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丁嘉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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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前,心中有花
重生后,手中有剑——宋冉
七月,市立医院住院部门前的梧桐开得葱茏,随着烈日,蝉声此起彼伏,让人心烦意乱。
白色的住院部小楼,走进一个四十多岁穿着富贵保养得宜的女人,女人挎着名牌包,上了电梯,走到三楼走廊尽头的一间病房。
病床上,宋冉奄奄一息地躺着,行将就木,似乎就快不行了。
在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时,宋冉涣散的眼神终于聚起了光。
“你来干什么?”几个字里,含了无尽的怨恨。
温慧慧踏着高跟鞋咔哒咔哒地走到她身边:“我丈夫……顾景行……昨天死了。”
宋冉的手本能地抓紧了身下的床单,呼吸也变得急促了起来,口是心非道:“和我有什么关系?”
温慧慧点了支烟:“你不介意我抽烟吧,哦也对,你也是得了绝症的人了,时日不多了,应该没那么讲究吧,呵。”
宋冉咬紧牙关,没有说话。
温慧慧抽了一口,烟雾缭绕在病房内,她的声音显得有些缥缈虚幻。
“你呀,还和三十年前一样,太骄傲,太口是心非,你还记得一九八八年的这一天吗?”
宋冉依旧没有说话。
温慧慧自顾道:“看在你要死了的份上,我全都告诉你,也好让你做个明白鬼。
那天,我问你,是不是喜欢别人给你介绍的对象顾景行,你怎么说的?你说,就算是营长又怎么样,不过是乡下的穷小子,你才不喜欢。”
宋冉剧烈地喘息着,不,不是这样的。
她很喜欢顾景行,那不过是温慧慧太了解她骄傲的性格,有目的性地引导她说出这句口是心非的话的。
温慧慧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小冉啊,你不知道的是,那天,我让顾景行去你家了,你说这话的时候,景行他……就站在你房间门口。”
宋冉双眼骤然睁大:“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眼光好,你看不上的穷小子,我知道他在军中会做到首长,会做到高官,事实证明,我押对了。”
宋冉几乎要喘不上气来,而这时她脑中过于纷乱,甚至忘记要去按急救铃。
温慧慧悠闲地吐了口烟,看着将死之人,优越感顿生:“哦对了,当晚,景行将我睡了,这是你知道的,你不知道的是,其实,我用了点手段,我给他……下药了。”
“无耻,温慧慧,你太无耻了!你为什么要这么不折手段?”
温慧慧冷笑一声:“我要是不无耻,我能跨越阶层,成为如今的高官太太,出入都有司机,走到哪里别人都要仰望我吗?宋冉,你就是太天真了。”
宋冉被她气到咳出一口鲜血。
温慧慧俯身到她耳边,小声地一字一句道:“当晚,顾景行在床上,叫的一直是你的名字,小冉,冉冉的,柔情极了,你看我……多能忍,忍一时屈辱,才能成就一世荣华富贵啊,宋冉,你不是爱他吗?生前没法陪在他身边,死后,就由你先去陪他吧。”
宋冉双眼圆瞪,被气到,断了最后一口气。
身旁的温慧慧却面无表情,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并不像表面那样风光。
男人并没有碰她,害的她后来借了别的男人的种,才糊弄住了他,让他不得不娶了她。
娶了她却视她不存在,一生都没碰过她一次,这辈子都只牵挂着床上这个女人。
那又怎么样呢?呵,笑到最后的,还不是她温慧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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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蝉叫声不断,老旧的电风扇吱嘎吱嘎地转着,偌大的房间,窗户大开着,水蓝色的窗帘随微风飘动。
公主床上躺了个人,眉头微微皱着,天太热,即便开着电扇,她还是觉得不太舒服。
猛然,宋冉睁开了双眼,她捂着胸口,剧烈地喘息着。
环顾四周,怎么不见温慧慧?气完她就走了?
待她看清房间布局,看清墙上挂着的挂历时,不禁呆了。
一九八八年七月二十三日。
是在做梦吗?是要让她在梦中弥补遗憾吗?
就是这一天,就是这一天温慧慧设计陷害了她,抢走了属于她的男人。
从此,顾景行平步青云,而温慧慧自然也跟着丈夫‘鸡犬升天’。
反而是他们宋家,本来富甲一方,却被狼子野心的人算计财产,从而家道中落,一蹶不振。
宋冉努力回忆了一下,这个时间点,似乎温慧慧刚问完她对顾景行的感觉。
顾景行是小姨夫的军中领导介绍给她的,其实她很喜欢,只是她从小傲娇惯了,温慧慧又一直左夸右夸说宋冉跟了顾景行以后的日子肯定会好的,搞得好像是她高攀了他似的。
她才会口是心非地说一句‘不过是个乡下穷小子,营长又怎么了’。
是她着了温慧慧的道,是啊,她以为温慧慧是她最好的朋友,她一向待温慧慧极好,又怎么会刻意去防备她?
算着时间,温慧慧离开有两个小时了,这会儿是傍晚五点钟,大概,这个时候她提着下了药的酒去找顾景行,充当他的解语花了吧。
不行,一定不能让她得逞!
宋冉随手抓起床头柜上的小手包,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
她的人生,是从这一天开始出错的,她要竭尽所能地弥补她犯下的错。
顾景行很好,她不该那么骄傲的,不该在得知他和温慧慧的事情后,直接冷暴力,从此不再搭理他的。
他本来是想解释的,即便得知她看不起他,他还是想要和她在一起的,还是想要挽回这段感情的。
可是啊,宋冉她太骄傲了,像个小孔雀,跟别的女人都有一腿了,还有脸回头来找她,她根本就打从心眼里鄙视他。
就这样,将顾景行又往温慧慧身边推了一把。
温慧慧心机实在是太深了,她算准了这一天,是因为,这天正好是她的排卵期,一个月后,她就拿着医院的化验单,告诉顾景行她怀孕的事实了。
而顾景行向来责任心重,这边宋冉让他心灰意冷,也就接受了命运的安排,和温慧慧结了婚。
宋冉拿着手包匆匆往外去,下楼,她大姐在客厅里叫她:“外头暑气还很重呢?太阳很大,你上哪去啊?”
那是鲜活的她大姐,她很想抱一抱她,告诉她,她很想她。
可现在,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我出去一趟。”
“你这丫头,吴妈煮了绿豆汤,我晾凉了,你喝一点再出去啊。”
“不了大姐,我要来不及了。”
她头也没回,急急冲出了洋房,冲到了马路上。
唔,八零年代傍晚的阳光,怎么这么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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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拦了一辆出租车,急急地上了车:“师傅,去军区大院。”
去军区大院路途不近,打车要花不少钱,还好这个时候的宋家挺有钱,还是经得起她这么造的。
那师傅不紧不慢地踩着油门,慢悠悠地走在宽阔的马路上。
宋冉心急如焚:“师傅,你能快一点吗?我赶时间呢。”
师傅看来是个慢性子:“哎呀小姑娘,不要着急,你欣赏欣赏外头的风景,这条路上的梧桐树最好看了,一天当中傍晚时间的这条街,是全城最美的地方。”
宋冉哪里有那个心情啊:“师傅,你再这么慢下去,我男人就要被人抢走了。”
“啊?什么男人要被抢走了?”
对于这种狗血八卦事件,师傅显然很感兴趣。
宋冉焦急地看着手表上的时间:“就是有个女人,看上我男人了,耍手段想睡我男人,我要是不及时赶过去,她就要得逞了。”
师傅猛一脚踩上油门:“小姑娘,今天算你运气好,我可是海城排名第一的老司机啊,你放心,我保证用最快的速度给你送过去。”
车子就跟安上了火箭筒似的,往前疾驰着,师傅不停地按着喇叭,前面的车子纷纷让行。
宋冉的心七上八下,忐忑难安,她双手抱拳,紧张地闭上了双眼。
顾景行,你一定要坚持住啊,你要等我,一定要等我。
本来要一个半小时的路程,硬生生缩到了四十分钟,宋冉看到熟悉的大院高门和站在高台上的哨兵,心跳得更厉害了。
她抖着手包里摸出一张五块钱给师傅:“不用找了。”
说完匆匆下了车,师傅在后头给她呐喊打气:“小姑娘加油啊,我看好你啊。”
宋冉气喘吁吁地跑到大门口,却被哨兵给拦了下来。
想要进部队大院,要么要有通行证,要么就要有里面的军人出来领人。
宋冉一样没有。
“大哥,我找你们顾营长,你应该认识我的,我来过几次,我是你们顾营长的女朋友。”
哨兵不为所动:“那你去旁边的传达室给顾营长打个电话,让他出来接你。”
亲娘啊,您能不能不要这么死板,生死存亡这关头了,居然还要她打电话,就算打了,估计也没人接啊。
估摸着时间,顾景行应该已经喝下那搀了药的酒了吧。
宋冉急得要跳脚,没办法,狗急还跳墙呢,她伸手指向哨兵的身后:“啊……首长好……”
哨兵兵不厌诈,回头看去。
宋冉赶紧拔腿就跑,不要命地往前跑,她在跟时间赛跑,她要解救属于她的男人,她不会让温慧慧得逞!
哨兵吹着哨子追在后头:“喂,你站住!”
宋冉咬紧牙关,跑出了百米飞人参加奥运会的速度,人的潜能真的是巨大的,宋冉感觉自己都快要飞起来了。
很快,她冲进了顾景行住的那栋小楼,她捂着胸口,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
大门紧闭,里头有女人说话声和笑声,宋冉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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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响起脚步声,宋冉惊恐回头看去,那哨兵已经追来了。
她焦急地抬手敲门,顾景行,开门,快开门,快让我进去。
她没敢说话,她怕温慧慧听到她的声音不给她开门,只能在心里焦急地喊顾景行的名字。
里头传来温慧慧警惕的声音:“谁啊?”
哨兵终于追到了她的身边:“妹子,你不能坏了我们部队的规矩啊,快跟我走。”
宋冉敲门敲得更凶了,迫不得已,她只能发出声音:“顾景行,是我,我是宋冉,快开门。”
里头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只是,那声音却渐渐远去,似乎是温慧慧扶着他进了房间。
完了!
哨兵已经开始拉她手臂了:“宋小姐,快跟我走吧,被别人发现了,我会受到处分的。”
宋冉已经顾不得其他了,把门敲得应天响,紧接着又拿脚踹,哐啷哐啷的都引得对门的人开了门。
“顾景行,快开门,我有话要和你说,快开门。”
里面没有声音,四下一片静悄悄的。
暮色降临,整个楼里,被幽暗笼罩,宋冉的心慢慢地,慢慢地往下沉去,一片死寂。
她不死心,哑着嗓子继续叫顾景行的名字,越叫越绝望。
这一次,依然没有办法挽回吗?
就在她已经被哨兵拖着往回走的时候。
吱嘎一声,门开了,里面一道光射来,仿佛救赎的光照进宋冉黑暗不堪的世界里。
她挣脱开哨兵的禁锢,直冲向那扇门。
门开得更大了,顾景行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站在暮色黄昏里,身后橘色的光照来,他就像天使一样。
宋冉冲过去,看到顾景行脸色绯红,双眼涣散,她一把抱住了他,他整个身体的重量便都落到了她的身上。
“小冉……冉冉……”粗重的,气息紊乱的声音响在她耳边。
宋冉将他抱得更紧了,伸手轻抚他后背,安抚道:“我来了,景行,我来了。”
顾景行的身子很烫,意识也不清醒了,即便这样,他还是不顾一切地为她开了门,让她来到了他的身边。
这样好的他,她怎么忍心拒绝他的?
这样好的他,她怎么能让温慧慧的奸计得逞的?
“嗯,景行,是我,我是冉冉,是你的冉冉,我来了,我来了……”
顾景行只是趴在她身上,单手扣着她的后脑勺,讲不出话来,哼哧哼哧地大口喘气,喘出来的气息滚烫一片,洒在她后颈子上。
宋冉腾出两分精力,对身后的哨兵说:“怎么样,有你们顾营长在,你可以放心了吧,回头我让顾营长跟你门领导说一声。”
哨兵给顾景行敬了个礼,悄么么地退下了。
宋冉再抬眼,温慧慧慌乱又惊讶的一张脸,出现在她眼前。
这个时候的温慧慧和她一样,还只是个十八岁的小女孩,宋冉不谙世事,而温慧慧却早已老谋深算了。
上辈子,她被这个女人算计得够惨的。
这一世,她再也不会犯傻了,再也不会让眼前这个女人牵着鼻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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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冉,你怎么会来这里的?”温慧慧的声音里带着些许欲盖弥彰的笑意。
她在心慌,怎么能不心慌,怎么能不大吃一惊?
宋冉那种尾巴翘到天上去的小孔雀,没有顾景行主动找她,她向来是不会大驾光临这军区大院的。
她就快要得手的这千钧一发之际,这丫头却反常地跑来了,还是违规突破妨碍冲进来的。
她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宋冉艰难地扶着将全身重量都压在她身上的顾景行,笑着看温慧慧:“我想景行了,不可以来看他吗?”
温慧慧嘴角的笑容有些不自在,她尴尬地摆弄着衣角:“怎么……怎么不可以,当然可以。”
顾景行呼吸声愈发急促,宋冉知道,他很难受,她轻抚着他的后脑勺以安抚他。
“我和我男朋友可以独处吗?”
这就相当于是下逐客令了,温慧慧心慌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这个男人被她下了药,而宋冉正好这当口闯了进来。
这不就相当于把宋冉送到他床上去了吗?
宋冉那么骄傲的人,没有这种机会的话,肯定是不会同意婚前做这种事的,那么,她还会有重新夺走顾景行的机会。
“小冉,时候不早了,你跟我一起走吧,让顾营长好好休息吧。”
说什么都要把宋冉带走,顾景行那种人,一旦睡了宋冉,加上他又那么爱她,肯定立刻娶她进门。
那时候,她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宋冉支撑不住了,只能搂着顾景行靠到了墙上,高大的男人几乎要将她压垮了。
他的身体愈来愈烫,几乎要将她的理智都燃烧殆尽了。
“不了……”宋冉的话一出口,温慧慧脸色彻底变了,眼前的宋冉似乎骤然间变了一个人。
“不了,景行似乎很不舒服,我要留下来照顾他。”
温慧慧急了,上前去要扶顾景行:“他就是喝了点酒,我们扶他进房间,让他休息就好了。”
顾景行却本能地推开了她,残存着的最后一丝理智,让他脱口而出:“小冉让你走。”
温慧慧快要急死了,这男人不是下午才听到宋冉亲口说的因为他是乡下穷小子而看不上他的么?
怎么这会儿却犯起糊涂来了?
她苦口婆心地说道:“景行,你忘了你今天听到什么了吗?”
她不敢明说,因为宋冉还在这里。
虽然她没有明说,宋冉心里却跟明镜似的,她还没开口,却听顾景行气息不匀道:“不管她说了什么,她都是小冉,她来找我了,她来找我了,那就行了。”
宋冉眼眶微湿,他是世上最好的顾景行了。
温慧慧还想再说什么。
“够了,你可以走了。”顾景行强行下了逐客令。
温慧慧再不走,就真的要露出马脚了,没办法,她不甘地看了一眼眼前的两人,咬牙,走了出去。
前功尽弃,实在可惜。
宋冉抬脚,将大门合上。
再一抬眼,便撞进顾景行一双幽深的、清澈的夹杂着和他本人气质格格不入的情谷欠的眼眸之中。
白炽灯在他身后摇曳着,夏夜的风吹来,带着恰到好处的暧昧的甜度。
这是爱情啊,是让人脸红心跳,小鹿乱撞的爱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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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冉,你流了好多汗。”顾景行的声音粗到不行了,他在竭力克制着,宋冉知道。
她一路跑过来的,当然会大汗淋漓了。
他眼波汹涌流动着,高鼻鼻尖上沁出细密的汗珠,盯着她的时候,情不自禁地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薄唇。
眼前小狐狸一样的女人勾得他心里快要痒死了。
“嗯,外头天挺热的,顾景行……唔……唔……你……”
顾景行铁臂箍在她腰上,另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勺以防她的头撞到坚硬的墙壁上。
想要她!
浑身上下每一滴血都汹涌翻滚了起来!
他闭着眼,紊乱的气息全部洒在她鼻端,嘴里多了异物让她惊恐万分。
她所见到的顾景行向来都是行方端正、克己复礼的,向来都是一本正经的,他突然变得这么粗放,让她手足无措。
他长舌长驱直入,勾着她的小舌,用力汲取着属于她的清甜。
“唔……景行……”宋冉的身体直往下探,幸好顾景行坚实的手臂勾住了她。
她慌乱极了,甚至忘记了要怎么呼吸。
顾景行一把将她抱起来,直往房间里走去,房间里只一张铁床和一张漆着棕黄色油漆的书桌。
床上是叠得整整齐齐的墨绿色的床单被罩,四四方方的窗子大开着,带着些许凉风擦着窗帘吹进来,吹不散两人之间一触即发的火热。
顾景行轻轻将她放到床上,接着自己压了上来,铁床往下沉了两分,发出吱嘎的声音。
顾景行眼神已经要烧起来了,脸色绯红一片,宋冉知道他体内的药效应该已经发作了。
她忐忑地盯着眼前的男人,小手推在他胸口,顾景行俯首,埋在她脖子里,湿热的感觉瞬间洒下,她吓得闭紧了双眼。
她只是冲动地跑了过来,她从没想过要是温慧慧走了,她留下来,要面对的,是怎样一个顾景行。
是怎样一个危险的,恐怖的顾景行。
这样的顾景行,她……能承受得住吗?
男人浑身都跟烧红的石头一样,又硬又烫,他的牙齿咬得她浑身颤抖起来。
“景行……景行……”她轻吟出声,这异样的感觉,实在是太陌生了。
可,如果能让他舒服,即便再害怕,她也愿意让他滚烫的吻一路向下。
豁出去了。
顾景行却突然抬起了头,仿佛突然被她的声音唤醒了一般,宋冉伸手抚摸他麦色肌肤的脸:“怎……怎么了?”
顾景行表情很迷茫:“我吓到你了吧,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我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
宋冉轻咬下唇,轻抚他的脸颊,下定决心道:“我没事的,景行,没……没有关系。”
虽然这么说,但在顾景行灼热的眼光注视下,宋冉还是羞得红透了脸。
顾景行却突然从她身上爬了起来,急急地冲了出去。
哐啷一声,关门声传来。
他出去了。
他竟然出去了?
宋冉有些傻了,他竟然能忍得住?
她赶紧理好了凌乱的领口,急急忙忙跟着顾景行一起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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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外头便是一个很大的院子,空旷平坦的水泥地面上傍晚的时候被军区家属门洒上了水。
这会儿晚风一吹,凉意扑面而来。
院子东头一口水井,顾景行脱了上衣,站在井边,拎起一桶井水,当头浇下。
哗啦一声,寂静的夜晚,这声音显得格外引人注意。
宋冉光着脚,踏着小水坑,冲到他身边去。
“景行,你干什么啊?”
顾景行麦色的肌肤月色下显得特别诱人,常年锻炼的身体结实有力,让人移不开实现。
顾景行又拎起一桶水,粗着嗓子对宋冉说:“小冉,你……让开,井水凉,别溅到你身上去。”
“你也说井水凉,你这么当头浇下来,很容易生病的。”
“我就是觉得太热了,我没事的,你别担心。”
顾景行拎着一桶水,往后退了一步,手高高举起,一桶水又这么彻头浇了下来。
哗啦啦,水珠子到底还是溅到了宋冉的裙边和小腿上。
她眼里泛着泪光,就这么看着面前的男人浇了一桶又一桶井水。
她知道,他慌张了,因为太爱她,因为太珍惜她,在还没有结婚的情况下,他不敢碰她,不敢玷污她,怕坏了她的名节,怕她受人指指点点。
毕竟,八十年代,风气还不算开放,他又是正直的正统军人。
她不知道男人吃了那种药得不到纾解会是什么感觉,但从他克制的闷哼声和拎着水桶微微颤抖的手指,可以感受到他的痛苦,他的煎熬。
她知道,他很固执,这个时候是劝不动他的。
她便蹲在一边,就这么看着他。
晚风微凉,大院宿舍的灯三三两两的亮着,和着天上明亮的星子,头一回,让宋冉觉得真切。
这一切,是真的,不是梦吗?真的不是梦吗?
这会儿,她才想起要打自己一巴掌,啪地一声,这一巴掌落到了自己嘴巴上。
真疼,她真高兴。
一个人蹲在地上呵呵地笑出声来,吓得顾景行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放下木桶,几步走到宋冉跟前,伸手摸上她的脑门。
“小冉,你怎么了?”
他以为她脑子坏掉了,不然一直那么骄傲的小狐狸怎么会不请自来大晚上跑到他宿舍里来?
宋冉双手抱着膝盖,抬眼看他,瞬间,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直往下滚:“景行,我……挺想你的。”
顾景行一愣,继而心疼地半蹲在她身前,伸手给她擦眼泪。
“这是……怎么了?”顾景行很疑惑,有些手足无措。
白天说他是穷小子看不上他的是这丫头,这会儿巴巴地跑过来情真意切地说想他的也是这丫头。
她这是怎么了?
宋冉哭得更凶了,一边哭一边抹眼泪,她这一生太辛苦,且她性子硬,顾景行此后多次想要见她,想跟她解释,她却一概避而不见。
由此,蹉跎半生,留下一生的遗憾。
顾景行心疼极了,捧着她的脸,声音温柔:“小冉,你究竟是怎么了?”
宋冉咬唇,盯着他:“你还难受吗?”
顾景行摇头:“好多了,我……送你回去吧。”
“我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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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依旧蹲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她有太多东西要消化,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要去哪里,不知道碰上那些她熟悉的,已经不在世上的人,要说些什么。
只有在这里,只有在他身边,她才会觉得安心。
而且,她想要陪着他,哪怕一句话不说,就这么站在他身边,看着他深邃的深情的眼睛,她也会觉得已经弥补了上一世的遗憾。
“不想回去吗?”他哑着嗓子,试探性地问道。
“嗯,我可以……在这里留一晚上吗?”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是……跟家里人吵架了吗?是你爸爸训你了吗?”
即便她伤了他的心,他依旧对她柔情款款的,害怕她受委屈,害怕她伤心难过。
真是个傻瓜。
她不说话,他只当她是默认了,她向来心高气傲的,被人训了心里肯定很不舒服吧。
“那就回我的宿舍吧?”
宋冉点头,眼泪还挂在眼眶上,看起来楚楚可怜的。
顾景行心想,明明被嫌弃的人是他,怎么到头来反而要他安慰这丫头?
没办法,他选的媳妇,就该由他宠下去。
他拿起挂在一旁绳子上的衣服,擦了擦身上残留的水珠,然后背对着宋冉,半蹲在她跟前:“我背你进去。”
宋冉看着他宽阔的后背,眼泪流得更凶了,她缓缓站起来。
“哎哟……”
顾景行紧张地回头看他:“怎么了?”
宋冉扁了扁嘴:“蹲得脚有点发麻了。”
顾景行冷硬的表情微微松动,他转过身去,嘴角笑意的弧度很明显。
“上来吧。”他拍了拍自己的肩。
宋冉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趴到了他的身上去,他的身体因为好几大桶井水浇下来,确实凉了下来。
因为他没穿衣服,宋冉的一双手无处安放,只能不自在地垂在他胸口。
顾景行便背着她往宿舍走去。
大榕树下青蛙和蟋蟀的叫声此起彼伏的,好不欢快,知了似乎战不动了,只偶尔和上一两声。
宋冉又觉得自己这是在做梦,低头,在顾景行的肩膀上咬了一口。
温度是真实的,触感是真实的,以及顾景行微微一颤的闷哼声,也是真实的。
这一切都是真的,真的是真的,不是做梦,宋冉又吃吃地笑出声来。
顾景行云山雾罩的,实在想不明白,今天的宋冉奇怪,实在是太奇怪了。
可他向来惯着她,哄着她,她能愿意这样亲近他,主动来找他,他求之不得,便也不敢再问什么。
问出什么再把她问正常了,那岂不是得不偿失了。
虽然,她拿眼斜人的小骄傲模样,他其实真的还挺受用的,但现如今这样柔柔软软的样子,更招人疼。
他便任由她趴在他身上傻乎乎地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
这样的宋冉,可爱死了。
下午那句话,大约她也没有走心吧,她其实根本就不是什么嫌贫爱富的女孩,她就是爱一逞口舌。
月色皎洁,顾景行和宋冉脸上都挂着笑,进了顾景行的单身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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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宋冉躺在顾景行的单人铁架床上,毫无睡意。
她怎么可能睡得着那么?要想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整整一生,她终身未嫁,她也是个很固执的人,她认定顾景行背叛了她,她便用自己漫长的一生告诉那个‘负心汉’,爱一个人,该怎样守身如玉,该怎样严于律己。
她真是傻得可以,这样,正是亲者痛仇者快啊。
她一面一直不接受任何追求者的爱慕,一面又不接受顾景行的解释。
她将自己周围建起了高墙囹圄,画地为牢,将自己封闭了起来。
温慧慧看到此情此景,大约在哪个她看不见的地方偷偷笑呢吧。
宋冉啊宋冉,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傻瓜呢?
月色很好,宋冉侧身躺着,看着地上呼吸粗重的男人,千头万绪,感慨万千,最后都只化成感动。
他们的干部单身宿舍条件还算不错,有一个外厅和一个卧室,只是,这地是水泥地,他什么也没铺,就这么直接躺了上去,睡上一夜,对身体肯定是不好的。
傻瓜傻瓜,顾景行真是大傻瓜,她宋冉有什么值得他对她这么好的?
“小冉……”万籁俱寂,他的声音仿佛叩进了她心灵深处。
“嗯……”她轻应。
“小冉……”
“嗯?”
“小冉……”他声音有些含糊不清,似在呓语,宋冉才知道他在说梦话。
宋冉心想:说梦话都会喊我的名字,看来你是真的很爱我,我何德何能呢?
“小冉……”伴随着紊乱的呼吸,顾景行还在一遍一遍地叫着她的名字。
宋冉才发觉,这个顾景行好像有点不正常,她赶紧伸手去探他的脑门,一碰到他脑门,吓得叫了一声。
太烫了,他脑门滚烫一片,发高烧了。
宋冉哪里还躺得住,急急忙忙爬起来,开了房间里的灯,蹲到顾景行身边,伸手轻轻推他:“景行……景行……”
顾景行勉强睁开眼睛,嗓子里就跟有火在烧一般,这个晚上他被人下了那种药,又喝了不少酒,还浇了几大桶冰水,又在水泥地上睡了好一会儿。
铁打的身子也经不起这么折腾啊。
“景行,你先上床上睡去。”
顾景行逞强:“没事没事,我怕热,我睡地上就好了,你睡吧。”
宋冉一下子火了,嗓门也提到了高八度:“我说话,你不听了是吗?”
顾景行最害怕宋冉生气了,一见宋冉怒目圆瞪双手叉腰,气呼呼地看着自己,有点糊涂,小丫头究竟是怎么了。
“我……我睡床上的话,你睡哪里?”
“睡什么睡?你这里,有药吗?”宋冉扶着顾景行躺到了床上,声音又轻柔了下来,带着一点嗔怪责备的意思。
“药?”
宋冉摇头,这单身大男人真是不会照顾自己,真是……平白要让她心疼。
“你发烧了你自己不知道吗?”
顾景行年轻力壮,常年锻炼身体,几乎从来都不会生病,一些感冒发热的小毛病也从来都不会有,当然不知道自己这是生病了,家里也当然不会备着什么发烧药。
“没有药。”他眼神有些无辜地盯着她。
宋冉摇头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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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隔壁宿舍的会有吗?”
顾景星摸了摸后脑勺:“这一栋都是单身大老爷们,我估计……他们不会备这种东西。”
“那隔壁一栋呢?”
“那倒都是已婚的。”
宋冉便转身要往外走,手却被身后的人一把抓住:“小冉,我真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宋冉皱眉看他:“顾景行,我要你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知道了吗?”
五十多就去世真的算早逝了,肯定是因为他一点都不爱惜自己。
顾景行又是一愣,宋冉是不是也病了啊,从前可万万没指望能从她口中听到这么体贴温柔的话。
趁着顾景行发愣的时候,宋冉已经走出了他的宿舍。
月光光,照四方,偌大的院子里静悄悄的,宋冉趿拉着顾景行的大拖鞋,急急地走到了隔壁一栋四层高的宿舍楼里。
走廊里安的是感应灯,黑漆漆一片,宋冉跺了一脚,昏黄的灯才亮起来,一层四户,宋冉想着要从哪家下手。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最近的一户人家门口,将耳朵贴到了门上去,里头静悄悄一片。
可能是睡着了,那还是不要打扰人家的好。
她又走到对门,照例将耳朵贴到门上,里头有声音,她一喜,刚要敲门,却发觉,里头声音有点不对劲。
反应过来后,臊红了脸,好像,里头的人是在过夫妻生活,要是她唐突敲门了,也太尴尬了。
她举起的手赶紧放下了下来,轻手轻脚地往里走去,第三家门口,她又偷偷摸摸地竖起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里头铿铿锵锵的,宋冉心头一激动,好好好,这户人家在看电视。
她赶紧伸手敲门,不一会儿,一个身穿白汗衫大裤衩的男人过来开门了。
他疑惑地看着宋冉:“姑娘你是?”
身后响起女人的声音:“那不是顾营长那个漂亮的小女友嘛,你大晚上上我家来干什么?”
宋冉焦急道:“顾营长他病了,发起高烧来,想问一下大姐您家有没有什么药?”
大姐一听,说了句妹子你等一下,走回房间,很快就拿着一版胶囊走了过来:“这个专吃退烧的,吃两片,然后多喝点开水。”
宋冉接过药片,连声感谢大姐大哥,就要往回走。
大姐又一把拉住她:“顾营长宿舍里肯定没有开水吧?”
宋冉懵懵然点头:“好……好像是没有。”
大男人一年到头都不会喝一口热水,怎么可能在这大夏天的备热水?
大姐又转身进了房间,不一会,掀开布帘,拎了个上头印着牡丹花的暖水瓶走到宋冉跟前:“多给顾营长喝点热水,稍微闷一点汗出来,他身体底子好,明天早上保准又生龙活虎的了。”
宋冉千恩万谢地拿着药离开了。
男人小声嘀咕:“顾营长的小女友不是向来对顾营长爱答不理的吗?我们都说她就像个骄傲的小公鸡,天天撺掇着让顾营长换个温柔的呢。”
女人捶了他一把:“人家都是劝和不劝分,你以后不准说这种话了,知道吗?”
“知道了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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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拿着药和热水又匆匆回到了顾景行的宿舍,她倒了杯水,放到床边的小方凳上,伸手摇了摇睡得昏昏沉沉的顾景行。
顾景行身子乏累,刚合上眼,又被人摇醒,上来点脾气,口气不善:“他奶奶的,干什么?”
睁眼一看是宋冉,惊出一身冷汗来,他迷迷糊糊的,怎么忘记了是宋冉?
“小……小冉……”他声音有点发虚,一般情况下,他在她跟前是从来不讲这种粗话的,不会吓着她,或是让她反感吧?
宋冉倒是没有过多的表情,抠了两颗胶囊,放到他手心:“吃药。”
顾景行恍恍惚惚地吞了药,宋冉又将水递上去,他猛地灌了一大口,那水刚倒出来,滚烫滚烫的,但他又不敢喷出去,只能硬生生吞了下去。
一张脸,顿时就跟煮熟的大虾似的,变得通红通红。
宋冉情急:“是……是不是烫到你了?”
她没有照顾人的经验,也没想着要帮他吹一吹什么的。
顾景行被烫得表情都扭曲了,却还是忍住没吭一声:“还行,我皮糙肉厚的,没事没事的。”
事实上,顾营长嘴里的皮都被烫掉了,但再疼,也是小冉对他的关心,他照单全收,丝毫不敢抱怨。
宋冉嗔怪一声:“顾景行,你是不是傻啊,谁让你喝那么一大口的?这么大的人了,这点都要我嘱咐你吗?”
顾景行呵呵讪笑:“可能是我烧糊涂了吧,你别生气,别生气。”
宋冉接过他手里的杯子,放到嘴边,轻轻吹了吹,稍微凉了点才让顾景行一口气咕咚咕咚地喝下。
宋冉让他喝了两大杯水,让他躺下,又给他盖了一层薄毯:“捂出一身汗就好了。”
万籁俱寂,顾景行觉得自己的心跳有点快,噗通噗通的,他盯着床边坐着的人,低声道:“你要睡哪里?”
宋冉摆摆手:“我不困,你先睡吧,等我困了再说。”
宋冉真的不一样了,她以前不会这么替他着想,当然也没机会替他着想。
顾景行吃了退烧药,药效很快起来,他本来还想强撑着跟宋冉聊一会儿的,毕竟这样温柔体贴的宋冉可能等他睡一觉起来就没有了。
可很快双眼皮开始打架,不一会儿就会了周公去。
宋冉伸手摸他脑门,全是汗,她细致地给他擦了汗,盯着他看了许久,手指带着贪恋的温度轻轻描摹着他英挺的轮廓。
这样鲜活的人,就在她的手指下,一切,重回起跑线,可能真的是她上辈子无意中积了什么德吧。
她起身关了灯,再到一旁的书桌上搜罗了两本书轻轻放到了墙根旁的水泥地上,一本满足地坐下。
月光透过四方的窗子照进来,照在床上的人身上,宋冉背靠在墙上,头靠在一旁的书桌上,满意地闭上了眼。
真好,真好啊。
宋冉本来以为自己睡不着的,可或许是因为有顾景行在,有顾景行的气息在一旁,不知不觉间,她就不省人事进入了梦乡。
梦里,一片混乱……
顾景行拉着她的手腕,满眼焦急:“小冉,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宋冉语带讥讽:“不是我想的那样,那是怎么样?顾景行,我对你太失望了,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伪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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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大亮,顾景行被明晃晃的太阳照醒,他皱眉,眯着一只眼看窗外头绿得耀眼的榕树,脑子里一片浆糊。
昨晚一切显得如坠云雾,是在做梦吧,只有梦里的小冉才会对他那样好。
却听得一旁传来细微的鼾声,他讶异地转头看去,宋冉歪着头闭着眼靠在墙上,睡得正酣。
心尖儿上蓦地一软,连呼吸都止了。
顾景行来不及发愣,本能地下了床,连鞋子都来不及穿,走到她身边去,打横将她抱了起来,水泥地那么凉,她那么娇气,别再睡感冒了。
是真的,昨晚的一切居然是真的,顾景行抱着怀里的人,轻柔地将她放到床上,那丫头眉头微蹙着,好像有什么烦心事似的。
顾景行如获至宝地细细回忆着昨晚发生的一切,嘴角禁不住上扬起来。
那丫头大汗淋漓软趴趴地靠在自己怀里的模样,那丫头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他的模样,那丫头又说想他又去给他借药的模样。
无一,不让他动容,我的娘,宋冉怎么突然这么招人疼了?
虽然不知道这丫头究竟是怎么了,但这样的她真是让他爱不释手。
他平复了一下心绪,打算去食堂打点早饭回来和宋冉一起吃。
哐啷一声,宋冉被关门声惊醒,一睁眼,没看到顾景行,一颗心直往下沉,她惊慌失措地光着脚追了出去。
猛一拉门,从背后一把抱住了顾景行,吓得哇哇大哭:“顾景行,你是不是不要我了?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有三三两两的士兵经过顾景行的宿舍门口,都用暧昧的眼神看着他们,甚至还有几个小兵吹了口哨,笑着揶揄他们:“哇,顾营长大早上就跟嫂子腻歪呢,给不给我们活路了啊?”
顾景行佯怒看着他们:“今天等着多跑十圈吧。”
“哇,顾营长公报私仇啊。”
顾景行赶紧转身搂着宋冉进了宿舍,关上门,他捧着宋冉哭得泪眼婆娑的脸,心疼地柔声问道:“小冉,你怎么了?”
宋冉正做梦梦到顾景行撇下她跟温慧慧结婚呢,梦里的情绪带到现实生活中来,越发哭得不能自已。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你是不是要跟温慧慧结婚了?顾景行,你不能不要我,我比温慧慧更爱你,她只爱你的身份,我爱的才是你这个人。”
这哭声撕心裂肺,真是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顾营长从昨晚一直懵到现在,他有点跟不上宋冉的思路了,他只能伸手给她擦眼泪,声音温柔到不可思议:“你说什么傻话呢?我怎么可能不要你?我又怎么可能会跟温慧慧结婚?”
宋冉这才清醒了,哦,是,她重生了。
丢人丢大发了,刚才她不顾一切地抱着他狂嚎一阵似乎全程被他手下看了去,部队里的那些男人大概又要拿他打趣了吧。
宋冉啊宋冉,能不能淡定一点?
她扑在他怀里将眼泪鼻涕都抹到他身上,然后笑笑:“我……我刚才做了个噩梦。”
顾景行摸她的头,声音宠溺:“傻瓜。”
她想起什么来,抬手探上他的脑门,又摸了摸自己的,自言自语道:“嗯,烧退了。”
“我去食堂打早饭,你乖乖在这里等我,可以吗?”
这样的宋冉太不让人省心了。
“嗯好。”
宋冉彻底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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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跑着去跑着回,就怕饿着宋冉。
一进宿舍,就打开几层的不锈钢饭盒:“这个是青菜香菇馅儿的包子,这个是豆沙馅儿的,你都爱吃,还有白煮蛋绿豆粥跟咸菜毛豆,你多吃点儿。”
宋冉坐在条凳上,伸手接过顾景行递过来的菜包子,喝一口粥,吃一口包子,雪菜毛豆就粥喝,最是下饭了。
宋冉吃一口,看一眼顾景行,顾景行高眉挺鼻眼神深邃,长得极其标志,皮肤是健康的麦色,男人味十足,她就这么一直瞥他,好像生怕对面坐着的人凭空蒸发似的。
顾景行被她瞧得有些不自在,他就担心宋冉是不是在家里受了什么委屈,才会突然间性情大变。
他试探性地问道:“是不是跟你家沈阿姨吵架了?然后你爸训你了?”
沈梦芳是宋冉爸爸宋国庆的续弦,宋冉向来看不上她,在顾景行这边说了她不少坏话。
宋冉摇头,不发一言,她没有办法跟他解释,解释了只怕是顾景行会拿她当精神病看吧。
顾景行便也不再问什么,回头问问她大姐就知道了来龙去脉了。
天气炎热,加上宋冉心里有事,包子吃了一半,粥喝了半碗,就吃不下了。
她瞥了顾景行一眼:“我……我吃不下了。”
“再吃两口吧,你看你多瘦。”
宋冉摇头:“真的吃不下了。”
顾景行便拿过她面前的碗,将她吃剩下的粥都倒进自己碗里,又接过她手里半个包子,一点都不嫌弃地吃起她的剩饭来。
宋冉心里动容,刚想抬手摸他的脸,门外响起敲门声。
顾景行呼啦啦吸了口粥,急急忙忙去开门,门一开,外头站着的是温慧慧。
温慧慧穿了一身蓝白色格子连衣裙,扎两个辫子垂在胸前,脸上还化了一点妆,这会儿神色忐忑地站在顾景行面前。
顾景行不太喜欢她,昨儿个这女人在他跟前说了不少话,大概意思就是宋冉真的打从心眼里瞧不起他,他这么巴心巴肺地对宋冉真是不值得。
当时他伤心着,再听温慧慧添油加醋说了那么多,愈发难过,便灌了不少酒。
现在看来,她目的不纯。
顾景行身形高大,整个挡在门口,温慧慧是看不到里面有没有人的,只是,过来开门的是顾景行,多少叫她松了一口气。
宋冉后来应该回去了吧,毕竟他们宋家挺注重名声的,她爸宋国庆思想特别传统保守,要是知道女儿还没结婚就在单身男人这边过夜,肯定是要好一通教训的。
“你怎么来了?”顾景行除了会对宋冉笑之外,对旁人,向来是面无表情的。
温慧慧不自在地撩了撩头发:“我……我看你昨晚好像挺不舒服的,所以想着过来看看你有没有好一点。”
顾景行手把在门上,声音一点起伏都没有:“我没事,你可以走了。”
温慧慧直往里面挤:“我早饭没吃,能留在你这里吃完再走吗?”
“不可以。”宋冉的声音传来,温慧慧的脸色顿时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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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起身走到顾景行身边,伸手勾住了顾景行的手臂,笑意盈盈地看着眼前明显是精心打扮过了的温慧慧:“景行只打了两人份的早饭。”
温慧慧脸色难看地盯着眼前的宋冉,她竟然真的在这里留了一晚上,他们……那个了吗?顾景行本就血气方刚,再加上喝了酒,还吃了那种药,面对自己喜欢的女孩……不可能把持得住的吧?
再一细看,宋冉脖子里好几处都有显眼的红点点,温慧慧早就经人事了,自然知道这红点点是怎么来的。
宋冉这种尾巴翘上天的大小姐,真的可以不顾世俗约束和顾景行那个?
她不确定地问道:“小冉,你昨天真的在这里睡了一晚上吗?”
宋冉当然知道她介意的是什么,笑道:“我都说了景行身体不舒服,我要留下来照顾他了,你以为我嘴上功夫啊?”
温慧慧脸色难看到极点,完了完了,两人肯定那个过了,宋冉一脸小女人的幸福微笑样,一看就是被满足了的模样。
温慧慧阴阳怪气地说道:“你彻夜未归,你爸没找你啊?”
宋冉心里咯噔一声,重生后巨大的震惊和喜悦冲击了她的整个感官,让她完全忘记了重生之后,要面对的其实还是那些人。
只有她变了,别人是不会变的,比如,她爸的家风甚严。
她脸色有些发白,腿脚有些发软,整个人都靠到了顾景行身上去,哆嗦着看顾景行:“我爸万一要打我,那可怎么办?”
温慧慧本能地皱起了眉头,宋冉变得太奇怪了,从前的她才不会这么小鸟依人地靠在顾景行身上,她是特别端着特别高傲的人,她也不会用这种求助的语气向顾景行撒娇。
她不撒娇都能让顾景行为她疯狂了,天知道她这一撒娇,杀伤力得有多大。
果然,眼前铁汉露出百转千回的柔情神色来:“小冉,你别怕,一切都有我呢。”
宋冉娇滴滴地应他:“景行,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顾营长脑子有点胀,小狐狸肯定是受刺激了,冷若冰霜的宋冉在跟前,他尚且能把持得住,老这么发嗲发媚的宋冉,他……他他他……他总想对她干坏事怎么办?
脑子里虽然有点想入非非,但顾营长表面还是一本正经,故意沉了声音,摸了摸她的头:“嗯,会没事的。”
温慧慧一头雾水,这个宋冉究竟是怎么回事啊?可不管是怎么回事,都让她心中警铃大作,这样的宋冉,可太难对付了,现如今想要抢走顾景行,那简直就是难于上青天啊。
“那你先把早饭吃完吧,吃完你跟我一起回我家。”宋冉拉着他走回到饭桌旁。
“今天不是周末,景行还要训练呢。”温慧慧关心的是顾景行的仕途,自然不想看到顾景行为了宋冉就无端请假,她希望顾景行将一颗心都扑到他的事业上去,这样晋升才会更快。
宋冉凉凉瞥了她一眼:“慧慧,你好像很关心我家景行嘛。”
对,是我家景行,是我宋冉的顾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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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慧慧表情尴尬:“我关心顾营长还不是为了小冉你好嘛,毕竟顾营长是小冉你下半辈子的依靠啊,你不指望着他好啊?”
呵,真是会信口开河胡说八道,这女人,伪装太深了,要不是重活一世,宋冉真的完全不是她的对手,完全被她碾压。
宋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当然指望景行好了,只是景行一年有二十四天探亲假,不用白不用,我是他最重要的人,为我请个一天假,也算不得什么吧?”
温慧慧有些心虚,嘴角抖了抖,宋冉向来善辩,她又哪里说得过她?
她强颜欢笑:“当然算不得什么了?既然我来了,一会儿一起去你家,也好多个帮手,嗯?”
宋冉挑眉笑笑:“好啊。”
为什么没有撕破脸皮直接和温慧慧翻脸,那是因为一来宋冉没有确切的证据,二来外人都认为她们是情比金坚的好姐妹,陡然给温慧慧难堪,别人只会当她宋冉胡搅蛮缠不讲道理。
又会觉得她宋冉变化太大而产生怀疑。
或许,会弄巧成拙,不急,来日方长,她有的是时间慢慢揭开温慧慧伪装的面具。
顾景行匆匆忙忙地喝着有点烫的粥,宋冉拿着一张纸巾坐他对面,含情脉脉地看着他:“别急,慢点吃。”
温慧慧站在一旁,手足无措,非常多余。
顾景行也不听宋冉的,哧溜哧溜几大口就喝光了一大碗粥,宋冉伸手给他擦汗:“都说了让你别急了。”
又走到他身边去,捧着他的下巴,命令式地跟他说话:“张嘴。”
顾营长哼哼:“干什么?”
“我要检查一下。”
顾营长乖乖地张开了嘴,他牙口极好,即便吃了咸菜,一丝也没塞在牙缝里,一口大白牙整整齐齐的,连颗蛀牙都没有,只是嘴里的皮都破了。
宋冉知道,是因为昨晚那一口开水给弄的,她语带嗔怒:“你看,嘴里的皮破得更厉害了吧,昨晚就是因为你着急,弄破了皮,这会儿还不小心点。”
这话,足够让人想入非非的,昨晚是做了什么激烈的事才让顾营长的嘴都破了?是不是这个宋冉太骚浪贱了?
温慧慧咬了咬牙,丢下一句:“我在外头等你们,你们快点。”
宋冉露出得逞的笑容,身后是七月初晨金灿灿的阳光,顾景行能看到她脸上细细的绒毛,配着她狡黠的笑容,好看得让顾营长的一颗心噗通噗通直跳。
“好了,我们也走吧。”
顾营长痴汉脸盯着宋冉,一动不动,宋冉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喂,呆子,该走了。”
顾景行回过神来,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嗯,走吧。”
宋冉嘴角噙着笑意:“天天看,还看不够吗?”
顾景行摸了摸后脑勺,很真诚地看着她的眼睛:“你好看,怎么看都看不够。”
宋冉哼了哼,神色娇羞:“哼,贫嘴。”
顾景行着急:“小冉,你别生气,我……我我……”
宋冉笑出声来:“你还真是名副其实的呆子呢,我没生气,我喜欢听你说我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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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的温慧慧脸色相当精彩,又往前挪了几步,不想听他们缠缠绵绵的对话。
刚走两步,宋冉就拉着顾景行走出了宿舍。
行政楼前,顾景行拉着宋冉走到一棵小白杨前:“我跟我们团长打个请假条,你在这儿等我,就站在这里,这里没太阳。”
宋冉乖巧点头:“我知道了,你快进去吧。”
顾景行转身,跑着进了行政楼。
“小冉,你这样不太好吧?”温慧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宋冉转身,故作疑惑地看她:“什么意思?”
温慧慧拉着她的手,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你知不知道啊,女孩子要矜持一点,这样男人才会喜欢你和尊重你,你要是太主动,景行心里肯定会轻视你的。”
宋冉垂眼,冷笑了一声,继而抬眼,眼里是天真烂漫:“我喜欢他啊,为什么要矜持呢,我太矜持了,被别的喜欢他的女人捷足先登截胡了去,我上哪里哭去啊?”
温慧慧脸上肌肉扯了扯,神色有些不自在:“你瞎担心什么啊?”
宋冉突然凑近温慧慧的脸:“这怎么能是瞎担心呢?我家景行长得又好,品行又端正,领导赏识他,前途一片坦荡,喜欢他的人,可不少呢。”
温慧慧被宋冉盯得大气不敢出一声……
宋冉又说:“慧慧,难道你就不喜欢景行?”
温慧慧瞬间面如死灰,一颗心甚至都忘记了要跳动,半晌,她才磕磕巴巴佯装生气地回答宋冉的话:“小冉……你瞎说什么呢?”
宋冉面无表情,死死盯着她,让温慧慧心跳如战鼓擂,她的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惶恐到了极点。
难道宋冉知道了什么?不可能的,她被家里保护得很好,为人是傲了点,但心思极其单纯,很好糊弄。
突然,宋冉莞尔一笑,拉着她的手,笑道:“跟你开玩笑的嘛,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温慧慧被她吓出一身的汗来,这会儿都不知道怎么做表情了,一张脸要被宋冉吓到面瘫了。
“你这丫头,以后不要乱开这种玩笑了,知道吗?我拿你当亲妹妹看的,你要是猜忌我,可真是让我伤心。”
温慧慧比宋冉大一岁,为人善解人意,温柔亲善,似乎也确实处处都为宋冉考虑,宋冉才会一直对她不设防。
直到,温慧慧设计抢走了属于她的顾景行,她才醍醐灌顶,恍然大悟。
原来,人可以伪善至此,原来人为了自己的目的可以不折手段,汲汲营营到这个地步。
宋冉心里弯弯绕绕,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她已经不是那个喜怒全摆在脸上,情绪让人一目了然的宋冉了。
白杨树的叶子随轻风在头顶沙沙作响,宋冉沉默了许久,最后又是云淡风轻地一笑:“你对我好,我当然知道,我以后会报答你的,会好好报答你的。”
这话,却说得温慧慧心头一紧,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她的错觉,自从昨天,眼前这宋冉就完全变了,她甚至从这话里听出了几分咬牙切齿挟私报复的意味来。
希望真的是她的错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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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两人之间便是沉默,温慧慧不敢贸然找宋冉说话,因为她心虚,而宋冉压根懒得理她。
十几分钟后,顾景行飞快地从青砖红瓦的行政楼里冲出来,他身形高大,穿军绿色短袖衫,剃平头,虽已二十四岁,却自有一股少年的意气风发感。
就好像阔别一个世纪之后的久别重逢一般,宋冉朝他跑过去,一把抱住顾景行,顾景行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小狐狸真粘人。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怀里的人,伸手捏了捏她的脸:“不是让你站在树荫下的吗?太阳太晒人了。”
身后的温慧慧一张脸气成了猪肝色,宋冉她至于嘛,至于嘛,至于嘛!!
宋冉抬头,扑闪着一双大眼睛看顾景行:“我们快走吧。”
顾营长又看呆了眼,温慧慧在旁心中冷哼,顾景行啊顾景行,你可真没出息,宋冉一朝你笑,你就挪不动脚了。
宋冉拉着顾景行的手往外走去,顾景行才终于回过神来,抽了抽被握着的手,小声在宋冉耳边道:“出了部队再拉手好不好?被人看见了影响不好。”
这年代,风气已经算蛮开放的了,大马路上拖手的情侣顶多会引来别人多看两眼而已,不过,部队嘛,总归还是正经严肃的地方。
宋冉赶紧松开了他的手,小声道:“嗯,听你的。”
顾营长铁血男儿心又软了化了,好想把这样的宋冉捧在手心里啊。
温慧慧的步子有千金重,突然觉得自己为什么要跟着他们一起,这实在是太折磨人了。
三人出了部队大院,顾景行便主动拉住了宋冉的手,宋冉低头笑,长睫毛抖啊抖的,顾景行强迫自己保持镇定:“小冉,我们怎么去?”
宋冉指了指不远处的公交站台:“坐公交啊,不然呢?”
顾景行一听,拖着她的手就往公交站台跑,生怕她出尔反尔再变卦,因为再坐两次出租车,就真的要把他给坐穷了。
大小姐大发慈悲体恤穷人了,顾营长差点老泪纵横。
他们两走在前面,温慧慧认命地跟在后头,边走边喊:“小冉啊,坐公交多挤啊,我们还是叫出租车吧。”
说话间三人已经走到公交站台了,宋冉瞥了温慧慧一眼,不冷不热道:“叫出租车?你付车费吗?”
以前她们两出去,都是打车,都是宋冉出钱,倒是将温慧慧养成了娇小姐的性子。
温慧慧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心虚道:“我这不都是为你着想嘛,你没坐过公交你不知道,这个天,上头又闷又热的,人又多,有的时候,连座位都没有。”
宋冉抓紧顾景行的手,乐呵呵道:“没座位那就站着呗,大家都年轻力壮的,站一会儿又不会累到的,景行,你说是不是?”
“嗯,小冉说得很有道理。”
小冉说什么都有道理,顾营长就是宋冉的忠实拥趸。
温慧慧气得差点吐血,但不远处一辆蓝白色的公交车已经嘀嘀地开过来了,没办法,只能跟着他们一起坐公交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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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车缓缓停下,司机和售票员都很热情有礼貌,招呼乘客往里走,位子还有不少。
顾景行和宋冉坐在中门旁边的位子上,温慧慧则坐在他们后面一排。
坐稳后,售票员开始售票,走到顾景行身边,顾景行从裤兜里掏出钱来,三张到田子坊还没说出口,宋冉就抢先一步:“两张到田子坊。”
说完,就转头对着温慧慧笑:“慧慧,你的票就自己买吧,我家景行工资也不高,我得为他节省着点呢。”
温慧慧手指微颤,眼神瞟向顾景行,不负所望,顾景行对宋冉就是言听计从,就是‘愚忠’,他抬眼看售票员:“就两张到田子坊吧。”
温慧慧咬牙,盯着宋冉:“我去你家,是为了帮你说话呀。”
她用惯了宋冉的钱,现如今宋冉突然这么一毛不拔起来,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宋冉故作天真地笑:“我也没让你帮我啊。”
温慧慧脸颊肉直颤,心中直嘀咕,宋冉真他丨妈的吃错药了吧,嘀咕归嘀咕,她还是只能认命地掏出个小方巾,不舍地拿出五角钱来,不甘地交到了售票员手上。
然后恶狠狠地盯着宋冉的后脑勺,大概是什么人在她跟前挑拨离间了吧,才会让宋冉警觉性这么高。
哼,温慧慧心中冷哼一声,凭她和宋冉多年的交情,过两天还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把她哄回来。
田松线算是城乡公交车,顾景行他们部队大院在郊区,往市区去,坐这趟公交至少要两个钟头。
宋冉抓着顾景行的手,头靠在车窗上,顾景行伸手挡在她脑袋旁,轻声问她:“太阳晒不晒?要不我跟你换座儿?”
宋冉瞥了他一眼:“还行,车子开起来,有风,不算热。”
“那你头别靠窗子上了,一颠一颠的,不疼啊?”
宋冉狡黠看他:“我不靠窗子上,那靠哪里啊?”
顾营长环顾四周,然后盯着宋冉,带着几分不自在的神色,又似下定决心道:“你……你靠我肩上吧。”
宋冉立刻就靠了上去,顾景行立刻做贼心虚地四下环顾,宋冉仰脸看他:“怎么?顾营长不害怕别人指指点点了吗?”
顾景行坐得笔直,正气浩然道:“让他们点去。”
宋冉低头笑:“嗯,让他们点去。”
后排的温慧慧完全没眼看了,伸手戳了戳宋冉的肩,宋冉扭脸看她,温慧慧义正言辞道:“小冉,你们多少注意点影响啊。”
宋冉心里哼了一声,表面上一本正经的,私下里却能干出下药勾引最好朋友的男朋友,温慧慧,你可真够假正经的啊。
宋冉笑意盈盈地看她:“注意什么影响?我们是正正经经谈恋爱的,这都什么年代了,慧慧,你别食古不化呀。”
温慧慧腹诽,这什么年代?这年代有这么开放吗?
别人不都是偷偷跑到公园牵手亲嘴的吗?怎么光天化日的,宋冉就把头靠到顾景行身上去了?
宋冉怎么变得这么奔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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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开了几站,后头的乘客都在交头接耳地议论宋冉和顾景行,这年代,民风相对淳朴,谈个恋爱基本都是偷偷摸摸的,除非是那种小混混们,倒是大街小巷勾肩搭背,丝毫不注意别人的眼光。
温慧慧又戳了戳宋冉的肩膀,小声道:“后头的人都在议论你们两呢。”
宋冉头也不回:“我不偷不抢的,让他们议论去,我才不在乎呢。”
温慧慧又吃了一顿闭门羹,咬了咬牙,哼了一句:“你就任性吧。”
经过几站后,车上的座位都坐满了人,车厢里变得拥挤了起来,这年代,车上没有空调,也没有遮阳的窗帘,气温节节攀升,宋冉额头沁出汗珠来。
车子又缓缓停下,中门处上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站到了顾景行身边,顾景行一看,立刻站了起来:“奶奶,你坐我这边。”
老奶奶连声说谢谢,宋冉看着额角挂着细密汗珠的男人,抿唇一笑,人家都说这种老弱病残孕上车的时候,会瞄准车厢内看着面善的人然后站到那人身边去,那样被让座的概率大。
确实,顾景行一看就正直善良,以前坐公交,恐怕也没少让座吧。
人家看到这种老人上车就开始装睡,他倒好,真是个傻瓜。
宋冉小声对白发奶奶说:“奶奶,你坐里边吧。”
老奶奶慈眉善目地笑:“是你对象是吗?小妹妹,你对象是个好小伙哦,你有福享呢。”
、
宋冉双颊晕出一抹绯红,神色有些娇羞:“嗯,是我对象,他是很好的。”
说着,两人调了个座儿,宋冉抬眼看顾景行,招招手,顾景行俯身,宋冉小声道:“车程很长,你不会累吗?”
顾景行摇头摆手,怎么会累?小的时候,没有自行车,去县城几十里地,来回都是靠走的,现如今站这一会儿算什么事啊?
宋冉又低头笑,真是个实诚的男人。
顾景行这会儿已经习惯了宋冉的反常,嘴角沐着笑意盯着宋冉的头顶。
人生真是大悲大喜,昨天下午以为跟宋冉完了,以为宋冉真的看不上他要跟他分手。
这会儿却被宋冉的温柔可人打动得仿佛心肝脾肺肾都灌上了糖水,咕咚咕咚往外透着甜气。
古人诚不欺我,女人心,海底针啊。
顾营长虽然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让宋冉突然转了性子,但他却特别珍惜这仿佛是失而复得的感情,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对宋冉好一点,再好一点,让她没有机会离开他的世界。
又经过两站,上来一个孕妇,离得老远,宋冉立刻跳了起来:“大姐大姐,你坐我这里吧。”
顾景行情不自禁地低声笑出来,压低了声音在宋冉耳边道:“没人跟你抢着让座,你急什么?”
宋冉一个箭步,跨到孕妇身边,扶着孕妇坐到了她的座位上。
继而转身,笑眯眯看着顾景行:“景行,我是不是很棒?你是不是得夸我?”
夏末的阳光,似流光溢彩,在她好看的眼中,晕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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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一张精致的小脸蛋杵在跟前,顾营长瞬间心猿意马,想入非非起来,脑子里已经很流氓地将宋冉压到床上一通乱亲了。
顾景行有点慌,憋得脸都红了,还好他晒得黑,别人也看不出来他脸红。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自从昨晚之后,对宋冉总有那种很不堪的心思,身体里的小火苗总是轻易就被宋冉给勾起来。
可能是天太热了吧,顾营长这么想的。
宋冉见眼前的人呆呆地盯着自己,笑着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喂,当兵的,又发什么傻呢?”
顾景行心虚地抹了把汗,哑着嗓子低声道:“怎……怎么了?”
宋冉背靠在椅背上,拉着他的手臂,笑意盈盈道:“我给这大姐让座了,我棒不棒?”
顾景行哄孩子似的拍了拍她的肩:“小冉真棒,在学习雷锋助人为乐这条路上,你走得很好。”
宋冉噗嗤笑出声:“我没学习雷锋,我是学习景行,我跟你学呢,你才是我的好榜样。”
温慧慧的白眼都翻到天上去了,索性只能闭上眼,眼不见心不烦,这两个人真是一点都不注意影响,烦透了。
宋冉站在顾景行前面,顾景行一手抓着头顶上的扶手,一手抓着椅背,将宋冉整个圈在怀里,他低沉的声音响在耳边:“小冉,你抓牢我的手臂,路上颠簸着呢。”
宋冉将自己全身的力量都靠在顾景行身上,感受着他的温度和心跳,抿着嘴低低地笑:“我知道了。”
夏末,公交车穿行在阳光和林荫小路之间,车上人渐多,挤得满满当当,没人注意到他们,顾营长的手悄悄来到了她腰上,宋冉的手便移了过去,抓住了他的食指,嘴角笑意更甜蜜了。
本来漫长的两小时,这会儿却好像一晃眼就过去了,售票员报站的时候,顾景行觉得有些恋恋不舍。
田子坊前一站,他小声道:“小冉,我在这一站下车,你在家里等我。”
“你要干什么?”
“去你家拜访你爸,总不能空着手去,这站有个供销社,我去买点东西。”
“那我跟你一起下车。”
“不行,天热太阳大,你坐到下一站。”
正好到站,车子缓缓停下,宋冉拉着顾景行匆匆就下了车,两人下了车,顾景行才想起来:“温慧慧还在车上呢,似乎闭着眼睛睡觉呢。”
宋冉哼了哼:“不用管她,到站了售票员自然会叫她的。”
十点钟,太阳正烈,顾景行伸手遮在她头顶:“你跟着下来干什么?到你家走路还有五里地呢,你走得动吗?”
宋冉点头:“我走得动。”
顾景行便拉着她转身进了一家大的供销社,里头卖什么的都有,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的。
宋冉有些愧疚,之前她和顾景行约会,出入都坐出租车,吃饭都挑红房子西餐厅那种华而不实又贵又吃不饱的地方。
顾景行工资不高,一顿红房子能吃他两个月的薪水,但他愣是一句抱怨的话都没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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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她还很不厚道地回家跟她大姐天花乱坠地描述顾景行吃西餐的窘迫样。
‘你都不知道,那个顾营长啊,看到菜单价格的时候,嘴角抖得可厉害了,手也抖,真逗。’
‘他没吃过西餐,都不知道怎么拿刀叉,真土。’
‘还有还有,最后结账的时候,他掏钱的手特别犹豫,钱递出去的时候,那个眼神啊,就好像割了他一块肉似的,他至于嘛。’
宋冉是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小姐,她哪里知道一顿西餐钱是顾景行两个月的工资啊?
现在想想,她真是想给自己一巴掌,宋冉啊宋冉,你真坏。
顾景行在一家烟酒行门口停下了脚步:“你爸喝酒,我买两瓶酒带过去吧”
宋冉拉了他一把:“不用买了,我……我以前不懂事,乱花了你不少钱。”
顾景行特真诚地看着她:“那不叫乱花钱,你只是按照你的生活标准在花钱,没道理跟我在一起就让你节衣缩食的,小冉,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会让你过上最好的生活。”
宋冉心口一下子堵得厉害,眼泪瞬间在眼眶里打起转来,她蹲到地上去,呜咽地哭起来。
顾景行一下子慌了,赶紧蹲到她身边去,捧起她的脸:“小冉,你怎么了?”
宋冉抽抽噎噎地边哭边说:“我何德何能让你对我这么好?我不配,呜呜呜呜……我特别特别不配!”
顾景行心疼地给她擦眼泪:“傻丫头,说什么傻话呢?”
宋冉蹲在地上哭了好一会儿,来往的行人纷纷侧目,甚至有热心的大妈走上前来拍了拍顾景行的肩膀:“是不是妹妹要吃什么你不给买啊?你就买给她吧,我看她都哭了好一会儿了。”
宋冉噗嗤笑出声来,大妈当她是要不到糖吃就撒泼打滚的小孩子了。
她赶紧拉着顾景行进了身后的烟酒行,大妈在他们身后摇头:“这个哥哥不行,妹妹缠了半天都没给妹妹买东西,啧啧。”
烟酒行里,顾景行一双眼睛在货架上逡巡着,指了指其中一个包装比较精美的问售货员:“那个……那个泸州老窖,多少钱?”
“十块钱一瓶。”
顾景行舔了一下唇,点头:“嗯,就拿这个,拿两瓶。”
“杭州竹叶青多少钱一瓶?”宋冉的声音。
“哦这个啊,这个两块钱一瓶。”
“我们要杭州竹叶青,要两瓶。”
售货员瞥了她一眼:“小妹妹,泸州老窖口感更绵柔,一分价钱一分货啊。”
顾景行也小声在她耳边道:“给你爸买的,不能太普通吧。”
宋冉笑眯眯地盯着售货员:“我们就要两瓶杭州竹叶青,谢谢。”
售货员有点阴阳怪气道:“小姑娘不识货啊。”
宋冉笑:“这货不好吗?不好的话你为什么要卖呢?”
售货员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知道这小姑娘是个厉害角色,只能匆匆将两瓶竹叶青交到他们手上。
宋冉拉着顾景行赶紧走了,顾景行盯着手里网兜兜着的竹叶青,不确定道:“你爸……看得上这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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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摆摆手:“我爸不是那么势利眼的人,情意到了就行了,礼轻情意重嘛。”
宋国庆还真的就是一个非常势力的人,他不太看得上这个妹夫给介绍的女婿人选,乡下穷小子一个,又是在军营里,顶到天做到首长也没多少钱,也就说出去好听了。
两人一路从供销社往田子坊走去,这一路上,顾景行不停地问宋冉,热不热,累不累,还走得动吗,走不动我来背你。
宋冉脚后跟发疼,心里却发甜:“不累不累,一点都不累。”
顾景行抬手折了两片大白杨叶子,盖在宋冉头上:“累的话要跟我说。”
“嗯,我知道。”
两人走了半个小时,终于看到了一排排青砖红瓦的小洋楼,以及站在她家洋楼院子外满脸焦急的温慧慧。
宋冉得意地笑,拉着顾景行的手不紧不慢地往前走去。
温慧慧一看到他们两,立刻就迎了过来,有些气急败坏:“宋冉,你们搞什么啊?什么时候下车的啊?为什么都不叫我啊?你都不知道我下车没见到你,有多着急。”
宋冉不动声色瞥了她一眼:“我就跟景行去逛了逛,多大点事啊,你别这么大惊小怪的好吗?”
温慧慧咬牙:“我会担心你啊。”
宋冉开玩笑道:“你又不是我妈,担心得太多了点吧。”
温慧慧打落牙齿和血吞,心里已经憋得内伤了,表面上只能嗔怪地说一句:“你这丫头,就是爱开玩笑。”
洋房院子里,宋冉的后妈沈梦芳在香樟树下的小台子旁喝咖啡,一见到宋冉他们,立刻高八度的声音叫起来:“哎哟,小冉啊,侬去哪里了?侬牙(爸爸)急色特了(急死了)。”
宋冉瞥了她一眼,没说话,拉着顾景行径自往里走去。
沈梦芳一把抓住顾景行,用海城话道:“是不是你拐了我们小冉啊?”
宋冉回头看眼前的女人:“他听不懂海城话,沈阿姨麻烦你说普通话。”
沈梦芳哼了哼,娇笑道:“哎哟,还没结婚呢,就开始护短了哦。”
宋冉云淡风轻一笑:“护自己的男朋友,不是天经地义的吗?我不像沈阿姨,护到别的男人头上去了。”
眼前的女人正在做的以及将来还会继续做的那些恶心人的勾当,她宋冉可是一清二楚。
重生一世,她可不会任由眼前的女人败了他们宋家的家产。
一瞬间,沈梦芳的表情有些怔愣,但很快,她就回过神来,状似凶悍道:“小冉,你什么意思啊?我护到谁头上了?你把话说清楚?”
宋冉笑笑:“你没有护着你弟弟吗?整天往你们沈家扒,不算护到别人头上吗?”
沈梦芳显然是松了口气,还要说什么,顾景行就护着宋冉往里走:“小冉,我们先去见你爸吧,我怕他着急。”
沈梦芳幸灾乐祸地跟着他们一起进了洋房,小丫头彻夜未归,老宋正在火头上呢,小丫头性子又傲,怕是有一场大戏要上演啊。
宋冉松开了顾景行的手,和他一起进了屋子,厅里,她爸正襟危坐,脸色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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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都还没开口说话,却见温慧慧抢先一步走到了宋国庆身边去,情真意切道:“叔叔,小冉昨夜留在顾营长的部队了,你别怪小冉,都是因为……”
“胡闹!你们还没结婚,就……就……这成何体统!”宋国庆怒然开口,横眉冷对宋冉。
宋冉盯着温慧慧,心里直叹,感情温慧慧你要帮我说话,就是为了更好地把我往火坑里推啊,你够狠的啊。
沈梦芳脸上幸灾乐祸的意味更明显了,这丫头一身反骨,最反感她爸教训她了,等着吧,战争一触即发。
吵起来吧,吵起来,她就能更好地吹枕边风了。
温慧慧也幸灾乐祸地等待宋家父女大吵一架。
宋冉调整了一下表情,往她爸身边一坐,伸手挽住了她爸的手臂,声音娇嗲:“爸……我知道错了。”
啊?
什么情况?
沈梦芳和温慧慧表情同步,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轻易就投降认输的宋冉,不敢置信。
宋冉又道:“爸,你别担心,昨天我是跟慧慧在景行的部队玩到太晚了,所以就留在部队了,我跟慧慧睡景行的宿舍,景行睡到他战友宿舍去了,慧慧,是吧?”
突然被点到名的温慧慧惊慌失措,脑子里一片混乱,根本就不是,她根本就是不顾家教,跟顾景行厮混了一夜。
居然还拿她做挡箭牌?
宋冉的变化,让她措手不及。
她想回答不是,但她不敢,不敢在宋冉已经提出要求让她圆谎的情况下还一意孤行地跟她唱反调。
温慧慧的笑容有些不自在:“是……是啊叔叔,我正要跟你细说呢,小冉是跟我一起留在部队的,我都没来得及说呢。”
宋冉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笑,笑得温慧慧头皮发麻,她这话圆得挺滴水不漏的,宋冉应该是没有起疑心吧?
宋冉不动声色,又将头靠在宋国庆肩膀上,撒娇道:“爸爸,你都听到了吧,昨天晚上我和慧慧贪玩,公交末班车没赶上,所以就宿在景行那里了,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宋国庆一见小女儿撒娇,心里的火气顿时消了一大半,虽然心里纳闷以前性子那么烈的小丫头为什么突然转了性,但小丫头都认错了,他也不好太过穷追不舍的。
“行了,以后出去玩,要看着点时间知道吗?如果不回来,就往家里打个电话,通知家里一声,知道了吗?”
宋冉继续乖巧:“嗯,我知道了。”
宋国庆欣慰:“行了,时候不早了,该吃饭了。”
沈梦芳上下打量着宋冉,心里直犯嘀咕,小狼崽子今天怎么不凶了?怎么突然变得温顺了起来?
蹊跷,太蹊跷了!
宋冉招手,顾景行走上前去,有些忐忑地将两瓶竹叶青递到宋国庆跟前:“叔叔您好,我给您带了两瓶酒。”
宋国庆眼里的嫌弃一览无遗,别人上门拜访他都是茅台五粮液,这穷小子提着竹叶青就来了,这分明是不重视他女儿嘛。
宋国庆就这么看着他,也不收礼,也不说话,顾营长额角不自觉地沁出细密的汗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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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梦芳不屑的声音传来:“哟,提着竹叶青就来了啊,顾营长你这是不重视我们小冉啊。”
顾景行的汗流得更凶了,眼神瞥向宋冉,宋冉轻笑一声,胸有成竹道:“沈阿姨你也太势力了吧。”
这是指桑骂槐,声东击西呢,明着说沈梦芳势力,意思就是爸爸你要是不收竹叶青,那你也就是势利眼。
宋国庆咂咂嘴,没说什么。
宋冉又说:“是我跟供销社的店员说了,我爸血压高,能喝什么白酒,人家店员推荐的竹叶青,景行对我爸,那是一片孝心,不像沈阿姨你,光想着要最贵的,就是不考虑我爸的身体。”
沈梦芳气得脸都歪了,小狼崽子今天攻击能力怎么突然变强了?知道怎么说话能让她起急又不戳她爸痛处了。
宋国庆轻咳一声:“行了行了,顾营长有心了,吴妈,把酒收下来,中午我跟顾营长就喝这竹叶青。”
顾景行提着的一颗心终于松了下来。
宋冉继续充当贴心小棉袄,拉着她爸的手继续撒娇:“爸,你得少喝点,你是三高人群,一定要节制一点,知道吗?”
宋国庆乐呵:“小酌一杯,小酌一杯。”
一行人往饭厅走去,宋冉跟顾景行走在最后面,宋冉想悄悄地勾顾景行的手,顾景行轻拍了一下,给她压了下去,在未来老丈人跟前跟他女儿太亲热,这不是提前判死刑吗?顾景行告诉自己要克制隐忍。
宋冉委屈地看他,小声嘀咕:“哼,我都给你省钱了,你连手都不让我摸。”
顾景行哭笑不得,小声道:“在你爸跟前,不行。”
那头宋国庆大声招呼他们:“两人嘀嘀咕咕干什么呢?赶紧过来坐啊。”
温慧慧倒是轻车熟路,一屁股坐到了长餐桌南边的第二个座位,一般主坐坐宋国庆,南边第一个座位是宋冉的,温慧慧时常来宋家,因她和宋冉关系好,所以都坐宋冉旁边吃饭。
宋冉见状,走过去,胳膊肘按在椅背上,笑道:“慧慧,你坐对面沈阿姨旁边吧,这个位子,是我家景行的。”
温慧慧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灰溜溜地坐到了对面去。
沈梦芳又笑起来:“哎哟,这还没结婚呢,一口一个我家景行我家景行的,说出去也不怕人家取笑。”
宋冉拉着顾景行坦坦荡荡地坐下,她抬眼瞥沈梦芳,嘴角笑意若有似无:“倒是沈阿姨,出门在外的,一次也没说过我家老宋或者我家国庆,你对我爸,不够上心啊,上回双茶巷做头发的陶阿姨还说呢,说沈阿姨你提到我爸的时候,眼睛里没有爱意。”
沈梦芳如临大敌,怎么总觉得小妮子看透了她的样子?不可能,不可能的,小妮子就是嘴巴直,喜欢打击她。
她镇定情绪,娇声道:“哎呀,我跟你爸爸都老夫老妻的了,什么爱意不爱意的。”
宋冉哼了一声,轻笑:“原来结婚五年就叫老夫老妻啊?我以为至少要五十年才能称得上老夫老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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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国庆轻咳一声:“好了好了,小冉,别跟你沈阿姨拌嘴了,吃饭。”
这两个女人一碰上面,就吵得昏天暗地的,今天这战况算轻的了,宋国庆都习惯了。
宋冉假装委屈:“爸爸,你偏心,都是沈阿姨挑起来的,你应该让她不要以大欺小。”
沈梦芳气得手都发抖,她宁愿宋冉歇斯底里地跟她大吵,那样还畅快淋漓一点,晚上到床上吹枕边风也容易点。
可她总这么高深莫测阴阳怪气地,她拿她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宋国庆瞥了沈梦芳一眼:“嗯,你也少说两句,小冉还小呢,你让着她点。”
沈梦芳心里骂了句娘,小蹄子受哪个高人指点过了这是?难不成是她旁边那阿看起来忠厚老实沉默寡言的顾营长吗?
不会的不会的,这个顾营长看起来没那么人精的。
沈梦芳心里弯弯绕绕的,吴妈端着一大盘大闸蟹放到了餐桌上,沈梦芳今天败了好几回,想着还是先讨好讨好小妮子,便拿了只最大的螃蟹放到顾景行碗里,虚假热情道:“顾营长,吃螃蟹,你们乡下人没吃过吧。”
顾景行很礼貌地说了声谢谢,宋冉却本能地皱起了眉头:“我们顾营长有名字的,他叫顾景行,什么乡下人不乡下人的?”
沈梦芳心里已经骂上了,小贱人,别给脸不要脸啊,老娘都已经低声下气讨好你这个穷营长男朋友了,你还蹬鼻子上脸了是吧?
不就是乡下来的嘛,又穷又土的,除了一张脸,一无是处,值得你这么宝贝着吗?
但她明面上可不敢这么说啊,她语气委屈地开口:“哎呀,小冉,你知道的,我没有恶意的,我就是说惯了嘛。”
顾景行拉了拉宋冉垂在饭桌下面的手,示意她不要为了他跟家里人吵架。
宋冉抽出手来摸了摸他的手背,让他稍安勿躁。
她语气平淡:“沈阿姨你也不是海城人啊,你不是宁城过来的吗?那我以后也叫你乡下人好不好?一样的,我也没有恶意的呀。”
沈梦芳急了,求助地看向宋国庆:“老宋,你看她呀,得理不饶人。”
宋冉一把捂住了一旁主坐上宋国庆的眼睛,用唇语对沈梦芳说道‘去你娘的’。
以前吵架向来处于优势地位的沈梦芳这回被宋冉激得跳了起来,气急败坏地指着宋冉:“老宋,她骂我。”
宋冉松开了捂着她爸的手,无辜地看她:“我骂你什么了?”
沈梦芳赶紧走到宋国庆身边去,委屈地哭诉:“她说粗口,她说,去你娘的。”
有客人在,宋国庆觉得脸上没光,顿时沉了脸,虎视眈眈地看着沈梦芳:“你胡闹,小冉任性是任性了些,但从来不会讲这种粗话的。”
宋冉神色诡谲地盯着沈梦芳笑,她爸说得没错,她教养极好,虽以前会和沈梦芳吵架,但都是讲道理,摆事实,从来没有出口成脏过。
她爸不可能相信沈梦芳的话。
姓沈的,你失算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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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梦芳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宋冉挖好的坑里,她慌不择路地抓住温慧慧的手:“慧慧,你说,你坐她对面,你看得清楚,小冉是不是说去你娘的了?”
宋冉笑着看温慧慧:“是啊,慧慧看得最清楚了,你跟我爸说。”
温慧慧心里也在骂娘,我有选择的余地吗?宋冉死死盯着她,她能实话实说吗?
呵呵,当然是不能。
“我跟小冉这么多年的朋友,从没听她说过粗口,她不是这种人,刚才她就是朝沈阿姨吐了一下舌头而已。”
沈梦芳脸色彻底挂不住了,气急败坏地指着宋冉,又指着温慧慧:“你们联合起来作弄我,你们……你们居心何在?”
“够了,闹够了没有?”宋国庆怒斥沈梦芳。
沈梦芳呆了呆,以前两人吵架结尾,老宋的这句总结陈词都是送给小贱人的,小贱人总是经不住她激,气急败坏到被老宋训斥。
这回,风水轮流转了,她成了不讲道理的那一个,她成了无理取闹的那一个。
她有点慌,不敢再继续争下去,越争越是一败涂地。
她赶紧服软:“哦,那不好意思,可能是我看错了。”
宋冉低垂着眼帘,心中暗衬,沈梦芳挺能屈能伸,挺识时务的,也挺会见风使舵的,这是个狠角色啊。
也是,她不狠的话,怎么能联合外人,欺世盗名,将他宋家的财产全部占为己有?
她抬眼,朝沈梦芳笑笑:“沈阿姨是心里对我偏见太大了吧,以后可不能看错了冤枉我哦。”
沈梦芳战战兢兢地尴尬笑道:“不会了,当然不会了。”
以后要改变策略了,不能明面上跟小贱人吵架了,是时候想想别的办法了。
顾景行提着的一颗心又放下来了,他就害怕他家小冉吵不过沈梦芳,他又没办法帮着小冉,现在看来,小冉吵得很好,有理有据,张弛有度,将对面的沈梦芳堵得一句话都没有。
宋冉真的变了,变得不那么强悍蛮干,知道什么时候该示弱,什么时候该做出天真无知来博得她爸爸的怜爱了。
顾营长,老怀安慰。
一顿饭,饭桌上的人各怀心事,心情各不一样,反正宋冉很高兴,不停地给顾景行夹菜:“你多吃一点,这是吴妈特地去江城买的泥鳅,可鲜美了,这是徽城的淮山药,吃了养生,还有这是太湖的梭子蟹,很好吃的,你多吃一点。”
顾景行朝她笑:“别光给我夹啊,你也吃。”
对面两个女人默默在心里一起翻了个白眼,也不敢再出口调侃揶揄什么的,就怕再惹祸上身。
一顿饭吃完,顾景行喝了不少酒,眼神有些微醺,看得宋冉的心一阵一阵地悸动。
又小聊了一会儿,就到了下午两点半了,宋冉跟她爸说:“景行晚上五点钟要点名,我得送他走了。”
温慧慧自告奋勇道:“小冉,外头太阳晒人,你别送了,我跟顾营长一起走吧。”
宋冉知道温慧慧急不可耐地要在顾景行跟前搬弄是非,她怎么可能给她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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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挑着眼眉一笑“就是天上下刀子,我也得送我家景行啊,走吧,景行,我送你去车站。”
两人相视一笑,往外走去,温慧慧脸色阴沉地跟在两人后头,一点念想都没有。
三人走出洋房区,又穿过一个小弄堂,走到外面的马路上,一家小卖部前,就是公交站台。
温慧慧还跟在他们后面,宋冉回头看了看她,故作讶异:“慧慧,你不是要到对面坐车的吗?你还跟着我们干什么?”
干什么?能干什么?从昨天开始她就没捞到时间和顾景行单独相处,宋冉看得太死,她还有好多话要跟顾景行说呢。
顾景行被宋冉哄了两句就晕头转向记不清以前宋冉对他爱答不理的样子了,她得唤醒顾景行的记忆啊,让他不要再被宋冉牵着鼻子走了啊。
宋冉小性子太多,这会儿好像温顺可人,保不齐隔天就又变身高高在上大小姐,顾景行还没吃够苦吗?
她笑笑,故作镇定道:“小冉,人你也送到了,快回去吧。”
她得抓住这机会跟顾景行再念叨两句,念叨了可能没用,但不念叨是肯定没用。
只要有一线机会,她都要把握住,顾景行这样的好男人,不能不争取。
午后的街边公交站台,就只有他们几个人,宋冉旁若无人地勾着顾景行的手臂,理所应当道:“我要看着他上车。”
温慧慧脸色发白,故意打趣道:“哎哟,就这么难舍难分的啊?”
宋冉偏头看她,俏皮道:“对啊,就是舍不得我家景行啊,你快去吧,你的公交车快来了。”
温慧慧气到内伤,知道今天是无论如何都逮不到机会单独和顾景行说话了,只能认命地跟宋冉告别,心不甘情不愿地走到了马路对面的站台。
以温慧慧的视角看去,对面的两人真般配,真是该死的般配,男的高大英俊,女的小鸟依人,男的眼神宠溺,女的笑意不绝。
虽然她万般不愿意承认,但顾景行和宋冉真的是男才女貌,天生一对。
温慧慧的公交车很快驶来,她连作为旁观者的资格都没了,只能认命地上了车。
宋冉假模假样地跟公交车里的温慧慧挥手告别,转身,仰脸看向顾景行:“你以后,不能私下见慧慧。”
顾景行顿时有些心虚,昨天他太伤心,所以温慧慧提着酒到他宿舍的时候,他没拒绝,让她进去了。
他实在是太不应该了,现在真是追悔莫及。
顾营长态度很好,知错就改:“对不起小冉,我错了,我不该在你不在场的情况下,私自和温慧慧有接触,我,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宋冉环顾四周,站台旁没人,身后小卖部卖汽水的大爷在打盹,她赶紧抬手摸了摸顾景行的脸:“景行,你记着,我喜欢你,特别特别喜欢你。”
午后三点的阳光透过梧桐枝叶洒在她脸上,小卖部橘子汽水的香味洒在空气里。
顾营长的一颗铁血男儿心,被面前的人,说化了,噗呲噗呲往外冒着甜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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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忍住将面前的人按到树上乱亲一通的冲动,哑着嗓子道:“我……我也喜欢你。”
宋冉的脸顿时变成了红苹果。
顾营长强迫自己镇定,继续粗着嗓子问道:“小冉,我们下次,什么时候见面?”
宋冉仰脸看着他:“下个星期天可以吗?让我想想去哪里玩,想好了我给你打电话,嗯?”
嘀嘀,公交汽车从远处缓缓驶来,这边还没分开,顾景行就已经开始舍不得了,这样娇滴滴又处处维护他的宋冉,真相把她揣口袋里一起带走。
“好,我们部队传达室的号码,你知道吗?”
宋冉点头:“我知道。”
顾景行不放心:“你确定你知道吗?”
他不放心也有道理啊,毕竟宋冉一次都没给他打过电话。
宋冉郑重点头:“我知道的,我们第一次见面就互相留了电话,我记着呢。”
车子停在他们跟前,顾景行恋恋不舍地上了车,坐到靠窗的座位上,探出头来,不放心地大声道:“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车子缓缓启动,宋冉跟着车子追了两步,朝他挥手:“你放心吧,会的,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顾景行不放心,又大声报了一遍电话号码:“小冉,你记住了吗?记住了吗?”
“记住了,你放心吧。”
车子渐渐远去,宋冉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心里被塞得满满的。
她一把抱住身旁的梧桐树,头轻轻地撞击着树干,一边撞一边笑着喊道:“啊,宋冉,你真的活过来了,真好真好,老天爷,真是谢谢你,谢谢你……”
小卖部的大爷被她的声音惊醒,看疯子的眼神看她,宋冉撞了一会儿,笑眯眯地走了。
大爷惋惜道,好端端一个漂亮的小囡,怎么看起来精神不太正常。
宋冉一路往回走去,每一处风景,每一栋房子在她眼里都很珍贵,她走得很慢,想要慢慢欣赏当下的所有美好。
她发现,虽然她是重生的,但心境以及生理本能的反应都是十八岁小姑娘该有的。
比如,她看见顾景行,会有怀春少女的那种小鹿乱撞感。
她以为重生之后的自己会满目疮痍,心境苍老的,现在看来,似乎并没有,反而充满了活力。
走回自己家时,屋子里一片静悄悄的,大约她爸在午睡,她存了心思,蹑手蹑脚地上了二楼,站到了她爸的卧室外头。
里头传来沈梦芳的声音:“老宋,你起来,你还有心思睡觉啊?”
看来她爸喝了酒之后就睡下了,宋国庆含糊的声音传来:“喊什么?”
沈梦芳:“你还睡得着啊?你真打算把小冉嫁给那个一穷二白的营长啦?”
宋冉咬了咬牙,就知道这个沈梦芳要背后嚼舌根。
宋国庆的声音有些不满:“你以为我喜欢那个顾营长啊,上门提着竹叶青就来了,真是登不上台面。”
“就是说啊,不知道给小冉灌了什么迷魂汤,看小冉把他当成什么宝贝似的,这种男人啊,靠不住的。”
去你娘的,沈梦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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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国庆的声音又传来:“那你说怎么办嘛,小冉那丫头喜欢得不得了,我总不能强行拆散他们啊。”
沈梦芳:“依我看啊,给小冉找个好婆家,让她把心收回来,你说呢?”
