了旁人,这不是重了是什么?”

    “重了?便是你心思不够才觉得重了,陛下这一次的连罚,恐怕在旁人眼中,如此还是轻的。”此话落后当叫留影不甚清明,便是蹙了眉,留影应道:“轻了,娘娘此话何意?”当是话落郑皇后续道。

    “这一件事如今看来,六皇子是因结了张将军起了相交之意,不甚之下犯了糊涂事,叫公主蒙了委屈,故而才叫陛下起了盛怒。不过延英殿上陛下所言你也是听得清的,心思上陛下更是倾于六皇子结党营私,心有不轨之意,便是如今这般罚了,可陛下心中还是倾向于那般。结党营私,不若何时皆是上权者心中的一大忌讳,可陛下却只是罚了六皇子禁于国子监内,无召不得私行,难道不是从了轻的处罚?”

    对于六皇子是从了轻的责罚,对于她又何尝不是,她乃六皇子的母亲,六皇子乃是她悉心教导,如今六皇子心起结党营私的心思,这样的事若是有人硬要道言与她有关,想来璃清那处也是会疑的。可是璃清没有,圣上心中是否起了疑虑,这一点郑皇后尚且猜不清明,不过璃清的确是在起疑之后又将这一件事压下,便是冲了这一点便可看出。

    璃清本意还是想要保她的。

    圣上的这一份心思,郑皇后是清的,不过圣上的这一份责罚,到也是轻了不少,故而郑皇后才会道言此事之下的坐连,恐是对于有些人来说,实在轻了。郑皇后这般道后,留影心中方才明了,当是应点了头,留影说道。

    “这般看来陛下心中还是记着娘娘,莫不然也不会明着压下这一件事,果然娘娘于陛下而言才是极重的。不过这次,到真叫六皇子给连害了,若不是六皇子行了这等糊涂事,娘娘也不会遭了这般责罚,还叫陛下道言失望,这一次的事终归是六皇子行的过。”

    璃清对于郑皇后的心,到也是明的,这一事上郑皇后也未疑过,只是再如何的有心有情终是比不得握住手中的权势更为稳妥,一直明着只有权势握于手中方才是最稳之事,故而六皇子此事行下的这等混事,也叫郑皇后难得露了几分怒颜。当是越思心中越是觉着六皇子实在不中用,郑皇后出声说道。

    “六皇子此事,实叫本宫失望,本宫是知他坐不住,却不曾想他竟会想出这等糊涂的点子来。结党营私,拉拢自己的羽翼,这一事无可厚非,对于往后储君之位也甚是有益,可他实在太没脑子了,好生生的一件事,竟叫他办成这样。”越说越是觉着六皇子不中用,连着语气也是起了几番促急,郑皇后叹了气说道。

    “为了拉拢将帅,竟是连安平公主的主意也打,安平公主的主意可是他可以随随便便打的?就算真的要打公主的主意,那也得用个心挑个可行的人,实在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仅是这样一番话就足够叫人明了郑皇后对于六皇子有多失望,郑皇后这一番话落后,连着留影也是忍不住接语说道:“六皇子的确糊涂,那张刀是个怎样的人?不过区区一介武将,就算陛下厚爱封了他为镇国将军,那也是个粗鲁之人。那样的人,公主如何看得上?想要利用公主拉拢羽翼也不挑选个可成的人,这般随便胡来。莫说是公主了,便是留影也瞧不上那张将军,一身横肉看着便叫人烦心。”

    人,是可以利用的,便是自己的至亲也同样如此,只是如何利用,却是要讲究心思的。六皇子,心思是够的,不过脑子。

    实在叫郑皇后失望。

    已是不知如何叹道,对于六皇子,郑皇后如今已是失望至极。

    六皇子这一次办的事的确叫人失望,可他终归也是郑皇后膝下的,若是想要夺了储君之位,六皇子必当不可少了。心中便是思及这一事,微顿之后留影出声询道。

    “留影晓得娘娘对六皇子失望,可是六皇子于娘娘而言毕竟是争夺储君之位的利器,六皇子如今惹了陛下不悦现下禁足于国子监内。娘娘可是要想个法子消了陛下的怒意,先是解了六皇子的禁令才是。”

    若是连着太明宫都进不来,就别提储君之位,留影心中当是记挂此事,自当也是出声问询。她的这一番问询早在六皇子受斥时郑皇后便已在心中盘思,如今留影询问,郑皇后也是说道。

    “帮他?你要本宫如何帮他?自己没个脑子犯下这样糊涂的事,本宫还能如何帮他?这一切便是他自作自受,陛下这样罚他可是他该得的,如今本宫自己也是受了牵罚,现下再去帮他,岂不是更惹陛下不快。”

    郑皇后之语,留影心明,当下便是颔首应点,留影应道:“娘娘说得极是,陛下现在正在气头上,娘娘这个时候要去在为六皇子开解,必是惹了一身晦气,于娘娘而言当是不利的。这一份情,眼下娘娘还真是求不得,便是六皇子,恐是要叫陛下冷上许久了。”

    “冷上许久?何止是冷上许久,他心里头藏的那些心思如今都曝于陛下眼前,你觉着陛下还会属意于他?莫说是冷上许久,就如今看来,恐是再难有机会了。”

    重罪轻罚,那是璃清心中还顾念着几分父子之情,可即便是顾及了父子情义,他心里头所盘算的那些心思璃清也不会忘了。这样一个对自己皇位已是起了主意且行事不择手段的皇子,璃清如何不忌惮?

    已是忌惮,六皇子便再无东起的可能。

    对于一个叫陛下舍弃的皇子,便是再无继承皇位的可能,既然没有继承皇位的可能,郑皇后为何还要保他?便是延英殿上看着璃清斥怒的眼眸,郑皇后已是明了陛下心中的意思。

    六皇子。

    已无用了。

    没有用的人,实在没有再让自己继续保着的必要,当下郑皇后已是说道:“六皇子无才无德,便是本宫有意扶他,如今看他这不中用的样子也知他是扶不起来了。横竖已是个无用的,便这样放着不管吧,也免得因了他的缘故再惹牵连。”

    这一切皆是六皇子自己造的孽,怨不得郑皇后心狠,她已说过,切莫过急,纵是真的忍不得行事之上也要万分小心?谁能想六皇子竟是这般无用之人,坏了事不说还叫自己落至了如今这个境地。欲谋如此之事,也不知先一步询她,如今这般便是他咎由自取,恨不得郑皇后弃他。

    六皇子,郑皇后已是明意舍弃,便是这位皇子,郑皇后也不会再加搭理。如此无用连着坏事的皇子,不要也罢,只是没了这个皇子,储君之位上的争夺免不得失了几分利处,便是琢思着这一事,留影说道。

    “娘娘对六皇子失望,留影明白,只是没了六皇子,于娘娘储君之争总是失利几分。”也是话落见这郑皇后回道:“失利吗?本宫倒不觉着没了个六皇子对本宫有何不利,宫里头又不仅剩这个皇子,没了他,本宫自会寻了旁人。便是宫中所剩的皇子中没个中用的,宫里头连连皆有新人,到时寻个法子,孩子,终归还是有的。”

    宫里头的孩子,虽是金贵,可是只要有着心思,郑皇后还是能寻到合适的子嗣,在这一点上郑皇后从来不会质疑自己的手腕。宫中皇子何人不可用,便是除了七皇子,旁的皆是可的。

    七皇子,所有人中便只有七皇子,郑皇后必不可留。

    不过其他的,便冲了这个孩子乃秦疏酒所生,他的身上流淌的是那一族的血。

    郑皇后就断然留不得七皇子。

    处心积虑了这样多年,如今却叫六皇子生生坏了,郑皇后如何不敢怨叹,便是一声长了叹,叹后郑皇后轻喃说道:“果因非本宫的孩儿,故而才这般的不中用吗?若六皇子是本宫的孩儿,必然不会坏了本宫多年的苦心。”

    六皇子这一事,最是受委屈的便是安平公主,堂堂一国的公主,千金之躯,却叫一个莽夫这般羞辱,安平公主心中如何咽得下这一口羞愤之意。便是入了自拟宫后,那泪也是不停的,倒是叫人瞧得心都跟着疼了。

    璃清下了意,叫秦疏酒好生安抚,秦疏酒自当不会怠慢,便是陪在安平公主身边轻声宽抚着,秦疏酒柔声劝道:“公主,便是莫要再哭了,再这样哭下去,会伤身的。”

    心也是随着安平公主的哭声一下下的抽着,因是怜了公主的身子,秦疏酒只能劝着她莫要这般。只是受过那等委屈的公主,又岂是秦疏酒几番话便可劝的,心中的委屈不消,心里头的气愤不灭,公主的泪如何止得住?

    当下已是泣得嗓子都连不成声,安平公主哽着声说道:“娘娘,安平心里头怨。”便是话落见了秦疏酒颔首应予,而后轻道:“本宫知公主心里头怨,便是这样的事不若搁在何人身上,这心里头也是委屈的。哎,六皇子这一次也是糊涂,公主千金之躯他怎能将那样一个莽夫带入公主寝内,还与那人在公主宫中饮酒。六皇子又不是不知,这酒可是个能害人的东西,这般的糊涂,倒是叫公主受了委屈。”

    一面叹着道,秦疏酒一面抬手轻抚安平公主的发,每一下皆是轻柔,盼着便是这样可叫安平公主的心宽定下来。秦疏酒是心疼极了,只是她的那一番话并不能叫公主宽定,反倒是想起那羞辱一刻,便是泪水又不止的滚下,安平公主拭泪说道。

    “六皇兄这一次实在过分,那时六皇子带着那恶人入了安平宫寝,安平便已露了不悦之色,可六皇兄便是不理,漠视了安平的不喜也就罢了,还道言那是他的好友,便是入宫碰上也就顺道入了安平宫中谈聊。那样一个蛮鲁之人,安平与他能有什么可聊的,可是安平又不能驳了六皇兄的面子,当时也只能忍了。谁知六皇兄途中会因事暂离,叫安平与那恶人独处一室,便是害得安平,害得安平……”

    后头的话,安平公主已是再无颜面继续道出,那样的事对于未出阁的女子来说绝对是此生的耻辱。安平公主如今心中承受了这样的羞责,秦疏酒也是清的,手上拉握着公主的手忍不住重了几分,只是那宽慰的话,秦疏酒是一字都道不出口。

    女子的贞操何其重要,岂是旁人三言两语就可以劝解得开,应是心中明白,故而至了如今秦疏酒也是无言已劝。倒是这一番静默叫安平公主心中更是觉着委屈,当是看着秦疏酒,公主语中顿起几分气极。

    看着秦疏酒,安平公主哽着说道:“娘娘,安平心里头苦,娘娘,您说父皇为何不重罚那个恶人,只是降职查办,难道降职查办便可洗了安宁所受的委屈?还有六皇兄,六皇兄为何要那样对安平,六皇兄素来不是疼惜安平?这一次,这一次为何要这样对安平。”

    安平公主之所以这般伤绝,归根结底恐还是因了六皇子,叫自己所敬的皇兄这般算计,安平公主心里头的怨意只怕要远比受的委屈更重。她是不甘也是怎么都思不明白,因是不明白,故而情绪上免不得有所激动。

    瞧着安平公主这般激动,秦疏酒也是看在眼中疼在心里,怜爱之心犹甚,实在瞧不得安平公主这般伤绝,秦疏酒忍不住有感叹道:“为何,公主要询的为何本宫实在难答,毕竟这后宫里头,实在藏了太多的身不由己。”(。)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六九章 借势挑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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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疏酒这一番话甚怪,安平公主虽然伤绝,可心思还是明的,当闻秦疏酒这一番怪语的有感而叹,安平公主当即觉这这话有异。当即复了心中伤绝,便是睁了那双已经泛了红的眼眸看着秦疏酒,安平公主哽声询道。

    “娘娘,您这话何意?”

    此话实在甚怪,由不得安平不多加问询,便是这一番询问叫秦疏酒的面骤了一变,像是意识到方才说了什么不当说的话,秦疏酒的面色显然有些异样。便是错了眸面中略带尴尬,秦疏酒干而轻笑随后不甚自然的说道。

    “并无何意,公主多思了。”话是这样多的,可秦疏酒的眸色显然藏了事,越是这般越叫安平觉着她有事瞒了自己,当是起身而后叩行大礼,安平公主说道:“娘娘,安平虽非自幼养在您膝下,可安平向来也是敬您,重您。之前赵国使臣前来议亲,便是娘娘替安平求情,安平才免了远嫁他国的命。娘娘虽不曾明意为了安平,可安平心中知娘娘待安平甚好,心中也是百番谢了娘娘的相帮。如今遇了这样的事,说实的若非娘娘在边侧劝着,安平真是连死的心都有了,安平宫中无母相依,便是娘娘待安平才是真心的。如今这一事,娘娘若是知了何隐,求娘娘告知安平。”

    若非这一件事有内隐,秦疏酒方才又怎会有着那样一句叹感,安平公主也是个聪慧的女子,这里头所隐深意她也是清的。这一件事绝非面上这般简单,至少在听了秦疏酒方才那一番不经意的叹息后,安平公主已是这般坚信。

    她想知道这一件事的内隐,故而她只能求了秦疏酒告知。

    公主这一番话,说得言之切切,叫秦疏酒听得心都揪了,尤其是那双泛了红起了肿的双眼,叫那样一双眼睛看着,秦疏酒更是狠不下心拒绝。也是叫安平公主这般殷切的盼瞧着,秦疏酒最终只能无奈的叹了气,而后说道:“公主,您先起来。”

    “娘娘若是不肯告知安平,安平便这样长跪不起,知道娘娘愿意告知。”

    安平公主的性子倒是几分像了她的生母魏充仪,也是对安平公主的倔性没了法子,秦疏酒最终只能松口应道:“公主既是真的想知,本宫便是说了,不过这一事仅是本宫一人所猜,归根结底也是无凭无据,公主便是听听,可莫要当了真。”

    秦疏酒终归还是肯开口,便是见了她终于松口,安平公主这才顺了她的意起了身,而后在秦疏酒身旁坐下。拉着安平公主的手,便是一番轻了声的长叹,待了这一身长叹落后秦疏酒这才说道。

    “公主怨了陛下处事不公,未重判那恶人,公主心里头的委屈,本宫是清的。可是公主也得为陛下想想,公主受了这样的折辱,陛下怎能不动怒,不过那张刀毕竟战功累累,若是真的要了他的性命终归叫边疆将士心寒。公主毕竟只是受了几分委屈,并未真的叫那宵小如何的,削了他的官爵将其贬至边境苦役,这样的惩罚已是够了。毕竟有的时候,这活着可远比死了还要难熬。”

    璃清是帝王,他所要考虑的事实在太多,不可能因了一己的喜好而取了一个人的性命,留下张刀的一条命,即可彰显圣上仁厚,同时还能叫张刀感恩戴德,更是重要的便是如着秦疏酒那样说,有时候活着可远比死了更是难熬。秦疏酒这一番话,安平公主是听入了耳,虽然心里头还是不快,可公主毕竟是个明理之人,如今劝的话入了耳,心里头也是开了几分。便是见着公主的心绪略着有些平了,秦疏酒这才嘘叹一声,而后轻了音说道。

    “至于六皇子。”

    话刚出了口,不知为何竟是顿了,便是闻了六皇子,安平公主的心直接提了起来,也是见着安平公主的面色异了变,秦疏酒这才续道:“至于六皇子,说实的,本宫实在不愿信了这样恶毒的心思竟是六皇子所想的。”

    拿了安平公主的贞操做文章,秦疏酒可不愿相信这样的法子是六皇子策想出来的,便是安平公主闻了此言心中不禁一触,而后说道:“不是六皇兄,那娘娘觉着何人想出这可恨的法子?”

    “究竟何人所想,无凭无据本宫实在不好断言,不过要本宫相信此计乃六皇子之意,倒也甚难。陛下不也说过,六皇子与公主虽非一母所生,可是你们二人却也与那同胞无疑。充仪姐姐与充容姐姐乃是双生姐妹,你们又是一道诞下,自幼便养在一块,连乳娘与照料的宫婢也是一块的,凭了这一份感情,纵是六皇子真的要起歹意害人,也断然不会将心思动到公主你身上啊。”

    论理而言,当是如此,秦疏酒也是据理言道,诉了自己的看法。她的看法虽只是一人之思,却字字入了安平公主的耳,便是因了秦疏酒的话已是凝神顿思,当是一番顿思后安平公主出声接道:“不只是娘娘不信,安平心中也是不信的,六皇子他怎舍得这样对安平,安平与六皇子可是自幼一块养着的,安平的母妃与皇兄的母妃也是同生姐妹,皇兄他怎会狠到连着安平也利用。”

    心中因此震了触,安平公主轻语续言,便是闻着她这一番轻语,秦疏酒也是点头应道:“本宫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方才才会有感而叹,道言这后宫之中也是诸多的身不由己。”

    “既是后宫之中诸多身不由己,那娘娘觉得六皇子是因了谁而身不由己。”当是直言问了,安平公主的话语显得有些急促,她是心焦急询,只是她此次的问询秦疏酒可不敢妄言。当是略失了笑,秦疏酒回道:“因了何人身不由己,这事本宫可就不清了,方才本宫也是说了,此事无凭无据,既是无凭无据,又怎可过分的妄猜。”

    安平公主这一番问询可够切明的,秦疏酒才不会滩了这一趟浑水,当下便是道言自己不清。只是她不愿说,安平公主心中却已有了自己猜思的对象,便是略着一顿而后沉了思凝,安平公主轻声说道。

    “就算娘娘不愿说,安平心里头也是清的,这一次的事,恐与母后脱不了干系。”

    一句话,字字从安平口中挤出,便是每一个字若落入旁人耳中皆可能为她招来麻烦,明明是没有凭据的话,可安平所言却是异常坚定。便是那字字正言叫秦疏酒微楞了神色,而后看着安平公主,秦疏酒说道。

    “公主说这一事与皇后娘娘脱不了干系?公主,无凭无据这样的话可不能乱说,皇后娘娘最是公正严明,处事行正,怎会做出这等狠恶的事来。”秦疏酒这厢的话才刚落,公主那儿已是失了笑,连着笑了几声,安平公主喃道:“处事行正?”

    一番笑,却是满了嘲讽之意,笑过之后安平公主说道:“也就只有娘娘才会觉着母后公正严明,处事行正,便是这宫里头的人,怕是大多都这样觉了吧。只是你们却不知,你们眼中公正明严的皇后娘娘,或许并非如了你们所见。”

    皇后娘娘,她们并不常见,便是偶的才在宫中见上一二,倒是安平公主,先前与六皇子一道养在皇后宫中,便是现下入了凤阳阁,可于旁人而言,皇后娘娘究竟是怎样之人,她也是更清的。皇后面上虽是摆了一国之母的端严之态,可是心里头却不乏心思,尤其是对于六皇子,更是严格训教。

    对于皇后来说,六皇子便是争夺储君之位最好的利器,六皇子于皇后而言,最大的用处便是争夺储君之位。只有六皇子继承大统,郑皇后才能名正言顺的成了这后宫唯一的太后,掌了这姜国所有的权势。只有这般,郑氏一族在朝中才会永立不倒,她才能永保郑氏一族的权势以及荣耀。

    郑皇后的确公正严明,的确尽心竭力,只是她所做的这一次都是为了她的母家,为了郑氏一族的荣耀以及永不削减的权势,便是为了达到这个目的,郑皇后必然做得出那样的事。

    唆使六皇子结党营私,抢在陛下册立太子前拥有自己的党羽,倒是陛下册立太子,朝中属了他的党羽必是竭力力保他,这储君之位更是稳入她的手。想要结了自己的党羽,必要的手腕自是缺不得,对付不同的人,所用的手腕也是不同的,有的人,用钱财可就收买,有的人,只要给了官位便是可以,而有的人,便要用旁的法子了。

    苏蝶的父亲,并非一个容易拉拢之人,郑皇后会将心思动到张刀身上,也很正常。张刀这个人没有旁的喜好,独独就是好色,缺一个漂亮的媳妇。如何才能叫这位新晋的镇国将军对自己马首是瞻,绝无二心?便是给他寻一个叫他抗拒不了的媳妇,而这姜国里头哪一个女子最是独一无二?

    便只剩下安平公主一人。

    郑皇后的心思,从来都是狠的,便是为了自己的目的毁了一个女子一生也在所不辞。宫里头何人还能叫六皇子身不由己,除了郑皇后?安平公主还能想到第二人?

    心中已是认定此事便是郑皇后的主意,安平公主几若心碎说道:“这主意必是母后的心思,当是安平便觉着奇了,即便皇兄真的带了那恶人入了安平寝宫饮酒,那为何要退下左右内侍,他们也未要谈什么旁人听不得的事,左右内侍在与不在有何相干?便是话谈得正起时,皇兄怎就那样巧偏着就有事了?留着安平与那人独处宫中,叫安平受了这样的折辱。”

    “这般说来,这一件事到极有可能与皇后娘娘有干?”

    “便是与母后脱不得干系的,母后一直都要六皇子争夺储君之位,皇兄入了清宁殿后,母后所教的一切也与日后储君之位有干。这一次的事,不若从何处看都当是母后的心思,当年入了清宁殿,旁人皆道我们有了福气,可安平从来都不觉着这一事是福,在安平眼中母后并未将我们视为她的孩儿,她所要的,不过是个可以为她争夺储君之位的皇子,也只是个皇子。”

    在这一事上,显然安平公主看得要远比六皇子更加清明,也更加清透。对于这位公主,秦疏酒倒也起了几分敬佩之意,不过这一份敬佩之意也只能暂且压于心中,毕竟眼下的她可有另一件要紧之事需做。

    安平公主之语,也是叫秦疏酒诧了愣,便是因这公主的话面上已是惊愕之意,秦疏酒忍不住失声说道:“竟是这般,若真是这般,那本宫所闻的那些岂不是……”

    “那些?娘娘可是听闻过什么?”

    敏锐的捕捉到秦疏酒下意识轻呼出的言语,因是闻了,安平忙是询了,此番急询也叫秦疏酒为难,不过为难也就是一刹的事,便是在安平公主的殷切恳求下,秦疏酒这才将心中隐秘道出。

    “这一事本宫也是听宫里的人说的,可因实在过于的骇人,本宫实在不敢道言。”

    “过于的骇人,娘娘可是闻了什么?”

    “听闻了什么?便是听到一些有关当年充仪姐姐同充容姐姐死因的隐情。”

    魏充仪乃是安平公主的生母,当年就是因了魏充仪与魏充容双双病逝,六皇子跟安平公主才会养在皇后膝下,当闻这一事与生母之死有关,安平公主当是急了心,便是看着秦疏酒而后急着追问。安平公主实在心焦,秦疏酒也不好在做隐瞒,看着安平公主那一双迫求的眼,秦疏酒将她所知的一切都说了。

    旁人皆道魏氏姐妹是因久郁于心最后不治而亡,可秦疏酒听到的却非这样的说辞,她曾听有人说过。魏充仪与魏充容的死并非因病,而是有人刻意害之,至于害了魏氏姐妹能得到什么,想来安平公主心中也是清的。

    一直都不知自己母妃的死竟还隐了这样的冤情,安平公主当是愣了,便是看着安平公主那惊愣不敢相信的神态,秦疏酒忍不住叹着气,随后再道。

    “本宫知这一件事极难叫你信了,可既然今日已是说破,本宫也不想在多做隐瞒,充仪姐姐与充容姐姐的死,却有隐情,便是当年王婕妤之事,也有另隐!”

    “何隐?”

    “不知公主可还记得翁婕妤?”忽的提及翁师师,虽不知秦疏酒为何提了她,可安平公主还是顿思些许而后记了起来,也是见着公主记起后,秦疏酒这才续道。

    “翁氏生前与本宫也算是相知姐妹,便是有些时候,也会因了心中愧隐甚多而漏了几分。当年充仪姐姐与充容姐姐之所以叫陛下下旨闭宫幽思,便是因了六皇子性皮在宫中放爆竿,惊了王婕妤的以至于害得婕妤小产。当时陪了六皇子放爆竿的宫婢已是重罚,便是充仪姐姐与充容姐姐也因了这一件事受了牵连,众人皆是觉着这一件事乃是两位姐姐教导无方才致了这般,可是无人知晓内隐。”

    这一事的内隐便是,六皇子的爆竿乃是翁师师所教,而这一件事,却是郑皇后示意的。

    究竟是否郑皇后示意,如今翁师师已死,也是死无对证,秦疏酒只需叫公主觉得魏氏姐妹的死也与皇后脱不了干系。

    就成。(。)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七O章 公主有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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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郑皇后,安宁公主本就不似其他人那般信她,便是这一次受了这等折辱,在与秦疏酒的一番相谈之下更是觉着这一件事与郑皇后脱不得干系。这样的折辱之下,加下多年心里头所藏的那一段结,安宁公主对于郑皇后自当起了几分怨意,如今又在秦疏酒口中听闻当年母妃之死当有内隐。

    安宁公主的心如何还能定下。

    害母之仇不共戴天,纵然她也算是在她膝下养了些年的,可是这害母的仇岂能消隐,更何况郑皇后于她从未有过母女之情,这一次更是丝毫不顾母女的情分,叫她受了这等奇耻大辱。

    本就是郑皇后无情在前,安宁公主如何还能顾及这面上的情义,当下便要上延英殿,要求璃清为自己做主,彻查当年魏氏姐妹病殁的缘由。

    心中头已是起了恨,安宁公主想上璃清那儿去讨个说法,只是她的这一份恨怒却叫秦疏酒生生压下,恐着安宁公主因了恨愤做下不理性的事,秦疏酒忙是唤了南枝拦下她,而后宽慰说道。

    “公主,公主切莫这般。”

    “切莫,娘娘,那可是安平的生母,安平的母妃。母妃之死事有蹊跷,娘娘您骄傲安平如何静得下来,当年安平年幼无知,不知母妃之死另有隐情,认贼做母这样多年。如今安平知了这一事藏了蹊跷,安平如何还能静心?娘娘莫要拦着安平,安平要上父皇那儿,求父皇彻查此事,还母妃一个公道。”

    这一件事实在难忍,安宁公主已是叫真相烧得没了几分理性,如今她这般,莫说秦疏酒想拦她,便是秦疏酒不拦她叫她直接上了璃清那儿,她这模样说出来的话也没人会信。

    安宁公主这番模样,只会坏了这一件事,当下也是屡劝不听,秦疏酒只能示意南枝动手。安宁公主乃是千金,手上的力道怎能同南枝相较,便是手上都不用起了多少力道,只需轻轻施了力,便足够叫安宁公主煞白了脸,疼得不敢动弹。仅是一下便叫安宁公主静了,也是见了她因吃痛收了怒道的言语,秦疏酒这才示意南枝松手而后上了前,看了安宁公主,秦疏酒叹道。

    “公主现在是想上延英殿寻陛下?为两位姐姐鸣冤?”出声询了,便是询后公主煞白着脸看着她,而后正眸应道,话应之后见着秦疏酒又是沉了些许,一番默语后秦疏酒这才续道。

    “那到了陛下那儿,公主要如何说?直接告诉陛下,说皇后娘娘害了两位姐姐的性命,还设了这一次毒计,险些毁了公主一世清白?”直接开口询了,秦疏酒看着公主,字字直询。便是这样的直询叫安宁公主默了声,不知如何回答。也是这一瞬的顿默叫秦疏酒看在眼里,当是接了口,秦疏酒再道。

    “公主觉得陛下会信公主的一面之词?无凭无据,陛下会因了公主的几句话而言疑了皇后娘娘,疑了姜国一国之母?”这些事安平公主都没想到,如今叫秦疏酒一一点出,她才明白自己想得有多简单,可是见着公主的眸色开始变了,秦疏酒这才复舒一口长气,随后说道。

    “陛下不会信的,纵然陛下乃是公主的父皇,陛下也不会信的。退一万步说就算陛下真的信了,这样的事又要从何彻查?公主之事乃是六皇子出面,皇后于这一件事可谓撇得干干净净,半点干系都牵扯不上,顶多就是个教导无方的牵连之罪。而两位姐姐那儿?两位姐姐之事已是久远,便是翁氏如今也是死了,死无对证之事公主如何让陛下给您一个公道。”

    事情并非公主所想那般简单,也是叫秦疏酒这样一一点名,安宁公主这才知晓想要叫璃清还她母妃一个公道,绝非益事。

    绝望,便是那一刻安宁公主才深深明白自己如何无能,身子瞬间失了力道,便是整个人没了力气。直接软了身子,连着声音也是疲软不少,安平公主幽沉说道:“难道就没了法子?母妃就要这样不明不白的冤死?”