宋国庆:“小冉才十八,开学才上高三,我本来就不同意她小姨夫给介绍对象,她小姨夫非说什么顾营长人品很好很好,非要塞过来的。”
“对啊,小冉还小,对顾营长就是一时的新鲜感,但我们作为长辈,不能这么冲动啊,老宋你说是不是,我看,给她介绍个好的,小冉这孩子说不定很快就对顾营长没兴趣了。”
宋冉咬了咬牙,沈梦芳你等着!
宋国庆:“你有什么合适的人选吗?”
宋冉将耳朵贴到了门板上,一个字也不敢漏掉。
“那个西街供销社姚老板家的老三,姚西风,一表人才的,我看就不错。”
宋冉差点破门而入,指着沈梦芳大骂,你放屁,你安的什么心?
姚老板着名的土财主暴发户,文盲一个,三个儿子分别叫东风南风西风,一点文化没有,简直笑掉人大牙了。
而那个沈梦芳口中一表人才不错的姚西风更是不学无术,纨绔成性,她向来对这种绣花枕头嗤之以鼻的。
沈梦芳这个坏女人竟然想把这种草包介绍给她。
其心可诛,其心可诛啊!
宋冉强忍着心中一口恶气,继续偷听墙角,宋国庆的声音:“姚西风啊,好像口碑不太好的样子嘛,很喜欢招惹小姑娘的样子。”
“哎哟,男人没成家不都这样嘛,等跟小冉结婚了,肯定会疼人的,我看人不会错的。”
宋冉差点咬碎一口银牙,沈梦芳,给你姑奶奶等着!
里头陆续还有声音传来。
宋国庆不确定道:“是吗?”
沈梦芳糊弄声:“是是是,肯定是,老宋,你别优柔寡断的啊,到时候宝贝女儿跟穷营长跑了,你哭都来不及呢,结婚啊,还是讲究个门当户对啊。”
“行……行吧。”
看吧,女人的枕边风,堪称是世界上最厉害的武器。
宋冉听得差不多了,才蹑手蹑脚地离开了他们的房间门口,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她知道沈梦芳对她向来是没存什么好心思,这回知道了她的计划,也好有应对性地粉碎她的计划。
当晚,她姐姐宋璇到九点钟才回来,宋冉知道,这个时候她的姐姐谈恋爱了,跟一个以后会将渣这个字展现得酣畅淋漓的男人谈恋爱了。
宋璇推门进来的时候,宋冉上前去一把抱住了她,她大姐长得也好,人也温柔善良,就是因为太善良了,才会被那种人渣伤害。
宋璇挂好包,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昨晚去哪里了?你没看到爸爸着急的那样子以及沈梦芳添油加醋抹黑你那嘴脸。”
宋冉跟小狗一样,她姐走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上辈子,她姐已经去世十几年了,她实在是想念眼前的人想得心口发疼,这会儿只想寸步不离地跟着。
“哎哟,干嘛总跟在我屁股后头啊,碍事,你烦不烦?”宋璇嗔怪道。
嗯,活生生的,会骂人的姐姐,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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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漱完毕的两姐妹穿着同款小碎花的睡衣躺在大床上。
宋璇推了她一把:“时候不早了,回你自己房间睡觉去。”
宋冉一把抱住她姐姐:“我不,我要跟你睡。”
宋璇摇头,捏捏她的脸:“你怎么变得这么缠人了?”
宋冉笑笑不说话,夜风徐徐地吹,窗纱拂动,姐姐轻柔曼妙的声音响在耳边,宋冉觉得恍如隔世。
良久,宋璇弹了一下她的脑门:“又神游太虚了?问你话呢?”
宋冉回过神来:“什么?”
“你还没说昨晚上哪野去了呢?去温慧慧家了吗?”
宋冉揪着自己的头发在手里把玩,垂眼一笑:“说出来你别太吃惊。”
“怎么?”
“昨晚睡在顾景行那里了。”
宋璇瞪大双眼,伸手捂住了嘴巴,半天才结结巴巴道:“你……你不是老嘲笑人家又土又穷的嘛?你怎么……”
“我是少女怀春又不想承认,编的瞎话,我家景行,挺好,特别好,玉树临风,品行端正,我很中意,做人要知足。”
宋冉美滋滋地抖着腿,夸起她们家顾营长是毫不吝啬,宋璇大跌眼镜,不敢置信。
“顾营长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啊?”
宋冉皱眉撇嘴:“你怎么跟沈梦芳一个德行啊?”
宋璇乐了:“她也这么说的?”
宋冉怒火又被勾了起来,坐起来猛捶了一下床板:“她不但这么说了,她还要棒打鸳鸯,把我介绍给你们供销社老板的三儿子姚西风。”
宋璇情不自禁地皱起了眉头:“啊?姚西风那个纨绔子弟,正经人家的女孩哪能嫁给他啊?爸爸怎么说的?”
宋冉冷哼一声:“老宋上年纪了,经不起这女人小火慢炖的枕边风,竟然同意了。”
宋璇怒了:“我去找沈梦芳,她安的什么心。”
宋冉拉了她一把:“大姐,你别去,你跟我说说这姚西风具体是怎么纨绔的。”
宋璇一提到这个姚西风,就气不打一处来:“就上个星期,姚西风还因为搞大了我们供销社一个售货员小姑娘的肚子被他爸打了一顿呢。”
宋冉拍腿:“真不是个东西!那怎么解决的?”
“能怎么解决,家里有钱,拿钱堵人家嘴呗,叫那小姑娘把孩子打了,给了不少钱,保住了这纨绔公子的名声,他招惹过供销社里不少姑娘,这个闹得最大,孩子都有了,这种货色,沈梦芳居然有脸提出来。”
宋冉思衬了一下,又问:“那这些女孩子不会出来指证他的不堪是吗?”
“肯定不愿意,那些女孩子还要嫁人呢,出来指认了,搞得众所周知的,名声多难听啊,海城说小不小,可说大也不算大啊。”
宋冉若有所思地点头:“那姚西风招惹的都是正经人家的女孩吗?就没招惹过那种的。”
“哪种的?”
“哎呀,你懂的,就是像宛町路上的那些女孩子。”
宛町路,海城知名红灯一条街,纨绔公子们寻花问柳最佳场所。
宋璇瞪了她一眼:“小丫头知道的还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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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宛町路,宋冉穿着长袖长裤站在街尾,远处袅袅走来一个穿大红色花面洋装,卷发爆炸头的妖娆女人。
走近,宋冉伸手拦了她一下:“姚西风给你多少钱封口费?”
何鹃晃了晃身子,风情万种地朝宋冉一笑:“你是谁啊?你要干什么啊?”
“他给你多少,我出双倍。”
何鹃眼睛一亮……
两天后,沈梦芳一大早就张罗着收拾屋子,宋冉从楼上下来,歪在楼梯上,看着底下忙得团团转的人,轻蔑地哼了一声:“家里这是要来什么客人吗?”
沈梦芳抬眼看她:“哦……呵呵,是……是有客人要来,中午有两个客人要来吃饭,小冉,你别出门知道吗?”
宋冉明知故问:“又不是我的客人,我为什么不能出门?”
沈梦芳一下急了:“你这丫头,你姐姐上班,你不得留在家里招呼客人啊?”
宋冉摸了摸垂在胸前的头发,笑笑:“嗯,沈阿姨说得有道理。”
沈梦芳一愣,小丫头这么逆来顺受的,搞得她有点心惊胆战的。
“那……那个……你上去换身衣服吧,身上的衬衫不好看。”
宋冉故意翻出来一套几年前的的确良蓝格子衬衫和黑色长裤,长头发也没梳也没洗,还故意熬了两个通宵,整个人气色暗沉得可怕。
“这身不挺好的吗?”
沈梦芳皱眉:“换你那件黄底黑花腰上有蝴蝶结的连衣裙。”
宋冉:“你谁啊?我干嘛要听你的?”
沈梦芳一下子急了:“行,我叫不动你,一会儿我让你爸使唤你,行了吧,二小姐?”
宋冉冷哼一声,果不其然,一会儿工夫,宋国庆含糊其辞地让她上楼换件好看点的连衣裙下来,宋冉心里明镜似的。
她‘听话’地进了房间,往竹椅上一躺,架着二郎腿,安心地等客到。
一个多小时后,吴妈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小冉啊,客人来了,你爸让你下楼呢。”
宋冉飞快地跑到梳妆台上,拿了块粉,扑了点到嘴唇上,对着镜子一照,嗯,眼底发青,嘴唇发白,一副病入膏肓的样子,配上旧得皱巴巴的衣服,看着哪里有半点有钱人家富养小姐的样子啊?
宋冉满意地开了门,在吴妈讶异的神色中,安然下了楼。
宋国庆和沈梦芳的表情,哎呀,那叫一个精彩啊,宋冉心里乐开了花,沈梦芳箭步走来,拉着她的手,压低声音道:“你怎么没换衣服?”
宋冉无辜:“哦,我上去睡了一觉,给忘了。”
沈梦芳推推搡搡地要赶她上二楼:“你这丫头,不听话呢。”
宋冉挣脱开她的手,走到客厅里,笑意盈盈道:“这个伯伯是谁啊?还有这个哥哥是谁啊?我都没见过呢。”
沈梦芳咬了咬牙,小蹄子是不是察觉出什么了?所以故意阳奉阴违的?
姚西风这个纨绔子弟,陡然见到这么一个虽然不施粉黛看起来土了点,但难掩清新脱俗之姿的美人时,眼睛,顿时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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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西风穿白衬衫黑西裤黑色系带皮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皮肤跟女人一样白,在宋冉眼里,就是一油头粉面的纨绔子弟,再加上他的一些‘丰功伟绩’,简直让她想要对他呸上一口。
姚西风走过来,一双凤眼里满是轻浮:“这就是小冉妹妹吧,果然长得漂亮。”
沈梦芳松了口气,小丫头底子好,不打扮也是标志的小美人一个,姚西风喜欢就好,呵呵。
宋冉斜了他一眼,故作不懂事:“你是谁啊?上来就妹妹妹妹的,我怎么不记得有你这么一个哥哥啊。”
宋国庆笑着打圆场:“小冉年纪小,又被我惯着,是有些顽劣,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姚西风的爸姚大龙呵呵笑着:“没事没事,我家西风也不成熟,年纪都小嘛,正常的,正常的。”
宋冉差点呸出口,拿她跟那个纨绔子弟相提并论,真是不要脸。
姚西风的手伸在空中,十分尴尬,沈梦芳拉着姚西风的手臂,招呼道:“先去洗手吧,洗完手就准备吃中饭了。”
姚大龙放下手里的礼,拉着姚西风,乐呵呵地跟着吴妈往厨房走。
沈梦芳用手肘捣了捣宋国庆,小声道:“看到没,人家带的是茅台和中华,真不知道有些人提着竹叶青是怎么好意思上门的。”
宋冉好心凑上去:“沈阿姨,我在呢,我没聋。”
沈梦芳理直气壮地笑道:“我又没说错什么的喽。”
宋冉砸吧了一下嘴,轻轻点头:“嗯,可能你就是因为能喝到茅台才嫁给我爸爸的吧,是吧,沈阿姨?”
沈梦芳又被将了一军,脸上不痛快,正好姚家父子洗好了手,她便转头去招呼他们到饭厅用饭。
宋冉懒洋洋地被她爸拉着也往饭厅去。
“来来来,小冉坐西风旁边,你们小年轻坐一起,有共同语言,呵呵。”
宋冉甩开沈梦芳的手:“这个位子是我家景行的,这位哥哥麻烦你坐旁边的位子。”
我就不懂事,我就使小性,沈梦芳有本事你打我啊。
沈梦芳焦头烂额觉得自己就要弄不住宋冉了,还是宋国庆说了一句:“顾营长又不在,就让西风坐吧。”
姚家那边,沈梦芳已经打过招呼了,都知道有这么个顾营长存在,姚西风自己劣迹斑斑的,也怎么敢对别人要求过高。
宋冉满脸不高兴地瞥了姚西风一眼,故作糊涂地问他:“那么多位子,你为什么偏偏要坐我身边?哦,我知道了,你是花花公子,就喜欢坐在美女身边,是不是?”
满桌子的人脸色都沉了下来,宋冉还一脸我是不是道破天机的得意小表情,沈梦芳简直想泼她一脸开水。
小蹄子这么找打呢!
姚西风神色尴尬,但还是硬着头皮坐了下去,自我圆场:“呵呵,小冉妹妹真是幽默。”
宋冉哼了哼,翻了个白眼。
“哎哟喂,你个没良心的……”院子里突然响起一声悲怆的女人的哭喊声。
宋冉一下子活了过来,哎呀,好戏要开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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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故作惊讶地看着她爸:“外头好像有人在哭。”
一桌子人都面面相觑,云里雾里。
大伙儿正云山雾罩的时候,嘭地一声,门被推开,吴妈急急忙忙去拦人,争吵的声音传来:“喂,这位小姐,你是谁呀?你怎么擅自进别人的家门呀,你怎么进的院子呀?”
宋冉心里呵呵地笑了两声,怎么进的?当然是本小姐放进来的喽。
那女人尖利的声音以碾压之势完胜吴妈:“我是来找负心汉的,你拦着我干什么?你要助纣为虐吗?女人何苦为难女人?你不让开,我就死在你们这儿。”
对付文明人,就是要无赖一点嘛,真是找对人了。
随着一阵细高跟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渐渐走近的声音,饭厅门口出现了一个身穿红黑相间连衣洋装的风情万种的女人。
姚西风的脸色有点精彩,宋冉眼里写着幸灾乐祸。
何鹃一步三摇,风姿绰约地走到姚西风身旁,柔弱无骨地往他肩上一趴,嗔怪一声:“你这负心汉,你倒是在这里风流快活呢。”
桌上其余人都看傻了眼,宋国庆看了一眼姚大龙,姚大龙满脸尴尬,强压着怒火问姚西风:“这是谁?”
姚西风正要说话,却见何鹃一屁股坐到了姚西风的大腿上,宋冉故作惊讶地指着那两人:“哎呀……这是……这是干什么?”
宋国庆脸上挂不住了,怒目以示:“这位小姐,请问你是什么人?你这个不相干的人怎么突然跑到我家里来捣乱?你什么居心?”
姚西风额头上的汗直往外冒,他看着怀里的女人,是一动也不敢动。
何鹃娇媚一笑:“我怎么能是不相关的人呢?我肚子里都有西风的孩子了,我过来找他,我不应该吗?”
啪地一声,姚大龙先发作了,只见他满脸通红,气到歇斯底里,指着姚西风咬牙切齿道:“她是谁?你说,有没有这回事?”
姚西风看了看怀里的人,人当然是他熟悉的人,但肚子里有没有孩子,他还真是拿不准,他这一迟疑,姚大龙便推开椅子跑到了他身边,重重一个大耳刮子就甩到了他脸上。
沈梦芳吓得赶紧去拉住姚大龙,姚大龙脸都叫这个扶不起的阿斗给丢光了,火气冲天,一甩手,不小心将沈梦芳给推到了递上去。
宋国庆赶紧去扶沈梦芳,沈梦芳在地上哀吟,姚大龙不停地骂着孽子畜生,姚西风百口莫辩。
真是一片兵荒马乱,鸡飞狗跳的场景啊。
宋冉就坐在一旁隔岸观火,轻松又自在。
这桩亲事是沈梦芳积极地促成的,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事态一直恶化下去啊,她想上去劝架。
却见姚大龙黑着脸盯着姚西风:“行了,跟我回家吧,等我回家再教训你!”
宋冉在一旁装乖巧:“姚伯伯不在这里吃完饭再走吗?”
姚大龙勉强露出笑脸来:“真是不好意思,孽子让各位见笑了,见笑了。”
何鹃还挂在姚西风身上,又是让他伸手摸一摸她肚子,又是问他什么时候娶她过门。
姚西风哪里还敢久留,赶紧跟着他那个气到暴跳如雷的老爹一起出了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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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爷俩儿刚出了门去,沈梦芳还想去追,宋国庆怒喝一声:“够了,还嫌不够丢人吗?”
宋冉盯着神色有些尴尬的沈梦芳,带着试探性地口吻道:“沈阿姨啊,你不会是要将姚西风这种花花公子介绍给我吧?”
沈梦芳身子一激灵,看着宋冉的眼睛,竟然有些惶恐,这小丫头怎么如今这么厉害了,人情练达,她样样都能看出来,她真是今时不同往日了。
她才十八岁啊,昨天似乎还莽莽撞撞的人,今天怎么突然就变得异常冷静了起来。
沈梦芳呆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宋冉又问了一句:“沈阿姨你还真的要把我嫁给那种不学无术又爱沾花惹草的草包啊,不是亲妈,也不能这么坑害我吧?”
沈梦芳大梦初醒,赶紧否认:“怎么……怎么会呢?小冉你看你多想了不是?就是朋友上门来窜门而已,你想多了,想多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忐忑不安地瞟向宋国庆,宋国庆一张脸阴沉得让她止不住战栗起来。
宋冉轻笑一声,伸手挽住了她爸的胳膊,软声道:“爸,如果沈阿姨真有这种心思,您可千万要替我做主啊,您不能让后妈欺负我啊。”
宋国庆神色有些尴尬,他伸手摸了摸宋冉的头,放轻了声音:“你放心,爸爸是你亲爸爸,不会把你往火坑里推的。”
宋冉心里哼了哼,您是不会把我往火坑推,但架不住小娇丨妻的枕边风嗖嗖地吹啊。
宋国庆斜了沈梦芳一眼,冷声道:“你跟我上楼来。”
沈梦芳如临大敌,战战兢兢地跟着宋国庆往楼上去,宋冉假模假式地在楼下喊:“爸,沈阿姨,你们不吃午饭了啊?一桌子好菜呢。”
“你先吃吧,我们一会儿再吃。”
训人要紧,宋国庆哪里还有心情吃饭。
嘭地一声,楼上房门应声关上,宋国庆咬牙切齿地盯着沈梦芳:“这就是你要介绍给小冉的人,那种货色你也敢介绍过来?你安的什么心,啊?”
沈梦芳步子直往后退:“我能安什么心?我难道不是为了小冉好吗?我也多方去打听了,外头人只说这个姚西风顽劣了些,有点爱招惹小姑娘,我哪里知道他都把人家肚子搞大了啊,我要是知道他是这种人,我怎么也不可能去招惹他啊。”
宋国庆看她认错态度尚可以,语气也软化了一点:“难道你不是存心要把小冉往火坑里推?”
沈梦芳一下子急了:“我要是存半点这种心思,我就让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宋国庆火气下了大半,只故意绷着脸色:“你下回要是再想给小冉找婆家,麻烦你打听清楚了,擦亮了眼睛,这种情况,再有下次,我不会饶过你的。”
沈梦芳赶紧应承下来:“老宋,我知道了,下回我肯定好好把关,好好把关。”
门外偷听墙角的宋冉脸顿时绿了,她爸这个老糊涂啊,竟然还指望着沈梦芳来个下一次?
她爸是指望不上了,以后的路,只能靠自己走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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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宋冉在宋璇跟前绘声绘色地复述白天发生的事,宋璇听了,乐不可支道:“沈梦芳估计气到内伤了吧?”
宋冉眉飞色舞道:“一边气到内伤,一边还要在老宋跟前低声下气地保证下次不敢了,你说她,这是何必呢?安分守己待在宋家不好吗?”
宋璇摇摇头:“有些人天生就喜欢搅混水呗,她就喜欢天下大乱,好坐收渔翁之利嘛。”
叮铃铃……夜晚,楼下客厅的电话声显得特别刺耳,宋冉还撇撇嘴:“这大晚上的,找谁啊?”
就听得楼下吴妈在喊:“小冉,小冉,你的电话。”
宋冉还有些诧异,趿拉着拖鞋往外走去,嘀咕着:“这个点,谁找我啊?”
吴妈说了句:“好像是顾营长。”
宋冉心里咯噔一声,然后飞奔下楼,要命,这两天光顾着对付荒淫无度的花花公子了,把给她家顾营长打电话的事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罪过罪过!!
她冲到吴妈身边,一把接过电话听筒,连呼吸都来不及调整,就气喘吁吁道:“景行……景行……”
等了三天没等到她电话的顾景行这几天是辗转反侧,又怕她没记住他的电话号码,又怕她突然又变回那个对他爱答不理的宋冉。
又想主动给她电话,又怕她烦了他。
顾营长这几天过得很是煎熬,实在是忍不住了,才终于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主动跑到传达室,给她打了这个电话。
景行,景行,她温柔的声音,此刻,如月下清涧,缓缓流淌,轻轻抚平他那一颗彷徨的,躁动不安的心。
“嗯,小冉,是我,我是景行……”他声音轻轻的,特别温柔。
宋冉顿时自责道:“景行,对不起啊,我忘记要给你打电话了。”
空无一人的传达室里,顾营长乐呵呵地咧开了嘴,挺好,过了三天了,小冉还是那个小冉,没有再变回去。
“没事没事的,我就是想问一下你,我们星期天,去哪里?”
这才是今天打电话的重头戏,他就怕宋冉忘记了和他的约会。
宋冉脱口而出:“去人民公园怎么样?”
“好。”顾景行一口答应下来。
“嗯,好,那就后天早上八点钟,人民公园门口见?”
“好。”顾营长脸上冷硬的线条顿时被软化,心中期待起后天的见面来。
“我这几天忙,忘记给你打电话了,你怎么也不打过来呢?”
客厅里只亮了一盏落地灯,暗暗的光线笼罩着一尺方圆的地方,其他地方是幽暗的,是静谧的,是能静静地听到顾景行呼吸的。
“因为……因为我也忙。”顾景行随口胡诌了一句。
宋冉怎会信他:“你是不是怕我不愿意打电话给你,也不愿意接你的电话啊?你是不是怕我又对你爱答不理啊?你是不是怕主动打我电话会惹毛我啊?你这几天是不是辗转反侧夜不能寐啊?”
顾营长心里一咯噔,小狐狸不愧是小狐狸,看东西怎么这么门儿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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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他的声音,如山间玉漱,低沉悦耳,包容和宠溺透过电话绳传到宋冉耳朵里,一颗心,在寂静的夜里,好像开出绚烂的花朵来。
宋冉得意地笑:“我是宋半仙,以后,你可得小心一点。”
顾景行低声笑,笑得宋冉心里痒痒的,便赶紧转移话题:“你知道我这两天在忙什么吗?”
顾景行站得跟个松树似的,身杆儿笔挺,他笑着说:“我不是半仙儿,我不知道你这几天在忙什么。”
宋冉轻笑,这人都学会在她跟前开玩笑了:“我家的沈阿姨啊,给我介绍了一门好亲事。”
顾营长笔挺的身子垮了垮,平静如水的心顿时起了涟漪,他故作镇定道:“什……什么亲事?”
宋冉正要说话,却瞥见二楼栏杆处漏下一片裙角,是沈梦芳丝绸睡衣的衣料,这女人妄想偷听她讲电话,门儿都没有。
她匆匆对电话那头的顾景行说:“见面再说,嗯?我要挂了,再见。”
啪地一声,电话那头传来嘟嘟嘟的声音,顾景行伸手撑住了墙壁,这丫头,诚心让他这两天继续吃不好,睡不着啊。
介绍了一门亲事?介绍了一门好亲事?
所以,她相亲了是吗?所以她对对方还挺满意的是吗?
顾景行本不是什么患得患失的人,这会儿一颗心却杂乱无章,突然又有点后悔为什么要打这个电话?倒还不如守着小冉那天给的各种温馨再过上平静的几天呢。
宋冉轻轻放下电话听筒,再蹑手蹑脚地顺着楼梯往上走,便看到拐角处鬼鬼祟祟站着的沈梦芳。
“沈阿姨是在偷听我电话吗?”宋冉猛然出声,沈梦芳惊出一身冷汗,她很快冷静下来,单手叉腰,指着宋冉:“小丫头瞎说说什么呢?我口渴了准备下楼倒点水喝的。”
宋冉耸肩,笑笑:“沈阿姨,你也别怪我疑神疑鬼的啊,毕竟你有过想把我推入姚家火坑那种地方的想法,我这些怀疑也是合情合理,是不是吗?”
沈梦芳气得脸颊肉直抽抽:“这个事,小冉你真是误会我了,不过这个事,也确实是沈阿姨不好,是沈阿姨没打听好,下次不会这样了。”
宋冉双手环胸,忽而贴近她耳朵,小声道:“我的人生大事,就不劳沈阿姨费心了,你再敢破坏我和景行,我可不会放过你哦。”
沈梦芳刚想要冲进卧室向老宋哭诉小丫头威胁她,却见宋冉又恢复天真烂漫不谙世事的表情,顿时吓得心里抖了一下。
小丫头,真的不简单了。
以后不能用对付小孩子的手段来对付她了。
沈梦芳眼神闪烁,念念有词:“小冉啊,你真的误会沈阿姨了,我觉得顾营长挺好的,挺好的。”
宋冉直接甩脸转身,她爸不在旁边,她都压根懒得搭理这个女人。
沈梦芳咬牙切齿地盯着宋冉的后背,暗暗道,她再能耐,也不过是个十八岁有点小聪明的小姑娘而已,能有多可怕呢?
总有一天,这性格乖张的死丫头,会被她扫地出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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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宋冉起了个大早,一个人打了个车去了人民公园,她手里抱了罐盐津梅子,神色有些忐忑地走到售票口,售票口处的阿姨刚换上工作服开始上班。
这天不是节假日,又是大清早,售票处空荡荡的只有宋冉一个人。
小窗口里坐着一个四十左右,短卷发的中年阿姨,瞥了宋冉一眼:“小姑娘,要买票吗?”
宋冉犹豫地递上一张十块钱:“阿姨,是这样的,您能不能帮我个忙?”
那阿姨还挺和颜悦色:“什么忙啊?”
“是这样的,我要两张套票,但不是今天要,是明天要,那个,钱先给你,明天会有个男的跟我一起来,他会跟你买票,然后你就假装说他中奖了,比如什么他是今年第十万名游客这种,就说那票免费,您看行吗?”
本来还笑意盈盈的阿姨脸色沉了沉,直接摇手:“那不行啊,小姑娘,这不是弄虚作假吗?被我们主任知道了,要批评我的,不行的。”
宋冉腹诽,八十年代的人,就是不知道变通啊,一点都不灵活。
她赶紧将一大罐盐津梅子递上去:“阿姨,这是我们家的保姆亲手腌制的梅子,特别好吃,给您吃吧。”
那阿姨义正言辞地看着宋冉:“小姑娘,你不要想着腐蚀我哦,这肯定是不行的,坚决是不行的哦,我们都是有制度的呀,你不要为难阿姨好不拉?”
正好后面有过来买票的游客,售票阿姨把那张十块的票子还给了宋冉:“小姑娘,你不要挡着,人家要买票的。”
宋冉捏着票子,抱着梅子,手腕上还提了一袋红宝石的面包,退到了一边去,她也料到了不会这么顺利。
这个年代的人,制度大过天。
售票处对面隔一条小路旁就是一棵大柳树,她靠着树干站着,盯着那小窗口里的阿姨,阿姨心很硬地压根就不搭理她。
宋冉就这么站着,一直站到中午,眼看着售票窗口又空了下来,她又不死心地凑上去,尽量放低姿态,可怜巴巴地看着售票员:“阿姨,能不能通融一下啊。”
又不是不给钱,不过是提前把钱给你,让你配合着演个戏,有那么难吗?
那阿姨手一挥,宋冉的心就往下沉了沉。
“小姑娘,你不要为难阿姨了,行不行?”
身后又有人要买票,宋冉心里嘟囔一声,出师不利啊这是。
她只能抱着梅子提着面包又回到了大柳树底下,站了一上午,她这会儿是又饿有累,幸好带了一袋子面包过来想着走关系的。
她随手掏出一块小面包出来塞到嘴里,面包又干又硬,她又没带水,被噎得脸都红了,只能不停地捶胸口,一边捶一边扶着大树干咳。
她这是遭的什么罪啊?
小窗口里的售票员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售票处又走进来一个戴红色袖章维护公园治安的中年女人。
女人进来就喊:“李主任,您笑什么呢?”
售票员指着宋冉道,把这事复述了一遍,治安员笑道:“哎呀主任,您就成全了人家嘛。”
售票员笑笑:“我看她能坚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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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天气异常炎热,宋冉整个人昏昏沉沉,脚后跟站到发麻,再也坚持不住,只能不顾形象地瘫坐在树根底下。
一点儿风都没有,三伏天是一年最热的时候,这会儿闷得她喘不上气来,她觉得自己嗓子都快要冒烟了。
趁着没人在窗口,她又上去打了几回商量,那售票员冷脸相迎,看起来是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她抱着大罐子,生无可恋地坐在大柳树底下,心中哀叹,一张票就要三块钱,两个人就得六块,她家顾营长一个月一共才三十块的工资啊。
她以前不懂事乱花了人家那么多钱,这会儿良心发现想要为他花钱,却花不出去,心好痛啊。
她就这么昏昏沉沉地坐到日下西山,屁股都坐疼了,一抬眼,看到那售票员锁门了,她赶紧站起来,拍拍屁股赶了上去。
售票员步子走得快,宋冉小跑着赶上去,一把拉住了售票员的手,还没说话呢,眼眶就红了。
售票员盯着她:“我没配合你违反纪律,你也不至于在我跟前哭鼻子吧?”
宋冉一肚子委屈,嘴一瓢,声音抖起来,撒泼的意味十足:“阿姨,我对象特别不容易,他是松山县二炮队的营长,他一个月工资不高,到这公园里玩一回,就能玩掉他小半个月的工资,我以前不懂事,乱花了人家不少钱,我现在……我现在想补偿一下人家,阿姨你都不给我机会。”
怎么觉得这么委屈呢?怎么这眼泪止不住就要往外流呢?
售票员故意冷着脸看她:“这么穷还想处对象啊?打光棍么好了,那样就不花钱了。”
宋冉等了一天,等得火急火燎,脾气也上来了,她拉着售票员的手,眼泪哗哗地往外流:“他是没钱,是穷,可他人好啊,他回回坐公交都会给人家让座,他走在路上看见骑三轮上坡的都要上前去帮着推一把,他自己都不富裕,还会给乞丐钱,这么正直善良的人,提着灯笼都找不到啊。”
她一边说一边哭,售票员终于被她的撒泼样逗得笑出声来:“真的有这么好吗?”
宋冉抽抽噎噎地点头:“好,特别特别的好,不止人好,长得也好。”
售票员点头:“那确实是不可多得啊,这样,我答应你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宋冉愣在了当场,售票员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怎么,高兴傻了?”
反应过来的宋冉赶紧掏兜,摸出六块钱给售票员,感激涕零地看着她:“谢谢您阿姨,谢谢您啊。”
说着,宋冉又将手里的大罐盐津梅子递到她手上去:“这个给您吃。”
售票员摆摆手:“收受贿赂,我可不要,我答应你可以,但是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
“你得在公园里搞两天卫生,你愿意吗?”
宋冉艰难地咽了口唾液,三伏天,在公园里搞卫生,她可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滴滴大小姐啊,这个身子骨,受得了吗?不会直接中暑给晕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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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你对象看来还是不够好啊,连这点小事都不愿意为他做。”
“我愿意,我做就是了。”宋冉一口应承下来,不就是在公园里搞两天卫生嘛,捡捡水瓶子,推推水草什么的,小事一桩小事一桩。
阿姨笑着摆手:“行了,那就……明天见吧。”
宋冉拖着她的手不放:“阿姨,您明天,可得好好演,别让我对象发现不对劲知道吗?”
阿姨故意板起面孔:“小姑娘要求还挺多,那我没法胜任了。”
宋冉赶紧松开了她:“那您随意发挥,随意发挥。”
售票阿姨白了她一眼,骑着自行车走远了。
宋冉抱着大罐子,欢天喜地回了家。
一回家,就碰到了堵在她家客厅的温慧慧,温慧慧见她回来,特别热情地迎上来:“小冉,你去哪里了啊?”
宋冉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出去玩了。”
“去哪里玩了呀?还抱着这么多吃的。”
宋冉哼哼道:“哦,去大木桥花鸟市场了,跟景行约好了明天早上十点钟去逛逛,我今天先去踩踩点。”
温慧慧眼睛亮了一下:“哦,是吗?我陪你一起去吧。”
宋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那你明天早点过来,九点到我家,迟到了我可不等你。”
温慧慧微笑着看她:“好的,我知道了。”
她就知道宋冉还是那个对她不设防的不谙世事的小丫头,她要抓住这个机会和那个顾景行说清楚,人家家里都给安排相亲了,摆明了是看不上他是个穷当兵的嘛。
温慧慧留下来吃了个晚饭,又跟宋冉聊了一些以前的事,无非就是她温慧慧对她宋冉多好多好,希冀唤醒宋冉的‘良知’。
宋冉不动声色,温慧慧的好,一般都体现在嘴上,而宋冉对她的好,那可是真金白银往下砸啊。
也是她傻,看不清别人的虚情假意,重活一世,不能再被别人耍得团团转了。
送走温慧慧,宋冉就拉着吴妈进了厨房,让吴妈做些绿豆酥、薄荷糕给她明天带着,又嘱咐吴妈明天早上早点起床给她煮一大壶绿豆汤。
吴妈笑着看她:“我们小冉看来真的很中意顾营长呢。”
宋冉笑嘻嘻的:“糕点不要做得太糯,大夏天的,太黏的我吃不下。”
“知道啦。”
隔天,宋冉起了个大早,她特地穿了件白底红色小碎花的连衣裙,脚上是一双白色的方口系带小皮鞋,一头整整齐齐的长发披在身后,粉色的发箍点缀在乌黑的发间,这是时下最时髦的打扮,走出去就是时尚的弄潮儿。
吴妈已经将她要的都打包好了,绿豆酥和薄荷糕分别装在手拎小包里,一大罐大麦茶也已经放凉了用网兜套好了。
她囫囵吃了个早饭,就提着这大包小包地要往外走,宋璇从楼上下来,一看她这样,忍不住沉了沉脸:“宋冉,你至于嘛。”
宋冉摇头晃脑地朝她姐姐笑:“特别至于。”
宋璇白了她一眼:“重不重啊?我帮你提到外头马路上?”
“哎呀不用不用了,那个,大姐,温慧慧要是来了,你就说我已经走了,别透露太多,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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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璇一头雾水:“搞不懂你最近是在干什么,怎么,不是以前上哪都带着温慧慧吗?不是和顾营长约会都要让她一起去的吗?怎么现在不带着她了?”
就是因为老带着她,让她对顾景行生出非分之想来。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她温慧慧有觉悟自动放弃顾景行,那么算她识相,如果她不识时务,继续背后出阴招,那么,她也不介意以牙还牙地奉还回去。
“谈恋爱哪能三人行呢?”宋冉笑着跟她大姐告别,拎着大包小包的,直接出了门。
穿过洋房区,便是一条窄窄的马路,海城的路多是这种狭窄的双车道,弯弯绕绕,没有一条是直道。
宋冉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上车,坐好,抬起手腕看时间,嗯,七点半,过去正好。
温慧慧,你就白跑一趟吧,姐姐不陪你玩了。
宋冉坐好,陡然想起,她去人民公园只要二十分钟,而顾景行去人民公园至少要两个半小时啊。
八点钟的见面时间,她定得也太早了。
这一路,宋冉都如坐针毡的,顾景行要想八点赶到人民公园,五点半就得出发,五点就得起床,哦不对,五点半公交车都还没发车呢。
真是要命,他怎么不打电话提醒她一下啊?
就这么一路胡思乱想着,人民公园很快就到了,远远地,她就看到梧桐树旁站了个笔挺的人,宋冉付好车费,拎着大包小包的,飞奔过去。
顾景行一眼就看到了她,颜色靓丽,引人注目,一看她提着大包小包的,赶紧迎上来,从她肩上拿下了那几个吃食小包小网兜:“这些都是什么啊?”
“吃的,我们中午吃。”
顾景行千头万绪的:“你这傻丫头,怕我饿着你吗?”
宋冉将东西都交到他手上,顿时一身轻松:“园子里的东西又贵又不好吃,我们中午就吃这个,嗯?”
顾景行喉结滚了几回,一颗心浮浮又沉沉,眼里情绪深沉又复杂,他知道这丫头是为了给他省钱,才不辞辛苦地拎着这些东西过来的。
宋冉说错了,其实是他顾景行何德何能让宋冉一颗心这么牵挂着他,让她对他这么好。
一番话在喉咙里滚了好几趟,却终究没有说出口,她体恤他,他明她意,她顾及他身为男人的颜面不愿直接说出口是为他省钱,那么,他也该领了她的好意以后对她更好就是。
他腾出一只手来,摸了摸她的头:“以后别提了,怪重的。”
宋冉仰脸一笑,眼睛和月牙似的,小米牙整整齐齐,特别甜:“好,听你的。”
顾营长终于抑制不住内心的翻江倒海,伸手将她抱到了怀里,低沉克制的声音响在宋冉头顶:“你这丫头……”
因是星期天,一大早公园门口就有不少游客了,多是年轻的情侣,这会儿纷纷对他们投以一瞥,宋冉的手悬在他的背上,声音轻软:“你不怕别人指指点点了?”
顾景行特别传统特别保守,能在被药和酒折腾成那副德行的时候还保持着理智冷静不去碰她,可见这人这会儿被宋冉感动成什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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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心中百转千回,他的担心是多余的,他的小冉经过三天又经过两天,依然还是那个全心全意为他着想,千方百计为他省钱的小冉。
他才不配,他才不配她对他那么好。
宋冉经不住过路人暧丨昧的眼光,伸手推了推他:“景行,我们去买票吧。”
顾景行终于回过神来:“好,去买票。”
他拉着她的手,往售票处走去,售票处已经排起了长队。
“景行,你怎么到的这么早啊?”
怎么到这么早?顾景行前天听说她家里给她介绍了一门亲事,一门好亲事,哪里还睡得着?今天早上四点多钟就起来了,徒步走到镇上,坐了镇上到市区的公交车,一路都在胡思乱想。
“你不是说八点见吗?”
“我不是忘记了你离得远嘛,你也不提醒我一下。”
顾景行捏紧了她的手:“没事,我都习惯早起了。”
宋冉被他拉着走在排队队列中,她小声嘀咕一句:“你是不是傻啊?四五点就起来了吧?天上还挂着星星呢吧?天还擦着黑呢吧?你真傻。”
顾景行拇指轻抚着她的一截指头,嘴角若有似无地噙着笑意,他傻吗?他一点都不傻。
正好排到了他们,宋冉从顾景行身后探出头来,看了眼售票口坐着的阿姨,那阿姨给她一个心领神会的表情,宋冉直乐,坐等阿姨演戏。
李主任端详了一下顾景行,又装模作样地在一旁数了数,然后摘下眼镜,两眼发光:“哎呀小伙子,你运气真不错啊。”
阿姨好演技啊!宋冉差点要给她比个大拇指。
顾景行一头雾水地看她:“怎么了?”
李主任轻咳一声,尽量使自己的表情自然:“小伙子,你正好是我们公园今年的第十万名游客啊,你这个运气,真是不得了啊。”
宋冉赶紧打配合:“哇,真的啊?”
李主任将两张票上咔咔盖了红章,然后递出窗口:“呐,这个票是免费的。”
一切都如行云流水,压根不给顾营长考虑的空间。
顾景看了一眼售票员,又回头瞥了宋冉一眼,拿着票,云山雾罩地被宋冉给拉走了,享受着队列众人对他们的艳羡目光。
宋冉演戏热情不减,激动地看着他手里的票:“这真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啊,景行,你运气太好了。”
顾景行捏着手里的两张票,不确定地问了一句:“这公园,还有这种活动吗?”
“那不然呢?不然是因为人家售票员阿姨看你长得好看平白送你两张票吗?”
顾景行若有所思地望了她一眼,将票交到她手上:“那我们进去吧。”
宋冉松了口气,捏紧票子,跟在顾景行身后往检票口走去。
嘿嘿,今天又帮我家顾营长省了七八块钱,宋冉心里赎罪的小本本上又记下一笔,从前不懂事欠下的罪孽慢慢还,总有还清的一天的。
细细一数,他们短短的三个月相处时间,她花了人家两百多块钱,宋冉啊宋冉,你以前就是周扒皮啊,你吃人不吐骨头啊,你惨无人道啊。
这边,温慧慧特地提前了半小时,赶到了宋家,进去却被告知:“哦,小冉已经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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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慧慧不敢置信地看着宋璇:“啊?怎么会走了呢?小冉让我九点过来的呀,现在才八点半呢。”
宋璇摊手:“不太清楚。”
温慧慧二话没说,转身就出了宋家,走到马路上,咬咬牙,叫了一辆出租车,对司机说:“师傅,去大木桥花鸟市场。”
花鸟市场那么大,也不知道能不能找着他们两,温慧慧忐忑不安地想着。
人民公园……
园内游人如织,多是情侣,也有家长带着小孩的,顾景行一手提着吃的,一手拉着宋冉,低声嘱咐道:“人多,我怕你走散了。”
我是因为怕你走散了,所以才拉你的手的。
宋冉轻笑,哼,假正经。
“你那么早出来,不是公交还没发车吗?你是怎么过来的?”
“我走了几里地,到镇上去坐的车。”
披星戴月,心中忐忑地行走的这几里地,成为顾景行人生中一段记忆深刻的经历。
还好,来到她身边,拨云见日,一切担忧都消失不见了。
宋冉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裤脚卷成了边,球鞋鞋边上还沾着泥,看起来似乎跋山涉水,风尘仆仆。
“昨夜下了雨,路上不好走吧?”说话时,宋冉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
“还行。”
还行,还行,他从不絮叨他的辛苦,也从不显摆他为她做的事,只朴实的、宁静地站在她身边。
一个月三十块工资,可以狠心花六七十请她吃一顿西餐,为了八点能准时见到她,可以在泥泞的地里走七八里路。
宋冉的眼眶又湿了,她吓得赶紧抬头,不能再哭了,再哭就真的成了哭包了。
顾景行没注意到她的异常,犹豫再三,他还是试探性地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小冉,你在电话里说你家里给你定了一门亲事,是怎么回事?”
宋冉小心翼翼地刮了一下眼角:“别提了,一提我就来火。”
“怎么了?”
“沈梦芳这个害人精,挖空心思要把我往火坑里推,变着法的唆使我爸给我找个有钱的男人,她找了一个花花公子大草包,想介绍给我,那个姚西风,他给你提鞋都不配,哼。”
顾景行听了,几多欢喜几多愁,欢喜的是宋冉认定了他,愁的是,如果她爸始终不认可他,宋冉有几分力量可以抗衡她爸,他自己又有几分力量去让未来的丈人认可他?
宋冉把那个姚西风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狠狠批了一通,顾景行就这么静静地听着她喋喋不休的发泄。
两人走到湖边,宋冉拉着他排队准备坐小船,他们的套票可以玩这园内的所有项目,有山有水够他们玩一整天的了。
两人很快上了小船,顾景行将大包小包的放到一边,扶着宋冉坐好,他则坐到了驾驶座,抬脚开始踩,他们是沿着湖边走的。
踩着踩着,船就飘到了某个幽暗的角落里。
突然,宋冉犹如发现新大陆一般,两眼发光,拉着顾景行的手,压低了声音道:“你看那棵大柳树后面,有两个人在亲嘴。”
她的唇粉嫩,一张一合间,让顾营长忘记了呼吸,停止了心跳……
好想要亲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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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浑然不觉身旁男人的心思,还在那兴奋地压着声音道:“哇,真的亲哎,亲了好一会儿了哎,真是……胆大包天啊……”
顾营长停了脚,小船停止前行,随着水波轻轻飘荡,此时此刻,有大柳树下的情侣做催化剂,顾景行对于宋冉的唇,就更加渴望,更加势在必得了。
他心一横,眼一沉,伸手扶住了宋冉的腰,微微俯首,清风擦着她的发梢,他闻到水莲花洗发水的淡淡香气,心口似休眠的活火山,爆发就在这一瞬间,快要靠上她的唇时……
“救命啊……”
随着扑通一声,一道女人的尖叫声划破长空,宋冉条件反射回头看去,顾营长的不堪心思落了空,一颗心乱糟糟的,赶紧也随着宋冉的目光回头看去。
后面不远处的岸边,少妇模样的女人急得直哭:“我儿子……我儿子掉下去了,我……我……我不会游水……”
河里一个小孩在不停地扑棱着,已经扑棱得离岸边越来越远了……
宋冉还没反应过来呢,就听得又是扑通一声,船晃了晃,顾景行跳进了湖里,宋冉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着急地在船上大喊:“喂,顾景行,你你你……你干嘛?”
她不要他出事,别人的命于她来说不重要,一点都不重要,顾景行不能出事,她不要他这么莽撞地去充当英雄,他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让她要怎么办?
顾景行一边游,一边回头叮嘱宋冉:“小冉,你好好坐在船上,别乱动。”
宋冉急得要哭:“你怎么都不跟我商量一下?”
顾景行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只扑通扑通地游到了那小孩身后,伸手夹住了他的脖子,小孩溺水,惊慌失措,扑棱得更厉害了,带着顾景行往下沉去,眼见得两人的头都没入水里了。
宋冉赶紧坐到驾驶座,双脚快要踩出风来,一颗心跳到了嗓子眼。
顾景行知道,人在溺水的时候所激发出的潜能是无穷的,即便是个十岁大的孩子,也能将大人给拖累了,在水里,他沉着地一手夹着孩子的脖子,一手绕过他的身子,抓住了他乱扑棱的一双手。
湖水很深,足有两米,这会儿他已经被男孩带着沉到了湖底,男孩的脚还在胡乱地踢着,他没有带着男孩浮出水面,而是踩着湖底松软的泥,寸着步子一步一步往岸边走去。
不远处传来宋冉模糊不清的声音:“景行,顾景行,你别吓我,你快上来……快上来。”
顾景行心中着急,暗暗祈祷,小冉,你好好在船上待着,别担心,别担心……
手中的小男孩慌到了极点,生出无穷的劲来一只手又挣脱了顾景行的禁锢,顾景行眼黯,刚才救他之前,应该直接将他敲晕了的。
他又费了好一番功夫,终于又钳制住了乱挣扎的小男孩,还好,小男孩憋气太久,力气渐渐小了,顾景行憋着一口气,在水下一步一步地往岸边靠去。
宋冉终于将天鹅船划了过去,湖面却一点动静都没有,她慌得,心都好像停止了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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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行……景行……你别吓我,你快上来。”
她的声音里已经含了哭腔,湖底的顾景行听到了,愈发心急如焚,怀里的孩子已经憋不住晕过去了,他隐约见到晃动的湖面以及略有浑浊的岸边。
哗地一声,终于,顾景行夹着孩子钻出了水面,宋冉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她急吼吼地就要往岸上跳,顾景行看了一眼,心惊肉跳地阻止她:“小冉,这有两米宽,你跳不过去的,你等一下,等一下。”
宋冉抓着船杆,着急上火地看着顾景行拖着小男孩上了岸,小男孩被他放在地上,他伸手在男孩胸口按压了几下,那小男孩吐了一口水,剧烈地咳嗽起来。
男孩妈妈感激涕零地拉着顾景行的手:“谢谢你,谢谢你,真是谢谢你。”
顾景行没说话,转身又下了水,拉着天鹅船靠到了岸边上,又拉着宋冉的手上了岸。
宋冉气不打一处来,伸手捶了一下他胸口,怒道:“谁让你逞能的?啊?你知不知道盲目跳水救人有多危险?你知不知道我每年都能看到下水救人却将自己淹死的新闻?你知不知道这几分钟我有多担心啊?”
顾景行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我这不是没事吗?我有分寸的,你放心。”
“你有分寸个腿!”
宋冉气得哭出声来。
不远处的治安员匆匆跑了过来,一眼就看到了泪眼婆娑的宋冉,她认得这小姑娘,昨儿在这缠着李主任缠了一天,就为了给她对象省点钱。
看来,这对象确实是值得她这么做啊。
一旁的母亲拉着儿子千恩万谢地走了,顾景行敷衍地应了他们两句,手足无措地哄着情绪化的宋冉。
宋冉揪着他湿哒哒的胸口,哭得不能自已:“顾景行,下次你再敢这么冲动,再敢这么逞能,我饶不了你!”
周围不少人围观,顾景行小心翼翼地轻声哄她:“不会了,以后都听你的命令,好吗?”
宋冉一双眼红彤彤的,顾景行伸出手给她擦眼泪,低声道:“怎么变成了小哭包?怎么现在动不动就哭了?”
宋冉扁嘴,眼里雾气升腾:“因为喜欢你,所以担心你,所以担心你有任何意外,顾景行,你不懂吗?怎么你不明白呢?”
顾景行愣了愣,他细细回忆了一下,宋冉究竟是几时对他生出这么深沉的、厚重的爱恋来的?
他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三个月来对他爱答不理的宋冉陡然间性情大变,爱他爱到情难自已了?
他真的不记得在此期间他做过什么了不得的让宋冉感动到动辄落泪的事啊。
她一哭,他就心疼到手足无措,想要不顾一切为她做任何事,想哄她开心,想博她一笑。
宋冉哭得梨花带雨的,哭得他一颗心都碎了,也顾不得细想什么了,想把她抱在怀里轻声哄着,又发现在浑身上下湿漉漉的,只能继续摸她的头:“我知道了,我知道你牵挂我,担心我,以后我顾景行的命,也是你宋冉的,我会珍惜再珍惜的,不哭了,好吗?”
对吧,他明明这么郑重地答应她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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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看着衣服上滴滴答答滴着水的男人,抹了把泪,又心疼又埋怨道:“得把这衣服换下来吧。”
顾景行不在意地一挥手:“没事,太阳大,一会儿就干了。”
宋冉嘟囔了两句什么,顾景行没听到,只知道她皱着眉噘着嘴的样子生动又可爱,被人放在心尖儿上的感觉,真好。
宋冉指了指一旁停着的小船:“我不想坐船了。”
“好,那就不坐了。”
宋冉就要拉着顾景行走,又猛地响起,吃的东西都还在船上呢,便让顾景行上船取东西,顾景行跳到船上,犹豫着:“是不是得把船给人还回去啊?”
宋冉一手叉腰,作河东狮状:“你怎么就这么有责任感呢?”
治安员在后头笑出声来:“小姑娘,你对象说得对啊,不好随便遗弃游览船只的。”
宋冉哼哼:“我对象帮你们公园救了一个人,你们要怎么感谢我对象呢?”
“这个,我要跟我们主任商量一下,或许,做面锦旗送给他?”
宋冉拍手:“阿姨你要说话算话啊,锦旗这事我记下了,要送到他部队去,他部队在松山县,二炮队的。”
做好人好事就得留名啊,这样他们部队领导才会知道,才会给他记功啊。
治安员笑笑:“放心吧小姑娘,不会赖了你的。”
回头,顾景行站在船上,向她伸出了手,宋冉抓住了他的手,他手臂一用力,将她拽到了怀里。
小船摇啊摇,树荫斑驳,阳光忽明忽灭,大树树根一半在水里,一半在空气里,一如她对他的爱慕和景仰,不显山露水,却又实实在在,深植于土壤之中。
嘴上嗔怪,心里崇拜,顾景行就是那会踏着七色云彩来娶她的盖世英雄,是她心里的超级大英雄。
顾景行扶着她坐下,宋冉伸手扯上了他的墨绿色军用短袖衫,顾景行回头瞥了一眼,岸上的人都散去了,他这才松了口气。
宋冉语气不善:“你干嘛跟做贼似的?你以为我要干嘛?”
顾景行轻笑:“没有人了,你随便干嘛都可以。”
宋冉轻哼:“呸!你想什么呢?”
说着伸手给他拧了拧汗衫的边边角角,滴滴答答的水声落到船板上,顾景行动容,想说什么,张了张唇,没说出口。
“小冉,我们在船上再坐一会儿好吗?湖面上风大,衣服干得也快。”
宋冉托腮坐着,凝神看他:“好吧,坐到你衣服干了为止。”
小船随波逐流,两人惬意地吹着湖面上的风,吃着宋冉带的吃的喝的,岸边还有大爷在拉奏二胡,这真是良辰美景奈何天啊。
让我们荡起双桨,
小船儿推开波浪,
海面倒映着美丽的白塔,
四周环绕着绿树红墙……
顾营长很配合地拍手:“小冉,你唱歌真好听。”
宋冉偏头看他:“那你说,我以后……做明星,到电视上唱歌,怎么样呢?”
顾景行愣了一下,本能地,他并不希望她那样做,现在的小冉是属于他,属于他顾景行一人的,如果,她成为了明星,得有多少人喜欢她啊?她要见多少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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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些人当中,又有多少是非常优秀的人呢?
顾营长并没有十足的信心他的小冉在历经千帆之后还能坚定不移地选择他这个穷营长。
他微微有些发愣,宋冉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我的兵哥哥,你在发什么愣呢?”
顾景行回过神来,笑笑:“没……没什么。”
“我问你话呢?我以后当明星,怎么样?”
顾景行眼神深沉地看了她一眼:“你喜欢当明星吗?”
宋冉摆弄着自己的头发:“喜欢啊,我喜欢唱歌,我也有表演欲,感觉挺适合我的。”
上一世,她隐隐透露过她想当演员的想法,被温慧慧那女人给劝住了,温慧慧不停地给她灌输着演员明星都是戏子,是不入流难等大雅之堂的下流职业。
宋冉多高傲啊,被她那么一说,便断了做明星的念头。
倒是那温慧慧转眼就考了海城戏剧学院,爱情事业双丰收,真正成为了人生赢家。
可笑她宋冉轻信谗言,将自己的人生作弄成那样。
可恨那温慧慧居心不轨亲手毁了她的人生,心安理得享受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这一世,该报仇的报仇,该弥补的弥补,居心不良的人,她一个也不会放过的。
顾景行微一笑:“你喜欢,我就支持你。”
小冉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宋冉嘚瑟地抓着他的手:“那我们,一起努力吧,我努力成为大明星,你努力成为大首长,让我们一起风光无限,嗯?”
“好,一起努力。”
和心爱的人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勤勤恳恳地朝着自己的奋斗目标努力,世上再没什么比这更让人愉悦的事了吧?
两人直坐到顾景行衣服干了,才下了船,又爬上山顶,吃着宋冉带过来的点心,喝着宋冉带过来的大麦茶,享受林间清风徐来,在松树下坐到日薄西山。
时间相对论在此刻体现得酣畅淋漓,宋冉觉得这一天就跟一眨眼似的,一晃就过去了。
黄昏余晖中,顾景行将她送到了家门口,看着小脸通红的宋冉,叮咛道:“以后跟我出来,不要提东西了,怪重的,我有工资,可以请你吃好吃的。”
宋冉有些羞涩道:“那你不得存点老婆本起来吗?”
顾景行眼黯,这丫头真是什么都敢说,大姑娘家的,也不害臊。
“积蓄我有一些的,以后我会更努力地存钱的,你放心好了。”
顾营长工资虽不高,但人家没处对象的时候,花销也不高啊,可以说完全是零开销,发多少存多少,当兵这么多年,还真是存了不少钱呢。
宋冉低头笑嘻嘻的:“那就好。”
虽然她不看重钱,但结婚娶老婆,总归还是要花一些钱的。
“小冉,我得走了。”
“嗯,下次见。”
顾景行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不停朝她招手:“回去吧,进屋吧。”
宋冉趴在围栏上朝他挥手:“我看着你走,你走吧。”
宋冉目送着他的背影走远了,才转身进门,一进门,便看到温慧慧一张晚娘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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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微笑着走过去,一脸诧异地看着她:“慧慧?你怎么在这里?”
她怎么会在这里?她怎么会在这里宋冉他丨妈的不知道吗?
她咬牙花了钱打车去了大木桥花鸟市场,转了一圈没看到那两人的身影,夏日炎炎,她逢人就问,有没有看到一男一女,男的高高的,女的比她略高一点。
没人看见,没人看见他们!
她不死心,转了一圈又一圈,问了一个又一个人,问得她口干舌燥,找得她头晕眼花,都没有看见那两个人。
在花鸟市场足足转了大半天,她才回过神来,宋冉她根本就没去花鸟市场,她耍了她。
她竟然耍了她!
“你为什么要骗我?你根本没有去大木桥的花鸟市场,不是吗?”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里的怒气都快要喷出来了。
宋冉倒是云淡风轻一笑:“哦,对了,今天早上我临时起意,去了人民公园,忘记跟你说了。”
她的态度,太漫不经心,太不把她温慧慧当回事,就好像糊弄了她让她在花鸟市场白转一天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这让温慧慧心口的火气烧得更旺了。
她咬牙切齿地瞪着宋冉:“小冉,你为什么要防贼似的防着我?”
她的所作所为,她的一举一动,都让温慧慧百思不得其解,不行,她一定要把事情问得水落石出,她不能让宋冉继续这么防着她。
宋冉懒懒瞥了她一眼,面无表情道:“防着你?慧慧你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才会让你觉得我要防着你吗?”
暮色深沉,一如宋冉的眼波一般,深沉且宁静,毫无情绪起伏,让温慧慧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绪,猜不透她内心的想法。
十八岁的宋冉,变得让她无法掌控了。
错了,一定是哪里错了。
从前在这段友情中,她温慧慧都是占尽先机的,她引领着宋冉的情绪,她掌控着她的人生。
现在,她竟有几分怕了她。
她的笑容尴尬极了:“小冉,你最近真的很爱胡思乱想,我能做什么亏心事啊?”
宋冉偏头看她:“好了,今天我跟景行玩得有些累了,我想休息了,你回去吧。”
又是逐客令,又他丨妈丨的给她下逐客令,温慧慧站在那里不动,努力调动情绪让自己脸上写满悲伤:“小冉,我不知道我们之间哪里出了问题,或许是别有用心的人在背后说了我什么,但我对你怎么样,你最清楚了,我希望你好好想清楚,不要被人蒙蔽了。”
宋冉嘴角轻勾,还真是,冠冕堂皇呢。
她一句话没说,意味深长地瞥了温慧慧一眼,然后,转身上楼。
温慧慧咬了咬牙,却也只能离开。
翌日,宋冉又早早地起了床,她还要去公园搞两天卫生呢。
她穿了件白色的短袖衫,外面是蓝白格子的背带裤,扎一个高马尾,整个人清爽又利落。
松山县二炮队,团长办公室,梁团长瞥了眼办公桌前站着的人,大手一挥,批了他的请假条。
顾景行匆匆去了市区,又来到了人民公园。
没有背景,没有靠山,年纪轻轻做到营长,他顾景行怎么可能真的傻?
搞活动送门票,宋冉这招也就骗骗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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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站在售票窗口外,今天售票的却不是昨天的那位阿姨,他踌躇着开口问道:“同志,你好,我想问一下昨天在这儿卖票的那位同志,你知道她在哪里吗?”
中年女人抬头看他:“你找李主任?你有什么事吗?”
“你跟她说我是昨天活动拿票的游客,我有点事情想问她。”
售票员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然后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几个数字,对着那头的人说了几句话。
不多时,公园入口小路上就走来了一个戴袖章的女人,正是昨儿个说门票搞活动的那位售票员。
李主任走近,上下看了顾景行一眼:“听说你昨天的英雄事迹了,锦旗我们已经让店里定做了,你不会这么着急,亲自上门来讨了吧?”
顾景行开门见山道:“李主任,昨天那个门票,不是什么搞活动送的吧?”
李主任伸出小拇指挠了挠头:“你问这个干什么?你这么较真干什么呢?”
“请您告诉我。”
李主任瞥了他一眼:“你们两个小年轻也真是,行了,坦白跟你说吧,你对象,那小姑娘跟我这儿软磨硬泡了一整天。
苦口婆心地告诉我,她以前不懂事,乱花你的钱,又诉说你的不容易,就想给你省点钱,我一开始没答应她,她就一直守在这里,差点没热中暑。说实在的,我也挺动容的,就允了她,不过,你应该知道,她这么做,肯定是不想让你知道的。”
顾景行握紧了拳头,眉峰微动,神情宁静而克制,眼波里却是汹涌澎湃。
顾景行站了一会儿,转身就走,甚至忘记了跟李主任告别,李主任叫住他:“喂,小伙子,你上哪?”
“我去找她。”
“她就在公园里呢。”
顾景行诧异回头:“在公园里?”
李主任点头:“我跟她说,答应她的要求的交换条件就是让她在公园里做两天卫生。”
顾景行心里颇不是滋味,宋冉是那种家里酱油瓶倒了都不会扶一把的娇小姐,这种暑天里居然为了他来公园里做卫生。
心口上细细地疼着,疼得顾景行鼻子有点发酸,她总喊他傻子,她才是真的傻吧。
他看着李主任,真诚道:“我能……帮她做吗?”
李主任笑道:“好像你们是一对苦命鸳鸯,我就是欺压你们的恶地主婆似的,行了,你要帮她可以,但千万不能被她发现了,小丫头泼得很,发现你的话怕是要找我算账呢。”
“我知道,不会让她发现的。”
因为害怕宋冉会发现,顾景行全副武装,身上穿了园区的长袖长裤工作服,脸上扎着手巾,头上戴着一顶草帽,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李主任担心地看着他:“小伙子啊,今天最高气温37度呢,你这么捂着,不热吗?”
“还行。”
李主任有些于心不忍:“要是实在热得受不了呢,你就去我的办公室,就是售票口这后面的那一排左边第二间,里头有水,有电风扇,知道了吗?”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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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炎炎,知了声叫成一片,因是暑假,所以虽然不是星期天,但来这人民公园游玩的游客还是很多。
宋冉在手臂上套了个公园的袖章,一手拎着个大的黑色塑料袋,一手拿着铁钳子。
李主任给她交代过工作内容了,不能停,要一直走,偌大的公园,今儿就她一个搞卫生的,路面上不能有显眼的垃圾,公园内一共十五个垃圾桶,因暑期游客较多,差不多要一个小时清空一次。
所有的垃圾都通通运送到公园东南角一个垃圾车,垃圾车三小时运一趟。
宋冉就这么一路走一路晃的,给她家顾营长省点钱,可真是不容易啊,她这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啊,什么时候摸过这种东西啊?
她走了一个多小时,惊喜地发现,这个公园的游客,素质好像相当可以,路面上压根连一点垃圾都没有。
宋冉又忍着不适去扒垃圾桶,发现,垃圾桶里也是空空荡荡的。
这下,她就有点纳闷了,李主任明明说另外两个搞卫生的大爷今儿都休息了啊,这是怎么回事?
她又往前赶去,接连扒了三个垃圾桶,每一个垃圾桶都是干干净净的。
正巧,李主任骑着二八自行车按着铃铛叮铃铃地从她身旁经过。
“李主任李主任……”宋冉叫住了她。
李主任下了车来,故意面无表情地看她:“怎么了?干不动了吗?对你对象的感情很经不起考验嘛。”
宋冉摆手:“不是,我发现这公园干净得有点不正常啊。”
李主任瞥了眼正在不远处的湖面上打捞水上垃圾的顾景行,微挑了眉道:“这不,我们公园搞卫生的钱老头,怕你一个小姑娘搞不来,非要过来帮你,呐,他在那边船上呢。”
宋冉转头看去……
湖面的小船上,顾景行裹得严实,又故意弓着腰,离得太远,宋冉就是有火眼金睛,也没法辨认这是她心心念念着的顾营长啊。
宋冉摸了摸沁出汗的额头:“钱大爷真是个好人呢,不过李主任你跟他说一声,不用那么积极,多少留点活儿给我干哪,不然显得我光说不练假把式,特别假大空,这样不好。”
李主任意味深长地瞥了她一眼:“行了,我会跟钱大爷说的。”
宋冉便乐呵呵地拎着大塑料袋继续往前走去。
李主任眼见得她走远了,才朝湖上的人招了招手,顾景行便赶紧撑着竹篙往岸边靠过来。
临近中午,他穿得密不透风的,汗珠子沿着额头直往下淌。
李主任心里直喊,哎作孽哦作孽,她真是把人家一对小情侣折腾得不轻。
“你对象让你留点活给她做呢。”
“主任您跟她说了?”顾景行眼里写着如临大敌。
主任赶紧摆手:“没说没说,我跟她说你是公园打扫的钱大爷。”
顾景行抹了把汗,笑了两声:“哦,那就行,我没事,我有劲,干得动,主任你让她到阴凉的地方歇着就行了。”
一抬头,看到林荫小路上宋冉风风火火地跑过来,顾景行心里一咯噔,暗叫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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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来不及躲起来,只能赶紧背过身子去,又故意佝偻着身子,只期冀他家小冉不要发现他的存在。
宋冉冲过来,一张脸红扑扑的,眼睛里闪着喜悦的光芒,跑到李主任跟前停下了脚步,将手一扬,手里一张崭新的十块的票子出现在李主任眼前。
“主任,我捡到钱了,我捡到钱了,你快用广播找一下失主吧,哈哈哈,我家景行真是幸运之神。”
她的语气欢快极了。
顾景行的手颤了颤,特别想回头看她,想看她亮晶晶神采奕奕的大眼睛,肯定很动人吧。
主任接过钱,拉着她的手:“嗯好,我这就去广播站,你跟我一起去吧。”
宋冉这才看到主任后头站着的佝偻着身子的人:“这位就是钱大爷吧?”
说着,她想挣脱主任的手去看看钱大爷,李主任心里一咯噔,赶紧拖住她:“嗯,是钱大爷,钱……钱大爷脸上有疤,不喜欢让人看他。”
宋冉又喊道:“大爷,您年纪大了,能歇就歇着吧,今天明天的卫生就包给我吧。”
顾景行握着钩子的手止不住地颤抖着。
主任拖着她往前走:“行了行了,钱大爷耳朵有点背,我会跟他说的,你先跟我走吧。”
宋冉还在叫唤:“主任你得好好跟钱大爷说知道吗?”
主任敷衍了几句,将她连拉带拽地拖走了,顾景行才终于敢站直身子,回头看她,那丫头行走在林荫小路里,蹦蹦跳跳的,从她的后脑勺都能感受到她发自肺腑的喜悦。
顾景行的一颗心变得沉重起来,他要怎样努力才能配得上宋冉,才能给她最好的生活,才能让她的父亲放心将她交到他手上?
前所未有的,他渴望成功,渴望成为大人物,成为能只手遮天保护宋冉的大人物。
来不及细想,顾景行又投入到了园区的卫生活动中去,他要趁着这空档再检查一遍各个垃圾桶,南湖那边好像还有水草要打捞,他还有不少工作要做。
他勤勤恳恳,仔仔细细地赶在宋冉之前将偌大的公园的所有垃圾桶又收了一遍,地面上的垃圾也都被他打扫干净了。
正是中午,一丝风都没有,他的衣裳都湿透了,他蹲在河边,摘了帽子和手巾,掬了捧水,洗了把脸,又喝了两口湖水,然后继续戴上凉帽和手巾,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
他看到前面不远处宋冉提着黑色塑料袋又围着垃圾桶在张望,他甚至能感受到她的情绪,仿佛能听到她说‘怎么又是空的’。
他轻笑一声,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不远处就是小山,山脚下有个小卖部。
顾景行绕了个道,赶在她前面先去了小卖部,拿出两角钱给店主:“一会儿有个穿格子背带裤戴袖章的女孩子经过这里,麻烦你拿一瓶橘子汽水给她喝。”
店主看了他一眼:“小伙子,你自己满头大汗的,不要来一瓶吗?”
顾景行微一愣,笑容有些拮据:“我……我……不爱喝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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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天空澄澈,骄阳似火,顾景行坐在半山腰的大树干上,终于敢揭掉头上的凉帽和系在脸上的手巾了,手巾上一股子汗腥味,头估计也快被他自己给捂馊了,他捏着凉帽不停地给自己扇风。
他扇一下风,就朝山脚下看一眼,宋冉坐在山脚下的木凳上,一手拿着橘子汽水的玻璃瓶,一手拿着不知道哪里搞来的小折扇,他在她头顶五六米的样子,隐在树丛里,能清晰地看清她的一颦一笑,甚至能听见她轻轻地哼唱着不知名的歌儿。
炎炎夏日,便多了动听和曼妙的字眼,顾景行低头笑,觉得满足。
多好,多充实。
他就坐在大树上,看着宋冉将一瓶汽水喝完,偶有风吹来,跟滚着火球似的,让他浑身的皮肤都热辣辣的,眼见得宋冉李主任叫走了,大约是叫她去园区食堂吃饭去了。
李主任目送走宋冉,又朝半山腰里的顾景行招招手:“小伙子,去我办公室吃点中饭吧。”
李主任办公室,顾景行狼吞虎咽地吃着李主任给他从食堂打好的饭,电风扇也不顶用,汗珠子直往下滚,李主任轻啧一声:“下午更热,你这衣裳没一处干的了,要么就算了,你要么就穿汗衫干活吧。”
顾景行三下五除二将饭菜吞下去,抹了把嘴,笑得真诚:“大丈夫,流血流汗,这点苦算什么,我们行军训练的时候烈日炎炎都在泥汤里滚的,这点对我真的是小意思,我得赶在小冉吃完饭之前再收一遍垃圾了,李主任你让小冉在你这午休一会儿,行吗?”
李主任心里直叹气,作孽哦作孽哦,面上还只能笑:“辛苦你了哦,顾营长。”
顾景行穿好湿漉漉的外套工作服,戴上凉帽,又走进了烈日之中。
顾景行兢兢业业,一直劳作到傍晚即将关园之时,日头才没那么毒了,他躲在暗处,看着宋冉和李主任告别,方才放下心来。
顾景行脱去了身上汗哒哒的外套,就着河边,将工作服稍微洗了一下,又低头凑上去闻了闻,确保没那么重的汗臭味,才拎着工作服往李主任的办公室走去。
李主任等在门口,看到顾景行沿着树荫走来,赶紧迎了上去:“哎哟,顾营长今天真的是辛苦了,刚才宋冉走的时候还跟我说呢,说是让钱大爷明儿个别上班了,我都不知道要怎么跟她说才好。”
顾景行将湿哒哒的工作服交到李主任手中,笑了笑:“要么您让她明天别来了,就说钱大爷嫌弃她做的不好?”
李主任摆手:“小丫头别看笑眯眯的,性子可固执呢,我可不敢跟她这么说。”
顾景行又低头笑,确实,他们家小冉性子温和的时候很温和,烈起来,那可真是谁都招架不住。
他正要说话,就听得身后不远处响起宋冉的声音:“李主任,我忘了,我的洋伞没拿。”
顾景行一慌,不行,不能被宋冉看见,他慌不择路,直接往李主任办公室冲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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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气喘吁吁地跑过来,额头上挂着亮晶晶的汗珠子,她不停地扇着手中的小折扇,神色痛苦道:“洋伞忘拿了,晒死我了,李主任,我进去拿一下伞。”
李主任一慌,赶紧伸手拉住她:“我我我……我进去拿给你。”
宋冉一头雾水:“啊?我还想进去再吹会儿电扇呢,外头还是好热,我想等太阳下山了再回去呢。”
宋冉已经走到了门口,里头的顾景行慌得都不知道躲哪儿,李主任的办公室简陋,就一个办公桌一张椅子和一个小书架,他人高马大的,躲桌子底下也会被宋冉一眼发现的。
真是要人亲命啊。
李主任哭笑不得,抓紧宋冉的手:“你这丫头怎么这么娇气呢?哪里有多热啊?再说,天黑了再回家,我不放心,你是在我这儿做的工,出点什么事,我还得担着。”
宋冉伸手推门:“李主任你至于吗?我家离这儿近得很,实在不行让我爸或者让我大姐来接我都行,不行,我都要被闷死了。”
顾景行一颗心都提起来……
李主任脸色发白,脸颊抽搐:“啧,你这丫头,这么不听话呢。”
正好窗口售票员走过来准备让李主任盘点今天的门票收入,李主任仿佛看到救星一般,让售票员拉住宋冉,然后冲进自己的办公室,一把拿起桌上的洋伞,回头瞥了一眼门后面一动不敢动的顾景行,点了一下头,示意他保持这个姿势不要动。
门外的宋冉看着售票员,又回头看黑漆漆的大门,啧了一声:“看你们李主任抠门抠的,是怕我蹭你们园区的电费吧,真是。”
李主任拿着洋伞赶紧走出了办公室,她将洋伞交到宋冉手里,几乎是将她推走的:“快回家吧,小孩子不能待到太晚知道吗?”
宋冉被李主任一直推到公园门口,被她推上了出租车,宋冉眼黯,这李主任,屋里不会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鬼鬼祟祟的,肯定有猫腻。
李主任眼见得宋冉的车走远了,才终于松了口气,回去将顾景行放了出来,顾景行也不敢再逗留,溜墙根赶紧出了园子,上了公交车,他知道自己身上一股汗味,便一直站在门口,一路往松山县去。
二炮队门口,温慧慧在门口已经站了好一会儿了,她万万没想到的是,顾景行居然又不在部队,顾景行请假的频率实在是太频繁了,这样,不会影响他在他们团长眼中的形象吧。
似乎,来年春天就要评等级了,这样,又会不会影响仕途呢?
虽然每年有二十四天探亲假,但他如果从不请假,岂不是一下子从一群人当中脱颖而出了?
温慧慧心急如焚地等待着顾景行的到来,今天她一定要见到顾景行,也一定要和他说清楚关于宋冉的情况,说清楚宋冉家里的人是怎么看待他这个乡下穷小子的。
暮色降临,顾景行跳下了公交车,心头充实地往门口走去,却一眼就看到了候在门口的温慧慧,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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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本打算忽视门口站着的人直接进去的,却不料温慧慧竟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叫了声景行。
顾景行一把甩开她的手,眼里的厌恶一目了然:“一,请你叫我顾景行,或者叫我顾营长也可以,二,请你不要动手动脚的。”
他的手是用来给小冉牵的,这个女人,存了什么心思,竟然对自己最好姐妹的对象动手动脚。
温慧慧神色有些尴尬,她不甘道:“好,顾营长,你知不知道你被小冉给骗了?”
在温慧慧的认知中,她认定宋冉是不可能将家里给她对象的事告诉顾景行的,所以,她才打算用这件事来彻底离间他们两人的感情。
顾景行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说完了吗?说完了,我要进去了,我们七点钟要点名。”
温慧慧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你怎么那么傻?小冉家里已经给她另外介绍了一个对象,是经营着两家供销社另外还有好几家饭店服装店老板家的儿子,家世相貌和小冉都很登对,比你登对,比你顾营长和小冉登对多了。”
然,顾景行脸上并没有出现温慧慧想看到的愤怒和惊慌,他好像很镇定,是因为喜怒不形于色?还是因为他不相信她的话?亦或是他太过相信宋冉从而相信他们的情比金坚能够打败一切世俗约束?
这,不是好现象,他没慌,便让温慧慧慌了。
顾景行不动声色地瞟了温慧慧一眼,试探性地问道:“你跑来和我说这些,是谁让你来的?是小冉让你跟我说的吗?”
温慧慧脑海中激烈地闪过一些念头,说,还是不说?怎么说?怎么样才能最大限度地将这两人分开?
破釜沉舟,她咬牙道:“当然,是小冉让我跟你说的,她觉得那个姚西风挺不错的,她终究也只是个十八岁的高中生,她说她还是想听从家里的安排。”
顾景行心里一片了然,神色又冷了几分,声音比暮霭更低沉:“我知道了。”
说完,不顾温慧慧的阻拦,直接转身往大院里走去。
温慧慧更慌了,他知道了,他知道什么?他知道宋冉看不上他了?他知道自己配不上宋冉了?他要放弃这段感情了?
是她理解的这样吗?
可为什么她觉得这么慌张呢?为什么觉得顾景行的反应不在她掌控之内呢?
为什么感觉一切都脱离轨道了?一个宋冉她没法掌控,一个顾景行她仍然没法掌控,她要疯了!
她又怎么能知道宋冉转眼就告诉了顾景行关于姚西风的事,并且还在他跟前将那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公子贬了个一文不值呢?
温慧慧冷酷,无情,不懂人世间最美好的感情是不掺杂算计和功力的真情。
她怀着忐忑不安的心又离开了二炮队,心中又开始盘算起,如果此行被宋冉知道了,她该编排怎样的说辞将那丫头搪塞过去。
是啊,如今的宋冉,不似从前那样好糊弄了啊。
是夜,宋冉横躺在客厅沙发上,吹着电风扇,啃着吴妈切好的西瓜,一旁矮几上的电话铃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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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慢悠悠拿起电话,声音懒懒的:“喂,啥宁?”
“是我。”简单的海城话,顾景行能听懂,知道她在问是谁,海城话软软的,从她口中说出来,自有一股慵懒撩人的意味。
宋冉立刻将手中西瓜丢到一边,正襟危坐了起来,一秒切换到普通话:“是景行啊,怎么?昨儿才见的,今天又想我了吗?”
她的儿化音说得很拗口,顾景行忍不住翘起了唇角:“咳……我是有事要跟你说。”
他不习惯说那种哄小姑娘的甜言蜜语,他是低头实干型的。
“什么事?”
“你……以后小心着点温慧慧。”
宋冉心里咯噔一声,眼珠子骨碌骨碌地转着,她思衬着顾景行这句话背后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半晌,她试探性问道:“啊?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了,我为什么要小心她?”
是温慧慧跑到他跟前说什么了吗?
说她看不上他是乡下穷小子?
这事显然已经翻篇了,顾景行压根不在意她说过这句话。
除了这件事,最近发生的,也就只剩下一个沈梦芳介绍的浪荡子姚西风这件事了,那么,她没有跟温慧慧提起,温慧慧又是怎么知道的?
顾景行言辞有些为难,他不习惯在背后嚼舌根,特别是要在喜欢的人跟前说她朋友的坏话,这不符合他的做派,但她又十分担心他的小冉会被温慧慧陷害,他便只能含糊其辞道:“小冉,你信不信我?”
宋冉呼吸乱了几分,他问得慎重,她便也回答得认真:“信,景行,这世上,除了我大姐,你就是我最信任的人了。”
“那我和你说的,你记着就是了,温慧慧她……她这个人想法比较多,你……不要什么事都告诉她,知道了吗?”
宋冉喉咙有些发堵,顾景行全心全意为她考虑,生怕她吃亏,她点了点头:“好,景行,我听你的。”
顾景行终于放下心来,还好小冉没有追问他什么,还好小冉没有让他为难,就在宋冉快要挂断电话的时候……
“等一下,小冉……”
“嗯?怎么了?”
顾景行的声音听着带了几分犹豫:“小冉,我想知道,你……为什么突然之间……对我这么好?”
这就像是一个定时炸弹一样,如果顾景行没有弄清楚缘由,他无时无刻不在担心眼前温香软玉的宋冉会在一夕之间又变成那个不近人情的宋冉。
他担心,他担心极了。
宋冉心口有些发疼,她以前果真是混账极了,才将顾景行弄得这么患得患失的,作为恋人,她对他好,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她那一点点小恩惠,他拍是当成宝贝似的左右反复地在心里念叨着了吧。
她叹了口气,那头的顾景行一颗心提了起来,早知道还是不该问的,真的把宋冉问正常了,他要后悔莫及的。
宋冉下巴轻靠在膝盖上,听着对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感受着他的紧张和提心吊胆,最后,声音如水般缓缓流淌:“如果我说,我就是碰到一个得道高僧,被他点化开悟了,你……相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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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生活经历这位得到高僧给她指点迷津,让她明白,这世上最珍贵的,是顾景行的一腔真情,让她知道,她错过他弥足珍贵的爱情,会是一生的遗憾。
顾景行紧张的神色得到些微的缓解,他不确定地问道:“小冉,你……可不可以一直都这样?我喜欢你这样。”
心尖儿上的痛密密麻麻地铺开来,他问得小心翼翼的,他语气战战兢兢的,他从来都是这样的,讨好着她,一切以她为尊,以她的感受,她的心情为重,从前他也这般,她却……
唔,他默默地受过多少伤?
他是怎么做到忍痛付了两个月工资请她吃西餐之后还花身上唯一剩下的钱打车送她回家的,他是怎么做到花光身上所有的钱然后徒步走了大半夜回到二炮队的?
后来他说,山花烂漫,春风徜徉,那半夜,他觉得很开心。
世上怎会有这样的傻瓜呢?嗯?
花光了他身上所有的钱,回来还各种取笑人家。
世上又怎会有宋冉你这样讨厌的人呢?嗯?
宋冉心口堵得慌,眼眶又湿润了,声音变得哽咽了起来:“好,我一直都这样,景行你喜欢我这样,我就会一直都这样。”
顾景行彻底放下心来:“那……再见了。”
“嗯,再见。”
搁下电话,宋冉将脸埋在双腿之间,咿咿呜呜地哭出来,正好宋璇推门回来,一看她这样,揶揄她道:“怎么了?哭啥?”
宋冉抽抽噎噎道:“被我家顾营长感动死了。”
宋璇朝她翻了个白眼:“你这丫头,还没完没了了,你给我适可而止点啊。”
宋冉走上前去,一把抱住宋璇:“真的,真的,他可太让人感动了。”
宋璇掐她的腰:“热死了,给我闪开。”
宋冉拿了块大西瓜,又拖上宋璇的手,一起往搂上去了,进了房间,她问她姐:“你有跟温慧慧透露姚西风的事吗?”
宋璇将公文包挂到一旁的架子上,瞥了她一眼:“你姐姐是这么嘴碎的人吗?把你不喜欢的相亲对象到处去说?”
宋冉盘腿坐在她姐床上:“那温慧慧是怎么知道的呢?”
“知道什么啊?”
“温慧慧好像知道我跟姚西风相亲的事,但我没和她说,她跟我们家的其他人,关系好吗?”
宋璇换了件睡裙,皱眉坐到她身边:“没有啊,温慧慧话少,到我家来的时候几乎都跟你黏在一起的,没见她跟旁人有什么接触啊。”
宋冉长了个心眼,温慧慧这女人,还真是藏得够深的,他们宋家人也不多,很好排查,到时候注意看看她跟谁走得比较近就知道了。
宋冉将注意力转移到她姐身上,她试探性地问道:“大姐,最近,是不是有人在追求你啊?”
宋璇啃了口西瓜,瞥她一眼:“你这是要发展做半仙了吗?”
宋冉一颗心往下沉了沉:“有几个人在追求你啊?”
宋璇嘶了一声:“少打听你姐姐的事啊,赶紧回你的房间睡觉去。”
宋冉神色了然,她姐这个表情,她很熟悉,果不其然,如她预料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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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两天,温慧慧又来宋家了,她做贼心虚,特别害怕顾景行在宋冉跟前说些什么,虽然她挺了解顾景行堂堂正正顶天立地,并不会在小姑娘面前搬弄是非。
但架不住如今的宋冉太奇怪,万一从顾景行的只言片语中获取什么有用的信息,那她就前功尽弃,功亏一篑了。
她跑到宋冉的卧室,门都没敲,就直接走了进去,从前都是这样的,她们关系要好,宋冉从不对她设防,连记的日记都会很大方地给她看。
这会儿,温慧慧一推门,半躺在床上看【牡丹亭】话本的宋冉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她声音清冷,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不冷不热对温慧慧说:“不知道进别人房间要敲门吗?”
一直以来,她没有和温慧慧撕破脸,就是怕别人察觉出她变化太大,所以不得不委曲求全地继续和温慧慧做朋友。
可这会儿,没有外人,只有她和温慧慧,她便也懒得给她好脸色去装闺蜜了。
温慧慧如临大敌,她神色尴尬,慢慢走近宋冉:“我们之间谁跟谁啊?我以前进你房间,从来都不敲门的呀,小冉你这是要跟我生疏了吗?”
宋冉瞥了眼大开着的房门,确认外面没有人,才缓缓开口:“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毕竟现在我是有对象的人了,万一哪天我家顾营长留宿这边,和我在做一些不能让人看见的事,你这样冒失闯进来,岂不是太无礼了?”
“小冉你最近真的跟我生分了好多,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惹你不高兴了?我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你说出来,我改还不好吗?”
温慧慧小心翼翼地看着手上拿话本的宋冉,一颗心七上八下地跳动着,她在试探她,宋冉不太沉得住气,如果顾景行真的说了昨天晚上的事,她绝对会忍不住质问她的。
宋冉云淡风轻地瞥她,伸出手指翻了一页书,慢条斯理道:“温慧慧,你最近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亏心事啊?”
温慧慧脸颊上的肉抖了抖,神情紧张到了极致,想笑,嘴角却一直在抖:“呵……呵呵……我能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啊?”
宋冉眼神专注在手中的戏本上,又伸手翻了一页,努嘴道:“那你为什么老问我为什么和你生分啊?我没有觉得我们之间生分啊,你怎么疑神疑鬼的?”
温慧慧稍许放下了心来,宋冉变化再大,也不可能在得知她告密姚西风的事之后这么沉得住气,她没有发作,说明她不知道。
还好还好,还好顾景行口风紧,还好顾景行不是大嘴巴,不爱搬弄是非。
温慧慧自己吓自己,把自己吓出一头的汗来,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液,笑着敷衍道……
“还不是因为我太在意我们之间的友情嘛,我总是害怕你有了新朋友,受人挑拨,就不爱跟我玩了。”
宋冉嘴角的笑意有些戏谑,又带着些许不着痕迹的嘲讽,呵呵,温慧慧,当之无愧、当仁不让史上第一大戏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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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温慧慧的肩膀,带着调笑的口吻道:“姐妹如手足,男人如衣裳,我跟你情比金坚,轻易不会受人挑拨的,但是要是你肖想我男人,我可不介意自断手足哦。”
温慧慧吓得魂都要没了,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苍白,她要吓死了,宋冉的眼神,口吻以及暗暗用力捏她肩膀的动作,无一不带着警告的意味。
这个不谙世事的大小姐,真的察觉出什么了吗?他以前难不成是扮猪吃老虎?难不成其实她什么都知道?
温慧慧吓得大气不敢出一声,半晌才磕磕巴巴道:“我……我哪里敢肖想你的男人啊,我没有一样比得上你的,顾营长对你又是死心塌地的,你才是不要患得患失的呢。”
宋冉笑笑,又重新躺下去,看话本,眼神干干净净的,看起来依然是那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闺阁之内的娇小姐。
绿意染满整个房间,光影在她眼间忽明忽灭,温慧慧觉得,刚才的警告眼神,是不是她看错了。
不管是真的还是看错了,这会儿,温慧慧不太敢待在她身边了,宋冉这边难以攻克,她还是专心攻克顾景行好了。
毕竟,那男人稳重如山,沉默寡言,她知道,他不会忍心拒绝女人,不会忍心拒绝一个温柔似水,处处为他考虑的女人为他做事。
温慧慧轻咳一声:“我今天过来就是要嘱咐你,天气太热,尽量待在家里,就算想念顾营长,也等大暑这段时间过去了再和他出去约会,他是糙汉子,晒一晒无所谓的,你看你,肩膀上都晒脱皮了,你就是不知道爱惜自己。”
宋冉眼神从书上转到温慧慧身上,清澈见底,无辜单纯:“嗯,谢谢你的关心。”
温慧慧又确定了几分,刚才那个眼神,肯定是她看错了吧。
她抽了抽嘴角,笑笑:“没别的事,那我就先回家了。”
宋冉抬手:“再见。”
温慧慧便走出了她的房间,宋冉丢开手中的书,看着温慧慧离开的方向,轻轻摇头,十八岁的宋冉,若没有重生,又怎么会是这面面俱到老谋深算温慧慧的对手呢?
她听到咔哒咔哒下楼的脚步声,便蹑手蹑脚地跟了出去。
宋冉光着脚,走在木地板上,往走廊拐角处一躲,透过窗子,看向楼下,半晌,却没见到温慧慧出洋房。
她这是留在洋房里了?
宋冉光着脚悄无声息地往楼下去,偌大的客厅饭厅都没见到她的身影,吴妈在厨房里做晚饭,宋冉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吴妈,看到温慧慧了吗?”
吴妈头也不抬:“好像是去后院了。”
宋冉转头看了一眼偏门,外头是绿意环绕的曲径,她没有走过去,而是缓缓又上了楼,转而进了她爸的房间。
她爸的房间洗手间的窗子,正好可以一览后院风光。
她迅速地跑到洗手间,凑近窗子,往下一看。
呵呵,狼狈为奸、沆瀣一气,臭味相投,贱人果然和贱人比较有共同语言是吗?
院子里温慧慧居然在跟沈梦芳低语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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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也可以理解为什么温慧慧会知道她和姚西风相亲的事吧。
理一下时间线,沈梦芳千方百计想要将她宋冉配给荒淫无度的姚西风,配对不成,便告诉了温慧慧,温慧慧别有用心地跑去打算告诉顾景行,以此达到破坏他们感情的目的。
温慧慧没有料到的是,她抢先一步已经告诉顾景行了。
所以,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两人又开始密谋下一个计划了吧?
去你妈个大西瓜,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贱的两个人?
宋冉差点就要气炸了!
眼见得底下两人似乎商量好什么了,然后鬼鬼祟祟地分开了。
宋冉心里咯噔一声,赶紧往外走。
一打开她爸卧室的门,沈梦芳就已经站在外面了,她脚程够快的啊,是怕别人发现她和温慧慧之间的猫腻吧。
那一刹那,宋冉感叹,老爹啊,为什么你要把自己的卧室建得这么大啊,害得她都来不及逃出去。
她表情有些不自在,生怕沈梦芳看出什么端倪来。
沈梦芳的神色就更加不自在更加慌张了,她尖细着嗓子问宋冉:“你怎么在这里?”
宋冉很快镇定下来,撇嘴道:“囡囡不见了,我找了半天,到处都找了,就我爸的房间没有找过。”
囡囡是宋冉养的一只猫。
沈梦芳神色戒备:“囡囡不敢跑进这个房间的,你以后也别瞎跑。”
宋冉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不希望她的举动行踪被沈梦芳和温慧慧了如指掌,她想来个扮猪吃老虎。
却听得宋冉身后传来喵呜喵呜的声音,宋冉回头一看,就看到囡囡踩着猫步站在大床后面的窗户台上,她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这囡囡真是通人性啊,好猫好猫,晚上得奖励她鱼骨头吃了。
宋冉挑眉:“看到没有,谁说囡囡不敢进这房间的,还有,什么叫瞎跑,我爸的房间,我为什么不能进来?难不成,你在做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
沈梦芳就要扬手,宋冉眼一斜:“干嘛?狗急跳墙要打人啊?你急什么?难不成偷汉子了?让我看看,有没有藏男人在这里。”
沈梦芳气急败坏地垂下了手,她当然还没有胆量在宋家甩宋冉巴掌,她要是敢动她一根汗毛,这丫头能将她生吞活剥了,老宋估计都救不了她。
宋冉故意在房间里大摇大摆地走了一圈,成功把沈梦芳气到七窍冒烟了,才抱着囡囡耀武扬威地走了,临走前还在她跟前趾高气昂道:“这里是我家,这里姓宋,我想去哪里都可以,还轮不到你管到我头上,明白了吗?”
宋冉轻哼一声,哼着愉快的小曲,悠然地离开了。
宋冉一走,沈梦芳就重重地摔上了门,气到尖叫:“啊啊啊……”
然后又压低声音道:“总有一天,我要让这里不姓宋,宋冉,你这贱丫头,你给我等着!我总要有一天要将你赶出宋家,将你踩在脚下狠狠践踏!让你再不敢在我跟前耀武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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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山县二炮队,顾景行从靶场回来,身上的汗衫都湿透了,他摘了帽子撰在手里,往自己的宿舍去,得先把这身衣裳换下来洗个澡,再去食堂吃饭。
他走进宿舍楼,却见得自己的宿舍门虚掩着。
这是怎么回事?
门口,他听得里面有水声传来,他有些疑惑,有些诧异。
顾景行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厅里,便看到温慧慧坐在小马扎上,面前一个大盆,她在洗衣服,她在帮他洗衣服。
顾景行本能地皱了眉,面无表情,声音里带着难以察觉的厌恶:“你怎么会在这里?”
温慧慧抬头,朝他一笑:“哦,景……顾营长,你回来了。”
顾景行站在门口,也不进去,加重了语气:“我问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在我宿舍里?你怎么进来的?”
温慧慧伸出手背抹了一下额头的汗,温柔笑道:“是石营长给我的钥匙,我就是想过来给你收拾收拾,洗洗衣服什么的。”
石营长,石磊,正是顾景行同期关系最好的战友,顾景行心中低咒,真是个糊涂蛋,什么玩意儿!
他的眉峰都皱成了山川,声音彻底沉了下来,赶人的意思一目了然:“不用你帮我洗衣服,你可以走了。”
温慧慧却依旧勤勤恳恳地搓着手中的军装:“顾营长,我知道,小冉是富家小姐,所以她不太会做这种事情,身为她最要好的朋友,以后,我愿意代替她帮你做这些。”
昨天和沈梦芳交流过后,温慧慧意识到,自己之前的策略完全是慌不择路了,她不该跑到顾景行跟前说三道四,东家长西家短的说宋冉的不好。
她应该默默地如流水一般渗透进他生活的每一个角落里,她应该让眼前的男人看到她的温柔贤惠。
人说,娶妻娶德不娶色,宋冉有一张漂亮脸蛋又如何?她骄纵,任性,娇生惯养以致十指不沾阳春水,长这么大,从没洗过一件衣服,更别提伺候男人的起居饮食了。
这样的人相处久了,怎么可能会不累呢?
顾景行又是农村出身的,被宋冉的漂亮脸蛋吸引,那也只是一时的,终究,他还是愿意找一个能和她过日子的女人。
而她温慧慧,现如今做的一切,正是告诉他顾景行。
我,温慧慧,才是适合你顾景行相伴一生的最佳伴侣。
顾景行这么沉着的一个人也被她弄得有些心浮气躁,他加重了语气:“我说不用你帮我洗衣服,你赶紧走吧,以后也别来了,这里是单身宿舍,请你注意影响。”
温慧慧自说自话,压根不搭理他:“还有两件汗衫,我洗完了再说。”
顾景行实在觉得头痛,这个温慧慧真的是心思深沉,无孔不入,他一个大男人,总不至于要跟她动手直接将她拖出去吧?
不拖人可以,但他可以拖衣裳,他走过去,一把抢过温慧慧手中正在搓的汗衫,咬牙道:“你赶紧走吧,以后不要过来了。”
温慧慧抬眼,眼眶立刻红了:“顾营长,我坐了两个多小时的车过来的,我就是想要帮你洗洗衣服打扫打扫卫生,你不领情也就罢了,你有必要对我大呼小叫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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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面无表情,不动如山:“不用你这么辛苦地跑过来帮我洗衣服打扫卫生,这些我可以自己做。”
温慧慧一把夺多他手里的两件短袖,一边掉眼泪一边搓着衣领子:“我愿意做,你别管我。”
顾景行简直就是英雄气短,不能打女人,不能打女人,他在心中默念,告诉自己要冷静。
可温慧慧显然就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完全就是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顾景行拿她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这一刻,顾营长极度地想念起宋冉来,他算笨嘴拙舌的,他家小冉在的话,肯定能三言两语就叫温慧慧羞愧得落荒而逃。
可现如今,远水救不了近火,小冉不在,他自己又没办法拉下身段去骂温慧慧,温慧慧这个行径实在是太出格,她怎么能跑到自己好友的对象这儿卖殷勤呢?
正人君子容易吃闷葫芦亏啊!
温慧慧反正也不理顾景行,她要表现她的贤良淑德,她想要像春风化雨般润物细无声,她也相信,一天两天没法感动顾景行,但一年两年,顾景行的心就算是石头做的,也该被她焐热了。
她慢条斯理地搓着手中汗衫,感受着顾景行焦急的眼神,泰然自若。
顾景行着急啊,他能不着急吗?末班车很快就要没了,外头天气还不好,这个温慧慧万一……
他都不敢细想了……
“哟,景行,怎么站门口不进去呢?”
身后响起的正是石磊的声音,顾景行咬牙切齿地转身,揪着石磊进了一旁的宿舍。
“你他姥姥的充什么好人?谁叫你给她开门的?”
石磊无辜地耸肩:“人家小姑娘找过来了,说是来找你的,没处歇脚,我不得让她进你的屋啊,要我说啊,一个漂亮,一个贤惠,你小子,够艳福不浅的啊,这要搁古代,你小子完全可以坐享齐人之福啊。”
顾景行央了央拳头:“他丨娘的别给我添乱,钥匙还给我!”
石磊瞪他:“我放口袋里了,衣服在办公室呢。”
顾景行没办法,也不敢回去,只能在石磊这边坐着,真他娘的遭罪。
顾景行正一筹莫展的时候,敲门声响起,温慧慧一张脸阴魂不散地出现在他眼前。
“顾营长,外面下起了大雨,而且公交末班车也没了……”
顾景行不动声色地看她。
温慧慧继续道:“我可以在你这里留宿一晚吗?”
顾景行指了指外面:“部队马路对面,有部队的招待所,免费住的,你今晚就住那里吧。”
石磊在后面嘀咕:“你小子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呢,妹子啊,你今晚就……”
“你给老子闭嘴!”顾景行终于来了火气,压低声音对石磊怒吼。
温慧慧赶紧柔声劝道:“好好好,我住招待所,石营长,你……你不要为了我和顾营长吵架,我现在就去招待所,现在就去。”
说完转身就要走,石磊看不过去,拿了把伞给她:“妹子啊,拿着伞,别淋湿了。”
温慧慧神色楚楚可怜:“谢谢你,石营长。”
啪嗒,门关上,屋子里阴暗一片。
石磊直啧着摇头:“你看看你,人家给你收拾屋子,给你洗衣服,你却翻脸不认人赶人家走,你可真够无情的。”
顾景行阴沉着脸:“给我闭嘴!不都是你惹出来的事?!”
石磊轻啧一声:“我说句不好听的,你别生气啊,宋家不一定看得上你,另外,你爸妈也不一定喜欢宋冉这种娇小姐,过日子嘛,脸蛋儿不是最重要的,得贤惠,知道不?”
顾景行斜了他一眼,语气郑重:“我的心不大,只容得下宋冉一人。”
石磊摊手:“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行,不说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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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晨,顾景行刚从梁团长的办公室出来,便看到了那不速之客。
他打算视而不见,直接绕过温慧慧的,然而温慧慧不依不饶地挡到了他的前面。
“顾营长,我听石营长说,你今天要上靶场,肯定很辛苦吧,我打算到小厨房给你做几个菜……”
顾景行气得神色扭曲,石磊这孙子,实在是太嘴碎了,实在是太会给人添堵了。
“我没有要洗的衣服,屋子也不用收拾,食堂的饭菜也很合胃口,你以后不要私下来见我了,我不想让小冉误会什么。”
说完,面无表情地打算从她面前走开,温慧慧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顾景行一抬手,直接将她甩了开去。
温慧慧步子踉跄了两下,差点摔倒在地上,幸好赶来的石磊扶了她一把。
温慧慧红着眼眶看顾景行:“顾营长,我什么也不想得到,你一定要对我这么冷酷无情吗?”
顾景行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冷声道:“如果你继续这样纠缠不清,抱歉,我没办法给你好脸色。”
说完,转身离开,只留给温慧慧一个不近人情的背影。
温慧慧的眼泪哗地一下流了出来,石磊完全看不下去了,只能安慰她:“你别哭了,这操丨蛋小子不值得你为他做这做那的。”
石磊领着温慧慧走到一处树荫处,温慧慧抽抽搭搭地掉着眼泪,抬眼,楚楚可怜地看了石磊一眼:“不好意思,石营长,让你见笑了。”
石磊摸了摸脑袋:“没事,我不会笑你的。”
温慧慧用袖子抹眼泪,神色落寞:“石营长,其实,我和宋冉是同时喜欢上顾营长的。”
石磊张了张嘴巴,有些吃惊:“啊?是吗?”
温慧慧委屈地扁了扁嘴:“嗯,可是宋冉她那么漂亮,家境又那么好,我自知比不上她,便将这份感情一直深埋在心底里,”
石磊直叹气:“娶媳妇儿嘛,哪能光看脸呢,要我说啊,还是你这样的姑娘更适合娶回家,宋冉太泼了,部队里的人都觉得她跟顾营长不合适。”
温慧慧眼泪流得更凶了:“可顾营长他,就喜欢宋冉那样的,他压根就看不到我,我再贤惠,又有什么用呢?”
石磊看着她掉眼泪,心里还真是有些不是滋味,想着怎么安慰她,猛地想起什么来,兴奋道:“我有条路指给你。”
温慧慧的眼睛顿时亮了:“石营长,你有什么路要指给我?”
“是这样的,你以后看看,有没有什么机会见到顾营长的父母,他父母是农村的,我估摸着,肯定会很喜欢你的,而且吧,顾景行他呢,挺孝顺的,他爸妈的话,他基本上都是听的。”
温慧慧一颗心又重新活络了起来。
她没有表现出十足的喜悦来,只是一副惴惴不安的不自信模样,瑟瑟道:“谢谢你了顾营长,一切,还是听天由命吧,我也不想强求。”
石磊直叹,作孽啊作孽啊,顾景行那小子够铁石心肠的,这姑娘多好啊,哎!
温慧慧强颜欢笑道:“我见顾营长这么生气,还是过两天再过来给他做饭什么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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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正是礼拜五,宋家位于海城汇南县的亲戚送来的又大又甜的西瓜。
宋冉看着厨房地上那一地的大西瓜,顿时嘴角就弯起来了。
宋璇啧啧两声:“又想到你家顾营长了是吧?”
宋冉摇头晃脑的:“这西瓜甜啊,我得给我家顾营长送两个过去。”
宋璇眼黯:“这么大,这么重,你怎么运过去?”
“吴妈买菜不是有个小拖篮么?我用那个运。”
宋冉哼了哼:“女大不中留,身在曹营心在汉,某人心里没有家人,只有对象喽。”
宋冉已经哼哧哼哧地将大西瓜给搬到小拖篮里了,宋璇看着她搬得满头大汗的,又有点不忍心:“一个西瓜就有十几斤,两个将近四十斤呢,你行不行啊?”
宋冉抹了把脑门上的汗,握着拖篮的把手:“行的行的,我打车去。”
宋璇直摇头:“顾营长是金子做的吗?值得你这么心心念念什么事都想着他?”
宋冉得意:“我家的顾营长正直、善良、坚毅、隐忍、乐于助人、顶天立地,就是金子一般的男人啊。”
宋璇白眼都翻到天上去了:“行了,赶紧去吧,看你那得意的嘴脸。”
宋冉戴了个小草帽,拿了个小手包,乐滋滋地出了洋房。
军区大院门口,温慧慧看着林荫路口走来的石磊,手在斜挎包的包带上滑了滑,神色有些亏欠。
石磊走到她跟前,温慧慧歉赧道:“石营长,真是不好意思,又要让你接我进去。”
石磊很爽气:“没事没事,小事一桩,你不用放在心上,景行他去靶场了,你看你……”
“我没事,我就去看看他房间乱不乱,有没有换下来没洗的衣服,再去家属楼里给他做两个可口的小菜,你看,我菜都买好了,石营长,到时候,你跟顾营长一起吃。”
石磊摸了摸脑袋:“那怎么好意思呢?我这不是跟着沾光了嘛。”
温慧慧低头笑:“没事的,我买的菜一个人吃不完的,还有,石营长,你的脏衣服也一并拿过来吧,我帮你的也洗了。”
正是下午,石磊带着温慧慧到了顾景行的宿舍门口,摸出钥匙,打开了顾景行的宿舍,温慧慧忐忑道:“顾营长大概什么时候回来啊?”
“怎么也得六七点吧。”
温慧慧点头:“嗯,我洗完衣服,再给他收拾一下,烧两个菜,就走了,在他回来之前就走,我不会让你为难的,你就跟他说,这菜是你烧的。”
石磊心中唏嘘,这么默默无闻,不求回报的好女孩,真是不知道顾景行为什么偏偏看不上人家。
他郑重应道:“你就放心吧,你不希望让他知道,我肯定不说。”
温慧慧嘴角勾了勾,她不过是给顾景行一个台阶下罢了,太过明面的献殷勤,或许顾景行无法接受,但她做好事不留名,却又让他能够猜到是她暗中照顾他。
他应该多少都会有些动容的吧。
思及此,温慧慧嘴角笑意就更加明显了。
五点,宋冉的出租车停在了军区大院门口,宋冉摸了三块钱给司机,然后拖着两个大西瓜下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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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特别交代过门口的哨兵,宋冉来了,可以直接进去,哨兵看到她,只是给她敬了个礼。
但宋冉思想觉悟高啊,想着不能给她家顾营长破坏纪律啊,还是规规矩矩地问了哨兵:“我可以进去吗?”
哨兵目视前方,笔挺如松:“您请进。”
宋冉笑嘻嘻地拖着大西瓜往里走去。
顾景行的宿舍门口,宋冉远远地便看到虚掩着的门,眼角眉梢顿时染上了笑意,她以为他在忙的,她以为她要等上好一会儿的。
看来,来得正巧啊。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缓缓推开了门,见到厅里坐着的女人时,她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退散干净。
温慧慧慌得直吞唾液,手也不自觉地抖了起来。
她是算好了时间的,宋冉平常几乎不来顾景行的部队,就算来,那也肯定是星期天顾景行休息的时候。
这会儿,星期五,她怎么猝不及防地就出现了?
宋冉手顿时松开了拖篮的把手,然后一步一步如索命阎罗一样走到了温慧慧跟前。
温慧慧捏着潮湿衣裳的手悬在空中,她惶恐不安地盯着居高临下,眼神狠戾地看着她的宋冉。
她脸颊上的肉颤抖个不停,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问道:“小冉,你……你你怎么过来了?”
“呵……”
却听宋冉直视满眼鄙夷嫌恶地轻笑了一声,这笑,让温慧慧又恨又怕,这样的眼神,仿佛就是在凌迟她,是将她架到了油锅上让她煎熬着。
宋冉舌尖轻抵口腔内壁,又不敢置信地笑了一声……
嘭地一声巨响,她砸了手里的手提包,温慧慧吓得瑟缩了一下。
宋冉居高临下,伸手,一把拖扣住了温慧慧的下巴,神色阴狠地盯着她,盯着她的眼睛:“我说呢……我说温慧慧你最近总问我是不是跟你生分了,是不是你做错了什么,是不是你惹得我不开心了,原来,你他娘的真的背着我勾搭我对象了!”
温慧慧吓得大气不敢出一声,她脑子飞快地组织着能蒙混过关的词汇。
“小冉……小冉你误会我了,你听我说,你听我说。”
宋冉扣紧了她的下巴,咬牙切齿道:“听你说什么?你手里的衣服,是不是景行的?”
温慧慧眼神闪烁不停,就是不敢说话。
“我在问你话,我他丨妈丨的在问你话呢,温慧慧,你回答我!”
温慧慧吓到双唇哆嗦,抖着嗓子回道:“……是……是顾营长的。”
宋冉一把抢过她手里的衣服,直接甩到了她脸上去:“你算什么东西?几时轮到你来给他洗衣服了?你不知道他是我的对象吗?你不知道你朋友的对象,你是需要避嫌的吗?温慧慧……我且问你,你几时惦记上我的人的?”
温慧慧伸手扯开甩到自己脸上的衣服,强迫自己保持镇定:“小冉,这个事,你真的是误会了。”
“你放屁!”
宋冉一脚踹翻了面前塑料盆,水盆扑腾着翻起来,全部扑到了温慧慧身上,她浑身都湿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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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会?温慧慧,你说说看,我误会了什么?我误会了你其实是顺路过来顺手给景行洗的衣服,嗯,没错,顺了三十公里的路,跑到自己闺蜜对象的宿舍,顺手洗了别人家的男人的衣服,是吗?温慧慧,我是这样误会你了,是吗?”
水滴滴答答地从温慧慧的衣服上滴到地上,她心中怨恨不已。
眼前的宋冉,在她跟前这样嚣张跋扈,颐指气使,她恨不得狠狠地扇她的耳光,然后告诉她,你们还没结婚,我们公平竞争就是。
你又凭什么对我大呼小叫?
可,她不敢,撕破脸皮了,有益处的只会是宋冉,于她温慧慧,损兵折将,没有半分益处。
时机未到,她不得不忍。
她伸手掳了把脸上溅到的水珠,神色苦楚:“小冉,你真的误会我了,这些衣裳不只是顾营长的,还有他隔壁宿舍的石营长的,我和石营长关系不错,过来探望他的,见他有没洗的衣服,便想帮他洗了,顾营长的,只是顺手。”
啪地一声,宋冉重重地给了她一巴掌,温慧慧捂着脸颊,敢怒不敢言。
宋冉冷笑着看她:“信口雌黄!那么,我问你,为什么你不在石营长的宿舍,而在顾营长的宿舍?温慧慧,你安的什么心?”
温慧慧一颗心颤个不止,无辜地看着宋冉:“小冉,你这是本就带了偏见来看我,所以才会怀疑我的动机的。”
宋冉双手环胸,冷漠疏离地看着她:“温慧慧,我跟你说过的,姐妹如手足,男人如衣服,你要是肖想我男人,我不介意自断手足的,我们以后,不用来往了,以后也不准靠近景行身边,你要是敢阳奉阴违,就不止是挨一巴掌,你……听明白了吗?”
温慧慧眼神闪烁,心中早已将宋冉唾骂千遍万遍了,面上却只能不动声色。
她破釜沉舟道:“小冉,我一直没和你说……其实……我喜欢的是石营长。”
宋冉缓缓闭上了眼睛,讥讽的笑意浮在嘴角处,贱人花招真是层出不穷啊。
她倏然睁眼,状似诧异:“哦?是吗?”
温慧慧硬着头皮继续扯谎:“是啊,我早就喜欢上石营长了,我只是不好意思说,所以便帮他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希望能……”
“慧慧……衣服洗好了吗?”
石磊的声音从门外响起,宋冉立刻笑了开来,盯着温慧慧:“门外的就是你喜欢的石营长吧?”
温慧慧想要越过宋冉冲到外面去,让石磊不要进来,却被宋冉一把抓住了手腕:“你的梦中情郎,我想见上一见。”
石磊说着推开了门,却见湿透了的温慧慧和一脸笑意的宋冉。
他本能地皱起了眉,往里走来,指着温慧慧:“你衣服怎么都湿了?”
宋冉带着心疼的语气道:“慧慧看到我来,太激动了,站起来,一脚踩了空,将盆子给踩翻了,是不是啊,,慧慧?”
温慧慧咬牙,贱人宋冉,我今朝忍你,明朝,我终究要你跪在我跟前认错!
她勉强笑笑:“是……是啊,石营长,是我不小心踩翻了水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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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磊糙汉子,察觉不出女孩子之间暗潮汹涌的较量,便真的以为是温慧慧自己踩翻了水盆。
“你怎么也不小心一点,你看,要不要换件衣服啊?要不就换我的吧,可是我的衣服对你来说可能太大了点。”
宋冉笑着看他:“你就是石营长吧?”
石磊虽然不太喜欢大小姐做派宋冉,但是男人的通病,对着女人,没法拉着一张脸,他实诚地点头:“我是石磊。”
宋冉笑道:“石营长,我们慧慧为你做的这些事,你该明白她的意思的吧?她可暗自喜欢着你呢。”
石磊本能地心上一喜,是……是这样的吗?
温慧慧眼见事态往不可掌控的方向发展下去了,便赶紧拉着石磊冲了出去。
宋冉则是追了出去,一出去,便撞到了一个宽阔的怀抱里,她一抬眼,便看到顾景行那略显慌乱的眼神。
追温慧慧的想法就此作罢,她恼羞成怒地推了一把眼前的男人,然后气呼呼地往外冲去。
她分明那么郑重其事地嘱咐过他,让他私下不要见温慧慧的,却没料到这个男人跟她玩阳奉阴违这一招。
她真的气到失去理智了。
顾景行眼前得温慧慧和石磊进了一旁的宿舍,心中直将那孙子问候了千八百遍,然后匆匆追上宋冉的脚步。
榕树下,他拉着她的手,直接将她拖到了怀里,开门见山就是道歉:“对不起小冉,是我做得不够面面俱到,让你生气了。”
宋冉趴在他肩上,皱眉道:“家里亲戚送来了一车又水又甜的大西瓜,我想着得给我家景行送两个,我兴匆匆地提了两个最大的西瓜过来,门一推,看见温慧慧坐在你宿舍的厅里,她在给你洗衣服,她在给你洗衣服。”
顾景行的一颗心都揪起来了,他不停地轻抚她后背:“对不起,小冉……我错了。”
这个时候,他觉得解释什么都是多余的,确实是他思虑不周,他以为石磊不会再放温慧慧进来的,他以为他已经明确表明立场了,温慧慧便不会再死皮赖脸地过来的。
一切都只是他以为,是他太自以为是了,他错了,他该防患于未然,将一切可能都扼杀于萌芽之中的。
这样,他的小冉才不会有伤心的机会。
宋冉挣扎:“你放开我,我要回家,就让温慧慧留下给你洗衣服吧。”
顾景行死死地抱着她:“我送你回去。”
宋冉又是挣扎,却是挣扎无果,只能张口在他肩上重重地咬了一口,她听见顾景行一声闷哼,却仍然没有松开她。
宋冉又加重了力道咬他,直到口中弥漫出血腥味来了,那人还是死死地抱着她。
宋冉终于松开了牙齿,哭面色阴沉:“别以为你卖苦肉计,我就会原谅你了。”
宋冉一哭,顾景行的心都要碎了:“小冉,不要生气了,好吗?”
“你放开我,我以后再不来了。”
顾景行终于松开了她,盯着她的眼睛:“你……等我一下,我进去拿钱,我送你回去。”
顾景行飞快地冲回自己的宿舍拿了些钱,又拿起扔在地上的宋冉的手包,匆匆跑出来,宋冉已经跑出去好远了。
他赶紧拔腿去追,宋冉加快脚步,却终究跑不过他,顾景行强行从身后拉住了她的手,拉着她一起出了部队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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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磊宿舍里,温慧慧见那石磊直勾勾盯着她,心里直发毛,他不会听信宋冉那个贱人的话了吧?
她才看不上石磊呢!
不管是长相还是前程,他跟顾景行都没有可比性!
宋冉这个贱人可真会给她找麻烦!
大门口,出租车上,顾景行握紧了她的手,宋冉往回缩,恼羞成怒,双眉微蹙:“顾景行,别碰我。”
顾景行就像只忠犬,做出讨好她的神色来,脸上每一个五官都写着小心翼翼。
宋冉怒极,扬起另一只手来……
却终究,她舍不得打他,一看到他略带无辜的眼神和任打任骂的表情,她就下不去手。
她便更恼了“我家里给我介绍的姚西风,我是怎么对他的?我是横眉冷对,我压根儿就没给过他好脸色。”
顾景行知道她心中委屈,只不停地说对不起说抱歉,想将她抱在怀里细细抚慰,身旁的人却像只刺猬,竖起浑身的刺来,压根不让他近身。
他心急如焚,又心痛难耐。
该死的石磊和温慧慧!
直到出租车停在了田子坊洋房区的前头,宋冉一句话都没再跟他说过。
车子停好,顾景行从口袋里摸出三块钱来给了司机师傅,宋冉猛一推门下了车,顾景行匆匆追上去,将手包交到她手上。
宋冉转头看他,神色委屈:“你喜欢温慧慧吗?”
却见顾景行的眼神里瞬间弥漫起无限的哀伤和无助来,仿佛不敢置信她会问出这样的话。
他舔了一下干燥到起皮的唇,仿佛不知道要做出一个怎么得宜的表情来,只讷讷道:“我不喜欢她,我怎么可能喜欢她?”
她只冷漠道:“你可以走了。”
说完,转身进了屋。她现在需要冷静。
其实,她一进屋就后悔了。
顾景行不是那样的人,定是温慧慧又耍什么诈了,温慧慧那样有心计的人,景行定是防不胜防啊。
她匆匆跑到二楼,躲在窗子后头,观察着楼下站着的人。
顾景行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走了,背影不似从前那样笔挺,仿佛精气神被击垮了。
宋冉多想下去叫住他,这个点了,没有公交车了,凭他,肯定舍不得自己一个人打车。
所以,他又要走三十公里的路,又要走上大半夜才能回去吧。
宋冉的心口隐隐痛起来。
深夜,小道上,一个孤独的背影踽踽独行着,他脚程快,步子大,但三十公里的路,仲夏的夜晚,他还是走得满头大汗。
凌晨两点,他终于走回了部队,他轻轻推开自己的宿舍门,里面还是一片狼藉,水盆翻在地上,水流了一地,几件衣服散乱在地上,一如他的心一样,乱糟糟的。
他转身,便看到门后面放着的小拖篮,他弯腰低头去看,里头两个西瓜真是又大又圆。
他心口像是被人闷捶一记。
不是滋味,太不是滋味了!
他可以想象得到他的小冉兴冲冲地过来推门看见温慧慧那一瞬间的心情。
委屈难过诧异不敢置信五味陈杂,她该伤心死了吧。
他……怎么能让一颗心全系挂在他身上的小冉这么伤心呢?
他真是该死!
转身,他出了自己的宿舍,来到石磊宿舍门口,猛一踹,门直接开了,他带着满身的怒气冲到石磊的卧室。
睡眼惺忪的石磊这会儿揉着眼睛看着他:“你他娘丨的大半夜……”
嘭地一声,顾景行重重的一拳砸到了石磊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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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磊被他这重重的一拳打到眼冒金星,他摇了摇头,正要骂娘,又是重重的一拳砸到了他的脸上。
嘴里顿时多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石磊立刻跳了起来:“你他娘的大半夜不睡觉,跑到我这里来发什么疯?”
顾景行恶狠狠地看着他,眼神里透露出狠戾的警告:“因为她是女人,所以我不打她,因为这事都是因你而起,所以揍你,你下次再敢擅自做主,自作聪明地将温慧慧凑到我身边来,我打得你爹妈都不认得你!”
石磊吐了一口,一嘴的血,他低咒一声:“你这操丨蛋玩意儿,就为了个妞,你不要命地打你兄弟啊,你这见色忘义的东西!”
顾景行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眼神凶狠:“小冉会是我未来的媳妇,因为我未来媳妇,你挨这两拳,不算亏待你!”
石磊捂着脸颊,看着从来都沉着冷静的顾景行这会儿瞪着一双腥红的眼,就像单打独斗的孤狼一般,让他怵得慌。
“你就这么确定宋冉以后会嫁给你?”
顾景行松开他的衣襟,又重重地推了他一把:“我确定,世上再没有什么比这件事更让我确定了。”
石磊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摊手:“好好好,老子是东郭先生,以后不替你操心了,好心没好报。”
“钥匙给我。”
石磊转身,到裤子口袋里摸了摸,摸了把钥匙出来,恨恨道:“老子要是再操心你的事,就是孙子!”
顾景行拿过钥匙,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宿舍,收拾了一下,将温慧慧洗的几件军装都给扔了,上回才扔了两件,明儿派发衣物的小王约莫又要给他脸色看了。
隔天,为了散心,宋冉又晃去了人民公园,公园门口便看到李主任跟一个矮个大爷在说话。
她无精打采地晃过去:“李主任,这是谁啊?”
“哦,这是钱大爷。”李主任一个不设防,说漏了嘴。
宋冉诧异:“啊?钱大爷个子很高的呀。”
那天看到的钱大爷,即便是佝偻着身子,也比眼前这个和她差不多高的钱大爷还要高上很多啊。
李主任眼见瞒不住,赶紧道:“哎,我也就不瞒你了,那天过来帮你搞卫生的,是你对象。”
宋冉愣了愣,心口本能地有些发堵:“你……你说什么?”
“你对象知道那票不是什么中奖得的,也知道你为了那票要做两天卫生,他怕你累着,就赶过来帮你的,天热得不行,他穿着长袖长裤,又戴帽子又戴手巾的,还故意躬着身子,就是怕你认出他来。”
宋冉心口发闷,喉咙发堵,鼻子一酸,顿时红了眼眶。
“李主任,你怎么早点不跟我说?”
李主任为难:“你对象不让我说呀,小姑娘,今儿怎么不是跟对象一起来的了?”
宋冉摇了摇头:“他……他部队的事情忙着呢,我就随便逛逛。”
“你这小姑娘眼光不错,你对象啊,真是万里挑一的好小伙,哦对了,小卖部是不是给你一瓶橘子汽水啊,也是你对象提前买的,让小卖部的周大爷给你的。”
宋冉瞪着李主任,这李主任不把她弄哭不甘心是不是?
“周大爷还跟我说,他问了你对象,为啥自己不买一瓶,你对象说他不爱喝,嗨……什么不爱喝,就是舍不得给自己花钱呗。”
宋冉一把抱住李主任:“李主任,别说了,你别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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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主任拍着她的背:“是不是很感动了?”
宋冉抱了她好一会儿,啥也没说,就匆匆走了,李主任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满眼诧异,如今的小姑娘,心思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啊。
当天傍晚,下了好大一场雷暴雨,暑气稍稍得到了些缓解。
宋冉打算明天去军区大院找顾景行去,温慧慧的目的不就是挑拨离间吗?她不该让她得逞的,她不该跟顾景行生出嫌隙来的。
只是,她没意识到,头天晚上,顾景行并没有给她打电话,这……可有点不寻常。
第二天,地上的水汽未干,外头不似前几天一大早就热得人出不了门,宋冉早早起床,穿了她那件黄底黑花腰有蝴蝶结、向日葵般的连衣裙,又梳了个黄蓉头,出了门去。
照旧,她打了出租车去到了松山县二炮队,走到部队大门口的时候,正巧又是上回那个哨兵,她走过去:“我可以进去吗?”
“不可以。”哨兵一脸义正言辞。
宋冉垮了脸:“你有没有搞错啊,我是你们顾营长对象,你们顾营长不是都吩咐过了吗……”
“顾营长不在部队。”
哨兵话一出口,宋冉就愣了:“他去哪里了?”
“去湖城抗险救灾了。”
“啊?抗险救灾?我怎么不知道?”
“走得着急,前天夜里出发的。”
宋冉担心:“这个顾景行,搞什么?离开海城也不通知我一声,至少也要打电话通知我一声啊,这样平白害得我担惊受怕的算什么?”
宋冉在哨兵跟前走来走去,心急如焚,又问:“去湖城抗什么险,救什么灾,你知道吗?”
哨兵有问必答:“湖城遭遇台风侵袭,周围城市去了很多部队。”
宋冉担心死了:“啊?那……那他们的安全有保障吗?他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哨兵摇头:“抱歉,这个,我们也不清楚,但身为人民子弟兵,百姓的安全和利益才是大过天的。”
宋冉腿一软,往旁边一蹲:“你这个口吻,很吓人你知道不知道?”
哨兵无动于衷,也不理她。
宋冉蹲了好一会儿,慌乱的心跳才恢复正常:“那边有电话吗?号码是多少你知道吗?我得打个电话去确认一下。”
哨兵摆手:“那边是灾区,没有电话。”
宋冉拔高了声音:“你瞎扯,既然是抗险救灾,总归是要上报险情的吧,没有电话,难不成飞鸽传书啊?”
哨兵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身后走来一个四十左右穿军装的中年男人,肩上两杠三星闪闪发光,梁团长走过来,看着宋冉,微微笑道:“是顾营长的对象吧?”
宋冉懵懵然点头:“我是,您是哪位?”
“我是顾景行的领导。”
宋冉赶紧给他行了个蹩脚的军礼:“梁团长您好。”
梁团长朝她招招手:“进来大院,我跟你说。”
宋冉赶紧跟了上去,梁团长双手背在后头,边走边瞥宋冉,宋冉被他瞥得不自在:“您干吗老看我?我对顾景行可是忠心不二的。”
梁团长背手仰头大笑:“我女儿比你都大了。”
宋冉撇嘴,老男人惦记年轻姑娘的又不是没有。
梁团长呵呵笑道:“小妹啊,你就安心等顾营长回来吧。”
当天晚上,吴妈的声音从楼下响起:“小冉,电话,好像是顾营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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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本能的,她跳下了床,来不及穿鞋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了出去,她像一阵风似的冲到了吴妈身边,吴妈扶了她一把:“你下楼小心点呀,摔跤了怎么办呀?”
宋冉一把接过电话,气息不匀地叫他的名字:“景行?”
顾景行有些暗哑的声音传来:“嗯,小冉,是我。”
宋冉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语气埋怨:“你怎么说走就走了?都不通知我一声,我今天还跑到你们部队去了,一去就接到你去抗险的噩耗,我都担心死了。”
顾景行略带疲惫的声音传来:“我没事,这边很多房屋都被刮倒了,我们要安置好百姓,整理好交通要道之后才能回海城。”
宋冉心疼:“那得多久啊?”
“差不多一个星期左右。”
宋冉不放心地嘱咐:“那你……太危险的事情你不要傻乎乎地第一个冲上去知道吗?”
那头传来低沉的轻笑声:“我是军人,这些都是我义不容辞该做的,你要我做贪生怕死之辈吗?”
宋冉心头跟被人敲了一闷棍似的,顾景行就是太他娘丨的正直,太他娘丨的顶天立地真汉子了,也太他娘丨的让人不放心了。
她讷讷道:“你是不是因为生我的气,所以才去湖城抗险的啊?”
“小冉,你说什么傻话呢?我怎么会生你的气?是你不要生我的气才好,你还气我吗?”
宋冉摇摇头,察觉他根本看不到,赶紧道:“不气了,景行,我不气了。”
顾景行声音低沉却有力:“小冉,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你,我不喜欢说些海誓山盟的话,那样显得不真诚,太油腔滑调,但我还是要跟你说,我顾景行,喜欢且只喜欢你宋冉一人,我这辈子都只喜欢你一个人。
所以,小冉,以后,不要怀疑我,好吗?”
他说得很小心翼翼,一下子触到了宋冉心底里最柔软的那一片,让她眼里泛起雾气来。
她又想起自己问他是不是喜欢温慧慧时,他那忧伤的、无助的眼神,她的话,无疑是拿刀子戳他的心吧,他肯定特别难过吧。
“好……我……再不怀疑你。”
顾景行轻笑出声,这样,他就放心了。
宋冉又问他:“那边灾区不是没有电话的吗?你是怎么打的这个电话?”
“做完紧急的人员疏散,确保没有人员伤亡之后,我让司机送我到县城来了,前天夜里走得急,凌晨两点多钟出发的,我想,你肯定是在睡觉,所以没有给你打电话,又怕你会担心,所以赶到这里来打了电话。”
宋冉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电话听筒,就好像摩挲着他的下巴一般,她轻声道:“有这时间,你找个地方睡一觉多好,你是不是傻啊?”
“呵呵……没事,我不困。”
他声音疲倦,隔着听筒都能听出来,宋冉心脏一阵一阵地痉挛,她柔声道:“是不是从前天夜里到现在就没睡觉啊?”
“嗯,都是抢时间的事,怠慢不得。”
他声音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倦怠,让她心疼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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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轻轻叹了口气,城里的月光和乡下灾区的月光是一样,明月皎皎照我心,这明月是否能带去她的相思呢?他就是正直又善良又特别有责任心的人,大概这辈子都改不了了吧。
她因为这些品质爱上他,又担心这些品质会伤害他。
“你叹什么气?”他声音倦怠到了极点,仿佛下一秒就能直接在电话旁边睡着,但却又强撑着精神和她说话。
“没什么,景行,你要注意安全知道吗?”
“嗯,知道。”
“虽说你是军人,虽说保家卫国是你的天职,但你的生命,在我眼里,是第一位的,你答应过我要好好珍惜自己的生命的……”
怎么说着说着又哽咽了起来?
顾景行柔声哄她:“小冉,我自有分寸的。”
又是这句话,又是这句话。
“景行,你是有能力的人,你堪当大用,这种抗险救灾救的只是几个人几十个人几百个人,你的才能,以后能造福成千上万的人。”
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顾景行不会去和她理论这些,他只轻声应她:“小冉,你说的话,我都记在心里了,我会平安地回去的,你别担心,嗯?”
怎么会不担心?
她却也只能口是心非道:“好,我信你,我等你回来。”
“嗯,等我回来。”
“晚安,景行。”
“晚安,小冉。”
宋冉挂了电话,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吴妈早就回房间了,沙发前的窗户半开着,外头在下雨,雨滴从屋檐上滴滴答答落下,落在青石地板上,声音悦耳,青草芬香传来,蛙鸣此起彼伏。
夏天的夜,思念泛滥成灾。
顾景行挂了电话,出了湖城部队大门,身子有些摇晃,司机杜大鹏一把扶住了他:“顾营长,你都两天两夜没合眼了,赶紧歇着吧,你这身子要是有什么事,梁团长可保拿我问罪。”
给她打完电话,顾景行心里就踏实了,上了车,几秒钟的功夫,就呼呼大睡了起来。
军用吉普在漆黑的山路间缓缓行驶着,后座躺着的人嘴角微微弯起。
小冉原谅他了,真好,真好啊。
翌日,天放晴,二炮队大门口走来一个穿碎花布裙的女人,走得近了,哨兵才发现,是那个经常过来找石营长的温慧慧。
温慧慧不自在地摆弄了一下头发,抬眼看哨兵:“能进去通报一声吗?我找石营长。”
反正,她和宋冉已经算是半公开化的决裂了,又有石磊当她的挡箭牌,她这算是要彻底缠上顾景行了。
哨兵差了人进去叫石磊,温慧慧便站在门口安心等着,她会更加小心的,她会利用好石磊的。
以后,就都在石磊那里做吧,石磊自然会将她的好说给顾景行听的。
假以时日,他受够了那宋冉的大小姐脾气,必然会念起她的好来的。
她对顾景行,是势在必得。
眼见得通向大门口的林荫小路上走来一个穿军装的男人,温慧慧本来还略显阴沉的脸上顿时布满了笑容。
石磊出来说的第一句话却是:“景行去湖城抗险救灾去了。”
温慧慧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啊?抗……抗险了吗?”
念头一转,又道:“能……能送我过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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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千载难逢的跟顾景行共患难的好机会,如果她去了,顾景行势必对她刮目相看。
她宋冉千金大小姐,定是做不到他这个份上,谁对他顾景行更深情,那不是一目了然的事吗?
却见石磊摇摇头:“不行,你去是添乱。”
因为宋冉的话,石磊对温慧慧还真是上了心,自然不会将温慧慧跟顾景行再凑到一起去。
温慧慧垮了脸,缠了好久,石磊却始终没有松口同意她的要求。
温慧慧咬牙,都怪宋冉,让这个石磊对她生出不该有的心思来,该死该死!
她匆匆而来,悻悻而归,心中愤懑不平。
因为顾景行去了湖城,宋冉的生活一下子空了下来,想着,这个时候好像正是那赵明义追求她大姐追求得最热烈的时候。
说到底,恶人还是沈梦芳,是她引狼入室,勾结她自己的姘丨头去追求她大姐。
她大姐和她一样,出生富贵,对人,并没有一定的防备意识,看不出谁对她是真情,谁又是假意。
感情经历稀缺的她,很快就被沈梦芳的姘头给追到了手,那男人叫赵明义,是师范大学的老师,看起来一表人才,谈吐不凡,所以,她姐姐才会对那男人一见倾心的,她姐姐骨子里是个文艺女青年。
上一世的宋冉,一开始也对这个姐夫赞不绝口,结婚的时候,还是她做的伴娘,她还很认真地跟那个男人说,一定要好好对我姐,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人家不但不会好好对你姐,人家还要和沈梦芳一起瓜分你宋家的财产,成功入主你宋家,让宋氏的企业改姓赵,一步一步,将宋家人赶尽杀绝,逼上绝路。
这个衣冠禽兽还逼着怀孕了的她姐姐去医院打胎,宋璇却是个好面子的,即便那样了,都不肯跟赵明义离婚。
那个年代的人,真是让人费解啊,个个都是打落牙齿和血吞,关起门来过得再苦,也一定要撑下去,不能让人笑话,才是生活的重心。
可笑,可笑之极!
她姐姐的人生,她也要负责起来,她不会让那个衣冠禽兽有机会伤害她姐姐,她也不会让无耻小人能侵吞她宋家的财产。
沈梦芳的美梦,就让它只是成为美梦吧,去梦里幻想着成为宋家唯一的主人吧。
宋冉靠在床头上,看着一旁的宋璇:“大姐,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男人?”
宋璇哼了哼:“你这丫头最近搞什么,神神秘秘的,怎么你什么都想知道呢?”
宋冉抬脚踢了踢她的小腿肚:“问你话呢,回答我呀。”
“你什么态度?”
宋冉双手托着下巴:“你的可爱的天真的妹妹在问你话呢,我的风华绝代的善解人意的姐姐,请你回答。”
宋璇轻哼一声:“没个正形……我喜欢什么样的?我喜欢斯文的有内涵的,最看不上暴发户。”
宋冉轻敲脑袋,所以另外一个暴发户最求者,她姐姐是从不拿正眼瞧人家啊,却偏偏,她瞧不上的暴发户杨海涛,其实才是对她真心的。
哎,他们宋姐姐妹怎么这么命途多舛呢?
宋冉翻身躺下:“我觉得,斯文不斯文,内涵不内涵,暴发户不暴发户,都比不上一厢真情重要,大姐,你说呢?”
“真情这种事,肉眼又怎么看得出来呢?难不成扒开他的心,看看他的心是黑的还是红的?”
“如果我说我能一眼看出一个人是真情还是假意呢?”
宋璇推她脑袋:“神神叨叨的,给我洗洗睡吧。”
功亏一篑,前路漫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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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宋冉打车去了淮海路,去找杨海涛。
她找杨海涛,倒不是因为他跟她大姐宋璇之间的感情,她深知她姐是很有主见的人,越是过分干涉她的感情,她姐越是容易生出抵触的情绪来。
她来找杨海涛,纯粹是因为投资生意上的事。
宋家是做服装成衣行业的,在海城规模不小,后受南方服装行业兴起的冲击,在沈梦芳和赵明义接手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根基不稳了,那时宋冉一心想要力挽狂澜,却是心有余力不足,整个家业直接被沈梦芳和赵明义给低价变卖了,他们两人拿着钱潇洒快活去了,可怜宋冉想要报复,却是无能为力。
所以,如今,她要先给自己留一手。
杨海涛在生意眼光上真的是天赋异禀,在那个电视机尚未完全普及的八零年代末,他甚至已经将眼光放到了搞计算机上面。
只是,周围朋友包括他的家人,没有人理解他,也没有人支持他,他创业初期是很苦闷的,辗转各方,最终靠借高利贷搞到了第一笔创业基金。
而宋冉要做的,就是解他的燃眉之急。
宋冉母亲去世的时候,手中约有十万元的遗产,平分给了两个女儿,而宋国庆对于金钱方面向来大方,并未因为她们年纪太轻而收回这笔钱,所以,宋冉可支配资金大约有不到五万。
支持杨海涛创业,那是绰绰有余的了。
淮海路红色洋房门口,宋冉下了车,正好碰见从洋房里出来的杨海涛,她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
的,也不怪她大姐看不上这杨海涛,他这个审美,真的是一言难尽。
大金链子花衬衫,油头粉面公文包。
一看就是小赤佬反派角色啊!
宋冉朝他招了招手,杨海涛推开小铁门,走了出来:“小妹,你找谁啊?”
“我就找你。”
“侬啥宁啊?认得我啊?”
“我姐姐是宋璇。”
杨海涛的眼睛顿时亮了,将公文包夹到咯吱窝里,笑容竟有几分腼腆:“你……你姐姐让你找我的吗?”
宋冉果断干脆道:“不是。”
杨海涛神色有些失望:“那你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宋冉:“听说你最近在筹钱,打算创业,是吗?”
杨海涛摸了摸后脑勺:“你怎么知道的?”
“你别问我怎么知道的,你只说你需要多少钱。”
一谈到工作,杨海涛的表情顿时变得非常严肃而认真:“我打算向大型公司的科技人员以及大学生和大学教授推销电脑,电脑你知道的吧,我有个在国外的小学同学跟我提过,说对工作帮助很大,他从国外带了十几台淘汰的二手电脑回来,我觉得,以后这种工具说不定会普及,所以,我想试一试。”
宋冉微微点头,他真的很懂抓住商机。
“所以,你说,需要多少钱。”
杨海涛小心翼翼地竖起了一个手指头:“一万块,他说国外一手新的电脑一台就要五六千。”
宋冉点头:“可以,这一万块,我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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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年代,万元户就是了不得的大户了,宋冉这话一出,杨海涛惊得合不拢嘴:“小妹,这……这可不是儿戏,你不用回家跟你爸爸跟姐姐商量一下吗?”
“这点主,我还是能做的,只是,我们得签订合同,我出钱,你出力,成立一个公司,年底分红算我一份,你觉得怎么样?”
杨海涛目瞪口呆地盯着她:“当……当然得签了,我们这就算合伙人了,是吗?”
宋冉点头盖章认定:“是的。”
杨海涛有些懵:“你真的不用跟家里人说一声吗?我……我怕你姐觉得我在骗你钱。”
宋冉低头笑笑:“你放心,在你赚到钱之前,这个事,我不会跟我家里人透露一个字,他们不会知道我投资你创业的事的。”
杨海涛仍然一头雾水:“所以,你为什么要投资我呢?我自己都不知道这个行当能不能赚到钱,他们都去南方广城进衣服回来卖,他们都说那个才能发财。”
宋冉神色平静:“那个,或许能小发一笔,我觉得你这个,才能真的成为现象级,我跟你的看法一样,我也觉得电脑这个工具以后说不定会像电视机一样普及,也许家家户户都会有的,所以,商机无限。”
杨海涛后来不止拿到了国外最大计算机品牌的代理权,自己还成立了国内最大的互联网平台,和那些服装店老板的眼光,真的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和这样眼光开阔的人合作,未来才会有无限可能。
杨海涛眼睛有些亮,为终于有人能理解自己的理念感到开心,他有些语无伦次的:“那你……你等我一下,我这就去印合同,咱……咱尽快把合同签了,可以吗?”
他真的是好不容易才得到这笔赞助投资,他不想到嘴的鸭子又飞了。
宋冉点头:“可以,我就在这里等你。”
杨海涛火速搞来了两份合同,这个时候,他已经注册好了一家公司,公章法人章倒是齐全,一通盖章签字,注明两人年底分红五五开,宋冉仿佛看到无数的钱在她眼前飞过。
以后的生活,有保障了。
她不动声色地拿过笔,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大名,然后从包里摸出一万块的现金来,交到杨海涛手上。
杨海涛瞪大了眼睛看她:“你随身带这么多现金啊?你胆子可真大啊。”
宋冉耸肩,将刚刚签订的合同收好,笑着看杨海涛:“合作愉快,让我们一起功成名就。”
杨海涛握紧拳头:“我一定努力不辜负你的信任和期望。”
宋冉微微扬了扬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哦对了,你要是想追求我姐呢,可能多少要做点改变。”
杨海涛这儿热血沸腾,想着在事业上大干一场呢,听得宋冉话题转这么快,差点没跟上:“啊?改……改变?改变什么?”
宋冉对他的花衬衫大金链子真是一言难尽:“以后多穿白衬衫,不对,只要不穿花衬衫,不戴大金链子,都行。”
说完,一本满足地离去,希望杨海涛不仅在生意上开窍,在感情上,讨好女人欢心上,也能有所进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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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傍晚时,吴妈在饭桌上嘱咐道:“今天晚上台风经过海城,你们睡觉的时候,记得把窗子都关关好啊。”
是夜,电闪雷鸣,狂风大作,她坐在地板上,想着远方的人,湖城的风雨也不知道大不大,台风也不知道是不是从湖城登录的,如果是的话,他肯定在外头抢险救灾吧。
这么大的风雨,穿上雨衣,肯定也不顶用吧,身上肯定都湿透了吧,肯定几个日夜都没睡好觉了吧。
好想见他啊。
一夜无眠,辗转反侧,心心念念地牵挂着那个男人。
天亮,风雨都止了,宋冉再也待不住了,收拾了一些行李,匆匆就往松山县去了,一个半小时后,她又出现在了二炮队的大门口。
哨兵看到她,口吻熟稔:“顾营长没回来呢,你怎么又来了?”
宋冉急切道:“昨天晚上又来台风了,那边没什么事吧,那边是南边的沿海城市,台风一般都是从那边过来的,他们……有消息吗?”
哨兵摇摇头:“这个不是很清楚,但如果有人员伤亡的话,会有通讯兵打电话来通报的,暂时没有收到,应该是没有人员伤亡吧。”
宋冉松了口气:“你们这儿有部队的招待所吗?”
宋冉在这招待所一住就是六天,她每天都要去问那梁团长,我家顾营长什么时候能回来,什么时候能回来,梁团长被她烦得分分钟想要出差去远方。
终于,第六天的下午,宋冉戴个小草帽,荡啊荡地荡到梁团长办公室门口,小脸往里头一探,梁团长立刻站了起来,笑呵呵道:“刚刚接到电话,明天就回来了。”
宋冉乐开了花:“终于要回来了,再不回,我真的要赶到抗险一线去找他了。”
梁团长笑呵呵地看着眼前喜怒全在脸上的小丫头,心中感慨,可见传言不真,小丫头明明巴心巴肺地对顾景行好,怎么外头全传她高傲冷漠配不上顾景行呢,依他看,小丫头配顾景行,绝对是绰绰有余,漂亮有钱,性子还挺可爱,顾营长眼光好啊。
隔天,宋冉抱着个大茶壶蹲在部队大院门口专心等顾景行他们的车队回来,梁团长来晃了两趟:“小丫头,太阳多晒,外头多热,到我办公室去等着吧?”
宋冉摆手:“我要第一时间看到我家顾营长。”
梁团长撇嘴,笑着跟哨兵调侃:“挺死心塌地的呢。”
宋冉也不理她,抱着手里的大茶壶笑眯眯地看着林荫路尽头。
这一等,一直等到日落西山,宋冉打盹儿都打了两回了,就在她靠着墙根睡得四仰八叉的时候,她听到了车喇叭的声音,她就跟打了鸡血似的,立刻跳了起来,哨兵忍不住笑出声来。
几辆军用大卡车缓缓停在大院门口,宋冉懵懵地在人群里找顾景行的身影,那些人都穿一样的迷彩服,戴一样的帽子,每个人看上去都脏兮兮的,她刚睡醒,眼神花得很,一时之间都辨认不出哪个是她家顾营长。
她好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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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从军用吉普上下来,便看到人群尽头穿海军蓝连衣裙戴草帽靓丽到让人移不开眼睛的宋冉,她手里捧了个大茶壶,脸上表情很急切。
她在找他。
连日来的疲累,这一瞬间,顿时一扫而空,他站在轿车旁边,音量不大,喊了她一声:“小冉。”
终于,宋冉的眼神有了焦点,透过人群,瞬间捕捉到了他。
任岁月匆匆,时光荏苒,人来人往,站在时间尽头的,是顾景行,他站在绿荫下,笑意温和从容,他在向她招手,宋冉一颗漂泊不定的心有了归途。
她跑了起来,她匆匆地向他跑了过去,清风擦着她的发梢,草帽飞了起来,她整个人灵动到像个小仙女。
她飞快地跑到他身边,然后整个人一跃,扑到了他的身上,双腿挂到了他的腰上,双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想你,非常非常想你。
身后的那一群士兵立刻开始起哄,叫喊声应天响,宋冉压根都顾不得害羞了,她就这么坐在他腰上,顾景行不得不伸手托着她,她看着他的眼睛,嘴巴瓢了瓢:“我想你了。”
顾营长脑子里第一个闪过的念头是,小冉的嘴巴,一张一合的,真好看,想亲。
他努力克制住了自己内心的冲动,瞥了一眼前头兴奋异常的那些士兵,柔声对怀里的人说:“小冉,先下来好吗?我身上脏。”
后头叫喊声,吹口哨声,响成一片,糙汉子们仿佛看见了浪漫的电影桥段在眼前上演,怎么能不激动,怎么能不起哄?
宋冉摇头:“我就要你抱着我,你不知道我这几天有多担心你,你不打算补偿我吗?”
一言不合就去救险,可不就是在惩罚她吗?
顾景行一手托着她,一手拍着她的背,哄孩子似的哄她:“抱歉,让你担心了,以后再出任务,我会事先告诉你的,嗯?”
宋冉在他身上又挂了一会儿,听得后头那些士兵架秧子起哄,回了头去骂他们:“没见过处对象还是怎么的?没见过的就去找个女人去,大惊小怪的干什么呀?”
军中士兵都知道顾营长的对象骄傲又泼辣,还真是不敢跟她干架,听她这么凶神恶煞地骂他们,立刻哄笑着四散了去。
顾营长你满脸写着骄傲是怎么回事?你眼神里的宠溺是怎么回事?
就不怕娶个作风剽悍的到时候你驾驭不住吗?
顾景行又柔声哄她:“小冉,你下来吧,我好几天没洗澡了,身上又脏又臭的,你闻不着吗?”
宋冉便凑到他身上去闻了闻,笑眯眯道:“好像是有那么点,不过我没觉得难闻。”
“下来吧……先下来。”
顾营长的声音有点发粗,呼吸也乱了几分,她又软又香的往他怀里来,他可不是那柳下惠,能够坐怀不乱,他只怕宋冉再这么媚下去,他就……他就又要意丨淫她了。
总这样,好像不太好。
顾营长这样一身正气的汉子,就连思想,也力求正直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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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听话地从顾景行身上下来,然后将那大茶壶递到他手边:“你渴不渴?我跟你们食堂的阿姨讨的绿豆汤,你快喝一点。”
她时时刻刻为他着想,顾景行怎么能不动容,他一手拿过大茶壶,一手拉着宋冉走到一处大树后面。
他低头看着眼前的人,她额头上挂着细密的汗珠子,她眼睛弯弯的,神采奕奕的,他忍不住擦了擦自己的手,然后抬起来摸了摸她的额头,给她擦掉那些汗珠子。
嗯,一擦一道黑印子,顾景行的手果然是挺脏的。
“你快喝一点,天怪热的,你一路过来挺辛苦的吧?”
顾景行喝了一大口,然后朝她笑笑:“你一直在门口等我吗?”
宋冉单手扶在他腰上,另一只手抬起来擦了擦他的嘴角,点点头:“嗯,一直在等你,等了六七天了。”
“嗯?”
“我这些天一直都住在你们部队的招待所里等你呢。”
顾景行的一张脸突然放大在眼前,猝不及防地,他吻上了她的唇。
宋冉背靠在大树干上,双手扶在他的腰上,一双眼瞪得圆溜溜的,这样,能清晰地看见她们家顾营长微微闭着的眼睛,以及,他微微颤抖的睫毛。
他也在紧张吧,他是那么保守正直的人。
怎么突然就亲上来了呢?
大茶壶被扔到了地上,他一手扣着她的后脑勺,一手搂着她的肩,他轻轻地轻轻地舔着她的唇,不粗鲁,不蛮横,好像夏天的蝉翼轻轻扫着她的心尖儿,让她感受到他的呵护,他的小心翼翼。
宋冉心头的小鹿都快要撞死了,这男人真是……让人欲罢不能。
他甚至连舌头都没探出来,就结束了这么个浅尝辄止的吻,宋冉的心脏要停止跳动了,她好像瞬间变成了哑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顾景行强烈的雄性气息将她包裹,他的味道很阳刚,他的气息很蛊惑人心。
要不是抱着他的腰,她感觉自己能腿软到瘫倒在地上。
一张脸,顿时又烧了起来。
顾景行伸手,将她整个人按在了怀里,她便听到他咣当咣当的心跳,他的声音响在她头顶,有些沙哑,带着克制和隐忍:“小冉,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宋冉的手来到他后背,轻轻抚摸着:“你想抱多久都可以。”
顾景行的呼吸便愈发滚烫了起来。
他喘着粗气,缓声道:“招待所条件那么差,你怎么住得惯的?”
宋冉靠在他怀里,语带一点撒娇抱怨的意味:“住不惯啊,厕所和浴室都跟人家共用,你都不知道我这几天遭的是什么罪啊。”
顾景行心疼地摸着她披肩的长发:“你这傻丫头,你住在家里等我回来就好了,我回来之后,肯定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的。”
“可是我想第一时间见到你啊。”
顾景行爱不释手地摸完头发摸脑袋,这么粘人,这么疼人的宋冉,叫他怎么放得下?她这么依赖着他,让他生出无限的责任感来。
他以后,要尽最大可能不让他家小冉担心。
有了家属,便有了后顾之忧,顾营长觉得眼前软软小小的人,让他牵挂,也给了他无限勇气。
他变得更加渴望成功了。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语气宠溺:“你呀,真是我见过最傻的傻丫头了。”
宋冉想,傻子配傻子嘛,多登对。
两人恩爱的画面,一点不差地全部落入了不远处赶来的温慧慧眼中,她躲在树后面,眼睛里几乎能喷出火来,宋冉跟顾景行怎么还这样?两人为什么没生出嫌隙出来?宋冉为什么没有怨恨顾景行继而不搭理他?
宋冉真的再不是那个好掌控的高高在上的大小姐了,她竟然为了顾景行做了这么大的让步,这实在是出乎温慧慧的意料之外。
可恶!
实在可恶!
不行,她要从长计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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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再一看宋冉的脸,拜他所赐,这会儿成了小花猫,他憋住笑,带着她去了他的宿舍,大院门口的水井旁,他让她站好,弄了一盆水到她跟前。
“小冉,你蹲下,我给你洗个脸。”
“啊?洗脸,为什么要洗脸?”
顾景行笑道:“我手脏,你的脸被我摸脏了都。”
宋冉便乖乖地蹲在脸盆旁,顾景行先就着水井洗了洗自己的手,然后拿着毛巾,沾湿,很温柔地给宋冉洗脸。
虽然温柔,却也笨拙,就好像那种第一次当爹的粗汉子,想要轻柔地照顾闺女,却总是不得其法。
宋冉也不喊也不叫也不抱怨,任由他们家顾营长笨手笨脚地给她洗脸。
顾景行挤干毛巾,又给她擦干净脸上的水珠子,然后满意道:“嗯,干净了。”
宋冉伸手摸了摸脸,笑呵呵地看他,顾景行眼神闪了闪,他发现他有时候压根不敢跟宋冉直视,他发现宋冉如今看他的眼神都特别媚。
又美又媚的总弄得他有些六神无主想入非非。
他带着她进了他的宿舍:“你在这儿坐一会儿,我去洗个澡,嗯?”
宋冉特别乖巧地点头:“嗯,你去吧。”
顾景行拿了条洗澡的毛巾,忙不迭地就冲了出去,这个宋冉,眼神里就跟带着火花子似的,多看一眼,简直要叫他血液沸腾了。
大概是因为有段时间没见了,所以他才这么容易被撩丨拨吧。
于是,顾营长这个澡,洗得有点漫长,漫长到宋冉架不住瞌睡虫来袭躺他那铁架床上都睡着了。
顾景行穿着汗衫大裤衩,脚上趿拉着拖鞋,进了宿舍,一看,那丫头歪在他床上睡得正酣,顿时放轻了手脚,心里也变得柔软了起来。
他将她整个人都抱到了床上,扯过一旁的被单,盖了一块在她肚子上,然后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细细看着她。
她可真好看,他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就惊为天人,觉得像电视里的人,她穿的也是这么一件海军蓝的连衣裙,整个人身上好像镀了一层温柔到不可思议的光。
他的手指轻轻地来到她的脸上,她的五官每一样都美得那么地恰到好处,拇指指腹轻轻地擦着她莹润饱满的唇,这唇,真甜,让人食髓知味,想要这么沉沦下去。
他的视线缓缓向下,连衣裙领口微微敞着,胸口随着呼吸上下起伏着,她皮肤极白,像豆腐……
顾营长突然觉得自己又变得口干舌燥了起来,他赶紧起了身,不再看床上的人,走到了外面的厅里,给了自己一嘴巴,顾景行啊顾景行,你怎么变得这么下流了起来?
连日来都没睡过好觉,这会儿顾景行整个人疲累得不行,床上已经有人了,他便将客厅里的两张凳子拼到了一起,躺到了凳子上。
榕树依旧绿得很耀眼,他品着他家小冉说的那些关心他的话,缓缓闭上了眼睛,嘴角上一直挂着笑意。
谈恋爱的感觉,可真好啊真好。
夏天,榕树,蝉鸣,漂亮的女友,顾营长觉得人生真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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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睡到天擦黑了才醒,睁眼一看,没看到顾景行,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往外走去,便看到顾景行睡在凳子上,那两条凳子拼起来都没他身子宽,翻个身直接摔到地上在,这样睡怎么会舒服嘛。
她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脸,轻声叫他:“景行,景行……”
顾景行睡得浅,顿时睁开了眼睛。
“去床上睡去吧。”
顾景行抬眼看了下窗外,声音沙哑道:“天都黑了啊。”
“嗯,天黑了。”
顾景行翻身坐了起来:“我去食堂打点饭回来,你饿了吧?”
宋冉一摸肚子,还真是有点饿了呢。
顾景行拎着饭盒匆匆地去食堂打了几个小菜回来,两人坐在昏黄的灯光下,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各种腻歪,各种甜蜜。
宋冉坐在高高的凳子上,光着脚,晃着腿,脚丫子不时地踢到顾景行的腿上,顾景行也就任由她踢。
吃完饭,顾景行拿着饭盒去水井旁洗,宋冉和跟屁虫似的,顾景行走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
他在水池子里洗碗,她就在一旁看着。
天上是星河涌动,地上是情人一双,他洗碗,她唱歌,她歌喉挺美妙,顾营长听得是如痴如醉的。
洗好饭盒,他又拉着她进了宿舍,顾景行盯着她看,表情有些不自在:“今天晚上……咳……你就睡在这儿吧。”
“那肯定的啊,公交车末班车都没了,我不睡这里,难不成要睡大马路吗?”
顾景行嘴角稍纵即逝过一抹得逞的笑意:“那我跟你去一下招待所,你有行李在那呢吧。”
“嗯,有一些换洗的衣服,毛巾什么的。”
招待所离她们宿舍不远,出了部队大院,就在马路对面就是。
天际黑压压的,两人也就肆无忌惮地拉着手,完全不用害怕别人看见。
上了二楼,正巧撞见那天开她玩笑说她身子发育得好的大姐,宋冉一下子就红了脸。
那大姐还是大剌剌道:“哎哟,小妹啊,这就是你对象啊。”
这就是你那有福的对象啊……
宋冉拉着顾景行飞奔,她特别害怕这大姐再说出什么黄色的话来,那她真的没脸见顾景行了。
顾景行一头雾水,跟着她来到了她住了六七天的房间,真是要啥啥没有,就床头放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包,另外一旁的架子上挂了条毛巾。
顾景行走到那个行李袋前,问宋冉:“这里面的都是什么?”
宋冉表情有些不自在:“没……没什么。”
顾景行提了起来,不是很重,他又拿起她的毛巾挂在肩上:“没什么那是什么?”
宋冉推着他往外走:“没什么就是没什么,你怎么什么都想知道呢?”
其实,包里就是一些脏衣服,她住了六七天,一件衣服也没洗,她长这么大从来没自己洗过衣服,她就怕被顾景行知道了,让他觉得她太娇生惯养,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别再吓着他才好。
顾景行一头雾水,试探性地问道:“是你这几天换下来的衣服吗?”
宋冉眼黯,该犯傻的时候,你怎么不犯傻了呢?你故意的吧,故意跟我作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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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顾景行的宿舍,他便拎着那包脏衣服往外走去,宋冉拉着他的手臂:“你……你干嘛去?”
“把这些衣服洗了。”他说得这么自然,这么理所当然。
宋冉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啊?不……不用了,我带回去给吴妈洗,天……天不早了,你也怪累的。”
顾景行摸她的头:“没事的,我给你洗就好了。”
宋冉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包:“那……那……有一些我得拿出来。”
那些贴身的,咳咳……让他洗,也太奇怪了。
宋冉偷偷摸摸地将贴身衣物都拿了出来,然后红着一张脸又将包递到顾景行手上,一看,顾景行的脸也挺红。
两个人就这么一起红着脸,尴尬地走到了院子里。
一个大木盆就这么放在地上,顾景行拎了一桶水哗啦倒了进去,然后宋冉的一包衣服也被倒了进去,他拿了小马扎放到她脚边:“来,坐着。”
他自己也搬了另外一个小马扎,坐到桶边,拿着皂角粉倒了一点进去。
宋冉坐下,为自己的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赶到羞耻,只能分散注意力。
偶尔会有蚊子在旁边嗡嗡地叫,她便充当人工灭蚊器,啪啪地拍打着蚊子。
拍到一只总会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凑到顾景行眼前去:“景行你看,我拍到一只蚊子。”
“嗯,小冉真棒。”他声音宠溺。
“景行你看,我又拍到一只蚊子。”
“嗯,小冉真厉害。”他声音带着笑意。
“我又拍到一只,哇,这只蚊子吸了一肚子血,真可恶,吸的应该都是你的血吧。”
“那你得好好蹂丨躏蹂丨躏它。”
宋冉气呼呼地盯着手掌心的蚊子,故作凶狠:“敢吸我们家顾营长的血,死蚊子,你活腻了吧?我要把你五马分尸!叫你家里人都长点记性!”
顾景行低头笑,哎呀,宋小冉,可真是可爱得不得了,世上怎么会有她怎么可爱的人呢?真想把她拴腰上,上哪都带着。
处理好掌心的蚊子血,她双手托腮,看着他额头微微有些汗珠,有点不好意思:“你会不会觉得我太懒了?”
顾景行轻笑:“不会。”
宋冉抱怀疑态度:“真的不会吗?我长这么大,一件衣服都没洗过,你就不怕以后我们过日子,什么家务活都让你干?”
毕竟温慧慧什么都会干呢,他不会多想吗?
温慧慧这种女人惯会用贤良淑德来吸引男人的注意力的,她这种游手好闲的大小姐,相处久了,他会不会觉得累呢?
顾景行停下手上动作,转头看她,眼神特别真诚:“反正我什么都会干。”
星光下,他的眼睛显得明亮又好看,宋冉就这么盯着他,一直盯着他,盯着他的薄唇。
想吻他,下午那个浅尝辄止的吻,不够,太不够了,想要深吻,想要被他吻到气喘吁吁喘不上气来,想要吊着他的脖子软在他怀里……
她的脸,便缓缓向他靠去,顾景行眼神闪了闪,喉结上下滑动着,呼吸乱了两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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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顾营长在洗衣服哪……”
身后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宋冉一惊,赶紧离开了他身边,顾景行也有些慌张,赶紧回头看去,见是和他同级的姜营长的家属,他赶紧喊了一声:“嫂……嫂子……”
林翠英笑道:“我就是出来收一下被单的,没打扰你们吧?”
顾景行赶紧摇手:“没……没有没有。”
宋冉低着头,简直没脸见人。
林翠英收走一旁晾衣绳上的花被单,然后笑道:“咳……那个……你们可以继续……继续。”
说完,笑着走回了小楼里。
顾景行笑着看一旁跟大虾似的缩着的人:“小冉……”
宋冉微微抬头,瞥了他一眼,语气有点凶:“干嘛?”
“嫂子说让我们继续呢。”
宋冉白了他一眼,撩起盆里的水就往他脸上泼。
顾景行哎呀了一声,宋冉又担心不已地捧着他的脸:“怎……怎么了?”
“水里有皂角粉,进眼睛了。”
宋冉担心死了:“赶紧赶紧起来,我给你用清水洗洗。”
顾景行露出狡黠的笑来,拉着她的手,低声道:“哄你玩的。”
宋冉气不打一处来,伸手捶他胸口:“你敢骗我!”
顾景行握住她的手,灼灼看着她:“只是想看你紧张我的模样。”
宋冉想要抽手出来,却被他握紧,她娇嗔道:“你还挺蔫儿坏。”
顾景行乐呵呵地笑,松了她的手,继续洗衣服,宋冉盯着他看,小声道:“要不你教我,我来洗吧。”
顾景行头也不抬:“不用不用。”
宋冉心疼:“你在外头抗险救灾那么累,回来还要给我洗衣服,我是不是太不懂事了啊?”
顾景行低头轻笑:“洗衣服又不累,你就坐着看吧,我很快就洗好了。”
宋冉便不再说话,安安静静地坐在他身边看着他洗衣服。
不一会儿,顾景行就洗好漂好了衣服,一共五件,都是连衣裙,一字排开,晾到了晾衣绳上,清风吹来,皂角粉的味道清香扑鼻,顾景行将地上的木盆水桶都放好,又拿过一旁的扫把将水扫到沟子里去,然后拉着宋冉的手进了宿舍。
嗯,这就面临一个问题了,宋冉今天晚上怎么洗澡。
顾景行瞥了她一眼:“这边也是公共澡堂子,你……”
宋冉揪着他的衣角,仰脸看他,楚楚可怜:“我不想去公共澡堂子,她们都盯着我看,我会不自在。”
顾营长嗓子有点儿哑,轻咳一声:“那……那我想想办法,我出去一下,你等我。”
顾景行匆匆就出去了,不一会儿就搬着一个大木盆过来了,木盆往小客厅里一放,又匆匆走出去,又不一会儿,他拎着两个暖水瓶,另一只手提着一个水桶,走了进来。
他将热水瓶里的水都倒进了大木盆里,又兑了点冷水,探手进去摸了摸,仰脸看宋冉:“小冉,你试试看,看看嫌不嫌烫。”
宋冉蹲下去一摸:“嗯,差不多。”
顾景行便站起来,进了房间拿出两件衣服挂到了窗子上,然后道:”你就在这儿洗吧,我出去给你守着。”
说完,就走了出去,给她带上了门。
宋冉抿唇一笑,实干家顾营长,真是让人安心。
门外,顾景行能听到哗啦啦的水声,这对他来说,可真是一种无形的折磨,好像是一种本能,一些不可描述的画面无孔不入地钻入他的脑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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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营长觉得嗓子发紧,好像要烧起来了一样。
他想离开,又怕哪个不长眼的强行闯了进去,那他们家小冉被人看光了怎么能行呢?
忍吧,忍着吧,顾景行额头青筋都突出来了,他不停地呼着气,不停地调整着呼吸,不停地告诫自己不要总是色令智昏。
夜风吹来,吹不散他脑子里的一团旖旎。
宋冉很快就洗好了,一拉开门,便看到门外站着的男人满头大汗的,她有些讶异:“你很热吗?晚上好像挺凉快的啊。”
顾景行神色尴尬,敷衍笑道:“是……是有点热。”
他走进去,搬起木盆,将洗澡水都倒了出去,又稍微收拾了一下。
嗯,问题又来了,今天晚上,怎么睡?
两个人站在房间里,表情多少都有些尴尬,宋冉抢先说道:“今天你不准睡地上了。”
顾景行摸着后脑勺:“嗯,不睡地上,不睡地上。”
宋冉双手扶在他腰上,带着点狡黠的笑:“我们都睡床上。”
顾景行便剧烈地咳嗽出来,真是要人亲命了,这哪里能睡得着嘛。
他摆手:“不……不了,我还是把凳子拼起来睡吧。”
宋冉搂着他的腰不放他走:“凳子太窄了,你要滚到地上去的。”
顾景行急得冷汗直冒,小丫头怎么这么磨人呢?真像是个狐狸精,软玉温香往他怀里一靠,他哪里还有什么理智啊?
顾景行嗓子哑得厉害:“你……你就不怕我?”
宋冉抬头看他,眼神无比真诚:“我不怕。”
她怕什么?这个男人吃了那种药,喝了酒的情况下,都能把持得住,她对他,非常放心,她知道,他爱她,没有她的许可,他断不会越雷池一步。
顾景行又在心里唾弃了自己两声,你丫就是个禽兽,看着这么天真无邪的眼神,你居然能……能……禽兽啊衣冠禽兽啊。
是夜,两人躺在顾景行的单人床上,顾景行几乎是贴着床边了,他想,这比睡板凳还遭罪吧,动也不敢动,还有个随时勾得他遐思无限的人在身旁。
煎熬,真他娘的煎熬。
顾景行侧身躺着,背对着宋冉,宋冉也侧身躺着,盯着他的后脑勺,她的手缓缓来到他的肩上,便能感觉到顾景行颤了一下。
宋冉忍不住笑出声来:“我怎么觉得我更像是辣手摧花的淫丨魔,你就是那将要惨遭毒手的娇花,你抖什么?我还能把你怎么的?”
顾营长为什么抖?顾营长为什么抖这个事,不能为人道,难以启齿。
顾景行粗着嗓子道:“快睡觉吧,睡吧。”
宋冉的手放到了他的腰上,顾景行又一抖,宋冉有点儿不高兴:“你干什么啊?不喜欢我碰你啊?”
这个时候,顾营长真不喜欢宋冉碰他,一碰……哎,火烧火燎的感觉她怎么能懂啊?
他哑着嗓子道:“碰可以,但你别摸来摸去的。”
再摸下去,要出事,真的要出事。
“哼,好像我很喜欢摸你似的。”宋冉抽回了手,背过身去,不再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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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一夜没睡好,真的是一夜没睡好,虽然身体极其疲累,但脑子却异常兴奋,活跃。
他们躺下没多久,一旁便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知道,宋冉睡着了,这丫头,倒是没心没肺的,都这样了,还能睡着,还能这么快睡着,真是留他一人在滚热的油锅旁煎熬啊。
好一会儿,他缓缓转了个身子,正面朝上,努力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又转了一下,便对上了宋冉的后脑勺。
她睡在里面,一旁就是窗户,窗户外是明月,皎皎月色洒下来,镀在她的侧脸上,轮廓极其美好。
顾景行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瞬间变身情窦初开的黄毛小伙子,好看,真好看,怎么看都看不够的感觉,真想一直这么看着她。
想要一直看着她,只有等娶了她以后才能实现吧。
她还在念书,还在念高中,都不知道要等多久他们两才能结婚呢。
他已经二十四了,家里催他结婚已经催了几年了,前些年,是他没有结婚的意思,现如今,他倒是想结婚了,只怕人家宋家不答应,十八岁,恋爱可以,在农村结婚也可以,可是在城里,好像是有点早。
而且,她家里挺看不上他的,更不会轻易同意他们两的婚事吧。
顾景行暗暗道,反正不管怎么样,他们两情相悦就够了,外界的阻力那就都不算个事。
脑子里纷纷乱乱的,鼻端又有她的香味,顾营长那叫一个心猿意马,脑子愈发清醒,深夜寂静,特别容易让人遐想连篇,思考一些关于结婚生子正面上她的事。
就这么一夜折腾,直到凌晨四五点,顾景行才勉强搭上了眼睛。
这单身宿舍,连个窗帘都没有,大老爷们儿的,过的那是真的糙,五点多钟,太阳就已经很亮了,宋冉受不住这么明亮的光,很快就醒了。
睁眼一看,身旁男人睡得还挺沉,两人面对面,顾景行一双手很规矩,都在他自己身上,宋冉弯唇一笑,她就知道,他是君子。
她醒了,也不急着起床,就这么躺在他身边,微笑地看着他,阳光这么刺眼,他也能睡得着,过得都是什么生活啊,一点都不精致。
他穿背心,手臂看起来特别结实有力,胸口也挺鼓,常年锻炼才能有这么好的身材啊,宋冉就这么看着,人家啥动作没有,也能将她看得脸红心跳的。
突然之间,顾景行睁开了眼睛,宋冉那叫一个心虚,连忙往后退去,好嘛,本来就是单人床,她这一退,直接退到了地上去。
咕咚一声,宋冉哎哟哎哟地叫唤,顾景行紧张地赶紧探头过去,床和墙壁之间,她就这么陷在里头,他禁不住笑出声来。
宋冉动弹不得,嗔怪道:“你还笑?拉我上去啊!”
顾景行赶紧伸手将她拉了起来,关心地问道:“撞疼了吗?”
宋冉噘嘴:“你好好的睁什么眼睛啊,知不知道这样很吓人啊。”
媳妇儿的话就是至理名言,顾营长识时务为俊杰:“我不好,是我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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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哼了哼:“本来就是你不好。”
“时间还早,继续睡会儿?”
宋冉摇头:“太亮了,我睡不着。”
顾景行瞥了眼窗户:“会……会吗?”
娇小姐毛病还真是不少,天太亮也会睡不着,顾营长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他起身,拿了两件军装,挂在窗户上,回头看她:“这样会好点吗?”
宋冉已经起来了:“景行,你睡吧,我睡了一晚上了,精神好得很。”
顾景行一夜没怎么睡,这会儿也确实挺累的,他又躺到了床上去:“你不睡觉,干什么呢?”
“我去你们食堂打早饭,然后回来跟你一起吃,你看行吗?”
顾景行困得不行:“等我起来了我去打早饭。”
宋冉眼见得顾景行很快闭上了眼睛,均匀的呼吸传了出来,她知道,他这些天没怎么好好睡觉,这会儿肯定很累。
她蹑手蹑脚地出了房间,拿上大的搪瓷饭盒出了他的宿舍。
昨儿晚上扰了他们好事的林翠英大姐正在外头晾衣裳,宋冉想偷摸走过去,那大姐叫了她一声,她红着脸跟人家打招呼,林翠英笑呵呵地:“打早饭啊?”
“嗯。”
“快去吧,出了这个院子一直走,然后左拐。”
宋冉谢过大姐,匆匆就跑了,希望这大姐嘴上留情,不要把昨天晚上的事情传播出去啊。
宋冉匆匆去食堂打了早饭,又匆匆回来了。
摇醒顾景行,两人一起吃了早饭,顾景行擦了擦嘴:“我得去跟梁团长报告去了,很多事情还等着我做呢,你看你是在宿舍等我还是……”
宋冉摆手:“不行了,我得回去了,我在外面这么多天了,再待下去,我爸肯定不放心的。”
顾景行强忍内心不舍:“我没法送你了。”
因为去外面抢险,他手头有很多事情没做完,这当口,定是不能请假的。
“没事没事,我自己坐车回去。”
“我送你到门口,到家了,打个电话到传达室,他们会去告诉我的,知道了吗?”
“嗯,知道了。”
顾景行送她到门口,两人在公交站台旁站着,顾景行就特别不希望公交车到来,这样,他跟他家小冉相处的时间还能长一点,再长一点。
可惜,事与愿违,站了没一会儿,公交车就嘀嘀地开了过来,顾景行给她提着行李,将她送上了车,那是千叮咛万嘱咐,到家一定得打电话,宋冉一一点头,说是知道了。
他这才放心地下了车。
宋冉探出头来,他站在大白杨底下,朝她招手,直到车子开出去好远了,还能看到他的身影。
宋冉坐在公交车上,一路傻笑着回到了家。
到家时,沈梦芳又坐在院子里喝咖啡,小资嘛是她小资的,她还瞧不上顾景行是乡下人,她自己不也是宁城乡下的吗?五年前,在百货商店当售货员,看人的眼神都挺战战兢兢的,嫁给她爸怎么也算是飞上枝头当凤凰了。
她要是安分守己,宋冉也不会把她怎么样。
偏生,她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
对于这种贪心不足的人,她宋冉,绝对不会留情的。
她拎着一包衣服往院子里走去,沈梦芳就是他娘的不长记性,看见宋冉不酸上几句好像不舒服似的。
“哎哟,在外面野够了,终于舍得回来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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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把包往地上一扔,转头看她:“沈阿姨,侬港啥?”
沈梦芳哼了哼:“小冉,你多少要注意点影响的呀,你个黄花大闺女,在外头夜不归宿六七天,街坊四邻的知道了,岂不是要在背后说闲话?你爸的名声,可不好听,知不知道呀?”
宋冉往圆桌旁边的椅子上一坐,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上个月,沈阿姨去肇嘉浜路,去找你的小姐妹玩,不也是夜不归宿吗?
我是黄花大闺女,我去我对象部队的招待所,我挺堂堂正正的,沈阿姨,你可是有夫之妇啊,你这夜不归宿,谁知道你是不是找你的小姐妹玩啊?不会是外面养野男人了吧?”
显而易见的,沈梦芳肯定不是去找她的小姐妹玩,肯定是去找赵明义了,以前她可以用这招蒙骗她,蒙骗他们一家,现如今,她可别妄想将他们一家蒙在鼓里了。
沈梦芳吓得,魂都要没了,这小贱人好端端的提上个月的事情干什么?她心虚啊,她去肇嘉浜路就是为了私会赵明义的,她一紧张,就只会故作凶悍。
她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指着宋冉的鼻子:“你这小丫头,你别血口喷人啊,小心我告诉你爸。”
宋冉嫌弃地拨开她的手指头:“往哪戳呢?往哪戳呢?你算什么玩意儿,也敢指着我的脸?”
沈梦芳气得发抖:“你这丫头,我好歹是你长辈,这是你跟我说话的态度吗?”