    明知母亲有冤,却不能为其申诉,这样的绝望之感实在叫人压痛,安平公主的绝望,秦疏酒瞧得清明。便是一声无可奈何的轻叹,秦疏酒出声说道。

    “这宫里头本就是诸多的身不由己,哪是何事都能随性,公主莫想太多了。说实的,公主莫要看本宫好似过得极其随性,事实上在这后宫里头,本宫也是如履薄冰,觉了委屈之事也是十之八九。”

    闻着秦疏酒的话,听着她那轻柔的笑劝之语,安宁公主忍不住询问:“莫非娘娘也会不如意?”秦疏酒可是璃清最宠的女人,在这后宫里头只要有了恩宠,何人胆敢给她委屈受。

    只是纵是有着恩宠,委屈也是不曾停过,见着公主这样问了,秦疏酒忍不住笑了说道:“恩宠,宫里头的女人都觉着只要有了恩宠便是得意了,只是不知这恩宠之下的女人也是万分小心。旁的本宫也就不说了,便是七皇子那儿,想来公主是清的。皇后娘娘对于七皇子是个怎样的心思,公主聪慧不会不清,本宫与七皇子已是事事小心,可是这暗箭,终归还是避不得。”

    自怀上龙裔到诞下七皇子,自拟宫究竟出了多少事,安宁公主也是瞧在眼里的,连着璃清最是宠的女人在这宫里头都不能随性,更何况是旁人?

    宫里头受的这一份委屈,大多数到了最后还不是得自己咽下。

    秦疏酒的意思,安宁公主岂会不懂,只是她心里头还是不甘。

    恨着面咬着唇,安宁公主终是心愤不甘,只是这一份不甘在如今也是能暂且压下,便是轻了叹,秦疏酒抚了公主,劝她先搁下这件事,莫在思了,便是好生休息才是妥的。

    在秦疏酒好一番的劝导之下,安宁公主最终才勉强入了睡,也是等着安宁公主入眠后,秦疏酒这才替她理了床被随后起身行出寝殿。便是上了外头,南枝已是候着,当瞧见秦疏酒行出时南枝这才上前随后合门轻声询道:“姐姐,公主可是睡下了。”

    点了头并未应答,便是应点之后随着朝了内寝行去,随于秦疏酒身后侍奉,南枝轻叹着声随后说道:“可算是睡了,安宁公主这一次,倒是叫姐姐累了。”话落之后人已入了内寝,便是倚于妃榻之上静养稍歇,秦疏酒这才回道:“受了那样的委屈,的确需好生安抚。”

    一面说这话一面斜倚靠在案几之上,便是合目轻言,瞧着秦疏酒面上已是露了几分倦意,南枝当是上前而后蹲了身为秦疏酒捶了腿,便是一面轻捶一面询道:“对了,姐姐,安宁公主现下可是如何?”

    “如何?自当是如了你我所意了。”南枝这一番询显然正中秦疏酒眼下所思之事,便是因了询而后睁了眼,便是看着面前微蹲的南枝,秦疏酒吐语轻道。语才刚落南枝已是露了笑,而后接道:“已是如了姐姐的意?那皇后娘娘这一次岂不是冤死了?”

    “冤死?”若说旁人可能受冤,秦疏酒还觉着几分可信,可若是郑皇后,她到觉着南枝这一番话本就可笑。当下直接冷语笑了出声,秦疏酒哼然轻道:“南枝,你这话可就错了,在这宫里头何人有胆子给皇后冤屈受?即便我此次说的没有确凿证据证明是皇后所为,不过就她的人为,十之也是脱不得八九的。”

    她可没刻意构害郑皇后,谁叫郑皇后素来心中便是满腹的谋算之心,也怨不得她已了惯性将所有的事全都推到她身上。秦疏酒与安宁公主所说的那些,是否全都属实并不打紧,打紧的是如今公主信了。

    因为比这后宫多数人都清郑皇后是个怎样之人,所以安宁公主信了秦疏酒的话,一刻都没疑过。

    公主对郑皇后起了不甘的愤恨之意,于秦疏酒而言倒是极好的,当下微饧了眼而后斜于那处由着南枝推按,半刻之后秦疏酒出声询道:“对了,这一次的事后头可是处办妥当?”

    方才只顾着安抚安宁公主,倒是将这一件事给忘了,如今记了起来,自当询上一句。也是秦疏酒落了询,南枝这才应道:“姐姐你放心吧,何时办事不是妥妥当当的,这一次也必然不会留下痕迹。”

    也是话落秦疏酒这才应了头,随后说道:“处理得干干净净便是妥了,你们办事我素来都是放心的,只是可怜了六皇子,怕是到了现在还不知出了何事。”

    “何止是六皇子,怕是张将军自己也是疑迷得紧,生生的担下这样一个罪名最后还得自个承了全部的罪责。好不容易爬到如今这个地位,叫这样一件事又给全数毁了,张将军这一辈子怕是再无出头之时了。”

    “生生吗?”闻了言冷声一哼,便是冷语落后秦疏酒说道:“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便是落了这样的地步也是迟早的,何必为他多添无聊之思。”

    “姐姐说得极是,南枝往后不会再行这等无聊之事,倒是这一次,说实了还是亏了小苏子公公。南枝是知小苏子公公如今宫中已是有了自己的权势,却不知行起事来已能如此悄无声息,倒是叫南枝诧叹。”

    这一次的事,归根结底还是苏毅首功,当得闻六皇子与张刀行得极近且是琢磨清了他心中盘打的算盘,秦疏酒便已有了布局。一直耐了性子等着便是可动的机会,当那极佳的机会入了眼,秦疏酒立即动了。

    宫里头的事,秦疏酒如今也算知了一半,六皇子入宫,张刀赴聊,安平公主应邀,这些事秦疏酒皆是清的,便是等了六皇子私邀张刀至了安宁公主寝内,秦疏酒的谋思也是动了。

    这一份心思动得甚是隐秘,也是巧妙得紧,不但将自己所厌之人拉下,便是行中也是无声无息,莫说六皇子没有察觉,恐是郑皇后那处到了现在还觉着今日之事乃是六皇子自己按耐不住,自作自受。

    秦疏酒此次的谋思,六皇子也算是为她担下所有的过责,倒也引得南枝不知轻了笑,而后说道:“姐姐这一次的法子的确甚妙,妙得南枝都有几分替六皇子觉了冤了,恐是六皇子做梦也不会想到,他的无心之举就叫姐姐这般利用,最后毁了皇后娘娘苦心了这样多年的布谋。”

    蓄意结党营私,险些害了公主,叫陛下禁足于国子监内无召不得擅出,这些事接连而下,六皇子若是还能东山再起,倒是叫人觉着惊了。也是因着思了这一件事,南枝不禁顺着笑讽了几句,便是讽笑之后闻了秦疏酒冷言回道。

    “冤吗?我到不觉着六皇子冤了,难不成你真觉着我动的那一份心思,六皇子没有想过?不若如何他也是皇后娘娘一手养大的皇子,这样的法子若是从未在他脑中闪过,我可不信。心思必然是动过的,只不过他有那个贼心却没那个贼胆,我不过是顺手一帮,仅此而已,他何就冤枉了。”

    若说六皇子未动过这样的心思,秦疏酒必是不信,若是没有这个心思,六皇子又何必私邀张刀入了凤阳阁,又何必命了内侍省送酒过去,便是一番畅饮之后还遣了左右内侍随后途中暂离。

    既是行了这些,便是心中早已起了这样的心思,秦疏酒之语也未错,她的确只是顺手推舟那般一推罢了。

    仅此而已。

    六皇子有意拉拢张刀,秦疏酒瞧得清明,便是私邀张刀上了公主寝内,恐也是想要利用公主牵住张刀。既是他有这样的心思,秦疏酒自当相帮,那一日送入凤阳阁的酒中早已叫苏毅下过药。如今内侍省已是苏毅的人,不过这样一件小小的差事,内侍省自当办得妥当。

    那酒若是少饮,倒也不碍事,也若是贪嘴多饮上几杯,可就足够毁了一个人的一切。张刀本就是沙场上的将帅,饮酒自当豪性,秦疏酒为凤阳阁备下的酒自当多数都入他的口,便是这一次精心备下的礼,也多是张刀一个人承了。

    人人都觉着公主这一次所受的羞辱,乃是张刀鲁性,贪杯之后犯下的重孽,却不知这里头还有秦疏酒的一份心思。连着南枝是时出现,救下公主于水火之中,也是秦疏酒计划好的,为的就是叫这一事没了余地,也是叫公主埋了恨意。

    酒是饮了,张刀的官爵也没了,做下这等荒唐之事,六皇子算是彻底失了璃清的信赖,便是郑皇后那儿也因管教不当叫璃清牵连,宫中之权如今已是暂削,便是散予了她同林淑妃。

    郑皇后宫内大权已是暂削,虽是暂削,可对于秦疏酒来说已是够了。

    郑皇后,她早就不想再留了,如今皇后娘娘又是咄咄相逼,也是时候该还击了。六皇子落势,如今郑皇后必是心焦,既然已是起了焦心之意,她如何还能安然坐于这儿瞧着。

    自当是好生的帮一帮这位焦心的皇后娘娘。(。)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七一章 开始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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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若林淑妃平素瞧着如何不理宫中纷争,可这后宫诸事若是处理起来也是井井有条,毕竟当年先皇后还在世时,宫中之事便是由着她同郑皇后一道处办,对于宫内诸事她也是清明的。虽说后来郑皇后上了位,宫中之事无需她在相帮,她也就没再劳心过,可是眼下郑皇后因教导皇子不利叫陛下降了责,后宫之权又落至了她的手中,重理后宫之事,林淑妃倒也游刃有余,不见任何漏错。

    后宫诸事,璃清之意是交予她同林淑妃一块处办,只是秦疏酒向来不擅此道,便是真的要她处办后宫诸事,她也是没个头绪,更何况对于这协理后宫的权利她也是半分兴趣皆无,便是将这一件事全权放了,只由淑妃娘娘一人办处。

    自她入宫,林淑妃也算是不曾与她交过恶,便是多次还救她于危难之中,对于林淑妃,秦疏酒还是信任的。尤其是怀着七皇子的那次与林淑妃的询谈,从她口中得知对于储君之位,三皇子是半分兴趣皆无,而她也是打算顺了皇儿的心思,不在劳心这一件事,故而秦疏酒更是信了她。

    后宫之事全由了林淑妃,秦疏酒倒也不恐她借机害了自己,倒也是专心谋思如何才能给郑皇后备下一份永生难忘的大礼。

    自从璃清因了六皇子一事迁怒于郑皇后,郑皇后便终日处在清宁殿,诚心礼佛倒也是为了六皇子所行的一切忏悔。虽说璃清并未禁了郑皇后的足,不过郑皇后于自己的责罚倒也叫璃清觉了欣慰,这段时日也是常去了清宁殿相陪。

    既然能爬上皇后的尊位,除了母家在朝中的确颇有权势,与郑皇后本身的手腕也是脱不得干系。旁人若是惹了陛下动怒,因为降罪受了冷,便是寻了一切的法子也要在璃清跟前露脸,叫陛下重思了自己的好。倒是郑皇后,每每遇上这样的事总不加焦急,倒也是精心礼佛已示愧深之意。

    如此非但不会叫璃清忘了,便是总可最是时机传入璃清耳中,倒也叫璃清觉了她心秉端厚,当是后宫楷模。纵然圣意之下不可改得那般的快,不过璃清也是比着往日更是常至了清宁殿,也算是陪了郑皇后已宽其心。

    郑皇后这一次倒也是行得巧了,受了牵连之惩璃清还能常至清宁殿陪她,倒也是无声的向宫中众妃阐明。皇后便是皇后,不若陛下如何动了怒意,皇后仍是陛下的发妻,对于皇后娘娘,陛下终究不舍得彻底冷漠责之。便是这后宫至尊的位份,始终都只能是她。

    璃清常至清宁殿陪着郑皇后,这样的事宫中既然不会刻意隐之,便是自拟宫也是知得清清的。连着数日璃清皆是入了清宁殿相陪,倒也少了上自拟宫的次数,来回次数多了,南枝嘴上免不得几分抱怨,便是一旁伺候着秦疏酒,南枝说道。

    “姐姐,你说陛下近来怎就整日上了清宁殿?天天这样陪着皇后,皇后如今可是受罚之时,陛下这样陪着皇后,是什么意思?”南枝总觉着近来郑皇后过得更是舒坦,往时陛下一月不过一二日上了清宁殿看她,如今这一顿受罚倒是将过去数月的份数都给瞧了,南枝心中怎能不愿抱怨。便是心中实在思不明此事为何这般,南枝嘴上怨抱的话自当也是免不得的。

    她在一旁倒是因了这一件事惑思不已,倒是秦疏酒,显然可是泰然得多,全未因了南枝的动了心思,凡是定然的坐在那儿,也是连着听了南枝抱怨诸多,便是觉着耳根子听得有些烦了,秦疏酒这才说道。

    “为何?如果你思不明为何,那便是皇后娘娘的本事了。”呵了一语,秦疏酒舒声回道,便是这样舒舒然然的轻飘言语叫南枝听得更是焦急,也是有些镇奈不住,南枝接口说道:“姐姐便是莫卖关子了,如今怎就成了这般,姐姐倒是说吧。”

    “还能说什么,这不是台面上摆清了的事,皇后娘娘便是皇后娘娘,与他人就是不同,咱们觉着摆了她一道,谁知她倒是有了心思,竟然利用这一道重拾陛下怜爱,倒是叫我佩服。”

    受罚之下不言不语,便是连半分为自己开脱的话都没有,只是认了陛下震怒之下的这一份牵连之罪,同时终日在清宁殿内焚香礼佛,便是为了自己的教导无方向上苍请罪。瞧着这样顺卑的皇后,璃清还能动得起怒?便是那一份牵连的怒意早就因了郑皇后所行消了,不只是消了,恐怕还会因着这一份愧顺之态,凡是对郑皇后生了不少怜惜之意。

    世间男子皆是喜欢柔顺的女子,便是当今圣上也不能免俗,郑皇后给人的感觉一贯秉公严正,行事手腕也是厉害,璃清有多久没有见到郑皇后这等顺柔的模样。便是这一次的怒迁之下见着郑皇后露了多年不见的顺柔,深埋在心中的那一份怜惜怕也就此燃了。

    璃清并非无情之人,郑皇后也深知这一事,故而她才这般不骄不躁,只是终日在清宁殿内礼佛,倒也是一招以退为进的妙招。

    郑皇后忽然重归的宠恩,南枝一开始还思不明其中根由,如今叫秦疏酒这样一说,倒是清明了,当下不禁倒吸了凉气,南枝说道:“皇后果然有心思,倒是没想到事至了这般还能叫她顺势利用,在得陛下怜意。”

    “她自当是厉害的,若不然如何上了这至尊的位置。”对于郑皇后,秦疏酒从来都不觉这是个可以小觑的主,毕竟郑皇后的那一肚子的心思可是承了她的父亲。郑太傅是个怎样的人,郑皇后便是个怎样的人,女如了父,岂是那样轻松就可以扳下的。

    南枝一直觉着经了六皇子这一件事,纵是郑皇后不会因了牵连之罪叫陛下重罚,可这教导无方的失望也足以叫郑皇后在璃清面上失了信任。哪曾想郑皇后不进反退,倒是来了这样一招,实乃出了她的预料。

    郑皇后,必然是不能再留了,若不然依了她的手腕以及心思,宫中之权归回她手乃是迟早之事,便是到了那个时候,她仍取回尊位的权利,又得陛下重归的怜意,想要除她可就难了。所有人中最是难办的便是郑皇后,想来此时的她不止是以退为进重得璃清怜意,便是那心中,恐也已是谋算着如何对付自拟宫。

    清宁殿与自拟宫,最终只能留其一,眼下便是要看谁的心思比较狠,谁的手腕比较戾,谁的动作比较快。纵是南枝不说,这一事秦疏酒也是清明,因了璃清常入清宁殿陪了郑皇后,秦疏酒这几日也是有些不安了,心中早已开始谋思如何应对。

    便是要趁这个就会一举拿下,叫郑皇后再无翻身的可能。

    莫不然到了以后,真就麻烦了。

    自从入了这后宫,秦疏酒心里的算思便未停过,在与南枝说话时也是连着谋算着心思,究竟如何才能除去郑皇后,秦疏酒的心中早有一计。原先还打算再等等,等着时机在成熟一些在做实行,可如今事态倒是有些出了她的预料,郑皇后动手的速度也是快了,既然郑皇后已是有些耐不住开始着手,她也不能一直呆着等那不知何时才会到的最好的实际。

    几番琢思之下,心中之计已是成型,便是因了心中之思面上露了讽笑之意。

    笑意已起,眸也是瞬着沉下,看着南枝随后示意她凑上前,当南枝附耳而上时,秦疏酒凑至耳边随后道了心思。秦疏酒的心思,从来都出乎旁人的预料,便是闻了如今心中起的这一份谋思,南枝已是惊了。

    闻过,面上登时现了几分惊意,便是略露了诧异而后看着秦疏酒,南枝说道:“姐姐真打算这般?”便是话落见着秦疏酒正了身复倚了回去,而后说道:“自然,既然想要出手,就得将这一件事做实了,叫人瞧不出不对之处才叫实在。陷害,若是不顺了那人心中所盼去设思,如何才叫陷害?便是咱们的皇后娘娘,你觉着皇后娘娘现在最愁的可是何事?便是出了哪一桩事才能叫后宫之人皆觉着这一件事便是皇后所为,旁人刻害不得。”

    秦疏酒的话刚落,南枝的眸眼已是露了笑色,当是看着秦疏酒而后展了笑,南枝应语说道:“这样说来,倒是姐姐所道的那一件事最是理所应当,若是这一件事成了,皇后必然脱不得嫌疑。”

    “皇后最喜欢将每一件事做得都与自己没了干系,事后要将一切都撇得干干净净的,倒是什么都不能往她身上栽了。总是将事情撇得那样的干净,倒是瞒下了不少成事。这心思可都是自己的,总不得全叫旁人受了吧,我可瞧不得这样多的极妙心思都落了旁人头上,自当得为娘娘操点心,也送她一份。”

    郑皇后最是喜欢借刀杀人,只有借了旁人的手,自己才能撇得一干二净,万事牵连不到自己身上。这样的手腕跟谋思,倒是与郑太傅的行事一般无二,想要从郑皇后过往犯下的那些事寻出蛛丝马迹扳下她,实在困难,既是困难之事,秦疏酒也就不去多费这一份心思了。过往的痕迹不好找,不过眼下的蛛丝马迹却是易寻,只要她将这一件事做得实在,何愁不能顺了这些蛛丝马迹查到郑皇后头上。

    要是论起心思,秦疏酒与郑皇后倒也不相上下,只可惜郑皇后的心思终还是比秦疏酒略逊一筹。经历了那样多的事,身上又担负着那样沉的血仇,秦疏酒的心自当已是狠至了极点,便是手腕,恐也非郑皇后可以相比的。

    为了身上所背负的血仇,秦疏酒连自己的命都可以算计进去,更何况是旁人的。便是这一点,郑皇后没她狠,也没她戾毒,也就是因了这一点,注定秦疏酒比郑皇后更胜一筹。

    秦疏酒所设下的这一份谋计,的确狠而毒戾,若是成了必然可叫郑皇后下马,顺势毁了郑氏一族。虽说这一份谋计之下免不得要伤及旁人,不过后宫争斗中何时能避开所有的旁人?便是这后宫里头,也不见得有那无辜的旁人。

    秦疏酒所言的那一份谋思,南枝自当应承,只是应承之后她还是忍不住多语说道:“姐姐,虽然眼下这的确是个极好的机会,不过姐姐将那人算了进来,于她会不会有些不公?”

    “不公?”倒叫南枝这一番话逗笑了,当下失声笑叹,便是叹后秦疏酒说道:“便是得怎样单纯没有心思的人才会想在这后宫之中谈公道?莫说这个后宫本就没有公道,就算真的有,也与她没有干系。”

    一语落下,后头的话越说越是沉了声,便是到了最后声音已是压沉至了地处,秦疏酒这才笑了说道:“毕竟这可是她欠我的,如果一定要说公道,这才是世间最公道之事。”

    既是曾行过害人之事,便是得做好觉悟,终有一日必是会叫人取了。那人如今会成了秦疏酒算思中的一部分,便是要怨她自己,当年做下过那样的事。

    的确是那人先对秦疏酒下手,如今借了这一件事报了当初所害之仇倒也不算过了,当下南枝也是应了言,而后说道。

    “既是如此,倒也是她自作自受了。”

    “本就是自作自受,对了,稍候记得替我请了慕容大哥来一趟,这次的事可少不得大哥相帮。”

    “南枝明了,一会便去请了太医令丞,姐姐此番算思若是能得令丞相帮必是事半功倍。不过,既是姐姐的意思,想来令丞必会相帮。”

    “他自然会帮,毕竟已是到了这个地步,就算他不帮,也只能帮了。”

    处心积虑入了宫,步步使计上爬,将一族的仇人一个个的从高位上拉下来,如今到了这一步,也是最后的一步,秦疏酒不能败了。

    也绝对不会败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七二章 谋思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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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谋思既已起了,自当事事皆是抓紧,慕容端若那儿已是得了秦疏酒所托,虽说当闻秦疏酒的谋思时,慕容端若面上是现了几分不喜之意,不过也如秦疏酒所言,即便再如何的不喜,他最终还是会帮秦疏酒办成。

    秦疏酒的法子很是简单,所要牵连的也非其他无辜旁人,而是幽昭仪。如今六皇子已是落了势,再无重起的可能,郑皇后手下也就意味着没有当用的皇子,而那前朝又是风波不断。太子乃是立国之本,虽说璃清仍是当壮,可是早早的立下太子也好安定国根。也是因着太子之位久久不能立下,前朝因了这一件事已是禀了许久。

    这一件事原就是郑太傅起的头,便是因了太多有关七皇子的谣传,郑太傅想着禀了璃清快些立下太子,便是如今册立六皇子为储君,也好杜绝往后所隐的不安定。郑太傅领了重臣禀求此事,明面上为的是立国之本,心中所望的自当是璃清册立六皇子为储君,到时皇子顺利登基,姜国的江山也算半数入了郑氏一族手中。

    谁知这事到了最后竟会出了这等纰漏,连着耐心等待时机的性子都没有,六皇子过于求成反倒是坏了一切,如今璃清已对六皇子失望,禁于国子监的六皇子怕是再无册立的可能。而前朝之处因了郑太傅与百官的禀求,璃清好似也有松意的心思。

    璃清若是松了意,太子之位怕也是定了,如今郑皇后手上又无可争之位的皇子,只怕郑皇后与郑太傅的心,自是焦急的。

    对于郑皇后而言,如今最是要紧的便是寻了一位皇子,一位可尽快得手同时又能助自己夺了储君之位的皇子,宫里头的皇子本就不多,除了已是不中用的六皇子,便只剩下三皇子,四皇子以及七皇子可以一争储君之位。三皇子性子已是稳了,加之他乃林淑妃的心头肉,若是想要用了他,且不说要除去淑妃非一件容易之事,便是真的将林淑妃除了,三皇子也未必能顺乖的为自己所用。

    毕竟老尚书的权势前朝仍未散尽,凭了林淑妃的母家,三皇子并不需了自己才能站稳朝局。便是贸然对三皇子下手,可能不得所盼反而埋下祸根,倒是对她而言更是不利,至于七皇子。

    秦疏酒的七皇子,郑皇后更是不可能用,秦疏酒身后所藏的秘密,郑皇后也是清的,贸然用了七皇子,且不说往后会不会因了这一事惹了祸端,便是七皇子身上所流的那一半的血,便已足叫郑皇后忌惮。三皇子与七皇子,郑皇后皆不能用,唯一还能动了念想的便只剩下四皇子。

    幽昭仪母家并非重权,六皇子还得用时储君之位与四皇子几若没了可能,可如今六皇子落势,七皇子又年幼,四皇子反是有了机会。若是想在储君之位上做了一争,四皇子必是郑皇后必拿下的人。

    不只是郑皇后心中会这样想,恐是宫中之人只需叫人提点一人,便能明了其中根由。想要争了储君之位,郑皇后必要拿下四皇子,至于四皇子的生母,就显得碍眼了。

    秦疏酒的心思可未见与郑皇后相差多少,便是心思皆是清的,见着郑皇后仍是无动手的意思,秦疏酒乃还坐得住,自当帮着郑皇后行了。

    宫里头若是想要一个人的性命,说实的倒也不算极难,因是郑皇后落罪后虔心宫中愧思,倒也叫璃清起了怜惜之意,思极六皇子之事与郑皇后未有直接干系,璃清最终还是赦了郑皇后的牵连之罪。