宋冉笑:“嗯,就这个态度,你受得了呢,就在我家继续待下去,受不了呢,就赶紧卷铺盖滚蛋,明白了吗?”
敢惹你姑奶奶,你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添堵吗?
沈梦芳气得跳脚:“你就是仗着你爸不在家,你就敢欺负我。”
宋冉轻笑:“是啊,欺负你,当然得趁我爸不在家了,我爸在家的时候,我哪敢啊,毕竟,你那么会吹枕边风,比不过比不过。”
沈梦芳真是要气死了,又不由自主地责怪起自己来,你还没长记性吗?小贱人现在攻击能力这么强,你为什么要作死去招惹她。
她气得脸通红,可是,骂又骂不过,又不能动手打人,只能有气往肚子里咽,再狠狠地在心里将她好一番诅咒,以及,再想象一下以后能将这贱丫头赶出宋家的画面,心口的气这才顺了下来。
宋冉冷哼一声,起身,假装一个不经意,碰到了她珍藏的那套咖啡杯。
哐啷,一整套咖啡杯落到青石板地面上,碎了个稀巴烂。
这咖啡杯,沈梦芳可宝贝得很哪,是她爸从美国给她带回来的,逢人就炫耀,呵呵。
沈梦芳鼻子里在冒气,她双手握拳,差点尖叫出声:“宋冉,你故意的!”
宋冉拎起地上的行李,凑近她,神色轻蔑到了骨子里,冷声道:“沈阿姨,你这个小人之心的毛病啊,可得改改了。”
说完,拎着大包,潇洒地进了屋。
沈梦芳猛地捶在圆桌上,宋冉你个小贱人,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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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宋国庆回来后,宋冉先下手为强,向她爸报告了她这些天的事,还特地将顾景行的英勇事迹拿出来讲了一番。
最后她说:“我对象在前线抢险,我住到他部队的招待所等他,应该没什么不长眼的人在后头嚼舌根吧?”
没有?怎么会没有?嚼得最凶的就是一旁坐着的不发一言的沈梦芳了。
宋国庆呵呵地笑:“这是值得表扬的事,不会有人这么不长眼的。”
沈梦芳气得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宋冉带着胜利的笑看她:“没人乱说话就好,赶明儿我到这一片溜一圈,看看哪个阿姨乱说话,我一定要好好教育教育她,一点家国大义都没有,这怎么能行呢?”
宋国庆呵呵一声:“你还教育人家,那些都是长辈,你别乱来,知道吗?”
宋冉得理不饶人:“那可不是年纪大就一定会懂事的,该教育的,那一定得教育,真理面前,人人平等嘛,爸,你说是不是?”
得得得,没人说得过这丫头。
晚饭过后,宋国庆和沈梦芳进了卧室,沈梦芳急不可耐道:“老宋啊,街坊四邻的可都在讨论呢,大姑娘家,还没结婚,就跑到对象那边住六七天,这……这成何体统嘛。”
宋国庆摘下手表放到床头柜上,哼哼道:“她都住招待所的,他们有什么好讨论的。”
沈梦芳急了:“她说她住招待所,就真的住招待所了吗?”
宋国庆有些恼:“你什么意思?”
“我对小冉是很放心的,我就是对那个顾营长不放心啊,你想啊,他二十四了,农村人,家里指定催着结婚了吧,我就怕他哄骗小冉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啊。”
宋国庆犹豫道:“不可能吧,我看着顾营长不太像那种人。”
沈梦芳拍手:“嗨呀,什么看着不像啊,知人知面不知心,那种看着忠厚老实的,谁知道他有什么花花肠子啊,街坊四邻真的都在议论纷纷,那天我和曹国琴她们打麻将,还问我呢,说是好几天没看见我家小冉了,我能说什么啊?”
她能说什么?小冉外宿顾景行部队的事,还不都是她传播出去的,唯恐天下不乱,回过头来又装无辜,装用心良苦的继母,也就宋国庆信她了。
“你跟她们说清楚不就好了嘛,就说小冉住招待所,人家顾营长压根不在部队。”
沈梦芳摇头:“人言可畏啊老宋,你是不知道,三个女人一台戏,那群太太们聚到一起打麻将啊,这些天天天都在讨论小冉,我是替小冉说话了,可,我说了,人家也要信啊。”
宋国庆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一帮嘴碎的娘们!”
沈梦芳又小心翼翼道:“你不能怪人家想多啊,我觉得以后不能让小冉跟那个顾营长过于亲密了,这还没结婚呢,万一,我是说万一啊,万一他们两吹了,那小冉还要不要再嫁人啊?”
宋国庆点点头:“你说的也是有点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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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沈梦芳不遗余力地坑宋冉,那边宋冉也没有闲着。
她知道,沈梦芳肯定会借此机会挑拨离间,她当然不能坐以待毙。
她隐约记得上辈子好像从一个外国摄影师在海城举办的摄影展上看到过一张照片,照片里的人正是穿旗袍的沈梦芳,下雨天,她从小汽车上下来,一个男人挽住了她的手。
那张照片意境倒是不错的,阴雨天,老城市,东方女人,旗袍,韵味十足。
在那张照片中,沈梦芳的脸是正脸,而男人,只有一个背影,上辈子,她拿着那张照片找到了已经堂而皇之走到一起去的奸夫**,沈梦芳得意地承认了:“是我和明义又怎么样?二小姐啊,此一时彼一时,你现在追究这个有什么意义吗?”
是啊,那个时候,宋家的公司已经被他们变卖了,宋家凄惨无比,她没有任何可以和沈梦芳抗衡的资本。
所幸,如今这一切,都还不算太迟。
照片是八六年拍下的,这个时候,摄影师还不红,根本没人会为他开摄影展,所以,要找到他,确实是要费一番功夫的。
宋冉隐约记得那名外国摄影师叫约瑟夫,她也读过他的生平,大概知道他早年因为崇尚东方美,一直在海城谋生,他爱好摄影,但光做摄影,实在是食不果腹,他未成名之前,是在海城的报社工作的。
就在沈梦芳一门心思想要拆散宋冉跟顾景行并且几乎已经打动宋国庆的时候。
宋冉找到了那名外国摄影师,摄影师因为有人欣赏他的照片,高兴都来不及,免费赠送了宋冉那张十几年后价值几十万的照片。
撇去人品不说,沈梦芳当然是姿色不俗的,不然也不可能让身为老板的宋国庆看上她,毕竟当时她只是一个售货员,所以,得到西房摄影师的欣赏,也算情理之中。
沈梦芳因为说动了宋国庆,几乎是得意忘了形,言语之中,处处挤兑宋冉,宋冉隐忍不发。
直到,宋冉偷听墙角听到她爸居然听信沈梦芳谗言打算重新接纳姚西风,她再也坐不住了。
晚饭时,宋冉拿着照片,嘴角带着不易察觉的冷笑,来到了饭桌旁,当着她爸的面,对沈梦芳冷声道:“沈阿姨,麻烦你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沈梦芳正准备今天发力让老宋重新接受那纨绔子弟姚西风呢,这会儿被宋冉
问得有点发懵:“什么怎么回事?”
宋冉重重地将手上的两张照片甩到了桌上:“沈阿姨能解释一下,这个男人是谁吗?”
沈梦芳一眼就看到了照片上的她……以及赵明义,她吓得差点腿软,小贱人哪里来的照片?她要怎么办?
宋冉将照片推到了宋国庆手边:“爸,你看看这照片,我很怕沈阿姨啊,背着你干出什么有损我宋家名望的事来。”
沈梦芳喘不上气来,脸色惨白一片,脑子飞快地转着,想着应对的措辞。
宋国庆瞥了一眼照片,脸顿时拉下来了,虎着脸看沈梦芳:“这是怎么回事?这男人是谁?”
沈梦芳反应倒是快的,这么短时间,就想到了应对的法子:“这是上回我去文化宫跳舞,下雨天,人家门口工作人员搀了我一把,老宋,你千万别多想啊。”
宋冉笑着看她:“两年前的事了,沈阿姨记性蛮好的哦,记得这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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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宋冉没指望靠一张看不清楚男方是谁的照片就彻底扳倒沈梦芳,但这张照片让老宋防备起沈梦芳来,已经是足够的了。
如此,宋冉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沈梦芳对于两年前的事想都不想,对答如流,即便是在这方面糊涂不堪的老宋也察觉出了有些不对劲,他阴沉着脸将沈梦芳叫到了楼上。
她爸跟沈梦芳是怎么吵的,宋冉没听清楚,毕竟隔着门呢,但是,从这天起,沈梦芳的日子,不复从前,再不是从前那个能睡到日上三竿,下午去找姐妹们打麻将的阔太太了。
宋冉冷哼,沈梦芳,你以为我的报复仅限于此吗?
那你就太天真了。
上辈子你带给我,带给我姐的伤害,这辈子,我会如数奉还!
顾景行部队的事务也很忙,就这么着过了小半个月的时间,两人都没见面。
已近九月,家中的稻子也成熟了,每年的这个时候,他都会回家,倒不是给家里割稻子,而是给他小时候的乳娘二大娘家割稻子。
二大爷走得早,只有二大娘和一个闺女,家中没有男丁,所以,他每年会请几天假回家给二大娘家帮忙。
以前都是一人独自回家,这一次,他有了别的想法。
他想将宋冉带回去给他爸妈还有弟弟妹妹奶奶看看。
是夜,他给宋冉打了电话,终于接到顾景行的电话,宋冉直乐,从吴妈手中接过了电话:“景行,你终于忙完了吗?”
宋璇在后头直摇头,跟吴妈挤兑宋冉:“小丫头真是一点不知道收敛啊。”
吴妈乐呵呵道:“小丫头开心不就行了吗?我说啊,顾营长确实是挺不错。”
“嗯,忙完了。”顾景行低沉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宋冉轻笑:“你也有忙完的一天啊。”
“嗯,紧赶慢赶,终于忙完了。”
“那我们……明天是不是可以见面了啊?让我想想,去哪里玩啊,人民公园不去了,咱去白渡桥吧。”
主要是白渡桥不要门票啊,景色也不错,真是个好主意呢。
那头的声音却有些迟疑:“小冉,我可能要回老家一趟。”
宋冉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了:“你说你,加班加了小一个月,咱两一次都没见面,好嘛,加班结束了,你又要回老家,顾景行,你几个意思啊?”
顾景行赶紧趁热打铁地提出:“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回老家?我……我想带你见我爸妈。”
他这话说得忐忑,他也不知道这个要求算不算唐突,小冉爱他,他知道,但他们毕竟相处了只有不到半年的时间,他不知道这个时候,说这个话,得宜不得宜。
宋冉脸上的表情,一时之间有点精彩,又想笑又有些恼,她嗔怪道:“啊?你……你要带我见你爸妈吗?”
她没有准备啊,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她好像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上辈子,她根本就没有见到他父母的机会直接就被三振出局了,听说,只是听说,温慧慧和他父母的关系也并不怎么样,温慧慧还将他母亲给气病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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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会儿,她有些幸灾乐祸,那会儿的她,也只有这么一点慰藉了。
“嗯,你……愿意吗?”
沉默……良久的沉默……
她的沉默让顾景行有些慌张,她不会不同意吧?他是不是太唐突了?是不是吓到她了?
就在他要开口的时候,宋冉的声音里染着藏不住的笑意:“我……我得跟我爸说一声。”
顾景行心中的一颗大石头终于放下了,还好还好,还好他的小冉和寻常姑娘不太一样。
宋冉这边挂了电话,宋璇就坐了过来:“你要跟顾景行回他老家?”
宋冉乐滋滋道:“当然要去啊,要见我未来公婆的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当然要去啊。”
宋璇眼黯,抬头看吴妈:“你说这丫头,怎么这么不知道害臊啊?什么未来公婆啊,你嘴上能不能有个把门的啊?大姑娘家家的,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宋冉摇头晃脑:“反正我以后一定会嫁给景行的,他的爸妈,可不就是我的未来公婆吗?”
宋璇推她脑袋:“你觉得老宋会轻易同意你去吗?安城那么远,五百多公里,坐火车得要一天多时间,又是穷乡僻壤之地,我觉得老宋肯定不同意。”
宋冉起身,勾住了她姐的脖子,神色娇软:“大姐,你得帮我,嗯?你得帮帮你唯一的妹妹,嗯?”
宋璇白了她一眼:“说真的,我也不放心你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你觉得顾景行样样好,但不了解他,我甚至都害怕他将你拐卖了呢。”
宋冉将头靠在她姐的肩上,低声道:“大姐,我且告诉你一件事,你评价一下他的为人。”
宋冉小声将顾景行被温慧慧下了那种药却还能强忍着不碰她,并且用冰凉的井水浇得自己发起了高烧的事,告诉了宋璇。
宋璇不敢置信地盯着她:“温慧慧……竟这样下作吗?”
她姐是大家闺秀,从小到大,一直活得堂堂正正,连那种带颜色的书都不曾看过,对于一个十八岁的女孩子想要靠这种不堪入目的手段勾丨搭自己闺蜜的对象,简直就是刷新她认知的底线啊。
宋冉点头:“千真万确,所以,大姐,你现在觉得景行怎么样呢?”
宋璇略一沉吟:“好,爸爸那边,我去跟他说。”
宋冉就犹如吃了一颗定心丸,她爸总觉得她小,却又总觉得不过比她年长两岁的姐姐长大了,可靠了,稳重了,所以,对于她大姐的话,她爸向来是听得进去的。
唯一的阻碍,大约就是沈梦芳了。
她知道,沈梦芳一心想撮合她和姚西风,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顾景行带她回老家见父母呢,见了父母,这事在农村,基本就算是定了,想反悔都来不及了。
当晚,吃完晚饭,宋璇进了她爸的房间,瞥了一眼一旁梳妆台旁坐着的沈梦芳,不冷不热道:“沈阿姨,我有话要和我爸爸说,你出去一下。”
沈梦芳差点气到吐血:“嗨……我自己的房间,我为什么要出去啊?”
宋璇瞥她爸,宋国庆如今对沈梦芳很是不耐烦,抬手:“小璇让你出去,你出去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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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璇出马,很快就搞定了宋国庆,宋国庆虽不放心,却也同意了宋冉跟顾景行回老家。
隔天,傍晚时分,温慧慧忐忑不安地推开了宋家的大门。
宋冉看到温慧慧的那一瞬间,眼神顿时转为戏谑,温慧慧忍不住抖了抖,想着,这么多人在呢,宋冉不会把她怎么样的。
宋冉走过去,伸手压住了她的肩,俯首,贴近她的耳朵,压低声音道:“你的阅读理解是零分,对吗?我和你说过什么?我分明和你说过,我们不用往来了,谁让你过来的?”
沈梦芳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哎呀,慧慧,你来了啊,一起吃晚饭吧。”
宋冉回头,神色冷漠地瞥了沈梦芳一眼,沈梦芳哼了哼:“二小姐,怎么了吗?”
“你叫她过来的?”宋冉双眸夹着寒霜。
沈梦芳不动声色地点头:“我叫她过来的怎么了?”
宋冉走到她身边去,双手环胸,带着审视的意味盯着她:“我竟不知,沈阿姨是什么时候和温慧慧搭上关系的?我以为你们之间……不熟的。”
沈梦芳四两拨千斤地笑:“是你的朋友,就是宋家的朋友,我叫你的朋友过来吃个晚饭,不算过分吧。”
小贱人,心里有火了吧,待会儿看你能不能忍住不朝你爸发火,沈梦芳得知宋冉要回穷营长老家时,三言两语,以关心宋冉的名义,向宋国庆推荐了让温慧慧跟着的建议。
宋国庆也确实不放心自己的小女儿一人奔赴那么远的地方,便同意了让温慧慧跟着。
宋冉轻笑:“以前,或许不算过分,但现在……我和她已经没有往来了,你还请她过来,你就是居心不轨。”
沈梦芳心里咯噔一声,看向温慧慧:“什……什么意思?”
温慧慧赶紧道:“小冉,我说过,你是误会了,我喜欢的是石营长,你怎么一直都不相信我呢?”
这丫头,怎么如今就这么多疑呢?怎么就那么肯定她想要肖想顾景行呢?
沈梦芳这才松了一口气,赶紧走过去,拉着温慧慧的手道:“我听出来了,小姐妹为了顾营长吃上醋了,是不是?小冉啊,你别成天杞人忧天的啦,我说句不好听的你别介意啊,顾营长穷小子一个,除了你这么宝贝着,还真没人心心念念地惦记着。”
“沈梦芳,不要以我长辈的姿态自居,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操心。”
好嘛,现在是连沈阿姨都不叫了,直接连名带姓的叫她了。
沈梦芳心中呸了一口,小贱蹄子在她跟她爸跟前完全是两副面孔,一点面子都不给她,实在是让她恨得牙痒痒。
“哦,对了,今天叫慧慧来,也是你爸爸的意思。”
这个时候,只有搬出老宋来,才能压那丫头一头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梦芳撩了撩头发,得意地笑道:“你不是要跟顾营长回老家吗?你爸爸啊,不放心你一个人跑那么远的地方去,想着,总要找个可靠的人陪着,所以,就想到了慧慧。”
宋冉眼黯,咬牙忍住心中怒火。
哐啷,她听到门开的声音,是她爸回来了,她正要冲上前去找她爸理论,转念一想,脚步却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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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垂眸,她好不容易让她爸对沈梦芳稍有防备,她不能中了沈梦芳的计,跟她爸反目成仇。
重生的意义是什么,是让她改写她的生命轨迹的,无论什么情况之下,她都不该被沈梦芳挑拨到。
宋璇匆匆从楼上赶下来,欣慰地发现,自己的妹妹并没有冲动行事,她的小冉,愈发冷静了。
宋璇拉着她的手往饭厅去,身后,沈梦芳迎到了宋国庆身边去,说一些面上让人愉悦的体己话,宋国庆面无表情,并不怎么搭理她,宋国庆并没有那么好糊弄,沈梦芳摸了摸鼻子,神色悻悻。
饭厅里,宋璇压低了声音道:“他们让你带着温慧慧,你打算怎么做?”
宋冉小心翼翼地回头瞥了一眼,温慧慧跟在沈梦芳身边,也不停地朝她们这边张望着。
她笑容添了两分诡谲,小声道:“此去安城,几百公里,路途遥远……”
声音越压越低,宋璇听了,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我们小冉真的长大了。”
她刚才真的是被沈梦芳和温慧慧气到理智全无了,细想一下,的确,那两人都是有备而来,指不定又要仗着这个事在她爸那边扳回一局,让她爸觉得她无理取闹了。
还好,还好,她重生了,再不是从前那个一点就着,轻易就掉入敌人陷阱里的毛躁小女生了
她呼了口气,面对接下来的事,心中有了底气。
只是那沈梦芳心中懊恼,小丫头片子怎么又没有发作,她以为她稳准狠地踩到她的痛处了,却又是一次功亏一篑。
饭桌上,宋国庆轻咳一声道:“小冉啊,你跟顾营长回老家的事呢,爸爸是同意的,但是,爸爸不放心让你一个人去,所以……我打算让慧慧陪着你一起,你们之间要好,相互也可以有个照应。”
宋冉神色讥讽地看了一眼温慧慧,温慧慧到底还是比沈梦芳嫩了点,满眼的心虚藏都藏不住。
她轻笑一声:“爸,谢谢你这么通情达理,还这么为我考虑,行,我就带着慧慧一起去。”
沈梦芳和温慧慧都有些傻眼,特别是温慧慧,上回的事,宋冉显然就是不相信她,她们之间,其实已经是撕破脸了,这次沈梦芳让她同行,其实她自己心里都有些没底,她以为宋冉会全力反对的,可她竟然同意了。
她葫芦里又是卖的什么药?
心有戚戚焉,如今的宋冉,让她看不透,摸不准,让她觉得惶恐难安。
宋国庆没想到小丫头这么痛快就答应了,烦恼瞬间消失不见:“嗯,你能知道爸爸的良苦用心就行,打算什么时候出发啊?”
宋冉扒着手指头算拿了算:“嗯,约莫就是这两天了吧,景行到时候会到家里来接我,我们到南站去坐火车,车程还挺长的呢。”
宋国庆不住点头:“嗯嗯,好的好的,慧慧啊,一定要多照顾照顾小冉啊。”
温慧慧低头一笑:“知道了叔叔。”
宋冉嘴角含着讥笑,不动声色地盯着温慧慧,你喜欢跟,便让你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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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天气凉爽了不少,顾景行赶了最早一班车,来到了宋家,见到了他心心念念着的小冉,却也见到了他避如蛇蝎的温慧慧。
他看到温慧慧的一瞬间,脸色顿时变了,温慧慧是奇人,挑战了他的底线,是第一个他想要打的女人,为什么她让小冉那么生气之后,还能这么泰然自若地站在小冉面前呢?
他阴沉着一张脸看温慧慧,温慧慧倒是没有什么心虚等不良反应,就这么拎着一个小的行李编织袋,站在一旁,听宋国庆嘱咐宋冉。
她能感受到顾景行强烈的厌弃的眼光,她目光四处乱瞟,就是不跟他正面接触。
宋国庆终于嘱咐完了,又招手叫来顾景行,顾景行赶紧走过去,宋国庆带着他走到僻静处,他仔细地聆听着宋国庆的耳提面命。
“路途遥远,你务必将我家小冉照顾好了。”
顾景行郑重点头:“叔叔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小冉的。”
“另外一点,在你们结婚之前,你们不得有逾矩的行为,你明白我的话吗?”
顾景行重重点头:“我明白,我当然明白,我喜欢小冉,我很珍惜她,也很尊重她。”
宋国庆不动声色:“你懂就好,希望顾营长你说到做到,家里有电话吗?到了之后给我来个电话。”
“家里没有电话,只有镇上有。”
“那行吧,到了镇上之后给我来个电话。”
“好的叔叔。”
宋国庆又嘱咐了好一会儿,宋冉都不耐烦了,探头过来:“爸爸,你有完没完啊,十二点的火车,一会儿得赶不上了。”
“你急什么?爸爸送你们去火车站,过去也就半个钟头的事。”
宋冉转过身子,靠在门上,对着宋璇撇嘴:“老宋年纪大了,唠叨得很。”
沈梦芳哼了哼:“你爸这是担心你。”
宋冉冷笑:“沈阿姨关于那张照片的事已经向我爸解释好了吗?这会儿还有心思管别人的事吗?”
这话才是稳准狠地戳中了沈梦芳的痛处,就因为一张模糊不清的照片,老宋如今是愈发冷落她了,她正绞尽脑汁地想着要怎么讨老宋欢心呢。
十几分钟后,顾景行终于出来了,宋冉赶紧拉住了他的手:“爸,我们赶紧走吧,检票什么的都得排队花时间呢,去他家的火车一天就一趟,错过了可就得等明天了,人家二大娘家里的稻子可是等不起呢。”
宋国庆直摇头:“你还真是会为顾营长操心呢。”
一行人便往南站去了。
宋国庆亲自开的车,温慧慧坐副驾驶,宋家姐妹和顾景行坐后排。
顾景行是浑身不自在,特别想要问一问前排的温慧慧怎么还敢继续出现在小冉跟前的,可小冉在跟前,他不得不忍。
半小时后,抵达南站,宋国庆和宋璇将他们送到了站内,宋璇不放心,千叮咛万嘱咐的:“小冉,我不是歧视农村,但农村真的比不得家里,或许这也是个好机会,让你看看能不能接受顾营长那样的家庭。”
宋冉拍着胸脯道:“有什么不能接受的,我喜欢的是我家顾营长这个人,不是他那个家庭。”
宋璇有些担心,就她小妹这样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娇小姐,那顾营长的爸妈,能喜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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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跟顾景行回老家,宋冉是放心的,毕竟沈梦芳被她摆了一道,短时间内应该是不敢轻举妄动的了,她大姐的安危还是有保障的,想来赵明义也会按兵不动的。
交代完毕,三人进了候车厅,候车厅内到处是拖着行李的乘客。
顾景行才终于得了机会问宋冉:“为什么……她也会在?”
温慧慧很识趣地跟在他们身后,并不敢并排和他们一起走着。
宋冉向后瞥了一眼,怒气冲冲道:“还不是沈梦芳,唯恐天下不乱,偏说我跟你回家让人不放心,怂恿了我爸爸非得让温慧慧陪着。”
顾景行有些心浮气躁:“小冉,我们……可不可以甩了她?”
他实在不想多见这个女人一秒,更何况是带着这么个恬不知耻的女人回老家。
这实在是太膈应人了,实在是让脾气这么好的顾景行都忍不下去了。
宋冉眼睛一下子亮了,嘿嘿笑道:“英雄所见略同哦。”
顾景行这下才放下心来,便在心中盘算着,有哪些地方比较方便将温慧慧甩掉的。
温慧慧当然很鸡贼,她当然知道前面的两个人都不希望她跟着,她一大早连水都没喝,就是怕他们趁她上厕所的时候偷偷溜掉。
顾景行提着所有的行李,宋冉无事一身轻地拉着他的手,温慧慧则是很苦逼地自己提自己的东西。
找到他们的等候区,顾景行安顿宋冉坐好,温慧慧规规矩矩地坐在他们对面,眼神一直紧紧锁在那两人身上。
顾景行放下手中行李,问宋冉:“你都带了什么啊?怎么这么重?”
宋冉拉开行李箱的拉链,献宝似的跟顾景行说:“给你爸爸买了两瓶酒,给你妈买了雪花膏还有一套真丝的连衣裙,给你弟弟妹妹各买了一套衣服,还给你奶奶买了一些补品。”
顾景行动容,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脸:“你这傻丫头,这么远提过去,不嫌重啊?”
宋冉嘿嘿一笑:“我知道都是你提啊。”
顾景行捏了捏她的脸:“让你……破费了。”
宋冉笑意更明显:“你也为我花了很多钱啊,你不要这么见外好不好?”
顾景行轻轻点头:“好。”
温慧慧坐在对面,心里颇不是滋味,又微微有些发怔,这么温馨的场景,她也幻想过,也幻想顾景行能这样温柔地对她,能摸她的头,能摸她的脸,能柔情款款地和她说话,能宠溺地叫她傻瓜。
终究,一切都只能是幻想,一切终究都是泡影。
最好的全叫她宋冉一人占了去。
她不甘心,她不甘心!!
大喇叭里的播报员开始播报他们乘坐的列车检票,温慧慧注意力又集中了起来,这会儿人多,乱,她很怕他们趁机将她甩了。
她赶紧跟上宋冉,一直死死地跟着。
宋冉两手空空,靠着顾景行,缓缓往检票口走去,她压低声音笑着对顾景行道:“你有没有想好对策啊?”
顾景行撰紧了她的手,俯身偏头贴在她耳边:“你就放心,一切交给我就行了。”
宋冉抿唇一笑:“好。”
有她家顾营长在,她就安心做个闲散大小姐就行了。
顺利检票,三人进了站,绿皮火车停在左侧,沿路都有卖茶叶蛋火腿肠的小推车。
来来往往的旅客皆行色匆匆,宋冉第一回体验这种烟火味,新奇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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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打的是卧铺票,因为晚上还要开一段时间,宋冉坐在第一层的床铺上,扒着窗户朝外面看。
顾景行坐在她身后,笑着看她:“没坐过绿皮车吗?”
宋冉回头看他:“第一回坐。”
顾景行倒是吃了一惊:“没出过远门吗?”
宋冉无辜地点了点头:“你家,是我去的最远的地方了,只去周边城市玩过,都是我爸开车去,老没意思了。”
已经爬到第三层床铺上的温慧慧心中冷哼,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大小姐啊,有私家小汽车,谁愿意坐这种全是人的破火车啊。
顾景行揉了揉她的头发:“绿皮车也没什么好坐的,卧铺床又矮又窄,硬座区全是人,过道里站的都是人,想去个厕所,能给你挤出一身的汗来。”
宋冉吊着他的胳膊:“我喜欢,我以后去你家都坐绿皮车,跟你一起坐,就更好玩了。”
顾景行哭笑不得:“这是什么好玩的事吗?”
温慧慧坐在上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白眼翻到了天上去,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小姐,所以她才会讨厌宋冉,她已经得到那么多了,还霸占着顾景行。
她凭什么。
温慧慧想着,晚上不能睡着,要是睡着了,那两人趁机溜了,她上哪里去找他们?
车子只要开起来了,她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中途到站停靠的时候,她会密切关注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的。
只是,底下两人一直谈笑风生着,似乎并没有逃跑的意图。
就这样,到了夜里,车厢里暗了下来,只有沿途铁轨旁的路灯偶尔一闪而过。
温慧慧盘算着,到下一站还有约莫半个小时,她要保持清醒。
突然,她感觉到下面床铺动了动,她赶紧翻身去看,是宋冉,她的声音传来:“景行,我去一下厕所。”
“要我陪你吗?”
“不用不用。”
说着,宋冉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温慧慧便放下心来,他们中有一个人在,另外一个人就跑不了。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身下的床铺又传来吱嘎的声音,‘宋冉’上完厕所回来了。
又过了一会儿,顾景行的声音传来:“我刚才真应该跟你一起去厕所的,我也去一趟。”
“嗯……”声音很轻。
顾景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温慧慧翻了个身,瞄了一眼第二层,‘宋冉’好好地躺着呢,她松了口气。
不一会儿,‘顾景行’又回来了,重新躺了下去,铁床发出吱嘎的声音。
竟然没有跟宋冉报备一下,呵,温慧慧心中哼了哼,这两人约莫也是腻歪够了吧。
车子缓缓停靠中途站点,车厢里亮了起来,列车员挨个敲着床铺:“临城下车的赶紧起来了,起来了。”
底下两人静悄悄的,温慧慧凝神屏气,密切关注着两人的举动,还好,他们并没有在这一站逃跑的意思。
没一会儿,火车又缓缓发动了,下一站,就直接是顾景行的老家,安城了,这下,她可以彻底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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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火车彻底没了踪影,宋冉才高兴得一蹦三尺高,一把抱住了顾景行:“景行,那两个躺我们床上的,是谁啊?”
顾景行:“就是不认识的老乡,我跟他们说好了的,换到我们床铺去睡,他们都挺仗义,二话没说就同意了。”
宋冉止不住笑弯了眼:“我都能想象得到温慧慧下车的时候,一看,那两人怎么变样了,肯定要气急败坏吧,哈哈哈。”
顾景行笑道:“那就让她气急败坏去吧。”
只是,这接下来的路途,那叫一个不顺心,那就一个折腾。
他们等到天亮,才有发往安城的大巴,这个七八线小城市的路啊,那叫一个颠簸,宋冉一张脸都被巅得煞白,本来不晕车的人,这会儿天旋地转头晕到想吐。
顾景行看她痛苦的神色,心疼到不行,拧开水杯,递到她嘴边去:“小冉,喝点水吧。”
宋冉虚弱地靠在他身上,气若游丝道:“怎么这路这么破啊?”
顾景行伸手给她擦了擦脑门上的虚汗:“小城市比不得大城市,这边都是这种石子路,底下没有扎钢筋的,大车一压,就一窟窿,补的还来不及压的,经年累月,路就都成了这样。”
宋冉气喘吁吁道:“你每次回来,都这样吗?”
“都这样,小冉,要不我们下车吧?”
宋冉艰难地咽了口唾液:“到你家还有多远啊?”
“大概四五十里地吧。”
宋冉感觉天要塌了:“那么远,我们怎么走啊?”
顾景行拿好行李,拉着她的手:“没事,我来想办法。”
下了车,顾景行一手扶着宋冉,一手拎着行李,微微弯下腰:“小冉,我背你走。”
宋冉头晕目眩,赶紧趴到了顾景行的背上:“那么远呢,还得背着我,总不可能走回去吧。”
顾景行将她背好,步子坚实地往前走去:“以前负重拉链,我背一百斤的行李,能走一整天,你这点重量,压根不是个事儿。”
宋冉趴在他肩头,嘿嘿一笑:“体力真好。”
这话,说得顾景行心口一颤,这丫头,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顾景行走了三个小时,到了一小镇上,找了辆三轮,师傅送了他三十里地,天都黑了,人家实在是没办法再送下去了。
宋冉已经睡得四仰八叉了,他便背上她,继续步行。
这条路,以前他经常走,这一次,却走得最踏实。
走了个把小时,背上的人终于有反应了。
便听得尖叫一声,宋冉声音发抖:“景行……景行……”
顾景行轻应:“怎么了?”
宋冉嗓音里透着惊慌失措:“我怎么……我怎么什么都看不见?”
噗嗤一声,顾景行笑出声来:“农村里就是这样的,没有灯的。”
宋冉的手摸上他的脸,吓得带上了哭腔:“我第一反应是我瞎了。”
虽然觉得不厚道,但顾景行还是哈哈大笑出来。
宋冉捏他下巴:“我都吓死了,你还取笑我?”
顾景行轻笑:“小冉,快到我家了。”
宋冉赶紧跳了下来,不自在地理了理头发衣裳,丑媳妇儿终于要见公婆了,她好紧张。
她拉了拉顾景行的手,撒娇道:“你爸妈……好相处吗”
顾景行舔了下唇,小心翼翼道:“小冉……我跟你说个事儿。”
“什……什么?”
“我……事先没和我爸妈打招呼,他们不知道你要来。”
宋冉的脸顿时垮了:“顾景行,你这叫办的什么事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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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过泥路,越过小桥,穿过一排房子,走到一个小巷子,第二家,便是顾景行的家。
到处都是一片黑黢黢的,宋冉死死抓着顾景行的手,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顾景行喊了一声:“爸……妈,景修豆豆,我回来了。”
便见那平房门口多出一串幽若的光,一群人走了出来,宋冉小心翼翼地躲在顾景行身后,张望着她不熟悉的一切。
她小声嘀咕道:“为什么没有电灯?”
顾景行小声应她:“通了电,也拉了电灯了,但是老是断电,而且家里人不太舍得用电灯,电费贵。”
宋冉显然没法理解这话,电费贵?能贵到哪里去?
正说着,一群人站到了顾景行跟前,小女孩的声音传来:“大哥,你可算回来了,奶奶都盼了一天了,妈妈今天到大堤上看了你十几回,就是盼不到你的人,我们还以为你出啥事了呢。”
顾景行摸了摸小女孩的头:“豆豆又长高了啊。”
那叫豆豆的小女孩笑声天真烂漫:“我要长到跟大哥一样高。”
妇人的声音传来:“痴丫头,长得你大哥那么高,要上天啊?到时候嫁人都不好嫁。”
顾景行:“景修最近功课怎么样?高中学业紧张了吧,开学就高三了,有没有把握考上好大学?”
妇人的声音:“他早就开学了,第一次摸底考试,考了全校第三名呢。”
顾景行笑出声来:“好,挺好的,家里总算要出大学生了。”
顾景行:“奶奶呢?奶奶怎么不在?”
“大哥你总不回来,奶奶等不及了,回家睡觉去了。”
“哦……那个……奶奶身体还好吧?”
“前些天在河边洗衣服,栽到河里去了,还好三大爷经过,把她拖上来了,不碍事,不碍事。”
顾景行轻咳:“咳咳,那就好,爸妈身体也都好吧?”
“好好好,我们都挺好的,你也好吧?在部队里吃得好吧?部队里要是吃得不好,自己就上外边买一点,知道吧?别省钱,你爸挑河挣了一点,我去给人家采藕也弄了一点,有钱呢。”
“知道知道,没省钱,吃得挺好的,都挺好的。”
宋冉躲在他后面,有点不满了,扯了扯他的衣服,你这个坏男人,到底什么时候介绍我出场呀?
顾景行轻咳一声,声音有点发紧:“那个……爸妈……我……我带了个人回来?”
妇人:“啊?谁啊?跟你战友一起回来的吗?”
顾景行:“咳……不……不是……是个女的。”
宋冉顺势从他身后钻了出来,洋溢着满脸的笑容:“叔叔阿姨,你们好。”
吴桂香手里的煤油灯哐当一声掉到了地上,顾卫国埋怨了一声:“你手抖什么,摔坏了再买又要花钱。”
吴桂香赶紧捡起地上的煤油灯,还好,没摔坏,她举着煤油灯往宋冉脸上一照,不确定道:“她……跟你……什么关系啊?”
顾景行声音坚定道:“是我对象。”
哐啷一声,煤油灯又摔到了地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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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桂香一把拉住了顾景行的手,直接将他拖到了屋子里,啪嗒一声,灯亮了。
顾豆豆跳起来,开心得叫起来:“妈妈终于舍得开灯了,终于舍得开灯了。”
顾豆豆这才看清眼前这个穿着白底红花连衣裙的姐姐,她一下子看呆了,情不自禁地拉住了宋冉的手,发自肺腑地赞叹道:“姐姐……你好漂亮啊。”
宋冉弯唇一笑:“你也很漂亮啊。”
顾豆豆抬头,就这么痴痴地盯着宋冉,顾景修在后头推了她脑袋一把:“你有没有礼貌啊?干嘛一直盯着人家看?”
顾豆豆不好意思地低头笑了笑。
东屋内,吴桂香拉着顾景行的手,义正言辞道:“她是你对象?”
顾景行点头:“嗯,是。”
“那国英怎么办?二大娘家的闺女,丁国英怎么办?”
顾景行一头雾水:“什么国英怎么办?”
“她一直想嫁给你的啊?”
顾景行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那是她的事。”
吴桂香气得捶了他一把:“你这说的什么话,你小时候喝的都是二大娘的奶,没有二大娘,你小命都要没了,你怎么能说这种混账话?”
“我每年都有回来给她家割稻子,我从十二岁就开始给她家干农活了,十二年来,从没间断过,这够不够抵我喝了六个月的奶?不够的话,我再给她家干十年二十年三十年,我给她家干一辈子。”
吴桂香气得直捶他:“你个死小孩,你出去当了几年兵了,你就一堆歪道理了是吧?”
顾景行随他妈乱捶一通,也不躲,也不吭声,吴桂香捶累了,叹了口气:“这姑娘……是干什么的?家里是干什么的?”
顾景行轻咳一声:“家里……是普通工人,都是工薪阶层。”
“是城里人吗?”
“是城里人。”
“城里人最娇气了,一点苦都吃不得,我最不喜欢城里人了,你姑姑家的女儿,一到城里就学坏,头发弄成个黄毛,脸搽得比鬼还白。”
“她不一样,她很好。”
吴桂香哼了一声。
顾景行放低了声音:“妈……先这样吧,小冉坐了一天的车,她累了。”
“你还说不娇气,坐车有什么好累的?又不是干农活。”
顾景行眼黯,懒得和她再说什么,直接往外走去,拉住了宋冉的手往屋里走去:“吃晚饭吧。”
宋冉小声嘀咕:“我给你家人带的礼物……”
顾景行心口有些泛疼,小冉这么为他的家人考虑,他的家人却……
早知不带她来了,直接在海城把婚结了再带回来,随他们怎么叫怎么吼,也都于事无补了。
宋冉将他弟弟妹妹的衣服都送了出去,又将酒送给了一言不发的他父亲,再将一套雪花膏和真丝连衣裙送到了吴桂香手里。
却见吴桂香轻哼了一声:“你姑姑的女儿,搽的就是这个,就是海城的什么雪花膏,又香又白的,害的人家以为她在外头做什么不正经的职业呢。”
顾景行重重地拍下了筷子,饭桌上的人都吓了一跳,景修豆豆胆战心惊地盯着他们的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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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阴沉着一张脸看他妈:“妈,你给我少说两句”
吴桂香有点发愣,她的大儿子还从来没跟她用这种态度说过话,老话说得一点都不假,有了媳妇儿忘了娘,这姑娘长得就一副狐狸精样,肯定没少挑唆她儿子吧。
哪里比得上国英好啊?
她正要开口,顾卫国发话了:“景行对象给你带的,你就给我少说两句吧!”
吴桂香气得差点呕血,一看顾景行脸色却是阴沉得可怕,便只好隐而不发。
一顿晚饭,就这么尴尬地吃完了。
顾景行安排晚上怎么睡觉:“豆豆,你跟爸妈睡,景修你睡南屋……”
吴桂香尖着嗓子道:“你两难不成要睡西屋啊?这都还没结婚呢?这成何体统?”
顾景行面无表情:“小冉睡床,我打地铺,我睡地上。”
小冉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没他在旁边,肯定睡不着,他得陪着她。
吴桂香还要再说什么,就被顾卫国拖走了:“时间不早了,景行赶了一天的车,累了,你先让孩子休息,行不行?”
吴桂香便没再说什么。
夜深,宋冉躺在床上,床和窗子之间,有两人宽的距离,顾景行躺在地上,毫无睡意。
宋冉瞥一眼房门口,连个门都没有,只是布帘子遮着,她便压低了声音:“景行……”
“嗯……”
“为什么你和你弟弟的名字这么好听,你妹妹的却……重男轻女?”
“我和景修的名字是爷爷取的,爷爷中过秀才,后来爷爷去世了,家里没有文化人,便只想着有吃的,就好了。”
“你说你弟弟会是家里的第一个大学生,你没有念大学吗?”
……
短暂的沉默,半晌,他低沉的声音响起:“我高考那年,我爸出了车祸,撞他的人跑了,大腿骨折,顶梁柱一下子瘫在了家里,不止花光了家里为数不多的积蓄,还欠下了很多外债。”
其实顾景行成绩很好,回回考试都是名列前茅,那时候他爸还是做瓦工的,常年在外,家里就他是能顶的上用的男劳力,白天念书,放学回家还得干活的情况下,他都能考年级前十名。
他本来是可以考上好大学的。
可惜……
可惜他可能读书没有缘分吧。
宋冉心口堵得厉害,她的手往下垂去,黑暗中,摸上了他的脸,她轻轻描摹着他的轮廓,带着不舍,带着心疼:“景行,你遗憾吗?”
遗憾吗?
顾景行睁着一双眼睛,嘴角笑容有些苦楚,怎么会不遗憾呢?
二炮队附近有座大学,他回回经过的时候,那眼睛就跟粘在了那些学生身上似的,他们多意气风发,多让人羡慕。
“还好……还好……”
宋冉的眼泪流了出来,又是还好,怎么会还好呢?他做事那么认真严谨,成绩肯定很好吧,没上得成大学,肯定难过极了吧,这个口是心非的男人,这个让人心疼的男人。
真希望能早点认识他,然后砸钱给他爸看腿,再砸钱给他念书,让他也成为无忧无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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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两人吃好早饭,顾景行拉着她的手道:“去看奶奶。”
宋冉便拎上那一大包补品,交到顾景行手上,跟着他走了。
吴桂香捧着碗,直叹气:“手拖着手,像个什么样子?”
豆豆挺乐:“我觉得挺好的啊,大哥对嫂子好,嫂子也依赖大哥,感觉特别好。”
啪地一声,吴桂香的筷子便敲到了豆豆的头上:“什么嫂子嫂子的?结婚了吗?你就叫嫂子。”
豆豆含着一口的粥,哇地哭出声来,吴桂香怕桌子:“嚎什么?吃早饭!”
豆豆只能委屈地一边抽抽一边喝粥。
奶奶家的房子就在顾景行他们家旁边,一个更小的平房,土角砖头垒起来的,感觉很不结实,指不定还会漏雨。
宋冉小声道:“为什么你奶奶没跟你爸妈一起住呢?”
“农村都这样,儿子年纪大了,都会分出来,等老人没有自理能力了,就几家儿子轮流照应。”
两人走到小平房前头,门头矮得顾景行要弯腰进去。
整个小平房就一个小窗户,即便是大白天,也黑黢黢的,一个老人坐在堂屋里,看起来挺老,眼神有些呆滞。
“奶奶……”顾景行喊了一声。
便见凳子上的老人眼睛顿时亮了,继而一张干瘪的嘴翘了起来,声音有些激动:“是……是景行啊……”
顾景行点头:“嗯……是我,还有我对象……这是我对象给你买的补品,有麦乳精、柿饼……”
奶奶激动地站了起来,一把抓住了景行的手,声音发颤:“啊?对象都有了?怎么都没跟奶奶说啊?”
说完,转身到一个条台上的罐子里开始摸,摸了半天,摸出两块东西来,走到宋冉跟前,塞到她手心里:“这是他姑姑过年的时候买的桃酥饼,奶奶一直没舍得吃,你吃……你吃。”
说完,又给了顾景行一块。
宋冉抬手就要把桃酥饼往嘴里塞,顾景行正想拉她一下,却来不及了,她已经咬了一口。
他紧张地盯着她,却见那丫头笑眯眯地对奶奶说:“哇……奶奶……好好吃啊……”
奶奶高兴极了,双手发颤,眼神很亮:“是……是吗?你喜欢吃就好,喜欢吃都给你带着。”
顾景行也咬了一口……一口霉味,放了大半年的桃酥,怎么可能会好吃呢?
顾景行动容地盯着宋冉,这丫头,让他说什么好呢?
顾景行将补品放下来:“奶奶,这些是小冉给你买的补品,你不要舍不得吃,放过期了,就不好了,知道吗?”
奶奶满眼心疼:“你这孩子,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给我啊?”
宋冉竟将一整块桃酥都吃下去了,她笑嘻嘻道:“应该的应该的。”
顾景行又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二十块钱,交到奶奶手上:“奶奶,这钱给你,你平时买点好吃的,别给我妈知道了。”
奶奶推脱着:“不要不要,奶奶不能要你的钱,你当兵拿不了几个钱,我都知道的,你还得寄钱给家里,我哪能要你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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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眼黯,不止要给家里,还要给他那不懂事的对象花钱,顾营长恨不得一分钱都掰成好几份儿用吧?
她又暗暗地责备起以前不懂事的自己来。
顾景行将钱塞在他奶奶手里:“奶奶,我还得去二大娘家,给她割稻子,我先走了啊,补品记得吃,别舍不得啊。”
说完,拉着宋冉,匆匆地跑了出来。
一跑出来,顾景行就问:“桃酥真的好吃吗?”
宋冉苦着一张脸看他:“不太好吃,有霉味。”
“那你还大口大口地吃了一大块?”
宋冉委屈:“你奶奶盯着我,满眼的希冀,我就特别想让她开心,你都没看到我说桃酥好吃时,她的眼神,她的眼睛真的在发光,她是发自肺腑的高兴。”
顾景行拽紧了她的手:“你这丫头啊,你让我说什么好呢?”
宋冉笑嘻嘻:“你应该说,我为我有一个善良孝顺的女友感到骄傲。”
顾景行低声笑道:“嗯,我为我有一个善良孝顺的女友感到骄傲。”
宋冉哼哼:“你就不会举一反三吗?”
“我为我有一个漂亮可爱天真纯洁善良孝顺的女友感到骄傲。”
宋冉抿唇笑:“这还差不多。”
两人没有牵手,在这个北方的小农村,牵手对他们来说太过开放了,宋冉明白,便只和他并肩走着。
迎面走来顾豆豆,她穿上了宋冉给她买的连衣裙,蹦蹦跳跳地蹦了过来,上六年级的小姑娘,个子倒是不矮,赶上宋冉的脖子了。
豆豆拉上宋冉的手:“嫂子嫂子,我带你走。”
顾景行点头:“嗯,我回家去拿镰刀,豆豆,你带着你嫂子走。”
宋冉被豆豆拉着,走在羊肠小道上,一旁就是弯弯的小河,河南边是大片的稻田,风吹来,稻田层层叠叠,起起伏伏,农人们散落在田野里,映着蓝天,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二大娘家在哪里?”
“在东边,过了前边儿那座小桥,就是二大娘家了。”
顾豆豆拉着宋冉,沿途都是站在路边或门口的农人,皮肤黑黝黝的,脸上都带着质朴,眼神里透着打量。
顾豆豆特别得意,逢人就介绍:“这是我嫂子,是不是特别好看啊?”
邻居们都附和着点头:“是是是,好看好看,白,真白。”
前头一个跟顾豆豆一般大的小男孩在河里的小船上赶鸭子,豆豆大喊:“喂,程焕军,你看,这是我嫂子,好看吧?比画上的人好看,比电视上的人还好看,也比你嫂子好看。”
那程焕军哼了一声,扬起手中竹篙,猛地拍了一下水面,水花四溅,都落到了豆豆身上,豆豆气得直跳脚,冲到桥上骂人:“你上回不也显摆你嫂子了吗?准你显摆,就不准我显摆吗?我嫂子就是比你嫂子好看,你还不承认,哼!”
宋冉笑嘻嘻地往前走去,这种别开生面,又特别有童趣的生活,真是让人忍不住捧腹大笑。
那头,拿好镰刀,戴好凉帽的顾景行从巷子里出来,赶上宋冉,两人一起往二大娘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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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桥头,巷子里的第二家,便是二大娘家,豆豆走在前面打头阵,二大娘领着她的女儿国英走了出来。
却见那国英,大脸方下巴,肿眼泡,矮鼻梁,还晒得黑踏踏的,穿个碎花的的确良褂子,眼神里带着娇羞,走了过来:“景行哥……你来啦。”
吴桂香在后头直拍脑门,景行有对象这事儿,她还没说呢。
顾景行面无表情地看她:“嗯,二大娘,我们去田里吧,先去哪块田?口粮田还是劳力田?”
二大娘看到了顾景行身后跟着的俊丫头,表情便不太好,带着疑问道:“这姑娘……是……”
顾豆豆特别嘚瑟:“二大娘,国英姐,这是我嫂子,是我大哥的对象……”
吴桂香猛地推了她脑袋一把,顾豆豆气得脸都红了,跺了一下脚:“妈……你干嘛又打我?”
吴桂香低声道:“少给我嘚瑟。”
却见国英脸色大变,说话都不利索了:“对……对……对……对象?”
顾景行语气坚定:“是,这是我对象,她叫宋冉。”
二大娘脸色骤变,瞟了吴桂香一眼,吴桂香有些心虚,不敢直视二大娘的眼睛。
二大娘眼神闪了闪,努力保持着面上的镇定,然后摆手:“国英,你先带景行去口粮田,我跟你三妈一会儿就过去。”
国英臭着一张脸走在前头,宋冉跟在顾景行后头,一起往什么口粮田走去。
待得他们一走,二大娘立刻拉住了吴桂香的手,满眼焦急道:“怎么回事啊?哪里就突然冒出个对象来了啊?不是说好了让景行跟我家国英在一起的嘛?”
吴桂香啧了一声:“我也不知道啊,这小子也不事先跟我们说一声,就把人领回来了。”
“他爸怎么说啊?”
“他爸闷葫芦一个,能怎么说,早上去田里捆稻子前,我还问他了,他说,随景行。”
二大娘一下子急了:“这事哪能随他啊?你可跟我说好的,你不能耍赖啊,我家国英一直喜欢景行的,你不是不知道,国英也二十四了,大姑娘了,不好嫁了啊,要是景行都不要她,她真的是嫁不出去了。”
吴桂香点头:“我知道我都知道,你放心好了,他们一天不结婚,国英就都还有机会。”
二大娘哪里敢放心啊:“那姑娘……长得可真好看啊,我就怕景行被她勾得五迷三道的,眼里哪里还容得下我家国英啊。”
吴桂香翻了个白眼:“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啊?我们是农村人,我们就要能干活,好生养的,我就中意国英,你放心好了。”
二大娘心口惴惴的,只能摆手:“行了,赶紧去吧。”
稻田里,硕果累累的稻杆儿都被压弯了药,金灿灿的一片,今年天儿好,丰收的喜悦洋溢在每一个田里埋头劳作的农民脸上。
顾景行在二大娘家口粮田前站好,看着一旁的顾豆豆:“豆豆,照看好你嫂子,知道吗?”
豆豆捧着两个大水壶:“放心吧大哥,我保证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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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轻笑:“你就跟豆豆坐在这田垄上,知道吗?别瞎跑啊。”
宋冉哼了哼,不搭理他。
顾景行又看豆豆:“你嫂子渴了要给她喝水,知道吗?”
豆豆笑嘻嘻地:“大哥,我保证照顾好你对象,你就放心吧。”
宋冉抬手轻捶他胸口:“都还没结婚呢,你就让人家一口一个嫂子地喊我,你也不知羞。”
顾景行轻笑:“反正迟早的事,提前喊了呗,是不是,豆子?”
豆豆笑:“是啊。”
宋冉娇嗔地斜了他一眼,顾景行觉得再不下地,又要跟宋冉腻歪上了,便赶紧转身下了地。
一旁的丁国英看得心里直冒酸气,三妈都说好了的要将她许给景行哥的,这转眼的功夫,景行哥就被狐狸精给勾走了,这女人,一看那张脸,就不是正经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勾丨搭她的景行哥。
丁国英气呼呼地抡起镰刀,开始割稻子,一边割一边碎碎念轻声地骂宋冉,妖精,骚丨货,不要脸,越骂越来气,恨不得上去抽宋冉两个大耳刮子才解气。
宋冉坐在田垄上,远处蓝天低垂,和稻田无缝连接,秋高气爽,天朗气清,真是舒爽。
不一会儿,二大娘和吴桂香也下了田,四人一字排开,眼前的稻子唰唰地就都倒了下去。
宋冉觉得神奇:“感觉割稻子,也不是很难嘛。”
豆豆在旁边一语道破天机:“嫂子,你是看着觉得容易,其实还是挺难的,我都还不行呢,只能给他们送水。”
宋冉挠了挠头:“是吗?”
晌午,太阳渐渐升起来了,日头一照,多少还是有些热的,宋冉一动不动都觉得热,更何况穿着长褂长裤的顾景行呢?
她又想起之前在人民公园的时候,为了帮她干活,他在暑天里还要包得那么严实,顿时心疼不已,接过豆豆手中的水壶:“我去给你哥送点水喝。”
宋冉踩着稻梗屁颠屁颠地赶上顾景行,顾景行头上戴着凉帽,脖子上挂一条毛巾,汗滴下来了,就扯起毛巾胡乱一抹,再接着弯腰割稻。
二大娘家七八亩地,一亩都舍不得扔,家里又没有男劳力,每年都是他回来没日没夜地给他们家农忙,不赶着时间,真是弄不完的。
宋冉走过去,拉了拉他:“景行,快喝点水吧。”
顾景行便直起腰来,接过水壶,猛灌了一口。
宋冉心疼道:“一直弯着腰,腰酸吗?”
顾景行捏着毛巾掳了把汗:“还行,不酸,你回去田垄上坐着。”
宋冉接过水壶,恋恋不舍地往回走。
猛地,她停了脚步,因为感觉有什么东西跳到了她肩上,她小心翼翼地转过头一看……
手掌心那么大一只绿蚂蚱停在她肩上。
心口猛地一沉,宋冉最怕蚱蜢蟑螂什么的,这还是停在她肩上,简直要了她的命,她表面镇定,内心慌乱,加快了步子,往田垄跑去…
顾景行眼黯,赶紧放下镰刀,跟在后头追:“小冉……别跑。”
宋冉狂奔,突然,扑通一声,人没了影。
坑,是真的坑!
顾景行心里一咯噔,这丫头是掉湖巢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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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巢就是分布在田里的小沟渠,半米深半米宽,初夏插秧的时候往田里送水,这会儿倒是干旱着的。
顾景行赶紧赶了上去,站在湖巢旁边一看,他家小冉正面朝上,四仰八叉地卡在湖巢里,动弹不得。
顾景行忍不住微弯了嘴角。
宋冉顿时恼了,揪了一把手边上的杂草往他脸上扔去:“顾景行,你不是人,你笑什么?”
顾景行赶紧伸手掳了把脸,正色道:“没……小冉,我没笑,你看错了。”
“顾景行,你大爷!”
顾景行憋着笑道:“我大爷在河西五组,改明儿,我带你去见他。”
宋冉斜了他一眼,气呼呼地伸出手来:“还不拉我起来?”
顾景行舔了一下唇,弯了腰,伸手去拉她。
宋冉恶作剧念头顿起,猛一用力,将顾景行拉了下来。
他便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压到了她的身上。
顾营长想,妖精,宋冉真他娘的是妖精,可不就是妖精嘛,拖了他进妖精洞,将他迷得六神无主的。
顾景行额头上汗珠子直冒,他压低声音道:“小冉……别闹,我妈就在不远处呢……”
宋冉天不怕地不怕,甚至伸手搭上了他的肩,双手轻轻一拢,勾住了他的脖子,她偏头笑道:“你嘲笑了我,就该补偿我。”
顾景行气息有些紊乱,又急又怕,怕他妈和二大娘以及那国英突然跑过来,看到他压着她这一幕,那真的是要炸锅了吧。
他哄她:“小冉,乖,我们快上去……”
小豆豆是很有眼力见的小姑娘,知道大哥和嫂子单独相处的时候,她不该靠近,她便离得三五米远,替他们看着周围的动静。
宋冉好整以暇地躺在湖巢里,双手揽在他脖子上,笑意不绝,蓝天在他头顶,透着澄澈的干净,大雁一会儿排成一字,一会儿排成人字,呼啦啦往南飞去。
顾景行觉得自己脑子要炸开了,绿意晕染铺散在她周身,这丫头明眸红唇,全都近在咫尺,真是……真是比妖精洞里的妖精还要勾人,还要勾人一百倍。
宋冉灼灼看他,伸出细长的手指,轻抚了一下顾景行的薄唇,声音娇软诱人:“当兵的,吻我……”
轰轰轰,顾景行觉得浑身血液都在倒流,脑子里唯一闪过的一句话是,宋冉真他娘的欠丨操。
他哪里还顾得上他妈和二大娘国英在不远处,他脑子里叫嚣着的是,吻她,弄她,他的唇便堵上了她的红唇。
宋冉嘤宁一声……顾景行气音骂了一句娘:“冉冉,别发声,别发声……”
这回的吻,和上次的不一样,这回的吻,多了急切,多了粗鲁,少了怜香惜玉,好像想靠一个吻,将她弄坏似的。
宋冉顿时害怕了起来,她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却听得不远处由远及近响起那国英的声音:“景行哥……景行哥……你怎么了?”
宋冉便更加害怕了,唇齿里漏出声音来:“景行,起来,快起来。”
顾景行气息不匀:“这会儿知道害怕了?”
嘴上的亲吻却不见停下……
眼瞅着,丁国英赶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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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国英就要往顾景行掉下去的地方走去,豆豆赶紧伸手拦住了她:“国英姐,你要干嘛?”
国英伸手推豆豆的手臂:“豆豆你让开,我看看你哥怎么了。”
豆豆大神道:“我哥没事……我哥他没事。”
国英一把推开了豆豆,还没走到湖巢边,便看到顾景行冒了上来,顾景行也不看她,直接蹲在一旁,双手都伸向了还躺着的宋冉,声音轻柔:“手给我,我拉你上来。”
宋冉便将双手都交给了他,顾景行一用力,将她直接拖到了怀里来。
丁国英一见那宋冉脸颊红扑扑的,眼神含羞带怯的,顿时在心里大骂,这骚货又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了,在外头都这样了,在屋子里,还不知道浪成什么样呢。
难道她那朴实的景行哥,就喜欢这种货色吗?
丁国英气得拉长了脸,气呼呼道:“景行哥,你们刚才在干嘛啊?”
顾景行瞥了她一眼:“没干什么。”
丁国英气得咬牙切齿,恨恨地剜了宋冉一眼,宋冉云淡风轻地撩了一下头发,老娘是赢家,不跟你一般计较。
顾景行抹了摸她的头:“田里虫子多,你要是害怕,就先回去,或者去那边桥旁边的枣树下坐着,好不好?”
宋冉委屈:“你们要割到什么时候啊?”
“到晚上,天黑。”
宋冉苦着一张脸:“啊?这么久啊?那我……四处晃晃吧。”
顾景行憋着笑道:“那你别招猫逗狗的啊,乡下的猫狗跟城里的宠物,可不太一样。”
宋冉摸了摸脖子:“我长记性了,哪里还敢乱摸啊。”
顾景行不放心又嘱咐了几句,宋冉才晃着离开了稻田。
顾景行走回到刚才的地方,左手边是吴桂香,那左边是二大娘,吴桂香的声音传来:“又怕鹅,又怕蚂蚱的,真是笑死人了。”
顾景行瞥了她一眼:“妈,赶紧干活吧。”
吴桂香还在一旁跟二大娘念叨宋冉,顾景行耳不听心不烦,闷头干活,很快超了她们一大截,远远地将她们甩到了身后。
宋冉晃回到顾景行奶奶家,陪着老人唠了会儿嗑。
老人家似乎跟宋冉很投缘,说到情动处,抱怨了几句:“三个儿媳妇儿,个个说我偏心,小妹啊……你说说看,我到底偏心了哪个?哎……还是养姑娘好啊,姑娘孝顺,姑娘孝顺啊。”
宋冉看着奶奶,顿时心疼,拉着她的手说:“奶奶,以后等我和景行结了婚,接您过去和我们住,我和景行一起照顾您。”
奶奶眼神动容,抬手摸了摸宋冉的脸:“你是个好孩子,你真是个好孩子啊。”
宋冉又关心了些有的没的。
奶奶抱怨完儿媳妇,生活态度还是挺乐观的:“只愁命短不愁穷,日子嘛,总是要过下去的。”
日子嘛,总是要过下去的……
老年人,说着话的功夫,又开始打瞌睡了。
宋冉出了屋子,轻轻带上门,沿着巷子,走到了小桥旁,她就着小桥坐下,一旁的枣树上硕果累累,树下有小孩拿着带网兜的竹竿敲敲打打,枣子便落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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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孩们捡起一地的枣子,掀起衣服来兜着,走到宋冉跟前,挺害羞道:“姐姐,给你吃。”
宋冉那叫一个受宠若惊,赶紧摘下头上的小草帽:“啊?给我吃的吗?真是谢谢你们了啊。”
小男孩将衣兜里的枣子都倒进了宋冉的帽子里,红着一张脸就要转身跑,宋冉赶紧拉住他:“你……你们等一下,就在这儿,别动啊……”
说完,她飞快地跑了回去,很快,她又回来,她端着草帽,飞快地跑过来,站到两个小男孩跟前,将草帽往前一递,便看到草帽里五颜六色的,棒棒糖,小饼干,还有巧克力。
“这些都给你们吃的。”
两个小男孩挺害羞,不好意思拿,宋冉赶紧抓了一把,往他们手里塞:“拿着拿着。”
小男孩们拿着棒棒糖小饼干,害羞地转身走了。
宋冉看着一草帽的枣子,伸手拿了一个,在裙子上擦了擦,咬了一口,哎呀,透心甜啊,真是甜到心坎儿里了啊。
她赶紧捧着草帽,哒哒地往田里跑,这么甜,一定要让我家顾营长尝尝啊。
她一阵风似的又跑到了顾景行身边,笑眯眯地拿着枣子就往他嘴里塞:“刚才两个小男孩摘了给我的,你快尝尝,特甜。”
顾景行忍不住笑:“他们为什么摘枣子给你?”
宋冉嘚瑟:“肯定是觉得哪里来的这么漂亮的小姐姐呀。”
顾景行笑出声来:“小冉,别嘚瑟了。”
一旁的丁国英走过来,一把夺了她手里的草帽:“你什么活也没干,还吃什么枣子,这枣子,给三妈和我妈吃了。”
顾景行正要发怒,宋冉拉了他一把,小声道:“景行,算了算了。”
顾景行咬了咬牙,神色阴沉:“小冉,你去桥边坐着吧,一会儿割完稻子,我给你摘枣儿。”
宋冉点点头:“嗯嗯。”
顾景行咬牙看了眼正在分枣的丁国英,埋下头去,更加卖力地割起稻子来。
农忙的时候,一般中午就随便对付着吃点,早上蒸好的白馒头,就着大麦茶,再弄点咸菜,就这么囫囵吃下去,下午再接着干。
顾景行嘱咐着豆豆给宋冉煮了碗青菜面,宋冉不好意思道:“豆豆,你这么点儿大,就会做饭了啊。”
相比之下,她简直不能再废柴了。
豆豆将面端到她面前:“我大哥七岁就会烧饭了,十二岁就下地干活了。”
宋冉心口顿时疼得厉害,她的景行,吃了好多苦啊。
吃完午饭,宋冉继续坐到小桥上,从一旁搜了些花花草草来,安心编花环,编一会儿,看一会儿不远处干得热火朝天的顾景行,心头实实在在的,这种充实又踏实的感觉,可真好。
傍晚,太阳落到西山,吴桂香二大娘丁国英经过小桥,都不拿正眼瞧她,最后赶来的顾景行匆匆爬上了枣树,给他家小冉摘枣子吃。
顾景行踩着树干,伸手摘了一大串,放到另一只手里的凉帽里。
桥上坐着的宋冉将编好的花环戴到头上,娇声喊他:“喂……当兵的,我好看吗?”
扑通一声……顾营长脚踩了空,掉进了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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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本来一心一意地给他家小冉摘枣,那丫头突然喊了他一声,他撇眼看过去,她坐在弯弯的小桥上,暮色余晖笼在她周身,花环点缀得她颜色更加艳丽,清新脱俗感扑面而来。
他心跳漏了两个节拍,神色怔了怔,一脚踩了空,扑通一声,掉进了河里。
透心凉啊……
宋冉一下子急了,哇哇大叫:“顾景行……顾景行……”
顾景行赶紧游出了水面,安慰宋冉:“小冉,我没事,我没事。”
顾景行爬上岸,浑身都在滴水,宋冉赶紧走到他身边情急道:“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顾景行摸了把脸,嘿嘿笑了两声,他就是被宋冉那张漂亮的脸蛋引了注意力,一下子思想没集中,才会踩了空的。
“没事,回去换身衣裳就好了,我还是先给你摘点枣子吧。”
宋冉眼黯:“这都什么时候了?我就这么要吃啊?你拿我当什么了?赶紧回家换衣服了。”
宋冉推着顾景行往回走,换上干净衣服,顾景行拉着她的手往外走。
“上哪里?”
“晚上去二大娘家吃晚饭。”
天色黯了,两人手拉着手,也不忌讳什么了,反正天都黑了,农村人天黑就回家,估摸着没人看见。。
两人走在暮色的羊肠小道上,不远处大堤上的喇叭开始播放音乐……
一条大河波浪宽
风吹稻花香两岸
我家就在岸上住
听惯了艄公的号子
看惯了穿上的白矾
这是美丽的祖国
是我生长的地方……
一段悠扬的音乐结束,雄厚的男声传来:“今晚会有大雨,各位村民们记得把场上的稻子收回家……”
顾景行握紧了她的手,宋冉担心道:“没事吧,你们不要去把稻子收回家吗?”
“没事,都有草把盖着呢,今天割的稻子还没脱粒,也没法收回来,咱们去吃晚饭吧。”
到了二大娘家,那边已经热火朝天地将菜都烧得差不多了,宋冉这才想起来要问顾景行:“你弟弟呢?一天没见着他。”
“他开学了,今儿个开学的,住校,一大早就走了。”
宋冉懵懵点头:“哎呀,这么一想,他跟我同岁啊,都十八,你看你,老牛啃嫩草了吧。”
顾景行瞥了她一眼:“你这丫头……就这么形容我吗?”
宋冉笑嘻嘻:“可不就是老牛啃嫩草吗?”
两人说笑间,已经开饭了。
顾卫国一大家子绕着桌子坐好,二大娘想让国英坐到顾景行身边去的,奈何宋冉黏得紧,那丁国英完全插不进去。
二大娘白了宋冉一眼,开始忆苦思甜:“哎呀,想当年啊,景行刚生下来的时候,桂香你没有奶水,那会儿穷得叮当响,真是除了奶水就没什么东西给孩子吃了,幸好那会儿我也刚生了国英,奶水足啊,这才保住了这娃儿的一条命啊。”
宋冉撇嘴,不说话。
吴桂香应道:“是啊,没有二大娘,景行这孩子小命都要没了,我以后一定让景行好好孝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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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豆便仗着童言无忌开口了:“大哥每年都给二大娘家干活啊,大哥十二岁就开始给二大娘家干农活了,大哥一直都在报答二大娘的恩情啊。”
顾景行眼帘微垂,嘴角微翘,好丫头,大哥没白疼你。
吴桂香和二大娘脸上不是滋味,顾卫国抬筷子:“行了,吃饭吃饭,多吃饭,少说话。”
安城地属北方,这边的人,块头大,饭量大,端上桌来的碗都倍儿大,一大碗一大碗,做得又不精细,一看就让人没食欲,宋冉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碗里的馒头,咽一口顾景行给她夹的菜,差点皱了眉头。
这菜齁咸齁咸的,味道也不好,她又不敢吐出来,她要说个不好吃,不知道顾景行的妈妈和那二大娘要怎么小题大做呢,她便强迫自己慢慢地往下咽。
即便这样,还是没法让吴桂香满意,她轻啧一声:“你这丫头怎么跟猫吃食一样的,一点一点的塞,是不是嫌弃我们乡下的菜烧得不好吃啊?”
宋冉赶紧摇头:“不……不是,是我下午吃了很多枣子,一点都不饿。”
顾景行知道宋冉的胃口,知道她半碗饭就能吃饱,便道:“吃饱了的话你就别勉强硬塞,知道吗?”
二大娘阴阳怪气道:“这才吃了几口,就饱了,看来还是嫌弃我做得菜不好吃。”
宋冉委屈,豆豆替她嫂子打抱不平:“二大娘你怎么这么说啊?我嫂子饭量不大,在我们家吃得也不多,没道理到你家来就叫人家硬塞吧,塞伤了我大哥可是要心疼的。”
吴桂香气不过一筷子打到豆豆头上,豆豆委屈得直叫:“妈……你干嘛啊?干嘛动不动就打我?”
顾景行冷声道:“妈,你别老打她,她也大了,你这么动辄打骂她……”
吴桂香拍桌子:“我自己的闺女,我还不能说两句了?”
吴桂香就是听得那死丫头一口一个嫂子的叫,心里头直来火,一着急,这手就是忍不住。
顾卫国听不下去了:“景行说得有理,豆豆也上六年级了,马上都要上初中了,你老这么打她,她也是要自尊心的。”
吴桂香气得鼻孔都要冒气了,嘀嘀咕咕道:“你们都不让我顺心,你们都厉害,你们抱成一团了,我还能说谁?啊?”
顾景行也不搭理她,自顾吃饭……
吃到一半,外面便噼里啪啦下起雨来,雨声愈发紧了,二大娘开口道:“刚才听广播里说,今儿这雨怕是要下一整夜呢,你们就都别回家了,在我这儿打个地铺,知道不?”
吴桂香点了点头:“行,就都睡堂屋吧。”
宋冉在桌子底下拉了拉顾景行的衣摆,顾景行探手下去握紧了她的手。
他知道她介意什么,和这些她不熟悉的人一块躺地上睡觉,这位大小姐要浑身不自在的,她没法这样睡觉。
他便加快了刨饭的速度,很快吃完,然后起身,对顾卫国说:“爸,你们睡这儿吧,我跟小冉还是回家了。”
吴桂香发怒:“一天的大雨,路上不好走,回什么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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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也不管他们,推开门,在门后找到了二大娘家唯一的一把破伞,然后拉着宋冉走了出去。
吴桂香气得一把拍下筷子:“就是这个宋冉,一堆臭毛病,景行肯定是怕她在这里睡不惯,毛病是真不少。”
丁国英气呼呼地看着被夜色吞没的两人,咬牙切齿道:“今天他们两在湖巢里都不知道干什么了,我见景行哥头上都是草,那个女人脸蛋儿红扑扑的,大白天的,当着那么多人呢,就敢勾丨搭景行哥了,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货色。”
豆豆正要发作维护她家嫂子,看了一眼脸拉得老长的她妈,顿时把话都咽进了肚子里。
顾卫国啧了一声:“行了,别嘴碎了,我看宋冉还可以,主要是景行喜欢。”
二大娘冷冷地瞥了顾卫国一眼:“三爷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不是都说好了让景行跟国英在一块儿的吗?你这是要说话不算话吗?”
顾卫国脸上有点挂不住:“不就是口头上说了玩玩的吗?”
二大娘一下子急了:“怎么就是说了玩玩的了?我家国英二十四了,可不就是一直在等景行吗?谁叫你们迟迟不跟他提的?你家景行要是不跟国英结婚,那我家国英可就嫁不出去了,谁家会要二十四岁的大姑娘啊?”
顾卫国叹了口气:“这个事,总的来说还是要景行他答应啊,他要是不答应,我总不能逼着他娶吧。”
二大娘横眉冷对:“我跟你说啊,这个叫宋冉的,比景行小六岁,你不知道啊,三六九烂,差六岁,不行的,以后结了婚肯定要黄的。”
农村人还是挺迷信这个的,顾卫国不确定道:“啊?宋冉比景行小六岁吗?我倒是没注意。”
吴桂香一下子来劲儿了:“可不是吗?就是小六岁,这差得也太多了,宋冉跟景修一般年纪,你说这小姑娘啊,小小年纪,勾人的功夫都不知道在哪里学的,家里不会是什么不正经的人家吧?”
豆豆委屈:“爸妈,你们干嘛在背后说嫂……小冉姐姐坏话啊啊?她明明就很好啊。”
吴桂香直接暴力压制:“你给我闭嘴,大人说话,小孩插什么嘴?”
豆豆气得臭了一张脸,大人真坏,大人怎么一点都不客观,小冉姐姐明明那么好,给他们每一个人都带礼物,对大哥也好,有什么好的都想着大哥。
最重要的是,他们两人般配啊,他们两站一起,看着特别赏心悦目。
大人为什么就不能成人之美呢?
豆豆小同学陷入愁思之中。
外面雨很大,出了二大娘家,砖头路便没有了,往景行他们家都是泥泞的泥路,顾景行举着伞,微弯了腰:“小冉,上来。”
“啊?干嘛?”
“我背你回去。”
宋冉摇头:“我自己可以走。”
顾景行坚持:“都是泥地,别把你脚弄脏了,我背你回去。”
宋冉还要拒绝,顾景行低声道:“小冉,听话,快上来。”
宋冉知道拗不过他,便乖乖地趴到了他肩上,伞也交到了她手里,她一手撑着伞,一手勾着他的脖子,漫天大雨下在伞外面。
浪漫,静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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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趴在他肩上,轻声道:“那个丁国英,她喜欢你。”
顾景行深一脚浅一脚走在泥地里,对她这个话,没法接。
宋冉气愤道:“她也不看看自己那张脸,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做她的春秋大梦去吧!”
顾景行出声阻止:“小冉,不要攻击别人的长相。”
宋冉顿时心虚:“不好是吗?”
“长相都是爹妈给的,这样确实不太好。”
宋冉便伏到了他肩头,晃了晃腿,讷讷道:“哦,我错了。”
又道:“那我可以攻击她其他方面吗?”
“你说说看。”
宋冉晃着腿道:“她明知道你有对象了,也明知道我们互相相爱,还非要往你身边凑,她这是恬不知耻。”
顾景行轻笑:“嗯,确实有点。”
宋冉得寸进尺道:“就是嘛,她还叫你景行哥,叫得那么亲热,叫给谁听啊。”
顾景行哭笑不得,也懒得跟她说丁国英从小就一直叫他景行哥,都叫了几十年了,算了,她喜欢挤兑丁国英,就让她多挤兑几句吧。
宋冉伸手勾紧了他的脖子:“她叫你景行哥,我也要叫,我也要叫你景行哥。”
顾景行柔声道:“我喜欢听你叫我哥。”
宋冉摇头:“不行,我不能跟她一样,她叫你景行哥,我就叫你景行哥哥,怎么样,听起来是不是更加亲密?”
顾景行低笑,这丫头,真是幼稚:“好,景行哥哥听着更亲密,以后就这么叫我吧。”
宋冉得意地摇头晃脑:“哼,想跟我争,不自量力!”
顾景行忍不住笑出声来,雨夜里,伸手不见五指,宋冉都不知道他是怎么走的,她伸手摸着他的下巴:“景行,你不要喜欢别人,不要喜欢温慧慧,也不要喜欢丁国英,我知道她们都能干,一个会干家务,一个会干农活,我以后也会学习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的,所以,你要一直喜欢我,好不好?”
顾景行心口闷了一下,为什么宋冉会这么没有安全感呢,从她开始不对劲的那会儿起,她就总觉得他会喜欢温慧慧,她为什么会有这种错觉呢?
正好,已经走到家里了,顾景行伸手拉开门栓,走了进去,没电,屋里黑漆漆的,顾景行将伞丢到门边,摸黑捧上了她的脸:“我谁都不喜欢,我只喜欢你宋冉,你不会干家务,不会干农活,我照样喜欢你,我喜欢的是你,是你宋冉,你怎么样,我都喜欢。”
宋冉眼眶一下湿了,声音有些哽咽,靠在他怀里:“我都感觉出来了,你妈妈不喜欢我,我来了两天,她就嫌弃了我两天,我不想说的,我怕说出来让你为难,可我真的特别难过,你妈妈一点都不掩饰对我的讨厌,我都难过死了,我满心欢喜地跟你来,我精挑细选送他们的礼物,我以为他们肯定会喜欢我的,我没想到……景行,我可难过了。”
顾景行的心一下子揪住了,心疼地搂住了她:“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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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站在门口,雨水敲打房檐,叮叮当当,顾景行抱紧了她:“小冉,让你受委屈了,是我考虑不周。”
宋冉委屈地靠在他怀里,:“你早跟我说你妈妈是这种性格,我也好早做准备啊,现在,你让我一点防备都没有,我真的觉得挺委屈的。”
顾景行轻吻她头顶:“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宋冉抬眼盯着他,黑漆麻乌的什么也看不清“要是你妈妈一直不同意我们在一起,你打算怎么办?”
顾景行声音坚定:“这是我的事,他们管不着我,我认定了你,他们没有办法的。”
顾景行是他们家最有主见的人了,当初顾卫国车祸瘫家里,也是他毅然决然决定放弃念书出来当兵,才缓解了家里的窘境的。
现如今,他二十四了,更没有人能阻止他的决定。
宋冉不确定道:“真的不会有事吗?我看你妈可中意那个丁国英了。”
顾景行轻抚她后背:“是我结婚,不是我妈结婚,她中意丁国英,没有用。”
宋冉这才跟吃了定心丸似的:“那我们……洗洗睡吧。”
顾景行脑子一热,这话题转得,真是叫他措手不及。
因为没电,顾景行便点了煤油灯,弄了点水两人将就着洗了个澡,进了西屋,准备睡觉。
宋冉睡床上,顾景行睡地上,宋冉的腿荡下去,小声道:“景行哥哥,地上凉不凉啊?”
顾景行一听她这猫叫声,心道,小妖精又开始勾人了,他粗着嗓子道:“不凉,睡觉吧,小冉。”
窗子外头的雨滴滴答答的,初秋,夜晚,微凉,顾景行心头的绮思快要压不住了。
宋冉的脚尖够到了顾景行的腿,有一下没一下轻轻地垫着:“要不……你上来睡吧。”
顾景行的心又咚咚地跳起来:“不……不了,就这么睡,挺好。”
他才不要受那个洋罪呢。
便听得床上传来动静,顾景行有些讶异,抬眼看去,隐约中,便看到宋冉顺着床滑了下来,躺到了他身边。
他僵着身子,是一动也不敢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液:“小冉……你……你干嘛?”
宋冉轻笑:“放心,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这是唐僧和女妖精吗?他慌个什么劲儿?
顾景行嗓子发哑,心道,你不会把我怎么样,我就害怕自己把持不住把你怎么样啊。
他尽量往墙边靠去,一旁软软的身子又凑了过来,她的手扒在他肩上,笑意掺杂着雨声,直将顾景行迷得七荤八素。
“啊……雨夜……初秋的雨夜,感觉真好。”说着,她从背后环抱住了他的腰。
顾景行一抖,呼吸彻底紊乱了。
“小……小冉……”
宋冉似乎诗兴大发,柔声道:“景行,你是我的窗边白月光,是我的胸口朱砂痣,你是夏日凉风,是冬日暖阳,你是我的爱,是我宋冉的最爱。”
突然,黑暗中,男人翻身压了上来,他声音带了点凶狠和急切,滚烫的呼吸洒在她脸上:“宋冉,你他娘的是不是欠丨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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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一下子愣住了,这么粗狂,这么无礼原始的顾景行,她还是头一回见,倒不反感,反而被他这种原始激烈的血性吸引住了。
顾景行这话一出口,就惊醒了,后悔了,他真的是被宋冉撩到失去理智了,他疯了,竟然说出这种混账话来,他紧张地等待着宋冉的反应。
会不会给他一巴掌?
却见宋冉只是双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她声音愈发娇软:“景行哥哥,我只要说一句,你就不会继续下去了,你信不信?”
顾景行血脉丨喷张,强忍不适,嘶哑着嗓子道:“什么话?”
她的手便勾得更紧了:“景行,我害怕。”
顾景行一下子就输了,他认输了,只要她不同意,只要她说一句害怕,他哪怕已经子弹上膛了,也不得不自我消化掉炮弹。
造孽啊,热血青年这得忍出什么毛病来啊。
可是他的小冉害怕啊,不同意啊,他能怎么办?
他便只能从她身上下来。
宋冉带了点歉疚道:“景行,我姐姐嘱咐过我,让我结婚前,要好好爱惜自己,我答应了她婚前不要做这种事,所以……你……能理解我吗?”
顾景行喘气声有点大,他努力使自己的声音保持正常:“嗯,你姐姐是对的,是对的。”
顾景行突然坐了起来,宋冉诧异:“景行,你干啥去?”
顾景行低声道:“冉冉……我……我出去一下。”
宋冉诧异:“嗯?出去?干什么去?”
顾景行已经站了起来:“就去堂屋,冉冉,你别出来,别出来。”
他不希望她看到他的那一面,觉得那样她会害怕他,会疏远他。
说着,顾景行已经跑出了房间,宋冉摸黑想跟他一起出去,却听到了堂屋里传来他极度克制压抑的闷哼声。
她便隐约知道了他在干什么。
一张脸,顿时红霞遍布。
她一个人站在房门口,觉得时间突然变得煎熬了起来,顾景行的声音虽然不大,可在这寂静的夜里,却一声更胜一声地撞进了她的心里,让她的脸越烧越红,她伸手拽紧了布帘子,有些手足无措。
这男人,让她说什么好?
就这样,过了好久,顾景行才又回到了西屋里,宋冉坐在地上,黑漆麻乌的,顾景行走到了她身边。
他喘了口气,低声道:“小冉,我……咳……没事了。”
宋冉小声道:“要不……我还是上床睡吧。”
将他撩成这样,让他这么痛苦,她多少是有些歉疚的。
却见顾景行伸手搂了楼她:“是我自己不经撩,我该……更加清心寡欲些。”
血气方刚的二十四岁小伙,让他清心寡欲,好像,确实有些强人所难啊。
宋冉心疼,却不敢碰他,心有愧疚:“你这呆子,你怎么这么傻?你怎么不怪我?你怎么不一早就说清楚,我就不……不让你,这么痛苦了……”
顾景行轻笑声回荡在她耳边:“没事了没事了。”
顾景行这边刚说完,外头就响起丁国英的声音,景行哥景行哥地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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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一听,就来火了,还真的防贼似的防着他们呢。
她猛地起了身,顾景行赶紧摸了两张草纸擦拭着下面。
那丁国英喊了两声没人应,气得抬脚狠踹了两下门。
猛然,门被拉来,丁国英吓了一跳,将手电照到了宋冉脸上,恶狠狠道:“你在干啥呢,叫你你聋了啊?”
宋冉双手环胸,神色轻蔑地看着举手电的女人:“大晚上的我们除了睡觉还能干啥?你问的这是什么废话?”
丁国英一见这小丫头片子跟白天人多的时候一比就跟换了个人似的,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伸手想推她一把,宋冉往旁边一让……
没有那些观众,她才不要装贤良淑德呢,反正不管她什么样,她家兵哥哥都喜欢。
丁国英没推到人,扑了空,整个人往顾家的堂屋栽了进去。
她整个人都趴到了地上去,雨伞上面的水都淋到了她身上,手电筒摔到了一边。
狼狈不堪!
丁国英火冒三丈地爬起来,扬手就要抽宋冉耳光,她的手腕却被人从后面猛然抓住了。
“你想干嘛?”顾景行不带一点温度的声音响起,直叫丁国英头皮都发麻了。
丁国英心头窜起火来,扯着嗓子道:“是我想干嘛吗?明明是那丫头推了我一把,景行哥,你没看到我都摔了吗?”
宋冉赶紧走到她身边,顾景行送松开了丁国英的手腕,担心地问宋冉:“小冉,你没事吧?”
宋冉摆手:“景行,我没事。”
丁国英不敢置信地盯着顾景行:“景行哥,是我摔了,不是这狐狸精摔了,你是不是问错人了?”
宋冉伸手将顾景行护到了身后,虎视眈眈地盯着面前的女人:“狐狸精?你管谁叫谁狐狸精呢?”
四周都黑漆漆的,只有地上的手电暗暗地照着一束光,气氛剑拔弩张,一看就是一场硬仗!
丁国英显然已经被她所认为的狐狸精气晕了,指着宋冉,破口大骂:“是你!就是你这个勾引汉子的不要脸的狐狸精!”
顾景行正要发作,被宋冉给按了下来,她冷笑一声:“丁国英是吧?景行是喝你妈的奶了,可我没喝,还轮不到你在我跟前胡咧咧!”
丁国英这种农村人吵架,就是捡最难听的字眼往外冒:“你可不就是不要逼脸的狐狸精吗?你难道不知道三妈跟我妈都说好了的,我跟景行哥以后是要结婚的吗?你这不是抢人家男人吗?你不要逼脸,你个丧尽天良的,你挨千刀的,你会有报应的!”
顾景行的拳头都握起来了,这个女人,就是欠收拾!
宋冉拉住他的手,对着气到歇斯底里的定国英冷笑了一声:“啊?我还真不知道,谁能想到你妈脸那么大,自己姑娘什么德行,她自己不知道吗?竟然还想把你塞给我家景行哥哥?你平常照镜子吗?你也配站到我家景行哥哥身边?说我不要脸?你才不要脸!你全家都不要脸!你祖传的不要脸!我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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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营长呆了呆,他家小冉这些话,都是跟谁学的啊?
嗯?顾营长,你眼里怎么又露出了引以为荣的神色?
丁国英也呆住了,反应过来之后,立刻就扑了上去,顾景行赶紧搂着宋冉往旁边退了一步,丁国英又扑了空。
宋冉咬牙道:“你还想打我?”
丁国英嘴里的污言秽语便更加没有了约束,顾景行脸色阴沉得可怕,伸手捂住了宋冉的耳朵:“小冉,别听。”
宋冉抓住他的手,回头看了他一眼:“景行,没事,我才不怕她说这些呢,她不过就是一个口不择言的泼妇而已。”
转头,又对丁国英说:“你说我是狐狸精,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是我家景行哥哥先喜欢我的,哦,你可能因为我长得好看就认定了我是狐狸精,那我就承认我是狐狸精吧,毕竟,你想做狐狸精都还没有资格呢……”
丁国英发了疯似的狂骂:“你个女表子养的小女表子……”
顾景行彻底恼火,直接抓着她的膀子将她推了出去:“给我滚!”
丁国英火烧到嗓子眼,正要冲进去再大战三百回合,门却砰地一声关上了。
丁国英赶紧撑开伞,挡去满天大雨,她火冒三丈地猛踹了两下门,顾景行夹着怒火的声音在门后响起:“你再踢一下试试!”
顾营长可能真的要破了先例揍女人了。
丁国英还是很怕顾景行的,被他一吓,不敢再有动作,逃也似的离开了顾家门口。
宋冉听得门外渐渐远去的脚步声,抬眼看顾景行,笑嘻嘻道:“景行,我把她骂走了,我是不是很厉害?”
顾景行搂着她的肩,摸着她的脸,声音轻柔又宠溺:“以后你站在我后面就行了,一切都有我呢。”
宋冉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摇摇头道:“景行,我知道,你是重情的人,你喝了丁国英妈妈的奶,你没有立场去凶她们,你举动但凡有点不得体,会被千夫所指,她们会说你忘恩负义,会说你没良心,所以,我不要你为了我出头,我不要你为难。”
顾景行喉咙有些发堵:“你这丫头,你怎么这么傻?我为你遮风挡雨,是理所应当的,你不用考虑这么多的。”
宋冉双手往他腰上一搂,笑道:“我就是要为你考虑,我就是要护着你。”
顾景行嗓子又粗了起来:“小……小冉……”
宋冉还不知道他是怎么回事,笑眯眯道:“是不是太感动了?”
顾营长是太感动吗?
嗯,感动也是感动的,可刚刚释放过的身体,此刻是异常敏感的,她软丨玉温丨香地往怀里一靠,刚才那些压下去的滚烫的旖丨旎念头此刻又翻腾着涌了上来。
真是,要人亲命了啊。
顾景行身子微微有些抗拒地往后退了退,声音里透着敷衍:“嗯……冉冉,我很感动,冉冉……你……咳……”
宋冉敏感地察觉到身前的人浑身上下都在抗拒着她,又听得他叫她冉冉,好像是本能地懂了他心里在想什么。
她赶紧退离开他的怀抱,带着嗔怪的声音道:“景行,我发现一个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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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哑着嗓子道:“什么秘密?”
宋冉身子往前探去,踮起脚尖,唇靠近顾景行的耳畔,低声道:“景行,我发现,平常你叫我小冉,当你脑子里有那种念头的时候,会叫我……冉冉……”
她吐气如兰,顾景行浑身血液顿时又沸腾了起来,冉冉这两个字仿佛就是催化剂,让他脑子发晕,他回头,一拳砸到了墙上,强势压制住了内心的气血上涌。
宋冉不再故意撩他,只离得他两步远,体贴道:“景行哥哥,睡觉吧,我不弄你了。”
顾景行眼黯,他真是要被这小丫头折磨疯了。
可,不能碰,不能摸,更不能吃,除了自己克制再克制,还能有什么别的办法呢?
顾景行便跟着她的步子,摸黑进了房间。
这回宋冉学乖了,躺到了床上,顾景行则是躺到了地上。
过了一会儿,宋冉的声音又响起:“景行哥哥,我饿了。”
“啊?饿了吗?”
宋冉小声道:“你们这边的饭菜,全用巨大无比的碗盛上来,我一看那分量,顿时就饱了,刚才跟丁国英吵架,费神了,所以饿了。”
一旁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顾景行的声音响在黑暗里:“那我去灶头间给你做点吃的?煮碗面,可以吗?”
宋冉也跟着起来了:“嗯,好,就放点青菜,少搁点油跟盐,清淡一点就行了。”
顾景行摸上了她的肩膀:“你别出去了,下大雨呢。”
农村,灶头间跟主屋是分开的。
宋冉拉住了他的手:“我跟你一起去。”
顾景行拉着她的手走到大门口,紧着嗓子道:“小冉,来,我抱你过去,雨大路滑。”
宋冉也不争,乖乖地由着他将自己整个抱了起来,她便挂到了他腰上,双手悬着:“景行,我能碰你吗?”
顾景行轻咳一声:“可以。”
他一边说,一边拉开了门栓,将伞撑开,门一开,哗啦啦的雨声瞬间变大,宋冉笑道:“怎么又可以碰你了呢?不会被我……?”
顾景行一手托着她,一手撑伞,三两步,就跨到了灶头间。
灶头间低矮,他弯腰低头钻了进去,轻轻将她放下,摸到灶台上的火柴,划了一根,将灶台上的煤油灯点好。
微弱的火光缓缓升腾起来,宋冉满眼笑意,还等着他的答复呢。
顾景行摸了摸后脑勺,神情有些不自在:“咳……睡觉的时候,两人一起躺床上的时候,黑暗的时候,你别乱碰我……我……我很担心我会一时脑热,做出一些让自己后悔莫及的事情来。”
宋冉脸颊飞起红霞,她低头道:“好的,我……我知道了,你说的,我都记下了。”
顾景行摸了摸她的头,然后钻到了灶台后面,宋冉探头过去:“这是干什么?”
顾景行点了一小把干草,然后架了几根木柴,一并推到了火膛里,烟味传来,他轻咳摆手:“小冉,别到灶台后面来,烟大,呛着你。”
小小的灶头间顿时浓烟四起,宋冉有些惊慌地退到了灶台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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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顾景行从浓烟里钻了出来,一边咳嗽一边说道:“农村烧火,都这样的。”
宋冉点头:“我知道的,吴妈也在院子里搭过一个很小的灶台,她说那样烧出来的饭更香。”
顾景行走到一旁,拿了两棵青菜,舀了一瓢水到水盆里,洗了洗,又冲了一下。
宋冉寸步不离地跟着,他洗菜,她就蹲在一边:“景行,让我来做吧,这看着简单,我该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
顾景行轻笑:“家里就两口锅,万一被你弄坏了,还得花钱置办。”
宋冉轻哼:“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哼。”
一旁大锅里的水已经烧开了,柴火的烟味刚刚消失,开水的水汽烟又蒸腾不止。
顾景行赶紧拿了一筒挂面,揭开了木头锅盖,一个人围着灶台,忙忙碌碌。
灶头间的门没关,初秋的雨,夹着丝丝凉风吹进来,煤油灯灯火忽明忽灭的,宋冉站在一旁,看着这个夜半起来煮面给她吃的男人,心头顿时又涌起无限感动。
她走到他身后,小声道:“景行,我……可以抱你的腰吗?”
顾景行手一顿,嗓子一紧:“最好……最好是不要。”
男人的腰,不能乱摸。
那丫头却不管不顾地贴了上来,她从身后环抱住他的腰,下巴勉强能搁到他的肩膀上,手穿过他腋下,轻抚他胸口,她声音轻轻的,似乎夹着水汽:“景行啊景行,我好想知道,那个时候,你是怎么生活的,你是怎么煎熬着过日子的。”
顾景行一头雾水,并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小冉,你想知道哪个时候的事?我说给你听就是了?”
宋冉眼眶一热,摇摇头:“没……没什么,我就是随便说说。”
她想知道的是,上辈子,被她无情拒绝后的顾景行,无奈被迫娶了温慧慧的顾景行,究竟是怎样生活的。
他明明这样深爱着自己,却不得不因为一个孩子,而娶了温慧慧,那样的他,多可怜。
听说,四十岁就患了癌症,其后化疗放疗占去了他生命中的大部分时间。
倒是保住了他的命,保了十来年,五十出头,终究还是去了。
四十岁啊,正当年啊,应该是郁结进肺腑,所以,那么健康的人才会得了那么严重的病吧。
她眷恋地将脸贴在他的后背上,轻轻摩挲着,轻轻感受着。
顾景行将面下到锅里,滴了两滴油,又搁了少许盐,转身,就着昏暗的灯火,仔细瞧她:“小冉,怎么了?是因为下起秋雨的缘故吗?”
宋冉似下了决心道:“景行,以后,我们结婚以后,我一定争取做一个合格的贤内助,我肯定照顾好你,我会给你做饭,也会给你洗衣服,我一定让你健健康康的。”
顾景行笑出声来:“好好的,怎么又发起誓来了?我都说了,我什么都会干,我……”
宋冉扣住了他的手:“你什么都会干,不过就是因为家境困难,不得不干,没有人生来喜欢干这些的,我知道,是你包容我,所以才揽去了这些事,我喜欢你,所以我要为你分担这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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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好好的怎么又告白。
他的小冉被哪位菩萨开过光了?
顾营长正要回以同样的柔情,身后传来鼎沸声,蒸腾的水汽顶着锅盖铺了出来,宋冉紧张到尖叫:“啊……景行,小心……”
顾景行赶紧转身,揭开锅盖,黑黢黢的大锅里,洒白的面条沸腾着,翻滚着。
他轻笑出声:“就你这个一惊一乍的模样,你还想做饭给我吃?我怕是你要将厨房给拆了吧。”
宋冉为自己的大惊小怪感到羞耻:“你太小瞧我了,我很聪明的,我只是从小到大没有学过而已,我真要学了,那可绝对是一点就透。”
上辈子,即便是被沈梦芳逐出了宋家,吴妈还是一直跟着她,照顾她,伺候她,便也算个落魄千金了,即便是最后穷到连医药费都出不起,她也压根没做过什么家务活。
所以,这一块,她确实是欠缺的。
顾景行声音宠溺:“好好好,我们小冉聪明,一学就会,那就以后再说吧。”
她手指嫩白好看,不该用来干家务活粗活的,他是大男人,本就该关照爱护女人,更何况这个女人还是他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他真是没觉得做个饭,洗个衣服有一丁点苦,他都是甘之如饴为她做这些的,这些不都是理所应当的吗?
面煮得差不多,顾景行将小青菜没入锅中,稍微盖了一下锅盖,闷了一小会儿,清淡爽口的青菜面条,便出锅了。
灶头间,连张饭桌都没有,只有一个小马扎,顾景行让她坐着吃,宋冉便坐在上面,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顾景行笑道:“你说你见我们这边的菜都是大碗大碗地盛,所以一看就没食欲,我倒是和你相反,到你家吃饭,你家都是小盘子小碟子,中间盛那么一小块儿,饭碗只有我家里的三分之一大,到你家的两回,我压根儿不敢放开来吃,生怕你爸觉得我是从哪里来的饿死鬼。”
宋冉惊讶:“啊?那你……”
顾营长可怜巴巴地看着她:“嗯,到你家的几回,我都没吃饱。”
宋冉恼道:“顾景行,你是不是傻啊?你饿就要跟我说啊?”
顾景行笑呵呵道:“怕你嫌弃我。”
毕竟以前她确实特别高高在上地表示过对他是农村人的嫌弃,宋冉无奈地盯着他,叹了口气,仿佛下定决心道:“回家以后,我就让吴妈给整一套巨大的餐具,以后你再去我家,全用最大号的,你给我敞开来吃。”
顾景行止不住笑出声来:“会不会吓到你爸?”
宋冉摆手:“你不用在乎他的感受。”
反正她爸是嫌贫爱富的主,本来就没那么喜欢顾景行,也无所谓讨好他,讨好也是白讨好,还不如让自己快活舒心了呢。
顾景行心中感动,盯着她的眼睛:“好。”
夜雨淅淅沥沥,映着跳动的火苗,小小一间灶头间里,多的是柴米油盐的平凡又普通又温馨的生活。
翌日清晨
海城,满眼恼火的温慧慧走到了二炮队门口,她在安城的火车站等了一天一夜,才确定,她真的被人给甩下来了。
宋冉这个贱人!
她一定要去找石磊要到顾景行家的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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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到达安城的时候,她还松了口气,却没想到,从床上下来的,竟然不是顾景行和宋冉,而是两个她压根儿没见过的陌生人。
当时她就慌了,一把揪住了高个儿男人的衣襟:“顾景行呢?宋冉呢?怎么回事?怎么我下面睡着的会是你们?”
男人推开她的手,只说:“是我老乡让我跟他换床的,我不知道你说的都是什么。”
说完,男人领着女人一起走了。
温慧慧缓了好大一会儿,才确定,顾景行和宋冉竟然真的将她甩开了。
她恨得咬牙切齿,她在火车站等了半天,想着也许顾景行他们会坐后面的列车过来,却一直没有等到他们的影子。
她这才死心了,知道他们是故意绕开了她,等死了也不会等到了。
她这才万念俱灰地打了回海城的车票,马不停蹄地赶到了这二炮队来。
二炮队的石磊,肯定是知道顾景行家的具体地址的,她还就不信了,宋冉胆敢怂恿顾景行将她撇下,她就偏要去给宋冉添堵。
她焦急地等在二炮队门口,不远处,石磊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
温慧慧赶紧理了理头发和衣襟,做出个委屈的神色来。
石磊走近,便看到眼眶泛红的温慧慧,顿时有些紧张:“慧慧,你怎么了?”
温慧慧眼泪吧嗒掉了下来,时机之准确,简直让人拍手叫好,她扁扁嘴,委屈道:“顾营长和小冉回老家了。”
石磊点头:“嗯,是啊,景行回家给他家二大娘割稻子,带着宋冉回去的。”
温慧慧擦了把眼泪,声音很小:“小冉的爸爸担心她,让我陪她一起去,我本来心里就很难受了,你也知道我喜欢景行,我已经很努力掩藏自己的喜欢,同意随行照顾小冉了,可……可他们……”
石磊神色沉了下来:“你也跟他们一起去安城了吗?”
温慧慧神色更加委屈了:“去了,小冉的爸爸让我去,我都没办法回绝,可……可他们,愣是将我给甩了,他们把我一个人甩在安城火车站,人生地不熟的,我当时都害怕死了,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温慧慧哭得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石磊骂了句娘:“顾景行这小子啊,可真不是个东西,你这年轻小姑娘,人生地不熟,他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情来呢?这孙子,等他回来,我肯定替你好好骂他,或者替你揍他一顿。”
温慧慧赶紧伸手擦了擦眼泪:“石营长,我害怕……我怕小冉的父亲责怪我,所以……所以我还是想去安城,找到他们。”
石磊不敢置信:“他们都这样对你了,他们那么忘恩负义,你还要去照顾那宋冉?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啊……”
温慧慧低垂了眼帘,神色委屈:“我都答应小冉的爸爸了,我不能食言啊。”
石磊完全无法理解:“那你……怎么去呢?”
温慧慧吸了吸鼻子:“所以我来找你,是想问问你,知道不知道顾营长他老家的地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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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磊一下子犯了难,摸了摸头:“这我还真不知道,只知道他家是安城的。”
温慧慧一下子急了:“你们平时谈天的时候,就没聊到过更加具体的地址吗?”
石磊摇头:“真没谈过。”
谈天的时候顶多说到县城的名字吧,大家都来自五湖四海的,地方太小,谁也没听过,说出来干啥呢?
温慧慧这眼泪说来就来,着急无助的样子,是个男人看了都于心不忍啊。
石磊赶紧安慰她:“你别哭别哭,我去问一下档案室管档案的小陈吧。”
温慧慧眼泪一下子又止住了:“那……谢谢你了啊,石营长。”
石磊领着她往他们办公的地方走去,一栋红砖青瓦的平房前,石磊小声道:“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进去问一下啊。”
温慧慧点头:“嗯好的。”
目送着石磊走进平房,温慧慧脸上立刻露出了得逞的笑容,管档案的肯定会有详细到门牌号的地址的,想甩掉她,没那么容易。
不多时,石磊走了出来,温慧慧满眼期待:“怎么样?打听道了吗?”
石磊叹了口气:“慧慧啊,真是不好意思,小陈那边是有景行的地址,但她不肯说。”
温慧慧一下子急了:“为什么不肯说啊?”
石磊解释:“档案科,上头要求他们保密的,他们不能泄露任何士兵的信息的。”
其实石磊根本就没去问,他对温慧慧有点意思,自然不会如她的愿送她去景行老家,温慧慧知道了估计要在心里骂死宋冉乱点鸳鸯吧。
温慧慧脸色难免变得有些凶神恶煞:“她怎么这么一根筋呢?这家庭住址又不是你们那军事机密,有什么好保密的呢?让我去跟她说。”
石磊拦了她一把:“慧慧,你不能破坏我们这边的纪律。”
温慧慧顿时惊醒,她刚才,好像差点就让石磊见识到她凶悍的一面了,她吓得冷汗直冒,以后,这个石磊还会是她的得力帮手,如果这个时候让石磊对她反感,那以后的路,恐怕要更加难走了。
她虽然极度不甘心,但这一次,她确实是没有办法到顾景行的老家去讨好他的父母了。
她捋了一下头发,做出愧疚的神色来:“石营长,不好意思,是我有失分寸了,我差点忘记了你们这里是军营,是纪律最严谨的地方,不好意思,让你为难了。”
石磊顿时又为自己刚才硬邦邦的语气感到抱歉:“没事没事,你不懂这些,着急也是难免的。”
温慧慧微笑道:“既然这样,那我……就先走了。”
石磊一只手揪着裤管,,有些手足无措:“那……宋冉的爸爸要是责怪你的话,你就把话说清楚知道吗?就说他们故意撇下你的,别什么事都往自己头上扛。”
温慧慧垂了眼帘,微微摇头,神色为难:“到时候再说吧。”
说完,就转身走了。
石磊又骂了几句娘,等顾景行回来,他一定要好好地问候问候那孙子,太不是东西了!
安城,新祥村,清晨……
宋冉躺在床上,一旁地上躺着她的男人,窗外的雨已经停了,屋檐上偶有瓦片上的雨水滑落下来,窗外有个水缸,水滴落进去,滴滴答答的,微凉的初秋,让人不自觉地拥紧了被子。
啊,再睡个回笼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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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的男人却坐了起来。
宋冉声音有些嘶哑:“景行,时间还早呢,才五点多钟,再睡会儿吧。”
顾景行将薄被整整齐齐地折叠好,轻声应她:“不了,得下地干活了,早点干完,早点走。”
宋冉知道他觉得她在这里受委屈,所以想早点带她走,顿时感动:“要不,你教我,我跟你一块割,这样也快一点。”
噗……顾景行笑出声来。
宋冉一下急了,拿脚轻轻踢他:“你什么意思啊?你笑什么啊?”
顾景行将地上铺着的被子也叠好,放到了一旁的斗橱里,回头笑着看她:“相信我,教你的时间,我能割半亩地。”
宋冉拿起一个小枕头朝他扔过去:“太瞧不起人了。”
顾景行接住枕头,笑着看她:“小冉,你要是困的话,就再睡一会儿。”
宋冉立刻跳起来:“不睡了不睡了。”
睡多了到他妈那儿的罪名又加一条,她哪里敢睡?
两人吃早饭的时候,村里的大喇叭又响了起来……
花篮的花儿香
听我来唱一唱唱一呀唱
来到了南泥湾
南泥湾好地方好地呀方
唱了一段,熟悉的村干部的声音又响起:“各位村民,今天晚上,四组诊所前头的空地,放电影,放电影了,大家到时候都去看。”
顾景行咧嘴一笑:“今晚有电影看了。”
宋冉一边吸面一边诧异:“嗯?什么电影?”
“今晚带你看露天电影,整个村子的村民,一起看。”
宋冉一下子激动了起来:“露天电影,这个我听过,我听过。”
顾景行接过她手上的空碗,拿起干的丝瓜瓤,将碗刷干净,放到了一旁的小碗橱里,又拿起灶台后面的镰刀:“嗯,今天得割快一点,早点收工。”
宋冉跟在顾景行后头,沿着弯弯的小路,往二大娘家走去。
农村人,喜欢捧着个大碗,站在门口吃饭。
昨儿个没细细看,这会儿一打量,发现他们穿得都很朴素,不乏有一些打着补丁的衣服,她便理解了书里说的‘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的心酸。
她凑到顾景行身边,小声道:“景行,你穿过打补丁的衣服吗?”
意外的,顾景行摇摇头:“我没有穿过。”
宋冉讶异:“是吗?”
“嗯,我没穿过,景修跟豆豆都穿过,景修几乎没穿过新衣服,都是我的旧衣服,那孩子,也挺懂事的,就连过年的时候,我妈狠心要给他买件衣服,他都不要,有一回过年,我妈偷偷给他买了件棉衣,他走了十里地,到镇上去退掉了。”
宋冉嗓子一下子哽咽了起来:“真是看不出来,他跟我同龄。”
顾景行飞快地摸了摸她的头:“还是你这样无忧无虑的好。”
因为贫穷而不得不吃的那些苦,他不希望小冉经受,她就该是被人捧在手心的小公主。
不远处,顾豆豆蹦蹦跳跳地走过来,边蹦边唱:“星期天的早晨雾茫茫,拾垃圾的老头排成行,哨子一吹,冲进垃圾堆,破鞋子破袜子满天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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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豆豆一看到她大哥跟嫂子,立刻欢天喜地地冲了过来:“大哥,嫂子,今天晚上有电影看喽,有电影看喽。”
顾景行摸了摸她的头:“嗯,我们都知道了。”
豆豆仰脸道:“那下午的时候,我炒一点瓜子和花生出来吧。”
“行。”
顾豆豆满眼的开心,藏都藏不住,宋冉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农村里,人们总是很容易满足,知足的人最快乐。
再往前走,便看到丁国英沉着一张脸和二大娘吴桂香一起走了过来,宋冉揪了揪头发,神色淡定。
丁国英走过来,凶神恶煞地盯着宋冉。
宋冉强忍住朝她翻白眼的冲动,又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神色来。
给村民们造成一种丁国英是恶霸仗势欺人的表象,总是不会错的。
丁国英气得咬牙切齿的,这狐狸精可真会装,昨晚那么凶,这会儿又变了个人。
她哼了一声,故意撞了一下她的肩膀,顾景行一把将宋冉圈到了怀里,正要怒叱丁国英,却见吴桂香赶忙冲了上来,一把拉开了顾景行,恶狠狠道:“你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啊?搂搂抱抱的,叫人家看笑话。”
宋冉小心翼翼地扯了扯顾景行的衣摆,让他不要为了她跟他妈撕破脸。
顾景行却冷了声音道:“他们爱笑,由他们笑去,小冉以后会是我媳妇儿,我护着我媳妇儿,总是没错的。”
二大娘和丁国英一下子都急了起来,丁国英小声嘀咕:“大姑娘家,还没结婚,就跟男人单独睡一屋,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货色。”
顾景行扬手就要抽她嘴巴,二大娘一下子挡到了丁国英身前,抻着脖子大喊:“你还要打国英了?啊?景行?你打啊,你往你二大娘脸上打,你打死我算了,是我瞎了眼,奶了你这么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顾景行气到真的想连二大娘一块打,宋冉赶紧拉住了他:“景行,你别生气,别生气……”
吴桂香恨恨地剜了宋冉一眼,就这么个狐媚子,把她的大儿子都带坏了,以前从来没对家里人跟二大娘大声过,这会儿竟然要动起粗来了。
无论如何,她不能让这狐媚子得逞。
她气急败坏地嚷嚷:“行了行了,别吵吵了,赶紧下地干活了。”
吴桂香便拉着二大娘跟丁国英往前走了,宋冉抬眼看顾景行,小声道:“景行,你看,我都没生气,你也别气了,好不好?”
顾景行心里不是滋味,咬了咬牙,低声道:“小冉,我不该带你回来的。”
宋冉仰脸笑:“能见到你爸妈你弟弟妹妹还有奶奶,我很开心,咱不去想这些不开心的,嗯?晚上还有电影看呢,这是我们第一次一起看电影呢,想想这个,是不是立刻就开心多了?”
顾景行想伸手摸她的脸,可身边总有村民经过,他终究还是忍住没抬起手来,勉强挤出一抹笑来:“你别下地了,就坐这儿,等我。”
宋冉点头:“好,我就在这儿等你。”
顾景行握着镰刀,匆匆地往田里走去。
宋冉就坐在小桥上,看看风景,等着景行,吃完午饭,继续百无聊赖地等着。
直到太阳落山了,那三个女人才缓缓从田里走来,宋冉赶紧站起来,跟她们打招呼。
丁国英火气还没消,一看自己汗流浃背,再看那狐媚子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火就更大了,走到宋冉身边时,故意又撞了她一下。
这一下,撞得并不算重,宋冉稍微稳一下脚步,就能站定,她却故意晃了一下身子,直接倒进了河里……
倒是惊着了不远处的顾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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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的顾景行心直往下沉,扔下镰刀,飞快地冲了过来,纵身一跃,跳进了小河里,留吴桂香她们三个女人在小桥上大喊:“景行……你跳什么跳啊?”
小河不深,宋冉沉到水底,还没往上游呢,就又听得扑通一声,小河清澈见底,她睁开眼睛,看到满脸慌张的景行,火速游到了她身边。
顾景行一手搂住她的腰,一手摸了摸她的脸,然后带着她往上浮去。
整个过程也就几秒钟的功夫,两人浮出了水面,顾景行惊慌地看着怀里的人:“小冉……你没事吧?”
宋冉吐了口水,赶紧笑道:“景行,我没事,没事的,我会游水的,你别害怕,也别生气。”
刚才那一刹那,她真的能感受到顾景行紧张到发抖的心情。
顾景行心疼极了,都这会儿了,她还试图让他不生桥上那个女人的气,他搂着她往岸上去,沿着小码头的石板,两人浑身滴着水,上了岸。
桥上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村民,小声嘀咕着:“国英太恶了,看把人家老顾家的媳妇儿欺负成什么样了。”
宋冉嘴角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要的就是这效果。
丁国英她们已经绕到码头岸上了,顾景行一站好,扬手,啪地一下抽了丁国英一个耳光……
这一耳光突如其来,丁国英一下子被打懵了,过了一会儿反应过来,立刻撒泼发疯起来:“妈,三妈,你们看,景行打我,他居然打我!”
二大娘跟吴桂香正要指责顾景行,却听顾景行怒声道:“打你是轻的,你以后再敢动小冉试试!”
丁国英被他满脸煞气吓得连话都说不上来了,吴桂香正要训他两句,却见自己大儿子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怒气在眼里汹涌着,连她这个当妈的都被他满腔的怒火给惊着了……
顾景行不管不顾地揽着宋冉的肩,柔声道:“小冉,回去换衣服。”
宋冉点头:“嗯。”
两人转身离去。
丁国英嚎啕大哭出来:“三妈,你都不管景行哥了,他居然为了那个狐媚子打我,他居然打我!”
二大娘阴着一张脸看吴桂香:“那女娃娃不得了的,看看她把景行挑唆成什么样了?桂香啊,不是我吓唬你,这种媳妇儿娶进们,以后有你苦吃的。”
吴桂香面子上有点挂不住,念了丁国英两句:“你也是的,好好的,你撞她到河里干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景行宝贝着她,你就不能收敛一点吗?”
丁国英一下子又来劲了:“收敛?还要我收敛?还要我怎么收敛?我男人被别人抢了,我要怎么收敛?”
吴桂香被她吼得有点儿不高兴,二大娘赶紧拉了拉丁国英:“你怎么跟三妈说话呢?桂香啊,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她就是看着那女娃整天粘着景行,心情不太好。”
吴桂香叹了口气:“我也知道她心情不好,但国英啊,你越是这样,景行越不喜欢你,你懂不懂啊?你不能这么暴脾气,你看看那个宋冉,说话软绵绵的,你得学着点,男人吃这套,知道吗?”
丁国英哼了一声:“呸,叫我学那狐媚子,还不如要我的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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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揽着宋冉回到了家,豆豆正在灶头间里炒瓜子,一看她哥哥嫂子跟个落汤鸡似的,就忍不住笑道:“大哥,你带嫂子到河里洗澡了吗?早都立秋了,这会儿,水很凉了吧,你别把嫂子给冻着了。”
顾景行没理她,搂着宋冉进了堂屋,直奔西房,房门口,他把门帘一放:“小冉,你先进去换衣服吧。”
确实如豆豆说的,这会儿河里的水挺凉的了,宋冉从河边走到屋里来,还真是有点瑟瑟发抖的,她也就没客气,赶紧进了屋换衣裳。
堂屋里,顾景行脱掉了上衣,拧了一把手里湿透了的汗衫,仔细听着里头的动静。
不一会儿,宋冉就换了套蝴蝶袖的水蓝色连衣裙出来,掀开布帘边看到打赤丨膊的顾景行,顿时低垂了头,嗔怪道:“你怎么在这里就脱衣服了?”
顾景行掀开布帘走到房里,声音里带着笑意:“大男人,光个身子怎么了?”
宋冉靠在一旁的墙上,微噘嘴道:“那你也要顾及一下我的感受啊。”
“你不喜欢看?”
宋冉拨了拨头发,声音里带了两分埋怨:“你怎么问这种问题啊?你不知羞耻!”
这种问题,叫她要怎么回答?
顾景行低笑出来:“你害羞了?你也会害羞?”
那丫头,什么话都敢往外说,又敢明目张胆地勾丨搭他,也敢主动叫他吻她,还敢在他谷欠丨火焚身的时候主动说出求丨爱的话来。
居然,也会害羞。
大胆的她,和害羞的她,他都喜欢,一样的可爱,一样的让他觉得爱不释手。
不一会儿,顾景行就换了一身干透的衣服走了出来,一出来,便看到宋冉的长发还在滴水,他赶紧从堂屋的晾衣绳上扯了块干毛巾,给她擦头发。
正巧,吴桂香赶了回来,看到顾景行的动作,忍不住道:“她自己没有手吗?”
宋冉便要抬手接过毛巾,自己擦。
顾景行微抬着下巴看了他妈一眼,没有说话,拉着宋冉走出了堂屋,院子里,顾景行手上动作轻柔细致地给她擦头发,豆豆站在黑突突的灶头间的灶台旁有一下没一下地挥舞着铲子,偶尔低头瞥一眼外头的两人。
继而带着憧憬的笑意继续翻瓜子。
擦好头发,顾景行柔声道:“对我妈的话,你就左耳进右耳出,好吗?还有三天,三天就能割完稻子了,三天之后,我带你离开这里。”
宋冉点头:“嗯,景行,我没事的,只要有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可以接受的。”
她对这些局外人,是真的不在乎,景行喜欢她,就行了。
顾景行忍住汹涌澎湃的愧疚和感动,只是眷恋地摸了摸她的头。
顾豆豆将大锅里的瓜子铲进了一旁的竹匾里,端着出了灶头间,颠了两下,将热气散去,冲着顾景行喊道:“大哥,瓜子花生都好了。”
顾景行拉着宋冉的手走过去,随手抓了一把,剥了一颗瓜子仁喂给宋冉吃:“都是家里种的瓜子,你吃吃看,味道怎么样?”
宋冉砸吧砸吧嘴:“好吃,特别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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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豆豆捂了捂眼睛:“大哥,连瓜子你都要剥给嫂子吃啊,你对嫂子好好。”
顾景行丢开瓜子,笑道:“行了,豆豆,你先搬着凳子去占座位吧。”
“你们现在不去吗?”
“我带你嫂子稍微走走。”
顾豆豆点头:“好的。”
豆豆一转头,将晾凉的瓜子倒进了塑料袋里,又到堂屋里左右肩各扛了一张条凳。
宋冉一看,顿时担心:“两张大凳,得多重啊。”
豆豆扛着凳子,飞奔:“嫂子,这哪里重啊?一点都不重,我去了啊。”
顾景行笑道:“豆豆力气比你大多了。”
宋冉:“我也能扛两张,不信我扛给你看。”
顾景行低头笑了两声,正要拉宋冉往屋后走,却听得他妈在东屋里的声音不太对,他不管不顾,宋冉却拉了他一把:“我去看看你妈。”
顾景行咬牙:“小冉,不用看了。”
宋冉却挣脱开他的手,抬脚进了东屋,正是傍晚,屋里光线很黯,吴桂香瘫坐在床边的踏板上,表情挺痛苦,宋冉小心走过去,蹲下身子,柔声道:“阿姨,你怎么了?”
吴桂香瞥了她一眼,怎么了?还不是被你给气的,她这会儿是气到胃疼了。
她按着胃部,也不说话。
宋冉倒是看出来了:“阿姨,你是不是胃疼?”
吴桂香哼哧哼哧地不说话,这丫头,明知故问。
宋冉深知,在这个入不敷出的家庭里,让景行妈妈去医院看病拿药她都不会愿意的,她便转头对身后的男人说:“你去弄点热水过来。”
顾景行摸了摸鼻子,转身,出了堂屋。
宋冉抓住吴桂香的手,吴桂香缩了一下,语气不善:“干啥呀?”
宋冉不管不顾地按上了她右手虎口位置,她按得很重,吴桂香吃痛地叫出来:“你这丫头,干啥?”
宋冉低声道:“我给你治胃病。”
上辈子,她最后就是得胃癌死的,那时她已捉襟见肘,胃痛的时候也舍不得买药舍不得去医院,吴妈也拗不过她,只能学了按摩的手法,她胃痛的时候,便给她按着。
对于一般的小胃病,自然是有很有效果的。
宋冉在吴妈耳濡目染的影响之下,手法自然是很不错的。
她开始按的时候,吴桂香还很嫌弃道:“这能顶什么事儿,你这丫头,给我让开。”
她不习惯被这个她不喜欢的丫头套近乎,她是打心眼儿里不喜欢这个丫头,长得太好看,她大嫂就是因为长得好看后来抛弃了她大哥跟城里的老板跑了。
这样好看的丫头将来成为儿媳妇了,她那儿子怎么可能管得住,别给他们老顾家丢人才是!
宋冉管她怎么嫌弃,都死死地拖着她的手,她一下重过意下,气得吴桂香脸都绿了,宋冉重重地按了好一会儿,吴桂香惊喜地发现,好像……真的没那么疼了,没那么胀气了。
宋冉松开她的手,有些紧张地问道:“阿姨?你怎么样了?”
吴桂香看着眼前轻声细语说话的宋冉,又想起那凶神恶煞的国英,顿时觉得,儿子喜欢这么个人,其实是挺好理解的。
是啊,又好看,脾气还好,傻子都知道该选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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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面上却依然很凶:“你把我的手都捏疼了,你这丫头,下手不知道轻重啊?”
端着热水过来的顾景行怒从心头起,重重地将水杯放下,冷声道:“妈,小冉好心给你治病,你不是常叫我报答二大娘吗?你自己怎么不知道感恩?”
吴桂香脸上有点挂不住,却不改刻薄:“我求她给我治病了吗?”
其实,语气已经软下来了,她也知道这会儿的自己是无理取闹撒泼打滚了,只是,身为长辈,她没法拉下脸来给宋冉说谢谢这样的话。
顾景行咬牙,一双拳握得紧紧的,但眼前蛮不讲理的女人,是他的母亲,他除了忍耐,还是忍耐,他直接拉着宋冉走出了屋子,一路往屋后走去。
屋后有小平桥,河水依旧清澈,两旁栽着芦苇,很多地方都被村民们围起来养鸭子养鹅了,过了小桥就是一条羊肠小道,两旁是各色瓜果蔬菜,蔬菜田再一旁就是稻田。
天色黯了,田里的农民都三三两两地往回走了,两人没有拉手,只是这么一前一后地走着。
待得天完全黑了下来,田里已经没有劳作的农民了,顾景行这才伸出手来,拉住了宋冉的手。
一株老榆树下,顾景行停下了脚步,低声道:“小冉,谢谢你能不计前嫌,没有将我妈的那些挤兑记在心里。”
宋冉体贴:“再怎么样,她也是你妈,她和二大娘丁国英是不一样的,未来的婆婆,我说什么也要伺候好了啊,你说是不是?”
趁势讨好一下未来婆婆,改善一下关系,宋冉求之不得,而且她敏感地发现吴桂香的语气,其实已经有所缓和了。
天色完全黯下来了,顾景行动容地看着靠在树干上的人,这么善解人意,这么体贴大度的小冉,让他再难掩心中激动。
顾景行便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一张脸,猛然放大,她的唇便被人堵上,封住了。
这个坏男人,以前在海城的时候吻她,是蜻蜓点水,是点到即止,是浅尝辄止。
好嘛,现如今,到他自己的地盘了,是得寸进尺,是他娘的不要脸了。
他早该知道的,这男人要真的是良善之辈,又怎会爬上那样的位子?
他没有背景,没有后台,要是再没有城府,怎么可能会做到营长的位子,又怎么可能会得到梁团长的赏识?
一直以来,都是她小瞧了他,是他藏得太深,什么老实人,都是伪装,都是表面现象!
她如今发现了他的真面目,却再也逃不开了。
宋冉身子往后抵去,直抵到树干,顾景行的阳刚气息将她团团包围,蚕食着她的理智,脑子里是一片浆糊,他的呼吸紊乱,一双长睫毛抖个不停。
不管在哪里,不变的是他的紧张。
宋冉腿又软了两分,身子直往下探,顾景行赶紧伸手捞住她的腰,让她不至于瘫坐到地上去。
另一只手捧着她的后脑勺,直吻得宋冉止不住轻哼道:“景行……嗯……景行……会……会有人的……”
顾景行却跟疯魔了一般,任她婉转哀吟,也并没有停下唇上的厮磨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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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胆战心惊,就怕有人会经过。
他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轻抚着她的后脑勺,不复斯文,直吻得她唇都麻了,在这空旷的寂静的夜里,显得暧日未异常,烧红了她的一张脸,呓出的声音,加剧了他想要直接将她放倒在菜地里的冲动
猛地,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宋冉一慌,猛地合了牙齿,顾景行闷哼一声,嘴里顿时多了血腥味。
宋冉惊慌失措:“啊……我……我咬痛你了吗?”
顾景行捂着嘴,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他舔了一下齿根,嘴里的血腥味弥漫得更严重了,小妮子这一口,咬得可不轻啊,也算是惩罚了他的粗狂和孟浪。
宋冉赶紧拉他的手:“你嘴巴张开,我看看。”
顾景行含糊不清道:“黑漆漆的,你能看清什么?”
宋冉轻擦着他的嘴唇:“我咬疼你了吧?”
顾景行吐了一口,一嘴的血,他强忍着疼痛,低声道:“没事没事,是我吓着你了,我……”
宋冉还坐在他腿上呢,身子往前靠了靠:“不是被你吓到了,是刚才你身后的草丛里,有东西在动。”
顾景行回头一看,那东西猛地往旁边蹿去,月色下,只看到莹莹的眼珠子,让她想到狼,宋冉吓到瑟瑟发抖。
“是黄鼠狼……没事的,这东西动作异常灵敏,但怕人,也不会咬人,放心吧。”
宋冉松了口气,战鼓擂的心跳渐渐平复下来:“谁……谁害怕了,黄鼠狼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顾景行突然贴近了她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宋冉以为他又要编什么恐怖故事了,正要推他,却听他说:“小冉,舍不得从我腿上下来吗?”
宋冉反应过来,脸一下红得能滴出血来。
她赶紧从他大腿上下来,直接就往前走,用笑来掩饰自己的尴尬,顾景行赶忙迎上去,搂住了她的腰:“小冉……方向反了。”
宋冉眼黯,真他娘是没脸见人了。
顾景行低笑出声:“小冉,这什么可丢人的,这样我就知道,你不仅心里喜欢我,身体也很喜欢我,喜欢我亲你,是吗?”
宋冉重重地推了他一把:“你少胡说八道。”
这男人,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害臊呢?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顾景行抓住她的手指头:“好好好,我不说了。”
西边响起音乐声来,黑漆漆的小村庄,就那一片灯火通明的,看来电影就快要开场了。
顾景行拉紧她的手,和她十指紧扣:“小冉……我们可以去了。”
宋冉赶紧伸手摸了摸自己跟火烧云一样的脸,抵着头,跟在他身后,沿着小道往诊所走去。
待得两人走到诊所前,宋冉这才发现,好家伙,可真是人山人海,热闹非凡,大灯灯光盖住了月色,人声鼎沸仿佛过年。
宋冉还真是第一次有这种体验,所有的阴霾一扫而空,她紧跟在顾景行身后,挤过人堆,待得他们从人群中找到豆豆时,发现,丁国英正淡定地坐在豆豆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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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沉下脸来,他看了一眼顾豆豆,豆豆委屈脸,站起来小声对她哥说:“国英姐非要把凳子放在我后面,我也没办法。”
顾景行咬牙:“你能办点什么事?她把凳子放你后面,你就不能换个地儿吗?”
顾豆豆委屈:“大哥,这边是最好的位置。”
顾奶奶坐在豆豆旁边,招手:“景行,坐啊,坐啊。”
没有办法,顾景行只能硬着头皮和宋冉一起坐到了豆豆旁边。
这简直就是如芒在背,丁国英就坐在他两正后方,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眼里,顾景行真是有火没处撒。
他便又推了一下豆豆的脑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豆豆捧着一袋子瓜子,磕得正开心,委屈地看她哥:“哥,你干嘛啊?你怎么跟妈一样啊?”
说曹操,曹操到,吴桂香和顾卫国也走了过来,两条凳子上,顿时坐满了人。
顾景行顿时没有任何念想,看电影吧,安心看电影吧。
一排下来,依次是,顾卫国、吴桂香、顾奶奶、豆豆、顾景行、宋冉,后头是丁国英、二大娘。
嗯,热闹,很热闹。
宋冉觉得这一切都很新奇,大荧幕很大,两旁是竹篙插在泥地里,支撑着荧幕,放映机有明显的电流声传出来,一旁有两个工作人员在弄带子。
小孩子们就像是过年一样开心,在空地上跑来跑去,人很多,几百人将这小小的空地围得水泄不通,坐后排的人看不见,干脆就站了起来。
再往后,站起来不够用了,便爬到了树干上,草垛上,房顶上,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欢天喜地的笑容。
这感觉,可真好,让人觉得充实。
农忙一整天,休息的时候全家老少一起出来看一部电影,这是多么弥足珍贵的经历啊。
豆豆偏头,绕过她哥,对宋冉说:“嫂子,我一年当中,就只有两天最开心,你猜是哪两天?”
宋冉也探出头来,笑着看豆豆:“嗯……我不知道。”
豆豆一边晃腿,一边笑嘻嘻道:“一天就是村里放电影的这一天,还有一天,是我生日,因为那天我妈不会骂我。”
宋冉摸了摸她的脑袋:“真好,真好。”
大荧幕上开始出现画面了,农人们头上裹着汗巾,腰上扎着布条,手里抓着把简陋的小手枪,一看就知道,是战争片。
小号吹起来,片名亮了出来……
地道战……
豆豆将盛瓜子的塑料袋递过来:“嫂子,你吃瓜子,渴的话这里有水,我啥都带了。”
宋冉抄了一把瓜子在手里,和这边的村民们开始一起津津有味地看起露天电影来。
四下到处都是黑漆漆的,只这里一片明亮,稻子收得差不多了,是个丰收年,风调雨顺,虽说种田赚得不多,可一家老的老小的小,都聚在一起,嬉笑怒骂,其乐融融,最开心的便是这时候了。
等他们长大,世界变大了,见识广了,最怀念的却也正是如今这段虽清贫,却快乐充实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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荧幕里,小鬼子们被八路耍得团团转,底下的村民们笑得是前仰后合,捧腹不止。
他们笑,宋冉也跟着一起笑,边笑边往顾景行身上倒,丁国英你不是要看吗?那就让你看个够吧。
坐哪里不好,非要坐我们后头,是你自己非要给自己添堵的,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倒是身旁的兵哥哥,正襟危坐的,也不知道在想啥,心不在焉的,该笑的地方依然是紧绷着一张脸。
丁国英坐在后头,看着不时笑得靠到顾景行身上的宋冉,气得是咬牙切齿,真是个骚丨货,动不动就往男人身上靠,一天到晚就知道浪。
顾景行自然知道丁国英在后头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这种被人监视的感觉,让他很是光火,却又无从发泄。
他们不就这样吗?仗着对他的恩情,就要指手画脚他的人生。
一旁的奶奶拉了拉顾景行的手,顾景行赶紧偏头过去,奶奶小声说了两句,顾景行便拉着宋冉站了起来:“小冉,奶奶要回去了,我们送奶奶回去。”
宋冉看得正入迷呢,摆手:“你送就好了嘛。”
顾景行眼黯,后头已经有人不耐烦了:“站起来干啥?挡到我们了。”
顾景行赶紧猫着腰,拉住了宋冉的手:“跟我一起送奶奶。”
宋冉啥也没来得及说,就被顾景行给拽走了。
顾景行一手扶着奶奶,一手拉着宋冉,从人群中穿了出来,一下子,整个世界都黯了下来。
奶奶在一旁吃吃地笑:“景行啊,你媳妇儿不懂你的意思。”
顾景行摇了摇头,拽着宋冉往前走,两人将奶奶送回了家里,又往回折返。
夜色,晚风,泥路,小河里的水汽和漫山遍野的稻香,点缀着这小村庄的夜晚,顾景行感慨,人生的前二十四年,虚活了,虚活了。
两人再赶回电影放映地,宋冉伸着脖子就要往人堆里扎,被顾景行给拽了回来,宋冉回头看他:“第二部是个武侠电影,更好看。”
顾景行指了指一旁的白玉兰树,这棵树离荧幕最远,没人在上面。
“小冉,我们爬到树上看,可好?”
宋冉抬头一看,树有两层小楼那么高,枝干都很低,不费力就能爬上去。
这位置,得天独厚。
她一点头,顾景行心头一喜,赶紧将她抱起来,举着她上了树,然后自己踩着树干,也站了上去。
视野这边独好,隔绝了旁人,好像成了他们两人的私人露天影院。
枝叶繁茂的白玉兰树成了天然的遮蔽物,顾景行背靠在树干上,伸手将宋冉揽进了怀里,这种偷偷摸摸和爱人在一起,做贼似的感觉,还真是……
挺刺激!
武侠电影里放的是什么,便没那么重要了。
他可真是稀罕死如今的宋冉了,他真是恨不得立刻将她娶进门,免得再节外生枝。
一个半小时的下半场电影,仿佛嗖地一下,就散场了。
宋冉正要下去,顾景行拉住了她:“小冉,我们留一会儿,等他们走了再走。”
宋冉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会被人发现的,会以为我们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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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手指掩在唇上,嘘了一声,示意她不要说话,不要再发出声音来,便有一群接着一群的人从树底下经过。
电影放完了,大屏幕也就黯掉了,只有撑着幕布的竹竿最上头挂着一个白炽灯的灯泡,灯光昏暗,看完电影的人都在议论刚才的电影,显然不会有人抬头看树上。
宋冉已经是离弦的箭了,不得不跟身旁的男人一起面临着随时被发现的危险。
煎熬,太他娘的煎熬了。
顾景行可真是坑她不浅啊。
再一抬眼,便看到了丁国英跟二大娘以及顾景行的爸妈妹妹一起往大树边走了过来。
宋冉心噗通噗通直跳,用气音道:“丁国英在到处张望,她在找我们呢。”
顾景行赶紧捂住了她的嘴巴:“没事,小冉,别说话。”
宋冉吓得闭上了眼睛,他奶奶的,听天由命吧。
反正他说天塌下来了还有他顶着呢,就算被发现了,就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他头上去吧,反正也是他拉她上树的。
丁国英扛着凳子,左顾右盼,对豆豆道:“你大哥回去了吗?没有看第二场吗?”
豆豆四处张望了一下:“可能吧,没见到他们的人啊。”
二大娘不冷不热道:“桂香啊,我今天可听了不少关于你这个未过门的媳妇儿的话啊。”
吴桂香阴着一张脸:“听到了,我也听到了。”
二大娘摇摇头:“你说你也真是,还没娶进门呢,就让他两睡一屋,你咋就这么糊涂呢?”
吴桂香摊手:“景行那孩子主意大啊,我有时候都不敢不听他的。”
二大娘一下子急了:“你咋一点主见都没有呢?你是他娘,是生他养他的娘,他就算再有出息,他就是当上大官当上司令了,他也得听你的,得听你一个人的,哦,这姑娘还没娶进门呢,就开始指使景行给你们脸子看了,这以后,还得了啊,我真是不惜得说你了。”
吴桂香脸上有点挂不住:“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二大娘不依不饶道:“你别光嘴上应下来啊,我跟你说,你是长辈,就得拿出长辈的样子来,知不知道,不然以后你要悔青肠子的。”
吴桂香心气儿有点不顺:“知道,我都知道。”
几人已经快要靠近那白玉兰树了。
宋冉大气不敢出一声。
丁国英还在四处看,她总觉得,本来看电影看得有滋有味的那狐媚子,不会这么轻易就离场的,肯定还会折回来继续看的。
可他们没有返回原来的座位,肯定是躲在哪个角落了。
豆豆见她不怀好意地四处看着,砸吧嘴道:“我大哥肯定回去了,国英姐,你别找了,快走吧。”
一行人走到了玉兰树底下……
宋冉一不小心,脚下踩了个空,顾景行一惊,将她抱紧,一手撑到了旁边的树干,树叶扑簌簌地往下掉,全掉到了豆豆的头上。
豆豆一抬眼,便看到了朦胧夜色里,树干上站着的正是她的大哥跟嫂子。
那丁国英察觉到异常,正要抬头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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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哎哟……”
豆子却突然蹲了下去,捂着肚子,叫唤个不停。
吴桂香一下子急了:“咋了?好好的这是咋了?”
丁国英便没有抬头,只是跟吴桂香一起蹲下去看豆豆。
树上的宋冉感觉自己呼吸都要停了,额头上冷汗直冒,一想起自己这么担惊受怕,全是拜面前的男人所赐,便气得狠狠地在他腰上揪了一把。
顾景行就任由她揪他,也不反抗,也不挣扎。
地下的豆豆一边哎哟一边大叫道:“妈……我肚子疼,肚子疼……”
吴桂香赶紧和丁国英一起将她架起来,放到了顾卫国背上:“咋回事啊?刚才还好好的呢,怎么就肚子疼了呢?”
豆豆还在继续哀嚎:“妈,疼死了,我疼死了。”
吴桂香便赶紧摆手:“快走,快回家,你这丫头,是不是贪凉,喝了冷水啊?叫你别喝冷水,你死不听,死不听。”
顾卫国驮着豆豆,大步流星地往前走,丁国英吴桂香二大娘匆匆地跟了上去。
看电影的村民散得差不多了,就连放映的工作人员都开始收起了道具。
不一会儿,大灯灭了,两个工作人员推着小车,缓缓从树下经过。
刚才还人声鼎沸的地儿,这会儿空了,安静了,悄无声息了。
宋冉彻底松了口气,又气呼呼地看着月色下朦胧的那张脸:“你可恶!让我这么担惊受怕的。”
顾景行任由她痛陈他的罪状,也不争辩,就这么笑意盈盈地盯着她。
“嗯,我不好。”
宋冉食指戳在他胸口:“顾景行,你已经变得面无全非了。”
确实,到了自己的地方,到了他熟悉的地方,他便确实是比在海城更放得开些,言语动作都大胆了不少。
他抓住她的手指,认真问道:“小冉……”
他声音裹着夜风,轻轻地叩击着她的心灵,让她有再大的火气,也顿时烟消云散了。
“嗯?”
“电影好看吗?”
宋冉怕自己站不稳,双手扶在他腰上,繁茂树叶间,他的眼神明亮,让她止不住就想要哄他开心:“好看,和你在一起,地道战比罗马假日,比乱世佳人更好看。”
顾营长止不住笑出声来:“宋冉……”
“嗯?”
“你这么会说讨人欢心的话吗?”
宋冉歪头看他:“要看我愿意不愿意说了,愿意说,我能将你的心都说化了。”
顾景行拖着她的手,摸上了他的心脏处:“已经化了。”
宋冉便乐得笑出了月牙眼。
“小冉……”
“嗯?”
“不要对旁人说这些话,好不好?”
宋冉撇嘴:“你以为我是居委会大妈,到处送温暖吗?这世上,也就你顾景行配得上我说这些话,好吗?”
顾景行扣紧了她的手,俯首,气息洒在她耳畔。
宋冉心神乱了乱:“景行……我们……是不是该下去了。”
顾景行便握着她的手,小心翼翼地顺着树干往下。
那头一行人到家,丁国英四处打量着:“景行怎么不在家?还没回来吗?”
两人肯定还在诊所那里,不行,她得折回去找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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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和宋冉刚从树上下来,就有明亮的手电筒的光照来:“咋还不回家,赶紧回家回家了。”
顾景行赶紧拉着宋冉匆匆走了:“是村委会的人。”
宋冉紧张:“他不会乱说什么吧?要是跟你妈妈说了,估计……”
顾景行抓紧她的手:“没事的,你别怕。”
顾家,顾卫国背着豆豆回来,豆豆做戏做圈套,还在那哼哼唧唧地喊着。
吴桂香赶紧从暖水瓶里倒了点热水,豆豆躺在床上喊她妈:“妈,我要喝糖水,我要喝糖水。”
吴桂香便拿出白砂糖,舀了一大勺进去:“好好好,喝糖水,喝糖水。”
她端着一大杯糖水走到床边:“豆豆,还疼吗?”
豆豆挤眉弄眼的:“疼,挺疼的。”
吴桂香担心:“卫国啊,是不是要送豆豆去招娣家看看啊,不行就拿点药,打一针。”
招娣是村里小诊所的医生。
豆豆一听说要吃药打针,吓得脸都白了,赶紧坐起来:“妈,不……不用了吧,打针得花钱呢。”
吴桂香瞪她:“你这丫头,身体不好,哪能扛着,该花钱就得花钱。”
豆豆着急:“那妈妈你上回咳了大半个月,不是都没去诊所拿药吗?”
吴桂香咬牙:“你这死丫头,你再敢顶嘴!”
顾卫国轻啧一声:“行了,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教训她。”
豆豆捂着肚子,赶紧道:“妈……好像没那么疼了,糖水给我,喝了可能就不疼了。”
吴桂香赶紧对着杯口吹了吹,将糖水递过去,豆豆接过水杯,咕咚咕咚地喝起来,吴桂香轻拍她后背:“烫,你慢点喝。”
豆豆一饮而尽,过了一会儿,开心道:“妈,好像真的没那么疼了。”
吴桂香将信将疑地看着她:“真的吗?你这丫头,疼的话可别忍着,知道吗?”
豆豆点头“妈,真的不疼了,我就是晚上的时候,喝了点生井水。”
吴桂香接过杯子,没好气道:“就跟你说不让你喝冷水,你就不听,以后还敢喝吗?”
豆豆抹了把嘴:“不喝了,妈,我再也不喝冷水了。”
吴桂香这才松了口气。
吴桂香这才发现,大儿子和那宋冉还没回来,脸又沉了下来:“大晚上的,不回家,去哪里闲晃啊?”
顾卫国:“你随他们啊,有景行领着呢,没事的。”
吴桂香是担心他们有事吗?她是怕被人撞见,黑灯瞎火的,两人不回家,指不定要做出什么伤风败俗的事情来,别人肯定是这么想的。
二大娘趁势又开始挑拨离间:“景行这孩子,我看着长大的,以前多懂规矩一人,现在,被城里这个女娃,都带坏了,大半夜不回家,国英说了,第二场电影他们也没看,谁知道是不是躲哪个犄角旮旯里干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呢。”
吴桂香心口火星子直蹿,脸色阴沉得不得了,宋冉治好她胃病的事顿时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今儿这事,无论如何都过不了了,她这个当娘的不拿出点威风来,儿子都要无法无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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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路上,顾景行拉着宋冉的手,指着月色下的稻田:“小冉,你看,好看不好看?”
宋冉身子靠在他身上,点点头:“好看极了。”
金色稻田和清冷月光交叠在一起,小河河面波光凌凌,整个世界是暗色调的,整个世界又是静谧的。
好像属于这落后农村的规矩,此刻,不复存在了,不用理会了。
两人穿行在羊肠小道上,尚未割掉的稻穗打在身上,便有露水沾湿到了裤腿上。
风声在耳边擦过,大地这样平坦,一望无际,接连上远方低矮暗沉的天际,好像,他要带着她,浪迹天涯。
就好像古代的隐士,归隐山林一般,过上了平凡普通的生活,这种生活,让宋冉觉得踏实,让她又想起上一世颠沛流离的苦难生活。
当时她以为顾景行老婆孩子热炕头,过上了幸福的生活,只留她一人在苦难的深渊里挣扎,煎熬。
她对他的恨便一日深过一日,一边怨恨着他,一边拒绝着他施舍般的给予。
那样的一生,想想都让人觉得恐惧和绝望啊。
而她的景行,也是这样煎熬着过完了一生啊。
她便更加用力地握紧了顾景行的手,她珍惜,她很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温馨和幸福。
“景行哥……”黑暗中,一道煞风景的声音响起。
丁国英在小河北边,他们在小河南边,在稻田里。
顾景行一听到丁国英的声音,便拉着宋冉的手,小声道:“小冉,赶紧蹲下。”
宋冉便赶紧和顾景行一起蹲了下来,小声道:“她怎么这么纠缠不清的?明知道你不喜欢她,还这么死缠烂打,真讨厌。”
顾景行也不说话,只微微抬头,警惕地防备着丁国英。
丁国英喊了两声,便看到河边上的邻居开了门:“国英啊,喊什么呢?”
“大伯,看到景行了吗?”
“刚才好像从我家门口经过了,没注意上哪里去了。”
那大伯刚才分明才跟顾景行打过招呼,只是,丁国英恶名远扬,村里人也都觉得丁国英配不上顾景行,便懒得搭理她。
宋冉扮柔弱,初有成效。
“哦,那我再找找。”
眼见得,丁国英上了小桥,往小河南边走了过来,宋冉吓得差点骂娘,阴魂不散,真他娘的是阴魂不散。
这丁国英还真是有点侦查意识,她知道城里来的那宋冉喜欢乡村风光,所以有月色的稻田,必然是她的景行哥会带那狐狸精来的地方。
往这里走,准是没错的。
顾景行听得手边有动静,一摸,一只耗子,宋冉定睛一看,差点尖叫出声,顾景行赶紧伸出另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巴。
眼见得,那丁国英的步子渐渐近了。
宋冉眼发黑,到了顾景行家,她这过的是什么偷鸡摸狗般的日子啊。
回家要是告诉她大姐,她大姐肯定要笑死她了。
她的一颗心咣当咣当地,已经跳到了嗓子眼,她只能抓紧了顾景行的手。
丁国英的声音仿佛响在了耳边:“景行哥,出来吧,我都看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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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正要站起来,顾景行按住了她,然后一把松开了另一只手里的老鼠,那老鼠跌跌撞撞地直往丁国英脚底下撞去。
丁国英虽然是农村人,看到老鼠啊蛇啊,总还是害怕的,她吓得尖叫出声来,慌不择路,赶紧逃了。
河那边响起了二大娘的声音:“国英……国英,回家了。”
丁国英被吓得滴胆掉魂,凌乱着步子跟着她妈匆匆地离去了。
待得步子彻底远了,宋冉才终于敢松了口气,哀怨地盯着顾景行,顾景行笑道:“刚才她没看到我们,诈我们呢。”
他探头出去一看,人影已经不见了,便赶紧拉着宋冉站起来。
没有了顾及,顾景行和她十指紧扣,从稻田中穿行而过,一路往南走去。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萤火点缀,虫儿飞,飞满天。两人沿着稻田走了好远,万籁俱寂,仿佛世上只剩下他们两人。
身后萤火漫天,映着星空,像是一幅画,微风吹来,凉气渐起,顾景行拉住了她的手:“好了,我们回去吧,再不回去,我爸妈约莫会出来找人。”
宋冉便跟在顾景行身后,亦步亦趋地随着他的步子,一起往回走去。
风吹稻穗,偶有蛙鸣,星空低矮,两人仿佛沿银河缓缓踏来,八十年代的浪漫,是质朴的,是温暖的。
两人回到家门口时,便看到吴桂香正好迎了出来,一看宋冉,顿时沉了脸:“大晚上的不回家,上哪里去了?”
顾景行绕过他妈,也不搭理她,直接就往里走,吴桂香气不打一处来:“我的话,你当耳旁风了是吧?景行,你还知道你是谁吗?你知不知道村里的人这两天都在后头说你两,你咋就一点不注意影响?”
顾景行本能地皱了眉:“妈,既然你这么不喜欢小冉,那我以后不回来了,成吗?”
吴桂香一惊,顺势拿起一旁的笤帚:“你说啥?你说啥?你翅膀硬了是吧?连这个家都不认了,是吧?”
宋冉眼黯,这男人怎么一对上他妈就这么冲动了,刚才还说要努力说服他妈接受她的呢,这会儿一回来,又是针尖对麦芒地杠上了,这不是把局面越闹越僵吗?
眼见得吴桂香的笤帚就要抽到顾景行身上了,宋冉不由分说,赶紧一挡……
亲娘来,为啥笤帚抽人,这么疼啊?景行他妈真的是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抽人啊,对亲儿子,可真是下得去狠手啊,看来是真的生气了。
宋冉感觉脊梁骨都要被抽断了。
她闷哼一声,猛烈地咳出声来,直接倒进了顾景行的怀里,抬眼一看。
要命了,她本意是想拉架的,这会儿顾景行阴沉的脸色,告诉她,只怕她这一挡,是火上浇油啊。
顾景行一把夺过他妈手中的笤帚,吴桂香本能反应是伸手去挡,反应过来之后,又觉得自己这一举动实在是太瓜怂了。
她尖着嗓子叫道:“咋的?咋的?你还要打我吗?”
顾景行重重地将笤帚砸到了地上:“妈,你还有完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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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桂香气得脸都在抖:“你就这么跟我说话?你就这么跟你老娘说话?你这个不孝子!你就为了这么个外人,你就这么没大没小的是吗?我今天不好好教训你,你不认得你老娘!”
说着,吴桂香抄起地上的笤帚,又往顾景行身上抽去,这回宋冉没敢挡,顾景行护着她,也不让她有机会挡。
笤帚重重地抽到了顾景行的背上,他一声都不吭。
疼吗?
当然疼,很疼,他妈没有留情,一下比一下抽得重,他觉得皮肉大约都绽裂开来了,疼到了骨子里。
吴桂香咬牙道:“你不回来了?啊?是谁教得你这么忘本的?这里是你的家,是你的根,是你说不回来就不回来的吗?啊?你这个孽子!我今天就打死你!谁教你说这些的?啊?”
言外之意,就是她认定了是宋冉挑唆他和这个家决裂的。
可不就是这小丫头挑唆的吗?
她的大儿子以前多听话懂事,从来没忤逆顶撞过她,如今竟然说出了不回来这样的话。
他敢这么忘本,肯定是宋冉这个死丫头挑唆的。
她当然也想打宋冉,可该死的是她儿子护着那罪魁祸首的丫头,她这手下抽得更是重了起来。
顾景行咬牙,承受着他妈一下比一下重的抽打:“我的人生,由我自己做主。”
吴桂香叫得更大声了:“你自己做主?啊?反了你了,翅膀硬了是吧?你以为你当兵了,当个小官了,你就能不把你爹娘放在眼里了是吗?我告诉你,你官当得再大,你就是当上司令了,将军了,你也得归我管,我是你妈,我是你一辈子的妈。”
宋冉心绪难平,顾景行的妈打得太重了,她能感受到男人闷哼声中夹着的痛苦,他妈不心疼他,可她心疼。
她正要出头为顾景行打抱不平,他却搂紧了她,他不要宋冉为她出头,是他的妈,就该由他自己来面对。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缓缓开口,对身后的人道:“六年前,我做主不继续念书的时候,为什么你没有这样强烈反对?
因为家里穷,需要我那么做;
现如今,我做主我下半辈子的幸福,你为什么要这么生气?
因为你觉得亏欠二大娘,所以需要用我去还恩情。
我说过,我可以给二大娘家干一辈子活,我报恩的方式,只有这一种。
妈,我是你亲儿子吗?
如果我是你的亲生儿子,你为什么要让我娶一个我不喜欢的人,过不快活的一生?
小冉问过我,没上大学有没有遗憾,我和她说还好,其实不是还好,我很遗憾,我想念书,我都想疯了。
我去当兵,坐在大巴上,从安城到海城,这一路我都失魂落魄的,下了车,我在车站待了一整晚。
看着海城信息工程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我就想,为什么我是长子,为什么我要那么懂事?为什么这么大一个家,我要强出头来撑着,我也不过十八。
我蹲在车站抱着头哭了一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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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桂香手中的笤帚啪嗒掉到了地上去,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觉胸闷气短,双手发抖。
宋冉见状,赶紧扶着顾景行进了西房,床边,她按着他坐下,要伸手卷他的汗衫,顾景行才终于闷哼出声:“小冉,你的伤……疼吗?”
宋冉摇头:“我就挨了一下,早就不疼了,你挨了十几下,景行,给我看看,需要上药的话,我去跟你妈要。”
顾景行握着她的手,低垂着头,声音很闷:“对不起小冉,让你挨打了,我……”
“没事的景行,真的不疼,你呢,你很疼吧?”
顾景行抚着她的指头,声音很轻:“我是她儿子,她想怎么打都可以。”
这话传到了站在堂屋的吴桂香耳朵里,顿时叫她脑子发怔,眼眶一热,沉着脸进了东屋。
宋冉手指探到顾景行的汗衫底下:“我看一下,嗯?”
顾景行坐在床边上,任由她卷起了他的汗衫,映着昏暗的煤油灯灯光,便看到背后通红一片,触目惊心,伤口似乎刮着她的心,让她喘不上气来。
宋冉觉得特别难过,正要起身,顾景行按住了她的手,能听得声音克制隐忍:“小冉,我没事,就一点皮外伤,不碍事的。”
“家里没有创伤的药吗?”
“没有这种东西。”
“那怎么办?”
“小冉,在我们这里,这点伤,不算什么,过两天,就自动结痂了,没事的。”
他说话时,眉心都在抖,疼吧,肯定疼极了,不止身体疼,心里更疼。
宋冉的手指轻轻地抚着他的伤口,心如刀绞。
“景行,以后不要顶撞你妈妈了,为了你,我可以忍,我什么都可以忍。”
顾景行抓住了她的手:“我不要你忍,我不喜欢你受委屈。”
她的头便靠到他肩上:“你这傻瓜。”
东屋里,关好鸡窝门回来的顾卫国发现吴桂香坐在床边偷偷抹眼泪,顿时有些发慌:“咋了?”
豆豆在大床上已经睡着了,吴桂香一边捶着胸口,一边压低了声音:“难受,太难受了。”
顾卫国坐到一旁,不解问道:“景行又惹你生气了啊?”
吴桂香抹了把脸:“刚才说起了景行辍学当兵的事,我这心里头,难受死了。”
顾卫国不解:“好好的,咋说起这个了?”
吴桂香揪着衣角擦了擦眼泪,直叹气:“他死活要跟那宋冉在一起,还说以后不回来了,我一下子就上火了,我脑子一热,就抽了他几下,然后他就跟我说当年没上得成大学,他很遗憾,他说他在海城的车站,蹲着哭了一晚上……”
吴桂香又捂着嘴巴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捶胸口:“我这心里头,可太不是滋味了,是我们没用,才叫孩子背了那么大委屈,他也从来不说,那会儿他还说自己不喜欢念书,我……我……”
说着,吴桂香抽了自己一嘴巴:“我让孩子受委屈了,我对不住他。”
顾卫国赶紧抓住她的手,愁眉紧锁:“是我的错,是我没用,叫那个撞我的人跑了,才让景行辍学了,都是我的错。”
两口子就这么坐在床边上,屋内两人心情都很压抑,气氛沉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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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顾卫国开口:“那你……还反对那宋冉和景行在一起吗?”
吴桂香又掀起衣角擦了擦眼眶:“那丫头,好是挺好的,刚才晚上我胃疼,还给我按摩,性子也不错,就是长得太俊,谁知道能不能在家里待得住啊,媳妇不能太好看,我嫂子还不就是因为太俊,后来跟人家老板跑了。”
顾卫国叹了口气:“但景行喜欢啊,儿孙自有耳福,你就随他,好不好?这孩子为了咱们家,牺牲真的很大,当兵了还每年寄钱回来,孩子没享过福啊。”
吴桂香看了他一眼:“二大娘那头……要我怎么交代呢?她们孤儿寡母的,也很不容易啊,国英二十四了,在我们这儿,真的是老姑娘了。”
“谁叫你一直不跟景行说呢?你早点跟他说了,景行早点拒绝了,也好让国英早点嫁人嘛,你说,这一拖,拖这么久。”
吴桂香叹气:“我不是一直就怕景行没那个意思吗?我也不敢跟他说。”
“不是我说,咱儿子喜欢什么样的,你心里能没数吗?你这剃头挑子一头热的,景行能看上国英吗?景行跟国英站一块儿,配吗?咱儿子长得多好,国英……算了,不说了。”
西屋里,顾景行怔要躺到地上去,宋冉拉住了他:“景行,地上硬,你上来睡吧,我不碰你。”
顾景行低笑一声:“没事,小冉,我就睡地上。”
“可你背上的伤。”
他的手摸了上来:“没事,小冉,真的没事,这点伤,真不算事儿,你别担心,嗯?”
宋冉轻应一声:“嗯,你要是睡得不舒服,得跟我说,我睡地上,你上来睡,好吗?”
他摸了摸她的手:“嗯,不舒服我会说的。”
两人刚躺下,就听得脚步声传来,顾卫国的声音响在门口:“景行……你……背上的伤,没事吧?”
顾景行没有应他,他也有他的气性,自己喜欢的人被自己的妈天天挤兑,自己还又挨了打,这会儿,他不想说话。
宋冉怕他爸尴尬,赶紧应了声:“叔叔,景行他说没事,我想,明天早上带他去诊所看看。”
顾卫国站在布帘子外头,咳了两声:“好好好,那个……景行,你别生你妈的气,她打了你,心里也不好过。”
顾景行双手环胸,侧躺在地上,抬眼,看着窗子外头的月色,不吭声。
宋冉也不知道要怎么帮他回答,顾卫国得不到回应,便只能摸了摸鼻子,悻悻地转身走了。
月亮透过四四方方的窗子,温柔地照进来,万籁俱寂,她能感受到一旁地上躺着的人的细微喘气,他肯定很疼吧,又怕她担心,所以,只能忍着伤痛不发出一点声音来。
她心疼极了。
手垂到他肩上,宋冉小声道:“景行……”
“嗯……”
“如果可以,我多想重生到你高考那一年,到你十八岁那一年。”
寂静一片……
宋冉揪着手里的被子一角,努力使自己语句平淡:“我多想,多想抱一抱在海城车站哭得像个孩子的你。”
顾景行眼眶一热,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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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吃完早饭,顾景行带着宋冉要往田里去。
吴桂香想向儿子认错,又磨不开面子,看着他走出堂屋,不放心地追了上去:“景行……”
顾景行步子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吴桂香嘴巴张了张:“你去诊所里给陈先生看看。”
顾景行低头,垂着眼帘,嘴唇有些嗫嚅,终究没有说话。
吴桂香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顾景行手里拿着镰刀,宋冉乖乖地跟在他后头,小声道:“景行,要不要去小诊所看看你的伤。”
顾景行摇摇头:“都已经不疼了,小冉,你别担心我,我争取这两天把农活干完,咱们早点回海城。”
宋冉心疼,却也只能目送着他拿着镰刀进了稻田。
不远处,那丁国英和二大娘也一起过来了,宋冉转头就走,压根不搭理她们。
二大娘轻嗤了一声:“哼,看见我们居然掉头就跑。”
那丁国英看得顾景行已经到了地里了,便赶紧疾步走到宋冉跟前,拉住了她的手腕。
二大娘赶了上来,恶狠狠地剜了宋冉一眼。
宋冉不动声色地瞥了二大娘一眼。
二大娘哼了一声:“你跑啥跑?看到长辈也不招呼一声就跑,你咋一点规矩都没有。”
宋冉冷漠:“我没看到你。”
二大娘没给她好脸色看:“万一以后景行当上什么大官了,你这样一点眼力见都没有的,可怎么行?”
宋冉挑眉看着二大娘和国英,笑笑:“二大娘,真是劳您操心了,以后我家景行哥哥当上大官了,他会事无巨细地告诉我要注意哪些事的,您放一百二十个心吧,我这个大官太太啊,是不会丢景行的脸的,您就不要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二大娘没料到被个小丫头给压到了,气得脸色铁青。
丁国英一下子又忍不住了,冷哼一声,轻蔑地盯着宋冉:“你大姑娘家家的,你要不要脸啊,都还没结婚呢,什么太太不太太的,不害臊!”
宋冉皮笑肉不笑:“反正我迟早会是景行的太太,因为我们很相爱,提前这么喊了也没什么不妥的,就不劳你这个外人操心了。”
气死你!
丁国英气到头顶冒青烟,看着她妈,又看了看宋冉:“妈,你看过这么不要脸的吗?什么爱不爱的,哪有大姑娘家的讲这种话?”
宋冉单手插着腰:“我家景行在你家的田里给你家割稻子,你们却在这里扯皮偷懒,我家景行又不是你家的劳力,你们真的不要下地干活吗?你们挺会享乐快活的啊!有你们这么无赖的吗?真当自己是地主婆哪!”
二大娘和国英同时被气得脸色铁青,二大娘指着宋冉的鼻子,恶声恶气道:“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
宋冉笑眯眯道:“可能因为我妈走得早,没人跟我说这些,要是有什么冒犯了你的,还请二大娘不要跟我一个晚辈一般见识,好吗?”
说完,直接转身就走了。
丁国英气得发抖:“妈,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没有?”
二大娘握紧镰刀:“这死丫头,嘴巴没个把门的,以后不知道会不会害了景行呢。”
“那怎么办啊?”丁国英显然是没有什么主见的人,只知道问她妈。
二大娘垂眼,咬了咬牙:“没事,先去割稻,我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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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一路走到西头小诊所,跟诊所里头的医生买了一点碘伏和棉球,然后又往田里走去。
路上经过一户人家,院子外头的院墙上,张灯结彩的,里头有农人忙进忙出的,似乎是有什么喜事。
却见豆豆从里头钻了出来,豆豆两眼放光道:“嫂子嫂子……”
“嗯,豆豆,你怎么在这里呢?”
“哦,是程焕军他二哥,今儿娶媳妇儿,我过来看看的。”
宋冉点头,原来是豆豆小同学的哥哥今儿娶媳妇儿。
豆豆又说:“我刚才钻进去看了一下,他们家买了凤凰牌的缝纫机呢,可好看了。”
宋冉往前走去:“缝纫机?买了缝纫机很特别吗?”
豆豆拉住了她的手:“当然啦,我们村最有钱的就是程焕军家了,他爸是养鸭子的,他妈在镇上供销社上班,所以他大哥娶的媳妇儿是我们镇上最好看的姑娘了,以前啊,他可得意了,还好嫂子你比他嫂子还好看,这回我总算是在他跟前扬眉吐气了。”
宋冉笑笑:“缝纫机很贵吗?”
“我不知道要多少钱,反正我家没有,我妈看到人家有缝纫机就特别眼红,她还埋怨我爸穷,说当年结婚,啥都没要,就嫁到顾家来了。”
宋冉瞥她:“除了缝纫机呢?你妈还喜欢什么呀?”
豆豆摸了摸脑袋:“自行车,程焕军他们家买了永久牌的呢,程焕军的妈连摸都不让我们摸一下的,有什么了不起的呀。”
宋冉低声笑:“就是,永久牌自行车有什么了不起的呀。”
她们家还有桑塔纳的小汽车呢,说出来那不是要上天了?
走到顾景行他们家的巷子,豆豆松了她的手:“嫂子,我们晚上一起去程焕军他们家看新娘子,好不好?”
宋冉摸了摸她的头:“好啊,晚上一起去,我先去找你大哥。”
“嗯,我要去给奶奶叠锡箔纸,我爷爷的忌日要到了。”
两人告别,宋冉拿着碘伏和棉球去了田里。
九月份,临近中午,日头很毒,顾景行背后又湿了一大片,他割得快,甩了二大娘丁国英和吴桂香一大截。
宋冉悄摸从前头猫着腰赶到了顾景行跟前,蹲在地上,喵了一声,顾景行拨开稻子一看,宋冉笑眯眯地仰脸盯着他。
顾景行往后瞥了一眼,挺远的地方,他们三儿在埋头苦干。
他压了声音:“小冉,你干什么?”
宋冉晃了晃手里的小塑料瓶:“我去诊所跟你们的医生买了一点碘伏和棉球,我给你弄一下。”
顾景行不放心地又往后瞟了一眼,赶紧蹲下了身子,背对着她,宋冉就跟前线抗险救灾似的赶紧撩起他的汗衫,汗衫上全是汗,宋冉心疼,却又不能说什么。
卷起汗衫,他背后有两处已经裂开了,大约是笤帚上的铁丝勾到了,鲜红的两道印子看得人触目惊心。
他还说不疼,怎么可能不疼。
宋冉眼里起了雾气,赶紧拧开塑料小瓶子,用棉球沾了沾,然后小声道:“景行,可能会有点疼,你忍着点。”
“嗯,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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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将棉球按了上去,顾景行闷哼了一声。
宋冉紧张:“疼吗?”
“不疼。”
宋冉轻轻地给他擦拭着破了皮的两道伤口,那种火烧火燎的痛直叫顾景行憋红了脸,他妈下手果然是没轻没重的,当时是气到昏头了吧。
宋冉手上动作利落,很快就给他的伤口消好了毒,顾景行眼见得那头二大娘抬起了头来,赶紧站了起来。
二大娘喊了一嗓子:“景行你干啥呢?今天晚上还得脱粒呢,天黑之前得将这些都割完呢。”
宋冉想要强冒头,顾景行便单手按住了她的脑袋,对二大娘说:“我知道的,刚才就是腰有点酸了。”
二大娘不太高兴地不知道又嘀咕了几句什么,顾景行赶紧转过身来,拿起地上的镰刀,看了一眼旁边蹲着的气得脸发青的宋冉:“小冉,还是爬出去吧。”
宋冉哼了一声:“你是帮她的忙,她还挑三拣四的,让你休息一下都不行吗?我想骂她!”
顾景行低头,抓住一把稻子,利落地割掉,放到了一旁的草把上。
然后摸了摸她的脸:“好了,小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边有虫子,你赶紧回去吧,去桥上,或者回家都行,我们晚上要脱粒,挺晚才能回家,你跟豆豆一起吃晚饭,然后一个人先睡,知道了吗?”
宋冉仰脸看他:“我晚上要跟豆子去看她同学的哥哥娶媳妇儿,听说是你们这边的大户,听说还买了缝纫机和自行车呢。”
顾景行一边割稻子,一边看着蹲着往后退的宋冉,笑道:“你还爱凑这种热闹?”
宋冉噘嘴:“怎么了?既然来了一趟你老家,你们老家的什么事我都要凑一脚。”
顾景行低笑:“新娘子会撒钱,你也会跟着一起抢吗?”
宋冉眼睛一下子亮了:“啊?还会撒钱吗?感觉我要发财了。”
顾景行低头一笑,没有戳破她的希望。
直到晚上,宋冉看到了穿一身红旗袍的新娘子,看到了新娘子从船上上来,看到了新娘子从红色的布包里掏了一把钱出来。
她和豆豆做好完全准备,就等新娘子撒钱的一瞬间。
待得新娘子经过她们的时候,哗啦啦一堆硬币洒到了地上,宋冉和豆豆以及其他小孩一哄而上。
宋冉定睛一看,顿时傻眼,这才明白了顾景行那低头一笑的含义,全是一分的,这有什么好抢的呢?
却见一旁的小孩抢得很欢,豆豆抢得最多,抬眼一看,她的同学程焕军站在门口,一脸瞧不上她这种行径的表情。
豆豆才不管他瞧不瞧得上呢,捧着一捧一分钱献宝似的走到宋冉跟前:“嫂子,你看,都是我抢的。”
一旁的小孩眼睛也都发着光跟自己的家里人炫耀着。
另外一边,二大娘家,景行和他妈以及二大娘丁国英围着桌子坐着吃晚饭。
二大娘不住地看顾景行,眼神又扫过吴桂香,心中嘀咕着,要怎么样让吴桂香走,怎么样让景行一个人留下。
正在二大娘焦头烂额之际,顾卫国赶了过来:“桂香啊,快回家。”
二大娘心中呵呵,老天爷开眼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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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也要起身,被二大娘给按了下来:“景行,你妈回家就好了,你留下来吃饭,一会儿还要去场上脱粒呢。”
顾景行抹了抹嘴:“我回家看看去。”
他不要跟二大娘和丁国英独处,一秒都待不下去。
二大娘拉下脸来:“景行啊,我知道你生国英的气,你留下来,二大娘已经好好地训斥过国英了,她也知道错了,就当是让我们娘俩儿给你赔个罪,你留下来把饭吃完,行吗?”
顾景行又岂是得理不饶人的人,听得二大娘都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也不好强行离去了,只能留了下来。
二大娘捧了个蓝边的小碗过来:“这是我酿的米酒,你尝尝看,我先替国英给你赔个不是。”
顾景行倒是觉得受之有愧了:“二大娘,你……也不用这么说,只是,我以后肯定是要娶小冉的,希望……你们能理解,我喜欢她,非常喜欢。”
丁国英拳头握了起来,正要发火,却被二大娘给拉住了,二大娘笑呵呵道:“好好好,你喜欢谁就娶谁,二大娘以后再不为难你了。”
顾景行只觉得二大娘这态度有些奇怪,但也没想什么,将那米酒一饮而尽,抹了把嘴,笑道:“二大娘你能理解我是最好了。”
顾景行吃完饭才发现丁国英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饭桌,不知道上哪里去了。
他正要站起来,却发现头有点发晕,胸口火烧火燎的,整个人都有点不太对劲。
二大娘扶了他一把:“咋了?走路都打飘了。”
顾景行按了按头:“不知道,可能是米酒喝多了吧。”
二大娘扶着他进了东屋:“那你稍微躺一下吧。”
“不行……还得给你家脱粒呢。”
“没事没事,你躺一会儿,等一下我叫你。”
东屋里黑漆漆一片,屋里没有开灯,顾景行气喘吁吁地躺到了床上,而后二大娘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他听到房门关上的声音,以及上锁的声音。
他还没反应过来,床铺便发出一声吱嘎声,而他,没有动。
顿时,他如临大敌!
一只手摸了过来,顾景行猛然翻身,沉着嗓子道:“谁?”
丁国英的声音响起:“景行哥,是我啊……”
饶是反应再迟钝,顾景行也反应过来了,他强忍心中怒火,摸黑走到了房门口,一拉木门,果然,被上锁了。
顾景行的吼声传出来:“二大娘,开门!”
外面却一片静悄悄的,二大娘坐在四方的桌子旁,一边喝米酒一边笑呵呵的,大小伙子,呵呵……肯定扛不下来的。
顾景行的怒吼声响彻整个房间,他几乎要将门给踹破了,胸腔里那股火是越烧越旺,他喝的酒不多,这会儿理智还是清醒的,已经知道自己胸口窜起的火大概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的原因。
身后的丁国英走了过来,伸手抱住了他的腰:“景行哥,你不能不要我的……”
顾景行嫌恶地一把将她推开,丁国英整个人撞到了床柱上,哎哟叫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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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屋里的二大娘依旧是无动于衷。
顾景行咬牙道:“二大娘,你想干嘛?”
二大娘一边嗑瓜子一边悠闲道:“我跟你妈都说好了的,让你娶国英,你们不能说话不算话,既然你被那狐媚子迷得忘了本,也就别怪你二大娘了……”
顾景行咬牙压着声音,恶狠狠道:“那都是我妈和你定下的,你去找我妈就是了,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娶国英。”
二大娘重重地放下酒杯:“儿女婚事不都是由父母说了算的吗?”
顾景行猛地砸了一下门:“我的婚事,由我自己做主。”
二大娘哭天抢地起来:“你这个不孝子,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要不是我,你当年都饿死了,国英也等了你这么久,哦,你说不娶就不娶啊,我告诉你,由不得你!”
丁国英又斗着胆子爬了起来,想朝顾景行靠过去,顾景行一拳砸到了墙上:“不要命的,你就过来试试!”
丁国英吓得定在原地。
他一拳接着一拳砸到坚硬的墙壁上,只有这样,才能保持理智,他才能坚持下去。
不过砸了三下,他的手背就开始渗出鲜血来了。
丁国英战战兢兢地瘫坐在床边,借着月光看到了顾景行凶神恶煞的侧脸,就好像,她一旦靠近,他就会成为发作的野兽。
她不敢拿自己的小命赌,比起嫁给顾景行,她更想要好好地活下去。
顾景行为了保持理智,虽然手背渗血,却还是一下又一下地继续用拳头砸墙。
四下都静悄悄的,只有顾景行一下又一下砸墙的声音,农村住户靠得近,他的吼声,他的砸墙声,无异是会传到邻居耳中的。
看完程家娶新娘子的宋冉和豆豆意犹未尽地回了家,发现家里难得地开了灯,东屋里吴桂香正在收拾东西,一旁站了个宋冉不认得的男人。
吴桂香收拾好东西,跟着男人走出了东屋,扫了宋冉一眼,然后转身对顾卫国说:“我先去看看我姐咋样了,家里你照顾好了啊。”
顾卫国神色凝重:“你就放心去吧,家里的事你别担心。”
夜深,宋冉哄着不安的豆豆睡下后,出了房间,便看到顾景行的爸蹲在门口抽旱烟,在这个多用一度电就算奢侈的家里,堂屋里的灯早就关了,四处黑漆漆的,只有月光静静照着。
宋冉走到顾卫国身边,坐到了一旁的门槛上,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坐着。
半晌,顾卫国吐了口烟,紧了紧披在身上的褂子,叹了口气:“他大姨,今年年初的时候,查出来得了癌症,胃癌,治了大半年,治不起了,她也不想拖垮一个家,所以,所以喝了农药,今天过来的是景行他大姨夫,说是他大姨送到医院去抢救了……”
宋冉鼻子泛酸,胸口发堵,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他大姨,但她能感受到一个家庭的绝望和无助,心中便开始琢磨着回到海城一定要联系专家医生他大姨的病。
顾卫国神思恍惚,无意攀谈,两人便只是静静坐着,两人坐了好一会儿,宋冉才想起来问:“叔叔,时间不早了,景行怎么还没回来?”