    皇后无责,宫中之权自当归了皇后手中,因是皇后重归尊位,宫中嫔妃自当入清宁殿叩安,便是幽昭仪也不例外。因了六皇子落责,四皇子如今也是有了机会的皇子,为了皇儿可争得这难得的机会,幽昭仪到也动了心思,想借由皇后娘娘之手扶了四皇子上位。

    她母家权势不足,若是仅靠自己必然拖了四皇子,倒不如求了郑皇后庇护。没了六皇子,想来郑皇后也是急需一名可用的皇子,四皇子此时正是极好的机会。

    郑皇后母仪天下,不若何人登上龙位皆当奉她为嫡母,幽昭仪意也是明的,只要皇后娘娘能帮四皇子夺下储君之位,她这位生母必是何事皆无求了。只是嫡母与生母毕竟不能相当,纵然幽昭仪有了为儿一切皆可退居的心思,可是有她这位生母在,总叫人觉着四皇子不若所盼的那般听话。

    要叫皇子听话,最重要的便是断了他全部的退路,没了生母,也没了后头的倚靠,想要争夺一切,四皇子便只能乖乖听了郑皇后的安排。

    幽昭仪,最终还是没了性命,一碗羹汤,一夜之间,人说没也就没了。取一个人的性命,对于慕容端若来说算不得难,横竖幽昭仪也曾经起意想要害了七皇子,便是如今要了她的性命,也算是报了仇怨。

    好生生的,幽昭仪说没便是没了,知了这一件事的四皇子自当深痛,便是璃清那儿也当审个究竟。

    烟玉宫的宫婢怎的也不会想到,好生生的宫中主子竟是过了一夜就没了性命,第二日起了晨,因是至了平素幽昭仪起身的时辰仍是不见寝内有动静,烟玉宫的宫婢也是疑了惑,便是入了寝内查看。谁知这才至了床榻掀开床帐,宫婢当即便叫帐内的一幕惊得失了魂魄。

    当时便叫幽昭仪躺在床榻中,七窍流血已是没了气息。

    幽昭仪死得甚是蹊跷,此事自当惊动圣上,便是这等下毒害了妃嫔的恶事,如何不彻查清明。烟玉宫的宫婢们自是逃不得一番质审,便是齐齐伏跪于殿堂之上,求了陛下宽恕。

    幽昭仪之事,必当严查,痛失生母的四皇子也是跪求璃清彻查此事,定要还了幽昭仪一个公道。

    坐于殿堂之上已是怒了心,璃清怒审躺下所跪的宫婢,便是严询近来烟玉宫所行的一切,便是这般重询之下,倒也询出了一些大概。幽昭仪乃是一宫主位,九嫔之首,烟玉宫内自有亲赐的小厨房,便是平素的一切吃食皆是小厨房亲办的。昨儿晚膳时幽昭仪所食的吃食与平素并无不同,便是一切都是照常如旧,若是要说何事与平素不同,便是晚膳前幽昭仪叹道,说是想要尝了尚食局近来所制的血燕羹。

    血燕乃是稀罕之物,每年宫中上贡统共也就那些,平素时若非位份高的嫔妃,是罕着能吃得的。幽昭仪近来的这段时日常至清宁殿走动,也是偶的几次承了郑皇后恩赏,便是留于清宁殿内一道用膳。

    皇后宫中的膳食自当非一般宫寝可以相比,也是品过皇后宫中的膳食后,幽昭仪便喜了郑皇后宫中的吃食,尤其是那一道血燕羹,幽昭仪更是甚喜。当时也是问了,询着血燕羹的厨子可是皇后宫中的厨子。便是从郑皇后口中得闻厨子不过是尚食局新来的,因是有了一手的好厨艺加之各宫妃嫔皆是喜了他的菜,郑皇后也就未要了他,而是命着他每日做一道菜送入清宁殿,也算是给了宫中嫔妃的一道恩赏。

    那厨子所做的菜,甚得嫔妃喜欢,便是郑皇后也算是喜的,那日巧着因宫中刚贡入新鲜的血燕,故而尚食局便往清宁殿送了血燕羹。血燕羹味是甚美,叫幽昭仪喜至了骨里,便是昨儿不知怎的竟是起了心思,倒是命了尚食局制了一份送去。

    尚食局送了一份血燕羹,当晚幽昭仪便没了性命,世间岂有这等凑巧之事,便是因了血燕羹,璃清也是押审了尚食局的厨子,对于这一件事,尚食局的厨子也是什么都不知,他岂会想到自己不过是遵了吩咐制了一份血燕羹,幽昭仪的命就没了。因是叫护卫押入,厨子心中也是惊恐的,当是直喊了冤枉,道言自己冤了。

    厨子与幽昭仪并无恩怨,便是这厨子素来本分,老实敦厚,也不似那等有胆量害了妃嫔性命之人。也是因了这一件事事关皇子生母之死,连着平素少语的林淑妃也不得不出了声,便是看着殿下伏跪的厨子,林淑妃问道。

    “幽昭仪便是因了你的血燕羹刚才没了性命,此事真与你无干?”也是询后厨子当忙喊了冤枉,叩求回道:“娘娘明察,这一事真不是俺做的,就算是老天爷多俺一百个胆子,俺也不敢下毒害人啊。”

    厨子一口乡语,便是开了口便知此人敦厚,这等敦厚之人确是难叫人疑了这事是他所为。便是看着厨子已是惊得面色都惨了白,秦疏酒也是询道:“你莫惊慌,陛下圣明,此事若是真与你没了干系,陛下定然不会降罪于你。便是好生想想,这血燕羹除了你之外,可还有旁人碰触。”

    厨子直言这害人的毒非他下的,可是幽昭仪又确确实实是中了骇毒没了性命,既是有毒,自当有那下毒之人。秦疏酒也不望平白冤了个无辜之人,便是明了厨子好生想想,当时尚食局内可还有旁人碰过送与幽昭仪的血燕羹。

    秦疏酒此语甚是轻柔,倒也叫厨子定了几分心,当下便是伏于那儿奋思想着,厨子一面急思一面抖颤着身子,便是因了秦疏酒那一番轻询,厨子忽是记起一件事,随后说道:“俺记起来了,当时皇后娘娘边上的闵烟好像也在。”

    厨子这一番话,倒是说得急了,不过这样的话刚刚出了口却叫殿中众人的心直接顿提上了心头,厨子道言当时皇后宫中的婢子也在尚食局内,这清宁殿可与幽昭仪之死有了干系。便是因了厨子这一番话,璃清当是移眸看着郑皇后,而后询道:“当时你宫里的人也在尚食局?”

    因是询后郑皇后忙是起了身,随后欠身禀道:“回陛下,当时臣妾宫中的婢子却在尚食局,不过近来臣妾宫中婢子也是常入尚食局。因是臣妾喜着这厨子所制的菜色,又不愿因了各人之喜将其要入清宁殿,故而就命了宫婢每日上尚食局取了。今日至了那儿,恐也是凑了巧吧。”

    “凑了巧?既是凑了巧,刚才朕询之时你为何不说?”

    “臣妾近来每日皆是命人上了尚食局,陛下方才问询臣妾也是一时未记起,故而未答,还望陛下恕罪。”幽昭仪出事之时,她宫中的婢子正好也在尚食局,这等脱不得干系的事郑皇后怎会自个招了。倒也没有想到这厨子平时瞧着一股傻劲,这个时候倒是记起事了,也是因了他忽道出的这一番话,郑皇后忙是叩了罪。

    原是叩了罪,便是盼了这一事可以这样过去,莫将幽昭仪之事与她扯上干系,谁知这厨子竟是个麻烦的主,道了这事也就算了,竟还禀了另一件事。

    因是记起,故而事也算记得清明,当是厨子再道:“陛下,俺记得当时那个闵烟好像动过俺做的血燕羹。”

    旁的或许还能几句话便是带过,可这一句,足够叫宫中之人皆是动了心思,当下璃清的眸眼更是瞬沉。看了郑皇后的眼中显然多了几分猜思,璃清询道。

    “你宫中的婢子碰了送入烟玉宫的血燕羹?可有此事?”

    这一事是真出了郑皇后意料,也是因了厨子那忽然道出的一番话诧了愣,便是愣后郑皇后忙道:“陛下,这是否何处错了?臣妾宫中的婢子碰了送入烟玉宫的血燕羹?怎会有这事。可是这厨子记错了?”

    因是话落郑皇后立即看向厨子,眼中满是怒询之色,凛眸看着厨子,郑皇后厉语说道:“你个厨子,竟敢诬言陷害本宫,本宫宫中的婢子碰过送入烟玉宫的血燕羹。你这话,莫不是意指本宫命了人,刻意害了幽昭仪的性命,如此诬告之语,你可知罪。”

    这一件事如此听来,幽昭仪之死分明与她脱不了干系,也难怪郑皇后会起了怒意,直接出语呵斥。呵斥之语,自当厉的,便是殿下所跪的厨子,因着郑皇后这一番厉喝也是不敢再言,当下便是连着叩拜,求了皇后娘娘饶恕。

    此事若与郑皇后没有干系,郑皇后此时的厉喝到叫人觉了几分欲盖弥彰,当下璃清已是正眸厉审,便是一番甚视之后璃清说道。

    “这一件事与你是否有干系,审了便是清了,至于你那宫中的婢子当时是否碰了送入烟玉宫的血燕羹,便是为何碰了,命人押了询询,也就清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七三章 事已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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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件事事关重大,皇后宫中的婢子竟是碰过那碗血燕羹,这一件事自当要查个清明。璃清当是命人将那宫婢提来,便是严询当时之事。

    闵烟恐也是想不到自己竟会遇上这样的祸事,因是叫护卫押提入了殿前,闵烟已叫陛下圣威压得喘不上气,便是跪在那处伏而不敢抬头,闵烟显然异常惊恐。这后宫之事本当皇后亲自过审,可因闵烟乃是郑皇后宫中的婢子,为了避讳,闵烟自当不能由了郑皇后提审,当下便是由了临沭就办了此事。

    坐于殿上看着伏跪于殿下的宫婢,林淑妃的性子算是宫中偏静柔的,倒也未给闵烟压迫,只是那般看着,一番审查之后林淑妃询道:“昨日你可是去过尚食局?”

    淑妃娘娘亲询,陛下又坐在正殿之上,闵烟岂有胆子隐瞒,当下伏于那处,闵烟据实禀道:“回娘娘的话,婢子昨日确实入过尚食局。”

    “去过尚食局,当时为何去的尚食局?”

    “回娘娘,近来皇后娘娘喜着尚食局一厨子做的菜,因是命了厨子每日都要做一份送入清宁殿,婢子奉了娘娘之命,上尚食局取了昨日娘娘所命的膳肴。”

    “皇后娘娘之命,那当时尚食局除了你之外,可还有旁人?便是那厨子除了给娘娘做菜,可还未其他宫内的妃嫔做了菜。”林淑妃的话倒也句句问在点上,不急不躁,一问一询渐着入了根本。莫看林淑妃此询好似遵而慢行,可是每一件事皆是往着血燕羹上提靠,叫一旁的郑皇后听了都觉她此询话中藏意。

    当下心中已是起了几分不安,郑皇后出声说道:“既是问询,当是快些才是,淑妃妹妹的性子虽是寡淡不喜急了,不过这性子淡寡也当分了时候。如今事关幽昭仪之事,妹妹这般寡淡慢性,莫说要多费上不少的精力,便是这般询着也是极其不妥的。”

    渐慢细询,不但极易从旁人口中套出诸多隐事,便是这般句句细来也很容易叫被询之人入了她所设下的全套。幽昭仪之事却非郑皇后所做,可林淑妃好似不打算叫这一件事这般轻易的与自己脱了干系,如今见着她这般慢言细询,郑皇后总觉得林淑妃是在给闵烟设套。

    此事最是要紧的便是闵烟,若是闵烟不甚说出什么不利之事,恐怕幽昭仪这一事她便别想撇得干净。她与林淑妃也是斗了这样多年,一直以来皆是她压过林淑妃半头,林淑妃也向来未做过多的反击,可如今看来。林淑妃并非真的没有争斗之心,只不过从未寻得极好的时机,如今难得有了这等陷自己于不利之境的事,她如何会放过。

    郑皇后望着此事速询速过,倒是林淑妃可不打算这般草草结了,闻了郑皇后那般道言,林淑妃当是回道:“皇后此话过了,便是因了此事事关重大,才不可急了性子。有人道言这宫婢与此事有关,既是有关便是再如何的费了精力问询也是当的,毕竟此时事关昭仪妹妹之事,若是不将每一处都问得细了,如何对得起昭仪妹妹在天之灵,便是四皇子那儿,也当给个合理的交代。”

    她自当不能叫郑皇后取了主导权,当下便是如此回了,事关生母之事,莫说是问得详细,便是对闵烟动刑也是当的,当下四皇子已是出声应了。便是四皇子应言后,璃清方是开了口,随后说道。

    “此事便是交了淑妃,这宫婢毕竟是你宫里的人,你当避讳才是。如何问审这个宫婢,全由淑妃做主。”

    璃清都已明了意,纵是郑皇后心中如何不愿,如今也只能默了,也是因着璃清之语,林淑妃当时欠身谢了拜,而后续问说道:“当时尚食局内除了做着送与清宁殿的吃食外,可还有旁的。”

    刚才郑皇后与林淑妃言道时,闵烟一直跪于殿堂之下,虽未询她,不过闵烟还是恐惊至了极点。圣上的怒神,淑妃的质询,便是殿内每一双眼睛皆是落在她身上,她不过一介宫婢如何不叫这样的事给惊了魂。淑妃问询之语越慢,对于宫婢而言也是一种煎熬,也是闻了淑妃问询,闵烟颤了身子回道。

    “回淑妃娘娘,当时尚食局除了娘娘吩咐的膳食,灶子上还炖着烟玉宫要的血燕羹。”

    “烟玉宫的血燕羹吗?”复了此语随后略是一思,便是思后林淑妃再问:“那当时可是有人碰了那血燕羹。”

    一句话,语无需重,便是这样一句问询入了耳,闵烟的身子直接僵了,硬了身子颤僵在那儿,闵烟已是恐得不敢出言。如此久而不言实在急坏了旁人的性子,已是受不得林淑妃这般慢语问询,四皇子也是耐不住了,当下直接出语厉道。

    “淑妃娘娘询话,莫不是没听见?若是答不了是否要命人将你押入掖庭狱,让严公公帮你答了。”

    掖庭狱乃是极恐之地,闵烟岂会想入了那样一个鬼地方,便是叫了四皇子一番喝语,闵烟已是不敢再默。往着地面又是伏跪几分,闵烟哽了嗓音回道:“婢子该死,婢子该死,婢子不敢私下碰了尚食局为昭仪备的血燕羹,婢子该死。”

    厨子已是说过闵烟曾碰过灶子上炖熬的血燕羹,只是当从这宫婢口中在得了确定时,四皇子积于心中的愤意已是压制不下。当下叫怒意烧了理性,四皇子直接取了边上茶皿而后朝了闵烟砸去。茶皿碰砸在闵烟身上,虽是吃了痛,闵烟却不敢出言,只能伏跪那处不住叩求。便是这样的叩求之语如何能叫四皇子消了怒意,登时拍案便是起身怒瞪,四皇子指着闵烟当是恨道。

    “你个贱婢,竟是起了歹心害了我的母妃,快说,何人指使你干的。”

    区区一个婢子,自当没有胆子给嫔妃下毒,若是有了这样的心思,也必然有人幕后指使。尚食局内只有闵烟一人碰过血燕羹,而如今看来幽昭仪也是因了血燕羹的缘故而没了性命,四皇子自当觉了幽昭仪之死与闵烟脱不得干系。便是一团恶愤积于心头,若不是因了璃清就在殿上坐着,四皇子必然上前要了这宫婢的性命。

    他是怒语要婢子供了何人指使她下毒害了母妃性命,只是闻了四皇子的怒语,闵烟却是哭饶说道:“陛下明鉴,四皇子明鉴,婢子真的没有在血燕羹下毒,更加无人指使婢子下毒,求陛下明鉴。”

    她不过是一时起了心思碰了一下灶子上炖着的血燕羹,谁知幽昭仪竟是没了性命,不曾下过毒的闵烟此时也是委屈得紧。满是叩求便是望了陛下可以彻查此事,饶了她一命。只是婢子这一番话如何可叫四皇子信服,当下怒意更是盛了几分,看着闵烟的双眸宛如刀刃,落于她的身上好似要将她身上的皮肉刀刀剜下一般。便是那样恨了眸看着闵烟,四皇子一字一顿挤牙说道。

    “你没有下毒,若是你没有歹心为何要碰内侍省送与母妃的血燕羹,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莫不是不见棺材不肯掉泪。”

    事到如今无论闵烟说什么,对于四皇子而言皆是狡辩,这等狡辩之徒若是不受些罪,必是不肯招的。母妃之事已叫四皇子急愤散了几分理性,当是看着闵烟仍是不肯认罪,四皇子已是禀言求了璃清严查此事,必要还幽昭仪一个公道。

    重刑之下的问询,就算无事也能叫有心之人生出事来,如今这一件事已是明了,分明是有人刻意想要栽害于她。闵烟碰过幽昭仪的血燕羹,已是不争的事实,如今她身上的嫌疑最大,若是真的如了四皇子所请叫掖庭局严刑逼供,只要从烟民口中吐出来的话必对自己不利。

    当下已明自己叫人算计,郑皇后的心当下也是提了,便是起身禀了璃清,郑皇后说道:“陛下,闵烟碰了那碗血燕羹,是臣妾管教无方,以至于底下的宫婢行了这等犯上之事。不过闵烟乃是臣妾宫里的人,她的为人臣妾自是信的,就算真是因了心奇碰了那碗血燕羹,不过闵烟也断不敢下毒害了昭仪性命,更加不会行了这等恶事,望陛下明察。”

    此话落后人已拜了请行大礼,便是话落郑皇后再道:“幽昭仪之事,臣妾甚是惋痛,便是四皇子心中的伤痛,臣妾也是明的。只是将宫婢押入掖庭狱重刑拷审,臣妾实在觉着此法不可行,掖庭狱的刑法陛下也是清,入了那儿就算没有的事恐是也能叫掖庭狱审出几分。倒是真是这般,便是有了屈打成招的嫌疑,再说了,昭仪是否因了血燕羹而害了性命,如今尚且不清,陛下要是直接对闵烟动了刑,闵烟要是因刑真的招了什么?若是这一件事真是这般婢子起了歹心所为也就罢了,若是这一件事到了最后查明与婢子无干,恐是有污陛下圣明,还望陛下明鉴。”

    屈打成招,那便是要造了天大的冤屈,更何况幽昭仪之死乃是因了血燕羹,不过是眼下他们所猜,并无确凿的证据,如今猜思之下便是对了闵烟动了重刑,实在难以叫人信服。郑皇后所言倒也在理,纵是闵烟真是她宫里的人,可屈打成招的确极易出了冤事,便是璃清心中也是明着掖庭狱的那些手腕。郑皇后之语,璃清自当顿思,只是此事涉及的毕竟是自己的母妃,四皇子免不得关心则乱,见着璃清因了郑皇后的话顿而不语,四皇子已是求跪说道。

    “父皇,母妃一事甚冤,求父皇为母妃做主。”

    一方主张严刑拷问,另一方则是觉着此事必易屈打成招当先查明此事,二者到也叫璃清默了言。这一件事的确不慎好办,便是听着四皇子的叩请,璃清忽然看向秦疏酒,而后问道:“窈妃觉得此事当如何。”

    这一件事,郑皇后可是牵扯其中,璃清询她之意倒也有了几分心思,便是见了璃清问询,秦疏酒当是起身而后回道:“此事实在难办,倒也不好说了,四皇子心中的委屈,臣妾也是明的。不过皇后娘娘所言也无错。此事的确还未查明,若是直接对这婢子用刑,总叫人觉了有些屈打成招之意。既是如此,臣妾也不好道言,便是在等等,待太医令丞查了昭仪姐姐死因,陛下在做定夺。”

    幽昭仪因何因而死,如今尚未查明,既是事关嫔妃之命,自当也要事事做得明确。幽昭仪的死因,是眼下最重之事,秦疏酒既是这样说了,璃清也就应了她的意,当下下令候等,便是等了慕容端若所诊结果,到时在断此事。

    断诊幽昭仪的死因,根本无需费上太多的时间,也是等了些许功夫,慕容端若入了殿内,而后禀明一切。

    幽昭仪的确是死于恶毒,而那害人之毒乃是江北之处特产之物。

    江北之地特有的毒物,宫里头倒是罕着有人会用,当知幽昭仪之死乃是因了毒物,殿内登时恐惊了意,尤其是闻言幽昭仪之毒乃是西北之境独有的骇毒,璃清的眸眼已是凛了。凛沉了眸而后看向郑皇后,便是一番默而不语,定看之后璃清说道:“若是朕未记错,皇后待是闺中时曾随太傅去过西北之境。”

    话不用说得清明,便是这话道出,璃清之意已是清了。

    西北之境,虽非偏寒之地,却罕着有人会去了那处。当年郑太傅也是因了先皇之命故而才去了西北之境,便是携家而去,在那处也是呆了数年,西北之境,宫中怕只有郑皇后曾经在那儿待过。这西北之境特有的毒,恐也只有郑皇后曾碰得。

    如今明查,幽昭仪乃是死与那西北之境独有的骇毒,如何不叫人疑了郑皇后,莫怨璃清对郑皇后起疑,实在此事已是明指。便是禀了这毒的源处,慕容端若再道:“陛下,此毒性烈,且是极致刁钻,不易叫人发觉。莫非臣当年游学时偶然见过,恐是也查不出这毒的根由。”

    这样隐性的毒,还是西北之境独有的毒,便是这般已将所有的矛头都指向郑皇后。

    慕容端若,璃清自是信的,便是信了他,如今璃清理当对郑皇后起疑,看着郑皇后的眼中又多了几分思询之意,璃清阴沉了话说道。

    “你还有何要说的?”

    还有何话要说?郑皇后当说的话自当有的,当下已是面露冤意,郑皇后说道:“陛下,臣妾冤枉。”便是话落郑皇后续道:“此事真非臣妾所为,臣妾与幽昭仪无仇无怨,臣妾为何要下毒害她。”

    此话方落,林淑妃便是接语说道:“这仇与怨可非明上就可瞧清的,娘娘道言未曾害过幽昭仪,可这幽昭仪所中的毒又只有娘娘曾见过。便是这般,娘娘总该给的合理的说法,倒也叫人心安。”

    林淑妃显示刻意为之,便是这一番话落已是换来郑皇后阴眸一瞥,当是沉凛之后郑皇后说道:“淑妃如何就可证了这后宫里头只有本宫识得此毒,又如何可定言本宫有心害了幽昭仪?便是本宫真的有心要害了幽昭仪的性命,也断然不会选了这等直指本宫的骇毒,这等一旦查明便是直指本人的蠢事,莫不成淑妃觉了有人会有这般蠢行?这一件事分明就是有人故意构陷,欲用幽昭仪之事陷了本宫无不义之境。”

    倘若真是她要取幽昭仪的性命,自当是选用那些常见之毒,越是常见越是难叫人起疑,于自己也越是无害。郑皇后可非至蠢之人,这样的心思自当是有的,只是此话落后到是引了旁人应语,便是接了郑皇后的话,秦疏酒出声轻道。

    “娘娘此话到也有些欠妥,毕竟可非所有的人都不行这等蠢愚之事,有些事旁人瞧着像是愚蠢之极,不过这兵走险招往往可是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秦疏酒这一番话,接的倒是定然,像是一番叹感,可是此时道了这样的话到叫人觉了是刻意于郑皇后作对,当下郑皇后的面色已是变了。不再看着林淑妃而是将视眸移至秦疏酒身上,郑皇后直询说道:“窈妃此话,可是意断本宫便是害了幽昭仪的元凶。”

    此语落下秦疏酒忙是欠身回礼,而后说道:“臣妾不敢,岂敢有了这等念想,只是如今诸事之下,倒也容不得臣妾不多思了。”

    连着陛下都出声质询,何人还不因了这一件事对郑皇后起疑,便是郑皇后为何要下手除了幽昭仪,只怕此时嫔妃心中,也是几分明了。

    眼下诸事看着,到真与皇后有了干系,只是仅是一面之谈,如何能将这样的大罪与郑皇后扯上干联。便是寻常百姓定罪也得人证物证聚在,更何况眼下任何确凿的证据皆无?这般指言实乃荒谬。

    无凭无据,郑皇后也是无惧,便是自视迎了秦疏酒的双眸,郑皇后说道:“若是陛下真觉了此事与臣妾有干系,便是求了陛下彻查,倘若能寻到任何证据,臣妾必是受罚。”

    这等缘故,自当要彻查,便是郑皇后之语刚刚落后,宫外倒是传了通禀。

    安平公主,欲叩见圣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七四章 公主作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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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平公主此时通禀,欲见璃清实属甚怪,因是眼下正在审判幽昭仪之事,璃清也无心传召安平公主,便是传了意命了安平过后再拜。只是安平此时前来并非叩安,而是有要事相禀。

    也是见了璃清下旨命了内侍先遣了安平暂离,通禀的内侍当是禀道:“禀陛下,安平公主说有要事呈禀,望陛下特旨召见。”

    安平公主也是个听话的孩子,难得这般倔性,也是闻了安平有事急禀,当下璃清的心也是略了一思,随后命了公主入内。得了传召入了殿内,行于殿中欠身行礼,便是一番礼行之后璃清询道:“何事这般急着要禀了朕?”

    如今宫中出了何事,想来安平公主是清的,这个时候呈禀的急奏若非真的要紧,安平此次的叩安便足够叫璃清恼怒。因是璃清询了,安平便是在行欠拜,随后说道:“儿臣此时急禀,却有急事,还望父皇莫怪。”

    “急事?有关何事?”

    安平回语,璃清当是续问,便是询后见着安平持了欠礼之势而后垂眸凝思,一番静思好似心中做了抉择。也是这般略顿片刻,安平开口说道:“儿臣今日所禀之事,乃与幽昭仪之死有关,还望父皇查处。”

    如今所审便是幽昭仪之事,谁知安平竟是道言她知其中内隐,当下不只是殿中起了窃语,便是璃清也是动了心思,坐于殿上到未出语急询。便是一旁的四皇子闻言安平晓得其中内隐,已是坐奈不住,也是顾不得殿前不得失了仪态,四皇子忙询说道。

    “你说知晓母妃之死的内隐,既是知晓快些说来,母妃究竟受了何人所害,何人这般心毒竟是要害了母妃性命。”母子连心,生母如今不冤不白的叫人毒死了,四皇子实在难在镇定,便是急着催询。四皇子的失态,情有可原,璃清倒也不会因了他的急躁降怒于他。眸眼早已巡审一番,见着安平眸凛色沉,面似做了极其难择的决定,璃清这才询道。

    “安平,你可知幽昭仪之事事关重要,断是不可胡言?”