顾卫国手里一截已经烧到烟屁股的烟摁灭在地上:“今天二大娘家脱粒,可能要搞到夜里,你别等他了,我还要去我自家田里捆草把,你睡吧,把门关好。”
宋冉目送着顾卫国披紧身上的褂子走进了夜色里,然后稍微弄了点水,将就着洗了一下,就匆匆进了西屋,躺下睡觉了。
不远之外的顾景行,却仍然在用拳头砸墙,手背几乎血肉模糊,骨肉嶙峋。
他眼里闪过一抹晦暗不明的神色。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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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五点多钟,宋冉就睡不着了,顾景行一夜没回来,她很担心,他肯定又饿又渴吧,不知道那个什么二大娘有没有弄点夜宵给他吃。
她不放心地起了床,灶头间里顾卫国已经煮好了粥,蒸好了馒头,宋冉赶紧用白色搪瓷大茶缸盛了满满的一茶缸粥,又用大碗装了几个馒头,匆匆往二大娘家的田里去。
秋季,清晨,大雾弥漫,露水浓重。
宋冉匆匆走到田里一看,哪里有顾景行的身影?
难道是干了一夜活,去二大娘家吃早饭了?
不应该啊,他妈都没在,以他那个性子,肯定是不愿意去二大娘家的。
宋冉心口惴惴地,提着茶缸赶紧往二大娘家跑,她跑得急,粥都洒出来了。
刚跑到二大娘家门口,便看到脸色阴沉到吓人的顾景行冲了出来,两人撞了个满怀,宋冉手里的茶缸和大碗都哐啷摔到了地上。
她一低头,就看到了他右手手背上沾满了鲜血,心口猛地一沉,赶紧抓住了他的手腕:“景行,你……你这是怎么回事?受伤了吗?”
顾景行一脸暴怒的模样,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小冉,我们走。”
巷子里是早起捧着饭碗吃早饭的邻居,个个都带着打量的神色,还有人在小声议论:“昨晚二大娘是不是……”
“哎哟,真是为了他家国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宋冉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就被顾景行给拖走了,她回头看地上的碗和茶缸:“景行……我给你带的早饭。”
顾景行咬牙,闷头往前走去:“不要了,我们走。”
“景行,你怎么了?究竟怎么了?”
顾景行一言不发,手背上的血已经干了,可以看得见整个手背都裂开了,隐约可见白骨森森。
这些伤口狠狠地牵扯着宋冉的心脏,让她每走一步都很沉重,在二大娘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惹得向来温和的顾景行这样大发雷霆。
没一会儿,顾景行就拉着宋冉回到了顾家,他直奔西屋,开始收拾行李:“小冉,我们现在就走,回海城。”
宋冉拉住他手里抓着的衣服,扔到了一边去,心疼地捧着他的右手,皱眉看着他:“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你不说的话,我是不会跟你走的。”
顾景行喉结上下滑动,右手微微有些颤抖,伤口太严重以至于骨头都露了出来,他疼得眉心直抖。
他平复了一下情绪,低声道:“小冉,我没事……我就是不小心受了点伤。”
宋冉高声:“顾景行,你骗孩子呢吧!好好的,就说要回海城,你二大娘家的稻子还没收完呢,怎么不给她家继续收稻子了?”
顾景行有些咬牙切齿的:“不收了。”
宋冉看着他那只烂到让人触目惊心的手,心揪成了一片:“顾景行,你说不说?你在那个丁国英家里发生了什么事?”
顾景行却是铁打的汉子,对于夜里发生了什么事,一个字都不肯往外吐。
宋冉恼羞成怒,匆匆冲了出去,农村三姑六婆对这种事津津乐道,刚才从二大娘家出来,巷子里就围了一群观望的女人,宋冉出去一趟,很快就大概搞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她低咒一声:“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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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
什么玩意儿!
不能因为她家顾营长长得好看,就都想着用这种下三滥的招啊,这算什么英雄好汉?
之前一个温慧慧用这招,现在这个丁国英还是用这招?
这种下三滥的招数还真是被她们用得风生水起啊。
不要脸到家了!
宋冉阴着脸,回到家,拖着顾景行就往外走,顾景行定在原地:“小冉,我们回海城,立刻就走。”
二大娘此举实在是恶心到他了,他真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他也有了借口和她们决裂。
宋冉回头瞪了他一眼:“跟我去诊所,先处理伤口!”
他家小冉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凶神恶煞的模样竟然让顾景行乖乖跟着她出了门,去了诊所,陈先生弄了点消毒的药酒,开始给他清理伤口。
宋冉一把抱住了他的头:“景行,疼的话,你就叫出来。”
顾景行轻笑一声:“不疼……”
那陈先生用棉球给他擦拭伤口,怀里的人闷哼一声,整个身子都颤了一下,宋冉咬牙道:“不是逞强说不疼的吗?”
顾景行额头汗珠子直滚,紧咬牙关,不发一言,宋冉心疼不已,轻抚他后脑勺:“该死!该死!”
消毒上药缠纱布,处理好伤口,两人回到家里,顾景行正要收拾行李,却见宋冉拿上了她自己的小包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
顾景行心里一咯噔,赶紧跟了出去。
如今这个局面和他预料中的一样,已经够他跟二大娘家决裂了,他不想再节外生枝。
宋冉跑得很快,跟一阵风似的走在羊肠小道上,顾景行眼见得她往二大娘家冲去了,心中暗叫不好,这丫头,是要为他打抱不平了。
二大娘和国英都不是省油的灯,他家小冉要是吃了亏,可怎么办?
顾景行体力消耗严重,又流了很多血,这会儿还真是跑不过宋冉,他踉踉跄跄地跟在宋冉后头。
二大娘家门口,宋冉猛地抬脚,一脚踹开了门,农村的木门,不太结实,被她这么重重地一踹,竟然从椽子里松动开,哐啷一声砸到了地上。
堂屋里的两人大惊失色,回头一看是那宋冉,更是怒从心头起。
没能得逞的丁国英一个箭步冲了过来,指着宋冉就骂:“你个小表子,你还敢踹我家门了,踹坏了我家的门,你赔吗?你赔吗?”
啪!!
宋冉一扬手,猛地给了她一个耳光,方桌旁坐着的二大娘立刻坐不住了,猛地站起来,冲了过来:“你这个死丫头,敢跑到我家来耀武扬威逞能耐了,反了你了,你还敢打我家国英,她是你能打的吗?”
宋冉怒目以示,一手插着腰,一手指着二大娘的鼻子,高八度的声音响起:“能不能打我都打了,打的就是她这个不要脸的货色,还有她那越活越不要脸的老娘!”
二大娘气到差点要昏厥:“反了你了,你这个没大没小的东西,你这是有娘生,没娘教,你这个蛮不讲理的小畜生!”
宋冉一脚踹到了另外一扇完好无缺的门上,凶神恶煞地盯着她:“我不要脸?你可真会贼喊捉贼啊,你才是不要脸的祖宗!你们干下那么恶心人的勾当,还有脸说我不讲理?”
二大娘被宋冉气到满脸通红,扬起一只手来,就要甩宋冉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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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被赶来的顾景行一把抓住了手腕,重重一甩,二大娘步子踉跄了两下,她就势一屁股瘫坐到了地上去,就开始悲怆地哭喊出来:“都欺负我们!都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的,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你这个白眼狼,要不是我,你哪里有命活到今天,你能耐了,你翅膀硬了,你当官了,帮着外人欺负到你二大娘头上了是吧?没天理了啊,老天爷瞎了眼啊!”
二大娘的哭喊声引来邻居们的围观,一群人站在门口指指点点的。
二大娘愈发喊得起劲了,一边喊一边哭,她指着顾景行,痛陈他的罪行:“你们说说,当年,要不是我,这娃连命都没有了,现如今,为了个狐媚子,都敢对我动手了,白眼狼啊,真是个白眼狼啊。”
邻居们小声议论着什么,却只是都不怀好意地盯着二大娘和丁国英。
昨晚的动静,大家可都听到了,大家都对二大娘的行为感到羞耻呢。
宋冉盯着地上的人,冷静理智道:“景行喝了你六个月的奶,却已经给你家干了十二年的活,他十二岁就开始给你家干农活了,白天上学,晚上回来给你割稻子,扛麻袋,他一干就是十二年,十二年的时间,有什么恩情,也早就还清了!”
外头的邻居直点头,是啊是啊,景行一直给她家干活,恩情什么的,其实早就还完了,大家觉得这二大娘实在是得理不饶人,外头一片议论纷纷。
二大娘一下子急了,扑腾一声爬了起来,指着宋冉的鼻子气急败坏道:“你说啥?你说啥?救命大恩,是他给我家干几年活就能还得了的吗?他喝了我的奶,他就得给我养老送终,他妈都是这么说的,你个黄毛丫头算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跑到我这里来戳着我的脊梁骨骂人。”
顾景行脸色阴沉得可怕,正要发怒,宋冉一把拦住了他,这场合,顾景行来说话,不合适,毕竟,他确实喝了面前这二大娘的奶,但凡他有任何不合适的举动,都会被邻居们无限放大,最后导致他名声受损。
这事,有她一人出面,就足够了。
她冷笑一声:“景行只对他父母有养老送终的义务,对你,还真没有,二大娘,你想太多了,他欠你的恩情,早就还完了,他不止给你义务干了十二年的活,顾家有好吃的好喝的也都尽你先吃先喝,就这样了,你还不知足,还得陇望蜀地希望景行给你养老,您老人家可真是贪得无厌啊。”
外头议论声响起来:“小妹说得在理,在理。”
宋冉嘴角全是讥讽的笑意,这回二大娘可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那也全是她咎由自取。
邻居们议论声音更多了:“昨儿个晚上听到景行和二大娘吵吵的声音,这二大娘……好像把景行跟国英关一起去了。”
“哎哟,这……没出阁的大姑娘,居然用这种下作的方法,也不怕国英以后真的嫁不出去。”
二大娘脸一阵红一阵白的,她咬牙切齿地盯着面前嚣张的丫头,她怒声道:“是桂香早就跟我说好了要让景行给我家国英做亲,是他们家说话不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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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将双手环胸,冷笑着俯首到她耳边,一字一句冷到了骨子里,她压低声音道:“二大娘,从你做出令人作呕的举动把景行和你那闺女关到一起并让他吃了那种东西之后,景行就和你家两清了,他以后呢,也不会再回来帮你家干活了,他什么都不欠你了,你……好自为之!”
二大娘被她气到七窍冒烟,怒极,便给了她一巴掌。
宋冉是故意刺激她,在她扬手的时候也没躲,二大娘这一巴掌下去,顾景行顿时怒了,一把拉住宋冉,将她圈在怀里,重重推了二大娘一把,二大娘又跌到地上。
顾景行额头青筋毕露,声音冷到了骨子里,:“二大娘,你这一巴掌下来,我就真的什么都不欠你了。”
宋冉靠在顾景行怀里,低头,嘴角勾起笑容,想让这个善良的男人彻底放下对二大娘的恩情,不得不受些委屈了。
身后的邻居们也都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哎哟,人家都给了那么多钱了,二大娘不知足,还打人家。”
“就是啊,小妹说得也没错啊,景行一直给她家干活,恩情也还得差不多了啊。”
“小声点,别被二大娘听到,她泼起来就会找书记告状,说我们都欺负她们孤儿寡母的。”
“得得得,不说了不说了……”
二大娘这回在村里的名声,是完全臭了,这回她设计想让景行将错就错娶国英的计划是完全泡汤了,鸡飞蛋打,她气到瘫在地上干嚎。
那些邻居的话,二大娘在里面,没听到,宋冉站在门口,可什么都听到了,她家兵哥哥,这回可以全身而退了。
她捂着脸,抬头,泪汪汪地盯着顾景行:“景行,我们走吧。”
顾景行点头:“好,小冉,我们回去,我们回海城。”
邻居们纷纷觉得小妹可怜得很。
二大娘还在身后撒泼:“哎哟喂,家楼啊……你走得早啊,你看他们都欺负我们……没天理了啊,孤儿寡母就是会被人家欺负啊,别人欺负我们就算了,我奶出来的孩子也欺负我,没天理了啊,没天理了啊……我怎么就这么命苦啊,我死了算了……死了算了。”
丁国英蹲在一旁:“妈……妈……”
二大娘一把抱住丁国英,嚎哭道:“国英啊,我们苦命啊,你爸死得早,你爸要是还在的话,哪里有人敢这么欺负我们啊?哎哟喂……”
顾景行黑脸,拉着宋冉转身就走。
宋冉眼里的得逞稍纵即逝,至少村里左右邻居都搞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景行的声誉不会轻易被这娘两抹黑的。
无耻的人总是相似的,温慧慧用这下三滥的招数,这二大娘和丁国英也用这种烂透了的招,他娘的这群人就跟苍蝇,跟秃鹫一样盯着属于她的男人。
可恶!
可恶至极!
那二大娘眼睁睁看着顾景行和那贱丫头一起走了,她也不敢把他们怎么样,只能继续坐在地上干嚎。
邻居们有点看不过去:“二大娘,人家小妹说得也没错,景行给你家干了这么多年活,你再不知足可就说不过去了啊。”
二大娘撒泼道:“你们懂个啥,啥都不懂,跑到别人家指指点点啥?”
倒了血霉了,她真是啥好处都没捞到,小贱人真是可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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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大娘嚎了一会儿,发现没人站在她这边,只能自认倒霉,将邻居都给凶走了。
顾家,西屋,顾景行在收拾行李,一边收拾一边看着旁边立着的人,收拾到一半,伸手去摸她的脸:“还疼吗?”
宋冉声音闷闷的:“没有你的手疼,我昨天晚上,应该去找你的,你爸说你要给二大娘家脱粒,我就真的自己睡觉了,我要是去田里找你了,发现你不在,你的手就不会伤成这样的。”
顾景行轻笑:“都是皮肉伤,没事的,小冉,你别自责,嗯?”
宋冉轻抚他后背:“回来一趟,将你搞得伤痕累累的,背上是你妈抽出来的伤,手背上又伤到连骨头都看到了,景行,伤在你身上,疼在我心里,为了我,以后别受伤,好不好?”
顾景行见她难过,特别揪心:“好,为了小冉,以后我争取不受伤。”
宋冉瞪他:“你说话至于要这么滴水不漏吗?什么争取?一定不要受伤,不准受伤,我不希望你太善良,人善被人欺这个道理,你难道不懂吗?”
顾景行摸了摸她的头:“小冉,我其实……没有你想的那么善良。”
宋冉愣了愣:“什……什么意思?”
顾景行抱了抱头,低声道:“没什么,你只需要知道,我不会吃亏的就行了,不要太担心我,嗯?”
从他吃了那羊肾炒韭菜再喝了一腕小米酒的时候,他就什么都知道了。
或者,确切地说,从二大娘和颜悦色地跟他说话的时候,他就隐约知道二大娘想干什么了。
他不过就是将计就计而已,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想要彻底和她家划清界限,不得不做出一点牺牲,他明白的。
二大娘家的大门能被宋冉一脚踹坏,那么二大娘家的东屋房门,自然更加能被顾景行一脚踹开。
他没有踹,他故意没有踹。
农村的房子都是相邻的,他故意让邻居们都听到了他们的动静,他故意让邻居们都知悉了二大娘的不耻行径,他知道,人言可畏,要想全身而退,只有让二大娘做的这些是被别人知道并传播开来。
所以,他并不是只会一味吃亏的良善之辈,他有他的算计,只是这些黑暗面,他不喜欢说给宋冉听,终究,他最在意的,还是宋冉对他的看法。
安抚好宋冉,他又转身收拾行李,被宋冉一把拉开:“起开,让我来收拾,你手都伤成这样了。”
顾营长便心安理得地坐到床边,看他家小冉笨手笨脚地叠衣服,然后放进一旁的手拎包里。
行李打包好的时候,顾卫国从田里回来了,顾景行开口道:“爸,我要回海城了。”
顾卫国愣了一下:“啊?怎么好好的就要走了?”
顾景行讷于言,也不想多说什么,宋冉便抢先道:“哦叔叔,景行部队有急事儿,不得不回去了。”
顾卫国看到顾景行右手上缠得严严实实的纱布,担心道:“咋受伤了?昨晚给二大娘家脱粒被机器搞伤了吗?”
顾景行敷衍点头:“嗯,受了点儿伤。”
顾卫国担心:“没事吧?”
“没事没事的。”
“刚才你大姨夫过来通知了一声,说是你大姨抢救过来了,洗了胃,你妈要留在那里照顾几天,你这么急着走吗?不等你妈回来再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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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一头雾水:“大姨怎么了?”
宋冉便小声给他解释了一下,顾景行这心,一惊一乍的,得知大姨这会儿没事,才彻底安心了。
顾景行执意要走,顾卫国也大概猜到那二大娘可能干了什么逼得孩子不得不走了,他懊丧道:“哎,你走得也太突然,我都来不及给你准备点吃的,我给你弄点咸鸭蛋带走,还有腌的莴笋,早上吃粥最好吃了,还有咸鱼咸肉,你都带一点走。”
顾景行摆手:“爸,不用了,留着给你们自己吃吧,部队食堂里,什么都有的,你们别舍不得吃,知道吗?”
顾卫国有些不舍:“真不跟你妈说一声吗?一年就见你这几天,你妈她……那天打你,真的是心里挺不好受的,而且她也愿意接受小冉了,你……”
“行了爸,我就不等妈回来了,到时候你跟她说一声。”
顾卫国点头:“行行行,你部队有事,你部队的事重要,就不耽误你的事了。”
顾景行顿时有点于心不忍,却也只能往外走去,张望了一下:“豆子呢?”
“去苗苗家玩了,我去喊她回来,那个,我去叫陈岭踩三轮车送你们到镇上去坐车吧。”
说着顾卫国匆匆地就跑开了,顾景行跟后头喊道:“爸,别浪费那个钱了,我们走到镇上去就行了。”
顾卫国已经跑没影儿了。
宋冉看着有点儿难过,拉了拉他的手:“你爸挺舍不得你的,景行,要不……再留两天?”
顾景行神色坚定:“不留了小冉,我不想留了。”
宋冉便低头不再说话。
不一会儿豆豆就跟一阵风似的跑回来了,一回来,就拉住顾景行的手,眼泪珠子直往下滚:“大哥,你又要走了吗?”
宋冉心都揪到一起去了,赶紧伸手摸她的脑袋:“豆豆,我们过年的时候会回来的,没几个月了,到时候嫂子再给你带礼物,嗯?”
豆豆哭得伤心:“大哥都是一年隔一年回来过年的,去年过年已经回来过了。”
顾景行摸了摸她的脸:“不哭,不哭。”
豆豆哭得情难自已,死死拉住顾景行的手,不让他走。
宋冉赶紧从包里摸出一个笔记本,笔记本封面是卡通图案,上面画着的是一个穿花裙子的少女,她又摸了一支很好看的笔出来,递给豆豆:“豆子,你要是想哥哥了,就寄信给他,我回海城了,也会给你寄信的,我们可以做笔友,好吗?”
豆豆没看过这么精美的硬壳笔记本和笔,顿时止了哭声,抬起袖子擦了擦眼泪,翻开来看了看,笔记本里还贴了一些港台明星的贴画,以及宋冉抄写的歌词,顿时被吸引了。
她破涕为笑,对宋冉道:“嫂子,这真好看。”
宋冉摸了摸她的头:“你喜欢就好,喜欢的话,嫂子以后再给你寄。”
顾景行低声道:“别太惯着她了。”
宋冉瞥了他一眼:“这就叫惯着了啊?顾景行你也太苛刻了。”
想她大姐宋璇送给她的都是金啊银啊的,她也不过就送两个笔记本给未来小姑子,怎么就算惯着了?
顾营长啊,言过其实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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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会儿,顾卫国匆匆地又走回来了,他跑得急,头发都被风吹得乱糟糟的,他笑呵呵地走过来:“景行啊,陈岭已经踩着三轮到大堤上了,你一会儿就过去,钱我已经给他了,你别给双份儿了,知道吗?”
顾景行看着顾卫国努力掩饰不舍的眼神,顿时觉得愧疚,常年在外,家人记挂,这些他都知道。
儿行千里母担忧,他妈知道他不告而别,心里应该会不好受吧,但……
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顾景行跟奶奶说了一声,在奶奶强烈不舍的眼神中,硬着头皮,拉着宋冉往大堤那边走去,豆豆拉着他的手,送他走。
三人到了大堤上,上了三轮车,就听得顾卫国在后头喊:“等一下等一下。”
顾卫国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一脑门的汗珠子,他提着手里的蛇皮袋,往三轮车上一放:“给你弄点吃的,还有两只活鸡,小冉啊,活鸡是给你的,走地鸡,农村散养的,最营养了,回家炖汤喝,知道吗?”
宋冉嗓子有点哽咽:“谢谢你,叔叔。”
顾卫国笑笑:“谢啥谢,景行在海城,麻烦你多照顾了啊,麻烦你了。”
宋冉眼眶发热:“叔叔,他是我对象,照顾他,是我应该做的事。”
顾卫国点头:“欸,好好好。”
陈岭喊了一嗓子:“三爷啊,那我这就送他们走了啊。”
顾卫国笑容拘谨且不舍,狠下心道:“走吧走吧,景行,小冉,路上要当心,知道吗?到了海城,写信回来报个平安,知道吗?”
顾景行重重点头:“爸,我知道了。”
三轮车渐渐远去,豆豆追着三轮跑了好一会儿,最后才抱着笔记本,恋恋不舍地停下了脚步。
在这个落后的小农村里,海城于小小的豆豆而言,是遥不可及的存在,她无法想象她大哥和嫂子在那遥远的地方,过着怎样的日子。
她暗暗道,我以后要好好念书,争取考到大城市去,这样,就可以经常见到哥哥和嫂子了。
顾卫国点了支皱巴巴的香烟,站在大堤上,吹着冷风,眼里是无限哀愁和不舍,他叹了口气,对豆豆说:“以后你二哥也会去大城市念书,你也会走,都走了,都走了……”
豆豆还太小,不懂大人的悲欢离合,她对未来只有憧憬,她渴望去大城市,去增加自己的见识,可当她看到她爸眼眶含泪,拿烟的手微微颤抖的时候,不知怎么的,心突然就揪住了,胸口发闷,特别难过。
她拉了拉顾卫国的袖子:“爸,以后我要是去大城市了,我就接你跟妈过去,我肯定孝敬你们。”
顾卫国的忧愁顿时消散不见,他欣慰地看着小女儿,摸了摸她的头:“豆豆真懂事。”
远去的三轮车上,景行眼神里也满是不舍,宋冉觉得,比起顾景行,她真的要幸福很多,她心疼地盯着他的手,轻声道:“回去之后,这只手,不要沾水,知道吗?脏就脏一点,嗯?”
“嗯。”
他轻声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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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舟车劳顿,再到海城,已经是隔天早晨了,宋家洋房前,顾景行将宋冉的行李递给她:“小冉,我就不进去了,既然回来了,我就得去部队报道了。”
宋冉没留得住他,再三叮嘱:“回去记得让你们队医每天给你换药,不然伤口要发炎的,知道吗?”
顾景行一一应下,匆匆走了。
宋冉推门而入。
家里人正在吃早饭,宋璇看到她妹妹,激动得走了过来:“你不是说要去七八天呢吗?怎么这就回来了?”
宋冉握了握她的手,低声道:“一会儿再说。”
宋冉将蛇皮袋里的那只活鸡放到一旁,对后头的吴妈说:“吴妈,你先把这两只鸡给处理了,从景行老家带过来的,杀了炖汤,最滋补了。”
沈梦芳一见宋冉回来,顿时阴沉了脸色,走过来阴阳怪气道:“哟,从顾营长老家回来,就只带了两只鸡啊?这农村的散养鸡,还真当我们买不到呢?就拿两只鸡来充人情,农村人可真会做买卖啊,呵呵……”
看来,她不在的几天,沈梦芳的枕边风吹得很成功,她又张狂了起来。
宋冉凉凉瞥了她一眼,笑道:“沈阿姨这话说的,我可不爱听啊,你弟弟,你爸妈回回从宁城农村过来探望你,可都是两手空空过来的啊,景行家自己都舍不得吃养的这鸡,省下来叫我带来,你怎么不知道感恩呢?你到我家也这么多年了,怎么就没学会我爸的宅心仁厚呢?”
捧一踩一,奉承了她爸,踩了沈梦芳,让这沈梦芳无力回击。
沈梦芳气得咬牙切齿,她这是几天没见贱丫头就放松了警惕了,又被她摆了一道,她恨恨地盯着宋冉,心中直冷哼。
宋国庆走过来,看了沈梦芳一眼:“小冉说得对,怎么说也是人家的一片心意,礼轻情意重,吴妈,把这两只鸡处理了,顾营长怎么不在?。”
沈梦芳直翻白眼,两只鸡,还礼轻情意重,呸!穷鬼就穷鬼,登不上台面!
“他回部队了,出来这么多天,有很多事等着他呢。”
宋国庆担心地看着宋冉:“在顾营长的老家,一切都还好吧?好像瘦了些,也黑了些。”
宋冉点头:“挺好挺好的,他家里人待我挺好,他在田里割稻子,我就在田垄上坐着,可能晒了些太阳,所以黑了些。”
宋璇不放心:“是不是吃不惯啊?就几天,真的瘦了不少。”
宋冉摆手:“多少是有一些吃不惯的,但景行都有给我开小灶,还好,你们就是太担心了,就几天功夫,哪里就瘦了啊?”
宋璇摸她脑袋:“以后要是再去顾营长老家,我给你准备点吃的带着,要是实在吃不惯,就吃面包什么,嗯?”
宋冉哼哼:“人家围着桌子吃饭,我一个人抱着面包啃?这像什么样子嘛!”
沈梦芳不甘心地看着小贱人,突然提出责难:“小冉啊,你说你,怎么能故意甩掉慧慧,让慧慧一个人留在火车站呢?”
终极难题,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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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温慧慧赶回海城就已经来宋家哭诉过了,说是不知道为什么宋冉半道突然就溜了,她是多么害怕多么无助,还让宋国庆不要怪小冉,是她自己不好,不知道做错了什么惹得小冉烦了她。
沈梦芳当时就气炸了,各种挑拨离间,让宋国庆也觉得自己小女儿此举非常不妥。
只是,终究是亲生女儿,看到自己女儿安然无恙地回来,宋国庆也没想着要训斥她,自家女儿跟温慧慧,宋国庆还是分得清孰轻孰重的。
只是,这沈梦芳可没打算放过她,就打算揪着这事小题大做呢。
宋冉笑笑,看着沈梦芳:“慧慧说是我甩掉她的吗?这慧慧也真是,可能是怕我爸怪她吧,爸,是这么回事,慧慧自己没跟紧我们,跟我们走散了,我都急死了,在安城火车站等了她一天,到处找她,都没等到她,想着她可能走散了就回来海城了,我在景行老家那是一个寝食难安啊,这不,本来定了七八天的行程,待了四天就待不住了,慧慧她没事吧?”
沈梦芳脸色那叫一个精彩,斜睨着宋冉:“是慧慧自己走散了?怎么可能呢?你要是跟她一起走,怎么可能会走散呢?你要是不喜欢慧慧跟着,你就早点跟我们说啊,没个人陪着,就你一个人到顾营长的老家,你不知道你爸这几天有多担心啊。”
宋冉对着她爸一笑,赶紧挽住了宋国庆的胳膊:“爸,让你担心了,我在景行老家一切都好,我是跟他的妹妹睡的,他妹妹很可爱,下次我可以叫她过来玩,你看了一定也会喜欢的。”
宋国庆点头:“嗯,那就好那就好。”
沈梦芳一时嘴上没占到便宜。
主卧里,沈梦芳不甘心地问宋国庆:“小冉肯定是被那顾营长撺掇着甩下了慧慧,慧慧这孩子老实,不可能骗人的,你说,怎么可能就走散了呢?”
宋国庆穿上中山装,又戴上手表,敷衍道:“那也是这个慧慧没带脑子,没把人跟紧,不靠谱。”
沈梦芳气到脸都绿了:“老宋啊,话不是这么说的啊,慧慧这孩子尽力了啊,肯定是顾营长耍什么手段了,你想啊,人生地不熟的,慧慧一不小心,就会跟丢了啊,你晚上好好问问小冉,在他老家,有没有做什么仪式,定亲啊什么的,以后会不会有什么乡下的穷亲戚跑到咱家来跟咱们要嫁妆什么的,我跟你说啊,农村人,最贪心的了。”
宋国庆扫了她一眼:“小冉平平安安地回来就行了,你没听她说嘛,顾营长都是干活干到大半夜的,小冉也是跟顾营长的妹子睡一屋的,人家是回去农忙的,哪里有那闲工夫办什么仪式啊,你就别成天胡思乱想的了。”
沈梦芳咬牙,贱丫头刚才哄了她爸几句,就把她爸哄得服服帖帖对她深信不疑了,还是这丫头有两手。
她还就不信了,她还治不了一个黄毛丫头了。
宋璇的房间内,今儿个是星期天,她不上班,正在房里看书,宋冉推门进去,带着两分狡黠的笑容窝到了她姐身边。
宋璇瞥了她一眼:“农村五天游,感觉如何啊?我的二小姐?”
宋冉端起一旁的杯子,喝了一口水果茶,舒服地喟叹了一声:“说句良心话,还是家里好啊,要不是那里有顾景行,我早就待不住了。”
“在那里,过得怎么样啊?”
宋冉撇嘴:“那可真是……一地鸡毛啊。”
宋冉将她的农村轶事全都说给了她姐听,两姐妹一直聊到午饭时分,才一起下了楼,便看到了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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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走到一楼,扫了一眼饭桌旁坐着的人,一把拉住了温慧慧的手:“慧慧啊,你知不知道你走散了我有多着急,现在看到你安然无恙,我就安心了。”
温慧慧咬牙切齿,宋冉可真她娘的会装啊,她瞥了一眼宋国庆,故作可怜道:“不是你们在中途临靠站下了火车没有通知我吗?小冉……”
宋冉笑眯眯地看她:“你看你,睡糊涂了吧,是不是一直担心我甩了你所以做梦梦到我们真的甩了你啊?明明是到了安城火车站,你跟我们走散了,我跟景行在那等了你一天呢。”
信口开河嘛,她宋冉如今是愈发精于此道了,特别是在温慧慧跟沈梦芳跟前,简直就是信手拈来,好像与生俱来的本事一样,说得这样情真意切,不了解情况的人,还真是能被她蒙骗了。
宋国庆对这个事没有太大的探知欲,摆摆手:“行了行了,两个人都安全回来,就行了。”
沈梦芳那叫一个恨啊,什么叫两个人都安全回来就行了?
可她知道,这事要是再追究下去,老宋估计会觉得烦,老宋这个人向来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烦到他了自己可能会倒霉。
沈梦芳心中低咒,又让小贱蹄子占了上风,她不会善罢甘休的。
温慧慧这回是什么便宜都没占到,没能跟着宋冉给她去添堵添恶心,没能让顾景行的妈看到她的贤惠能干,更没能够让宋冉的爸秋后算账让宋冉不得安宁。
对宋冉的恨,便与日俱增了。
她讪笑着又坐了下来。
宋冉不动声色地笑了笑。
饭桌上,沈梦芳笑着看宋冉:“小冉啊,回老家,顾营长没把你介绍给他的亲戚认识认识吗?”
却见宋冉抬眼看她,神情特别认真:“回去几天都在农忙,农村里的人,家家户户都在忙,都没空。”
这回她倒是没有说谎,确实天天忙到连轴转,哪里有空见什么七大姑八大姨的啊。
沈梦芳这回又失策了,气得脸色铁青。
宋冉得逞地勾唇一笑,且让你再快活两天,等我抓到了你和赵明义的证据,也就是你被扫地出门的时候了。
温慧慧这一顿饭吃得是胆战心惊,她本来是想跟沈梦芳一起合力在宋冉她爸跟前参宋冉一状,让宋冉她爸明面上都反对宋冉继续跟顾景行走下去的。
却没料到,功亏一篑,宋冉四两拨千斤,将她爸稳住了,让她们没能得逞。
宋冉不着痕迹看向她的眼神里都带着刀子,让她食不下咽,如坐针毡。
宋冉微挑了眉毛,一直如狼盯着猎物一般盯着温慧慧,温慧慧的心虚尽入她眼底,呵,这个女人还真是够恬不知耻的,也是,不无耻的话,上辈子也不会让她如愿以偿成为高官太太啊。
如她说的,她只有这样了才能跨越阶层,呼风唤雨。
所以,她才会将自己的无耻贯彻的这么彻底。
这辈子,不好意思了,谁都不是省油的灯,关于顾景行,我再不会拱手相让了。
一顿饭还算是比较平静地吃完了,温慧慧要走,宋冉拉了她一把:“慧慧,我送你。”
温慧慧忍不住抖了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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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站旁,宋冉站在温慧慧跟前,眼神冷漠、疏离,她双手环胸,冷冷瞥了她一眼,不带一丝感情地开口道:“今天,是你最后一次来我家,以后,我可不希望再看到你,你……听清楚了吗?”
温慧慧比她矮了一截,只能仰望着她,她脸上的表情是楚楚可怜,是自甘示弱,她哽咽着嗓子道:“小冉,你当真不信我吗?”
宋冉冷笑一声:“温慧慧,别在我面前扮成这副柔弱的样子了,嗯?我宋冉不吃你这一套了,你跟着我和景行去安城,不就是想给我添堵吗?不就是想在景行妈妈跟前表现一下你的勤快贤惠吗?”
温慧慧如临大敌,眼里闪过慌乱,宋冉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吗?怎么对她的打算一清二楚?
“小冉,你愿不愿意听我解释?”
宋冉冷笑,摇摇头道:“不愿意。”
她还要继续示弱,却见宋冉突然伏低了身子,套到她耳边,一字一句,小声道:“温慧慧,我啊……早就发现你的秘密了,以后在我跟前,不要带着面具活着了,嗯?”
温慧慧心口猛地一沉,腿发软到瞬间站不住脚,她步子趔趄了一下,整个人靠到了一旁的树干上,脸色发白,心虚地盯着面前假笑着的宋冉。
她发现什么了?
她发现那一次她用了不堪的手段了吗?
不!
不可能的!
依照宋冉的性子,她要是发现了,不可能隐忍至此的!
近来她确实有些怪,可依然难改冲动本性,她忍不住的,她不可能忍得住的!
她有些惊惧地盯着面前的人,突然之间,她发现,宋冉戴的那层面具,比她要厚,她好像洞若观火,她好像洞察一切,好像她在阴暗处做下的那些事在她眼前,全都无所遁形。
她害怕了,怎么会这样?
这不合理,这一点都不合理啊。
宋家并无任何变故,她一直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她衣食无忧,不可能会有这种居安思危的想法的。
她了解她的啊。
难道,一直以来,宋冉都在扮猪吃老虎?
意识到这样的想法,温慧慧浑身发冷,诚惶诚恐。
宋冉拍了拍她的肩,继续在她耳边小声耳语:“慧慧啊,想要跨越阶层呢,最好还是靠自己辛勤的双手努力获得,你说呢?”
温慧慧身子垮得更加厉害了,整个人都往下滑去,她内心想法大白于宋冉眼前,这让她更加害怕和心急。
宋冉轻笑一声,继而眼神更加冰冷:“我说的话,都不是玩笑话,望你记到心里去,以后再敢来我家,再敢肖想属于我的人,我定不会轻纵了你!”
说完,她潇洒地转身离去。
徒留一个吓破胆的温慧慧喘着气靠在树干上。
她握紧拳头,手心里全是汗。
她百思不得其解,宋冉她怎么会突然就变得这样工于心计,深沉腹黑,能将她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了?
不合理,这不合理!
温慧慧握紧拳头,猛地捶到了一旁的树干上,不甘心,她才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她看中的男人,绝对不会就这样轻易拱手相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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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海城,当务之急就是要为顾景行的大姨寻找可靠的专家医生,胃癌,以这个年代的医术,不说完全让她康复,多延续几年寿命,应该还是能做到的。
宋家在海城谈不上巨富,但确实还是有点影响力的,平素过来走动的,那可绝对是,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
从这些人里找出一个医术精良的癌症方面的专家,并非难事。
医药费方面,宋冉挺有钱的,她手上有五万元,除去投资杨海涛一万元,她还剩肆万元。
八十年代,万元户就算大户了,宋冉绝对算是小富婆了。
有资金,有人脉,宋冉便背着顾景行和家里人找上了那位她父亲的好友,隶属华山医院的主任医师李耀生。
医生嘛,救死扶伤是天性,这位李叔叔很是重视晚辈宋冉介绍的病人,只说你得把病人弄到海城来,我必定竭尽全力抢救她。
宋冉略微安心,又再三叮嘱李叔叔不要跟她家里人透露,谁知道沈梦芳知道这个事之后要怎么挑拨离间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当她默默积德的吧。
李耀生一一应下了。
宋冉便打了封特快信到安城去。
安城,吴桂香三天后回到家里,发现自己的大儿子以及那个她一直甩脸色的宋冉竟已不在了,顿时心里头不是滋味,眼眶发红地盯着顾卫国:“他们啥时候走的?”
“三天前走的,二大娘她干了些让景行很生气的事,景行一气之下就走了。”
吴桂香这会儿也顾不得二大娘了,只是有些苦闷地说:“他都不能等我回来再走吗?景行他,还在怨我吧?”
顾卫国叹了口气:“没事没事的,过些时候他就忘了,你别往心里去。”
吴桂香坐在门槛上,默默垂泪,想起大儿子那天说的那些话,心里仍然不是滋味,这次回来,连告别都没有就走了,他心里怨气肯定很重。
她当然很后悔,后悔于自己不分青红皂白就挤兑景行看中的那丫头,可是世上也没个后悔药吃,大儿子被她打到伤了心,连告别也没有,就走了。
哎!
正愁闷着的时候,巷子里传来清脆的自行车铃声,邮差骑着二八自行车停到了他家门口,从自行车后座的邮差包里翻了翻,拿出一封信来:“顾卫国,有你家的信。”
顾卫国有些诧异,有信?怎么会有信呢?景行刚回海城也不可能会寄信回来啊,除了景行,也没有旁人会往家里寄信了啊。
他走过去,接过信一看,娟秀的字体映入眼帘。
落款写的是宋冉。
顾卫国手指有些发颤,打开了信封,看了一会儿,几乎是老泪纵横,他将信递到吴桂香手里:“人孩子不但不记仇,还要给你姐治病,这么好的孩子,你真的是对不住人家。”
吴桂香讶异地接过信,一目十行地看完了,顿时说不出话来,手指微微发抖,好一会儿,她抹了把泪,声音有些哽咽:“我太混账了,比不过十八岁的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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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不止请了海城最顶尖的专家,还请了小汽车去接顾景行的大姨,毕竟她是病人,一路舟车劳顿,转车什么的,就太劳累了。
大姨的事处理得七七八八了,宋冉也就开学了。
如今她念高三,她们参加的是冬季高考,也就是说,还有一学期她们就要高考,然后踏入大学的校园。
于宋冉来说,这是又一个改变她命运的机会,上辈子,她听从家里安排以及温慧慧别有用心的劝说,报考的是师范学院。
她并没有任何歧视老师的意思,但是,那不是她的本意,她长得漂亮,并且有表演的天赋,她觉得相比站在三尺讲台旁教育那些莘莘学子,她更愿意进入演艺圈,在舞台上发光发热。
上辈子,她想要报考海城戏剧学院,只告诉了温慧慧一人,如今想来,她可真是傻得可怜,别人是狼子野心,她是赤子之心。
所以,她对温慧慧的恨,是最多的,只因真心付出过,只因真心拿她当作亲如姐妹的好闺蜜,被亲人背叛的感觉,是最伤人的。
上辈子,温慧慧苦口婆心地跟她说,演艺圈是混乱的不堪的下九流的,演员出来是被人瞧不起的。
在她们因为顾景行闹掰了之后,温慧慧很下作地将宋冉想要报考海城戏剧学院的事告诉了沈梦芳,沈梦芳又告诉了她爸。
其间必定是经由各种添油加醋,所以,她爸强烈反对她报考艺术学院。
八十年代,演员这个行业不如后面接受度那么高,确实一般都是寒门子女走投无路要么还债要么被迫进入。
在海城算得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宋国庆怎么可能任由宋冉去丢他的脸?
那时的宋冉也是心高气傲,那么多人跟她说戏子难为,她就真的放弃了,报考了海城师范大学,做了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师。
而温慧慧却如愿以偿地考上了海城戏剧学院。
彼时,温慧慧在电视里风光无限,而宋冉却只能在黑板跟前吃粉笔灰。
人生差距,一目了然。
重生一世,她自然不会让别有用心的人再得逞了!
宋冉和温慧慧都在海城第一中学念高中,且是同班,以前还是同桌,这次开学前,宋冉特地找了班主任给她调了座位,继续跟温慧慧面和心不合地坐在一起,实在是太膈应人了。
温慧慧依旧表现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宋冉心中倒是佩服,这女人,果然隐忍,也是,她要是不够隐忍,凭她又怎么可能将那么多人踩到脚下,在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
这一世,不好意思了,有人要来给你搅混水了,你的日子,也没那么顺风顺水了。
上辈子,宋冉的成绩属于中上游,考一个师范大学或者艺术学院是绰绰有余的,再往上,一些名校,对她来说,略微有些吃力。
倒不是她笨,而是,最后一学期,她被温慧慧抢了男人,再没有心思学习,又怎么可能考得上名牌大学呢?
调过座位后,宋冉坐第三排,温慧慧坐第二排,正好,她的一举一动都能落入宋冉的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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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如此,宋冉打算利用这最后一学期好好学习,虽说是打算报考艺术学院,但她也要做文化成绩最好的艺考生。
人生不能只给自己留一条路,她深谙此道。
却没料到,正是因为她自强不息,刻苦学习,后面倒是救了她一回。
对温慧慧,有人的时候,宋冉依旧是跟她说说笑笑,跟从前无异,只是温慧慧倒是心有余悸,看她的时候,眼神都带着不着痕迹的打量。
她很想透过那张波澜不惊的脸看透宋冉的内心,可惜,宋冉眼睛里干干净净的,看不出任何表演的成分,这让她不得不配合她演姐妹情深。
宋冉心中冷笑着看面前略显诚惶诚恐的温慧慧,我的演技比你好,以后演艺圈的路,不好意思,你要为我让路了。
温慧慧不敢有任何动作,只是暗中思衬着要怎么样再讲宋冉推入深渊。
如今的她,不敢轻举妄动了,她隐隐有些害怕宋冉,也很担心她有任何举动宋冉都能应付自如地处理掉,那样就太得不偿失了。
她要忍辱负重,她要在宋冉周围蛰伏着,她要伺机行动,她要一举击垮宋冉。
她觊觎着属于宋冉的一切,要怪就怪老天爷,不该这样眷顾宋冉,给她一切了,还附赠一个那么好的男人顾景行。
她凭的是什么?
宋冉从她眼里看到了尚未磨灭的野心,只不着痕迹地笑了笑,放马过来吧,让我看看你究竟有多大的能耐。
课上,宋冉听得很认真,她脑子聪明,属于一点就通型,上辈子即便失魂落魄到那个程度了,还能成功考上本科大学,足以说明她的聪明程度。
倒是温慧慧,心不在焉,无心学习,老师提问了她两次,她都答错了,老师脸色有点难看,宋冉幸灾乐祸地盯着她。
风水轮流转啊,她清晰地记得,上辈子,她们的角色是相反的,是她宋冉回回都被老师批评,而她温慧慧则是对老师的问题对答如流。
抢了她的男人,还抢了她的风头。
上辈子的这最后一学期,宋冉听的最多的话就是,宋冉啊,你有没有在认真听课?你能不能多跟你的好朋友温慧慧学习学习?不会的就多问问她,把脑子带到课堂上来,好吗?
宋冉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就这么盯着站在她面前回答不上来问题的温慧慧。
恍如隔世!
老师不高兴地念了温慧慧两句。
宋冉托着下巴,隔岸观火,好不尽兴。
温慧慧红着一张脸坐下,手脚发冷,她能感觉到背后目光如炬,哪里又还能集中注意力去听课?
宋冉自告奋勇地举手回答了老师的问题,于是,这一世,宋冉如愿以偿让温慧慧听到了那句:“成天黏在一起玩的,温慧慧你要向宋冉看齐,别不带脑子来上课。”
啊……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话,可真是一点也不假啊。
放学,待得温慧慧上了巴士车,她才上了另外一辆去往华山医院的巴士,她要去看看景行大姨的情况。
巴士后面不远处的地方,温慧慧从她乘坐的公车上下来了,紧接着,她拦了一辆出租车,对司机说:“给我跟上前面那辆巴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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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慧慧觉得宋冉如今太奇怪,她放学之后要么是家里的小汽车过来接她,要么就是她自己打车回家,从来不见她会去搭巴士。
而且,这两巴士并不是往她家去的,也不是往松山县二炮队去的,以宋冉简单的交际圈来看,温慧慧实在是想不出她要去哪里。
如今她是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小心翼翼地盘旋在宋冉身侧,努力搜寻一点她犯下的错误,伺机出动。
秋分已过,宋冉他们是五点放学,这会儿巴士车走走停停,天已经完全黯了下来,暮色浓重,她坐在靠窗的位子,看着外面镀上金色的梧桐,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一点地褪去,路边的路灯便相继一盏接着一盏地亮了起来。
她喜欢夏季的热烈,也喜欢秋季自然万物慢慢萧索的感觉。
她记得小学第一篇课文便是秋天,天气凉了,一片片黄叶从树上落下来,一群大雁往南飞,一会儿排成个人字,一会儿排成个一字。
简单,美好。
伴着街边时不时飘散出来的糖炒栗子香气以及若有似无的桂花香,这个时候,有个温暖的怀抱靠一靠。
那才叫一个美滋滋,便又想起她家兵哥哥来。
从学校去华山医院,大概要坐四十分钟的车,这一路上,温慧慧都在肉疼,车程太长,她估算着车费在逐渐攀升,愈发咬牙切齿了,她又要问家里多要生活费了,她那个后娘又要骂她是赔钱货了。
她咬牙,都怪这个宋冉,没事跑那么远的地方充什么军?
她知道,宋冉肯定是有猫腻的,或许是有什么世外高人点拨了她,看她这么鬼鬼祟祟的,也许正是去见这位世外高人。
温慧慧太想知道是谁让宋冉变成如今这副样子的,所以,她只能一面心疼着自己的钱包,一面咬牙继续跟踪下去。
天越来越暗了,巴士每一站停靠时,她都很小心翼翼地让司机停得远远的,她目光如炬地盯着巴士的车门,不敢放过任何一个错过宋冉的机会。
终于,在她耐心尽失的时候,前面公交车上,宋冉背着书包,下了车,她赶紧伏低了身子以免被宋冉发现。
宋冉倒是没往后面看,只自顾往前走去,温慧慧害怕跟丢了,赶紧付了车费,悄悄地下车。
六七点钟,街边各色小店正是最热闹的时候,茶楼饭馆麻将馆面包房里全是满满当当的人,人行道上偶有提着鸟笼归家的大爷,也有领着孙子放学回家的婆婆。
温慧慧不远不近地跟着,生怕一个错眼就将宋冉给跟丢了,那她的打车费,可不就白花了吗?
她几乎是贴墙角跟着宋冉的,那宋冉倒是轻松自在,甚至还在路边买了份海棠糕捧在手里边走边吃。
温慧慧咬牙切齿地一路跟着。
突然,前头的人闪了个身,一晃眼就不见了。
温慧慧顿时有些慌张,慌张于,宋冉是不是发现她了?
她不敢轻举妄动,四处环顾着,寸着脚步一点一点往前走去,这边都是各色店铺,人来人往,不留意就会错过她。
突然,从她身后传来声音:“温慧慧,你跟踪我?”
她身子一抖,甚至不敢转过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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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从宋冉上车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发现温慧慧在尾随她了,她不动声色,一路坐到离华山医院还有两站的地方下了车。
她一路晃晃荡荡,故意让温慧慧跟着她,继而趁人多的时候,闪身进了一个小弄堂,待得温慧慧走过去时,才出现在了她身后。
她靠在墙上,冷冷地盯着眼前挪不动步子的人,温慧慧缓缓转过了身子,倒是神色讶异:“啊?小冉你怎么也在这里?”
宋冉双手环胸,笑着看她:“我来这边的红宝石面包房买点面包带回去,倒是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温慧慧只觉得额头冷汗涔涔直冒,她紧张害怕到甚至声音都有些不正常了,她强装镇定,笑道:“我也是来这边买点东西。”
宋冉穷追不舍:“哦?买什么?”
温慧慧脑子一片空白,看到边上一家真丝旗袍店,情急道:“我打算给我妈买一件旗袍的。”
宋冉瞥了一眼一旁的旗袍店:“这家店,可不便宜,你买得起?当我是傻子?”
温慧慧脸色阴沉了下来:“宋冉你别瞧不起人好吗?我就是先过来看看款式,我会省出买旗袍的钱来的。”
温慧慧只觉肉又一一阵钝痛,为了查出宋冉的猫腻,她可真是花了不少冤枉钱。
却见宋冉走近一步,上下打量着她,嘴角是她厌恶的高深莫测的笑容。
宋冉双手环胸,防备地靠近她,小声道:“慧慧啊,看不出来你跟你妈感情倒是挺不错的嘛,我以为你很恨你那个妈的,是我看错了,你挺孝敬你妈的。”
温慧慧嘴角抽搐,低头,眼里的怨恨一目了然,她恨自己,她连直视宋冉的勇气都没有,她只敢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怨毒地诅咒她,她太窝囊了。
宋冉拍了拍她的肩,继而松开了她,笑着看她:“行了,既然大家都是来买东西的,那就……各看各的吧,我去红宝石了,你进旗袍店吧。”
说完,转身去了马路对面的红宝石面包房,她站在门口,盯着对面的温慧慧,示意她可以进旗袍店了。
温慧慧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进了旗袍店,随手拿起一条旗袍一看,居然要一百块,她妈一个月顶多给她五块钱的生活费,就算她不吃不喝也要两年时间才能卖这么一件旗袍。
宋冉真是让她陷入了绝境,那贱人,总有一天,她要踩在她头上,也让她尝尝这种被逼迫的感觉。
对面的宋冉一边挑选面包,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不远处马路对面旗袍店的温慧慧。
没一会儿,温慧慧就出来了,后来就上了巴士,灰头土脸地走掉了。
宋冉低头一笑,笑意轻蔑,以后可得惦记着旗袍的事呢,怎么着也得让温慧慧破这个财。
宋冉眼见得温慧慧上了车,放心地从面包房里走了出来,温慧慧没跟踪出什么名堂来还被她给发现了,短时间内,应该是不敢轻举妄动的了。
宋冉放心地去了华山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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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山医院,宋冉看到了景行的大姨和姨夫,他姨夫身上穿的衣服很久,手肘处还打了补丁,整个人神色都很拘谨,一看到宋冉,便立刻热泪盈眶地抓住了宋冉的手:“小妹,真是感谢你,我们全家都很感谢你,医生跟我们说了,还是很有信心治疗桂琴的。”
宋冉笑笑:“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姨夫,您要是有任何难处,都要跟我说,知道吗?但这事,别让景行知道,可以吗?”
大姨夫显然很费解:“小妹啊,你这是做好事,为啥不能让景行知道呢?”
她家景行现在还没成为只手遮天的大首长,只是一个月薪只有几十块钱的穷营长,很多事情,他都是心有余力不足。
她不想在金钱方面给他压力,所以,这种事,还是暗地里做了就行了,她一点都不想邀功。
给顾景行爸妈去的那封信上,她也注明了这点。
她笑笑:“姨夫,我跟你说,你记着就是了,李副院长是海城最资深的医生了,他一定竭尽全力救治大姨的,您放心好了。”
大姨夫千恩万谢地送走了宋冉,宋冉又去找李副院长了解了一下情况,李副院长感慨万千:“这个病人生在这个家庭算是幸运的啊,按说北方农村那种地方,得了这种病,基本就是死,家境那么贫寒,哪里还有钱治这种不治之症啊?
她的病发现得早,而且,治疗了大半年,应该早就耗尽家中的积蓄了,平时也是悉心照顾,所以,癌细胞没有扩散,经过放疗化疗之后,抑制住病情,我们医院团队还是很有信心的。”
宋冉动容,景行的大姨夫面黄肌瘦,瘦弱不堪,衣服不止手肘处,膝盖上屁股上也都是补丁,鞋头也打了补丁,正是因为这个男人的悉心伺候和巨大牺牲,才勉强能保住景行大姨到这个时候吧。
谁说贫贱夫妻百事哀的。
要她说,爱情不关乎金钱。
她又嘱咐了几句,然后出了华山医院。
天气凉了,桂花盛开香满城,这个老城,到了晚上八点的时候,街上的车子行人已经不多了,宋冉在医院门口的竹条凳上坐了一会儿,尤觉得心口满满的,这才上了末班车。
巴士沿狭窄的街道缓缓穿行于这个城市,鼻端一直充斥着桂花的香气,沁人心脾,所有的烦恼在这瞬间统统消失不见。
安城新祥村,农忙工作已经到了收尾阶段,因为没有了顾景行这个得力帮手,二大娘和丁国英的活计做得十分劳累,她们便将所有的怨气都撒到了顾家头上。
两家晒稻子的场地是相邻的,傍晚时分,吴桂香和顾卫国将稻子推起来,然后灌进蛇皮口袋里。
稻子晒了一天,每铲起一铲子都往外扑着热气以及太阳的味道,今年收成不错,到时候来收稻子,又能稍微存点钱下来了,两口子脸上都挂着笑。
一旁场地上的二大娘就阴阳怪气道:“哎哟,景行这感情是要到人家城里给人家做倒插门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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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桂香顿时就皱了眉头,扯着嗓子大喊:“二大娘,你说啥嘞?”
二大娘一边灌稻子,一边更加阴阳怪气:“哎呀,得亏景行模样长得好啊,叫城里的大小姐看上了,又是为景行花钱,又是接景行大姨去城里看病的,了不得了不得啊,景行真是要到人家做上门女婿了哦,桂香你真是好福气啊。”
吴桂香听得这花啊,心口里直冒火,扔了手里的袋子,走到二大娘跟前:“二大娘,你咋这么说话呢?我们家景行从来都是堂堂正正的,什么上人家做上门女婿,你别瞎说。”
丁国英瞥了吴桂香一眼,神情不屑:“我妈说得可没错,那个宋冉,她可不就是把景行大姨给接到城里去了吗?她会平白无故花钱给景行花钱吗?可不就是想要景行做倒插门嘛。”
在农村,做倒插门是件脸上没光的事,只有家长埋汰不争气,才会让儿子上人家做倒插门。
一听得丁国英这么说,吴桂香气得脸都涨红了:“那还不是因为你们干得那些勾当把景行给气到了,二大娘,你说别人的时候先看看自己,一个长辈,景行这些年够孝敬你了,你居然干出那么不要脸的事来,我还没说你呢,你倒是倒打一耙说我家景行要做什么倒插门,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二大娘一手插着腰,一手指着吴桂香:“我说错啥了?我说错啥了?桂香啊,你知不知道治景行大姨的病要多少钱啊?那个小狐狸精家里肯定家底好,她这么舍得为景行花钱,他们宋家肯定指着景行给他们家做倒插门呢,我可都打听过了,宋家就两闺女啊。”
吴桂香被二大娘气得一肚子火,她也不甘示弱,插着腰对二大娘说:“人家小冉接景行大姨去治病是因为人家心好,你以为人家跟你似的心思龌龊吗?”
二大娘一下子就跟被点着了似的,扯着嗓子大叫:“诶,桂香,你怎么这么跟我说话呢?当初是不是你跟我说好的让景行跟我家国英在一块儿,啊?你说话不算话,你还向着那狐狸精了是吧,你这摆明了就是要让我家国英坐老姑娘了是吧,那不行,今天这话就得说清楚,咱去找彭书记,叫他评评理。”
顾卫国看不过去,冷着脸道:“二大娘,你有完没完,我这么跟你说吧,景行去城里了,当兵了,而且当了小官了,我们这种农村父母,做不了他的主了。
你别跟我们喊,景行的事,我们都由他自己做主的,你喊了也没用的,况且谁叫你用那种下作的手段想要害我家景行了,村里人也都知道这事了,没人觉得你二大娘占理,你也别揪着不放了
要我说,你就赶紧放低要求给国英说个婆家吧,再拖下去,也不好看,国英到时候就真的嫁不出去了。”
二大娘顿时觉得希望完全破灭了,小的小的指望不上,这两大人,也完全说话不算话,这下,她家国英真的要砸自己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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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大娘怎么能吃这个闷亏?她面上没说什么,背地里,整天到处散播景行要去城里做人家倒插门女婿的消息。
三人成虎,这谣言还真是传得有鼻子有眼睛的。
顾卫国和吴桂香真是深受其害,在村里都有点儿抬不起头来做人了。
海城,第一中学,班主任捧着一叠作业进了教室,神色严肃,拍了拍桌子道:“明天,就开始进行第一次摸底考试,高考分数是算平时的摸底分加上高考时候的总分数,所以,你们要认真对待这次的摸底考试,都知道了吗?”
“知道。”
宋冉将铅笔夹在手指里,垂眸,思虑着什么,这些天她学习学得认真,头悬梁锥刺骨,不过几天功夫,她已经完全熟悉了课业。
只是,考试的时候,她并不打算完全将自己的实力展示出来,还是一如既往地做一个中游水平不起眼的学生,就好了。
高考加分什么的,她也看不上,她会全力以赴在高考的时候考出最好的成绩的。
倒是前面的温慧慧,心思活络了起来,自从她设计想要一举拿下顾景行失败之后,她整个人的心思都完全用到了怎么样破坏顾景行和宋冉的感情上了,学习这块,是真的被她怠慢了。
为了高考加分,无论如何,用尽一切手段,她都一定要考好。
但这会儿她还真是没办法定下心来考试,她便开始动别的脑子了。
宋冉托着下巴,观察着前面温慧慧的一举一动,见温慧慧侧面嘴角微扬,她了解温慧慧,一般情况,温慧慧出现这么个表情,就是脑子里有什么歪主意了。
课间休息时间,宋冉仍然捧着书认真地复习着功课,一心二用,她一面看书,一面注意着温慧慧的情况。
却见温慧慧叫了她的同桌一起去了厕所,也就几分钟时间,两人又一起回来了。
宋冉眼神便又回到了书上。
五点,放学时间,宋冉慢吞吞地收着书放进书包里,前头的温慧慧动作比她还要慢,她便加快了速度,然后拎着布书包走出了教室。
后头跟着一串脚步声,宋冉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是温慧慧。
她没有回头,一路出了校园,她爸的小汽车停在外头,车上是她爸的司机姜叔叔:“老板今天厂里有事,叫我接你回家。”
宋冉从后视镜里看后头的温慧慧上了巴士汽车,敷衍应道:“嗯,走吧。”
姜红兵缓缓启动了车子,一中的校门口便渐渐后退远去。
807公交巴士又到站停靠了,温慧慧下了车,四处张望着,确定没有宋冉的身影,便开始往回走去。
一中三年级的班主任办公室外,温慧慧鬼鬼祟祟地瞟了几眼,学生都已放学,今天星期三,照旧老师们在阶梯教室有学术会议要开,所以,这会儿,不会有人的。
太阳完全落到了地平线下面,四周笼上一层暗色,校园里静悄悄一片。
办公室的门只是随意地带了一下门栓,并没有上锁,她轻声拉开门栓,闪身进了教师办公室。
ps:每天都是两更,偶尔三更四更,再说我每天更一章的,我要生气了!后面会有爆更的,你们耐心等一等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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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宋冉放下重重的书包,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昨晚复习到深夜,还真是有点累,她姐也被她拖着答疑解惑的,最后都烦了她。
为了模拟考试不拖后腿,她也真的是够拼命三娘的。
她刚一坐下,便看到班主任高老师捧着一摞试卷满脸怒容地进了教室,然后重重地将那一摞试卷摔在了讲台上。
“昨天晚上,有人进了我的办公室,将数学试卷的样卷偷走了,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现在承认了,我既往不咎,要是被我抓住了,我必定严惩不贷。”
宋冉眉毛微扬,不动声色地盯着前面的温慧慧,温慧慧和宋冉一样,数学都不太拿手。
教室里静得掉一根针都能听见声音,宋冉的眼神一直如影随形在温慧慧的后脑勺上,前面的人倒是镇定自若。
宋冉将手伸进桌肚里,一摸,便摸到了一张试卷,掏出来一看。
她的同桌黎笙傻了眼,根本不敢说话,只盯着试卷最上面鲜红的两个大字‘样卷’惊得手都发抖了。
前头温慧慧听到后面掏试卷的动静,本能地回过头来,继而用不可思议的声音道:“宋冉,是你拿了老师的样卷?”
高老师一听,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宋冉数学成绩虽然不好,但语文和英语都是她的强项,所以每次考试名词都不至于很低,各科老师都挺喜欢她的。
这会儿,却在全班人面前坐实了她偷样卷想要作弊的事实,身为班主任,她怎么能不痛心疾首?
她板着脸瞪着宋冉:“宋冉,你太让老师失望了。”
宋冉拿着试卷,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缓缓站了起来,她神色平静,语气不卑不亢:“老师,我不知道这样卷,为什么会在我的桌肚里。”
高老师眉头紧皱:“不是你拿的,难不成样卷会自动长脚跑到你桌肚里去吗?”
宋冉神色严肃:“老师,我确实没有拿,或许……是别人拿了放我桌肚里想要陷害我的。”
前面温慧慧的肩膀垮了垮。
前一天,宋冉上了家里的小汽车,车子从一中的正门绕到了后门,司机姜红兵有些纳闷:“小冉,你落什么在教室里了吗?”
宋冉摆摆手:“嗯,姜叔叔你在后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
她下了车,直接往教学楼走去,校园里很近,她沿着栽满梧桐树的小道往教学楼走去,便看到教学楼楼梯口处闪过温慧慧的身影,她旋了一下身子,将自己很好地隐藏了起来。
继而上了对面高二教学楼的四楼,正对着他们的高三教学楼。
教学楼走廊尽头,便是班主任的办公室,少时,温慧慧鬼鬼祟祟地出了班主任的办公室,回到了他们的教室。
温慧慧从书包里掏出一张试卷,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身,将那试卷放进了宋冉的桌肚里。
宋冉靠在高二教学楼的栏杆上,温慧慧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她冷哼一声,这个温慧慧,还真是贼心不死呢。
她自己数学成绩也差,这会儿她偷了样卷,将答案背熟,再栽赃嫁祸给她宋冉,还真是一石二鸟之计,既给自己涨了分数,又坑了她宋冉。
高,高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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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说到或许是别人拿了试卷的时候,温慧慧顿时警觉了起来,当时她很小心,再三确认了周围没有人,才敢行动的,这个宋冉,一定只是在诈她。
她便依旧不动如山。
高老师冷冷地瞥了宋冉一眼:“敢做不敢当,谁会陷害你?”
宋冉将样卷归还到老师讲台上,认真道:“老师,您刚才说如果主动承认错误,您就既往不咎,那么,不管是不是我拿的,我已经主动将试卷拿出来了,您……”
高老师脸色铁青:“你还强词夺理了。”
宋冉低声道:“老师,我可以去你办公室说吗?”
高老师环顾了一圈,见所有人都这么盯着他们,这事确实不是什么光荣的事,便领着宋冉出了教室,徒留心急如焚的温慧慧。
这宋冉巧舌如簧,班主任可别再信了她的话啊。
办公室里,宋冉站得笔挺,一字一句道:“老师,如果真的是我拿的,我昨天晚上肯定将试题背得滚瓜烂熟,然后将样卷处理掉,我会任由这‘罪证’继续留在我的课桌里吗?”
高老师竟被她说动了几分,暗衬着她这话有几分可信度。
宋冉又继续道:“高老师,我想,如果这次考试,我的成绩较上次没有明显进步,那么就可以证明样卷确实不是我偷的,您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班主任微微点头,有点道理。
宋冉再接再厉道:“那么,想知道是谁偷了试卷,就看这次考试成绩水突飞猛进了,您觉得,我说得可有道理?”
班主任再次点头:“宋冉,你敢保证是有人要陷害你吗?”
宋冉真诚点头:“高老师,我以我的人格保证,我绝对没有偷样卷。”
班主任本就挺喜欢宋冉,三番保证下来,便信了她的话,低声道:“这事你不要张扬出去,我且看看谁突然考得超出自己的水平了。”
宋冉笑道:“嗯。”
温慧慧,想要挖坑让我跳,到头来坑到你自己,可别怪我心狠手辣。
宋冉回到教室,温慧慧的同桌李艳便转过头来,小声道:“宋冉,你跟班主任都说了些什么啊?班主任相信你没有偷样卷了吗?”
宋冉笑:“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堂堂正正的,不管班主任信不信,没偷,就是没偷。”
温慧慧手指抖了抖,没坑成宋冉就没坑成吧,反正她弱项数学这回一定要拿高分,到时候高考加分了,她就可以高分考上大学,指不定还能拿到奖学金呢。
试卷发了下来,温慧慧昨晚将答案都誊写下来带回家了,这会儿已经是背得滚瓜烂熟了,她信手拈来,写得很快。
后面的宋冉瞥了她一眼,嘴角笑意稍纵即逝。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温慧慧特意挑了几个小的选择题和填空题没有做,大题全部都写好了,两节课的时间,她的试卷可谓是写得十分漂亮。
反观宋冉,其实有些题目她是会的,可惜上学期期末考试的时候,她数学考了七十几分,即便现在大概她能考到八十五分左右了,她也不敢将自己会的全部写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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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底考试的加分,只占很少一部分,她不会为了几分十几分去冒那种险的。
她大概将试卷分数控制在了七十五分左右,最后仔细检查了一下,交给了班主任。
接下来又是语文和英语的考试,一天下来,三门试也都考完了,所有人暂时都松了口气,明天接着考政治和历史,都是背诵的科目,晚上突击一下,应该问题不大。
放学时分,宋冉眼见得温慧慧被班主任叫走了,顿时嘴角一勾,眼神明亮了起来,温慧慧这是害人不成终害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除了送一句活该给她,宋冉也真是无话可说。
她便一身轻松地出了校门,靠在车身上等温慧慧。
班主任办公室内,温慧慧吓得大气不敢出一声,班主任将她的试卷往她面前一推,扶了扶黑框眼镜,表情严肃:“温慧慧,你怎么回事?”
温慧慧抬眼一看,九十六分,怎么了?
难道还要有人因为成绩优秀遭到老师的批评吗?她还真是头一回听说。
她小心翼翼道:“高老师,怎么了?我做错什么了?”
高老师冷着脸看她:“上学期期末大考,你数学考了七十二分,开学测验,你考了七十一分,怎么这会儿一个多星期,你的进步会这么大?”
温慧慧这叫贪心不足蛇吞象,她若是只提高几分,然后解释一下说自己最近刻苦学习,这个谎还是圆得过去的,可惜她心比天高,愣是叫人抓住了把柄。
她吞了口唾液,不自信道:“我……我妈给我请了家教,我最近一直都在刻苦学习。”
高老师又岂会信她的信口雌黄,高三了,基本就定型了,温慧慧不算十分聪慧的类型,她基本只会死记硬背,题型一变,她脑子完全就不灵光了,就算请到高级教授,也不可能让她的数学成绩在一个星期内突然拔高二十几分。
她做得太过了,高老师顿时相信了宋冉的话,便觉得眼前这个小姑娘心眼儿实在是坏,让人发憷。
高老师冷声道:“你偷了试卷,是不是?”
这已经是一目了然的事情了,温慧慧偷了试卷栽赃给宋冉,高老师不是初出茅庐的人,怎会轻易信她?
温慧慧腿发软,差点摔到地上去,她义正言辞道:“老师,宋冉都人赃并获了,你不怀疑她,还怀疑我?”
高老师又扶了扶眼镜:“试卷是从她桌子里搜出来的,但考高分的却是你,宋冉的成绩相较上一次,很稳定,而你……你这是不得不让怀疑。”
温慧慧便知道,肯定是宋冉在老师这边挑拨离间了。
温慧慧她唯唯诺诺道:“老师,我真的没偷样卷,试卷是从宋冉桌子里搜出来的,您却怀疑我……”
她故意做出委屈的神色来,希冀班主任能够相信她。
高老师虎着脸看她:“既然如此,那你等一下,我将试卷稍微改一下,你若是还能考到90分以上,我就承认你没有偷试卷。”
温慧慧顿时腿软,几乎站不住脚,这次,她是真的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这都要怪宋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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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慧慧强词夺理道:“明明是宋冉偷试卷人赃并获,老师你为什么要怀疑我?”
高老师眼神逡巡在她身上,最终,冷冷道:“你所说的宋冉偷样卷,并不是人赃并获,我们谁也没有看到宋冉进我的办公室并且从我的办公桌里拿走了样卷,不是吗?”
温慧慧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腾而起,她这算不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她想栽赃给宋冉没有成功,她想自己加分更是泡了汤,反而,自己要面临被记过的处罚。
怎么可以这样?
一定是因为她爸宋国庆以前经常给班主任送礼的原因,她家里那么有钱,肯定送不了不少礼给班主任,不然班主任也不可能对一个成绩只是中游水平的宋冉这么上心。
可是这会儿,她已经自身难保了,便不敢多说什么。
高老师从抽屉里拿了一张试卷出来,你将这套卷子做了,就能证明你的清白了。
温慧慧骑虎难下,不做,只能说明她做贼心虚。她便只能硬着头皮接过卷子。
其实那些卷子的试题是换汤不换药,题型变动很小,但如果没有参透题目,哪怕是变了几个数字,那也做不出来。
温慧慧心中烦乱,一边做题,一边小心打量班主任,她知道,自己气数已尽了。
一个半小时后,试卷交了上去高老师很快批改好,脸色阴沉得让温慧慧感到害怕。
高老师一句话定了她的死罪:“温慧慧,对于你这次偷样卷还栽赃给同学的恶劣行径,给予你一次记过处分,你的数学成绩也作废。”
温慧慧面如死灰。
她气到整个人脸色铁青,往校门口走去。
她搞砸了,她彻底搞砸了!
都是宋冉花言巧语,都是宋家财大气粗,搞定了她们的所有任课老师以及班主任,如此,即便她们真的目睹了宋冉偷了班主任的样卷,大约也不会真的将宋冉怎么样吧。
温慧慧真是作坏作到自己都认定宋冉有罪了。
她将自己被处分的过都记到了宋冉头上她觉得自己受到的不公正待遇都是宋冉那个贱人带给她的。
她义愤填膺地走到了学校门口,抬眼一看,桑塔纳小汽车旁,宋冉穿着校服靠在上头,直直盯着她,温慧慧一个激灵,顿时清醒了。
她踌躇地走了出去,正想溜墙根往公交汽车的站台走去,却见宋冉朝她招了招手:“慧慧,过来。”
温慧慧头皮发麻,瞥了宋冉一眼,眼前这个她最讨厌的人,这会儿正无事一身轻地靠在价值不菲的家用小汽车身上,这让温慧慧心中的嫉妒密密麻麻地滋生起来。
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宋冉又喊了她一声:“温慧慧,过来。”
连名带姓地叫她,让温慧慧身子一抖,不得不往宋冉那边走去。
她一走近,宋冉就伸手勾住了她的脖子,面带笑容道:“走,今儿别坐公交车了,我家的车,顺带捎你一程。”
不管温慧慧同意不同意,宋冉拖着她,一起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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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汽车上,温慧慧是如坐针毡,她眼神闪烁着:“小冉,不用麻烦了,我搭巴士车回家就好了。”
“不麻烦。”
宋冉莞尔一笑,笑得温慧慧心头一颤。
一路上,宋冉也没说什么,也没戳穿她早就看到温慧慧将样卷塞到她桌子里的画面,只这么淡定地坐着。
车子开到了中山路,依次经过纺织厂、成衣店、银元铺,接着,便到了一处小洋房前头,车子稳稳当当地停好。
没错,温慧慧就住中山路园冠食品铺后面的洋房里。
温慧慧的爸妈在她十四岁的时候离婚,她爸温立民和她妈林秀兰都在钢铁厂里做普通工人,她爸长得白净斯文,和开舞厅的杜丽梅搭上了,不顾一切和她妈扯了离婚证,后跟杜丽梅结婚,住上了洋房,当上了舞厅的经理。
温立民和林秀兰离婚的时候,林秀兰拼死想要抢到温慧慧的抚养权,温慧慧却自愿跟了温立民,林秀兰伤心欲绝,当时宋冉也很不理解温慧慧的做法。
温慧慧却说,她妈一个人辛苦上班,还要养她,实在是雪上加霜,她不想给她妈增加负担了,当初宋冉还觉得她实在是孝心难得。
如今看来,不过是温家父女一脉相承,都是攀龙附凤的势利眼,温慧慧十四岁就知道跟着钢铁厂打工拿死工资的母亲没有前途了,亲情于她不算什么,只要能出人头地,亲生母亲都能舍弃。
这样的人,出卖好友,又有什么稀奇的?
宋冉摇摇头,以前的自己,天真的可以啊。
车子停好,温慧慧如蒙大赦一般拉开车门冲了下去,宋冉也紧跟着她一起下了车,温慧慧防备地看着她:“小冉,谢谢你送我回来,天色晚了,你快点回家吧,免得你爸跟你姐担心。”
宋冉揽上了她的肩,笑意从容:“来都来了,你不留我吃个晚饭啊?”
说完,揽着温慧慧的肩,强行带着她往里走去。
经过小院儿,院里有小男孩在玩学步车,保姆模样的人手里拿着铃铛逗小孩儿玩,见到温慧慧的身影,下巴抬到了天上,脸上一副瞧不上的样子,自然,也就没有给宋冉好脸色。
宋冉倒是敞亮地喊了声阿姨,那保姆阿姨轻蔑地推着小男孩儿进了洋房。
宋冉揽着温慧慧也一起走了进去。
温慧慧发现,如今的她,完全处于被动状态,她甚至不知道宋冉到底想要干什么,她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地跟着宋冉了。
杜丽梅一身酒红色缎面洋装,烟花烫的齐耳短发,手指里夹了根香烟,从楼梯上缓缓走下来,眼神掠到温慧慧身上,语气淡漠:“回来了,就吃饭吧。”
温慧慧的做小伏低,低声下气,宋冉圈都看在眼里,她嘴角笑意讥讽,跟着自己的亲生母亲,日子虽清贫,总也不至于这样忍辱偷生的,温慧慧如今的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宋冉仰脸,笑着看杜丽梅:“杜阿姨,听说你快过生日了呀。”
温慧慧一抖,宋冉想干什么?
ps:景行哥哥下一章就要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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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丽梅对宋冉倒还算客气,都是生意场上混的人精儿,宋家二小姐的面子,多少还是要给的,她优雅地吐着烟圈,似笑非笑道:“是要过生日了,怎么?”
宋冉将温慧慧推到她跟前,笑道:“我们慧慧知道你要过生日了,所以啊,打算送你一件生日礼物呢。”
杜丽梅神情有些不屑,温慧慧能送什么值钱的玩意儿给她?
宋冉继续道:“慧慧看中一条鲍一春家的旗袍,还特别拉了我给她参考呢,我觉得款式布料颜色花式都很适合杜阿姨呢,慧慧眼光可真好。”
温慧慧低头,眼神里全是怨恨,杜阿姨的生日还有一个星期,她上哪里去凑钱去买这一百多块钱一条的昂贵旗袍?
贱人!宋冉这个贱人!e害她被学校记过还要害她破财,贱人!
杜丽梅眼神里总算不全是嘲讽和看不起了,语气也有所缓和:“鲍一春家的旗袍,可不便宜啊,慧慧……”
宋冉轻轻拍了拍温慧慧的肩膀:“杜阿姨不用操心钱的事了,我们慧慧平时省吃俭用的,买条旗袍送养了她四年的杜阿姨,她断然不会舍不得的,是不是,慧慧?”
温慧慧眼神闪烁得厉害,恨不得当场赏宋冉一个耳光,然后狠狠地质问她,你为什么将我推入绝境,你好狠毒的心思,我哪里能有一百多块钱去买旗袍?难不成你宋大小姐会赏我钱吗?
忍辱偷生,忍辱偷生,她几乎要将自己的掌心掐穿了,她告诫自己,温慧慧,小不忍,则乱大谋,宋冉嚣张的嘴脸,她记在心里了,深深地刻进了她的脑海里。
宋冉今日坑她,他日,她必定以牙还牙。
杜丽梅总算露出了笑脸,将手指里的香烟掐灭,瞥了温慧慧一眼:“你倒是有心了。”
温慧慧心乱如麻,一听杜丽梅说话,便赶紧应承:“应……应该的,杜阿姨对我向来视如己出,杜阿姨过生日,我买一条旗袍,是应该的,应该的。”
三人面上其乐融融,宋冉这顿饭,吃得轻松愉悦,隔岸观火地感受着来自温慧慧身上的焦虑焦灼。
是啊,她又要挖空心思筹钱了吧。
上一世,温慧慧为了讨好她这个后妈,确实是在她后妈生日当天送了一条鲍一春家的旗袍,那钱,还是她宋冉给的,那会儿她对温慧慧真是毫无芥蒂地大方,给一百块钱,压根就不往心里去的,也没要温慧慧还。
那温慧慧也是心安理得地花着她的钱,从不提要还钱的事。
这一世,她宋冉可不会再当那冤大头了。
晚饭后,宋冉悠闲地离开,安然地从温慧慧无法掩饰的怨恨眼神中渐渐远去,回头看去,温慧慧站在门口,怨毒浸染了她整张脸,夜色里,犹如青面獠牙的怪物,朝她张牙舞爪。
宋冉的假笑渐渐消失不见,抬手跟她告别:“温慧慧,再见。”
啪嗒,廊下的灯灭了,温慧慧关上门,进了洋房。
姜红兵给宋冉开了车门,车子穿行在中山路,两旁有桂花,已近十月,香气若有似无,渐渐缥缈,宋冉愉悦地哼起了【射雕英雄传】的主题曲。
宋家洋房,一进屋,吴妈就拎着电话听筒道:“小冉,来得正是时候,你的电话。”
宋冉放下书包,讶异:“我的?我家顾营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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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发上的宋璇撇嘴,学她的模样:“我家顾营长?”
宋冉将手里的小包砸到她姐怀里:“不准学我!”
宋璇耸肩,懒懒地看着她。
宋冉甚至还理了一下头发和衣襟,宋璇摇头:“二小姐,接个电话而已,要不要沐浴更衣啊?”
宋冉不理她,接起电话,声音温柔:“景行。”
那头的人差点忍不住发出一声喟叹,好些天没听见他家小冉的声音了,这一声,好似那人窝在他怀里,呢喃在他耳边似的,叫他心口都酥痒了起来,神色有几分怔忡,半晌也没应宋冉。
“景行哥哥?”
宋璇抖了抖:“二小姐,跟谁学的臭毛病,不是看不惯嗲妹妹的吗?”
宋冉白了她一眼:“就嗲,我家景行哥哥喜欢就好。”
宋璇合上手里的书:“得,我被你嗲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奉陪了,你慢慢嗲吧。”
那头的顾景行终于回过神来,正了神色道:“哦……小冉,我今天打电话,是想告诉你,上头派我执行任务,我要离开海城一段时间。”
宋冉本能地垮了脸:“顾景行,回海城将近两个星期,你一打电话过来,说的就是你要离开海城的事,有你这样的吗?有你这么处对象的吗?”
顾景行轻声哄她:“小冉,这是组织给的任务,我必须得去。”
宋冉揪着电话绳,满脸的不情愿:“什么任务啊?”
那头的人轻咳一声,宋冉了然:“又是军事机密是吧?不能说是吧?得了,跟你处对象,可真是累死人,面见不到不说,连你在做什么都不知道。”
顾景行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小冉,对不起。”
对不起,可是没有办法,他是军人,执行命令是天命,国家组织给的任务,拼死,他也得完成。
他深深地担忧起来,这样的他,这样的生活,这样长期聚少离多的日子,娇小姐宋冉一开始或许会觉得新鲜,长此以往,她是否真的能够接受?
真想立刻将她娶进门,成了他媳妇儿了,他也就不用这么胡思乱想的了。
可,显然这个想法如今看来,有点不切实际,宋冉还小,还在念书,至少得等她念到大三再提这个结婚的事吧,可真是煎熬啊。
宋冉扯着电话绳,声音有点闷:“什么时候出发啊?”
“三天后。”
“明天上午我还有两场考试,下午三点就放学了,我直接去二炮队看你。”
顾景行松了口气:“你到了就跟门岗的小王说一声,他会通知我的。”
挂了电话,宋冉瘫坐在沙发上,发呆,顾景行如今只是营长,只是手底下有百来号人的兵,只是要服从上级命令的小营长而已。
或许他要去执行的任务会有生命危险,可他不得不去,当上团长也不顶用,只有当上了参谋长司令,才真的有了话语权,生命安全才算真的有了保障。
从手下只有几百人的营长到手下有十万人以上的大首长,他得熬多少年?
漫漫长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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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考完历史和政治两门学科的宋冉,一身轻松地出了学校大门,学校门口就有卖糖炒栗子的,她买了一大包栗子,抱在怀里,上了辆出租车。
一路去往松山县的时候,天气愈发阴沉了下来,快到二炮队门口的时候,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来,宋冉没有带伞,下了车,直往门口冲去,门岗处的小王赶紧开了门,让这位大小姐进了门:“嫂子,顾营长还在靶场上呢,我立刻叫人去通知他,你先在这儿等一会儿啊。”
被人叫嫂子,宋冉有些不自在,摸了摸垂在胸前的头发,娴静地点点头:“嗯,我就在这儿等他。”
手里捧着栗子,也不好意思不给人家吃,便倒了一点在桌上:“我买的栗子,还热着呢,你们吃,别客气。”
小王便没和她客气,抓起来就吃,门岗处人来人往的,宋冉便眼见得怀里的一包栗子渐渐变少,心里焦急起来,这顾景行,干什么呢,磨磨蹭蹭的还不回来,再不回来,栗子就要被人家吃光了。
靶场上,虽下着小雨,但训练却没停,二炮队三营都是精锐兵,日常执行的任务都比较危险,抗险救灾都是第一个上,打击路霸土匪也是当仁不让,甚至,还有更危险的,比如支援警方打击毒贩等等,三营是上头最重视的一个营,顾景行手底下的兵也是最多的。
梁团重视他,想让他立功晋升,要想晋升,肯定是历经磨难,如今是和平年代,并不代表军人们就可以消极懈怠,居安思危的理念要深植于心,各种训练演练平日里是必不可少的。
雨点愈发密了起来,士兵们的眼神都有些花了,在靶场的顾景行和在稻田里的顾景行是两个人,这会儿,他神色冷硬,嘴角紧绷,死死盯着百米外的靶子,轻轻扣动扳机,砰地一声,百米穿杨,正中红心。
他的枪法,二炮队无人能出其右。
受雨天的影响,其余练习的士兵们都打得不好,甚至还有子弹飞出靶子的,顾景行脸色不太好,手底下的兵们便都不敢说话。
天色也黯,又下着雨,确实不适合训练,顾营长也不知要拉着他们练到几时?
顾景行抬手,众人将枪收好,他穿过靶场,走到靶子跟前,一一检查着,将几个脱靶的士兵叫到跟前来,严词训斥道:“你们以为执行任务的时候只有艳阳高照天吗?你们以为下雨天敌人就顺势偃旗息鼓了吗?你们以为天黑了坏人就躲起来了吗?一下雨你们就开始松懈,都不要命了是吗?”
三营的那几个脱靶的兵顿时觉得羞愧难安,都低垂着头不说话。
“今儿给我练通宵,我陪着你们。”
话音刚落,靶场外的棚子里匆匆跑来一个小兵,冲着顾景行大喊:“顾营长,顾营长……”
顾景行冷声道:“喊什么?没见着我们在训练吗?”
小兵继续喊:“您媳妇儿来了,在门岗呢。”
顾景行一拍脑门,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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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将枪交给枪支管理的人,然后匆匆就往回跑,后头他的副营长高声喊道:“营长,还练不练了?”
顾景行哪里还管得着他们啊,一声不吭直往前跑。
副营长挠了挠后脑勺:“散了吧散了吧,营长要陪媳妇儿了,明儿再练一天,后儿个出发。”
一行上百人挤到一起去:“营长媳妇儿来了,咱去看看?”
副营长老实人:“被营长发现了,少不了十公里跑或者一千个俯卧撑,谁爱看谁看,我不看。”
一群人便散得差不多了,只留下几个胆大的,悄摸往大门口的门岗走去,听闻顾营长平日在他们跟前威风八面,到了那小媳妇儿跟前,那叫一个熊,跟孙子似的,小媳妇儿指东向东,指西向西,绝对顺从,绝对听话。
他们啊,还真想见识一下营长那怂样。
顶着满天的雨,顾景行冲到了门岗处,一眼就看到了穿校服的宋冉,八十年代的一中,校服是蓝格子连衣裙,外面罩一件她自己的鹅黄色针织毛线开衫,俏生生地靠着桌子站着。
真惹眼。
门一打开,看到来人,宋冉眼睛顿时亮了,继而就是低声抱怨:“我都等了好久了,昨天不是跟你说了要来看你的嘛。”
一旁剥栗子的两个文职兵顿时抬头看向顾景行,顾景行拍了拍身上的水,走过来,笑笑:“我给忘了。”
宋冉不高兴地撇嘴:“这都能忘,你怎么没忘记吃饭睡觉呢?”
门岗的窗子外头趴了几个兵,津津有味地看着他们家威风凛凛的营长这会儿低声下气地被小媳妇儿训得一个字都回不了只知道不停地说抱歉。
一物降一物啊,这小媳妇儿能耐可真大。
营长可真怂,女人可不能这么惯着,到时候蹬鼻子上脸呢。
天色完全黯了下来,秋雨没有要停的意思,顾景行也管不得其他了,拉住宋冉的手低声道:“小冉,先回我宿舍?”
说完又问后头两个兵:“拿把伞给我。”
他能淋着,他家小冉可不能淋。
那小王两手一摊:“顾营长,你知道的,我们这儿没有这种东西。”
当兵的糙汉子,谁会用伞那么斯文秀气的东西啊,多大的雨就都这么冲来冲去的,顶多雨太大的时候穿个雨衣,雨伞?整个军营不知道能不能搜出两把来。
顾景行赶紧脱下自己身上穿的迷彩服,背过身子对着宋冉:“小冉,你把衣服披身上,我背你过去。”
窗台上趴着的士兵们感慨:“好家伙,还真是捧在手心里呢。”
“可不咋地,没见顾营长这么轻声细语过啊,俺……俺都要不认得他了。”
宋冉瞥了眼盯着她看的几个兵,推了顾景行一下:“我长脚了,谁要你背啊。”
这男人,怎么不注意影响了?以前在军营里连牵手不是都不行的吗?
顾景行笑着摇头,上回抗险回来,宋冉跳到他腰上的事都传遍整个军营了,谁不知道她宋冉是顾景行对象啊,这大下雨天的,他背媳妇儿回去,没啥好说道的吧。
“上来吧上来吧,地上都是水坑。”
宋冉推着他往外走:“都说了我有脚了,快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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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出门岗,侧面窗台子上的几个兵赶紧蹲下了身子,就怕他们家营长发现到时候又是几十公里的惩罚。
还好,他们家营长注意力全在那小媳妇儿身上,直接略过了他们,侥幸生存下来的四人心有余悸地溜了,边溜便讨论:“我以为咱营长铁打的汉子,原来也会那么奶们唧唧地说话啊。”
“铁汉柔情,你不懂。”
“就你懂,要说,那宋冉长得可真是好看啊,营长也不担心吗?”
“担心啥?”
“这么漂亮的媳妇儿,做军嫂,营长常出任务在外,有点儿……有点儿靠不住啊。”
“瞎几把操心,听说这宋冉对咱营长那可是一个死心塌地呢。”
门岗到顾景行宿舍,有一小段距离,顾景行将迷彩外套顶在宋冉头顶,然后两人一路小跑着往他宿舍冲去。
冲到他宿舍的时候,宋冉的方口小皮鞋已经进水了,身上也被雨打湿了。
顾景行赶紧推开门,拿了毛巾往宋冉头上擦:“小冉,冷不冷?”
秋雨萧瑟,淋在头上,顺着脖子滑入后背,还真的是凉飕飕的,她往顾景行怀里一钻,声音软软:“冷。”
顾景行一边用毛巾给她擦头发,一边克制着自己的声音:“我给你拿件衣服?”
宋冉将他抱紧:“你真是呆子,抱紧就不冷了。”
顾营长是军装一上身,就变得一本正经了起来,神圣不可侵犯了起来,也不敢在这军营之中做什么放肆的事,只哑着嗓子道:“咳……小冉……”
这丫头湿着头发往他怀里这么一钻,黑灯瞎火的,鼻端是她若有似无的香气,他都说过,晚上的时候,不要这么抱他。
宋冉感受到面前男人的抗拒,忆起他的话来,又忆起那次在他老家,也是下雨的秋夜,她将他撩得冲到堂屋里自己解决了一通才纾解了,顿时惭愧。
她家景行哥哥血气方刚青年人,面对自己喜欢的人,又是下着雨的夜晚。
算了,不能再继续抱下去了,不然痛苦的还是她家景行哥哥。
宋冉松开抱在顾景行腰上的手,顾景行赶紧伸手拉了灯,昏黄的灯光亮起来,她便看到顾景行双颊有不正常的红色,胸口上下起伏着,隐忍得似乎很痛苦。
她低头笑,又故作凶悍道:“我等了你好久。”
顾景行一边给她擦头发,一边柔声哄她:“我不好,我一到靶场上,就把一切都给抛到脑后了。”
宋冉将手里装栗子的牛皮纸袋递到他跟前,无辜道:“本来是一大包热乎乎的栗子呢,在门岗那里,被你们的人都吃得差不多了。”
顾景行摸了摸她的脸:“吃了就吃了吧。”
宋冉拉着他坐到方桌旁:“剩下的这些,你都吃了吧,吃栗子,养肾呢。”
顾景行摸了摸她的头发,低声道:“嗯,好像干得差不多了,还冷吗?小冉?”
宋冉狡黠地看他:“景行哥哥,头发不湿了,但我后背灌进雨水了,还湿着呢。”
顾营长顿时变得有些不知所措了起来,眼神顿时变得幽深,宋冉噗嗤笑出来:“我逗你呢,逗你呢。”
顾景行咬牙,这坏丫头总有一天要自食恶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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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炒栗子,说是宋冉特地送过来给顾景行吃的,但顾景行每剥一个都往宋冉嘴里塞,宋冉总会嘟囔一句:“你自己吃呀。”
顾景行就低头笑笑,掰下一半往自己嘴里塞,秋雨下在窗棱外,滴滴答答,淅淅沥沥,窗外寒气逼人,屋内暖意融融。
顾景行再次递栗子到她嘴里的时候,她又故意作坏咬了一口他的指尖,顾营长便觉得指尖有电流传过,吓得他赶紧缩回了手,瞥了一眼幸灾乐祸的某人,气到想要将她直接拖到怀里来。
这丫头,总有一天要办得她老老实实不敢再瞎撩拨。
他声线沙哑,低声道:“别闹,小冉。”
宋冉又装出一副乖巧的样子:“我就是不小心咬到的。”
顾营长无可奈何,拿她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将剥好的栗子都放到她手边:“自己拿了吃。”
宋冉便拿起一颗剥好的栗子,递到他嘴边,顾营长报复心顿起,张口吞下栗子,顺便咬住了她的手指,并且探出舌尖,轻触她指腹。
宋冉顿时体会了男人的痛苦,想要抽手,面前的人却不让她如愿,力道不轻不重地咬着她的手指,宋冉顿时怂了:“景行,你咬痛我了。”
顾景行牙齿一松,宋冉赶紧收回了自己的手指,脸上是红霞遍布,赶紧转移话题道:“你这回出任务,是……是去哪里?”
顾景行转身拿了暖水瓶,给宋冉倒了杯热水,缓解她狂跳不止的心。
是,自从他家小冉表明心意之后,顾营长糙汉子的宿舍里便一直常备暖水瓶这种大姑娘常用的物件了。
“去福城。”
宋冉接过水杯,捂在手里,掌心顿时暖了起来:“去福城做什么,不能说是吗?”
顾景行摸了摸后脑勺:“嗯,不能说。”
宋冉晃了晃腿,托腮看他:“有危险吗?”
顾景行嗓子一紧,犹豫不决了起来,他这一犹豫,宋冉顿时什么都明白了,声音都变了:“是有危险的,对吗?”
顾景行掌心包住她的手,声音很有安抚作用:“没事,没有危险的。”
他英挺俊朗的眉目里是让人安心的神情,却无法安抚住宋冉一颗不安的心,她眼眶微红地盯着他:“去多久,才能回来?”
顾景行轻抚她的手指:“任务完成了就回来。”
宋冉觉得委屈,起身:“那你去吧,我先回去了,明天还得上课呢。”
顾景行扣着她的手腕,一拉,将她拖进了怀里,一手抚着她的后脑勺,一手抚着她的背,声音呢喃在耳边,和着秋雨,莫名让人安心:“小冉,别走。”
宋冉双手垂在身侧,也不去抱他,只讷讷道:“顾景行,你能保证你的安全吗?”
为了消除她的顾虑,他只能违心道:“能,小冉,你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宋冉的双手这才缓缓抬起,轻轻搂住了他的腰:“景行,你不骗我。”
“不骗你。”
“你要是有危险,你要是敢回不来,我就立刻随便找个男人,你知道的,我这个长相,这个家世,海城不少男人打我的主意呢。”
顾景行将她嵌入怀里,眼神汹涌,却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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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在他的宿舍坐到八点多钟,小声道:“景行,我还是得回去,明天还得上课呢,我晚上要是不回去,我爸跟我姐要担心的。”
顾景行抓着她的手道:“今天已经晚了,小冉,明天我用部队的车送你回学校,你在这里留一晚,好吗?”
宋冉讶异:“你会开车?”
“不会。”
“哦。”
“部队派了个司机给我,叫杜大鹏。”
宋冉双眼圆瞪,目瞪口呆:“营……营营长是很大的官吗?”
竟然连司机都有了?是不是她要更加殷勤地抱牢他的大腿了?
顾景行挠了挠头:“官不大,但我经常出任务,用车比较频繁,上头便拨了一辆车给我,上回抗险回来,你也看到那车了。”
宋冉赶紧抱住了他的腰,眼里写着谄媚:“顾营长,我平日里是不是对你太不尊重了?你都是军中有车一族了,大人物了,我以后得更加讨好着你了。”
顾景行低声笑:“不闹,小冉,今晚就留下来好吗?明儿一早早点送你去学校,嗯?”
毕竟,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次出任务要多久,或许要很久看不到他家小冉,他又怎么能抑制得住思念?
宋冉坐回到凳子上,一脸苦恼:“我家里,要怎么说啊?”
“你就没个好友能帮你圆个谎什么的吗?”
宋冉眯眼看他:“我要跟你们首长举报,兵哥哥教人学坏。”
顾景行揉她头发:“说正经的,你一个人晚上回去,我不放心。”
宋冉撇嘴:“假正经。”
顾营长刮她鼻子:“别闹了。”
宋冉托着脑袋,想了一下:“我的新同桌,看起来还算靠谱。”
“家里有电话吗?我们去传达室给她家里去个电话?”
宋冉得意地扬眉:“有有有,我宋冉结交的,都是有钱人。”
如今重生一回,她交朋友,基本都是带有一定目的性去交的,新同桌黎笙正是海城最大蛋糕房红宝石家的独女,家世不比宋冉差。
顾营长摸了套雨衣出来,亲力亲为给宋冉穿上:“那你怎么看得上我这个穷人的?”
宋冉双手一合,将他抱住:“因为你好看。”
顾景行声音宠溺:“你这丫头。”
坦诚率性又可爱漂亮的宋冉,他顾景行果真是何德何能才能让她看得上他。
两人溜去传达室,给黎笙打了电话,黎笙属于没什么主见的娇小姐,平日里在学校容易被人欺负,跟宋冉同桌之后,很是依赖她,自然对宋冉的话言听计从。
从传达室出来,雨下得大了,宋冉担心地看着身旁的男人:“要不你穿雨衣。”
“不行不行。”
“我钻你怀里。”
不由分手,宋冉脱下上身宽大的雨衣,往顾景行身上套,然后撩起下摆,钻进了他怀里,脑袋在他胸口处,透过衣领,昏黄的路灯一照,能看到她狡黠的笑脸和呵到胸口的热气。
“景行,抱我回去吧。”
妖精!
舍得一身唐僧肉,才能征服他家的小妖精吧!
(注:更新时间中午12点,晚上七点,每天两更,偶尔三更或者四更,别再说我只有一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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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卧室内,宋冉探头进去一看,惊得倒抽一口凉气:“景行,这天,还睡席子啊?”
顾景行将小冉的洗脚水倒掉,桶放好,毛巾挂好,走进来:“我睡席子睡到12月立冬。”
宋冉捂着嘴,低着头,嘟囔了一句:“身体可真好。”
顾营长脑子里顿时充血,哑着嗓子轻咳一声:“小冉,睡觉吧,我给你铺个垫被,你盖被子就好,我用不着盖。”
宋冉走到他跟前,嘁了一声:“顾营长是不是忘记了,我是学生,我有作业要写的。”
顾营长啊了一声:“作业多吗?”
“不多,就是昨天考试的试卷,错题写下来订正一下,明天要交上去呢。”
顾营长厅里的方桌旁,白炽灯摇摇晃晃在头顶,宋冉端坐一旁,认认真真地看着试卷,红叉叉还真不少,特别是数学试卷,里面不少题目是她会的,可惜被个贱人温慧慧给害得愣是叫她不敢全写对。
顾营长坐在一旁,一目十行地看着她的试卷,青山省的试卷出了名的难,相对来说,海城的学生算是十分幸运的了,即便是毕业六年的人了,顾营长看到这些试题仍然觉得小菜一碟。
他弹了弹宋冉的脑门:“不会的我可以教你。”
宋冉想起他考大学的事,顿时觉得有点心疼,扑闪着大眼睛看他:“你还都记得?”
顾景行声音轻柔:“嗯,记得。”
宋冉便将试卷推过去:“嗯,最后一道大题,我不会,教我。”
顾景行特别慎重地接过试卷,扫了她一眼,然后道;“小冉,你冷不冷?要不上床教你。”
宋冉顿时红透了脸,这话说得,容易叫人想入非非的。
顾景行这会儿好像也意识到自己的话容易让人误会,赶紧解释道:“我就是怕你冷,你进被窝吧,到被窝里,我教你……”
好吧,越描越黑。
宋冉瞟他:“当兵的,你说什么混账话呢?”
得亏顾景行的脸晒得够黑,看不出他也红了脸,他讷讷道:“那你……”
宋冉光着脚,穿的是他的凉拖鞋,这会儿确实冻得有点发僵,便起身道:“是……是有点冷,那我上被窝了。”
顾营长捏着试卷,跟在后头,宋冉钻进被子,含羞带怯地瞥了他一眼:“可以教我了吗?”
顾营长手指都发抖,紧着嗓子走到床边,就着被子外头缓缓坐下,看都不敢看宋冉。
秋雨似断了线的珠子,他声线沙哑,一字一句,不急不缓地念着试卷上的题目:“由题知将数列nb中的第3项、第6项、第9项……删去后构成的新数列nc中的奇数列与偶数列仍成等比数列,首项分别是12b,24b……”
顾营长用实际行动证明当年他是多么的品学兼优,宋冉错掉的题目,他全部用浅显易懂的方法给她讲了一遍。
宋冉便更加心疼了,这么优秀的人,没能念成大学,多遗憾,多可惜。
她将头靠在顾景行肩上,声音有些闷:“景行,我会好好学习,考上我理想中的大学,连带你的遗憾,一起弥补掉。”
他修长的手指抬起摸到她头上,声音夹着雨声,温柔低沉:“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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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早晨五点多,顾景行就醒了,看着被窝里睡得正香的宋冉,轻轻摸了摸她的脸,柔声道:“小冉,起床了,上学了。”
宋冉嘟囔一声:“天都还没亮呢。”
顾景行又摸了摸她的脸:“小冉,快起来吧,我正好顺便要去军工路办事,得走了。”
宋冉倏然睁开眼睛,瞪着他:“当兵的,你说实话。”
“什么?”
“其实是要去军工路办事,顺便捎带我去学校,是不是?”
顾景行轻咳一声:“快起来吧,不然时间要耽搁了。”
宋冉嘟囔着:“我就说,你怎么可能以公谋私地要用公家的车送我了呢。”
毕竟顾营长可是田子坊松山县来回都用自己的脚走路的奉公守法好子弟兵啊,宋冉早该想到的。
顾景行摸了摸她的脑袋:“早饭已经打来了,山芋糊糊,糍粑还有茶叶蛋。”
宋冉伸了个懒腰,舍不得出来,一场秋雨一场寒,这会儿早晨五点多,能感觉到被窝外头凉气逼人,她真是想多窝一会儿。
她抽了抽鼻子,声音有点哑:“景行,外面冷。”
顾景行便立刻起身,往外走去,不一会儿,他一手拎着不锈钢饭盒一手捏着几个茶叶蛋还有油纸里卷着的糍粑走到了床边。
宋冉仰脸看他:“干什么?”
“你就坐被窝里吃吧。”
“会把你的床弄脏的。”
“没事儿,吃吧。”
“景行……”
“嗯?”
“我睡觉压着手睡的。”
“所以?”
“手麻了……”
秋雨不绝,叹息声响起,顾景行看着面前坐着的丫头,拿她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喂你。”
宋冉嘿嘿地笑着:“好啊好啊。”
顾景行摇摇头,还真是直率。
顾景行舀一勺山芋糊糊,放在嘴边轻轻吹一吹,递到宋冉嘴边去:“小心点,很烫的。”
宋冉张口吞下,热气呼出来,她笑眯眯道:“真香,真好吃。”
一顿早饭喂下来,宋冉唇上沾满的面粉糊,顾景行毫不嫌弃地用拇指指腹给她擦掉,然后放入自己口中吮掉,农村大人给小孩喂饭最后都这么弄,这会儿,宋冉却不自觉地红了脸,嗔怪道:“多……多脏啊,没有手帕什么的吗?”
顾景行不以为意:“没有手帕。”
小冉吃剩下的饭他都不会嫌弃,沾在嘴上的又怎么会脏呢?
她涨红着脸道:“你出去,我要穿衣服了。”
顾景行疑惑:“不就在外面再罩一件针织毛衣吗?”
这也需要他回避吗?
他不知道的是,宋冉昨儿个夜里灯关掉的时候,将胸z抽掉压到了枕头底下,穿着那玩意儿睡觉总归不舒服的,这会儿要穿回去,怎么能当着顾景行的面呢?
宋冉脸更红了:“喂,让你出去你就出去,哪里那么多话的?”
唯命是从的顾营长便摸着后脑勺走出了卧室。
半晌,宋冉穿戴整齐地走出了房间,顾景行又罩了件军装到她身上:“早晨凉,穿着。”
宋冉从眼角眉梢一直暖到了心里。
(注,旧书完结后,会全力更新这本,快了,各位稍安勿躁,另,我有主职工作,还要写文,实在分身乏术,望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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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抵达海城一中的时候,才早晨六点多钟,校园里静悄悄一片,压根都还没有学生到,秋雨总算停了,四周起了雾气,顾景行跟着她下车,四下环顾着。
“教室的门开了吗?”
“开了,一般六点钟管理员就将所有的门都开了。”
“那你进去看会儿书吧,别趴着睡觉,容易感冒,知道吗?”
宋冉将身上的军装脱下来递给他:“知道了,你去办你的公事去吧,我进去好好学习了。”
顾景行看着她手上的军装:“穿着吧,还挺凉的。”
宋冉跟扔烫手山芋似的将军装扔给他:“当兵的,你傻了吧,穿着你的军装堂而皇之地坐在教室里,岂不是昭告天下我昨儿晚上在你那过夜了,温慧慧还不得揪着我的小辫子小题大做啊。”
顾景行摸了摸鼻子,笑笑:“不冷吗?”
宋冉撇嘴:“不冷。”
想起什么似的,宋冉又从书包里摸了个口琴出来,递给顾景行:“看到这个口琴,就如同看到我,要随身带着,我走了。”
走了几步,回头看去,顾景行在漫天大雾里,眼神坚定温暖。
她扯着嗓子喊道:“顾景行,安全回来。”
这是命令,她宋冉的话,就是军令如山。
顾景行点头:“收到!”
目送着她的背影彻底消失不见了,顾景行才上了车,车子去往军工路二军大。
这回去福城,是因为福城良山县总有流匪,以前不当一回事,如今倒是成了规模,当地公安出了不少兵力剿匪,却是伤亡很大,那流匪凶残得很,颇有古代此路是我开,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的意思。
因为他们占据了交通要道,经常有长途大巴车在那里被拦下,搜刮钱财倒也算了,如今规模大了之后,总有个别凶残的匪徒刮了钱财之后还取人性命,或者奸y妇女的。
实在是无恶不作,惨无人道。
福成距离海城较近,总军区便下达了命令派部队过去支援当地公安。
顾景行此去二军大,便是和二军大的教授专家们商讨剿匪方案,毕竟牺牲了不少公安,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如果剿匪不得力,可能还会引发余匪的疯狂报复,此去,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宋冉上了一天的课,晚上放学到家时,没发现沈梦芳的踪影,四下看了看,问吴妈:“沈梦芳又出门打麻将了吗?”
看来又过上阔太的生活了啊,老宋真是不长记性,也不怕他媳妇儿在外头偷汉子。
宋家洋房前头,沈梦芳摇曳生姿地走来,今儿个打麻将,手气不错,赢了两百块钱,惹得那金铺的彭太都急了呢,那老女人平日话里话外都瞧不上她是外地人。
哼,叫你瞧不起人,老娘让你输得眼红。
正要进院子,却突然被人从身后拉住了手腕,沈梦芳吓得差点尖叫出来,回头一看,见是温慧慧,顿时恼羞成怒道:“温慧慧,你干什么一惊一乍的?”
温慧慧满脸憋屈,委曲求全道:“沈阿姨,我没有别的办法,我只能找你了。”
沈梦芳撩了撩头发,趾高气扬地看她:“什么事啊?”
人穷志短,温慧慧只能低声下气道:“你能不能借一百五十块钱给我。”
那条旗袍,就是一百五十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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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梦芳吊梢丹凤眼圆瞪起来:“什么?一百五?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温慧慧将宋冉坑得她不得不给她后妈杜丽梅买旗袍的事悉数都告诉了沈梦芳,沈梦芳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温慧慧:“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你难道还弄不过她吗?还被她带到沟里宰了一顿,你怎么这么没用?”
温慧慧咬牙:“是我疏于防范了,以后不会了,沈阿姨,现在能帮我的,只有你了。”
这两人,早就站在同一阵线了,她们共同的敌人是宋冉,她们都很乐于见到宋冉狼狈不堪,穷困潦倒,丢了家财再丢了男人。
沈梦芳为难地看着温慧慧:“慧慧啊,阿姨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你张口就要一百五,你也知道,阿姨平时的花销都靠宋冉她爸给,之前宋冉这死丫头不知道从哪里搞了张照片,害得老宋对我不信任,甚至减少了给我的零花,阿姨手头也不宽裕啊。”
虽然站在同一阵线了,但叫沈梦芳放血,她还是很舍不得。
温慧慧拽紧了拳头,看着沈梦芳:“沈阿姨,能帮我的现在只有你了,我要是答应了却又不给我妈买旗袍,我在那个家里的日子,会更加艰难的。”
老宋平常给的零花真的不多,沈梦芳早就养成了大手大脚花钱的习惯,今儿好不容易赢了两百块,本来以为可以出去潇洒快活了,这钱还没焐热呢,难不成就要大方施舍给温慧慧?
她可真是不甘心啊。
可,没办法,要是温慧慧透露上回让她跟着一起回穷营长老家,是她撺掇的话,家里又要鸡飞狗跳的了,她这会儿怵宋冉怵得厉害。
便只能忍痛从手包里摸了一百五十块钱出来,心疼道:“慧慧啊,这钱,是阿姨借给你的,你可记得要还给我,你慢慢还,知道吗?”
她可不是宋家二小姐,手上有大把钱财,过着挥霍无度的生活,别说一百多块钱了,就是一块钱,她也得算计着花。
这也是为什么她这么渴望将宋家人都赶出宋家的原因,看到金山银山堆在跟前,支配权却不属于她,怎能不让她生出无限的贪欲来?
温慧慧咬牙道:“知道了沈阿姨,我会还钱给你的。”
未来的日子,势必会很艰苦。
沈梦芳损失了一百五十块钱,且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收回来,心口仿佛滴出血来,对宋冉的恨意又添了两分。
进了洋房,宋家姐妹坐在厅里的沙发上。
宋璇递了个包装精美的锦盒到宋冉跟前:“呐,前些天发工资,看到老庙黄金里的一个小狗吊坠很好看,给你的。”
宋冉属狗,宋璇很爱送些带狗的东西给她。
宋冉接过盒子,轻啧一声:“老送金子给我,姐,你以后别这么铺张浪费行不行?”
一想起她送一个笔记本给豆豆,顾景行都让她别太惯着豆豆,再看她姐,简直是挥霍无度嘛。
一旁的沈梦芳后槽牙都快被她咬碎了,不知人间疾苦的娇小姐,她是巴不得有人送金子给她呢,哪里还会有人嫌弃金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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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厌恶宋家姐妹,这种在蜜糖里泡大的没吃过一点苦的大小姐,就是惹人讨厌。
宋璇推她脑袋:“你这小白眼狼,姐姐送你东西,你还嫌弃了。”
宋冉凑过去,嘿嘿笑道:“姐你真要有钱花不出去,就给我吧,不用礼物,直接给我钱,行不行?”
宋璇捏她脸:“你是葛朗台啊,守财奴。”
宋冉还真就缺钱花呢,一边是对杨海涛的投资,一边还要不断地花钱给顾景行大姨看病,手头总归是宽裕一点的好。
“嗯嗯,我就是葛朗台啊,以后折现给我,嗯?”
宋璇白了她一眼:“不惜得说你,小小年纪,如此财迷。”
沈梦芳听着姐妹两吵吵闹闹,心头烦恼更甚,便闪身上了楼。
老宋还没回来,她总算是能放松一下,对于宋冉那丫头说的她在穷营长家那些事,她是一句都不信。
可没办法啊,温慧慧那丫头不争气,被他们半道给甩了,也没个人能见证些什么,便只能任由宋冉信口开河,胡说八道了。
沈梦芳觉得不甘心,近来她总是处于被动状态。
自从那丫头不知道从哪里搞了张她和赵明义的照片之后,老宋虽明面上不置一词,其实私下里多少都有点防着她,给钱也不如从前痛快,这会儿那温慧慧还来跟她借钱。
真是内忧外患,没一处省心的。
这会儿追究宋冉那丫头为什么突然换了个人已经没有意义了,她要和赵明义好好商议一下怎么样才能灭了小丫头片子嚣张的气焰。
其实,她本人并不反对那丫头跟穷营长在一起,只是赵明义偏不同意,说那营长该是个狠角色,有那么个厉害角色在宋家姐妹身边,以后他们想要入主宋家,恐怕麻烦不小。
沈梦芳对此嗤之以鼻,顾景行?狠角色?她还真是没看出来那穷营长哪里狠了。
但赵明义的话,她多少还是信的,他主意多,看得也比她远,他说要离间那两人,那就只能离间了。
只是,老宋是个和稀泥的,对宋冉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总念着那两儿丫头年少时就没了娘,所以对她们要求格外地低。
要想让老宋彻底反对穷营长,还是要从他们回老家那趟行程里做做文章。
安城,新祥村——
二大娘家,两人送走媒人和上门来看看的相亲对象,丁国英脸色立马阴沉了下来:“张家二婶什么意思啊?”
二大娘砸吧砸吧嘴道:“文丰就是有点儿小儿麻痹,腿脚不太利索,长相还不错,家里也挺有钱的,他爸在沿南开砖厂的呢。”
丁国英立刻扯着嗓子大喊:“一个瘸子,还想说给我做亲,他想得倒挺美的!我呸!”
二大娘坐到桌边,瞟了她一眼:“这个你也看不上,那个你也看不上,国英啊,难不成,你对景行还不死心啊?”
是啊,幻想过顾景行,哪里还有别的男人能入得了她的眼睛啊?
那文丰,算是白净斯文有学识的了,要不是一条右腿,也不至于耗到二十五岁了还没娶亲,本来以为丁国英年纪大了,这桩亲事能成的。
没成想,又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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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中旬,一连多场秋雨,海城的桂花都凋谢了,气温也降了不少。
宋冉穿着薄毛衣,坐在卧室的书桌旁,认认真真地写信,她答应未来小姑子的信,可得守约。
写好信,放进信封,又放了几张明星的卡片以及好看的信纸,然后捏着厚厚的一封,跑到了洋房区外头的邮筒旁,郑重其事地将信投了进去。
豆豆收到她的信,应该会很高兴吧。
待得宋冉走远,邮筒旁又站了个人,正是沈梦芳,沈梦芳环顾四周,神态鬼祟。
不多时,邮差骑着自行车慢悠悠过来,打开邮筒下面的门,开始收信。
沈梦芳赶忙走过去,笑着道:“同志,我有一封寄往安城的信,好像忘记写邮编了,你让我加一下,行吗?”
那邮差挑挑拣拣,将信递到沈梦芳跟前:“这封吗?邮编写了呀。”
“我看看,我来看看。”
青山省安城市安泰县秦南乡新祥村四组……
沈梦芳嘴角笑意稍纵即逝,继而将信递给邮差:“哦,是我记错了,记错了,不好意思啊同志,耽误你时间了啊。”
邮差笑笑:“不碍事不碍事的。”
安城,新祥村,丁国英骑着三轮车带着她妈往镇上去,二大娘怀里抱着一篮鸡蛋。
有了三轮车就是好,上街都方便了许多,家里有些鸡蛋农产品啥的也能拿到街上去赶集卖给人家。
二大娘坐在后头,神色还是不太好:“要我说啊国英,那个文丰啊,他们家条件真的挺不错的,他家就兄弟两,他哥结婚了,他嫂子也不武,人挺文气的,到时候你们妯娌也好相处,要不,就跟他吧。”
丁国英立马沉了脸:“一个瘸子,他能跟景行哥比吗?”
二大娘起急:“景行哥景行哥的,景行哥被狐狸精迷住了,根本不会娶你。”
丁国英咬牙道:“他们两一天不结婚,我就一天不嫁人,我那天拿他们两的八字给算命的看了,他们压根就不会走到一起去,算命的说我的八字才旺景行哥呢。”
二大娘气不打一处来地盯着她,算命的李婆,给钱就瞎算,还不是看上她们家手头上的那点钱,净说好听的哄人,算得一点都不准,也就这丫头跟抓到了救命稻草似的。
这会儿她也不敢多说什么,两人到了街上,把自行车锁在一旁,两人到了菜场一条街,找了个空地儿坐下来,准备卖鸡蛋。
街道灰扑扑的,很窄,多是行人,自行车都少见,冷不丁地,丁国英听到有人在打听新乡村怎么走。
她拽了拽她妈:“有人打听咱村呢。”
二大娘紧了紧头巾,瞄了一眼人群中的男人:“看起来像城里人。”
丁国英站起来拍拍屁股:“我去瞅瞅。”
她走过去,拍了拍穿中山装男人的背:“师傅,你上新祥村啊?”
男人转过头来看她:“大姐,你知道怎么走吗?”
“你找新祥村谁家啊?”
“顾家,顾景行家。”
(ps:今天会加更哦,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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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会儿,丁国英两眼放光地跑来跟她妈说:“妈,我要去躺城里。”
二大娘诧异:“啥,你去城里干啥?”
丁国英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你别管了,这回进城,保管能让景行哥和那丫头断了。”
海城,因为顾景行出任务去,于是,到了星期天,宋冉便觉得百无聊赖,想着,先去找杨海涛了解了解投资进度吧。
一万块可真的是大钱了,虽说她这个人对金钱没什么概念,但重活一世,可不能那么稀里糊涂地过日子啊,该过问的还是要过问的。
宋冉罩上了姜黄色套头羊绒衫,下面是灯芯绒的黑色长裤,扎了个高马尾,整个人青春洋溢,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搭巴士车过去。
最近花钱的地方有点儿多,杨海涛那边还在创业期,盈利未到手,不能过于任性,到时候坐吃山空了被她爸发觉她钱都花光了,那又要麻烦了。
去到淮海路,杨家洋房前,正巧碰到杨海涛出来,宋冉招手,杨海涛开了个破桑塔纳出了院子:“妹妹,上车。”
宋冉便开了车门,上了副驾驶。
开门见山道:“一万块花光了吗?”
杨海涛尴尬笑笑:“花光了。”
宋冉瞥他:“能耐啊,花钱能手啊。”
杨海涛摸了摸鼻子:“呵呵,正是要用钱的时候,你给到我几天就花光了。”
“二手电脑处理得怎么样?高校接受度可以吗?”
一谈到工作,杨海涛顿时恢复正经:“海城财经大学和海城理工大学这两座高校的校长都是有留学背景的,所以对电脑这种新兴产品接受度还是比较高的,其他学校就相对比较排斥,我今儿晚上组了个饭局,约了财大和理工大的校长以及另外几个综合大学的校长一起吃晚饭,希望能起到点作用。”
宋冉点头,生意上的事,杨海涛懂行,她也不用操心太多。
“所以,我投的那一万块,大概什么时候能有盈利分给我啊?”
杨海涛讪笑道:“这批电脑,还真赚不到什么钱,主要是用来拉关系网的。”
谈钱就伤感情了,杨海涛基本都是亏本卖给那两家高校的,能结识这些高级知识分子,以后何愁没有赚钱的机会?
宋冉掀了掀眼皮,她果然是找对了合伙人,虽然她从未投身商界,但杨海涛说的这些,她觉得很在理。
人脉,是很重要,很关键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暂时是拿不到钱的,是吗?”
杨海涛呵呵地笑:“那个……你最近……手头宽裕吗?”
宋冉虎着脸看他:“你不是吧?”
杨海涛笑得更加谄媚:“再打发点,行吗?”
要不是宋冉重生一世,肯定会被他这挥霍无度的德行给吓到打起退堂鼓啊,多有钱也经不住他这么造啊。
宋冉扶额叹气,杨海涛在一旁再三保证:“小冉,你得信我啊,我肯定不是骗子,我是打算弄一办事处,我在美国的兄弟说要给我联系美国那边的一个大型电脑公司,以后说不定有固定货源呢。”
宋冉摆手,整个海城,估计也就只有她宋冉相信他不是骗子了吧,他确实不是骗子,他以后会是海城的首富。
这会儿大腿可得抱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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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行了,谁说你是骗子了,我要是觉得你是骗子,也不会给你一万块,你说你也真是,你家里也不缺钱,你爸妈就这么不信任你啊。”
杨海涛无奈:“我爸觉得我是不学无术,异想天开,他觉得跟他一样开个箱包厂,雇点工人到流水线上,马不停蹄地连轴转,才最务实。”
这点宋冉深有同感,她爸的服装厂也是,到了后期,受南方服饰行业的冲击,他们家生意是每况愈下,她爸却不知变通,最后难免被人吞了厂子。
“说吧,还需要多少钱?”
杨海涛嘿嘿地笑:“再来一万,有吗?开办事处,我还得雇个员工,还得打点各方关系,挺……挺花钱的。”
宋冉眼黯:“你还真是……花钱如流水,不是自己的钱,也麻烦你心疼心疼好不好啊?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杨海涛摸头:“是是是,这回我肯定一分钱掰成两半花,我努力做到开源节流。”
宋冉轻咳一声:“行了,知道了,明天我拿钱给你。”
杨海涛笑得更谄媚了:“你就不怕我卷了你的钱?”
宋冉挑眉看他:“卷了我的两万块,然后跑了?我可知道你家在哪,也知道你爸的厂子在哪,你敢卷了我的钱,我就砸了你爸的厂子。”
杨海涛缩了缩脖子:“大小姐,惹不起惹不起。”
“哦对了,你最近,有跟我大姐联系吗?”
杨海涛把着方向盘,转了个弯儿,在临街一个老式的巷子前停下。
“最近忙,不得空,想着忙出点成就来再去见你姐。”
宋冉眼皮掀了掀,轻咳一声:“我提点你一句啊,我姐最近想买一本外国名着,月亮与六便士,那是遍寻不着,你看看你能不能搞到,搞到的话亲手送给我姐,我姐应该会对你有好印象。”
杨海涛眼睛顿时亮了:“多谢同僚不吝赐教。”
宋冉笑:“你带我发财,我带你追到你中意的姑娘,咱们,互惠互利。”
杨海涛乐不思蜀,真不知道自己积了什么德,未来媳妇儿没搞定呢,倒是先搞定了未来小姨子,小姨子可真是明白人,敞亮,有这么个友军埋伏在宋璇身边,何愁以后不拿下宋家大小姐呢?
美滋滋,美滋滋。
“走走走,姐夫请你吃西餐。”
宋冉翻了个白眼:“哦,用我的钱,请我吃西餐,说你是商人,你还真是将商人市侩算计的一面毫不保留地展现在我面前啊。”
杨海涛心虚道:“行行行,你是大老板,我听你的,不吃了不吃了,不过小冉啊,我跟你说一句心里话啊,这钱啊,是赚出来,光靠省,是省不出财富来的。”
海城未来首富的话,果真是至理名言。
宋冉笑笑:“话是对的,但我身边有人也教会了我,勤俭节约是美德。”
顾景行带给她的影响,不可谓不大。
以后跟景行结婚了,她这大手大脚花钱的毛病要是改不掉,她家景行压力该多大啊。
钱要花在刀刃上嘛。
(ps,上面一章稍微修改了一下,你们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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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宋冉取了一万块给杨海涛,问道:“今年年底的分红,我可以稍微期待一下吗?”
杨海涛接过钱,表情挺慎重:“我竭尽全力,让你满意,昨晚的饭局,效果还是不错的,另外几所高校的校长显然有些心动了。”
宋冉点头,看来未来可期啊:“行,那就全靠你了,月亮和六便士尽快搞到。”
杨海涛敬了个礼:“收到!”
正巧,又接到华山医院的电话,让她过去一趟。
宋冉心头一颤,别是,祸不单行啊。
匆匆赶到医院,李副院长神态倒是放松,跟她说:“小冉啊,那患者吴桂琴的病情得到了抑制。”
宋冉心头一松,钱没白花就好,她大姨病情有所好转就好。
“多谢李叔叔费心了。”
“下星期开始,进入第二个疗程,接下来还要进行化疗放疗,治疗期还是挺漫长的。”
宋冉抿了抿唇:“李叔叔,大概还要花多少钱啊?”
李副院长轻啧了一声:“至少两万。”
宋冉一手撑在李副院长的办公桌上,心痛写在脸上:“呵呵,还真是要花不少钱呢。”
也是,那毕竟是癌症啊,别说是这年代了,就是二十年后,那也是疑难杂症,这年代,花个几万块医药费,那也是正常的,对她来说都算高昂的医药费,对那贫穷的一家,恐怕更是天文数字吧。
李副院长推了推眼镜:“小冉啊,这不是你一个还在念高中的孩子负担得起的,不行的话,就跟你爸说吧。”
宋冉赶忙摇手:“不不不,不用跟我爸说,李叔叔,您千万别跟我爸说,算我求您了,医药费,我来出,我有钱的。”
李副院长心事重重地扫了她一眼,身为长辈,他就怕孩子吃闷亏被人骗,但见这孩子这么坚持,李副院长也不好再说什么。
宋冉从医院出来,又去了邮政储蓄,查了一下自己的户头,又取了一万块出来。
投资杨海涛已经花了两万,之前景行大姨入院的时候交了一万,现在又交一万,如今户头里只剩下不到一万块钱了,这一万块也不知道能在户头里躺多久。
宋冉有些心焦,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哪天她爸心血来潮了要查查看她的户头,到时候她要用什么说辞搪塞这一切。
她脑子有些纷乱,一时想不出好的说辞来,便匆匆去了医院,替他大姨又续了医药费。
静安路上的邮政储蓄,离田子坊近,离西街的供销社也近,姚西风家的供销社在这里的邮政也开了户。
宋璇过来邮政存供销社前一天的收入时,和柜台的职员闲聊了几句。
地方小,大家都熟悉了,职员廖淑芬笑着看宋璇:“你们姐妹两,一个来取钱,一个来存钱,要我说啊,你直接把钱给你妹,省的你姐妹两跑路呢。”
宋璇也没当回事儿:“我存一万块呢,那丫头才取多少一百还是两百?”
廖淑芬停了数钱的手,透过玻璃看她:“啊?你妹昨天过来两趟,一趟取了一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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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宋冉放学回到家中,便觉得她姐看她的眼神不太对,她有些心虚,便不敢直视宋璇,吃完晚饭,直往搂上房间里钻,宋璇却跟了上来。
宋璇关上房门,然后转身,双手环胸,上下打量了一下宋冉:“明天跟我去一趟静安路的邮政。”
宋冉如临大敌,顿时有些慌张:“我得上学呢。”
宋璇眯眼看她:“那你就老实跟我交代,取那么多钱,是派什么用场?”
宋冉腿有些发软,她姐果然是知道了,真是纸包不住火啊。
她稳了稳神志,佯装糊涂道:“大姐,你在说什么啊?”
宋璇压了声音,咬牙道:“你还是一个孩子,一个高三学生,你究竟是哪里需要用到那么大笔的钱,两万块,你取出来花到哪里去了?”
宋璇就怕她妹被人欺骗,没了母亲,父亲又不太管她们姐妹,她是长姐如母,就怕妹妹吃亏。
宋冉脑子飞快地转动着,脑海中权衡着利弊得失。
她姐问得这么肯定了,显然是确切地知道了她昨天取两万块的事情了,她再狡辩也没有意义,拖到邮政一查,一目了然。
她一咬牙,开口道:“大姐,我昨天是取了两万块。”
宋璇脑子直发晕,两万块,那可是巨款啊,她真的想不通她妹究竟是要干什么居然一下子用到这么大一笔钱。
她扶了扶床柱,心绪不平道:“你给我好好说说,这钱用到哪里去了。”
宋冉眼神有些闪烁,最后,下定决心道:“我用来投资了。”
杨海涛,对不住了,被我大姐发现,我只能将你先搬出来挡一阵了。
要是她大姐知道那钱有一部分是用来给景行大姨看病的话,她大姐恐怕要反对她和景行在一起了。
倒不是她大姐舍不得花钱,而是她大姐会觉得在这份感情中,她宋冉付出太多。
宋璇向来清高,对于宋冉在感情中过于主动一事一直是颇有微词的,所以,为了保护这份感情,她只能讳莫如深了。
宋璇仿佛听到什么天方夜谭一般:“投资?”
那个年代的人,哪里有这个概念?
宋冉老老实实点头:“是的,投资了,很有前景的一项投资,年底就能拿到分红,我很有信心。”
要是宋冉年长十岁,要是她出了学校踏入社会工作个好几年了,说出这话来,宋璇或许不会说什么。
可在宋璇眼中,她还只是个孩子,是个念高三被家中保护得很好,压根不知人间疾苦的孩子啊。
话已至此,宋璇完全有理由相信她的妹妹被别有用心的人欺骗了。
她强忍心中怒火:“你跟我说,你把那两万块前投给了谁,投的又是什么生意?”
宋冉盯着她姐,心中又一次犹豫不决起来,如果她姐知道了杨海涛拿了她的钱,会怎么看待杨海涛?
两个追求者,一个是狼子野心赵明义,一个是一片赤诚且将来功成名就的杨海涛。
此时的赵明义,已经略胜一筹了啊。
她还要做那雪上加霜的事情吗?
(ps:下下周会日更六章,实在嫌慢的就养一段时间文吧,记得每天投票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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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姐不是等闲之辈,海城财经大学毕业,真的要查她,也不是难事。
与其到时东窗事发,被她姐挖出杨海涛,倒不如现在坦白从宽,主动交代她和杨海涛的创业大计。
或许,剑走偏锋,这也是一个让她姐跟杨海涛多接触的时机。
至于,是好时机还是坏时机,就看杨海涛自己的造化了。
她抬眼,直视宋璇,坦白道:“大姐你也认识的,就是红旗箱包厂家的少东家,杨海涛。”
宋璇怒不可遏,气到眼前发黑,原来这个男人接近她,是为了骗她们宋家的钱。
还好她理智冷静,却不成想,那人从她这边得不到好处,转而去诱骗她那不谙世事的妹妹去了。
宋璇满脸怒容地出了宋冉的卧室,宋冉胆战心惊地跟了出去。
宋璇的房间,她拿起桌上的一本书,愤怒地摔到了地上去,亏她还觉得陡然从花衬衫换到白衬衫的杨海涛顺眼了许多呢,不过就是伪装出来的假象。
宋冉低头一看,月亮与六便士,感慨,那杨海涛倒是诚心诚意想讨她姐欢心的。
可惜这会儿,她姐的狂风暴雨恐怕马上就要砸到杨海涛头上去了。
宋冉捡起地上的书,字斟句酌道:“姐,你生什么气啊?”
宋璇也不和她啰嗦,接过书,拿起自己的包,就往外走去,宋冉心口一沉,赶紧跟上。
“姐,你上哪里?”
宋璇闷头朝前走:“去找杨海涛。”
“姐,你不会觉得他是骗子吧?”
宋璇咬牙:“敢骗到我们宋家头上,我怕他是活得不耐烦了。”
她姐上辈子对赵明义有这么火爆的脾气,也不至于被人摧残至死了。
宋冉拉住她姐的手,用最让人信得过的成熟口吻道:“我确信他不是骗子,他很有生意头脑,他从国外弄了一些计算机电脑,卖给海城最高端的大学,姐,他不是骗子,他是有规划,有目的的。”
宋璇眼中,自己妹妹已经被骗子骗得团团转,辨不清是非了,才会字里行间都向着骗子,宋冉这话没让她冷静,倒是更添了两把火。
“是,他是有规划,有目的地来欺骗你,小冉,你涉世未深,所以被他三言两语就打动了,但我告诉你,赚钱没那么容易的,什么电脑,什么高校,我也是从高校毕业的,高校根本没人用那种不实用不接地气的设备,那根本就行不通。”
宋冉根本拉不住盛怒之下的宋璇,两人一起去了淮海路杨海涛家的洋房前。
却被告知,杨海涛还没回来。
也是,杨海涛拿了宋冉的钱,便弄了办事处,近来非常繁忙,又要招人,又要拉关系,每天都要到半夜三更才能回家。
两姐妹便在门口等人回来。
直到九点半,小汽车的灯光才远远地照过来,杨海涛下车,朝他们走来。
宋璇冷哼一声,对身旁的人道:“人家洋房住着,小汽车开着,还有司机接送,区区两万块,还要你一个小姑娘拿,你就没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宋冉垂死挣扎:“姐你这是先入为主的观念,你一开始就不喜欢杨海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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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以前花衬衫大金链子的纨绔子弟杨海涛,给人观感确实不太好,清高如宋璇,又怎么能看得上他?
宋璇也不争辩,她就是看不上杨海涛,那又怎么样,创业不用自家的钱,反而跑来拿她宋家的,摆明了当她们姐妹好欺负好骗。
她怎能咽的下这口气。
杨海涛晚上又跟海城财大以及理工大的几个管理后勤的人吃了饭,喝了一点酒,微醺地下了车,便看到了他梦寐以求的姑娘宋璇,站在大门外。
莫不是做梦呢吧?
走近,一本书砸到了他的脸上,书脊背正砸中他的鼻梁骨,疼得他顿时清醒了。
不是做梦!
宋璇居然会主动来找他!
未来小姨子真是成大事者,给钱,还将他心爱的姑娘送上门来给他。
嗯,这梦做得有点过了。
宋璇咬牙切齿地看他:“你接近我的目的,就是为了骗我妹妹的钱,是吗?”
杨海涛的美梦顿时被砸成了碎片,他云里雾里地看向宋冉,宋冉心虚地看他,也不多说什么。
宋冉相信杨海涛,凭杨海涛日后的成就,他必然是个能言善辩的狠角色。
接触的机会,她是给他了,接下来,就靠他自己的发挥了。
当然,她还是会适当地帮他一把,便开口道:“姐,真的是我主动找的杨海涛,你不能冤枉了人家。”
宋璇完全就是护犊子的姿态,一把将她护在后头:“小冉,你还小,你别插话。”
宋冉眼黯,姐姐啊,我比你成熟多了啊,你才是真的识人不明,容易上当受骗啊,这会儿趁杨海涛一事无成的时候,比较好抱大腿啊.
等以后人家真的成了海城首富了,想抱大腿的人多了去了,想掺和都下不去脚啊。
杨海涛总算搞清楚了来龙去脉,先是捡起了地上的书,然后眼神晦暗不明地瞥了眼气到双眼几乎冒火的宋璇,犹豫了一下,低声道:“你确实没你妹妹聪明。”
宋冉吓得腿软,兄弟,你不能破罐子破摔啊,你这说出口的话,泼出去的水,你这覆水难收啊。
你完了!
果然,家教良好的宋璇顿时被他的话气得七窍冒烟,当场变身泼妇,指着他的鼻子大骂:“你骗了我家的钱,还倒打一耙诋毁我不聪明,杨海涛,谁给你的胆子?”
两人战火激烈,宋冉想插,也是有心无力,便靠坐在一旁的石凳上观战。
别看杨海涛喝了酒,说话倒是有条不紊,他理了理皱巴的书页,字斟句酌道:“在我最走投无路的时候,是你妹妹送来了及时雨,我很感谢她,虽然她年纪小,但她确实有胆量,有魄力,我并没有骗她,我和她签了合同,如果我违约了,我会赔偿她相应的金额,如果你不信,我可以将合同拿给你看。”
宋璇捂着心口,涨红着脸看他:“有胆量,有魄力,你就是用这些字眼鼓吹迷惑我那年纪尚小的妹妹的,是吗?”
杨海涛瞥了眼宋冉,宋冉从他眼神里看到,嗯,这样理智全无,冲动任性又看不清形势的宋璇,还真是挺惹人喜欢的。
少东家口味独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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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海滩眼神有几分无奈:“宋璇,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向你证明我没有欺骗你妹妹的,生意正在有条不紊地进入正轨,年底我会给小冉分红的,我们签的合同是十分公平公正的,你妹妹,真的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弱智。”
宋冉心口一颤,弱智,这个词,用得狠了些,可不就是用这词儿反讽她姐宋璇弱智吗?
宋璇听出来了,不敢置信地盯着他:“你这是……在讽刺我弱智?”
宋冉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就怕醉糊涂了的杨海涛点头说是,那样,就是万劫不复啊。
还好,杨海涛理智尚存,他摇头道:“我只是想请你好好的,冷静地想一下,我的家在这里,我爸的工厂在这里,我究竟能怎么骗小冉?为期一年,如果我没办法给小冉带来收益,欢迎你宋璇来砸了我的家和车。”
宋璇微怔,竟有片刻被杨海涛给震慑住了,继而摇摇头,强辩道:“你家并不差钱,为什么不用家里的钱,反而舍近求远地让我妹来投资你那所谓能赚钱的生意?”
杨海涛略一沉吟,盯着她的眼睛,不怕死道:“因为我家里人,跟你是一类人。”
说完,将手上的【月亮与六便士】交还到了宋璇手上。
宋璇眼神竟还有些迷惑:“什么意思?”
杨海涛补了一句:“防备心都太重了。”
就差直说你们都太没有眼光了。
啪地一声,宋璇一耳光抽到了杨海涛嘴巴上,惊得宋冉跳了起来。
砸了砸了,这段感情,被她玩儿砸了。
宋璇咬牙切齿道:“凭你也敢讽刺我?”
说完将书砸到了他的胸口:“充什么文化人,以后别用这种东西来充门面了,上不得台面的人,永远都上不得台面!”
说完,愤怒离去,甚至忘记了她家妹子还在原地。
宋冉捧着胸口走到杨海涛跟前,不可思议地盯着他:“我都想给你一巴掌,你是不是喝酒喝糊涂了啊?你看看你说的都是些什么混账话?你不知道我姐高傲吗?我姐比我傲多了,我姐是需要人捧着的。”
就像那个赵明义,无条件地恭维她姐,私下里都不知跟沈梦芳做了多少功课,处处投其所好,最终才成功拿下了心高气傲的她姐。
杨海涛嘿嘿一笑:“一个家里有一个精明的就够了。”
宋冉白眼几乎要翻到天上去了,他这是哪里来的自信还能跟她姐组建家庭啊?
兄弟,你就自求多福吧。
正要转身走掉,宋冉又想起什么来,对杨海涛道:“要是过几天我姐又气急败坏地过来质问你是不是花了我四万块,那个……烦劳你就说是,知道吗?”
杨海涛瞪大眼睛:“不是就给了我两万块吗?凭你姐如今对我的厌恶程度,要是再添两万块,我可能真的彻底完蛋了。”
宋冉呵呵地笑:“两万块是我投资的,另外两万块,就当我为你行方便,你帮我的忙。”
杨海涛有选择的权利吗?
当然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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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宋璇怒气渐渐平息,她拉着宋冉的手道:“小冉,妈妈临走的时候,再三叮嘱我,一定要照顾好你,我比你大,我上学比你早,我已经工作了,我见识到的人心险恶比你多,我总害怕你被人骗,以前的顾景行如此,现在的杨海涛也是如此,你明白不明白。”
秋季夜晚,出租车外面空气凉了。
她姐姐的话却将她的心给烫暖了,她反手握住宋璇的手,郑重道:“姐,我明白的,我什么都明白,姐,我会保护好自己,也会保护好你,姐,杨海涛真的是有眼光有头脑的人,合同我可以拿给你看,你也是财经大学毕业的,合约条款有没有欺诈,相信你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宋璇盯着她:“他说你有胆量有魄力,你说他有眼光有头脑,怎么?很投缘?”
宋冉点头:“姐,你要知道,钱放在银行里,十年二十年,不止不会给你生出钱来,反而会贬值,二十年后的五万块,根本不值一提,钱活起来了,才有无限可能,你明白吗?”
宋璇摇头,感觉她的妹妹被那能言善辩的杨海涛弄得鬼迷心窍了。
十八岁的小女孩,要不是杨海涛给她灌输这些,她怎么可能会懂?
彻底停在了宋家洋房前头,两人下车,宋璇叮嘱道:“行了,显然这两万块暂时是要不回来了,到此为止,不准继续给他钱了,知道吗?”
宋冉点头如捣蒜:“当然当然,我也不是冤大头。”
宋璇思索了一下:“不行,我不放心,剩下的三万块,你转到我的户头来。”
宋冉心口直往下沉,嘴角笑容僵在脸上,赶紧转移话题道:“最近沈梦芳是不是天天出去打麻将啊?”
宋璇确实不如宋冉机智,很容易就被她带跑了,上了楼,她小声道:“确实,老宋又被她的枕边风打动了,最近又不太管她了,隔三差五就往肇嘉浜路跑。”
老宋啊,再不多管着点,这女人跟赵明义就真的要合谋你的家财了啊。
可这话,无凭无据的,说出来,也要有人信啊。
所以,一定要多加留心沈梦芳和赵明义的一举一动,只是那赵明义实在是太狡猾,太老谋深算了,基本上他不会和沈梦芳打照面,或许,他们的联系方法就是用肇嘉浜路上沈梦芳那个好姐妹陈金桂家里的电话。
她宋冉总也不能卧到陈金桂家的床底下去偷听沈梦芳讲电话啊。
退一万步讲,她成功潜入陈金桂家,如愿听到沈梦芳和赵明义如何勾结的,她也没办法转述给老宋并让老宋相信她。
宋冉躺在床上,脑海里筹划着,改明儿是不是得安个人到肇嘉浜路陈金桂家附近看着点沈梦芳,她就不信沈梦芳和她那姘头赵明义能过牛郎织女的生活一直忍着不见面。
作恶的,总归是会留下蛛丝马迹的,或许,她就能从中获取有利于她扳倒沈梦芳真的证据呢。
隔天,海城火车总站,一个中年男人领着丁国英走出了车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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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领着她到火车站外面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丁国英举止都很拘谨,她是头一回来大城市海城,这里人多,车也多,穿得都跟那狐狸精似的,天这么冷了还穿裙子,穿布鞋的人很少,烫头发的人很多。
丁国英第一回坐出租车,都不知道怎么开车门,眼神里全是打量和小心翼翼,那狐狸精就是在这么一个大城市里过着楼上楼下电灯电话神仙般的生活吗?
她拽紧了拳头,这狐狸精可真会享福,都享了这么多福了,还占着她的景行哥不松手,城里就没男人了吗?还非要抢她的景行哥。
她不会叫她好过的。
中年男人领她到了一个小旅社,交了钱,领她上楼,嘱咐道:“交了两个星期的房费,你先在这里住着,需要你的时候,会过来接你的,你一个人别瞎跑,知道了吗?”
丁国英双手绞在褂子的衣角处,不确定地问道:“大哥,你带我到城里,不就是让我搅黄景行哥和那小狐狸精的吗?还有啥好等的呀?我一刻都等不了了。”
她再等下去,她妈恐怕要逼着她嫁给那个死瘸子了,她才看不上那死瘸子呢,家里有砖头厂就了不起吗?走路都不利索的废物,哪里配得上她?
男人沉着声音道:“你听我安排,不准自己擅自做主,到时候坏事了,你负不起责任。”
丁国英见男人神色严肃,身上好像有城里人的那种威严,顿时有些发憷,不敢再多说什么:“知道了大哥,我就在这旅社住着,我听你安排。”
只要能拆散景行哥和狐狸精,她等多久都行。
男人离开小旅社,接着便去了肇嘉浜路,陈金桂的洋房,他走了进去,里头四个女人围着桌子麻将打得正热烈。
沈梦芳和陈金桂以及赵明义都是宁城的老乡,这陈金桂半老徐娘,没有结婚,专靠勾搭海城有钱的老板度日,这不,日子过得挺滋润,前些年碰上个大方的老板,送了套小洋房给她,倒是叫沈梦芳艳羡不已。
她正经嫁给宋国庆,也只让她在厂子里挂了个闲职,年底分一点分红她就要表现得感恩戴德。
算计宋家家产的决心便又更加强烈了。
带丁国英来海城的,便是陈金桂的弟弟,没什么正经职业,跟着姐姐在海城混着。
沈梦芳和陈金桂一见陈金全回来,便摆摆手道:“不打了不打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另外两个太太嘟囔了几句,收了钱走人了。
沈梦芳担心问道:“事情办得可顺利?”
陈金全得意道:“比想象中的要顺利得多,有人自告奋勇地要帮你的忙呢,人我已经给你带到海城来了,听说跟那营长有过婚约的呢,你看什么时候要用,我去把她带给你。”
沈梦芳眉飞色舞:“先让她住着,这事要从长计议,不能太唐突冒失。”
陈金桂白了她一眼:“要我说,就让那宋冉跟了穷营长,多好,你还费那个劲破坏他们干啥,穷营长能有多大能耐啊。”
沈梦芳轻啧一声:“可不是嘛,我也这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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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梦芳顿了一下,又说:“我这么想没用,明义他非说穷营长会是很大的威胁,我觉得他就是杞人忧天。”
陈金桂嗤笑着:“就是嘛,听说是农村出身,也就念到高中然后出来当兵的,能有多大能耐啊,明义他确实太瞻前顾后的了。”
沈梦芳叹了口气:“没办法,他书读得多,聪明,当年要不是他,我哪里能和老宋在一起啊,你又哪里能让这些老板垂青于你呢?”
显然,赵明义是他们这些人的智囊团,主心骨,沈梦芳虽嘴上颇有微词,但行动上还是不得不听命于赵明义。
沈梦芳回去时,正巧宋冉放学回家,饭桌上,她轻咳一声,故作殷勤道:“小冉啊,什么时候请顾营长到我们家来做客啊?上次从老家回来,他还过门不入,我们吃了他带过来的鸡,怎么也得当面表达一下谢意啊。”
宋冉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她一眼,不冷不热道:“沈阿姨不是看不上那两只鸡的吗?怎么又要当面表达谢意了呢?您这想起一出是一出的,要干什么呀?”
一旁的宋国庆夹了块烤麸放到宋冉碗里:“别这么跟你沈阿姨说话,她想表达一下谢意是好心,别冷嘲热讽的。”
沈梦芳露出不着痕迹的得意神色,轻蔑地看了眼宋冉,小丫头片子,终究,你爸还是更听我的话。
宋冉挑眉,努嘴,轻笑一声,老宋真是个合格的泥瓦匠,又开始和稀泥了。
显然,沈梦芳近日来枕边风吹得是颇为殷勤啊,不止对上次照片的事既往不咎,还给零花让她出去打牌,竟还在言语上偏帮着她。
有后妈就有了后爹,这话不假啊。
她偃旗息鼓,恭顺答道:“回沈阿姨的话,景行出任务去了,一时半会回不来,他是心系家国天下的大忙人,不似整天只知麻将牌桌的沈阿姨你一般随时都有空,你的好意,我替他领了。”
面上恭顺,话语里却夹枪带棒地暗讽沈梦芳是整天只知道麻将不事生产的米虫。
沈梦芳气得差点呕血,贱丫头,且让你嚣张着,赵明义说了,要等穷营长回来,当面拆穿他们的谎言,再顺势添油加醋说些无中生有的话,那样老宋的怒气值才会达到顶峰。
她不得不忍,故意做出委屈的神色来,看了一眼宋国庆。
宋国庆轻啧以声,又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到宋冉碗里:“小冉,你沈阿姨平常没事打打小麻将无伤大雅,你少说两句,她偶尔也是会去厂子里看看的嘛。”
宋冉笑笑:“我没意见,反正爸爸你有钱嘛,其他人家的太太也都这么过日子的,跳舞,烫头发,买衣服,打麻将,要我啊,过个三天,就腻了,也难为沈阿姨每天都这么过,辛苦你了。”
天天醉生梦死,只偶尔去一趟厂子,她爸便会给不少分红给沈梦芳,沈梦芳将这钱都贴给她娘家了,这钱,可真是好赚啊。
沈梦芳脸色铁青,阴阳怪气道:“那是你爸爸对我好。”
宋冉点头:“嗯,那沈阿姨可得念着我爸对你的好啊,以后去舞厅,别随便乱摸泊车小弟的手了,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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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梦芳小心翼翼瞥了一眼宋国庆,宋国庆的脸色不太好看,这些天的枕边风似乎,又因为小贱人的一句话,而白吹了。
沈梦芳爱玩,时常出入舞厅,又比他年轻很多,宋国庆本来就挺有顾虑的,这会儿被宋冉一提,脑海里便又想起了那张照片。
没有哪个男人能忍受自己的媳妇儿在外头招蜂引蝶不正经的,而他们这种老夫少妻的模式,让男人更加不放心。
宋冉正是看准了这点,所以才会煽风点火将他爸心头压下去的怀疑再给勾出来。
果然,老宋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
而沈梦芳眼神里的怨恨虽稍纵即逝,也被宋冉成功捕捉到。
来啊,放马过来啊,姑奶奶奉陪到底!
接下去的饭桌,明显安静了许多,沈梦芳也不敢多说什么,宋国庆吃到一半,放下了筷子,独自上了楼去,沈梦芳赶紧伏低做小地跟了上去。
他们一走,宋璇才低声开口道:“她好端端地怎么提到了顾营长,安的什么心?”
宋冉摇摇头:“不是很清楚,总归没安好心就是了。”
宋璇喝了口老鸭山参汤,又道:“你防着点她,让顾营长也得防着点她。”
宋璇真是为了她妹妹和未来妹夫操碎了心,然而,这两人,实则都比她要精明许多。
宋冉笑笑:“姐,你就放心吧,景行现在不在海城,出任务去了,什么时候回来我都不知道,这段时间我会小心着点沈梦芳的。”
翌日……
再回到学校的时候,第一次摸底考试的分数便全部出来了。
宋冉的总成绩较上次考试没有太大起伏,她故意为之,好叫自己的对手掉以轻心,这种小考,用不着全力以赴,她已经够心力交瘁的了,要是在学习上,还要防着温慧慧,那她可能会过劳死。
中庸之道,她算是参得很深了。
反观温慧慧,这就有点讽刺了。
成绩集体滑坡,退步显着,总体少考了几十分。
上辈子的最后一学期,她温慧慧每次考试都能进前五名,每次都要领先宋冉一大截。
而这一次,宋冉考了十七名,而温慧慧,考了十八名。
宋冉考十七名,是因为她只想考十七名;
而温慧慧考十八名,却是全力以赴的结果。
两人不可同日而语。
机关算尽又怎么样?
宋冉心中冷笑,不动声色地盯着前头坐着不停翻试卷的人,是不相信自己考得这么差吗?要不是靠作弊才将数学拉高了十几分,你恐怕连十八名都保不住了,二十八,三十八,都很有可能。
所以,将学习的时间都用到算计别人上去了,她又怎么可能不退步?
温慧慧反复将各科试卷都翻了好几遍,希冀是老师批错了试卷,希冀能再加点分起来,不然,她的排名太难看了。
她竟然考得比宋冉还差,她的排名竟然在宋冉后面,她宋冉凭什么?
她翻了好几遍试卷,绝望地发现,没有,一道批错的都没有,她心中嫉妒的火苗便更加烈了。
连学习上的优势都没有了,没了,全部都没了,宋冉夺走了她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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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她,欠着沈梦芳一百五十块外债不知猴年马月才能还掉,看上的男人也对宋冉死心塌地,就连老师眼中品学兼优好学生的印象,也要渐渐被宋冉磨灭掉了。
没有一样顺心的!
她捏紧手中的试卷,心中愤懑不平,不,她绝对不会甘心让宋冉风光无限的,她们明明一起长大,怎的好处尽叫她一人占了去?凭什么她就只能站在她的影子里,接受别人大发慈悲偶尔抛过来的一句半句赞美?
都是宋冉,都是宋冉抢走了本该属于她的风光,抢走了她的一切。
她恨极了宋冉。
宋冉一边低声跟一旁的黎笙讨论着试卷上的题目,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温慧慧的反应,看她那气急败坏的样子,显然又将自己的失败归咎到她宋冉头上了。
是啊,温慧慧这种人,从来不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只会怨天尤人,好似她最无辜,最可怜了。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是夜……
福城,顾景行此去剿匪,地处偏僻,没有通讯工具,因为流匪经常在荒山以及附近公路流窜,所以他们只能打游击战。
来了几天,还没摸清楚他们的老巢在哪里。
这伙人行事颇有计划,背后肯定是有组织的,当家的应该多少也是有点文化的,至少懂得狡兔三窟这个道理,他们几次跟着几个流匪到最后,都只挖到极少数的同伙。
树丛里,顾景行领着一行人埋伏在一辆福城至海城的大巴必经的路段。
映着月色,乌鸦叫了几声,四下静悄悄的,一片荒凉。
不远处有大巴车缓缓经过,他们一群士兵都屏住呼吸,副营长程海东用气音道:“营长,我觉着,今晚那伙土炮儿会行动。”
顾景行用望远镜观察着远方,微眯了眼睛:“借你吉言,他们已经行动了。”
大巴车被一伙脸上蒙汗巾的土炮儿给拦了下来,那伙人,为首的两个手里拿的是枪,其余大概七八个拿的是砍刀。
因为有枪,大巴车司机师傅不敢不停。
车一停稳,门还没开,顾景行手一扬:“行动,一连上,二连原地待命……”
一连收到行动,立刻跟着顾景行一道冲了出去……
大巴车的门缓缓打开,那伙流匪正要往车上去,被突如其来的一声枪响惊到。
他们也算训练有素,立刻四蹿,顾景行一抬手,二连的人收到指令立刻后路包抄,断了流匪的退路。
为首的几个拿着土炮枪乱放了几枪,一连连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上去首先制服住了几个拿枪的家伙,子弹直接射在了那三个持枪流匪的膝盖上。
另外几个拿砍刀的顿时举起刀,表示要投降。
副营长程海东点了一下人头,轻啧一声:“营长,这只是他们的小规模行动啊,才来了不到十个人。”
顾景行将枪收起来:“十个就十个吧,带回去,好好审问。”
“小冉……别乱跑……”
顾景行一愣,回头看去……
一旁手拿砍刀的流匪趁着他分神的当口,高举起砍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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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下,砍刀闪耀着冰冷的光芒,说时迟那时快,那砍刀就要落到顾景行胳膊上的时候,程海东一脚踢上了流匪的胸口。
那砍刀还是割到了顾景行的手臂,他闷哼一声,鲜血立刻呲了出来。
程海东立刻举枪对着那个还想再补一刀的流匪脑门,砰地一声,直接爆头。
想杀他们营长?
活腻歪了吧!
其他几人便赶紧扔了手里的刀:“军爷饶命,饶命啊!”
那小姑娘被紧随其后赶下来的中年妇人一把抱进了怀里:“小冉别看,别看。”
顾景行强忍疼痛,走到那小姑娘身边,声音很轻柔:“她叫小冉?”
中年妇人诚惶诚恐地点头:“是是是……她……她叫顾冉……”
顾景行咧嘴一笑,抬手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好名字,真是好名字。”
妇人看着他不停往外冒血的手臂,惶恐地一把抱起小女孩,匆匆上了大巴车。
顾营长嘴上的笑意便一直没停过,全营上下的人都觉得他们营长被人砍傻了。
这一刀,幸亏程海东反应快,不然估计他们营长就要做独臂大侠了。
伤口不深,回到营地之后,队医给他止了血又做了简单的包扎。
程海东凑到一旁,打量了一下裹着纱布的手臂,摸了摸鼻子:“营长,你刚才分神了,那伙人穷凶恶极,咱得时刻小心啊。”
顾景行伸出手指来,程海东赶紧递了根烟给他点上,福成三面环山,一面环海,他们离入海口不远,这会儿海风正盛,吹得一旁的树叶子飒飒作响。
顾景行抽烟,但抽得极少,烦心的时候会来一根,没有烟瘾。
这会儿他披着迷彩服,手指夹着烟,抽了一口,然后咳出声来,低咒了一声:“操,这烟真冲,哪里的烟啊?”
程海东摸了摸后脑勺:“在福城买的,当地的烟,你没抽过,可能抽不惯,这边的烟就跟抽草叶子似的,确实冲得很。”
顾景行勉强抽了两口,直皱眉:“刚才确实分心了,以后不会了。”
程海东规规矩矩地站着:“出来前,梁团和江参谋长都交代过我了,剿匪重要,但保护营长安危,也很重要,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要不,明儿起,你在营地待着。”
顾景行不耐烦地摆摆手:“行了行了,我是兵,不是纸扎的,再挨两刀也死不了,这边百姓深受其苦,我们得尽快完成任务,尽快将这伙丧心病狂的流匪给一锅端了。”
程海东郑重点头:“是营长,明天会换一条山路,我们找了山里的一个猎户,让他给我们带路,他对这一带熟悉,可能会有新发现。”
顾景行又抽了口烟,呛得直咳:“知道了,让他们都休息吧,明儿早点起来。”
程海东便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不多时,外头响起了吹口琴的声音。
程海东躺在打的地铺上,一旁还躺了两个和衣躺着的兵,三人听了一会儿,其中一人忍不住坐了起来:“操,营长天天吹这玩意儿,他吹得好听我也就不说什么了,他这吹的什么玩意儿,他压根就不会吹,太吵了。”
程海东翻了个身,嘟囔道:“没办法,他爱吹,你让他吹吧。”
那小兵咬牙道:“天天吹到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改明儿我去偷了他的口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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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海东一个激灵,冷冷道:“别,那是营长媳妇儿送的,他宝贝着呢,你要是敢偷了他的口琴,他查出来就能把你送到贼窝里喂那伙丧心病狂的流匪。”
小兵缩了缩脖子:“是……是那个宋冉送的啊?怪不得天天揣怀里,只到晚上的时候才拿出来一通鼓捣呢,呵呵,我不偷了,他爱吹到什么时候就让他吹到什么时候吧。”
外头大树底下,顾景行吹了一会儿又将口琴从嘴边拿开,细细地拿在手掌心熨帖着,口琴是冰冷的,他却觉得好像带着小冉身上的温度,他轻轻地抚摸着口琴的每一寸外壳,嘴角一直是温暖的笑容。
还好有个她送的物件做念想,不然,见不到她的日子,会变得有多煎熬他都不敢想象。
眺望远方,似乎能看到青黛隐于暮色之中,他呼了口气,想念起他的小冉来。
不知她在海城过得怎么样,
不知她的后妈以及那个温慧慧有没有找她的麻烦。
他很担心,却又无能为力,这边甚至连个电话都没有,没法看到她的脸,没法听到她的声音,这让顾景行多少有些焦躁难安。
这边荒山野外的,连信都没法写。
他其实很想给她寄信,告诉她,小冉,刚才剿匪的时候,救了一车人,车上有个三五岁的女娃娃,长得玉雪可爱,她竟也叫小冉,叫顾冉。
小冉,看来我们还真的是很有缘分……
思及此,顾景行脸上又涌上了笑意。
他又拿起口琴杂乱无章地吹了好一会儿,他不会吹口琴,就是随便吹两下,在别人看来是噪音,在他看来却是世上最美妙的乐章。
日常噪音之后,顾景行推开了程海东他们的帐篷,踢了踢程海东的腿:“东子,明儿给我搞两张信纸……”
一旁的小兵斗胆道:“营长,要给嫂子寄信啊?”
顾景行故意冷了脸:“有你小子什么事儿?赶紧睡觉!”
程海东点点头:“成,明儿我正好去市局汇报今天晚上的行动,到时候买点烟,再给你整点儿信纸。”
顾景行特别嘱咐:“好看一点的信纸。”
程海东一没处过对象的糙汉子,纳闷地挠了挠后脑勺:“信纸还有好看的?”
顾景行想起宋冉送给他妹的笔记本和信纸,科普道:“不止有好看的信纸,还有香喷喷的信纸呢,你去供销社问人家就知道了。”
程海东被打开了世界的新大门,直点头道:“行,知道了。”
隔天,省城回来的程副营长就跟做贼似的,偷摸将怀里一沓子粉色的带着香气的信纸塞到了顾景行怀里:“大老爷们儿买这娘们唧唧的东西,被人打量了好几回。”
顾营长懒得搭理他,寻了个大树根,坐下,展开了娘们唧唧的粉色信纸,提笔落字。
他写了好几张纸,汇报了自己在福成这几天的生活状况,又提了一下昨儿个晚上的奇妙缘分,字如其人,顾景行的字写得潇洒俊逸。
收到信的宋冉便跟得了无价宝似的一直捧在怀里,对着她姐第一千八百遍的念叨:“我家景行哥哥啊,人长得俊也就罢了,字还这么好看,世上怎么有这么完美的人啊?”
宋璇一本书砸了过来:“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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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除了空闲时候想一想兵哥哥,将所有的精力都用到了学习上。
宋冉的同桌黎笙成绩也不算好,这次摸底考她们三人分别占据了十七、十八、十九的名次,值得一提的是,她们班,一共就四十个人,也就是说,她们三人都是中游水平,半斤八两。
只是,黎笙的语文成绩特别拔尖儿,每次基本都能考到年级第一,作文写得尤其好,宋冉的语文则相对弱了一些,跟她坐一起,正好互补。
宋冉拿着黎笙的语文试卷,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直到政治老师走进了教室,她才将试卷还给了黎笙,然后摊开她们两人上课专用交流本,在上面写道:“晚上我去你家?”
黎笙瞥了眼讲台上讲解试卷的政治老师,飞快地在本子上回答她的问题:“是真的去?还是……又让我圆谎?”
宋冉:“真的去。”
黎笙:“有事?”
宋冉:“学习交流。”
黎笙:“好,你可以去我家尝尝我家保姆的手艺,陈阿姨烧菜那是一绝,无人不赞。”
宋冉:“好,上课了,认真听讲。”
交流专用本便合上了,两人聚精会神地听起课来,黎笙偏科较严重,只有语文课听得最是认真,其他课总容易开小差,宋冉便不时地抓一下她的注意力,让她不要分神。
对此,黎笙很是感激她。
两人共同进步的决心便更强了。
到了晚上放学的时候,两人一起出了教室,温慧慧目送着两人离去,便听到她的现任同桌不冷不热的声音:“慧慧,怎么宋冉现在不跟你成双入对的了?你们以前可是走哪都分不开的啊.“
因为偷东西被记挂的事,现在全班也就只有她的同桌李艳还愿意和她说上两句话了。
温慧慧神色讥讽道:“有钱人喜欢跟有钱人玩呗,宋冉其实一直都挺势力的,现如今,总算是露出真面目了,我被他抛弃了。”
李艳摸了摸头:“啊?我看宋冉不像是那种嫌贫爱富的人啊,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你们可是从幼儿园就一直是同桌了啊,有什么误会你跟她说清楚啊。”
温慧慧轻哼一声:“你啊,就是被她的表面现象给迷惑了眼睛,他们宋家,我是高攀不起了,她喜欢跟黎笙玩,我也不强求,谁叫我没有一个开面包房的爹呢。”
李艳一边收拾书包一边狐疑道:“你妈不是开舞厅的吗?”
这个学校里的所有人都以为温慧慧也是富家女,她从未说过她的亲生母亲只是第一钢铁厂的一个普通工人,所有人都以为开舞厅的杜丽梅是她的亲妈。
温慧慧心里咯噔一声,是啊,她差点说漏了嘴让别人察觉出她的穷出身来,她尴尬地笑笑:“开舞厅总归是没有开厂赚得多嘛,我家就一个舞厅,宋冉看不上,所以才会攀上黎笙的。”
李艳摇摇头:“真是看不出来宋冉居然是那种人,我一直以为她对你很好的。”
温慧慧又可怜兮兮地卖了好一会儿惨,才和李艳一起走出了校门,从前她放学都是由宋家的小轿车接了送到中山路的,如今,没了宋冉,她都只能搭公交车了。
而李艳竟然和她往同一个站台走去,她有些慌:“你家不是就在这附近吗?怎么还要搭公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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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艳指了指站台:“我去我外婆家,所以搭车过去。”
温慧慧呵呵地笑:“那你去吧,我在这儿等我爸来接我。”
李艳露出有些谄媚的笑来:“我记得你家在中山路是吧?我外婆家离那儿不远,我可不可以搭你家的小汽车啊?不用特意送我去,到你家,然后我走路过去就行了。”
温慧慧急的脑门冒汗,根本就不会有什么小汽车来接她,这李艳要是真的和她一起等,她的身份岂不是就要被拆穿了?
她便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来:“哦对了,我差点忘记了,我爸今天早晨跟我说了他不能来接我了,这样吧,我跟你一起搭公交。”
李艳脸上顿时写满了失望,李艳他们家是工薪阶层,父母都在工厂里干活,底下还有一个弟弟,生活过得相对来说比较拮据,长这么大都没坐过小轿车,本来想着有个富家女同桌了,还以为能沾光的。
没想到,哎。
她只能认命地跟温慧慧一起上了公交车,两人一起在中山路下了车,温慧慧走到她住的洋房前,跟李艳挥了挥手:“我到家了,再见了。”
说完,在李艳羡慕的眼神中,推开院子的小门,进了院子,然后进了洋房。
她能感受到背后那种强烈的羡慕又带着些许嫉妒的眼神,她太受用这种被人羡慕着的感觉了,就好像一直以来她看向宋冉的眼神一样。
所以,富家女这个角色,她一定要一直扮演下去,不止如此,她要抢走属于宋冉的一切,她要堂堂正正地让所有人真的羡慕她温慧慧。
啪嗒,门合上,带着她的所有野心和谷欠望,一起被关进了黑暗之中。
黎家,黎笙的卧室里,吃完晚饭的两人躺在黎笙的大床上,宋冉伸手揉着肚子:“陈阿姨的手艺,真是不错,我都吃撑了。
不过我家吴妈烧菜也是一绝,改明儿,带你去我家品品吴妈的手艺,吴妈会好几个菜系呢,淮扬本帮菜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了,粤式靓汤煲得也是让人流连忘返。”
黎笙咯咯地笑起来:“宋冉,刚吃完晚饭,别提吃的了,再提我真的要吐了。”
宋冉便坐起来:“我今天到你家来呢,主要是想让咱们成立一个互帮互助的小组来,你主要教我语文,以及怎样在一个学期内提高作文水平,我可以教你数学以及英语,另外两门,咱们水平都还不错。”
黎笙挑眉看她:“宋冉,你数学也就考了七十几分,咱半斤八两,你是认真的要教我?”
宋冉呵呵地笑:“我考七十几分,是因为我想考七十几分,而不是我只能考七十几分。”
黎笙似懂非懂:“什么意思?”
宋冉摆摆手:“跟你说了你也不懂,你只需要知道,我的水平,教你,还是挺绰绰有余的,以及,我和你说的这些话,你不要透露给任何人,明白?”
为什么她对黎笙这么信任,只因为上一世,她穷困潦倒之后,外人也只有这个黎笙接济过她,黎笙是典型的富养人家养大的人美心善的好女孩,她单纯温柔,是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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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助小组成立之后,宋冉对自己的高考就更加有信心了,至于温慧慧,她喜欢将精力用在架构陷害别人上,那就随她去吧。
她是要往前走,往前看的人,她是要和她家兵哥哥一起风光无限的人,她才不会将所有的精力都用在对付温慧慧上呢。
显然,温慧慧没有最无耻,只有更无耻。
她一直记恨着宋冉让她背负上小偷这样一个不光彩的骂名而受到记过处分,一直暗搓搓地想要让宋冉付出代价。
这天上完课,照旧,温慧慧又是心不在焉的一天,又是被老师点名要求集中注意力的一天,宋冉摇摇头,收拾好书包,和黎笙一起离开了教室。
温慧慧心中窝了一团火,在教室里直坐到所有人都离开了,才缓缓站起来,她一站起来,不小心碰到了宋冉垒在书桌上的那一摞书,书本哗啦啦全掉到了地上。
她有些慌张地整理着散落了一地的教科书作业本,就怕被人发现,到时候宋冉又要小题大做。
收着收着,她的视线落到了一个笔记本上,上面的内容让她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呵,宋冉,这算不算是你百密一疏了?
总算是让我抓到了你的把柄吧。
温慧慧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宋家,在宋家洋房门口,等到了打麻将归来的沈梦芳,沈梦芳一看到她,又期待又害怕,这丫头是来还钱的还是又要来跟她借钱了?
温慧慧走近,从书包里摸了个本子出来,交给沈梦芳,低声道:“沈阿姨,你看看这个。”
沈梦芳狐疑地翻开笔记本,嘟囔道:“这是什么啊?”
温慧慧笑道:“能证实宋冉撒谎的证据。”
温慧慧翻了翻,手停了下来,嘴角涌现出笑意来:“这丫头,不打自招啊,行了,这次你有心了。”
温慧慧:“沈阿姨你只需要知道我始终和你是一条心的,就行了。”
沈梦芳心中哼了哼,巴结的话说得这么好听,这丫头是不是不想还钱啊?
沈梦芳不冷不热道:“哎,今天打麻将又输了好几十,这日子啊,真是没法过了。”
温慧慧咬牙切齿,她都提供这么有力的证据给沈梦芳了,这个吝啬的女人为一百多块钱就处处给她施压,她会真的缺这一百多吗?怎么说也是阔太太了,手上怎么可能差这百来块钱。
说白了,这女人是既想利用她,又不想给她好处。
她只能低声下气道:“沈阿姨,借你的钱,我会慢慢还的,你放心好了。”
不就是一百多块钱嘛,这么心心念念着,真是越有钱越吝啬。
沈梦芳拨了拨头发,笑道:“哎呀,慧慧就是善解人意,谢谢你能体谅阿姨的不易之处啊。”
温慧慧皮笑肉不笑地跟她说了再见,然后转身离去。
沈梦芳将笔记本揣进了手提皮包里,然后带着志得意满的笑容进了洋房,老宋封建保守,对女儿这方面的要求是很严格的,且很讨厌女儿瞒着他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
这事利用得好的话,显然是能暂时将那丫头的气焰给打压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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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宋冉总能感受到来自沈梦芳若有似无的眼神打量,她不动声色地搅动着手里的汤匙,这个沈梦芳,又想打什么坏主意?有她在,这个家,就是永无宁日,她不得不防着。
但近来她做事向来严谨,想着应该没有什么把柄在他们手中吧,便继续不动声色地喝着汤。
沈梦芳倒是没说什么,老宋去了隔壁杭城要款子,要过两天才能回来,她只有等老宋回来了,才能到老宋跟前去参这个阳奉阴违的丫头一状。
她得按兵不动,且让这丫头再得意两天。
晚饭过后,宋冉坐在楼下温书,打算温完书在去院子晃一圈消消食,吴妈在厨房里忙忙碌碌,忙完了之后,端了盘橘子过来:“酸酸甜甜又水水的,很好吃的,小冉,你吃。”
宋冉一边剥橘子,一边看黎笙的作文范文,宋冉语文成绩上不去就是被作文拖了后腿,她要在这方面恶补一学期。
吴妈起来将窗子都关上,又回来拿了个毛毯给宋冉:“日头短了,现在夜里凉了,小冉你披上再学习。”
宋冉便将毯子裹上,聚精会神地翻了翻作文本,仔细研读黎笙作文中的每句话,整个行文结构以及带一点点讨好的遣词造句,她都有用心学习。
离高考也就只有三个月的时间了,确实是迫在眉睫,刻不容缓啊,她不能有片刻松懈。
一旁的吴妈坐在一旁看她翻书,吴妈以前不识字,还是宋冉给她扫的盲,勉强能认识自己的名字以及一些简单的字,她很喜欢看宋冉学习,就像看自己的孩子似的总会露出欣慰的笑容来。
吴妈想起什么似的,抬头看了看二楼,然后小声道:“小冉啊。”
“嗯?”宋冉看得认真,头都没有抬一下。
“我今天晚上吃晚饭前,去后院收晒着的豆豉时,看到二太太跟那个温慧慧在讲话。”
吴妈不敢跟宋氏姐妹一般不给沈梦芳面子,总还是称呼她为二太太,沈梦芳对这个称呼一直都很不满意,但也不敢置喙什么,毕竟这也已经够给她面子的了。
宋冉终于抬起了头,看向吴妈,继而警觉地抬头看楼上。
她食指掩在唇上,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收拾了一下课本拉着吴妈往楼上走去。
宋冉房间里,她压低声音道:“当时,沈梦芳和温慧慧有注意到你吗?”
吴妈摆摆手:“应该没有,当时天都黑了,我刚想从房子后面探头出来,便看到他们两站在院子外头的梧桐树下说话,我就没出来,悄摸打量了一下。”
宋冉神色凝重道:“你有听见她们说什么吗?”
吴妈为难道:“哎哟,这个是真没听见,隔得有点远,听不见,但是我看到那温慧慧好像给了一个什么东西给二太太。”
宋冉警觉:“给了什么?”
吴妈上手比划着:“天色太暗,约莫是方方正正的,我看着,像是个本子还是什么。”
宋冉心往下一沉,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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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晚上,沈梦芳的得意劲儿显然都要藏不住了,眼角眉梢全是对宋家老二即将受到老宋残酷责问的幸灾乐祸。
想想可真是痛快啊,这丫头压在她头上这么长时间,就因为一张照片,反复地让老宋防备着她,也是时候该发起反击了。
饭桌上,沈梦芳将她的手提包放在一边,这两天,她走哪里都带着这装有宋冉撒谎证据的包,就怕被偷龙转凤了。
她笑着落座,看了一眼桌上的菜,意兴阑珊地夹了两筷子,继而笑道:“小冉啊,你爸爸明天就回家了,你想不想他啊?”
宋冉咀嚼着口中的菜,半晌才说一句:“食不言寝不语,沈阿姨吃饭的时候为什么总喜欢说这么多废话?”
宋璇低头笑,老宋不在家,这个沈梦芳还敢来挑衅她家的二小姐,是以前的亏还没吃够吗?
却见这次沈梦芳没有气急败坏地拍桌子走人,只是云淡风轻地笑:“哎,你爸看来是白疼你这个亲生闺女了,离家好几天了,也不见你提他一句的。”
宋冉将筷子拍在桌上,然后单手托腮地盯着她,神色似笑非笑道:“沈阿姨啊,我看你这个嘴脸啊,是不是又从什么地方抓住了我的把柄,打算到我爸跟前去告状啊?我回回见你打算告状的时候都是这副轻浮的模样。”
沈梦芳吓得脸色在一瞬间发白,她表现得有这么明显了吗?这丫头莫不是会什么邪术能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她慌得手心发冷,很快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笑容拘谨道:“你这丫头,还说我小人之心呢,我看你也要改改这个毛病了。”
宋冉假笑道:“近墨者黑嘛,沈阿姨作为长辈,要以身作则,不要教我学坏啊。”
沈梦芳嘴角有些发抖,藏在桌子底下的手也微微有些颤抖,这丫头如今总一副泰山崩于前色不变的架势让她愈发想要撕破她冷静的表面让她也变得歇斯底里起来。
“呵呵,自然……”
沈梦芳终究还是败下阵来,匆匆吃了两口饭,就拎着手拎包上了楼去。
宋璇瞥了宋冉一眼:“沈梦芳又想添什么乱?”