    “回父皇,儿臣自当知晓,只是这一事藏于儿臣心中实在叫儿臣寝食难安,幽昭仪之事实有惊人内隐,儿臣实在不敢欺瞒了父皇。纵然这一件事仍叫儿臣心惊,可儿臣还是觉着当将实隐告知父皇。”

    此话落后已非单纯欠礼,便是撩裙而后行下跪拜大礼,安平求璃清彻查。公主之事叫人心惊,便是她心中所藏的内隐也当要知的,见着公主这般,必知内隐甚是骇人,当下璃清也是静了默而后说道:“你道言心中藏了愧隐,既然愧隐,乃是何事?”

    “回父皇,是有关毒害幽昭仪的元凶。”

    “元凶?此事何人构划?”

    安平公主说出这话时,殿内顿是静了,众人皆是屏了呼吸静待,便是想听听公主口中所言的元凶乃是何人。忽的惊吓的大殿,压抑得叫人的心都提至嗓子眼,呼吸短而微促,众人的神思皆已落至公主身上。便是这般屏了气候着,直到公主开了口,将那藏于心中的元凶道出。

    安平公主话音刚落,殿内已是彻底静了,诡异而又压沉的静感,无人此时出声搅断。只因公主所言的元凶不是旁人,正是方才陛下起疑的。

    郑皇后。

    皇后娘娘乃是毒死幽昭仪的元凶?纵然如今一切瞧来与郑皇后脱不得干系,可当从公主口中得闻这一件骇人之事,仍是叫旁人觉了心惊。公主之语,便是证据,证明幽昭仪之死确乃郑皇后所为。

    安平公主的证言,还有什么比公主的证言更能惊了人心,便是见了公主禀后随即伏跪求了璃清重查,璃清略顿微思,而后出语厉道:“安平,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厉语落后安平应道:“父皇,儿臣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儿臣也知自己所言惊悚难以叫人信服,只是儿臣所言皆乃实情,还望父皇明察。”

    话已落,身沉伏,安平公主句句所言皆是真的,她只求璃清可以彻查此事,莫叫逝者含了冤屈。公主明言指证当朝皇后害人,此乃耸人听闻之事,当下璃清已是看向郑皇后,而后质道:“你还有何话说。”

    方才郑皇后句句力争,便是直言此事既无人证也无物证,不过心中猜思,实是叫她觉了冤屈。可如今公主上殿,直指她乃毒害幽昭仪的元凶,眼下人证已是有了,幽昭仪身上之毒又是西北之境罕有的毒,西北之境便只有郑皇后曾经去过。幽昭仪身上的毒,既然也可称之为物证。

    人证物证聚在,璃清想知道,郑皇后还有何要说。

    万思也想不到安平竟会出来指证,诬告构害自己,事态突然调转,便是郑皇后也是有些应思不暇,当下心中已是急理排思,郑皇后一面急思一面伏跪叩下,而后冤道:“陛下,此事真与臣妾无干,臣妾断无害了幽昭仪之心。”

    “既与你无干,安平为何道言你是元凶?”

    “臣妾也不知公主为何要诬告臣妾,臣妾实乃不知情,求陛下明察。”

    毒害妃嫔,纵是皇后,若是犯下这等恶事也断然不可原谅,安平公主所言,郑皇后自当不可能认了,更何况她也未行过这一事。郑皇后鸣冤,此事便不可这般草草了结,当下璃清再审安平,语已是又沉了几分,眼眸之中也已瞧不出任何温意。便是那般看着,像是要穿了外层的那一张皮直接瞧入骨中,一番审凝之下璃清说道。

    “皇后道言不知,此乃构害,安平,你还有何要说的?”一语落下,语不急也不怒,便是沉了语字字清明吐露言道,也是这话落后未等安平应回,璃清再续沉道:“肆意诬告,构害皇后,乃是死罪,纵然你是朕的公主,也不可网留。”

    皇后乃是后宫的表率,同时也关乎皇室颜面,若是皇后真的行了这等害人之事,必是不可轻饶。可要是此事乃是构害,有人蓄意诬告,纵然那人乃是璃清的骨肉,璃清也不能网开一面,必然依照律法。

    诛杀。

    构害皇后,乃至极恶之罪,安平公主当思清明,因了璃清后头接语的那一番话,安平公主有些默了。略咬了唇,垂下的眼眸中也是闪了几分踌意,不过这踌躇之色也是一瞬之事,在得知自己的生母以及六皇子的母妃皆是叫郑皇后毒害时,安平公主的心中已是起了恨意。

    为之子女,如何能不为自己的生母报仇,纵然行了这样的事可能因此搭上自己的性命,也得一试。更何况那害死自己生母的罪人,本身就是个佛面毒心的恶人,便是不为自己的生母,她也不能叫她继续这般害了旁人。

    心中早已有了抉择,怎是璃清那一番警告之语就可击散的,当下咬唇的力道更重了,恨恨一咬也是定了自己的抉择,安平公主回道。

    “父皇,儿臣自当知晓构害皇后乃是死罪,身为父皇的孩儿,姜国律法儿臣岂会不知。只是这一事实在关乎后宫安定我朝建稳,儿臣实在不敢欺瞒父皇,儿臣所言句句皆实。”

    话至此,微顿,便是顿后安平公主已然续禀。

    安平公主如了六皇子一般,皆是养在郑皇后膝下的孩子,郑皇后既已是她的母后,便是常入清宁殿叩安也是当的。那一日如了平常欲上清宁殿叩安时,因是不想搅了郑皇后安宁,安平公主便示意左右无需通禀,只是独自一人入了寝内,谁知在寝殿外头她却惊闻骇人之事。

    当时处在内寝外头,安平公主清晰的听明了寝内一切,郑皇后心起歹心,命人寻了机会欲借机除了幽昭仪。当时闻了这一件事,安平公主已是恐的,因是惊慌得紧,故而这一件事她也不敢呈言,只是一直憋藏于心中。直到今日闻言幽昭仪已死,心中实在难负愧责,最终还是决定入了殿内,禀明一切,揭发郑皇后的毒心。

    郑皇后早就动了心思,便是想要取了幽昭仪的性命,公主道言此事乃是她无心之时听闻的,如今见了幽昭仪真的惨死,心中难抗恐疚,故而入殿揭发。那所闻之事公主说得句句清明,到真像是亲耳听到一般,只是这等构陷之事郑皇后如何肯认,当下已经看着安平公主,郑皇后说道。

    “公主,本宫自视平素待你不薄,你为何要陷害本宫。”一番话,道不明的不解以及冤失,便是话落神色已然透了受了冤枉之后极沉的屈叹,郑皇后说道:“陛下,臣妾不知公主为何要构害臣妾,不过幽昭仪之事真与臣妾无干。这害人总当有个心思吧?可臣妾从未有过要害幽昭仪的心思,她与臣妾无冤无仇也无过节,臣妾为何要取她的性命?”

    害人总当还有动机,郑皇后诉言自己并无害了幽昭仪的必要,倒是一旁的安平公主,闻了郑皇后此言之后立即接语说道:“母后与幽昭仪虽无冤无仇,却有利益的根本。”

    这话落后更是叫人诧愣,璃清询问:“何利益的根本?”

    “父皇,这些也是儿臣无意间听闻的,因了六皇兄做下的糊涂事,父皇盛怒降责将六皇兄禁于国子监内,没有父皇的传召,六皇兄不得私出国子监。父皇虽无明意,可是宫里头的人皆是私下垢传,说六皇兄已叫父皇失望,再无继承大统的可能。安平与六皇兄皆是养在母后膝下,母后一贯要求六皇兄必承大统,这些事安平皆是清的,如今六皇兄失了势,母后便无争了大统之位的棋子。”

    话至了此,安平不禁收语轻顿,她所道言的一切,殿堂之内无人闻后不是惊心,便是这语忽顿璃清说道:“继续说下。”也是得了璃清的意,安平公主这才续道。

    “六皇兄如今已无争夺大统的可能,前朝又屡屡求了父皇早些册立皇储,母后近来心中一直急的,恐着父皇真是这段时日册立皇储,到时于母后而来便是不利。宫中皇兄不多,父皇可册立的皇子也就那几人,母后近来也一直在寻思着可有合适的皇子,便是百思之后母后瞧上了四皇兄。”

    此话至此暂定,便是移眸看向一旁的四皇子,安平再道:“虽说安平乃是女儿家,朝堂之事安平是不可多言的,不过宫中之事安平也是偶的听闻。宫里常是传言,纵是四皇兄在如何的有能耐,也是诸多皇子当中最无可能继承大统之人,无法继承大统,便是母后看上四皇兄的根源。母后觉着,如此的四皇兄最是可用,便是世间生母何人不愿自己的孩子成龙为凤,只要母后动了这个心思,幽昭仪自然万谢母后之恩,便是处处随了母后,只盼四皇兄也有登基继承大统的可能。幽昭仪近来常如清宁殿,儿臣也是几次在殿内碰上幽昭仪,倒是偶聊几句中得知,幽昭仪已是********皆是为了四皇兄,只要四皇兄能有继承大统的可能,就算她这个生母受惊多少委屈也是不打紧的,幽昭仪甚至也做好了打算,若是母后可助四皇兄,纵是四皇兄真的有缘继承大统,登基之后幽昭仪也愿舍弃太后尊位。谁知……”

    安平公主的话越说越是惊人,既是叫人闻后深感为人母的护犊之情,更是惊骇了郑皇后一直盘算的心思。

    安平公主所说的这一次足够叫四皇子记了生母的好,也恨透了郑皇后,便略一顿便是微定,定后安平公主再道:“幽昭仪妄图染指大统之位,的确可恨,可她为了四皇兄的心思却叫安平敬佩,也知幽昭仪是个会为了亲子断然可以委屈一生的人。只是幽昭仪的心思,母后显然还是不信的,对于幽昭仪,母后终归忌惮,恐了日后四皇兄真的继承大统,幽昭仪这个生母会远压她这个嫡母,朝堂之事四皇兄便听不得她的意。不愿叫旁人压了自己于身下,母后最终策思害了幽昭仪。此些皆是安平无意间听闻之事,事事件件皆是实的,还望父皇明察。”

    这些皆是她所道言的内隐,便是这样的内隐,足以叫后宫惊荡。郑皇后毒害嫔妃也就罢了,竟还有意沾染储君之位,意图将来掌了姜国社稷,这样的心思。

    实在该死。

    何事皆是可以容忍,便是窥视姜国江山这样的恶思,璃清忍不得。当下已是怒可直视,哽着盛怒看着郑皇后,璃清说道:“你还有何可辩解的?”

    这样的构害与冤枉足以毁了郑氏一族,当下郑皇后已是冤道:“陛下,此事真非陛下所为,臣妾也从未有过那样的心思,望陛下明察。”

    “明察,你的意思是说安平可以构害你?构害你,安平为何要构害你,她是养于你膝下的公主,你便是她的母后,若非你真的行了这等天地不容之事,安平为何要构害你,你倒是说与朕听。”

    安平公主是郑皇后养在膝下的女儿,若是无此事,女儿如何会构害自己的母亲。

    璃清的质询,郑皇后无言以对,如今也是哑而无语,郑皇后全是不知事情为何会成了这般。

    自己究竟何事,叫人算计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七五章 皇后受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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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昭仪之事因了公主指证,也算证据确凿,只是郑皇后仍是不肯认罪,直言此事必有蹊跷,便是盼了璃清明察。

    明察此事?此事果有蹊跷,恐是眼下也无几人信了郑皇后的话,毕竟安平公主所言之事实在叫人不得不信。

    储君之位才是最重之事,以前郑皇后手中还有个六皇子,争夺储君之位到也极易,可如今六皇子已是不中用,璃清又见松意好似有了册立储君的意思,没了得用的郑皇后为了储君之位将心思动到四皇子身上也是情理之中。想要一族在朝堂之上处于永远不败之地,世上还有比夺下储君之位更稳妥的法子。

    得了四皇子,夺下储君之位,莫说是郑皇后,恐怕这样的事在后宫嫔妃心中,皆是最可行的法子。皇后娘娘意在储君之位,此事无可厚非,只是她竟是为了日后朝堂之上独一无二的权利,这般早就动了心思直接除去四皇子的生母,这样的心肠实在叫人惊愕。

    闻了这事后,殿内众位嫔妃已是露了恐惊之意,便是一旁的秦疏酒,闻了此事之后当是失态惊了恐意。这一番惊意在如今这诡静之下显得极是突兀,自当也叫璃清留心,留了心看了秦疏酒,见了她面上骤起的惊意,璃清说道。

    “窈妃可是也知何事?”

    若不是因了这事思记起了什么,秦疏酒如何会露出这样的神情,也是因了璃清问询,秦疏酒忙是正了面色。只是她心中所知之事好似于她也是过分惊愣,便是强了性子正了面色,面上还是能看出几分诧惊之态。起身欠了礼,面视璃清,秦疏酒回道;“禀陛下,方才听闻公主所言,臣妾倒是记起了一件事。”

    “何事?”

    “这……”想开口,却又因了何事止了话语,秦疏酒这忽的一顿显然叫璃清有些不悦,当下已经凛眸直视,璃清说道:“究竟何事?莫不是朕还不能知了?”

    圣上不悦,乃是大事,秦疏酒可担不起这等罪责,当下忙是欠了身,秦疏酒回道:“陛下息怒,臣妾岂有此意?只是方才听了公主所言,臣妾忽是记起先前听过一事,因是此事过于惊骇,故而臣妾不知当说不当说。”

    “既是惊骇,便是直说,朕倒是不信了,还有比眼下这是更是惊骇的。”

    皇后毒害宫中妃嫔甚至还可能窥视江山政权,这世上怕是再无比此事更是惊骇世俗。秦疏酒思而不知言语,璃清便叫她如实道了,既是璃清的意思,纵然再如何的惊骇,秦疏酒当只能明言。当下也是先叩了拜,秦疏酒说道。

    “陛下,臣妾当然偶的闻了此事,因是当时觉着此事甚是可笑,倒也只是听了并未往心里去,毕竟在臣妾心中,总觉着那次所闻之事当是荒谬至极,断是无可能。可当然闻了公主那一番话,却叫臣妾惊着记起了那一件事,如今一想,倒觉当年那一件事,极是可能。“

    “哪一件事?”

    “充仪姐姐与充容姐姐病殁之事。”闻了璃清问询,秦疏酒接口禀言,倒是这话落后显是闻了殿内已有人出了惊叹之声。也是漠了这叹恐之语秦疏酒继续说道:“当年闻了这事,臣妾实是不信的,毕竟皇后娘娘最是公正明严,恪守宫规,乃是后宫嫔妃的表率,如此的娘娘怎会行了那样的事。可安平公主今日这一番话却不得不叫臣妾重思了,当年充仪姐姐与充容姐姐病殁,臣妾听闻有人私下道言,说是皇后娘娘有意将六皇子过继于自己膝下,日后要承了大统。因是两位姐姐仍在人世,皇后娘娘纵是有这个心思也无明头,便是私下利用陈氏要了两位姐姐的性命,好顺理成章抚养六皇子。至于养了安平公主,倒是为了掩人耳目,不叫人看明了娘娘的心思。”

    这些话皆是她以前听的,因着郑皇后素来叫人信服,秦疏酒倒也觉了这话荒谬,也就未曾提及,如今捅出了这样一件大事,她怎能不惊了先前所闻的真伪,便是惊了心,将这一事全数道了。

    郑皇后的心思,显然远比众人所想更是怨毒,当是闻了秦疏酒这一番话,璃清已是怒得面上都快瞧不出气怒之意,只能从他的眸中看出阴怒。

    秦疏酒之言,郑皇后甚是顿惊,当年的这一件事她做得甚是精巧,便是魏充仪与魏充容的性命也非她直接取了,而是全由陈书仪处办。如今陈书仪已是死了,过往她所犯下的一切也都由了她全数承下并且带入地府,她这些事当是无人得知才是。可秦疏酒却是知的,她究竟从何处得知这一些?郑皇后已是惊惑不已。

    秦疏酒如今所禀,无疑是雪上加霜,得闻郑皇后不止犯下一件骇人之事的璃清自是不可能原谅她。便是秦疏酒此话落后,郑皇后已是扫眼直视。秦疏酒面上倒是常然,只是见了常然已是诧惊之意,倒是安平公主那处,显然因了这事正是隐了怒恨。

    魏氏姐妹乃是叫她害了性命,安平公主已知这一件事,便是因为知了,所以她的心里是怨恨着自己,她想构害自己,陷自己于不利之地。安平公主先是道言曾在清宁殿内听闻自己有意害了幽昭仪,再由四皇子之事叫秦疏酒牵扯出当年魏氏姐妹病殁之事。

    事事牵连,一层接了一层。

    足够敲定郑皇后的罪。

    事由安平公主而已,不过依了安平公主的本事必然想不出这样恶毒的法子,这等构害自己的法子,必是秦疏酒的心思。便是如今惨死的幽昭仪,只怕也是秦疏酒所为,为的便是将一切都嫁祸于自己。

    秦疏酒,果然是个可怕的女人,便是她们一族,解释不容于世间之人。

    她行事已算是步步小心,谁知最后还是逃不得他人的暗算,当下已是明了这一事的根由,纵是平素在如何稳性的郑皇后,此时怕也是忍不下心中怒意。

    秦疏酒想要借由这些事将她拉下,她岂能顺了她的心思,当下眸中已是渡了怒很之意,郑皇后明言回道:“陛下,这些皆是妄构,臣妾不曾害过幽昭仪,与魏充仪同魏充容的死也没有干系,更是从未起过心思想要染指江山,这些皆是旁人构害,求陛下还臣妾一个公道。”

    “旁人构害,你竟说这一切皆是旁人构害,那你倒是说说,何人这般费尽心思为的是构害于你。”

    有人构害她,甚至于连着安平公主也愿意帮着,璃清倒要看看何人有着这样的本事。也是璃清之语落后,郑皇后当是接语直道。

    “那人便是窈妃。”

    秦疏酒才刚道了魏氏姐妹之死有冤,郑皇后便说秦疏酒刻意构害她,这事实在可笑。连着璃清闻言之后都忍不住冷笑出声,便是要看看郑皇后如何辩解。

    辩解之语,自当有的,也是话落郑皇后说道:“安平公主年岁尚小,瞧不清真虚也是常态,窈妃为了构害本宫告知她魏充仪与魏充容皆是臣妾毒害的,为母报仇之心起后,安平公主自然由了她摆布。便是今日公主才会行下这等错事,在陛下面前诬告了臣妾。窈妃,真是没想到你平素瞧着那般谦顺,心思竟是这般恶毒。”

    前头的话郑皇后是与璃清说的,不过后头的那一语却是直对秦疏酒,倒是透着不敢相信。不若郑皇后眼下说什么,皆如了狡辩,她所语璃清自也觉了可笑,便是看了她,璃清说道。

    “你道言窈妃想要害你,那你倒是说说,她为何费了这样多的心思,独独害你一人?”

    “因为臣妾知了她所隐藏的秘密。”

    “秘密,什么秘密?”这话到叫人不得不重了思,也是郑皇后话落,璃清当是接询,便是询后,郑皇后一字一顿回道:“因为陛下心心所宠的窈妃并非寻常官家的女儿,她既非秦太尉次女,也不曾自幼在庵子中修行,她真实的身份便是倾氏一族的余孽,倾辞最小的女儿,倾羽兮。”

    一句话,便是殿中最叫人震惊之语,若说今日何话最是叫人惊然,便是郑皇后眼下所言这一番。后宫嫔妃皆是新人,当年之事并不全清,不过这大殿之中还是有明当年之事之人。

    林淑妃与余善便是其中。

    郑皇后这一番话落后,惊的便是众人的心,猛然提起而后又重重落下,那顿时下压的心几乎叫他们的气都断了。

    倾羽兮,郑皇后竟说秦疏酒是倾羽兮。

    这样的话,如何不叫人悚惊。

    郑皇后此语,殿内气氛瞬是更加诡异,便是陛下以及淑妃娘娘还有边侧伺候的余善全都异了面色,殿内众人当是屏了呼吸,不敢出言。

    郑皇后所语,惊的不只是众人的心,更是叫秦疏酒觉着委屈,当下也是诧了愣而后顿僵回神,便是回过神后秦疏酒看向璃清说道:“陛下,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此话实在荒谬。臣妾如何不是父亲的女儿?臣妾就算再如何的愚钝也不至于连着生父何人都不清。皇后娘娘忽然道了这样的话,实在荒谬,更荒谬的事娘娘竟还道言臣妾乃是余孽的后裔?余孽?臣妾何时与余孽有了干系?”

    倾氏一族的余孽,这可不是随便可以诬告的话,当下秦疏酒已是求了璃清为自己做主,断然不想当了这灭族的冤屈。秦疏酒是倾羽兮,这样的话,实在太荒谬了,当下因了郑皇后的话,璃清的心直接压沉至了阴谷。

    秦疏酒的叩求之语,璃清无心应答,便是看着郑皇后随后起身行了过去,璃清一字一顿说道:“皇后,你可知自己刚才在说什么?”

    每一个字皆是凛阴至了骨里,便是郑皇后也不免因了璃清的阴语僵了身子。

    璃清最是忌讳的便只有两件事,其一乃是与江山社稷有关之事,其二便是倾氏一族。

    郑皇后这一番话无疑是触了璃清的逆鳞,叫这位圣明之君爆了隐怒的逆鳞。倾氏一族,郑皇后自知事关重大,便是这一事上绝无半句虚言。当下直迎璃清怒审的眼眸,郑皇后正言回道。

    “陛下,臣妾所言皆属实,窈妃却乃倾氏一族的余孽,孽党残余为何绞尽心思混入宫中,其心实在当疑。陛下,倾氏一族究竟是何等至恶之人,陛下当是清的,如今已是混入宫中,所藏的心思更是叫人心思。臣妾也是疑了窈妃,故而暗查,谁知却叫窈妃察觉。今日这一事实乃窈妃刻意构陷,便是因着恐了臣妾将她的恶心公诸于众。臣妾所言实是句句如了实,求陛下明察。”

    她所言皆是实的,便是这样的实话叫秦疏酒揪了心,她便晓得郑皇后非一般人,恐是当年丽德妃疑了她的身份,可是郑皇后的心思。秦疏酒的身份,便是她最致命之处,对于这致命之处她必须严保。郑皇后知了她的真实身份,秦疏酒一直都在猜思这一件事,虽说她实在不知郑皇后是从何处得猜,不过只要郑皇后手中握了这个秘密一天,她的命便会一直悬着。

    郑皇后必不可活,不单单是为了一族的血海深仇,同时也是为了自己,秦疏酒必定要取郑皇后的性命。如今之事下,郑皇后会选择孤注一掷,秦疏酒不是没有想过,只是如今这样多的证据确凿之下,她唯一能赌的便是璃清信自己。

    还是信郑皇后。

    郑皇后之语,甚是骇俗,便是林淑妃与余善的面色都已惨至极点,璃清不语,众人皆不敢出声,便是这般僵等着,候着陛下出语,也是等了许久,璃清终是开口了。

    看着郑皇后,璃清说道:“你说窈妃是倾氏余孽,可有证据。”

    “臣妾……”

    “没有证据,你何来的这等荒谬妄猜?”郑皇后顿言,便是没了确凿的证据,也是因着她给不出确凿的证据,璃清笑了。

    “丽德妃当年一直冤枉疏儿也就罢了,如今你还想重拿这一事说事?皇后?莫非你真觉着朕好糊弄?当娘逆贼入宫欲行刺,疏儿为了救朕险些没了性命,这一件事,你可是忘了?如果疏儿真是倾氏余孽,当年为何要救朕,刺向她的那一剑又为何那般狠毒。”

    倾氏一族举族皆灭,归根结底璃清也逃不得干系,如果秦疏酒真是倾氏一族的余孽,她为何要舍命救她?对于身上流了那样的血的人,断然不可能救下自己的仇人,倾羽君更加不可能真的险着要了她的命。

    秦疏酒救了璃清,便是最好的证据。

    她非倾氏余孽的证据。

    陛下信她,只要陛下信她,旁人多说也是无用的。

    已是话顿而后看着郑皇后,璃清再道:“便是皇后真的硬要道言疏儿乃是倾氏余孽,那么皇后倒是回了朕,为何这个世上还留有这一族的余孽。若是朕没有记错,当年这一件事可是郑太傅与宇文生一道处办的。如今你竟是道言这个世上还有倾氏余孽苟活,那朕是不是要治郑太傅一个失责欺君之罪?”

    这是璃清的旨意,郑太傅却未办妥,便是治了他失责之罪也是当的。

    璃清之语,意已明然,对于秦疏酒,他是信的。

    不若郑皇后如何辩求也是无用,怒而挥袖,璃清说道:“这一件事,往后朕不想再听到,至于皇后……”

    提及皇后便是一顿,随后看向郑皇后,璃清说道:“至于皇后,宫中之事甚是琐烦,想来整日处办这些事,皇后也是累了,便是好生在清宁殿修养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七六章 连计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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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皇后最终还是没有定罪,不过陛下之意也是明了,让郑皇后在清宁殿好生修养,便已是半弃之意。郑皇后毕竟还是姜国皇后,关乎的也是皇室的颜面,这样的事总不得泄露出去,便是禁了郑皇后,也是罚了。

    郑皇后事关国体,的确不可动刑,不过闵烟却不同,幽昭仪之死如何看来便是她所为,不若如何,总该给四皇子一个交代。便是这等妄害主子的没良心的东西,宫里头可是不能留的,纵是闵烟一直喊了冤枉,不过这事已是定了。

    将闵烟押入掖庭狱,由严公公亲自主审,不过一二天的功夫,闵烟也就全招了。究竟是否郑皇后主使如今已不重要,只要闵烟招了,承认幽昭仪之毒乃是她下,便是足了。

    妄是毒害后宫嫔妃,陛下未下旨连诛九族已是最大的宽容,闵烟自当留不得性命,而郑皇后那儿,便是禁于清宁殿内,好生修养。

    如今之事,郑皇后已败,便是前朝的郑太傅,璃清恐也当动手了。郑太傅之心,璃清自当瞧得清明,不若打的便是姜国江山的主意,想要扶持皇子登基,为的还不是待皇子继承大统后,由了郑氏幕后操控,倒是姜国的江山便是得改姓了。

    郑太傅心里头打的这一份心思,璃清倒是早就有所察觉,只不过先前因了前朝郑太傅盘枝纵横不易根除,后宫郑皇后又乃是国母关乎后宫安定,璃清不好动手。如今郑皇后私下害了嫔妃已谋私利,按律已是重罪,璃清也是暂且将其幽禁于清宁殿内,至于前朝郑太傅那儿,也可已此事稍做牵制。

    害命可非小事,郑太傅并非无脑之人,眼下这般既是不敢妄动,便是不敢妄动也就给了璃清一个绝好的机会。根根错节,一点一点的剥离郑太傅盘跟的错节,待到最后再对郑太傅下手,劝了他告老还乡,也就不是件极难之事了。

    秦疏酒后朝设计陷害郑皇后,璃清前朝倒是利用这一件事牵制郑太傅,以达到削减他权势的目的。郑太傅本就是秦疏酒不可忍之人,如今璃清要对他动手,秦疏酒自当相帮。前朝有着秦太尉相助,宫外绿无烟也是个极好的帮手,郑太傅的权势利益削弱不过时间上的问题。

    宫里头没了个郑皇后,秦疏酒倒也难着松懈下来,郑皇后一直都是她眼中的一根刺,若是不拔除总觉着寝夜难眠,恐着一个不甚就着了旁人的圈套,倒也叫自己落了个万劫不复。只要郑皇后一日权势仍在,璃清一日还信着她,秦疏酒就多了一日的危险。现下皇后已是落了势,她倒也难着可以松了口气。

    倒也是轻嘘叹着,便是瞧了她这一声嘘叹,南枝出声询问:“姐姐可是再叹什么?”

    “也没什么,大概是觉着郑皇后如今落了势,心中沉压的一个石头也跟着落了地,故而也就叹了。”没了这一块石头人实在是轻松不少,南枝也是如此觉着,当下也是应了头,南枝回道:“这般说来倒也是呢,往时郑皇后仍是得意,总是忧心着今日这一觉睡过去,明日是否又有什么阴谋在等着自己。如今郑皇后落了势叫陛下幽闭在清宁殿内,没人在暗处直勾勾的盯着咱们,倒也是轻松。”

    过惯了那等算计的日子,如今这般松然倒也叫南枝有些不甚习惯,当下便是轻了笑,南枝接着说道:“这一次能够拉下郑皇后,终该当谢的还是安平公主,若非公主作证,说实的,南枝还真不觉着能拉下郑皇后。”

    这一次最大的利处便是安平公主站在她们这儿,公主乃是养于郑皇后膝下,与郑皇后便是母女。这女儿指控母亲的话,恐是最真的事实,当安平公主愿意帮她时,就已定了郑皇后的败局,当下秦疏酒也是微了一顿,随后颔首说道。

    “这一次的确是亏了公主,若不是公主道言那些虚陷的话乃是她在清宁殿内无意间亲耳所听,恐是依了皇后的狡思,真不见得可以扳下。”

    “便是安平公主,平素瞧着也不是那等狠心之人,倒是没有想到她竟是承了姐姐之计,殿堂之上说得倒也跟了真的似的。”

    “她当然会承我之计。”便是话落而后一笑,看着南枝,秦疏酒说道:“这可是害母的大仇,公主又非不孝之人怎能弃了这一份仇恨?再说你真觉着公主从未疑过魏充仪之死无内隐?皇后的确厉害,不过公主在她膝下养了这样多年,纵然再如何的厉害总会流出点本性。公主性子是静,不过公主也承了魏充仪的心思,何人真心待了自己,何人不过是想利用自己,公主便是瞧不出来。对于郑皇后,公主只怕也无几分母女之情,如今我在与她说魏充仪之死恐与郑皇后有关,你觉着公主能忍下这一份恨意。”

    安平公主对于郑皇后的起怨,也不知一朝一夕便可成的,当年赵国使臣出使和亲时,郑皇后就不曾动过意想帮她,最后还是秦疏酒出手相救,当是她便觉着安平公主或与郑皇后并不如外人所道那般。因是留心,所以也一直留意着,倒也叫她察了这些,最终演变成了如今的挑拨离间,借手构害。

    秦疏酒最是算思,这一点只怕宫中还真无人能与她比肩,倒也怨不得南枝一直敬了她的心思,当是话落南枝接语说道:“姐姐倒是将皇后与公主都算清了,尤其是公主的心思,摸得也是清透。姐姐乃是能人,南枝一直清的,不过郑皇后也不能小觑,那日殿堂之上竟是几次险些叫她狡了辩,倒也叫南枝惊了心。”

    郑皇后一直都不是个简单之人,想要扳下她,该承当的风险也是必要的,也是闻了南枝这一番话,秦疏酒笑语应道:“她当然不是个简单之人,若不然何必叫我动了这样久的心思,步步将公主变成我手中的利刃。害了六皇子,叫公主怨了郑皇后,这些哪一件是简单的,还不是算足了心思,一切都做得天衣无缝最后还不是叫郑皇后看出破绽,知了这一切都是我设下的局,为的就是扳下她。”

    “郑皇后的确厉害,可惜老天爷终归还是站在姐姐这边,纵是她看破了又能如何,当时已是证据确凿,不若郑皇后如何解释,皆是一派狡思,没人会信的。“

    “她也算是算了一辈子,周遭的人全都算进去了,独独将安平公主给忘了。或许不是忘了,只不过在郑皇后眼中,也许这个无母的公主算不得威胁。谁会知道她最后竟是败在自己的女儿手上,倒也叫人为她起了几分怜意。”从未将安平公主放入眼中,便是郑皇后最大的失策,她恐是做梦都想不到,当初为了叫人觉了自己贤良一道借入膝下养着的孩子,最后竟会联了旁人害了自己。

    不过人行做的事,老天爷皆在上头看着,既是行了那样的事,便是怨不得将来遭了别人的报应。

    她对安平公主从未用过心,安平公主对她自然也就没了情。

    也是应着头,南枝回道:“这倒是郑皇后最为失算之处,不过如今在如何后悔也是无用了,她连最后一张底牌都已亮出,可陛下还是不信,如今的她还有翻局的可能?”

    郑皇后最后的一张底牌,便是秦疏酒的身份,只可惜璃清不信,纵然她说的都是真的,可当今圣上若是不信,一切便都是构言。秦疏酒救过璃清的命,在长姐的剑下救过璃清的命,光是这一点,璃清就不会在信任何污蔑她的言论。

    郑皇后这一张底牌,归根结底能不能用,还是得看璃清的心思。而璃清对于倾氏一族深藏的那一份心思,既是秦疏酒的致命之处,同时也是她的保命之符。

    郑皇后已是没有翻局的可能,如今的她,已算彻底落了势。

    势是落了,可郑皇后的命终归还是保着,到也叫南枝觉着这一件事做得还不算完美,也是思了这处,方才还是轻着笑的南枝忍不住叹道:“这一事做得实在极好,只可惜最后还是没能要了郑皇后的性命,只是将她幽闭于清宁殿内,倒也叫人觉着可惜了。清宁殿的婢子嘴巴倒是比想象中的还要严实,严公公那般有能耐的人,竟是不能从闵烟嘴中逼出供语,倒是只叫闵烟认了自己行犯的恶事,倒是亏了南枝的一番心思。”

    幽昭仪之毒,自然不是闵烟下的,那日尚食局为幽昭仪备下的血燕中本就掺了毒。血燕乃是内侍省负责保管,想要在血燕之中下毒对于苏毅来说并非难事。那段时日郑皇后喜了尚食局那厨子所制的菜色,每日皆会遣了闵烟入了尚食局,只要摸清了这一些,待了幽昭仪也是起了心思,这一场嫁祸的戏码也就起了。

    严公公的本事,秦疏酒是清的,便是叫闵烟认了罪也不过几日功夫的事,这一份欲加之罪闵烟自当只能认了,不过郑皇后指使之事,倒是没能审出的大概来。或许不是严公公没有本事,只是这宫里头不愿将这一件事审得根透,故而严公公那儿也就点到为止。

    没能用这一件事跟除了郑皇后,实在叫人越想越觉着可惜,倒也叫南枝忍不住失了叹,随后说道:“这一次没能彻底毁了郑皇后,越想越叫人觉了惋惜,不过郑皇后已是至了如今这个地步,想来已是不可能再重起了。四皇子如今已是很她恨得极点,这江山不管日后何人来坐,只怕郑皇后在这宫里头的日子皆是不好过的。别说是东山再起,日后江山换了新主,她能不能安好的保住一条命还是一道难呢。”

    现在是璃清顾及往日的情分,故而想要给她留下一些颜面,才没逼查闵烟,只是将她幽闭于清宁殿内。不过璃清终归有老的一日,这个江山也必然会易主,郑皇后若是没能熬到那个时候也就罢了,若是真的有命熬到那个时候。

    登上皇位的若是三皇子到也是好的,可要是四皇子或者七皇子,郑皇后必然无命,便是郑氏一族,恐的也要彻底败落。秦疏酒这一次也算是给郑皇后埋下一颗恨苗,叫她日后不好过的恨苗。

    如今事已这般,南枝会思到那样远也是常的,倒是秦疏酒,也不知是因着又想到了什么,南枝那一番笑语她竟无回应之意。便是怪静着坐于那儿,手撑面颊好似思着什么。

    秦疏酒忽然的静语,叫南枝觉着有些奇了,忍不得看着,南枝询道:“姐姐,莫不是南枝说错什么?”

    一语询下秦疏酒回神,看了南枝,秦疏酒说道:“要说倒也没说错什么,只不过我这心里头还是觉了几分不踏实。”

    “不踏实?姐姐也是因了何事不踏实?”

    “只是叫郑皇后幽闭于清宁殿内,实在叫我觉着不够稳妥,便是陛下待她还有几分怜意。陛下待她的怜意一日不消,郑皇后一日就不算彻底落败,凭了她那样心思之人,倒也不能说彻底没了东山再起的可能。”

    “她当没这个能耐吧。”秦疏酒忽然道出的这一番话也叫南枝略了惊,便是几分失色,南枝忙是说道。只是这话落下却未得秦疏酒回应,也是秦疏酒的莫言叫南枝顿起不安,不安之下南枝叹语说道。

    “果然只是凭了这一件事不足以叫陛下彻底失望吗?都已这般她还有东山再起的可能,实在叫人恨了。郑皇后行过那样可恨之事,却没能一件是可用的,全都叫陈氏担了一块下了地狱。若是现下还能在出个什么事那该多好,便可彻底叫陛下失望了。”

    这一番话,也是南枝情急之下的道语,只是这一番话却叫秦疏酒动了心思,当是看着她,秦疏酒忽喃说道。

    “南枝,你刚才说若是现下在出点什么事,便是好的。”

    “是啊,陛下现在对郑皇后已是失望至极,幽闭便是要她反思,若是这个时候郑皇后还不知悔改反是……等等,姐姐你的意思是。”

    话道了一般忽然停了,心中骤明秦疏酒之意,南枝双眸也是忽亮,随后笑道。

    “姐姐的意思,可是……”

    “便是那般意思。”

    不彻除,总叫秦疏酒心中挂着不安,虽说日后新帝王登基郑皇后必然无好的下场,不过秦疏酒已是等不得新帝登基了。

    她现在就要除了郑皇后,只有尽早除了,她才能觉心安。(。)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七七章 无可翻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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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皇后一日不彻除,终归心中不安,虽说秦疏酒已是定了心思永绝这处后患,不过如何为郑皇后再布一番心思,倒也是件极费心思之事。

    七皇子愈长愈大,人也渐着显了与同龄之人不相符的聪慧,倒是璃清,越发喜着上自拟宫,便是陪着七皇子读书识字也是极好的。这日本是说好上自拟宫陪了七皇子读书,谁知途中倒是接了郑太傅奏禀。璃清虽是不大喜着传召郑太傅,不过郑太傅禀言说是有朝堂之上的政事欲禀了陛下,璃清也只能暂且改了原意,延英殿内看看郑太傅有何要事启禀。

    原意要入自拟宫中陪了七皇子,谁知却叫政事缠身不得不改了时候,璃清倒也是特着命了苏毅入自拟宫传旨。好在七皇子最是懂事听话,深知父皇政事繁忙,倒也没因璃清爽约闹了脾性,凡是极其懂事的请了苏毅替自己传了一番话,便是请了璃清好生注意身子。

    这般暖心的皇子,也怨不得璃清日益疼宠于他,便是苏毅已是承了意,必将这一番话原封带予陛下。璃清既是不得空,七皇子也就没必要在候了,早早的便命了帘儿将七皇子带入内寝安歇,秦疏酒这才看着苏毅,询道。

    “事情可以安排妥了?”也是话落苏毅禀言应道:“小姐放心,全都妥了,今日之事后,郑皇后必无翻身的可能。”

    为了今日,她可是谋思了许久,如今难着等来了机会,自当不会放过。也是苏毅话落,秦疏酒当是一笑,随后说道:“郑太傅如今可在延英殿面圣?”

    “如了娘娘所思,郑太傅正在延英殿内。”

    “哦?所为何事?”

    “郑太傅私下求见陛下,还能为了何事,总的还不是因了郑皇后幽闭之事。也是郑太傅,陛下现在气还未消竟敢禀求这一件事,还真当他仍是以前的那个郑太傅,陛下今日本意是想陪七皇子,如今叫郑太傅搅了,恐是心中正烦呢。“

    “陛下心中正烦?那就更好了,正好这一次的事也可顺道与郑太傅扯上干系。如今我都有些坐奈不住了,真想瞧瞧事后郑太傅还有郑皇后那一副懊恼模样。”

    一想到今日所做的谋话,秦疏酒倒也不知自己是怎了,竟是隐隐有了几分兴奋,倒是连着脸上也是忍克不下,甚是期待。今日若是行得好了,纵是璃清待郑皇后还剩几分情义,今日必是荡然无存。

    今日一过,郑皇后再无翻盘可能。

    秦疏酒所做的一切谋思,苏毅皆是清的,也是因了清的,当是瞧了秦疏酒面上难克的笑,苏毅还是忍不住叮嘱说道:“小姐,您说吩咐之事已是准备妥当,便是小姐这儿,也请担心。”

    剑走险招,若是不担心,到时害的便不只是旁人的性命,连着自己的性命怕也可能交代了。苏毅的叮咛,秦疏酒自当记在心上,因是他的叮咛,秦疏酒莞的一笑,随后说道。

    “放心吧,我也不会为了她,将自己的命搭上。”

    “既是如此,那我也就放心了,离得甚久,恐是干爹那儿也该寻了,便不予小姐多说,小姐好生担心。”

    一番话后,揖礼行下,便是礼后苏毅退出自拟宫,待了苏毅退出自拟宫后秦疏酒仍是站在那儿,也是垂目略思了许久,一番略思之下秦疏酒终是入了内寝。

    这夜倒也是静的,与平素到无一般,已是入了深夜,自拟宫的宫婢们也是安眠静眠,便是一夜安眠时不知何人忽然惊了恐呼,在这恐呼之下自拟宫的内侍与宫婢皆是惊醒。

    自拟宫走水了。

    当着发觉时火势已是极大,便是连着烧了数间房子,因是自拟宫乃是窈妃娘娘的宫寝,发觉走水后内侍宫婢自当惊慌。尤其是发觉那走水作为眼中的竟是娘娘内寝,更是忙着唤人赶紧救火。

    好生生的自拟宫竟是走了水,这样的事自当惊了璃清,当是赶了过来,璃清恐担着秦疏酒的情况。好在火烧得虽然旺,秦疏酒却没有大碍,便是七皇子也是好的,只是因着受了惊吓啼哭不止,如今叫帘儿好一番安抚,正是睡了。

    自拟宫内火势极大,内侍们来来往往忙着扑火,倒是因了受着这一番惊吓,秦疏酒显得有些狼狈。当是见了璃清急来,心中那一番恐惧以及委屈登时溢出心头,也是管不住自己的泪水,便是上行几步而后顿下,泪水已是连珠滚落。那样滴滴落下的泪珠可叫璃清心痛,当下更是紧了几步,便是上了前而后宽抚,璃清急道。

    “可是伤了?”

    便是询后秦疏酒摇了头,许是因了饱受惊吓,倒也无法立即回话,便是一番恐泣也是静待了半晌,秦疏酒这才回道:“臣妾无碍。”

    “那琰儿呢?琰儿可有事?”

    “陛下安心,琰儿也无大概,只是受了几分惊吓,如今已是安抚入睡,倒是不打紧了。”见着璃清关切七皇子,秦疏酒忙是回着,便是帘儿闻言忙是上了前,叫璃清看着已是入睡的七皇子。许是因了这一次所受的惊吓也是重的,七皇子显然睡得不甚安稳,便是眼角上还挂了几滴泪,模样瞧着就叫人心疼。

    自拟宫中忽然走了水,当值的内侍自当脱不得罪责,因是恐了惊,见着陛下亲移,当时内侍已是颤了身伏跪当前,请罪叩拜。

    内侍这般不担心,竟叫自拟宫出了这等大事,璃清岂能息怒,当是看着内侍而后隐怒直视,璃清怒询问道:“你们是如何当差的,竟叫自拟宫走了水。”

    圣上之怒,内侍可是万万担不起,当下已是连着叩求,内侍颤禀回道:“陛下息怒,求陛下息怒,臣,臣也不知是怎了,这自拟宫的火烛一贯看得都是极好的。便是每日皆有当值的内侍连夜巡视,便是恐了一个不慎走了水,宫里可是娘娘住的地方,臣当是万分小心,实在,实在不知为何会出了这样的事。”

    自拟宫一切都是小心谨慎,断然不会有走水的可能,谁能知道这终日小心之事今日是怎的,竟然忽的就发生了。璃清虽然盛怒,可当值内侍心里头也是委屈的,忙是求了陛下息怒,查了这事。自己宫里头的内侍平素如何当差,秦疏酒自是看在眼里,如今见着内侍已是恐得魂都散了三分,秦疏酒忙是替了内侍开口求道。

    “陛下,臣妾这宫里头的内侍办事向来稳妥,事事也都是小心的,今日这一事恐是一个不慎才惹了这般祸,还望陛下息怒,饶了他们。”秦疏酒亲自替当至内侍求饶,只是今日这事实叫璃清心惊,当下也是听不得秦疏酒的求情,便是看着秦疏酒,璃清说道。

    “饶了他们,疏儿,你叫朕如何饶了他们,若是平素行事皆是稳妥,今日怎会出了这样的事。这一次自拟宫走水,也是上苍眷顾才没有伤了你和琰儿,若不然他们有几个脑袋叫朕息怒。”

    息怒,璃清是说什么都不能息了这一份怒,倒是内侍那儿已是连着讨了饶,便是看着内侍这般,秦疏酒也是起了怜意,当下正欲开口再做求情,谁知话还未道出便是苏毅急着上了前。至了璃清跟前而后揖礼拜了,便是拜礼之后苏毅禀道:“陛下,走水的缘由找到了。”

    “如何?”

    “此次自拟宫走水并非火烛,而是有人蓄意放火。”

    听闻有人蓄意放火,璃清当是紧蹙了眉,便是秦疏酒也是一副惊愕之态,恐惊了面色而后失了语,便是惊后秦疏酒呼道:“有人蓄意纵火?何人所为,为何要这般。”

    “陛下此次火源起点乃是小厨房那处平日堆积炭火之地,因是炭火故而烧得极旺,并且臣还在娘娘寝宫附近发现了一些未烧完的炭火,想来那纵火之人针对的便是窈妃娘娘。”

    此人心思歹毒,针对的便是秦疏酒,当下璃清已然动了怒,正是命了苏毅彻查此事,必要将那纵火之人寻出时,又有人急来通禀。这一次所禀的便是已寻到那纵火之人,只可惜那人已然没了气脉。

    因是发现自拟宫边处有人形迹可疑,内侍们忙是上前查看,谁知这人行事实在鬼祟,见了内侍上前竟是欲夺路而跑。因是这人实在古怪,内侍恐着此人与自拟宫纵火之事有关,便是急着上前追赶,谁知追赶之事此时竟是出了意外,失足从山石之上摔下来,当场便没了气息。

    自拟宫便是行迹如此可疑,纵然不是纵火之人也必然不是什么善性之主,当下璃清已是命人将尸首抬上,便是将那内侍的尸首抬上后,苏毅一番细的打量之下,竟是惊呼说道:“这不是小左子吗?以前好似还在清宁殿当过差。”

    如今他也算是内侍省的管事,这宫内上上下下的内侍虽说不算全清,不过各宫当差的到也是几分清明。如今见了这内侍的尸首,虽是满脸血污,不过苏毅还是认出此人正是清宁殿当差的小左子。

    小左子深夜在自拟宫附近鬼鬼祟祟,本就叫人觉了可疑,更何况苏毅还在他的衣襟内搜出纵火用的火折子。

    如今事也是清明了,自拟宫今夜纵火之人,便是清宁殿的小左子。

    清宁殿的小左子如何会在这儿,身上藏了纵火的火折子,因着内侍们的追赶慌不择路最后摔死在山石之处?此事恐是无需旁人多言,便是心中一猜,也是明了不少。

    也是因着此人乃是小左子,倒是有人禀言前些时候还看到清宁殿的留影不知为何,鬼鬼祟祟的与小左子说着什么。自拟宫走水,内侍现场抓到身有纵火之物的小左子,而这小左子乃是清宁殿以前的内侍,前段时候有人瞧见留影私下与小左子相见,形色鬼鬼祟祟。

    走水,小左子,留影,清宁殿,这种种的种种加之在一块所指的究竟何事,纵是无人有胆子当面提及,璃清的心必然也是清的。

    幽闭郑皇后,本意是望了她能好自为之,莫要在行那些见不得人的事,璃清也是因了念及那一份旧情以及皇室的颜面,故而没有重处。谁知郑皇后竟是不知悔改反是变本加厉,命了宫中婢女伙同内侍行下这等骇人听闻的恶事。

    纵火欲谋害宫中嫔妃,连着皇子的性命也是不管不顾,这样的人实在对不得皇后这份尊位。当下璃清已是动了怒意,便是因怒燃了怒愤,璃清当是命道。

    “给朕传令下去,重审留影,便是清宁殿一干人等全都给朕好好的审了,朕倒要看看,皇后心里头还藏了什么恶毒的心思。”

    自拟宫走水一事,关乎的乃是窈妃娘娘以及七皇子,何人胆敢敷待,便是掖庭狱那儿,也没人担得起这样的罪恶。当清宁殿的留影以及黄福明还有一干宫婢内侍入了掖庭狱时,严公公已是严审不贷,便是掖庭狱最骇人的法子全都使了。

    只要是入掖庭狱的,没有谁还咬得住自己的嘴巴,便是骨子再硬的人对上掖庭狱的那些法子,都得乖乖的将心里的秘密全都挤出来。留影以及宫婢或是一开始还能咬牙撑住,打死不肯招了,可到了最后也是撑不住,便是将心里头所做的那些事全都道出。

    清宁殿究竟做过什么事,他们又替郑皇后办了什么,当说的不当说的全都说了,便是那有心之人想要知的事,留影与黄福明也是全招了。

    郑皇后从来都不是个善性之人,这后宫里头也不可能有善性的主,璃清当是清的,只是他从未想过郑皇后竟是这般恶毒,私下竟是行了如此多的骇闻之事。

    这后宫害人之事,十之八九到也有她有了干联,便是陈书仪所行下的那些恶事,竟皆是郑皇后所意。陈书仪从未有过害人的心思,不过是从了郑皇后的吩咐罢了,郑皇后已陈书仪父亲的官职,胁了陈书仪帮她行事。心思是郑皇后的,可下手之人却是陈书仪,便是那样的恶性之事全叫陈书仪担了,对外她倒是一切都撇得干干净净,仍是做她的公明皇后。

    陈书仪死了,连着她替郑皇后犯下的那些事也一并带入黄泉,无人知晓,这一次若不是严刑拷问留影与黄福明,郑皇后犯下的那些事还真就无人知了。

    犯下累累罪行,纵然郑皇后乃是一国之母,璃清也是饶她不得。皇后关乎的乃是一国颜面,璃清当是不会要了她的性命,不过郑皇后。

    也无翻盘的可能。

    便是终身幽禁于清宁殿内,不得离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七八章 太傅牵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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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皇后因恶纵火,欲烧死秦疏酒以及七皇子,此事乃是累累恶行,何人闻后皆是震了惊,便是郑太傅那儿已是惊了神。只是他的惊与旁人却是不同,郑太傅怎都不愿相信郑皇后会行出这种事。便是连着启奏璃清,望璃清可以明察这一件事。

    只是这事又何需明察,一切皆是清明,小左子身上的纵火之物,掖庭狱内留影与黄福明的招供,即便自拟宫之事真有蹊跷,不过郑皇后以前行下的那些事已足够璃清废了她。如今并未废后也未取了她的性命,只是一生幽闭于清宁殿内,已是璃清开恩。

    陛下的隆恩当是谢的,只可惜郑太傅实在不甘,他不愿自己苦心一生的计划在自己面前崩毁,便是不肯放弃,仍是望了璃清重查。不若郑太傅在璃清登基这一事上做了多少,他终究只是臣子,这世间又岂有臣子能对圣上指言之意?郑太傅连着呈禀早已叫璃清没了耐性,已至见了他就忍不住想起郑皇后,以及郑皇后所行下的那些害人之事。

    郑氏一族实乃叫人不可再忍,便是这朝堂之上,郑太傅掌权也是太久了。原本还不想那样早对郑太傅下手,至少不愿叫他落得那般地步,可郑太傅明里暗里给的施压实在叫璃清不能再忍,便是忍不得臣子一再逆意,璃清便请了郑太傅早些告老还乡,也好颐养天年。

    璃清此意,郑太傅自当不肯应了,只可惜当今陛下从来都不是一个能叫人左右之人,便是早早就已布好的心思,等的就是掏空郑太傅这些年在朝中的根基。朝中已去根基,便是再无与璃清谈事的根本,纵然郑太傅在如何不肯认了,最终也只有告老还乡的命。

    郑太傅最终还是叫璃清断了跟脉,如今已是朝中再无半分能耐,虽说璃清未要了郑太傅的命,不过失了一切,恐是对于郑太傅来说还不如没了性命。当这一件事传入宫中时,秦疏酒倒是露出了这些年最是舒坦的轻笑。

    入宫这样多年,为的就是叫那些恶人如数偿还犯下的罪行,如今郑太傅已是落马,她也有颜面叩拜泉下全族。积怨于心中的那一抹恨,如今已是暂疏了不少,便是秦疏酒便是也是罕着露了轻松之态。

    这些年为的便是这些,如今事已成了,莫说秦疏酒露了舒坦之意,便是南枝的面上也是展了喜色。前朝这一事刚刚传入,南枝面上已是掩不得的狂喜,于了宫中而后禀了这一件极喜之事,南枝笑着说道。

    “谋算了这样多年,可算将郑太傅也给拉下,便是如今,终有脸面叩见泉下的大小姐了。”为了复仇,她们也是苦心经营了多年,最终连着长姐的性命也一并丧了,如今行到最后可算所有的仇怨都报了,如何不觉喜叹。

    这一句话不知藏于心中多久,如今说出南枝自当满腹欣喜,便是秦疏酒也是喜的,一番幽叹,像是将心中积了那样多年的仇怨全数叹出,秦疏酒说道:“是啊,可算日后下了黄泉,有脸面去见族人了。”

    这一番话便是秦疏酒此下心中最真的一番叹言,也是闻了秦疏酒这一番话,南枝忍不住说道:“姐姐这话说的,怎叫南枝越听越觉奇了。”

    不只是奇的,这话听着也是甚怪,总叫人觉着郑太傅落了势,连着秦疏酒活下的支柱也给断了,便是下一刻她便要入了黄泉跪拜族人似的。那一番叹言,可叫南枝觉着甚怪,不过这样诡异之感又叫南枝觉得很是荒唐,当下也是自讽叹了笑,南枝甩了那奇怪的诡感而后说道。

    “如今这般,倒也是好的,郑太傅已是落了势,便是郑氏一族也是彻底落败,今生再无东山再起的可能。叫郑太傅落到这般下场,也算是败了他的基业断了他的跟脉,只可惜他的那一条命终归还是留着,便是这样一处叫南枝越思越觉得是这一事的不足。”

    璃清终归没要了他的性命,郑太傅也算是有功之臣,纵是因了他朝中权势过高璃清早就留他不得,不过对于这等功勋之人若是过分紧逼,倒也会叫朝中大臣寒心。一是因了自己,二也是为了巩固朝中集权,郑太傅的性命璃清当是不会要的,只需削了他手中的权势便是。至于对外的说辞倒也与当初削夺宇文生兵权一般,已是年是过高,不忍过于劳累,故而特旨告老还乡,暗度晚年。

    璃清不会取了郑太傅的性命,这一点秦疏酒早是清的,也是因了南枝这一番独独的抱怨,秦疏酒抿笑说道:“陛下要瓦的是他的权势,又非他的性命,正如当初对宇文生那一般,陛下不也未要了他的性命?咱们陛下也算是有情有义之人,为了朝中的巩固,他可不会叫朝臣们心寒。”

    一心为了姜国最后却落到一个老无所养命丧九泉的地步,璃清那般擅算人心之人怎会做出这等蠢愚之事?郑太傅的命,要不要对于璃清而言并不打紧,不过对于她们来说倒是一番需叹之事。也是因着秦疏酒这一番话,南枝不禁叹道。

    “姐姐所言南枝也是明的,只不过没能取了那老贼的性命叫他仍是苟活,实在解不得心中这一份仇怨。若不是传了消息给了宫外头的师傅,想来结果郑太傅,对于师傅而言不过一刀下去的差事。”

    宇文生,绿无烟都能要了他的性命,更何况是区区郑太傅,也不过是一剑的事情。如今的郑太傅,若是想要他的性命对于她们而言并非难事。只是秦疏酒显然并不想取他的那一条狗命,倒也没应了南枝那一番话,而是略了一顿,凝思半晌秦疏酒说道。

    “让无烟姐取了他的狗命?这事固然简单得很,只可以郑太傅的命我可不想要,不但不想要,我还要他活得好好的。”

    “活得好好的?姐姐何苦因了这老贼起了怜善之人?为了这样的人饶了他一条命,实在不值。”还以为秦疏酒不愿取了郑太傅的性命是因着起了善意,南枝实在觉得不值,倒是她这一番叹语落后换来的却是秦疏酒的笑。摇了头而后便是一声惋叹,便是叹下秦疏酒说道。

    “怜善,总是对这天底下任何的人起了怜善之心也断然不可因了他,他那样的人,对他起善,光是想着便叫我觉着无比恶心。”

    “那姐姐为何不传消息出去叫师傅要了他的命?”

    “如今他已是失了一切,便是当年从父亲那儿抢来的一切已是失了,苦心经营了这样多年,他怎会想到有朝一日等着自己的会是这样的结局。郑太傅之人最是攻于算计,这人也是极是自负,想来一辈子也不会想到自己会这等满盘皆输的地步。陛下夺了他的一切,他的命怕也是去了一半,郑太傅是个聪明人,他当知这一次的落败此生势必再无反逆的可能。郑皇后宫中已是失了势,前朝之上他也是败了,郑氏一族如今再无重归的可能。”

    话至了此而后微了顿,便是此番顿下秦疏酒的面上已经起了笑意,冷冷溢出眼眸的笑,叫人看着都觉身子发麻,也是这般冷眸发笑,秦疏酒续道:“他最在乎的就是郑氏一族的荣耀以及他那一张老脸,如今这两样东西皆叫陛下给夺了,郑太傅活着只怕会远比死了更加痛苦,既然这样可以叫他更加悔恨,我们又何必劳了这一份心力取了他的性命?比起让他死了,我更是盼着他活着,叫他在郁结怨气之下慢慢熬尽最后一滴气力。”

    对于执着于权势之人,再也没有比这样的折磨让叫他痛苦,秦疏酒也是选了这样的法子,她要看着郑太傅一生痛苦直到垂老命终。

    比起要了郑太傅的性命,秦疏酒这话更叫南枝觉的有理,当下已是应点了头,南枝回道:“这般倒是更好了,也该叫那老不死的东西好好的体验一下什么叫生的绝望。不过那老不死的东西怕是怎么也料想不到,苦心一辈子最后会落到这样一个局面,南枝倒是有些毁了当初他闻了清宁殿纵火时,未潜入他的府中。若是那时入了他的府衙,真不知能看到怎样一场难得的戏码。”

    清宁殿纵火,此事如今看来当是如此,只是这一件事确实真与清宁殿无关,一切皆是秦疏酒的心思。幽昭仪之事璃清起怒,幽闭郑皇后虽已撤了郑皇后一切宫权,可是仅的撤了郑皇后的宫权幽闭于清宁殿内终归不能叫秦疏酒心安。毕竟她太清楚郑皇后的手腕,凭借她的本事若是想要夺回自己的一切,恐非极难之事。

    所以想要彻底除了郑皇后的权利,叫她一生万劫不复,必然要在陛下盛怒之事在行火上浇油之势,只有这样才能叫璃清对她彻底失望,也只有这样才能叫郑皇后万劫不复。那一日的纵火,乃是秦疏酒一手策划,内侍省如今已是苏毅的天下,想要寻了过往在清宁殿当过差的内侍谈何容易。便是宫中先行纵了火,而后将小左子的尸身抛在山石之处,到时如何的说辞还不是苏毅的意思。

    反正也不会有人能想到秦疏酒刻意以此构害郑皇后,那小左子也非纵火之人。人已死了,身上又藏有纵火用的折子,便是内侍省那几个追赶之人也是一道的口径,这纵火的案子便是清宁殿犯下的。只要能叫璃清信了这一事,而后的事情也是简单多了。

    清宁殿必然逃不得干系,当今皇后自当无人敢审,不过皇后底下的宫婢以及内侍便是可了。璃清只要一道圣旨下了,这世上便没有掖庭狱撬不开的嘴巴,只要将人送入掖庭狱,就算骨子如何的硬,那以往做下的事不得全部招了。

    纵火之事,便是秦疏酒送与郑皇后之礼,至于郑太傅那儿,倒是命不好受了牵连。当日璃清本意便是入自拟宫陪了七皇子,谁知途中郑太傅竟是请旨求见,因而乱了璃清缘由的布思。璃清叫郑太傅支开,当天自拟宫便走了水,最是严重的还是秦疏酒与七皇子所住的宫寝,这一件事如何不叫人起意,便是林淑妃那儿也是免不得动了疑心。

    林淑妃向来最是罕着道说猜思以及宫中是非,可这一次连着她都觉着此事过于的巧了,璃清又怎会不动这样的疑心。

    郑太傅那日的请禀,只怕璃清心中已是觉着他刻意,便是刻意的请奏将他支开,以便清宁殿行了那样至恶之事。对于郑太傅权势的忌惮,对于郑皇后的失望,还有这一件事的怀疑,三连之下璃清如何还能坐着。

    借由郑皇后之事一举削了郑太傅的官职,恐是朝中大臣也无人敢上前为其求情一二,郑太傅苦心多年的心血,必然叫璃清连根拔了。

    有时行事倒也需天时地利人和,郑太傅这一次的事到也称了这一番话。对于郑太傅那等自负之人,确也再无比了这样的事更能煎熬他生生世世,倒也是换了一个想法,南枝这才觉的彻是解恨。

    恨意舒散,人自当也是轻了心思,便是一番轻心之时倒是笑了眸想要与秦疏酒分了心中喜悦。可是移眸瞧了秦疏酒,在见她面上所挂沉凝时,南枝也是因而顿了惑,秦疏酒面上仍是挂着的沉凝,叫她有些不安,便是微觉了甚怪而后看着秦疏酒,南枝询道。

    “姐姐,你可是在想什么?”

    “我嘛?”应了一声而后微了思,秦疏酒说道:“我在想,这仇算不算报了?”

    “这仇自当算是报了。”秦疏酒这一番话叫南枝更是不明,当下接语一应,南枝说道:“当年设计之人如今全数落了势,抄家灭族权倒人散,无一可逃,便是当年的司天姐姐也未饶了他。如今加上郑太傅,便是所有的人都偿了代价,如何算不得报了仇?”

    “所有人?这样算是所有人吗?”

    “自当算是。”接语一应,不过是下意识的回话,只是这话回后南枝的心却莫名惊了触。她已在秦疏酒身边呆了许久,便是秦疏酒的心思,纵是不能全懂也是可明几分。秦疏酒如今是未直言,可是她这一番话下所藏的心思,南枝却是明了。

    那一瞬明了秦疏酒根藏的心思后,南枝惊了。惊,那一刹那由心而起,便是溢上了心后,南枝惊道:“姐姐,莫非你……”

    那样的话实在惊人,叫她不得不连着心也是颤了,秦疏酒的确起过非常多叫人诧惊的心思,却只有这一事,最叫南枝恐了。因是明白,所以她打心里觉得惊恐,看着秦疏酒,连着眼睛也是藏了恐愣之态,南枝询着。

    南枝的询问,此时的秦疏酒直接也答不上来,因为她的心也是乱的,她不知心中忽然起的那一番心思,究竟当,还是不当。

    又或者说。

    她想。

    还是不想。(。)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七九章 劝离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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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皇后落后,宫中已是秦疏酒一人独大,林淑妃从来都是那个性子,往时宫中四妃皆在她是如此,如今秦疏酒一人独大,她也是如此。三皇子没了争夺储君之位的心思,她自然也就定了心。

    林淑妃是否是个善性之人,此番并不好说,不过从入宫到现在她确实帮了秦疏酒不少的忙,便是冲了这一点,秦疏酒也是感恩戴德,对于林淑妃自当更是敬重有加。自拟宫走水那一日,璃清自觉叫秦疏酒受了委屈,近来这段时日更是常入宫陪了秦疏酒,倒也叫这一人独大之事做大了至极。每每入宫之时,看着七皇子心喜之态,秦疏酒的心也是喜的。她总是喜着坐于那儿,看着璃清教授七皇子读书识字,那一刻,心总是莫名的喜静。

    只是这样的喜静总归之事那一瞬的事,便是静下之后人的心中又是揪了沉。她喜欢这样的生活,甚至还有几分不舍,只是纵然如何的不舍又如何?她是倾氏一族的后裔,对于璃清来说,便是那不可留的余孽。这样的事,谁知能欺瞒多久,便是真的一生一世都可欺瞒,她又真的能一辈子这样过下去。

    当年入宫,为的就是替倾氏一族所要一切偿还,如今朝堂之上的那些人已是还了一切,便是那些当偿之人,如今只剩下璃清一人。

    倾氏一族的冤案,璃清脱不得干系,便是当年的那一桩冤案并非璃清策思,可是那一道旨意最终还是他下的。倾氏一族上下数百口人的命,是她面前这个皇帝要走的。

    跟着这个皇帝这般过一辈子?若真是这般,她如何对得起泉下的族人。

    这段时日,秦疏酒一直苦于这一件事,便是叫这一件事折磨得有些心神交错。对于璃清,若说全然无情那都是骗人的,可是这些年的苦心以及策划,所为的一切她从未忘过,两种全然相反的纠思叫秦疏酒这段时日难眠得紧。

    因是烦心,夜间自当睡得不甚安稳,便是面色也是难看几分。璃清如今的心思皆在秦疏酒以及七皇子身上,秦疏酒这面露的苍白他自当瞧在眼里,当是将七皇子交予南枝看护,璃清至了秦疏酒身边,而后询道:“怎了?在想什么?”

    方才那凝视的神态显然已是入了璃清的眼,自是出声询了,便是因着璃清问询,秦疏酒忙是复了笑而后出声说道:“回陛下,并未思什么,只是瞧着陛下与七皇子玩得甚闹,人不是觉着心喜罢了。”

    心中所思之事自然不可能告知璃清,当下见了璃清问询,秦疏酒自然笑而旁答,倒是她的这一番话也只是叫璃清听了听,并未顺了这一番话继续询下去,而是看了她的面色一番微量,而后说道:“近来可是夜间睡得不甚安生,朕瞧你这面色,倒是几分难看。”

    心中自是记挂着秦疏酒的身子,也是觉了她这几日的面色难看得紧,如今一瞧倒也是顺着询了。能得陛下这般用心关切,自是秦疏酒的福分,当下已是谢后秦疏酒笑着回道:“近来夜间到也是浅眠得紧,每每入了夜便是睡得不甚安妥,倒是叫着面色也是难看了。陛下面前失了这样的仪态是臣妾之过,还望陛下莫怪。”

    说完便是起了身,正欲叩拜请罪,身子刚是起了璃清已是伸手制止,随后说道:“朕怎会因了这样的事怪罪于你,倒是你,切记仔细着自己的身体,可莫要叫自己累了。七皇子如今正是顽皮之时,照顾他自是需多费些精力,可是苦了你,倒是累成这般。”

    还以为秦疏酒这般是因了照料七皇子多费了心神,劳累所致,璃清此话已是透了满满的关切,倒也叫秦疏酒忍不得动了心思,倒是那一瞬起了后悔之心。

    便是这般过了一辈子也是好的。

    女人家的身子终归需要担心,秦疏酒这般也叫璃清心疼,也是一番瞧视之后璃清说道:“瞧着你这般,朕这心里头便是觉着不甚安生,莫不然一会传了慕容,好生诊脉开上几味药好好调养一番。至于七皇子,便是叫宫中的宫婢跟内侍好生照料,别事事都要亲来,仔细累坏了自己,到时朕该心疼了。”

    璃清这一番话当是由了心的,倒也叫秦疏酒为此一动,而后笑着回道:“臣妾知了,日后必当好生照料自己,断然不会叫陛下担心。”

    也是闻了她的保证,璃清这才略叹了气而后说道:“你若是能记得便是好了。”一番叹后边上服侍的余善却是这个时候上了前,倾了身近了璃清,随后小声说道:“陛下,时辰到了,陛下当回延英殿批折子了。”

    当皇帝也不是一件轻松之事,整日的折子不间断,倒也是累得紧,这不过才上了自拟宫小坐片刻,时辰也是到了。璃清是个爱民勤政之人,政事自是用心,余善那一番话落后璃清已是应了头随后看着秦疏酒说道。

    “这时间过得倒是快的,才觉着没多久已是去了一两个时辰。”话落看着秦疏酒而后一笑,便是笑后璃清起了身,随后说道:“朕也当回延英殿了,下一次再来宫里陪你与琰儿。”话是落后眼已带了笑,笑落之下璃清离了自拟宫。

    待着璃清离后,秦疏酒已是起身叩拜,随后送行璃清出宫。当着璃清离后,南枝这才上了前,而后至了秦疏酒身旁小心伺候,南枝说道:“姐姐,可是迟疑了?”

    迟疑,倒是有的,只是如今的她还有资格迟疑?南枝的话,换来的不是秦疏酒的回应,而是一阵苦笑,只是这苦笑之中究竟藏了什么,便只有秦疏酒自个清了。

    璃清心中毕竟还是记挂着秦疏酒,离了自拟宫后当是下了旨意命了慕容端若入宫为她诊脉,这些年来的胡来,秦疏酒已是落了一身的跟症,便是闻了璃清的传召还以为秦疏酒的身子又出何等状况,慕容端若当是急着入了宫。带了入宫一番严诊,确定秦疏酒只是劳累过度,慕容端若这才舒了口气随后开了一张方子命了内侍去太医院抓取,而后看着秦疏酒说道。

    “前些天你是怎么答应我的,可是说了再也不多思的。”

    郑皇后落势之后,慕容端若已是为秦疏酒把过一次脉,因是叫仇怨支撑,秦疏酒的心思整日皆是提挂的,早已劳思到了极点。如今郑皇后已是败了,忽然的放松倒也叫这些年的病灶一应全都涌现。

    多年来的病灶瞬间重倒,来势自当汹汹,秦疏酒的身子险些撑不住也是理所应当。当时便是亏了慕容端若,才将那急涌而归的病灶压下,在那一番脉诊之后慕容端若已是厉声叮嘱过,不得再劳思,秦疏酒也是应了。谁知今日这一脉诊竟是病势又再返之意,当下慕容端若的面已是沉了下,随后便是一番质问。

    慕容端若的质问,倒也叫秦疏酒起了几分难堪之意,当下忙是赔了话,秦疏酒说道:“慕容大哥的话兮儿怎敢不听,兮儿近来也是极定的,这心里头也没思什么。只是这七皇子如今已是大了,最是皮玩之时,近来这几日照料他多觉疲倦,倒也叫自己累着罢了。”

    七皇子如今这个年岁的确皮闹得紧,身为生母的秦疏酒为此多了几分劳心也是当的,当下便是这般回着,也叫慕容端若暂且没了话语。便是微着顿随后收了药箱之物,慕容端若说道:“七皇子甚皮,照料的确需费上不少的心思,不过你也不能因此便是劳心劳神。你现在的身子,我也是不想多说,便是你自个也是清的,再也经不起何事了。这下面的事能放手便是莫在管了,全数交给南枝与帘儿也是好的,莫不然等着病灶真的入了骨子,便是华佗在世也无法医治。”

    慕容端若这话说得倒也吓人,叫人听了到也惊了心,也是见着慕容端若这般说后,秦疏酒不禁微了一笑而后说道:“慕容大哥这话说的,可是吓坏兮儿了,不过兮儿可是不怕的,纵是华佗无法医治,可兮儿边上不是还有慕容大哥,有慕容大哥在,兮儿当是无碍。”

    “无碍,你真当我是仙人?若是真的叫自己的身子坏了,别说是区区一介凡医,便是仙人下凡也救不得了。”

    许是因着秦疏酒那一番话实在皮笑得紧,可叫慕容端若听得不甚舒心,当下面色已是沉了,慕容端若直接出语呵斥。慕容端若这一次可是怎着沉了气,倒叫秦疏酒知了不可再胡言这般,当下急着也是收了态,而后连着做了不少的保证。

    秦疏酒的保证,如今除了信了倒也并无他法,也是瞧着她那正经的脸,慕容端若幽了一叹而后也懒得在多言。慕容端若若是不语,宫内倒是瞬间沉了抑静,便是坐于那儿看着慕容端若收了药箱之物,秦疏酒突然开口问道。

    “慕容大哥,你对二姐究竟是怎个心思?”

    秦疏酒这一番话,全然出了慕容端若预料,因是闻了她的问询,慕容端若的身子猛的一阵。脑海之中不禁回想起那已是根入骨髓的人儿,便是因思面上露了几分伤痛之意,慕容端若轻声说道。

    “怎的心思?便是今生非她不娶的心思。”

    “今生非她不娶吗?”复着这一番话,秦疏酒的眸中也是多了几分思意,当是愁幽了眸色,秦疏酒轻缓说道:“可是二姐已是离世多年,这样的一份心思?慕容大哥还在?”

    这一晃已是二十余年过去了,二十余年,人的一辈子又有几个二十余年,当年还是年轻气盛之人,如今皆已显了垂老之态。这一番今生皆她不娶,恐已是这一生最叫人心动的承诺。

    二十余年,足够叫很多人改了,只是慕容端若的心,这一生从未改过。他也从未与秦疏酒坐下来好生谈谈这一件事,如今秦疏酒询了,也是勾起了慕容端若对于过往的回思,倒是忍不住溢了笑,慕容端若说道:“别说是二十年,便是再过二十年,我对于心儿的那一份心,也不会变。”

    “不变,可是人终是需要活着的,对着一个已经离世多年的人,生生世世不变,会不会太寂寞了?”

    慕容端若是好人,他也是真的爱着二姐,只是这样的一份爱,却叫秦疏酒看得心疼。她是喜着慕容端若,一直以来皆是喜的,便是因为喜着这个用尽所有的情去记着二姐的人,秦疏酒才不舍得瞧着他这般。慕容端若能一辈子记得二姐自是好的,可是她也是盼着慕容端若能娶亲,身边有个人陪着,总比一辈子记着一个死人强。

    秦疏酒的心思,慕容端若不是不清,只是这一份心思他也只能谢了,闻了秦疏酒的问询,猜明她心中之意,慕容端若不禁说道:“兮儿,你知道慕容大哥这一辈子最瞧不上谁吗?”

    “谁呢?”

    “颜阂!”

    “颜大哥?为何?”

    “为何,我自己也说不上来,便是瞧不上,只是再如何的瞧不上,有一点我倒是极其敬佩他。”

    “哪一点?”

    “他对于倾羽君的执着!他慕上你的长姐,便是第一眼就已是倾心,纵然他知道你的长姐从未对他动过情,也从来不曾放弃,便是一人守在身后也是好的。倾氏一族受了那样的冤屈,当年已成叛逆,可他对于倾羽君的情却从未减过,便是磐石坡上的那个衣冠冢,便是他为你的长姐设下的。颜阂,是个有情有义的君子,至少对于我而言,他的确是个君子。我虽然不喜他,却不得不敬佩他,他对于倾羽君的一生执念,叫我钦佩,我也知这一生他的心中必然容不下旁的女子。而我也是一眼,当我的心系在心儿身上时,这一辈子我便不可能在爱上别的人。”

    有时情便是这般,叫人无可奈何,谁也不能左右于它,便是这个世上最是攻算之人也是如此。

    慕容端若不会再爱上别的女人,秦疏酒已是清明,也是听着他这一番肺腑之语,秦疏酒忍不住叹道:“若是当年长姐爱上的不是陛下,该多好。”

    如果那个时候倾羽君爱上的不是璃清,或许倾氏一族也不会落到这般地步,一切皆是如了过往。而她,也不会入了这皇宫,行着这些没人性的事。

    如果?这个世上最是可笑的便是如果,可是因感道了这一番话,便是话落见着秦疏酒露了恍思之态,慕容端若正欲宽慰时,谁知话还未出口却见秦疏酒已是收了惘思之态,便是看着他,忽是笑道。

    “慕容大哥,先前兮儿一直瞒了您一件事,不知当不当与你说了,可听了慕容大哥方才的那一番话,兮儿觉着,或许真的当说,才是妥的。”

    “事?何事?”

    “事实上,二姐还为慕容大哥留下一物。”

    “一物?何物?”一听倾羽心竟还为他留下一物,慕容端若的心当是颤了,再也守不得素来的寡淡,此时的慕容端若是真的躁急了心。看着秦疏酒,慕容端若迫切着询问,也是询后秦疏酒回道。

    “在全族遭屠之前,二姐曾为慕容大哥备下一物,说是藏于二姐与慕容大哥皆知之处。以前不说,是不想叫慕容大哥沉溺于过往,可方才听了慕容大哥那一番话,兮儿觉着若是不说,实在愧对慕容大哥,还望慕容大哥莫要因了兮儿隐瞒,怨了兮儿。”

    他一直觉着这个世上再也不可能留下倾羽心本分之物,如今秦疏酒却告诉他,倾羽心还留下一物,而且就藏于他们两人皆知之处。当闻了这一件事,慕容端若是狂喜的。那一份狂喜已难用言语描绘,便是看着秦疏酒,慕容端若诚心谢了。

    这样一份等了二十余年的情物,便是他与倾羽心的一切,当下慕容端若已是等不得,一番谢语告辞后,慕容端若已是急着离了。

    慕容端若一定会急离此处,秦疏酒是知的,也是瞧着慕容端若离后,南枝这才说道。

    “姐姐,您是故意想支开太医令丞?”

    “是啊,的确是故意的。不过那东西,也的确存在。”

    她的确是故意支开慕容端若,因为心里头已是下了决定,所以她必须支开慕容端若。对于慕容端若,倾氏一族已是亏歉,秦疏酒断然不能再叫他为了她涉嫌,只为了那一份早已骨化的情。

    一番叹,便是连着命也一道叹出,秦疏酒说道。

    “他这一生已是累了,我实在不舍得看着他在因我们的事受了牵连,便是早些叫他离了吧,也免得最后牵连近来。”

    “姐姐之心,南枝明白。”

    “既是明白,当是好的,至于你……”

    “至于南枝,姐姐不用操心,南枝既然随了姐姐入宫,便不可能一人离开,姐姐在,南枝便在,姐姐若是想要做什么,南枝也必然随着。”

    她们早已是同一条命,谁也不可能离了谁,既是如此旁的话也就无需再说了。

    南枝这一番话,意已是明了,既是明了便无需在多言,也是叫南枝截了话头,秦疏酒忍不得一笑,随后说道。

    “不愧是我的姐妹,果然性子跟我一样硬。”(。)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八O章 最后一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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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端若最终是离了京都,倾羽心对于他来说便是一生的牵挂,如今牵挂留下那样一份信物,已是耽搁了二十余年,他怎能叫这份信物再多等了?因了事暂且辞离京都,慕容端若已是寻了那一份牵挂而去,便是慕容端若离了京都,秦疏酒这一份心已是松了。

    设法支开慕容端若,便是为了他好,秦疏酒不是没想到将南枝以及苏毅还有帘儿送出宫去,只是南枝与苏毅是觉不可能独自离开,便是帘儿那儿,纵是不明所以,可是她早已将自己的性命奉于秦疏酒,不若如何,她断然不会离了秦疏酒身侧。

    边上这几个人,皆是绝顶聪明之人,只可惜除了绝顶聪明之外,他们的脾性也是极硬的。若是不能劝服,旁人的话一概不听,只是一贯遵了自己的心思。

    他们不愿离开,纵是秦疏酒动了几番的心思又能如何,最后只能哀了叹,默了这一群傻了心性的人。

    她的心思已是定了,便是再无更改的可能。

    璃清,当今圣上,他于姜国的臣民而言的确是世间难寻的好皇帝,只可惜对于倾氏一族而言,他也是罪人。那一份罪孽,秦疏酒如何能不叫他偿还。

    偿还,那是那心里头一早就起的心思,纵是最后这一份决定下得极其艰难,可秦疏酒最终还是定了。

    璃清极其宠她,尤其是七皇子,更是得了璃清极宠,如今后宫他处璃清已是罕着入了,便是下了朝直上自拟宫这儿,亲自教授七皇子诗书礼仪。七皇子极是聪慧,比起当年的三皇子有过之而无不及,所有的皇子里头便属七皇子最是像了璃清,也怨不得璃清这般宠他。

    近来璃清亲自教学,七皇子习得更快,四书五经已是背得通透,便是璃清考了他学问后也是忍不住叹了气,道言七皇子远胜当年的他,便是这个皇子,最得他的心思。七皇子素是聪慧,璃清自当喜了,便是喜了也是不舍他整日在宫里头读书求学,倒也瞧着天气不错,璃清便带了七皇子与秦疏酒上了行宫暂且散游。

    出宫至了行宫游玩,七皇子自当喜的,不若如何天资聪慧的孩子,脾性终是好玩,既是得已出来玩闹,如何还肯乖乖呆着,倒也是喜着四处闹玩,倒也玩性得紧。有南枝与帘儿陪着,秦疏酒自当不用担心,也是专心陪了璃清,到是坐在凉亭之内看着外头闹玩的七皇子。

    终日看着孩子这般胡闹,便是怎么看都不觉着腻了,秦疏酒始终噙了笑看着,眸眼不曾从七皇子身上挪开,到是这一份专注叫璃清看在眼里,当是发了笑,璃清说道:“怎的?这整日看着难道还瞧不够,便是这一刻的功夫也是瞧盯着?”

    大概是秦疏酒的心思都在七皇子身上,罕着与璃清说话,倒叫当今圣上有些吃味,不禁这般开口调道。闻了璃清这一番调笑之语,秦疏酒当忙回了神,而后看着璃清,秦疏酒笑着回道:“臣妾失态,望陛下莫怪,只是也不知是否生母皆是如此,明明整日都是瞧着,可是这心便是忍不得随了自己的孩儿而去。像是一消一眼没有瞧见,这心里头便是极是不安,到是得自己瞧着才觉安妥。”

    为人母皆是如此,何时舍得孩儿离了自己的眼,当是巴不得日、日看着自己的孩儿,一眼也莫要瞧离了。秦疏酒这一番话也是由了心,倒叫璃清不禁笑了,也是随了她的视线瞧落过去,便是看着已是因闹跑得有些远的七皇子,璃清说道。

    “虽说朕不知生母心思当是如何,不过为人父倒也如此,尤其是对了琰儿,朕更是喜得紧。朕的皇儿里头,便属琰儿最是像了朕,于他,朕也是最喜的。到也如了疏儿,有时久了未见倒也怪思着,便是喜着他如今这番脾性。”

    最是像了璃清,便是这样一番话已是对了七皇子最大的赞赏,璃清对于七皇子这般浓喜,秦疏酒自当谢恩,便是起了身正要叩谢隆恩,璃清倒是看着她而后说道:“不是说了,平素私下,不用再行这些虚礼。”

    他便是不喜着秦疏酒这般,过于的讲了礼数,总叫人觉着生分。这一番言语,已是显了璃清疼宠之意,虽说宫里头素来就是个讲规矩的地方,可陛下既然这样讲了,秦疏酒也就顺了他的意。已是回笑而后落了座,秦疏酒回道:“陛下便是这般宠着七皇子,倒是叫他越发没个稳性,现下七皇子心中最是记挂的便是陛下了。有时陛下忙于朝政不得入了自拟宫,他还会连着询了陛下忙了何事,倒是思念得紧。”

    许是想起了七皇子对于璃清的敬喜,连着她这母亲都要超了,秦疏酒话中倒是几分醋意。不过醋意之下倒也忍不住失了笑,秦疏酒续道:“这幼时性子还算沉稳,至少从来不喜胡闹,可现在看看,倒是越发皮了,除了陛下,宫里头还真没人能管得住他。陛下您瞧瞧,这才一个不留神的功夫,倒是又远了。”

    方才离得还算近的,谁晓得才几句话的功夫,竟是又跑远了不少,可叫秦疏酒心中叹郁得紧。七皇子这般皮性,倒也有一半是璃清惯出来的,也叫璃清笑了,随后说道:“小孩子,便是要皮一些才好,纵然琰儿现在皮了,却也半点都不耽误读书。琰儿自幼便是聪慧过人,不似旁的皇子一眼终日死记方才记得下,既是这般聪敏,你便由着些又如何?”

    素来父严母慈,可到了璃清这儿,却是待了七皇子极度不同,倒也叫人不禁暖了意。也是见着秦疏酒面色含了笑,璃清再道:“不过琰儿的确是跑得有些远了,若是瞧不见他,你心里头不安生,朕差人将他唤回来。”

    说完正要命了内侍前去寻回七皇子,话未落下却见秦疏酒说道:“七皇子难得可以由性玩了,陛下便莫要唤他回来。”

    宫里头素是讲究规矩,便是璃清宠爱又当如何,七皇子终归还是压了几番玩性,如今至了行宫,也是没了那样多的管束,也是玩得兴起。秦疏酒这一番话落后,璃清当是应语,而后说道:“的确,难得带他出一趟宫,便是莫叫他回来,也免得在我们边上多了几分约束。”

    圣上在旁自当不同,又何必叫皇子觉了约束,当下已是应了秦疏酒的话,璃清也就不再命了内侍前去请了七皇子回来。人便是不去唤回,不过眼下七皇子跑得也是有些远,心中记心当也是有的,便是看了身旁内侍,随后说道。

    “你们全都跟上去,仔细了七皇子。”

    身边除了余善,倒是所有的内侍宫婢皆都遣了,全都随上小心伺候七皇子。边上便只剩下余善一人,倒叫秦疏酒不免动了心思。人已尾随而上,便是周遭之人皆遣去侍奉七皇子时,有宫婢端奉了酒与佳肴,而后奉上凉亭。

    酒与佳肴已入,便是端奉于石桌之上,宫婢微恭退下,也是看着石桌之上的酒与佳肴,秦疏酒笑了话说道:“陛下连日劳于政事,最是辛苦,近日难得携了臣妾与七皇子入了行宫且了休憩。臣妾寻思着既是休憩,便是要松了心才是当的,也就未请了陛下的意擅自命了厨子制了些佳肴备了些酒,望陛下共饮。”

    说完已是看着璃清,眸眼之中淡萦笑意,秦疏酒最是有心思,也是体恤璃清,这一次携了她与七皇子入了行宫,璃清本意便是好生歇息。虽未道言不过秦疏酒却已是看在眼中,七皇子跑得那样的远,想来也是秦疏酒的心思,便是特着备下了酒,为的便是与璃清畅饮,好得暂歇。

    厨子制上来的佳肴,皆是璃清所喜,便是那备下的酒也是罕的佳酿,如此看来倒也明了秦疏酒乃是动了好些心思的。便是因而一笑,璃清说道:“你早就谋思好的,是不是。”

    “谋思?陛下这话臣妾倒是不清了。”佯装不明其意,秦疏酒的面上倒是带了几分惑然,只是那眼中的笑实在藏不得,倒是叫璃清叹摇着笑,随后说道:“琰儿虽然显了皮性,不过也是个懂事的,若非你示意,他今日怎就这样皮了。便是因了某个心中最是巧思之人,早就备下这酒席,便是将那碍事的亲儿遣了吧。”

    璃清这话,显然是在逗语,只是不知是否因了秦疏酒心中藏了偏思,倒是因了璃清这一番话惊了几分意。那一番惊忽起,而后又叫秦疏酒压了下去,面上仍是带着平素温顺的笑,秦疏酒说道。

    “倒是什么都瞒不得陛下了。”

    这一番心思,的确是秦疏酒一早就谋思好的,只是这费了心思备上的酒席,却非为了体恤璃清素来的疾劳,而是……

    沉眸冷隐,心中已是思态百出,秦疏酒一面取了酒壶一面为璃清满上酒,佳酿倾注,满了玉杯,先后为了璃清与自己的杯满上酒后,秦疏酒举了杯,随后一敬便是说道:“这一杯臣妾叩敬陛下,望陛下万福永康。”

    语已落后眸盈淡笑,便是看着璃清,窈妃亲敬的酒,璃清自当要奉,只是这陛下所使饮之物当是需了旁人试品。酒虽说是窈妃娘娘敬的,不过余善还是觉着需了小心,本是想如了平常一般先试了这酒菜中可否下毒,谁知这心思才刚起,倒是得了璃清呵斥。

    只是呵了他而后命其退后,璃清沉语说道:“这酒与菜肴可是窈妃为朕备下的,怎么?难不成你还信不过窈妃?”

    这话可就重了,当下余善便是请了罪,随后连道不敢。余善也是万事小心,他的这一番谨慎自当需的,便是瞧了余善挨了叱喝,秦疏酒忙是说道:“陛下,余公公说的事,陛下乃是万朝圣主,关乎姜国社稷,这酒与菜肴还是当验过才成。”

    验,自当是要验的,只是秦疏酒的这一番话换来的却是璃清微的一笑,看着她,璃清说道:“若是旁人,朕当万分小心,若是朕的疏儿,便是无需了。朕,最是信得过疏儿。”

    说完已是举了杯,先干为敬。

    璃清杯中的酒已是饮下,便是微了愣而后凝看,一番凝神之后秦疏酒也是举杯相回。

    事实上,即便余善真是验了,也是查不出有何不妥,因是秦疏酒备下的酒和菜肴,并无问题,有问题的是双方饮酒所用的玉杯。璃清信得过秦疏酒,只可惜秦疏酒却是这宫中他最不该信的人。

    带着秦疏酒与七皇子移驾行宫,当得闻这一番旨意后,秦疏酒心中的那一份动思也是动了。璃清,当今的圣上,必为倾氏一族当年的罪孽付出代价的陛下,秦疏酒如何能叫劝了自己不对他动手。

    行宫之行,便是秦疏酒动手之际,备下酒与菜肴,为的便是叫璃清偿还他欠下的罪孽。酒与菜肴无毒,有毒的是双方用于饮酒的玉杯,不只是璃清那个玉杯上涂了毒,秦疏酒所用之物,也是含了毒的。

    她要璃清的命,很早以前便是这样决定的,只是在取了璃清的命后,她也没在活下去的盼头。一是手中已是染了那样多的血,便是多活一日,于她而言便是多一天的煎熬,倒不如随了璃清一道下了黄泉,好去寻了自己的父亲,自己的族人,禀言已是叫那些恶人付出代价。

    二,则是为了自己的孩子,为了南枝以及自己所欠之人。

    酒与菜肴是她备下的,璃清若是因此中毒而亡,她自当脱不了干系,便是自拟宫以及七皇子皆逃不过株连重罪。可要是她与璃清一道因了毒没了性命,便可能是有人行刺,毒害了当今圣上以及窈妃娘娘。

    用她的命,保全自拟宫以及自己的孩子,秦疏酒一早就是这样盘算的,为了保全自己亏欠之人,这一谋思秦疏酒未与任何人知会,便是南枝以及苏毅,也是不知的。南枝与苏毅,断然不能叫他们知道,因为秦疏酒清楚,只要叫他们知了,必然不会同意自己的做法。自己于他们而言,最是重要,可是他们对于秦疏酒而言,难道不是?多年的谋思,如今已是够了,便是最后这一刻,她不想再叫自己身边的人随了自己一道死去。

    便是如此盘算,才选了与璃清一道饮下那有毒的酒,一块赴了黄泉。

    酒,最终还是入了喉,毒,怕是已随了酒入了肝肺,秦疏酒只是笑,却是再也说不出半分的话。

    她在等,等着毒性起了,等着自己所下的毒,一起取了自己与璃清的性命。

    有时候,等待实在是件煎熬之事,便是努力盈挂着笑,不愿璃清瞧出半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秦疏酒在支开慕容端若后,下的也是极致命的毒,这样的毒极是凶猛,入体断无再活得可能。

    如今入了吼,也当是要了他们的性命,可是等了许久,竟是不见毒性起了。因是久着没有痛感,秦疏酒也是觉着惑了,便是惑后忽闻边上璃清说道。

    “是不是觉着怪了,为何这样久,毒还未发?”(。)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八一章 早已心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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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的时候一句话,可以救人,却也可以叫一个人崩溃。秦疏酒如何都想不到,璃清竟然会道出这样一句话。

    他知道,知道自己在酒里头下了毒。

    因是璃清的这一番话,秦疏酒彻底惊了,这还是她入宫到现在,最诧惊的一次。

    她原以为,一切天衣无缝,不曾想却已叫人瞧得清明,当璃清那一番问询落下时,秦疏酒已是彻底失了言语,坐于对面愣看着璃清,半晌之后秦疏酒才轻语询道。

    “陛下知了?”

    没有马上应答,而是点了头,一番沉凝看后,璃清说道:“是,朕一早就知了,从带了你与琰儿入了行宫,朕便知了。知那时起你心中已是起意,想要朕的性命。”

    早就知道,在自己动了心思时,璃清便知道,只不过他不说,一直都是隐着不说,便是这般隐着,看了秦疏酒一步一步行着她的谋思。璃清不语,秦疏酒根本不知,便是听了璃清这一番话后,秦疏酒已是觉着万分可笑。忽然觉着自己的一切算思好像算不得什么,就像一个早就被人看透戏码的耍猴人一般,在那已是清明的看戏人眼中,耍着愚戏。

    心死,有的时候也是那一瞬的事,当着璃清挑明,通晓一切时,秦疏酒已是觉了自己的心。

    都死了。

    冷笑,便是由了唇不住溢出的冷笑,连着冷了一番笑后,秦疏酒忽是收了笑声而后看着璃清,秦疏酒询道:“陛下是何时知臣妾有心要毒害陛下?”

    她的这一份心思,动得连南枝都没瞧出,她实在奇了,璃清是何时知的,便又是何时明了自己的心思,早一步将自己涂抹上毒药的酒杯全数换掉。她想知,她思不明究竟为何,所以她问了。

    问,问得那般沧感,那般百思不得其解,只是她的这一番询问却未得璃清立回,便是以着那一份带了说不出情愫的双眸看着她,璃清久凝不言。那一双凝眸,带着诸多的心绪,便是如了利刃直接穿透肌肤,直击心中。

    秦疏酒不得不承认,便是到了如今,她还是因了璃清这一番凝眸觉了心颤。只是心颤,却不后悔,她不后悔想要毒害当今圣上,更是不后悔入宫所行的这些事。璃清包含不明其意的眼眸对上秦疏酒日益硬凛的双眼,便是一番自视之后,秦疏酒询了。

    “陛下,是什么时候知道我的身份?”

    会疑她,会留心她所行的一切,甚至还提前替换掉她抹了毒的玉杯。璃清他是知的,他已是知了她的身份,不知从何时开始,璃清已是知了。

    对于她,璃清从未展示过怀疑,尤其是丽德妃起疑之后为了洗脱疑处,她替璃清挡下那把致命的剑后,璃清对于她的身份更是坚信不疑。在郑皇后怒道她乃倾氏余孽,入宫便是为了祸害当今圣上时,璃清也是站在她这一边。

    一直以来,璃清皆是信她的,从来不曾动过疑心,所以今日的圣上先一步察觉她的心思,实在叫秦疏酒觉着甚怪。她不知何时出了错,何处叫璃清起了疑,所以她必须询了,询明白,当今圣上究竟何时疑了她的身份。

    知道她,并非秦疏酒。

    有的时候起疑,实在是叫人摸不透的事,秦疏酒是个聪明的女人,她知道此时既是成了这一般,便是自己的身份在这位圣明君主面前,已是清清楚楚,再无任何可辩之处。

    究竟何时对秦疏酒的身份起了疑,倒是除了璃清之外,再也无人能答了。秦疏酒询了,一字一顿咬了牙询的,便是问询之语落下,微顿片刻,璃清回道。

    “何时疑的?便是你入宫的那一刻,朕就知你并非秦天浩次女,而是倾氏一族的人,倾辞最小的女儿。”

    人若行事,必有纰漏,这一点秦疏酒是知的,便是心中也是想了许久,琢思着是不是何时行错了事,叫璃清起了疑心。思了太多,每一处皆是认真排思过去,只是在如何的想,秦疏酒也想不到早在开始时,璃清就已明了她的身份。

    璃清不是个夸大之人,从来都不是,便是因了知晓他不是那样的人,所以秦疏酒才更是惊的。已叫璃清的话惊得连着气都忘了喘,屏了呼吸看着璃清,便是那样愣言瞧了许久,秦疏酒这才说道。

    “一开始,陛下说一开始就疑了我的身份?不可能,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从一开始陛下就疑了我的身份。”

    一开始,全然无法相信,那时的她还什么都没做,乖顺谦卑甚至是处处遭人欺凌,便是那样隐忍的自己,究竟何处行错了,竟叫璃清疑了。思不明,如何也思不明,因是不明,此事的秦疏酒显得几分乱了,连着复询了几句,她想知道,究竟是何处,自己究竟何处错了。

    错,便是旁人眼中才是错的,有的时候纵然那一件事乃是自己行下,可是自己,却绝非如了旁人那般看得清明。秦疏酒思不明,那是因为她还未意识到,当她连着追询了数遍后,璃清开口了。

    看着秦疏酒,眼中那隐匿的情愫仍是未减,璃清看着秦疏酒说道:“你可还记得当年入宫时,殿堂之上朕初次见你,你可是说了什么?”

    那样多年前的事,如何还记得?便是因了璃清这一番询问,叫秦疏酒愣了,绞了心思顿思想了,功夫不负有心人,最终她还是记了起来。猛然记起,面上顿是起了几分凝意,当是看了璃清后,秦疏酒喃道。

    “笙歌一曲情相沫,疏酒一壶舞倾心。”

    当年为了叫璃清留意于她,殿堂之上太后询了她名字所出时,她便吟了这一首诗,虽说当是道言这一首诗乃是寄养的庵子里头一个姑子所吟之物,不过秦疏酒知道,只要听到这一首诗,璃清必然就留意于她。因是这一首诗所作之人并非什么庵子中的姑子,而是她的长姐。

    倾羽君。

    只要吟了这一首诗,纵是众多美人当中,她也必然脱颖而出,叫璃清记于心中。当时为的便是这个目的,秦疏酒才喃吟了这一首诗,虽是长姐曾经吟过的一首诗,不过秦疏酒当初已是道言,便是因闻一姑子吟道故而甚喜,便是因此取了疏酒之名。

    只是因了这样一首诗,加之当初入宫已是倾氏一族颠灭十余年后,秦疏酒一直觉得当是不会叫人疑了心思。谁知竟是因了那样一句话,璃清一早就明了她的身份,便是带着这一份心知,一过便是近乎十年。

    无论如何也猜思不到,那样一句诗究竟有何纰漏,从一开始就已暴了自己的身份,使自己如了跳梁小丑一般。

    上演了一幕又一幕在旁人眼中甚是清明的丑戏。

    秦疏酒不明,如何都思不明,如此的百思不明纠于心中,叫秦疏酒的心已是乱如凌麻,便是看着璃清,她要问个明白。

    明白,旁人若是不解,心中如何能思明白,也是因着秦疏酒此时那揪恨不明的神情,璃清最终还是开口了。

    一声轻语,极是缓淡,每一个字皆是轻了言语道出,那样柔轻的言语像是在说与秦疏酒听,也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恍思之人瞳眼越过秦疏酒,而后落于她的身侧,这落于身后的眸眼像是正透了什么,瞧了远压于心中的过往的那一份回思。眸眼已是几分散涣,璃清开了口,轻语喃道。

    “笙歌一曲情相沫,疏酒一壶舞倾心,如果朕告诉你,这首诗你只念了一半,你会如何?”

    “只念了一半?”

    已是猜了诸多璃清会道的话,却不曾想他竟然会说出这番一句奇怪之语,当下更是明思不得,秦疏酒只是看着璃清,便是不答旁言。璃清道言她只喃了此诗的一半,这话的确叫她觉着甚奇,毕竟她只听过这两句诗,从长姐那儿,便只听到过这两句诗。

    璃清之语,叫人甚是不明,当是闻了秦疏酒那一番顿惑后,璃清叹语续道:“没错,便只是那一首诗的头两句,笙歌一曲情相沫,疏酒一壶舞倾心,这两句当初是你长姐所作。便是这两句并未完,它后头还有两句。”

    这些皆是秦疏酒不知,也是不曾从长姐那儿听过,当下心已是压沉几分,秦疏酒便那般看着璃清,顿语凝眸。一番顿等,却像是已过了整整一世,便是那般等着连着气息都快倾于缓无,璃清这才开口接道。

    “笙歌一曲情相沫,疏酒一壶舞倾心。窈窕淑女切莫笑,君子但求无悔心。”

    前头那两句,当初是倾羽君闲来兴起时顺着一吟的诗语,至于后头的那两句,则是璃清当年所接之词。也不知是年岁已是过去多年,当年之事倾羽君已是记得不甚清明。还是因了当年灭族的恨过于揪痛,已将二人之间的情全数毁冲。这后头的两句,秦疏酒从未从长姐那儿听过,便是一切都未曾听过。

    当年入宫之时,宫中多人曾是猜思璃清所赐的“窈”字究竟何意,便是秦疏酒也一直不明这一个“窈”字究竟代表了什么。如今听了那两句诗词所对的后两句,秦疏酒终算是明了。

    笙歌一曲情相沫,疏酒一壶舞倾心。窈窕淑女切莫笑,君子但求无悔心。

    果然,打从一开始璃清就已猜明了她的身份,一个“窈”字,便是再好不过的证明。真相往往是那样的残酷,当你得知所有的真相时,你才会明白自己过往的一切苦心以及心血,对于旁人而言或许只是眼中的一场戏码。

    仅此而已。

    笑,忍不住笑了,克制不住心头那一份涌上来的笑,秦疏酒的笑没有知道真相之后的癫狂,也无明白之后的绝痛,便是连着自讽也是全然无了半分。便是那样笑,在寻常不过的素笑,一番笑落,看着璃清的双眸渐渐隐去笑意。笑意之下所藏之情恐怕连着秦疏酒自己也是不明的,便是那样看着璃清,秦疏酒笑着说道。

    “陛下果然是陛下,难怪长姐总说,世上最是叫人可怕的便是陛下。仅是一句诗,便是万死也想不到,便是那样一句诗,陛下一早就清了。”

    “不是诗。”

    接了语,应了言,璃清看着秦疏酒,应了。便是这样的一句回应,叫着秦疏酒又是一顿,而后看着璃清,秦疏酒询道:“不是诗,那是?”

    “你。”沉语而应,璃清说道:“第一眼,只是一眼,朕就已知你非秦天浩次女,而是倾氏一族的人。”

    便是当年殿堂之上相遇的那一刻,双眸凝对的那一瞬,璃清便已明了。如果是因了长姐曾经所作的哪一首诗起疑,秦疏酒尚可明了,可若不是,仅仅只是那样一眼便是猜明,秦疏酒怎能服了这样的说辞。璃清的话,已叫秦疏酒乱了,陷于百惑之心,秦疏酒自要弄个清白。

    一眼,只需一眼就可看破她的身份,这样的事根本不可能。十三年,整整十三年,她们已经死了整整十三年,如今重新归来时已是褪了皮囊换了容貌。纵然自幼他也是看着她长大的,纵然那个时候他也常逗趣于她。

    可是十三年足以叫一切变得面目全非,璃清如何凭了一眼就能认出她来?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更何况她的容貌承遗的乃是她的生母,模样之上与长姐甚至于族中任何一人皆无相似之处。

    璃清第一眼就已明了她的身份,究竟是为何。

    不明,全然思不明,因是不明,秦疏酒的双眸显然满是诧愣,已是垂眸而后瞪了瞳孔,眼眸宛若没有焦距一般来回扫移,实在觉着此事全然不可能的秦疏酒开口说道。

    “不可能,怎么可能,殿堂上的那一眼就已知了我的身份,这种事如何可能,我明明……”

    “你明明生得同她半分都不相似,是吗?”

    秦疏酒的话还未落,便叫璃清出声断了,这样一语落断,断的是秦疏酒的话,惊的则是她的心。心猛抽惊,语也断了,移眸再度看向璃清,秦疏酒虽是无询,眼中却已盛了质询。

    质询,她要明白,她必须弄明一切。

    纠乱之下的一切,纵然最是清明聪慧的秦疏酒,如今也是乱了。

    万事皆是算思之中,何事皆在掌控之内,秦疏酒何时想过自己所行的一切有朝一日竟会全绕脱了自己的算掌。

    她想知道,她必须知道,而她心中的惑,璃清当是解的。

    瞧着如今的秦疏酒,璃清不是不觉心痛,只是君王的霸凛叫他仍是沉了气,便是坐于那儿看着秦疏酒渐是苍白的脸,璃清出语说道。

    “因为你的眼睛。”

    便是因为她的眼睛,所以璃清知道,在第一次殿堂之上交视时,他便知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八二章 终是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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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睛,叫她早早败露一切的,竟是自己的眼睛。

    在闻了璃清这一番话后,秦疏酒竟是笑都笑不出了,明明是想笑的,可是笑意却卡在唇边,那样想笑却又笑不得的模样,便是在如何美艳无双的人儿,如今瞧着也是几分露了狰狞。

    可笑,实在太可笑了,谁能想到苦心了这样多年的一切,最终竟是败在自己的眼睛上。这一双眼睛,这样一双唯一承遗了父亲的眼睛。

    当年陈皇后还在世的时,便曾传召她入了清宁殿,当是陈皇后便已是叹了,觉着她的眼睛像极了一个故人。而那个故人,便是她的长姐,整个家族中,便是她与长姐的双眼最像父亲,倘若挡了旁处,仅是那样一双眼眸,却是叫人觉了一般无二。

    当时陈皇后的那一番言叹,虽叫秦疏酒觉了几分惊,却未将此放在心上,当是他只是觉着这是陈皇后死前弥留时所记的惘思。毕竟小时候也是听过的,听过族里的老人说过,人若是要死的时候便是记起好多过往之事,过往之事清晰的展露于人的眼前,那样的清晰。

    因着陈皇后的身子一直不好,且那段时日又总是道言梦见了故人,故而秦疏酒也未放在心上,只是觉着一切不过巧合罢了。却不曾想这样的事并非巧合,早在陈皇后之前,便已有人因了这一双眼睛已是瞧透了她的身份。

    明了所有的一切。

    那样早就清了,却一直不言,便是等到了最后,莫不成是璃清心生了愧疚之意,不愿在诛杀倾氏一族?

    生了善念不愿斩草除根?若是旁人或许还可能起了这样的心思,可要是璃清,断是不可能的。在璃清道明秦疏酒的身份时,秦疏酒的确是惊的,因为从未想过故,而那一刻,她是惊的,也是乱的。可是惊乱之后很快的,人也定了,自从入了宫她便已是诸事皆看通透,便是今日这一事已是最坏的盘算。

    已是盘算过的事情,何必因此惊慌了心,更何况秦疏酒本就是极其聪慧之人,她明白明了她的身份,一直不挑明如今却又道明一切的璃清。

    心里头究竟打的是怎样的盘思。

    倾氏一族皆是聪慧之人,尤其是倾羽君以及如今的秦疏酒,更是如此,纵然事情不过全数明个通透,可是如今看来,她也是清楚了。

    为何璃清当初已是看破了她的身份,却未命人将她这逆党余孽压下,而是封她为嫔妃赐她封号,助她步步登上如今的权位。

    因为他知道,倾氏一族的回归必然不只是单纯的回归,当年倾氏一族所受的是怎样的痛,如今带回来的便是怎样的罪。秦疏酒入宫究竟揣着怎样的心思,璃清一直都知道,便是因着知道,所以他要了秦疏酒。

    他知道,凭借倾氏一族的手腕,必然能帮他除去后宫多年以来盘垢的根秽。

    姜国的权势,早就该重归他一人之手,便是宫中盘垢了这样多年的争夺以及势力,也该除了。璃清乃是圣君,他不能做这等背信弃义之事,他不能叫后人留下半分的骂名,不过秦疏酒却可以。因为她入宫所带的心思本就不纯,便是为了一族的血仇,他知道秦疏酒一定会不择手段。

    不择手段的帮他瓦了后宫多年的争权,不择手段的帮他除了前朝盘踞多年的毒瘤,将姜国重权如数重归。

    这一切的一切璃清都知道,心里头也是甚明,因是甚明,所以宫中璃清也是百番助了秦疏酒,他必须在后头助了秦疏酒,秦疏酒才有能耐将那些所很之人全部拉下。圣上相助,秦疏酒的血仇自当报得顺畅,便是因了他早就有心除了那些人,故而当秦疏酒将后妃一个个拉下时,璃清才会那般不显痛伤。

    众人皆是觉着,因了璃清甚宠秦疏酒,因着已是识了新人的笑,便是旧人的伤泣早已淡入心中。却不知这本就是当今圣上的算思,用她的手,帮他除去早就不得留的人。

    璃清一直在背后助着她,也在背后防着她,如今不若前朝还是后宫,她皆还了他一个最是安静的姜国,他,也不用在用到她了。

    秦疏酒想用毒拉着璃清一起陪葬,为此还特地想了法子支开慕容端若,她一直觉着自己的行事已是天衣无缝,断然不会叫人察觉,谁知自己所做的一切仍是没能逃过这清明陛下的眼。早在她起心想要下毒拉着璃清一起入黄泉时,璃清就已看透,并且命人暗下将抹了毒药的玉杯换下。

    不愿就这般叫自己边侧的女人毒死,秦疏酒自是明的,只是在这一切已是心知肚明之下,秦疏酒倒是不大明白璃清为何要这样做了?那有毒的玉杯,只要换下他自己的,不就成了。毕竟她是个身怀巨孽的人,手上已是染了那样多的命,又是旁人口中逆党余孽,这样的她,当是死不足惜而已。

    璃清为何要连着她的玉杯也一块换下。

    不明,倒是这一处也是不明了,双方皆是擅算心思的人,便是彼此已是甚明,倒也无需在披了这样一层虚假的皮。一切的一切皆是明言道出,连着璃清算在心中的那一些也是看透道出,当了一切彻底挑明时,秦疏酒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笑,扯了心肺发着笑,看着璃清,秦疏酒笑道:“陛下果乃神人,果然这天下谁都算不过陛下,便是自以为事事皆能掌控在手中之人,最终也如跳梁小丑一般,叫陛下算计于心中,甚是可笑的为着陛下办着差事却是不知,心中还窃窃偷笑呢。”

    秦疏酒此言,便是意明一切,意明璃清借了她的手除了一切,肃清前朝后宫之势。这样的话,其中所隐的自嘲之意叫璃清听着都觉心痛。他早是明着一切,也是连着秦疏酒最终的绝望都算在心中,只是璃清断是没有想到,当看到秦疏酒面上的绝望时,他心里头的痛竟远比他所想的还要沉。秦疏酒讽道着言,璃清却是无法接语,便是那般看着,看着秦疏酒自讽嘲笑,看着秦疏酒问道。

    “陛下的眼界以及算思,实在叫人不得不心服,只是我有一事实在不明,既然陛下看得出我想要毒谋陛下,那陛下换下自己的玉杯不就得了,为何连着我的也要一块换了。”话是道落,而后看着桌上已是落了空的玉杯,秦疏酒笑着续道。

    “莫非陛下为的是坐在这儿,叫我清清楚楚的明白自己败在哪儿,又是输在哪儿?还是陛下想要留下我的一条命?打算在问问这宫外头还留了多少倾氏余孽?”

    话,每一个字都带了笑意,而这每一份笑意里头含着却是绝讽,便是那样笑着说后,秦疏酒忽然失语一叹,随后错了视线说道:“若是陛下打的真是这样的心思,那臣妾便只能劝了陛下打消这个念头。纵是陛下真的要审了臣妾,恐怕也是审不出旁的,毕竟倾氏一族就只剩下我一人,其他的人,早在二十年前,就叫陛下杀得一干二净,一个都不留。”

    笑,不若如何的讽笑,最终都是压不下深藏在心中的那一份恨,最后的那一番话,秦疏酒是咬着牙道出的。明明眼眸已是错向旁处,可是在道了最后那一番话时,她的眼还是忍不得重新移了过来,移落到璃清身上,与他的双眸交汇。

    恨,那一瞬瞧得便是清明,她恨他,不若过去多少年,不若这心里头生了怎样不可有的情愫。

    她仍是很他。

    恨不得将他一道拖下黄泉。

    秦疏酒在宣泄着自己的恨,不留余地的宣泄着自己的恨,秦疏酒的恨远比想象中的更叫自己揪痛,便是那样的恨语自己从口中道出时,璃清甚至都能明确的感觉到自己的心寸寸揪疼。他不想看到秦疏酒露出这样的神情,半分都不想看到,虽然他心中清明自秦疏酒踏入后宫那一日起,今日的这一幕迟早都会上演,可在看了秦疏酒这般绝痛时,璃清还是忍不住说道。

    “疏儿,放手吧。”

    放手,他希望秦疏酒放手,只要秦疏酒放手,今日所发生的这一切他都可以既往不咎。她仍是他的窈妃,仍是他的秦疏酒,不是那逆臣的余孽,更不是倾氏一族的倾羽兮。

    放手,璃清望着秦疏酒放手,只是这样的血海深仇又岂是璃清说放手就可以放手的。笑,讽刺的笑,像是听到了何等好笑的事一般,秦疏酒不住发着笑。

    笑上溢,却到不得双眼,便是那般笑看着璃清,秦疏酒反语询道:“放手,陛下可是在打趣臣妾?”

    “打趣?朕从不喜打趣。”

    “既非打趣,陛下怎会道出这样的话?莫不是陛下想说,只要放了手,过往的一切陛下便既往不咎?若真是这般,陛下不觉着可笑?”

    “可笑,有何可笑?”

    “莫不是陛下还未弄明白,臣妾的身份?”像是忧了璃清未明自己的身份,秦疏酒忍不住出言询了一次。这样询中带讽的询问自当叫璃清露了不喜之色,不过这样的不喜也只是一瞬之事,便是蹙眉而后再松,看着秦疏酒,璃清说道。

    “朕知道,但是朕不想要你的命,因为朕清楚,朕待你已是情深。所以疏儿,收手吧,莫在这样错下去,便是你真的生了颗七窍玲珑心,也断然斗不过天命。”

    如今她的生死已在璃清一念之间,便是如何的巧思,又岂能斗得赢天。秦疏酒知道,早在玉杯叫人换下时,她便已知自己的命休矣。只是知又如何,如今她已没了心思去想这些,反倒是因了璃清方才的话觉了万分可笑。

    破出的笑,藏满了嘲讽之意,讽刺之后连着眸中也是镀了这样的讽色,秦疏酒一字一顿的说道:“情深,陛下竟是道了情深,当年一道天命荒谬之语,我倾氏一族上下数百条人命一夜之间尽被屠杀,当时的陛下怎就不道对长姐一往情深。”

    璃清的话,激起秦疏酒深藏在心中的愤,便是再也克制不住,彻底抛了一切强压下的理性,秦疏酒讽吼道出。

    一往情深,他竟然对自己说,一往情深,在负了自己的长姐,负了倾氏一族的忠诚后,他竟然还有脸面对自己说一往情深。

    可笑,实在可笑至极,再也克制不住最后的那一份理性,秦疏酒直接讽笑而出,笑声之中满是嘲讽,这样的笑,笑断肝肠,笑断世间轻柔,笑得连着当今的圣上也没了话言,坐于那儿一句也道不出。

    笑,秦疏酒在笑,不过笑够之后也是当收停,前一刻还笑得极至嘲讽,后一刻忽然停了下来,看着璃清,秦疏酒接语说道:“情深,陛下的情深实乃天下最可笑的话。好,既是陛下想要情深,那臣妾便再问陛下一句。若是现在天命再现,倾氏重归,姜国湮灭,陛下可否还会对臣妾道言情深。”

    他言情深,秦疏酒便问他这话,只是这话,璃清是答不出来的,因为秦疏酒知道,璃清可以对很多事物情深,可是最是深的,只有姜国的江山。

    不若何人,何物,只要胆敢窥视姜国,他必然诛杀,即便那个人曾经是他用了心爱着的人。

    也是如此。

    君无戏言,可是又有谁知道,这个世上最言而无信的,也许正是这君无戏言的陛下。

    败了,早在一切开始的时候,她就已经败了。璃寒说得没错,他的这位皇兄最是擅长谋思跟布局,便是在他面前使过的一次棋法,断然不能再用第二次。因为他是个可怕的男人,世间甚少有他察破不透的事,便是那谋思,更是如此。

    莫说你使过一次的计策,便是从未使过,也许早在你未察觉之时,他便已经看透。

    败了,早就已经败了,便是败了,这败者所要承受的一切,也当要承受。

    秦疏酒不会替自己辩言任何一句,因为她是倾氏一族的后裔,她有着一族的尊严跟骨气。松手,必然是不可能的,只是这咬定牙绝不回头的她,还是想要问一句话。

    一句藏在心中多年的话。

    “陛下,能否问你一些事?”

    “何事?”

    “陛下,可是爱过长姐?”那样为了他倾尽一切,最后搭上一族以及自己性命的长姐,他可曾爱过。

    这一句话是替九泉之下的长姐询的,也是为自己询的。

    顿思,有时是件极长之事,便是顿后璃清回了。

    “爱过。”

    他当然爱过,只可惜相较于倾羽君,他更爱自己的江山罢了。

    既是爱过,便是够了,这一次的笑,倒也是由了心的。只是那样由心的笑只是一瞬之事,便是笑后秦疏酒收眸,而后再道。

    “还有另一事,盼了陛下也能明答,当年在下那一道旨意时,陛下可有迟疑过?”

    当年的那一道旨意,灭了倾氏一族的旨意,秦疏酒想知道,璃清可否曾迟疑过,便是那一瞬的迟疑,可是有的?只是这一次的询问,却没有得到璃清的回应。

    有的时候,话无需直明,便是无声之下的回应才更叫人觉着痛心。

    是否曾经迟疑过,秦疏酒询了,而在回答的时候,璃清迟疑了。

    迟疑过?还需在询吗?将姜国的江山看得那样重的璃清,如何会曾迟疑过。倾氏一族的功勋实在太高了,高得连当今的圣上都压不得,纵是在如何圣明的君主,谁人能容忍这样一个功高盖主的臣子活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倾氏一族,在他们的功勋已是高得璃清无法压制时,璃清的心中便已起了拔除之意,所以当初郑太傅等人设计陷害时,璃清甚至都未下令查明,便是造就了这样一场灭族的血案。

    一个人的权势,若是过高,陛下可是会寝食难安的,既然那一份权势不能全收自己手中,那还不如将一份权势分为四份,彼此牵制乃是上上之策。

    可否迟疑过,自当是没有的,而这一份从未有过的迟疑已是断了他与秦疏酒所有的一切。

    便是笑了,垂了眸看着地面,看着裙摆之下微露出的鞋尖,秦疏酒说道。

    “既是陛下从未迟疑,又有何资格要臣妾收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八三章 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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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疏酒,最终还是没有收手的意思,而当今圣上的身边,绝不能留有这等异心之人。从行宫回来后,秦疏酒便没了声迹,对外璃清宣称窈妃重病,连带着七皇子也不得见了生母。如今的七皇子已是养在崇文馆内,便是由璃清指派之人亲自照料。

    七皇子突然叫人带离,秦疏酒自行宫回后便是染了重病,外人一概不得探视,如此之事实在叫人觉着甚奇,便是宫中猜忌也是百番连出,众人心中皆是猜思,这秦疏酒究竟遇了何事,为何回了宫中便是没了声息,像是从这个后宫消失一般。

    秦疏酒的事情,没人敢猜,便是连着林淑妃都不敢问询,更何况是宫中其他嫔妃。纵然心中藏了百般的猜思,可最终只能将那些疑惑全数压入心中。

    便是在这百番猜思中过了一段时日,自拟宫。

    忽然走水了。

    这一次的走水远比先前郑皇后恶害窈妃时所走的水大上许久,不知为何忽是烧了起来,火势极旺,纵然内侍以及宫婢已是忙着手脚灭火,可是那连烧的火实在难以灭下。这样的火势,太明宫自建起从未见过,火烧了足足三天三夜,待那火灭时,自拟宫已是无存。

    当年最是如了仙境一般的自拟宫,如今叫一把火烧得干净,而这自拟宫的主子,也是随了这一把火香消玉殒。

    秦疏酒死了,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死了,不留任何一物的死了。自拟宫再度走水,窈妃娘娘殁了,如此之事当是重罚,便是自拟宫内所有的内侍以及宫婢皆是脱不得干系。只是谁也不知为何,出了这样大的事后,璃清竟是未下责罚。

    只是在闻了那一件事后,随后长声一叹,随后再也不言。

    凡是自拟宫内当差的宫婢以及内侍,自拟宫毁后,所有的人皆被遣出宫中,这太明宫里头已是留不得他们,便是连着帘儿,也叫璃清遣回璃寒那处。自拟宫内如今还留在宫中的,便只剩下南枝一人。

    那一场大火带走的只有秦疏酒,除了秦疏酒之外,旁人皆是活着,便是南枝也是如何。在闻了秦疏酒已是没了,南枝想过自尽,只是寻死之前却叫璃清拦了,便是拦下而后命人带入延英殿,此时的南枝正跪在殿堂之下。而她的边上,陪了她一块跪着的是苏毅。

    两人的身份璃清一早都是清的,只是不愿挑明罢了,如今事已完了,也没必要继续陪他们闹了戏。

    眼中的恨意与决然自是明的,南枝从来都不畏生死,便是那边直视璃清,南枝不卑不亢。

    她是秦疏酒的人,自当性子也是几分像了秦疏酒,倔强,叫人无可奈何。也是看了许久,便是那样审看之外,璃清问道:“你的师傅,是谁?”

    既是问了,便是已知她懂武之事,如今已是这般自当不再畏惧生死,当下南枝应道。

    “绿无烟。”

    “原来是她,难怪你有一身好武艺。”了然点了头,璃清应语,便是应后璃清说道;“你想杀朕?”

    “以前想,不过现在不想了。”

    “现在不想了?为何?”

    “南枝几斤几两,南枝自己心里清楚,连着姐姐都没能要了陛下的性命,陛下觉着南枝有这本事?”明明堂上之人乃是当今的圣上,南枝此言却是不卑不亢,倒是带了几分讽嘲之意,已是这般回着,却也未叫璃清动怒,而是看着。

    如今的南枝,早已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秦疏酒既已是死了,她也没有活下去的盼头。只是这人世间,她唯一还记挂的便是七皇子。

    七皇子乃是秦疏酒的骨血,身上同样留了一半倾氏一族的血脉,南枝唯一放心不下的便只有七皇子。不若璃清如何处置她,她皆无怨言,只是她实在不舍得七皇子随了她一道受罪,心中最是记挂,便是因了记挂,南枝开口说道。

    “既是没了本事报仇,落到如今这个地步也怨不得人,只是七皇子毕竟只是幼童,他是无辜的,还望陛下开恩。”

    若是为了自己,南枝必然不会求了璃清,可要是为了七皇子,她可以放弃自己的尊严以及骨气。

    只盼着璃清能够顾及七皇子乃是他的骨血,莫要赶尽杀绝。

    南枝的恳求,璃清却未回语,眼眸从她的身上移到一旁苏毅身上,璃清说道。

    “你从何时开始帮的她们?”

    秦疏酒的身份,璃清一早便是清的,她在宫里头所行的一切以及谋算的心思,璃清也是清的,只是这样多的事下,独独这一件出乎他的预料。若不是苏毅帮了秦疏酒设计以纵火构害郑皇后,璃清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身边竟藏有秦疏酒的人。

    苏毅究竟何时成了秦疏酒的人,璃清倒是怎么查都查不清明,当下便是看着苏毅,璃清出语询了。成者为王败者为寇,更何况他们面前所对的那个人本就是姜国的皇帝,璃清的询问,苏毅答了。未有寻常内侍犯罪时那恐恐诺诺的样子,迎了璃清的问询,苏毅答道。

    “何时?陛下错了,臣一早便是小姐的人。”

    并非称其为窈妃娘娘,苏毅对于秦疏酒的称呼竟是小姐,便是这样的一个称呼叫人明了。

    苏毅,必然不是个寻常的内侍。

    因了此言,不禁挑了眉梢,落于苏毅身上的眼眸倒也未含怒意,便是那般上下量思,半晌之后璃清说道;“你,究竟是谁?”

    “家父王涵,乃是当年倾府的总管事。”

    他的父亲,是当年倾府的总管事,而他,也是倾氏一族的人,倾氏一族残留下的余孽,不只是当年谋算心思替代旁人礼聘入宫,便是早在更早之前,她们复仇的心思便已经动了。苏毅,是倾氏一族屠灭之后入的宫,当时的他不过是个不足十岁的孩童,而他入宫时,正是倾氏一族被屠三月后的事。

    从那个时候起,倾羽君就已经开始谋划着这一次,早早的将苏毅送入宫中,为的便是替秦疏酒入宫铺好一切的道路,便是南枝的先一步入宫也是倾羽君的心思。她们所谋划的事乃是一等一的惊骇世俗,便是这样的惊骇世俗更是需要万事的先妥,更是需要一份擅算的心。

    早就知道倾氏一族皆是擅算之人,可至了今日,他才真的明了当恨意袭笼之下,叫仇恨蒙蔽了双眼的倾氏一族,能擅算到什么地步。一族血仇在心,三月便是复了理性,盘思一切步步谋划,为的就是十三年之后的复仇。复仇之路,入宫多年,事事算计,便是彻底的颠覆了这经过二十几年的朝局权搁。

    秦疏酒当初询过,当年那一道圣旨下时,璃清可是有过半分的迟疑?

    当时没有回答,不过他自己的心却是清明的,不曾,从未迟疑,便是今日知了全事之后他更是不悔当年下的那一道圣旨。帝王枕边,怎容他人安睡,更何况这安睡之人还是这般可怕之人。

    不若当年的倾辞,还是倾羽君,又或者是如今的秦疏酒,只要是身上留了倾氏一族血脉的人。

    都叫他难安。

    除了倾氏一族,乃是他必行之事,为了江山稳妥,他必当如此。

    苏毅的身份,却叫璃清惊了,不过这一份惊却也未露了言表,坐于殿堂之上看着苏毅,良久之后璃清忽然问道。

    “苏毅,你觉得朕是怎样的人?”

    他乃逆党余孽,又藏匿于后宫之中行下那样多恶事,如今事已落败璃清当直接下命将其拖出去斩首才是,可是璃清没有,非但没有,他竟然询了这样一句奇怪的话。圣上眼是清明的,他可以瞧明妥很多人心中的想法,可是常人却极难明了他所思,便是因了璃清这一番话起了愣,也是微着愣后苏毅暂顿,随后说道。

    “陛下乃是圣君,这一事无可厚非,臣心中也是清的。只是陛下于臣而言却有深海血仇,倾将军于家父有恩,于家母有恩,于苏毅同样有恩。当年便是倾将军救下家父,故而才保了臣一家,家父常言,倾将军乃是我们王家的再造父母,便是王家上下所有人的性命皆是倾将军的。陛下虽是圣君,可是对于臣来说,仍是仇人。”

    这是他心中最真实的言语,因是真实,所以言之切切。璃清是圣君,这一事无可厚非,只是在如何的生命对他而言又如何?他的圣明毁了一族上下数百条人命,也毁了他与小姐的家。他们一家在倾府虽说名义上乃是家仆,可是倾府上下从未有人异眼看过他们,便是样样事事待他们都是极好的。

    苏毅自小便生在倾府,也养在倾府,他惯了倾府那样的日子。他是倾府总管事的儿子,可是倾府上下不若公子还是小姐,从未有人欺他,便是待他也是极好的,好得他都觉着这一生便是这般度过,往后等了他大了,便是接了父亲的位置,好好的保护自己的小姐们。

    只是这样的盼想在那一日却化为灰烬,一夜而下,倾氏上下数百条人命就那样没了,遍地皆是残骸,满处皆是鲜血,一把把刀刃夺去他命中最重要的人,也毁了他的家。那个时候苏毅便发誓,一定要叫毁了他的家的人付出一切作为代价,便是因了这样的恨意,他承了大小姐的安排,净身入了皇宫,为的便是替以后复仇铺下一条顺畅的道。

    入宫所受的苦自当非常人可以忍受,可是苏毅忍了,他一点点的得了余善的赏识,一点点的往上爬,一点点的成为殿前的人,一点点的帮了自己的小姐。

    一切的一切皆在这点点中行了,也在这点点中叫那些该死之人偿了血债。

    璃清是个圣君,他知道,只是他更清楚,璃清乃是他的仇人,倾氏一族的仇人。

    如今命已休矣,又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回完璃清的询后,苏毅已是等了陛下降旨,降下旨意将他与南枝一道拉下,赴了黄泉陪了先一步离去的秦疏酒。

    等死,比他们所想更叫人觉了煎熬,便是这般等了许久,等来的确是璃清的一句反问。

    “你们可是恨朕?”

    越是奇怪的话越是叫人心中不安,虽是不明不过在两厢凝视之后二人还是皆应言道。

    “恨。”

    “既然恨,那朕给你们一个报仇的机会,如何?”

    莫非是他们,只怕如今跪于这处的是秦疏酒,恐怕也不明白璃清这话何意?全是不明,便是噤语,当是噤后璃清说道。

    “七皇子正是长成之际,边上最是缺人照顾,既然你们心中怨恨着朕,那朕就给你们一个机会。从今日起,七皇子由着你们照料,朕倒要看看,你们有没有本事将他教导成才,从朕的手中,夺走这一片江山。”

    七皇子身上留的乃是倾氏一族的血,璃清这一份旨意,便是给了他们一个报仇的机会。

    怎也想不到最后璃清竟是下了这样一份旨意,惊愣先是袭来,而后便是诧异,当那诧异之态隐去而后明了璃清之意时,两人已是卷了狂喜。

    璃清的江山,本就是倾氏一族替他打下来的,如今他的这一份旨意,便是要将姜国的江山分了一半给了泉下的倾氏。

    只是有没有这个本事拿到,便要看他两人的能耐了。

    虽说这一事极难,不过能以这样的法子报了仇也是极好的,当下二人忙是伏叩下拜,随后齐道。

    “喏。”

    近来京都连出怪事,便是京中多户人家被盗,因是天子脚下自当不得随了这等宵小胡来,当下严密格查,不许那可疑之人擅自出路。京门之处日、日把手严密,不若进京还是出京,皆当严查。便是今日如了平素时检查来往人行时,一辆马车缓着驶来。

    上头有令一律严查,便是这奢华的马车也是如此,当下守城的官兵已是拦下,便要马车之人下车严查。这等奢华的马车,里头所坐之人自当非富即贵,如何是这区区官兵可左右的,当下便在城门处起了争执。这争执之声自当引了守城将帅的注意,当下行了过来,将帅已是出喝了嗓子询道。

    “出了何事?”

    询后官兵忙是揖礼,随后回道:“禀将军,这马车之人不肯下车。”

    “不肯下车,何人竟有这种胆子,给我上去搜。”他乃守城将帅,自当恪守规矩,便是遇上这样不守规矩的人也是莫要与他们客气,便是闻了有人违意,守城将帅已是下令严查。

    他们要来硬的,那赶马车的家丁自当不能由了他们胡来,当下便是连着劝阻,只是这样的劝阻哪能叫他们收了意,直接将他家丁推开,守城将帅已是打算自己亲来。正是争执时,忽是闻了马车之内传来一男子的笑语,当是笑道,那人已经是撩开车帐而后说道。

    “黄将军好大的官威,怎么?连本王的马车也要查?”

    车帘起后,露出一张俊逸的面眸,便是那面眸之中带了笑意,看着守城将帅。知这马车内的人必非一般人等,却是不知他竟是当今圣上的胞弟。

    寒亲王。

    这寒亲王可是个断然开罪不得的主,当下守城将帅已是惊了,忙是跪下而后双手抱拳拜罪说道:“末将不知亲王,有所冒犯还望亲王见谅。”

    寒亲王当是不可开罪,便是因了惶恐,守城将帅忙是请罪,也是这罪请后换来的却是璃寒一笑。看了那守城将帅,璃寒说道:“怎么?如今可是不查了。”

    “亲王说笑了,亲王的马车,如何当需严查?”

    “原是如此,亏得本王刚才还在思呢,莫非本王这马车里头能混入什么,要是连个城都出不安稳了。方才还在想呢,是否得打道回府上皇兄那儿请罪去,免得真将什么携了出去。”

    璃寒这话倒是说了打趣,却叫守城将帅惊出一身冷汗,当下已是连番叩罪。

    守城将帅如此也是行了分内之事,倒是不可妄责,当下璃寒也就是说了那样几句便是不再说了。放下车帐,守城将帅已是让行,当着马车缓慢行了随后驶出城门时,一阵风偶的拂过,拂过的风吹起车帐,便是这卷起的车帐内,隐约好似看到一个女人。

    不过是那一瞬的事,很快的车帐便又盖下,刚才那一眼虽叫守城将帅觉得甚奇,不过也只是那一刻的奇了。

    毕竟那可是亲王,纵是马车里头有个女人,也无可厚非。

    当下守城将帅也不在多思,便是收了心思而后继续查了出入百姓。

    马车渐渐使离,便是消匿,最后消失于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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