显然,沈梦芳将她的野心和心计全部都写在了脸上,很容易让人一眼就看穿她的心思。
宋冉轻笑一声:“她还能添什么乱?无非就是到老宋跟前说我是不学好的坏孩子呗。”
当天晚上,宋冉怀里抱着囡囡,抚摸这它脊背上的毛,然后轻声道:“囡囡啊,养了你几年,是时候让你立功了。”
囡囡不像一般家养的猫,它喜欢叼耗子,从前这个臭毛病真是被宋冉嫌弃了无数次,这回,她觉得囡囡可以重操旧业了。
它带着囡囡出了院子,去了后面的一个大草丛,到了夜里,总归是会蹿过几只耗子的。
她就蹲在一旁,强忍着恶心撒开了囡囡:“乖儿子,给你娘逮只耗子过来,要活的。”
囡囡沿着草丛一旁慢步走着,突然,一个蛟龙出海,囡囡以最快的速度冲进了草丛。
有收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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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多,洗完澡的沈梦芳穿了个睡袍,坐在梳妆台前,往脸上抹着雪花膏,她拍了拍脸,很享受那种高档雪花膏的香味,身上的睡袍是真丝的,想着入秋了,穿着有点凉了,赶明儿得叫吴妈将几条真丝睡袍给再洗一遍收起来了。
脸上抹完雪花膏,她又给身上抹了点香,然后准备关窗睡觉,正走到窗子前,便看到宋冉那死丫头的病猫站在窗台上。
光线昏暗,她不耐烦地吆喝了两声:“去去去,死一边去,死病猫。”
囡囡却从窗台上跳了下来,进了沈梦芳的房间,这会儿她才看清,那猫嘴里叼了只老鼠,她顿时吓得花容失色,尖叫起来。
囡囡仿佛通人性一般,叼着挣扎的老鼠,一步一步地毕竟沈梦芳,沈梦芳吓得魂儿都没了,失魂落魄,跌跌撞撞地往外冲去。
囡囡一跃,跳上了她的床,沈梦芳回头看去,被这死猫膈应得简直要吐了。
她尖叫着冲出去,大叫道:“吴妈,吴妈……有耗子……你怎么回事啊?家里有耗子!”
不远处宋冉的卧室内,她勾唇一笑,赶紧冲房间里出来:“有耗子?让囡囡去抓。”
沈梦芳气急败坏道:“就是你那猫叼过去的。”
闻声赶来的吴妈咚咚上了楼,宋冉诧异道:“囡囡叼过去的?不可能吧?”
说着推开了她爸的卧室房门,便见囡囡叼着耗子跟山大王似的正坐沈梦芳大床的正中央。
宋冉心中狂笑,好孩子,明天奖励你吃鱼。
沈梦芳最怕耗子,知道自己房里有耗子,这会儿已经蹿到一楼去了,宋冉便看到床头柜上放着她一直随身携带的手拎包。
是人,就总有百密一疏的时候。
她不过就是对症下药而已。
她佯装大声吆喝道:“囡囡,你怎么回事,谁让你叼耗子进沈阿姨的房间的?你太不懂事了。”
吴妈匆匆跑上二楼,囡囡已经被宋冉赶到窗台上去了。
宋冉声音很大:“出去出去,以后不准叼耗子进来了,知道吗?”
囡囡一跃,跳下了窗台。
吴妈捂着心口,松了口气,继而转头喊一楼的沈梦芳:“二太太,囡囡已经走了,你可以回来了。”
沈梦芳心有余悸地捂着口鼻,嫌弃道:“那畜生刚才跑到我床上去了,你赶紧给我把被套枕巾都给换掉。”
宋冉嘴角讥笑闪过:“囡囡跑你床上,耗子又没跑你床上,你还真是讲究。”
沈梦芳被那病猫膈应得这会儿还是很想吐,看到宋冉嘲笑的嘴脸,气到脸色铁青:“你以为都跟你似的觉得那病猫干净啊?”
宋冉懒得跟她啰嗦,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一关上门,就冲睡衣下摆伸进去,将笔记本给摸了出来。
显然,这笔记本肯定是温慧慧偷来送给沈梦芳的。
她有些疑惑,这笔记本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吗?翻了翻,直到看到上面她跟黎笙的其中一段聊天,才恍然大悟。
“晚上我去你家?”
“是真的去?还是……又让我圆谎?”
“真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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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顿时觉得一阵后怕,是啊,是她疏忽了,是她口无遮拦了,还将这么重要的证据留在教室里。
温慧慧和沈梦芳本就拿着放大镜在找她的失误,她竟自己亲手将自己的疏忽证据送到了她们手上,她们焉有不用的道理。
她将那一页‘证据’撕了下来,然后点火烧掉了,再翻看一下,其余和黎笙的对话是没什么把柄的,便放心将笔记本妥善放好了。
宋冉睡了个安稳觉,那沈梦芳却一直心有余悸,她最怕耗子,虽然床单被罩都换过了,但她一合上眼睛,就总觉得床上有耗子在爬,扰得她是一夜没睡好。
隔天一大早,宋国庆就从杭城回来了,他去杭城是因为一笔积年的款子一直要不回来,这回他亲自去,却仍然不得其法,那工厂已经倒闭了,老板也拿不出那么多钱还他的款,大有一副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的无耻嘴脸。
宋国庆窝了一肚子火,连夜让司机姜红兵开车送他回来了。
他一回来,沈梦芳昨夜失眠的疲累顿时一扫而空,老宋回来了,她终于可以参那丫头一本了。
早饭饭桌上,沈梦芳显然没有察觉到宋国庆隐忍的怒火,又出语挑衅宋冉:“小冉啊,上次你晚上来电话说是要在黎笙家住一晚,是真的住在黎笙家了吗?”
宋冉神色有些无辜,瞥了她一眼:“沈阿姨你这话什么意思?我能骗我爸?”
宋冉眼见得她爸心口有些起伏,看得出来,要款子不太顺利,沈梦芳此举无疑是火上浇油啊,那她,就给她添一把柴吧。
沈梦芳志得意满,轻笑一声:“你有什么不能的?”
宋冉沉下脸来:“沈阿姨你能少说两句吗?我爸刚从杭城回来,累得很,能不能先让我爸休息一下再说。”
在沈梦芳眼里,宋冉这是想要息事宁人,越是这样,越说明她心虚,她又怎么可能轻易放过那丫头?
她慢悠悠起身:“身为长辈,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走了歪路,年纪轻轻,就学会让同学圆谎了是吧?”
宋冉眼神里写满慌张:“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沈梦芳心中得意,小丫头片子,这下知道害怕了吧?
她轻哼一声:“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我说你上次根本就没有住到黎笙家去,小冉,你为什么要骗你爸爸?”
宋冉垂死挣扎道:“沈阿姨,你不要乱说话,你有证据吗?”
沈梦芳笑笑:“证据?我还真有。”
说完,她蹬蹬地跑上了楼,然后拿着她的手拎包又匆匆下了楼:“你还死鸭子嘴硬,我给你看看证据。”
说完,手就往包里摸去,一摸,顿时心直往下沉,继而脸色发白,急得冷汗都冒出来了。
怎么没有?
她一直放在手拎包里的,手拎包寸步不离地跟着她,就连上厕所她都拎着,不可能不在里面啊。
宋冉脸上写着无辜:“沈阿姨,你说的证据,是什么?”
宋国庆满脸不耐烦地看着她,对于这个无时无刻不在生事的媳妇儿,这会儿他是真的觉得有点烦。
家无宁日,实在是家门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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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梦芳猛然回过神来,昨天晚上的耗子,是宋冉弄的,为的就是偷走这确凿的证据。
她气急败坏地将手拎包往桌上一放,尖利嗓子道:“是不是你偷走了笔记本?”
宋冉觉得可笑,这个沈梦芳还真是破罐子破摔了啊,居然质问她这种问题,就算是她拿了,那能叫偷吗?她沈梦芳可真会贼喊捉贼啊。
显然,宋冉不会和她一样失去理智和方寸,依然一副无辜的样子:“沈阿姨,我真不知道你到底在说什么。”
宋国庆心烦意乱地瞥了一眼一大早就开始生事的沈梦芳,更不高兴了。
事已至此,沈梦芳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她看向宋国庆,言辞恳切道:“老宋啊,小冉这孩子,年纪小,可能是被人教唆着说谎的,那天晚上她打电话回来说是要在她同桌黎笙家住一晚,其实,她压根就没住黎笙家。”
宋国庆眉头紧锁:“小冉不会撒谎的,你怎么回事?一大早就不让人安宁,想干什么?”
沈梦芳抓住他的手,努力表现一个后妈的情真意切:“老宋啊,你就不怕小冉这孩子被什么人骗了吗?她还小啊,耳根子软,见识也不多,很容易就会被人教唆着说谎啊。”
本来她还想用这次的事先败坏那穷营长在老宋心中的印象,继而下一次将他老家的人请过来,趁胜追击,让两人之间的事彻底黄掉的。
这下,被个小贱人先下手为强将那笔记本又偷走了,不知道老宋会不会相信她了,她心里十分没谱,诚惶诚恐地盯着宋国庆。
宋国庆被她烦得耐心尽失,随口问了宋冉一句:“小冉,你那天,确实是住黎笙家了,是吗?”
宋冉心尖上隐隐作痛起来,为什么一直以来沈梦芳都有恃无恐地想着各种法子陷害她,正是因为她爸立场不坚定,沈梦芳三言两语,总是能将战火延烧到她头上来。
她直视着她的父亲,一字一句道:“你相信沈阿姨的话?我几时骗过您?”
宋国庆顿时又觉得自己的怀疑有点伤女儿的心,便恼怒地看向沈梦芳:“行了,小冉不会说谎的,你给我说少两句。”
沈梦芳急了眼:“老宋,我亲眼看见那个笔记本的……”
啪地一声,宋国庆将心头的火全都撒到了她身上,重重甩了她一个大耳光。
宋冉冷笑着,隔岸观火地盯着那个女人。
沈梦芳捂着脸,看着怒火中烧的宋国庆,这才稍微冷静了一点下来,证据被小贱人销毁了,她再这么胡搅蛮缠下去,只会让老宋更加生气。
她眼睛滴溜溜直转,脑子飞快地转动着,如今,笔记本被那丫头偷走了,那么,如果她能找到当事人,跟宋冉在笔记本上头聊天的那个黎笙如果能出面作证那丫头确实跟她说了那些话。
那么,她在老宋这边的信誉,应该还是能挽回一些的。
隔天晚上,沈梦芳坐在小汽车上,让姜红兵直接开到了黎家门口,她直接敲门找上了黎笙,笑容温柔和蔼:“黎笙啊,小冉邀请你到咱家去玩呢,特地叫我过来接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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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家洋房前,沈梦芳领着黎笙往屋子里走去,两个丫头正巧被老宋派去她们小姨夫那儿送茶叶了,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她便放宽了心地领着黎笙进了偏厅。
宋国庆坐在红木椅子上手里拿了份报纸看着,黎笙是比较怕生的,怯怯地喊了声:“叔叔。”
宋国庆抬头看她,神色有些讶异:“你……是?”
黎笙诚惶诚恐地坐下,觉得屋子里的气氛有些诡异。
沈梦芳给宋国庆介绍道:“果然跟我们小冉一起玩的孩子都是模样家世不错的,看这孩子多漂亮乖巧,她就是小冉的同桌,叫黎笙。”
宋国庆不自觉皱了眉头。
黎笙觉得头皮有些发麻,唯唯诺诺地盯着沈梦芳和宋国庆,一动也不动的。
沈梦芳心中得意,柿子要挑软的捏,宋冉嚣张跋扈到让她不敢拿她怎么样,便只能曲线救国拿她的同桌开刀了。
沈梦芳又继续道:“小黎啊,你这孩子,看起来乖巧,怎么能帮着小冉一起撒谎骗家长呢?”
黎笙捧着水杯的手一抖,水洒到她身上,她脸色顿时惨白一片。
山阴路,树木掩映之下的一个小院子里,宋冉和宋璇一人捧着一罐茶叶进了小院。
宋冉嘀咕道:“老宋也真是,这普洱非得今天晚上送给小姨夫,明天再送这茶叶就要霉掉了吗?”
宋璇笑笑:“那不是正巧让小姨夫盘查一下你和你对象顾营长的情况嘛,明天你又要上课了,哪里得空?”
院子是个小四合院,身为参谋长,她小姨夫很是谨言慎行,低调朴素,从不利用权职为家人行便利,是个正直可靠的人,宋氏姐妹都很喜欢这个小姨夫。
两人进了院子,便看到小姨在院子里切一块挂在树上的咸肉,一看到姐妹两,顿时喜出望外:“两丫头过来怎么不事先说一声啊?”
宋冉抱着茶叶罐走过去,笑呵呵道:“我们来考察一下参谋长家平时的伙食怎么样?有没有关起门来大鱼大肉山珍海味的。”
汤美兰割下那块咸肉,领着两姐妹往正屋走去,笑道:“今天呀,咸肉是唯一的荤菜,还有落市的冬瓜红烧,饭锅里蒸了两个茄子,一会儿拍点大蒜淋点麻油进去,再一个就是青菜豆腐汤了,二小姐觉得我们家算不算铺张浪费啊?”
宋冉摸着下巴笑道:“三菜一汤,参谋长家过的是小康生活啊。”
一进屋,便看到小姨夫楚德松参谋长在厅里逗鸟玩,一看两姐妹,笑容满面道:“二位小姐踩着饭点来的,是想念你们小姨的手艺了是吗?”
两人将茶叶放到桌上,宋冉懒懒地往椅子上一坐:“我爸,得了几罐好的普洱,非得让我们连夜送来,说明我爸尊重小姨夫啊。”
楚德松将鸟笼挂到一边,笑呵呵道:“劳你父亲记挂了,嗯,这茶叶,一看就不错。”
宋冉:“我爸送你的,不求最好,只捡最贵。”
没一会儿,汤美兰又从厨房里跑到了正屋,笑着问宋冉:“小冉,你小姨夫给你介绍的那个对象顾营长,你处得怎么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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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璇叹了口气:“小姨你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汤美兰紧张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怎么?没看得上人家吗?”
宋璇瞥了宋冉一眼,无奈道:“我天天在家里听这丫头念叨顾营长长,顾营长短的,什么天底下最好的男人,什么金子般的男人,诸如此类的词,烦都被她烦死了,到了小姨你这儿,还不得安生,小姨,以后不准提顾营长。”
楚德松和汤美兰对视,心领神会,真是没料到,一向心高气傲的小丫头竟然真的能看上那顾营长,还相处得这么愉快,真是烧高香了啊。
一提到顾景行,宋冉顿时来劲了,拉着楚德松的手,郑重道:“小姨夫啊,你真是慧眼识英雄啊,谢谢你将这么好的男人介绍给我。”
楚德松呵呵笑道:“其实不是我主动要给你介绍的,是顾营长辗转各方,打听到我是你亲戚,托了他的上级领导梁团长,让我一定要牵线的,我也就试一试,没料到,你们还挺投缘。”
宋冉愣了愣,这是……什么意思?
在她小姨夫将顾景行介绍给她之前,他们根本没有任何接触啊,她从没见过顾景行啊。
倒真的是让人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等他出完任务回来,一定得好好追问追问。
汤美兰跟吃了定心丸似的,转身又进了厨房烧晚饭。
楚德松拍了拍宋冉的头:“好好处着,据说,上头都很看重这位顾营长,可以说是前途无量的年轻人。”
宋冉在她小姨夫跟前前所未有的乖巧点头:“是是是,谨遵楚参谋长教诲。”
楚德松又看向宋璇:“你要不要当兵的?小姨夫给你把关挑个各方面都最出挑的给你?”
宋璇撇嘴,摆手:“我不需要。”
宋冉调侃道:“我姐不喜欢糙汉子,她喜欢文化人呢,如钱钟书先生那样又有才华又有趣的男人,是最好的了。”
宋璇捏她脸蛋:“口无遮拦。”
这边一家人插科打诨,其乐融融,那边宋家洋房里,黎笙额头冷汗直冒,不自觉拽紧了拳头,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眼沈梦芳,嘴角有些抽搐,声音都变了调:“沈阿姨,我不知道您说什么,我没有撒谎骗你们啊。”
宋国庆半眯了眼睛看眼前惊慌失措的小姑娘,不动声色,又扫了沈梦芳一眼,叫沈梦芳胆战心惊。
她抓住了黎笙的手,以不可抗拒的力量抓紧她的手,状似轻松道:“你这孩子,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死撑着干什么,小冉都跟我们老实交代了,你们……不是在那个本子上聊的吗?她把那个本子给我们都看了。”
黎笙脑门上沁出细密的汗珠来,她心惊肉跳地盯着眼前的女人。
宋冉真的如实招来了吗?
那她……是不是也不该在长辈面前继续撒谎了?
她从来都是三好学生,在宋冉要求她圆谎之前,她从没撒过谎,这会儿真的是有点坚持不下去了。
她牙齿发颤,手也微微颤抖,举起杯子,喝了口水,缓了一下,继而,抬眼看沈梦芳。
(ps:加更啦,意不意外?惊喜不惊喜?周五开始日更六章,顾营长周五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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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笙握紧手中杯子,盯着沈梦芳,坚定道:“沈阿姨,不知道小冉和你说了什么,但那天晚上小冉确实是在我家里睡觉的,因为我们成立了学习互助小组,那天晚上我给她讲解人物作文该怎么描写情感,讲得太晚,我不放心让她走,便叫她打个电话回来的。”
沈梦芳立刻站了起来,暴跳如雷地指着黎笙:“你撒谎,小小年纪,你就在长辈面前胡言乱语,我都看到了你们聊天的那个笔记本,上面确确实实是你写的,什么是真的去你家,还是又要帮小冉圆谎,证据确凿的事情,你这丫头,你怎么好的不学,学坏的?”
宋国庆头隐隐作痛起来,从杭城回来,沈梦芳闹了一天了,子虚乌有的事,她偏偏一口咬定,到这会儿,他是真的不耐烦了。
黎笙破釜沉舟道:“沈阿姨你说的那个证据确凿的笔记本,在努力呢?”
沈梦芳几乎要将一口牙给咬碎,都是跟宋冉学的,都是跟宋冉那贱丫头学的,一个两个都能欺到她头上来了,软柿子竟然也捏不动了。
她恼羞成怒道:“当然是被宋冉毁尸灭迹了。”
宋国庆耐心尽失,怒叱道:“够了。”
沈梦芳还不死心道:“老宋,我真的看到那个笔记本了,我没骗你,昨天晚上,小冉弄了只耗子到我房间,然后偷走了那个笔记本,毁了证据。”
宋国庆显然还没有老糊涂到颠倒黑白的地步,他咬牙道:“是小冉的笔记本,怎么会到你手里的?”
沈梦芳顿时被他的问题噎住了,脸色顿时惨白一片,她这不就是不打自招地承认她意图抓住宋冉的把柄而在背后搞了小动作吗?
而且,身为一条船上的人,她还不能将温慧慧给拉下水,她处境已然这样艰难了,如果再拉一个同伙下水,那么以后,宋冉那丫头就更加肆无忌惮地欺凌到她们头上了。
她闪着眼神道:“小冉就放在桌上,我不小心看到的。”
宋国庆又甩了沈梦芳一个耳光,气得吹胡子瞪眼睛:“你别再无中生有的了,小黎这孩子乖巧老实,是不可能说谎的,小冉也不会骗我。”
说完,拂袖离去。
沈梦芳咬牙切齿,追在后头解释道:“老宋,老宋……”
楼下的黎笙缓缓站起来,腿一软,复又跌坐进椅子里,她太慌张了,刚才差点脱口而出就交代了。
还好,她相信,如果宋冉真的已经招认了,是不可能不提前知会她一声的。
她不相信别人,她只相信宋冉。
她起身往外走,宋家的司机姜红兵跟着她一道:“小姑娘,我送你回去。”
黎笙步子有些发软,勉强应道:“谢……谢谢叔叔了。”
宋氏姐妹吃完晚饭,小姨送她们到路口,给她们拦了出租车,两姐妹上了车,挥手跟小姨告别。
近九点了,街边的店多数都关了,只三三两两的舞厅亮着光,出租车和宋家的汽车擦肩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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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发现擦肩而过的是她家的车,再仔细一瞧,里面赫然坐着黎笙。
怎么会是黎笙?
黎笙从她家出来的?
为什么会这样?
她被调虎离山了?
沈梦芳的诡计?
几个年头猛然间蹿入脑海里,她顿时有些发慌,她大意了,疏忽了,她本能地让司机掉头跟上前面那辆车。
宋璇讶异:“小冉,干什么?”
宋冉抓紧她姐的手,哑着嗓子道:“没事没事,看到我家的车了,黎笙坐在上面。”
宋璇更加纳闷了:“她一个人?怎么会?”
出租车调了个头,跟上前面的车,不停地按着喇叭,姜红兵透过后视镜往后看去,隐隐约约地,好像看到了宋家姐妹,便赶紧靠路边停了车。
宋冉急忙下了车,黎笙一看是宋冉,情急地下车,拉住宋冉的手,心有余悸道:“小冉,你没跟你家里的沈阿姨说那天晚上的事情吧?”
宋冉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你……不会向他们坦白了吧?”
黎笙这孩子,生性软弱,禁不住别人几句高声,是很容易被打开缺口的一个人,宋冉真的应该好好叮嘱叮嘱她不要相信沈梦芳的话的。
这回,她只能好好盘算着回家之后是继续圆谎,还是坦白从宽了。
却听黎笙抖着嗓子道:“我没说,要是你说了的话,我就是长辈眼中爱撒谎的人了,宋冉,你……”
宋冉一颗心顿时放了下来,这丫头,真是吓死人不偿命啊。
她吞了口唾液,大喘气道:“没有没有,我也没说,黎笙,我不可能陷你于不义的。”
黎笙吓得眼泪都飚出来了:“那就好,那就好。”
宋冉便也更加明了她在那个家里的处境是有多么艰难了,沈梦芳会用尽一切手段挑拨她和她爸之间的关系的,她真的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才能应付得了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女人。
她们将黎笙送回了黎家,然后叮咛又叮咛,沈梦芳不是省油的灯,她的话,一个字都不要相信。
黎笙郑重点头,允诺了她。
宋冉一回头,便看到她姐双手环胸,冷冷地盯着她:“你确实让黎笙给你圆谎了,那天晚上你没宿在黎家。”
宋冉心一横,张口道:“因为景行要出任务,我去看望他,便没回来。”
宋璇叶眉拧到一起,轻啧一声:“那你……是睡在顾景行宿舍里的?”
宋冉点头:“是。”
跟她姐,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宋璇气结:“你……”
宋冉一把抓住她的手指:“不该做的,我们什么都没做,姐,你要相信景行的人品。”
宋璇轻哼一声:“我只相信男人的本能,不相信他的人品。”
宋冉目瞪口呆地盯着她:“哇,我姐居然也会说这种粗俗的话啊,我一直以为你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的,你也知道男人有本能?”
姐姐怎么说也是年长她两岁的二十岁大姑娘了啊。
宋璇咬牙:“我和你说正经的呢。”
宋冉眼神真诚,抱了抱她姐:“我也和你说正经的,景行是谦谦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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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回到家中,客厅里早就空荡荡了。
宋冉拿着她和黎笙的那本聊天专用笔记本,往她爸的房间去,敲门而入,沈梦芳见到她,心中恨得咬牙切齿,面上却不得不低声下气,伏低做小。
忍吧,忍一时风平浪静,她要学会蛰伏,她要知进退,她不能再在这个时候激怒了老宋,毕竟老宋是她唯一的靠山。
宋冉将笔记本往宋国庆的腿上一丢,神色楚楚可怜,似受尽冤屈道:“爸,你不相信我,还特地叫了黎笙过来问话,是吗?”
宋国庆神色有几分心虚,敷衍道:“不是不相信你,就是担心你在外头被人骗了,小冉啊,你要理解爸爸,你是闺女,养闺女总是提心吊胆害怕你在外头吃亏,知不知道啊?”
宋冉嘴角的笑容有几分苦涩,将笔记本摊开,声音哽咽道:“沈阿姨说什么你都相信,什么我和黎笙在笔记本上聊天谈到撒谎的事情,笔记本我给你拿来了,你可以翻翻看,哪里有什么撒谎的话?爸,你可以不相信顾景行,我无话可说,但你不能不相信你的亲生女儿啊。”
沈梦芳眼睑肉突突直跳,宋冉这丫头可真是戏子啊,演起苦情戏来真是手到擒来。
她是甘拜下风啊。
宋国庆合上笔记本,交到宋冉手上,软了声音道:“是爸爸小人之心了,这件事,爸爸做得欠妥,你……别生气,好不好?”
沈梦芳垂了眼帘,心中懊丧,无回天之力了,这事,就这么让小贱人蒙混过去了。
她会这么好心把笔记本拿来让老宋检查?肯定早就处理掉那一页了,这小丫头如今行事这么谨慎,这么滴水不漏的,真是让她心惊肉跳。
宋国庆又好声好气地哄了好一会儿委屈的女儿,宋冉这才泪涟涟地走出了他们的房间。
一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宋冉脸上所有的委屈和可怜便都消失不见了,她伸手擦了擦眼泪,自己这浑然天成的演技,不当演员,多么可惜?
沈梦芳,你想背后使绊子,没那么容易。
宋国庆的卧室内,沈梦芳还想狡辩:“国庆,你要相信我!”
宋国庆一扬手,重重地甩了她一个耳光,怒声道:“以后哪里也不准去,厂子里的职位,我也会交给别人,别想从我这再拿一分钱!”
沈梦芳身子一抖,面如死灰,老宋在厂子里给了她一个闲差,她只偶尔去晃晃,年底便有一笔不菲的分红,她用这分红给她弟弟在宁城办了小厂,买了房子,娶了媳妇儿,让她们沈家一家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她们一家几乎就靠她一个人。
如今职位给她撤了,分红也没了,她这日子还怎么过?
她放低姿态,故作可怜地去拉宋国庆的手臂:“国庆……我错了……我都是为了小冉好啊,天地良心啊……”
宋国庆却是横眉冷对,暴跳如雷:“你再多说一句,立刻滚出宋家!”
沈梦芳立刻噤若寒蝉,不敢多说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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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初,海城步入深秋,路两边的银杏呈金黄色,宋家院子里栽的一棵枫树火红似旭日。
宋冉穿上了红底印白色雪花的毛线衫,出去之前,跟吴妈做了好一会儿抗争。
吴妈:“小冉,快穿上棉毛裤,外头冷。”
宋冉:“太阳多大,不冷不冷。”
吴妈:“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以后要得老寒腿的。”
宋冉扶额:“人的坚强的意志力,就是靠冻出来的。”
饱暖思**,她宋冉要时刻保持头脑清醒,就不能过度安逸。
吴妈犟不过她,在一旁嘀嘀咕咕地念叨如今你还小,等上了年纪了你就后悔了诸如此类的话。
宋冉出了门去,金秋十月即将结束,阳光还算和暖,她进了教室之后,便看到温慧慧心虚地也走了进来。
宋冉好整以暇地坐着,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温慧慧,温慧慧还真是好本事,偷了她的笔记本给沈梦芳,两人打算里应外合联手坑她一把。
温慧慧真的是永远都不长记性啊。
早读课,班主任一走进来,宋冉就伸手报告,高老师点头:“宋冉,有什么事?”
宋冉慢悠悠站起来:“老师,我有一个笔记本,被人给偷了。”
温慧慧手一抖,脸色也白了起来。
高老师皱眉,这个年代的人都正直向上,对于小偷小摸这种事情是非常反感的,一般不会轻纵的,偷个一块钱都可能会被记过。
“什么笔记本?怎么会被偷的?”
宋冉一五一十道:“就是我爸在香港给我买的一个笔记本。”
笔记本的身价立刻因为产地而水涨船高,那时候香港的东西都是很受推崇的。
高老师郑重道:“确实是被偷了而不是你落在家里了或者什么的吗?”
“老师,我确定是被偷了,而且,我有嫌疑人选。”
“是谁?”
宋冉直接指向了温慧慧:“慧慧不止一次表示过对我这个笔记本的喜欢。”
温慧慧顿时按捺不住地跳起来:“宋冉,你血口喷人污蔑我!”
宋冉云淡风轻道:“有没有偷,搜搜看你的书包就知道了。”
温慧慧脸色惨白一片,高老师已经走到了她身边,直接伸手:“书包给我看一下。”
温慧慧神色得意,给就给,反正那笔记本现在应该在沈梦芳那里,她宋冉想栽赃她的愿望恐怕是要落空了。
高老师接过书包,翻了翻,掏出一个笔记本问宋冉:“是这个笔记本吗?”
“是……”
温慧慧就跟看到鬼似的,满眼都是不敢置信,怎么会?怎么可能?
高老师恼怒地盯着温慧慧,上次样卷的事已经让她非常反感这个心思深沉的小姑娘了,这回笔记本事件,直接将温慧慧打入了谷底。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温慧慧自然是竭力否认:“不是我偷的,我不知道这个笔记本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书包里。”
宋冉面无表情地看她,这一幕还真的是历历在目,她否认偷样卷的时候也是这般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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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的是,她宋冉确实没有偷样卷,而温慧慧却实实在在偷了她的笔记本。
宋冉冷声道:“你将我课桌上的这摞书本撞到了地上去,然后发现了我的笔记本,你一直喜欢,想要占为己有,便鬼使神差地将它偷走了,慧慧,难道不是吗?”
温慧慧惊恐地盯着宋冉,为什么她就跟亲眼看到的这一切?
宋冉心中冷笑,课桌上的书本全都乱了顺序,稍一推理,不就出来了吗?
高老师厌恶地看着她:“温慧慧,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温慧慧双手撑在课桌边缘,青筋毕露,她只机械地重复着:“笔记本不是我偷的,不是我偷的。”
这是个讲究证据确凿的年代,有动机有证据,任凭温慧慧再怎么狡辩,这偷窃的罪名算是彻底扣到了她的头上。
温慧慧冲动到不顾一切了:“笔记本根本不应该出现在我的书包里。”
宋冉冷冷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你偷的,不应该出现在你的书包里,那应该出现在哪里?”
温慧慧吓得心跳加速,这事继续追究下去,她的黑暗面只会越扩越大,她的图谋不轨只会更加为班主任所不齿。
她不敢再辩驳,高老师被她气得脸色铁青:“跟政教处主任商议之后,会给你做出相应的处分,温慧慧,已经高三了,希望你把精力用在学习上,不要做抹黑班级荣誉的事情,再有下次,直接开除!”
温慧慧吓得腿软,一屁股坐到了板凳上,心口惴惴,甚至喘不上气来。
处分结果下午便出来了,温慧慧被记小过一次,全校通报批评,同学们都向她投去了鄙夷的目光。
温慧慧一直低垂着头坐在凳子上,一双眼里浸染得全是怨恨,铅笔头深深地扎进了她的大腿里,她心中不停地辱骂着宋冉贱人,宋冉去死,可她,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五点,放学,宋冉收拾好书包,一身轻松地往外走去,温慧慧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宋冉,你等一下。”
黎笙这孩子戒备地拉住了宋冉的手:“你别和她说话,她很坏心。”
宋冉拍拍她的手背,笑道:“没事,你回家吧,我可以应付。”
黎笙便恋恋不舍地离开了教室。
宋冉站在教室门口,斜靠在门框上,看着夕阳余晖一丝一丝退去的教室里,温慧慧那张满是嫉恨的脸,笑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温慧慧,这滋味,感觉如何?
温慧慧背好书包,走到她跟前,咬牙道:“笔记本为什么会出现在我书包里?”
反正,她知道宋冉已经不拿她当朋友了,也没必要遮遮掩掩地说话了,所幸打开天窗说亮话。
宋冉双手环胸,冷漠的眼神从她身上逡巡着,继而轻笑一声,缓缓开口:“慧慧啊,你有的时候,显得有点急不可耐了,什么人都深信不疑的。”
温慧慧心里一咯噔,宋冉这是什么意思?
宋冉继续说道:“慧慧啊,沈阿姨呢,怎么说也是我的家人,你以为她真的会帮你?”
说完,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转身离去。
挑拨离间,并不只有你们擅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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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来,丁国英都是安分守己地待在那个小旅社里的,但这天,她突然腹部疼,疼到她直冒冷汗,刚好陈金全又过来看她,其实主要看她有没有瞎跑的。
丁国英拉住陈金全,喊道:“大哥,你带我去医院,你一定得带我去医院。”
丁国英是个惜命的,身体但凡有点不舒服,肯定是要上医院看的,她可不能有个三长两短,她还没嫁给她的景行哥呢,要是她死了,那景行哥肯定会娶了宋冉那个小贱人的。
陈金全白了她一眼:“虚什么?”
丁国英脑门上冷汗直冒:“大哥,我真的觉得很疼,我要是有点事,到时候你们的计划可不就全泡汤了吗?”
陈金全一想也是,要是舍不得花这点小钱,以后哪里有机会赚大钱?
他便带着丁国英出了小旅社,两人上了个出租车。
一辆军车缓缓经过,车后座的顾景行顿时神色戒备了起来,他刚才看到的,是……是丁国英吗?
他便强忍着胸口的疼痛,对司机杜大鹏道:“给我跟着前面那辆出租车。”
杜大鹏诧异:“营长,你胸口中了枪,在福城只是将弹头取了出来,那边的医生说了你身体里还有子弹碎片,这会儿我们要赶着去军区总医院做手术,耽搁不得。”
顾景行粗着嗓子冷了声音道:“你屁什么话,让你跟着就给我跟着。”
杜大鹏对他的命令不敢不从,只能跟上了前面的出租车,他委屈道;“营长,到时候上头要给我处分,怎么办?”
顾景行疼得咬住了牙齿,闭上了眼睛:“天塌下来了我给你顶着。”
杜大鹏便一脚油门下去,猛地跟上了前面的出租。
很快,出租停在了一个小的卫生所前面,顾景行这才看清,从车上下来的人,确实是丁国英。
他微微握紧了拳头,再看他身旁的男人,对一旁的副营长程海东道:“我去军区总医院做手术,你给我查一下那个男人是谁,别打草惊蛇。”
程海东应道:“营长,你放心吧,你赶紧去做手术。”
顾景行便强忍着入骨的疼痛匆匆去了军区总医院。
两天后,第二次摸底考试的成绩出来了,宋冉有了小幅的进步,进入了前十五名,黎笙也前进了两个名次。
而温慧慧,因为每天勾心斗角地想要置宋冉于不义之境地,完全没有心思学习,成绩算是一落千丈,直接到了二十五名。
不过,温慧慧想考的是海城戏剧学院,艺校类对文化成绩要求倒不是太高,但照她这个趋势,即便是要求再不高,她恐怕也与海城戏剧学院无缘了。
宋冉冷笑着看眼前的温慧慧几乎要将试卷给撕了的那副咬牙切齿的模样,你这不是活该吗?
温慧慧,你又在心里将我诅咒了千万遍吧,你又将自己的失败无能全都归咎到我身上了吧?
这一世,我宋冉,将会凌驾于你温慧慧之上,我要让你尝尽我上一世的凄苦,我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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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星期天,宋冉睡到日上三竿,起床之后,看了会儿试卷,这次的语文考试,她的作文进步还是很明显的,黎笙这孩子,确实算是她的良师益友了。
待得她看完作文,准备下楼吃早饭的时候,便看到沈梦芳的笑容有些诡谲。
沈梦芳不如她背后的军师赵明义那般能沉得住气,但凡有点鬼主意了,总是写在脸上,她甚至不如温慧慧那般精于算计,宋冉心里便一个咯噔。
这个沈梦芳因为上次笔记本的事,算是被她爸狠狠惩罚了,撤了厂里的虚职,收了年底的分红,甚至连零花都不给了,沈梦芳地位一落千丈,却也是敢怒不敢言。
这会儿,要不是她又酝酿了什么事,不可能会露出这种表情的,宋冉便有些警觉了起来。
沈梦芳缓缓落座:“小冉啊,我昨天接到信,听说顾营长老家有人要到咱们家来玩呢。”
宋冉下巴微抬,眼神打量着沈梦芳,没有开口说话。
宋国庆有些讶异:“顾营长老家的人?是他家里人吗?”
宋冉的心跳有些快,她预感这是沈梦芳又一次的阴谋,却不知道,竟然是惊天阴谋。
沈梦芳笑道:“家里人……嗯,确实也算是家里人,她说她跟顾营长定过亲,是顾营长未过门的媳妇儿呢。”
宋冉的心往下一沉,沈梦芳得意的神色原来源自与此,她将丁国英给请了过来。
宋国庆顿时皱了眉:“你又瞎说什么?你怎么一点都不长记性?我让你不要再诬赖小冉了,你拿我的话当耳旁风,是吗?”
沈梦芳不急也不恼,柔声道:“老宋啊,这哪里是诬赖小冉啊,我这分明是拆穿顾营长的真面目啊,他在家里说了亲事,哦,嫌弃人家家里没钱,长得不好看,到了城里又来招惹咱们小冉,这是什么人品,相信不用我多说,你也有数了吧?”
宋国庆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宋冉只是极其冷静地盯着沈梦芳,她脑海里飞快地转动着,她要想办法应付丁国英,如果丁国英将她和景行都睡一屋的事说出来,那她爸就真的会怀疑她了,而且牵一发动全身,之前的很多事,再经由沈梦芳添油加醋地一提,她在她爸跟前的信任,恐怕就要全没了。
她要将丁国英拦在她家门外,她不能让丁国英进了她家的门。
却听沈梦芳道:“老宋啊,人已经快到了,你可以听一听人家说的话,你再自己辨认一下顾营长到底是什么人品,这种喜欢攀龙附凤的人,咱可不能让他留在小冉身边啊。”
宋冉将视线转到宋国庆脸上,诚恳道:“爸,你说过,你信我的。”
宋国庆的神色显然是有些犹豫的,他那个表情刺痛了宋冉的心。
宋国庆犹豫道:“小冉,我相信你,但爸爸坦白跟你说,爸爸一直不太相信那个顾营长,人心隔肚皮,你年纪小,你不知道有些人,真的是包藏祸心的,如果他真得家里有个未过门的媳妇儿还来招惹你的话,我定是不能轻纵了他!”
宋冉咬牙道:“我和景行一起回的老家,他在家里有没有定过亲的媳妇儿,我会不知道吗?”
她还要再说什么,却有人敲门了,宋冉如临大敌,看来这个沈梦芳早就做好了准备。
进来的,却是顾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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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梦芳正是因为知道了顾景行回海城了,所以邀了顾景行来家里,然后准备再将丁国英叫过来,来个三方对证,三分真三分假,总叫那个穷营长无话可说。
宋冉一看到顾景行,心中所有的不安,瞬间就消失不见了,这个男人,给她的安全感,是世上其他任何人都无法比拟的。
她走过去,不顾她爸和沈梦芳的注视,抬眼看他:“你总算安全回来了?”
顾景行多日未见宋冉,克制住将她拥进怀里的冲动,只微微笑道:“你让我安全回来,军令如山,我不敢不从。”
宋冉眼含笑意看他:“你刚回来,可能又要投入新的战斗之中了。”
顾景行低声道:“小冉,别怕,一切都有我呢。”
宋冉便彻底放下了心来。
顾景行和宋冉一起走到了宋国庆沈梦芳跟前,神态真诚:“叔叔您好。”
沈梦芳冷笑,很好,穷营长来了,人都到得差不多了,就差丁国英了,她翘首以盼着丁国英的到来了。
很快,门又开了,沈梦芳赶紧过去迎接丁国英:“妹子,你来了就好。”
宋冉冷冷盯着丁国英,她就知道,这贪得无厌的人对景行是还没有死心,倒是难为沈梦芳了,还特地将她从景行老家给请过来,就为了给她和景行添堵。
丁国英走到宋国庆跟前,宋国庆看了一眼丁国英,又看了一眼顾景行,对丁国英道:“你说你是顾营长的什么人?”
丁国英来城里,就是抱着不拆散顾景行和宋冉就不罢休的决心来的,她不管不顾道:“景行的妈早就给我和景行哥定了亲事,我是景行哥没过门的媳妇儿。”
宋冉心绪难平,她双手负于身后,强忍着心头怒火,顾景行的手绕道她身后去,握了握她的手,宋冉仿佛能听见他说,小冉,让我来,一切都有我在。
顾景行并不插嘴,任由丁国英继续说下去:“但是景行哥到了城里,当了官之后,就看不上我了,看上了城里的小姐,说啥都不肯娶了我,他还带了宋冉回老家,我们家和他们家闹了,但景行哥说啥都不肯要我,他还跟宋冉睡一屋呢,他两个都没结婚就睡一屋了,就是为了告诉我他已经和宋冉好上了,我……”
听到这里,宋国庆已经气到七窍冒烟了,指着顾景行,暴跳如雷道:“顾营长,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顾景行平静地看了一眼宋国庆:“叔叔,我觉得她的片面之词不可信,您是不是该多听几个人的意见?”
宋国庆吹胡子瞪眼睛道:“多听几个人的意见?听你的?还是听被你蒙蔽了的小冉的?顾营长,亏得我还一直很信任你,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顾景行镇定自若道:“并不是听我的,而是……听听别人的。”
沈梦芳顿时有点慌,什么意思?他们早有防备了?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宋国庆也有些云里雾里:“别人的?谁?”
宋家洋房又进来了两个人,两个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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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前,安城新祥村,顾景行从火车站下了火车,副营长程海东扶着他:“营长,你怎么能偷偷从医院里溜出来呢?听说下午政委参谋长都要去医院探望你的,这次剿匪,你受了伤,立了功,他们要给你表彰呢。”
顾景行走一步胸口都在疼,他脸色有点发白:“手术做过了,就一点小伤,别这么叽叽歪歪的了。”
“那可是枪伤,怎么能叫一点小伤呢?”
两人一起上了前往县城的大巴车,顾景行强忍疼痛,闭上了眼睛:“不碍事,又不是第一次受伤。”
程海东挠了挠后脑勺:“有什么让你必须这么急着赶回家的事吗?”
顾景行吞了口唾液,艰难开口道:“有。”
丁国英是被一个叫陈金全的男人带到海城去的,而调查之下,陈金全是宁城人,和小冉的后妈沈梦芳是一个地方的,稍一联想,顾景行便知道了此次丁国英被他们带到海城去的目的。
他当然不能让他们得逞,而半道截下丁国英只是治标不治本的方法,倒不如,就这么放任她去小冉父亲面前告状,然后,再由他亲自粉碎他们的谣言。
他便火急火燎地赶回了老家。
带豆豆去,诚然会因为她是小孩儿博得大人的信任,可豆豆毕竟还是他顾家的人,难免难以服众,那么,再多带一个吧。
倒是没想到豆豆的小同学程焕军挺愿意配合,被他一道带来了海城。
如此,两个小孩战战兢兢地进了宋家的大门,豆豆一边走一边和程焕军小声道:“我感觉这里像天庭,房子好大,好漂亮。”
程焕军倒是很冷静:“一会儿好好说话,不然你的漂亮嫂子就要离开你哥了。”
豆豆横了他一眼:“还用你教?”
两个小孩被程海东领到了门口,嘱咐他们进去。
宋冉一看到豆豆,顿时心都软了,赶紧跑过去,抱了抱她,摸着她的脸道:“豆豆,最近可有好好学习?”
豆豆抬眼看她:“小冉姐姐,我有认真学习,期中考试,我考了班级前五名呢,进步了很多。”
宋冉彻底放了心,豆豆多机灵,一进来,连称呼都换了,在她老家时一口一个嫂子,如今竟然叫小冉姐姐叫得这样顺口。
她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全部交给她的男人和他带来的人吧。
宋冉将豆豆带到她爸跟前,介绍道:“爸,这是景行的亲妹妹,叫顾豆豆,今年六年级。”
豆豆长得机灵可爱,是十分讨人喜欢的长相,又因年纪小,宋国庆便也没有绷着脸上的表情,缓了声音道:“小姑娘,你倒是说说看,伯伯听着呢。”
一旁站着的丁国英那是如临大敌,因为她妈想将景行和她锁一屋里的事,现在整个村里的人都有点瞧不上他们家。
要是豆豆一人过来还好说,可偏偏老程家的儿子也跟了过来,他怎么会跟过来的?这小子也不是个好惹的啊。
沈梦芳紧张地捏紧了裙子,惶恐地盯着那两个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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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豆倒是不怯场,张口就来:“一直都是国英姐喜欢我哥,我大哥从来没和国英姐定过亲,我哥小时候喝过国英姐妈妈二大娘的奶,
于是,在我哥给他家干了十二年的活之后,他们家还觉得我哥欠他家的,便非要让我哥娶国英姐,我哥除了小冉姐姐,从来没有喜欢过别的任何人。
伯伯你要是不相信我的话,你可以派人去我们老家,你随便问谁,给你的回答都是,我大哥从来没和国英姐定过亲。
上回我哥将小冉姐姐带回老家,激怒了国英姐和二大娘,国英姐一直想拆散我哥和小冉姐姐,二大娘还将我哥和国英姐关到一个屋子里,我哥捶了一夜的墙,这事,整个村子里的人都知道,都很不齿二大娘和国英姐的行为。
这点,伯伯你也可以去我们老家问。
国英姐一直一厢情愿地觉得景行哥喝了她妈妈的奶,便必须娶了她,世上哪里有那样的道理,我哥从小时候便给他家干活报恩了,伯伯你觉得喝六个月奶,任劳任怨干十二年活,能不能抵掉?”
这话,倒是将宋国庆给问住了,大人通常是不会怀疑小孩说的话的,对于豆豆有条不紊的一长串陈情,几乎是当下就信了。
他危险的眼神瞥向沈梦芳和丁国英的时候,那两个人吓得魂都没有了。
沈梦芳赶紧捣了捣丁国英的后腰,示意她继续补救一下。
丁国英不敢再接着景行和她定亲的事再胡说八道,只能揪着另外一件事道:“宋叔,你别相信这小丫头的话,她是景行哥的妹子,她肯定向着她哥说话的。”
宋国庆怒目以示:“她还只是个孩子,她会说谎吗?”
沈梦芳差点就跳起来,谁说孩子不会说谎的,那丫头一看就一脸机灵,指不定就是被那个穷营长撺掇着说这些话的,他们显然是有备而来的。
丁国英讷讷道:“但景行哥的妈确实是跟我妈说过让我和景行哥做亲的事。”
这点,倒是没有胡说,吴桂香对此付绝大部分责任。
豆豆也很巧妙地略过了这点没有否认,那样就真的是撒谎了。
但这个时候,宋国庆已经不信丁国英意有所图的话了,他冷了声音道:“有没有定亲,我改明儿派人去你们村里了解一下就知道了。”
口头做亲和真的办过仪式的定亲,那可是两码事,就算吴桂香承诺过二大娘要让景行和她做亲,那他们也没有证据证明两人就必须要做亲啊。
丁国英慌得有点站不住脚,她赶紧提出另外一点宋国庆非常在意的事:“景行哥和宋冉还没结婚,就睡到了一屋,一看就知道顾家是想趁机将这门亲事定下来。”
她自己和景行在一起的机会已经非常渺茫了,那么,即便是损人不利己,她也一定要将那两人一起给拖下水。
谁都别想好过!
宋国庆瞪着她:“你胡说什么?你躲顾家床底下了?”
丁国英已经不管不顾了:“他两就是睡一屋,有一回晚上下大雨,其他人都在我家睡的,就景行哥和宋冉回了顾家,我去敲门的,他们从一个屋子出来的,我都听到声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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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真三分假,真的是他们两人确实一起从屋子里出来的,假的是听到声音了。
显然,这样很容易惑乱人心。
宋国庆瞥向顾景行,顾景行倒是一脸正气,堂堂正正,他没做过的事,他心虚什么?
一旁的程焕军适时开口:“国英姐胡说!”
丁国英顿时方寸大乱,盯着程焕军,恶声恶气道:“你说什么?”
程焕军提了声音道:“你胡说,小冉姐去他们家的时候,都是跟顾豆豆睡一屋的,她大哥睡的是厨房南屋。”
丁国英差点就要扑过去打人了,小小年纪,竟然撒谎。
程焕军又继续自顾道:“我有两回晚上的时候找顾豆豆对题目,都看到顾豆豆和小冉姐睡西屋的床上,国英姐你不能血口喷人。”
丁国英气疯了,两个小孩肯定是被顾景行教唆过了,她破口大骂道:“你个小孩,你胡说什么?你敢说你真的看到宋冉和豆豆睡一屋了吗?”
宋冉嘴角笑意闪过,显然,丁国英已经气到完全失去理智了,越是失去理智,越是说明,她们已经溃不成军了。
只是,她真的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抱到一起去谋划了这场阴谋的,景行又是什么时候识破他们的阴谋在这节骨眼上将豆豆和她的同学一起带到了海城来的。
他不是,一直在福成出任务吗?
程焕军少年老成,盯着丁国英的眼睛,语气坚定:“我能保证我说的话全是真的。”
转后,又看向宋国庆,冷静道:“伯伯,国英姐在我们村里的名声,大家都知道,她和她妈二大娘都被人们所不齿,她就是看不得景行哥和小冉姐在一起,想尽一切办法要破坏他们。”
宋冉双手搭在豆豆的肩上,心中宽慰,两个小朋友这样机敏,景行真的找对了人,只是没料到这位和豆豆不对盘的小朋友竟然愿意跑这么远来帮景行作证。
看来,景行哥哥在他们村里真的很有声望。
丁国英彻底疯了,扑过去就要掐程焕军:“你个死小子,你胡说,谁教你说谎的?谁教你说谎的?”
景行将程焕军护到了身后,丁国英一头撞到了景行的胸口,他顿时咬牙抽了口气,宋冉发现他的不对劲,赶紧问道:“景行,你没事吧?”
顾景行脸色惨白,勉强笑道:“没事没事。”
姜红兵拉住了丁国英,宋国庆只觉得这个乡下来的女人丢人现眼,想要栽赃顾景行不成就开始就地撒泼,他最是厌弃这种没文化的村妇,便嫌恶地盯着丁国英:“快滚出我家,再敢胡言乱语,打断你的腿。”
丁国英希望彻底落空,她转身,抓住了沈梦芳的手:“大姐,你快说两句啊,我说的都是真的,他们两就是睡一屋,千真万确,我要是说谎,叫天打雷劈。”
沈梦芳知道,眼前的棋子,是气数已尽,她只能弃车保帅了,瞟了姜红兵一眼:“还愣着干什么,先将她弄出去,别扰了国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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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国英一个愣神的功夫,就已经被人给撵出了门,她在外头拍门,门被拍得应天响,沈梦芳的心便如战鼓擂,她希望,事情到这里,就不要追究下去了。
就让所有的错都归咎到丁国英头上吧,希望宋冉那丫头和穷营长息事宁人,不要得理不饶人。
但,她想得未免太天真。
两个小孩陈词过后,便是顾景行的陈述,他先是冷冷扫了沈梦芳一眼,扫得沈梦芳腿都软了几乎就要瘫坐到了地上。
半晌,顾景行才缓缓开口道:“叔叔,这次,丁国英来得蹊跷,她怎么会突然就跑到海城来的?”
宋国庆回过神来,是啊,一个乡下村妇,怎么好好地跑过来搬弄这些是非的?
顾景行便继续道:“我回家一趟,听到家里的人说是一个男人找到我们乡里,找到了丁国英,将她带到城里来的,叔叔,这是一起有预谋的栽赃陷害。”
沈梦芳伸手撑住了一旁的椅背,穷营长怎么会知道?怎么可能?
宋国庆眉头紧锁:“什么意思?”
顾景行瞥了沈梦芳一眼,沈梦芳身子又垮了两分,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道:“我查到,带丁国英到海城来的中年男人叫陈金全。”
宋国庆咬了咬牙,这个名字一出来,一切就都明了了,他当然知道沈梦芳一直以来的牌友叫陈金桂,那么,这个陈金全势必是陈金桂的兄弟。
沈梦芳心都已经跳到了嗓子眼,她惶恐,她甚至想要舍下这一大家子跑路,赵明义说得没有错,这穷营长,果然是个狠角色,果然是应该多防着他点,不然,凭她和赵明义加起来都不一定弄得过穷营长。
她知道,事已至此,她已经是难逃此劫了,与其被人供认出来,倒不如自己坦白从宽。
她咬了咬牙,走到了宋国庆跟前,猛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国庆,我错了。”
宋国庆咬牙切齿道:“你错在哪里了?”
沈梦芳低垂着头:“我不该蓄意破坏小冉和顾营长的关系。”
啪地一声,宋国庆一巴掌扇到了她的脸上:“胡闹!你疯了,如果顾营长真的人品有问题也就罢了,你这是陷害栽赃别人,沈梦芳,你安的什么心?你为什么这么不希望小冉嫁给顾营长?”
沈梦芳被宋国庆这重重的一巴掌给扇到了地上去,她瘫在地上,捂着脸,眼珠一转,知道自己这个时候不说出让老宋信服的话,或许要被扫地出门了。
她便扯着嗓子喊道:“我就是不喜欢这个穷营长,要是将来他娶了小冉,他肯定想要霸占咱家的财产,到时候,我一定什么都分不到。”
宋冉的嫌恶一目了然,睁眼说瞎话的功夫,当属沈梦芳最强,将自己阴暗的思想强加到别人身上,她可真是无耻到了极点。
宋国庆咬牙切齿道:“咱家的财产?什么时候是咱家的财产了,是我的财产,没有你的份,你听清楚了吗?”
沈梦芳还要辩解什么,宋国庆怒吼道:“给我滚出去!”
这个惹是生非的女人,他受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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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女人从之前就说小冉骗他,却原来一直都是她自己兴风作浪,暗中作祟,那一次笔记本的事是这样,这一次这乡下女人也是这样。
家无宁日,家无宁日啊。
宋国庆的怒吼声吓到了沈梦芳,她不敢置信地盯着面前暴怒的男人,哆哆嗦嗦道:“你说什么?你让我滚?我跟了你这么多年,你就因为这点事要让我滚?”
宋国庆盛怒之下,又看到女儿一脸委屈的模样,顿时更加怒火中烧:“对,给我滚,不要再出现在我跟前!”
沈梦芳骨气便全都没有了,扑过去抱住宋国庆的腿:“国庆,我错了,我知道我错了,你不能不要我,我不能没有你,天地良心,我对小冉是从来都没有恶意的,那个顾营长,不过是一个外人,你就为了一个外人,要赶我出门,你不能这样对我啊。”
宋冉不动声色地盯着地上痛哭流涕好似痛改前非的女人,这个女人,彻底搞砸将自己给摆了一道,是啊,这个时候,再不讨好着她爸,她的计划可就真的完全泡汤了。
她不能叫沈梦芳得逞,这次再让她得逞,又是后患无穷,这个女人,就是要将她犯罪的念想扼杀在摇篮之中。
她上前一步,看着她爸,故意放低了姿态:“爸,你觉得沈阿姨对我真的没有恶意吗?我想,你是最有发言权的,沈阿姨三番五次地冤枉我,营造我是一个会对长辈撒谎的孩子的感觉,难道不是想离间我们父女之间的感情吗?爸,你自己好好想想。”
宋国庆陷入沉思。
沈梦芳痛恨地盯着宋冉,这丫头要将她推入万劫不复之境地啊,这丫头好狠毒的心思。
宋冉说完,转身,眼尾余光瞟了沈梦芳一眼,恶人自有天收,你找到丁国英想要置我于死地的时候,万万没有想到这结局,却是你自己送给自己的吧?
这恶果,你自己且受着吧。
宋国庆也就想了一会儿,然后语气坚定道:“你走,立刻走!”
沈梦芳一屁股瘫到了地上,完了,全完了,什么计划,什么将宋家的人都赶走,什么将宋家的财产归为己有,都成了泡影。
她不甘心,她怎么能甘心?
可是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好像任凭她再怎么狡辩,都是于事无补了。
她恨啊,她坐在地上不顾形象地嚎了一会儿,发现宋国庆根本就无动于衷,只能站起来,抽抽噎噎道:“老宋,你容我上去收拾一下行李。”
宋国庆坐在一旁,唉声叹气,家丑不可外扬,可这会儿,自己妻子被这么人看穿心思,他也觉得丢人,坐在椅子上直喘气。
沈梦芳转身上了楼,眼泪也顿时收住了,这眼泪只是流给老宋看希望他回心转意的,显然,宋冉那贱丫头强势,无形之中给老宋施压,让老宋这回不得狠下心来将她赶走。
她一离开宋家,可就真的一无所有了,这些年来,她除了将宋家的钱财少量的搬了一点到她娘家,她自己并无多少积蓄。
她大手大脚惯了,根本攒不下钱来,要是真的被扫地出门了,她靠什么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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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明义不过一个穷教书匠,显然没有能力再养一个人。
她一边收拾衣服,一边在脑子里飞快地想着自己的退路。
她唯一的退路就是,老宋让她滚,但是并没有说要和她离婚,她内心暗暗地想着,先退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先让自己抽离开来,过段时间再想办法。
她收拾好衣服,拎着一个皮包下楼,宋国庆看都不看她一眼,显然是被她近日来三番五次惹是生非的举动给激怒了,也是铁了心地要赶她出宋家了。
沈梦芳故作可怜地走到宋国庆跟前,一边哭一边说道:“老宋,你最近咳嗽严重了些,少抽烟,哦对了,上次医生说你血脂有点高,应酬的时候也少喝点酒,知道了吗?”
宋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高招啊,让她爸念着她的好,便心软了,这女人啊,让她说什么好呢?这点本事用在什么地方不好,偏偏要肖想别人的家产,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呵……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宋国庆一声不吭,看也不看他,沈梦芳说了两句体己话,便故作可怜地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去。
这个家,她暂时离开一下,她会再回来的,宋冉这个贱丫头,日后,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待得沈梦芳一走,家里便顿时清净了。
宋冉眼见得顾景行脸色愈发苍白,白得让人触目惊心,他这是怎么了?
顾景行领着程焕军和豆豆到门口,嘱咐自己的副营长道:“你将这两孩子赶紧送回家,别耽误了上课才好。”
程海东不放心地低声道:“可是营长,你的伤……”
豆豆瞪大眼睛看着她哥,担心道:“大哥你受伤了?”
顾景行捂住了她的嘴巴:“没事,哥没事,别叫你小冉姐姐听见了,快跟程大哥回家,知道了吗?”
豆豆便被程焕军和程海东给拉着出了宋家的洋房。
顾景行折回去,看到宋冉担心的神色,勉强笑笑,拍了拍她的肩,和她一起走到宋国庆跟前,他诚恳道:“叔叔,我中意小冉,我会好好待她,您嘱咐我的话,我谨记在心,不敢违抗,请您无论如何一定要相信我。”
宋国庆瞥了他一眼,点头道:“你的为人,我还是放心的,今天……让你看笑话了,抱歉,顾营长。”
顾营长赶紧应道:“您严重了。”
宋国庆精神不振地起了身,往楼上走去,宋冉要扶他上楼,他摆摆手:“你送顾营长回军营吧。”
宋冉眼睛一亮,她爸,从此应该都不会再怀疑她,从此应该对景行深信不疑了吧。
此番,倒是感谢了沈梦芳的图谋不轨了。
她目送着宋国庆上了楼,继而转身,顾景行全身力气仿佛被人抽尽,一屁股跌坐进一旁的椅子里,宋冉紧张地冲过去,一颗心跳到了嗓子眼:“景行,你怎么了?”
顾景行笑容有点虚弱:“没事,小冉,我没事。”
宋冉咬牙:“你还要骗我?是不是受伤了?”
顾景行缓缓闭了闭眼睛,继而睁眼看她,眼神里是安抚:“没事的,一点皮外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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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回头看了一眼楼上,然后扶着顾景行站起来,低声道:“景行,我送你回去。”
她搀扶着顾景行往外走去,车子已经送豆豆和程焕军去火车站了,宋冉便艰难地扶着他出了洋房区到了街道上,招手拦了一辆出租。
顾景行靠坐在后座,终于松了口气,不枉费他马不停蹄地赶回老家将豆豆和程三带了过来,这两个小孩不负所望,总算是扭转了局势,解救了他和小冉。
唔……可这伤口,真是该死地疼啊。
宋冉捧着他的脸,看着豆大的汗珠往下滚,急道:“哪里受伤了?我看看?”
司机在前头问:“同志,去哪里啊?”
“去松山县二炮队……”
“不……去军区总医院。”
宋冉诧异:“顾景行,你不是说皮外伤吗?什么皮外伤要去军区总医院啊?”
顾景行可是被他妈抽到背后破了一大片都说没事的人啊,到底什么伤,居然要去军区总医院啊?
顾景行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没事没事的……”
宋冉伸手扒开了他的军装一看,胸口裹着的纱布已经腥红一片了,她的心顿时揪住了,他得多疼?
她手足无措地盯着那腥红的一片,也不敢碰,只红了眼眶道:“是……是去福城的时候受的伤吗?怎么没有和我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什么没有告诉我,豆豆他们又是什么时候被你带海城来的?你又是怎么知道沈梦芳和丁国英的计划的?为什么没有说?为什么都没有和我说?”
顾景行扣住了她的手,和她十指紧扣,声音很低:“小冉,我有点累,一会儿再说,嗯?一会儿再说。”
宋冉便情急道:“师傅,麻烦你开快一点,快一点。”
一路疾驰,很快抵达军区总医院,医院的护士长一眼就看到了被宋冉搀扶着走进来的顾景行,立刻高八度喊起来:“天哪,顾营长,你上哪里去了?我们到处找你呢,你的弹片刚取出来,就跑出了医院,一跑就是三天,你这几天,伤口有没有处理啊?不处理的话,很容易发炎溃烂的。”
宋冉觉得眼前发黑:“弹……弹片?顾景行,你中枪了?”
顾景行这会儿疼到已经说不上一句完整的话了:“小冉,没事,没事……”
他从手术室一出来,便马不停蹄地直接去了安城,这一路上,简直就跟上战场似的,他哪里有时间处理伤口?
护士长让人推来了病床,铁血汉子摆手:“不用,不用,我走到病房里就行了。”
宋冉起了急:“人家医生让你躺,你就给我躺着,赶紧上去,上去。”
顾景行疼得眼发花,被宋冉直接按到了病床上,一行护士直接推着他直往病房里去。
临进病房前,顾景行强撑力气道:“小冉,你别进来,在外面守着。”
他早就感觉到自己伤口在溃烂了,他害怕那狰狞的伤口吓到小冉。
宋冉虎着脸看他:“我有那么胆小吗?你赶紧进去让他们给你处理伤口。”
顾营长为砧板鱼肉,无力挣扎,直接被推进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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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身上的迷彩服直接被护士用剪刀从中间剪开,里面裹着的纱布上早就被红色浸染了,看起来触目惊心,宋冉在一旁心慌极了,他是不是因为要急着去老家将豆豆他们带来,所以耽误了医治?
宋冉心疼极了,看着护士将纱布小心翼翼地剪开纱布,宋冉的心仿佛被尖针刺了一下,病床上的顾景行强睁着眼睛,看向宋冉:“小冉,你过来,过来……”
宋冉走到床边,抓住了他的手:“疼吗?疼不疼?”
顾景行笑容有点虚:“还行,小冉,没事的。”
说完,他伸出一只手捂住了她的眼睛:“你别看……”
宋冉也不挣扎,不再看那早就渗出血水和脓包的伤口,眼泪滚进了顾景行的手掌心:“你这傻子,即便沈梦芳真的有什么阴谋,又哪里有你的身体重要?”
护士们在处理伤口,那定是疼到骨血里的,但他愣是哼都没有哼一声,连护士长都出声道:“顾营长,你要是疼,就叫出来,多少会缓解一下的。”
顾景行冷汗直冒,竟还呵呵笑道:“没事没事的,不疼。”
小冉的眼泪灼烫在他的掌心,让他心疼,他又怎么敢轻易显露出他的疼痛来让她更加担心?
再疼,让他一人扛着就是。
护士长便加快了处理伤口的速度,减轻他疼痛的时间,生理盐水和碘伏倒在伤口上,棉球滚过,伤口溃烂至肉里,不得不重重按下去,将里面的脓包按压出来。
宋冉从顾景行按在她眼睛的手上,感受到了他的痛苦和隐忍,黑暗中,她的手缓缓触摸到了他的脸上,碰到他的胡渣,心疼道:“你这傻瓜,疼的话就喊出来,不要顾忌我的感受,顾景行,我让你不要顾忌我的感受。”
护士长的手几乎要在伤口上飞起来了,顾营长的毅力非常人能及,实在是铁打的汉子,冲着这一点,她也能理解为什么政委参谋长他们都看好这个年轻人。
顾景行的手指微微有些颤抖,摩挲在她的眼睛上,替她擦去眼泪:“嗯,疼的话,我会叫的。”
护士长口中喊着:“很快就好了,小姑娘,你别担心,别担心……”
说完,飞快地将沾满了血的棉球扔到了一旁的托盘里,又接过护士递过来的纱布,贴了两片到伤口上,然后轻轻按着伤口将纱布绕过他的身体裹住了伤口。
最后,嘱咐道:“顾营长,枪伤严重,你得在这里住个几天,观察一下伤口,这回可不能再逃跑了,知道吗?因为政委参谋长过来探望你,寻不到你的身影,你的主刀医生差点受到处分。”
顾景行愧疚道:“真是对不住周医生了,回头我去找解政委和房参谋长说明事情经过。”
护士长笑笑:“行了,你在这儿住两天,指不定政委和参谋长马上又要来探望你了,你这回别再陷我们于不义就是。”
顾景行:“不会了,你们让我住到伤口结疤我也听你们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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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季黄昏,落日余晖透过四方的窗子照进安静的病房里,他们给顾景行安排的是个单间,小小一间,在这深秋的季节里,尤显得温馨动人。
顾景行靠在床上,宋冉哀怨地看着他:“你是怎么知道沈梦芳将丁国英找来合谋这么一出的?你是千里眼顺风耳?你在福城都能知道沈梦芳的动向?”
顾景行轻咳一声:“在福城执行任务的时候,不小心中了一枪,胸口处,在当地将子弹取了出来,但有很多弹片卡在肉里,当地医疗技术难以达到将弹片也取出来的地步,便送到海城来了。”
宋冉握紧他的手,心脏一下一下地抽疼着。
“回来海城的时候,真的是巧合,看见了丁国英,那个叫陈金全的男人领着她的,我让人调查了一下,知道陈金全和沈梦芳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我不能怠慢,身上的弹片一取出来,我便即刻回了安城,将豆豆和程三带了过来,所幸,所幸……”
所幸一切都没有晚,所幸没有让沈梦芳得逞。
宋冉心疼道:“顾景行,你是不是傻啊?即便沈梦芳将丁国英找了过来,那又能怎么样呢?沈梦芳不能把我怎么样的啊,你这样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怎么办?”
顾景行抬手,爱不释手地摸了摸她的脸:“小冉,我是为了我自己着想的,我是害怕丁国英的出现让你爸对我的印象坏到透顶,我害怕从此你爸便不同意我和你处对象,所以我才不顾枪伤连夜赶回了家的,我都是为了我自己,所以,你不要难过,嗯?”
宋冉垂眼,声音有点哽咽:“不同意处对象就不同意,你有必要这么拼吗?你有必要连命都不要了吗?刚中完枪就舟车劳顿,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顾景行轻笑:“这不是没事了吗?小冉,没事了没事了,刚才看到伤口是不是吓傻了?”
宋冉捏着他的手指,神色凝重道:“顾景行,你说我的话是军令如山,我命令你,以后不准拿自己的身体不当一回事,你听到了吗?”
顾景行反手将她的手握进掌心:“收到。”
宋冉别过脸去,不再看他,对他的冲动既心疼又难过。
顾景行突然哎哟了一声,宋冉便又立刻转过身子来,慌乱无措地盯着他:“是不是伤口疼了?要不要叫医生进来?”
顾景行扣着她的手,柔声道:“不是,不疼了,就是多日未见,有点想你,想看看你的脸,看看你的眼睛。”
宋冉看着这个柔声说话的男人,便能想到他这一路上是怎样忍着疼痛回到安城,又带着两个小孩一路过来海城的。
他不止身体在疼痛,他心里想必也是心急如焚。
她爸不喜欢他,那就不喜欢,要和他走一辈子的,是他宋冉,她爸那种轻易就相信沈梦芳的墙头草,她早就对他不抱希望了。
只要她还喜欢顾景行,只要她对他深信不疑,那么,他们就是情比金坚,任何人都无法拆散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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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爸的服装厂,其实已经在走下坡路了,按照她爸这么容易相信沈梦芳的性格,指不定不久的以后,两人又要冰释前嫌了。
所以,她爸的服装厂,她并不想去力挽狂澜地拯救颓势,且不说受南方城市改革的冲击,她爸的服装厂走下坡路本就是必然,单就是就算拯救回来又怎么样。
不过就是继续奠定她爸在家里的地位,奠定他决定她命运的可能。
如果救了宋家的厂子,反而她和景行未来的路更难走的话,她又为什么要救那个终究要走向破败的厂?
如今她已经和杨海涛联合起来投资更加有前景的电脑行业了,关于钱这方面,她并没有太大的顾虑。
反而,让这厂子走向消亡可以夺取宋家的话语权,并让她爸更好地看清沈梦芳的狼子野心,一举两得,为什么不呢?
宋冉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声音很闷:“景行,我也很想你,时时担心你在出任务的时候会有危险。”
顾景行转身,想够一旁的军装外套,宋冉赶紧拉住他:“我来我来,你要外套干什么?”
顾景行接过外套,从怀里那个内袋将口琴掏了出来,抬眼笑着看宋冉:“小冉,你救了我一命。”
宋冉讶异:“什么意思?”
“刀子砍到我胸口的时候,正巧这支口琴挡了一下,救了我一命,小冉,是你救了我。”
宋冉接过口琴,放在掌心,抬眼看他:“顾景行,这次的任务究竟有多危险?你竟然两次面临死亡?”
顾营长真是疼糊涂了,他怎么将这事献宝似的说给她听了呢?不是徒增她的担心吗?不是让她更加心有余悸吗?
他抬手摸她的脸:“危险是一回事,立功也是一回事,虽然危险,但我的军功也立下了,是百利无一害的事。“
宋冉垂了眼帘,不搭理他。
顾景行知道她生气于他不顾自己的安危,他无奈道:“小冉,出任务的时候,我是他们的头,如果我都不能冲在最前面的话,怎么以身作则让他们不惧艰难险阻,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呢?”
宋冉冷哼:“是,顾营长说什么都有道理,您是不畏艰险,您是视死如归,您太厉害了。”
后头响起中年男人的声音:“顾营长此次不畏艰险、视死如归,组织上会大大地表彰他的。”
宋冉一惊,回头看去,身穿军装常服的两个头发花白的男人走了进来,这个仪态她熟悉,她小姨夫也穿过这身军服,是两个大人物。
她赶紧起身,顾景行也要起来,为首的解政委赶紧摆手:“顾营长,你坐着坐着,不用起来。”
顾景行便给二位领导行了个军礼:“政委好,参谋长好。”
二位领导笑着点头:“顾营长此次剿匪,大获全胜,福城公安部的局长过两天也会来探望你并表示感谢的。”
顾景行神态谦卑:“这是组织交给我的任务,军令大过天,没有完成任务,不敢回来。”
二位领导眼中的欣赏便更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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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虽然上一秒还在埋怨顾景行不顾自己安危,下一秒二位领导来了,她便立刻收住了,她不能给景行拖后腿,二位他的大领导面前,她还是要营造他一心为国,心无旁骛的形象的。
她便赶紧变身贤内助,温柔道:“请问您二位要喝什么?我去向护士站讨。”
解政委笑呵呵地看宋冉,问顾景行:“顾营长啊,这位小妹……”
顾景行眼神里全是与有荣焉:“回政委的话,这位是我对象,她叫宋冉。”
参谋长双手负于身后,呵呵笑道:“哦,这就是你央着楚参谋长给你介绍的对象?”
顾景行:“回参谋长的话,是的。”
参谋长摆手:“顾营长不用这么一板一眼地按照军中军规和我们说话,随意些,随意些。”
宋冉便狐疑地打量着顾景行,叫他们这么一提,她便想起小姨夫说的话了,他说是顾景行托人找到他做的媒人。
可是,他们之前有任何接触吗?
这顾景行是在什么情况下认识她的?
这一切都让她很好奇。
顾景行点头:“是,参谋长。”
宋冉愣了片刻,又道:“二位领导,我去护士站提暖水瓶来。”
说完她便匆匆出了病房。
解政委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脱了军帽,神色凝重道:“三天后有个作战研讨会,到时候你要出席,和领导汇报一下此次行动的各要义事项,以后再有类似的事,也好有经验些。”
顾景行点头:“是,领导!”
解政委让自己的警卫员将提着的水果放下,亲自剥了个橘子递给顾景行,顾景行受宠若惊地接过橘子:“多谢政委。”
解政委笑笑,拉家常一般地跟他说道:“你的直系领导梁团长,约莫年底的时候要调到总军区来,组织上的意思是,让他下面的彭副团长升任团长,到时候,二炮队会空缺出一位副团长来,因为你这次立功,不出意外,组织上会安排你升上去。”
顾景行敬了个礼给政委:“多谢组织信任!”
政委又道:“当然,也有反对的声音,都说你年纪太轻了,二十四岁便是副团正科长级别,似乎晋升得太快了。”
顾景行摸了摸后脑勺,谦虚道:“我确实年纪太轻了。”
这是顾景行唯一的短板了。
解参谋若有所思道:“嗯,即便这次升不上去,你也不要泄气,组织上向来看好你,今年不升,明年也铁定要升。”
毕竟政治斗争阴谋诡谲这种事,变数总是很大的,解参谋也不想让年轻人抱太大希望,到时候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别再弄得心理不平衡了对他的发展不利。
顾景行郑重点头:“领导教诲,我铭记在心。”
他对权利当然也是有一定渴望的,因为只有成为大人物了,才能保护好他家小冉,但他更知道成大事者,当懂隐忍之道。
他还年轻,他等得起。
且政委轻易不许诺什么,一旦他开口了,显然这件事成功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顾景行的心态还是很好的,升官了,更好,不升,那就继续努力,没什么大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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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提着热水瓶走到病房门口,敲了敲门,政委亲自起身给她开了门,参谋长跟在他后头。
宋冉笑得两眼弯弯:“两位领导抱歉,护士站没有茶叶,只能让二位喝白开水了。”
解政委双手背在后头,呵呵笑道:“老头子们就不打扰你们年轻人你侬我侬的了,顾营长出任务那么长时间,想来你们有不少话要说吧。”
宋冉低头笑笑,真是开明有趣的领导。
解政委和蔼道:“小妹,我们先走了,照顾好顾营长。”
宋冉目送着两位领导的离去,转身进了病房,顾景行脸色发白地靠在床上,铁打的汉子难得露出了脆弱的一面,让宋冉心里顿时柔软了下来。
她提着暖水瓶走到顾景行身边,拿起茶缸给他倒了杯水:“看你嘴唇都起皮了,喝点水润润。”
顾营长这几天连轴转,吃饭都是狼吞虎咽吃点干粮,确实过得非常的埋汰。
他从她手里接过茶缸,笑笑。
宋冉一屁股坐到了床边,抬手摸了摸他的嘴唇,皱眉道:“多久没喝水了?”
顾景行老实道:“我没事,你别担心。”
其实从昨儿个接到豆豆他们,他就没有吃饭喝水,一路上都是心急如焚,哪里还有心情吃东西?
秋季干燥,加上急火攻心,顾营长不止嘴唇起皮,嘴角还冲了泡出来,整个人简直就是伤痕累累,惹人怜爱。
宋冉的手指下移到他满是胡茬的下巴上,心疼道:“我刚才去医院传达室给家里打了电话,让吴妈煮点猪肝粥送到医院来。”
顾景行扣住她的手不让她乱摸:“太麻烦吴妈了。”
宋冉撇嘴:“吴妈可爱忙吃的了,整天问我的话就是,小冉啊,早饭想吃什么,中饭想吃什么,晚饭想吃什么,我们吴妈一年三百六十五日,每天都是围着灶台转的,围着灶台给家里人做饭,就是她感到最幸福的时候。”
顾景行捏了捏她的脸:“那怎么你还是这么瘦?”
说着,举起手中的茶缸到嘴边喝水。
宋冉低头看了看自己,嘀咕道:“不算瘦啊,该有肉的地方都有肉。”
顾营长手抖了,水洒了,脸红了,心乱了……
被口中的水呛到,他剧烈地咳嗽着,宋冉惊慌,赶紧给他顺胸口,又碰上他的伤口,顾景行咬牙闷哼一声,病房里是一片兵荒马乱。
宋冉赶紧将手伸到他后背,轻拍着:“你怎么回事啊?喝点水也能呛到,小心点呀。”
顾营长便咳得更凶了……
好一会儿,他才止了咳嗽,狼狈地看着宋冉,眼神里的光芒暗流涌动,宋冉点他脑袋:“喂,当兵的,是不是出任务许久没看到这么美的姑娘了?都看傻了吧你?”
顾景行低头笑笑,很快消化掉汹涌的情愫,声音沙哑道:“小冉,这次差点让你受委屈了,真是抱歉。”
宋冉知道他说的是丁国英,笑道:“那你可真是救我于水深火热的大英雄,景行,以后没你的话,可真是不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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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半的时候,窗外起了晚风,呼呼地刮在窗棱上,吴妈手里拎着保温饭盒走了进来,裹了裹身上的外套,瑟缩了一下:“外头起风了,真是冷,小冉,我给你带了件薄的呢绒大衣,一会儿回去的时候穿在外面,别冻着了。”
宋冉眉飞色舞地对顾景行道:“吴妈不是我亲妈,胜似我亲妈。”
顾景行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有人对她好,他觉得很高兴。
吴妈将保温饭盒摊开,给顾景行和宋冉一人递了一个,又递上不锈钢调羹:“吃吧,热乎乎的呢,放的是豆油,猪肝是我去菜市场现买的,新鲜的很,最后出锅的时候放了点脆饼,不过可能泡烂了,不脆了,味道还是很香的。”
顾景行吃到嘴里,满满的都是温暖和用心,他笑着看吴妈:“很好吃,谢谢您。”
吴妈双手握到了一起,笑容有些不好意思:“顾营长你喜欢吃就好,听小冉说你流了不少的血,你要是喜欢,我天天烧了给你拎过来。”
顾景行摆手:“那样太麻烦您了。”
宋冉吃着滚烫的粥,说话有些含糊不清:“哎呀,不麻烦不麻烦的,吴妈喜欢给你做,你吃着就是。”
顾景行瞥了她一眼:“你这丫头。”
宋冉将碗里的猪肝一块一块都挑到了顾景行碗中,一边挑一边道:“我不爱吃猪肝,你帮我吃了。”
吴妈欲言又止,宋冉抬头看了她一眼,她便什么也没说。
顾景行的调羹在她挑来的猪肝上垫了垫,喉头滚烫,说不出话来,他家小冉心疼他,他知道,他便只顾埋头喝粥,一大碗下去,浑身滚烫了起来。
吴妈便又将保温盒收拾好,看了宋冉一眼:“小冉,天晚了,跟我一起回家吧。”
宋冉摆手:“吴妈,你先下楼等我,我一会儿就下来。”
吴妈便知道,小两口还有话要说,得,不打扰他们就是。
吴妈一走,宋冉便开启管家婆模式,嘱咐道:“身上有伤,就不要逞能,能养多久就养多久,反正是国家养着你,也不要你的医药费,知道吗?”
顾景行:“嗯,知道。”
宋冉:“记得喝水。”
顾景行:“好。”
宋冉:“身上有伤,记着要忌口,除了吴妈送来的吃的,其他都不要吃。”
顾景行:“好。”
宋冉又一一嘱咐了许多,顾景行来者不拒全部应下了,宋冉捧着他的脸道:“我爸今天心情不佳,所以我不能留在医院陪你,你好好睡觉,好好休息,明天放学之后,我再来看你。”
顾景行:“好,我等你过来。”
嘱咐完一切,宋冉从兜里摸了块蓝白格子的手帕,给他擦了擦嘴:“以后这手帕,给我贴身带着。”
顾景行:“好,我会带着。”
顾营长糙汉子,怎么可能会用得到手帕这种秀气的物件,这块手帕便一直留在了他军装最贴近心脏的内袋里。
宋冉眼里写着不舍:“那我……先回家了。”
说完,转身要走,手腕却被人扣住,那人一个用力,将她拖了过去,唇上多了温热的东西……
“冉冉……我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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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立刻便怔愣住了,继而脑子开始充血,顾景行的吻来得太突如其来,让她防不胜防,让她顿时小鹿乱撞,让她的一双手无处安放。
此时的她,便没有了平日的成熟理智和冷静,完全是怀春少女。
顾景行拥着她,吻着她柔软的唇瓣,气息充盈着她的五感,被温柔地爱着的感觉,充斥着她的心房。
大风也变得温暖了起来,让她想起小学时学的那些充满童趣的课文。
这样的感觉,只有顾景行可以带给她,她便沉醉进了他的吻里。
吻过三次的顾营长,仍然不擅长亲吻,他一手扣着她的手腕,一手托着她的后脑勺,只笨拙地厮磨着她的唇瓣……
他出任务近一个月,一个月见不到宋冉的他,简直就是思之如狂。
修长的手指从后脑勺滑过,抚上她的耳朵,宋冉颤了一下,紧张地合上了牙齿,顾景行哼了一声,赶紧结束了绵长的吻。
还好这一次咬得不重,没有流血。
宋冉赶紧捧着他的脸,嗔怪道:“以后不准毫无征兆地就亲上来,我会受到惊吓,我惊吓的时候,就会咬人。”
顾景行舔了下薄唇,沉声笑了笑:“你喜欢咬,就让你咬。”
宋冉捏他的脸:“傻子。”
顾景行轻轻拥着她,宋冉很小心翼翼地不碰到他的伤口,听着他一声又一声的呢喃:“冉冉,我想你。”
宋冉声音很轻:“嗯,我也想你。”
恋恋不舍地出了病房,下了楼,吴妈便迎了过来,将大衣罩到了她身上:“穿上。”
宋冉听话地穿上大衣,拉住吴妈温暖的手:“我们回家啦。”
吴妈抓紧她的手,回头看了一下,语气有些小心道:“小冉啊,心疼顾营长可以,但你也得心疼心疼你自己啊,不要把所有的东西都给顾营长,总要给自己留一点啊。”
宋冉是吴妈带大的,在宋冉和顾景行之间,吴妈当然是更加护着宋冉了,看着她将猪肝都挑给顾景行,吴妈都心疼死了。
傻丫头,不能对男人这么巴心巴肺的啊,对男人太好,人家不定念着你的好呢。
两人走出医院,冷风吹来,宋冉笑容明亮:“好,吴妈的话,我谨记在心。”
吴妈转头看了她一眼,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这丫头哪里会记到心里去啊,她只会左耳进右耳出,改明儿,还是对那顾营长毫无保留。
真是让人焦心啊,她就怕这孩子吃亏,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谁能知道那顾营长对她家小冉有没有所图呢,防人之心不可无,有点保留总是没错的。
顾景行的病房又进来一个人,是他底下的一个叫杨国兵的连长。
杨国兵走到顾景行身边:“营长,你叫我过来啥事啊?”
顾景行神色凝重道:“叫你跟着丁国英,你有跟着吗?”
杨国兵:“当然有,一直跟着呢,她住在火车站附近的小旅社里,没有回安城。”
“嗯,我知道了,你想办法将一个消息传给沈梦芳,要让她无意中听到这个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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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和吴妈回到家时,宋璇也正好从出租车上下来,嘴里还哼着歌,宋冉走过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宋大小姐心情不错?”
宋璇吓了一跳,回头看是宋冉,轻啧一声:“别一惊一乍的。”
三人一起往屋里走去,宋冉见她姐粉面含春的,显然是今天跟赵明义见面了吧,赵老师教书育人方面不精进自己的技能,反而练得一手逗女孩欢心的好本事,真是让人由衷地佩服啊。
宋冉旁敲侧击地打探道:“姐,你今天干什么去了啊?”
宋璇进了房间,瞥一眼跟屁虫一般的宋冉:“今天去看了话剧,雷雨,剧团的同志们演得都很好。”
宋冉懒懒地靠在她床上,看她姐对镜梳妆,嘴角笑意一直就没停过,看来还在回味一起看话剧的光景吧。
赵老师多么会讨人欢心,多么会对症下药啊,杨海涛在这方面简直就是望尘莫及啊。
她轻咳一声道:“和赵老师?”
宋璇这回倒没有否认,或许是为了还击宋冉上次让她跟杨海涛在一起,便故意道:“是和赵明义。”
宋冉努了努嘴,神色淡然,这赵明义显然还没有获悉沈梦芳已经被赶出宋家的消息,不然,他哪里还能坐得住陪有钱有闲的大小姐看话剧?
不过,沈梦芳肯定很快会让他知道的。
宋璇继续道:“赵老师明天还约了我一起去市博物馆,他是明清史学专家,又对红学颇有研究,实在是个博学的人。”
宋冉啧啧两声:“好一个情根深种的怀春少女啊,姐,快看看镜子里的自己吧,还认得你自己吗?”
宋璇挑眉道:“只许州官防火,不许百姓点灯?只许你和顾营长卿卿我我,都不许我夸两句赵老师了?”
宋冉在心里呸了一口,赵明义也能和她家顾营长相提并论,?他也配?
面上,她不动声色道:“姐,我和你打个堵,明天赵老师……可能要爽你的约。”
宋璇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你这丫头,就不能盼着你亲姐点好吗?”
宋冉换了个姿势托着脑袋,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又笑呵呵道:“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别放在心上,你和赵老师约的在哪里见啊?”
“博物馆门口,有个明清瓷器展,到时候可以多学一点知识,真不错。”
宋冉无奈地看着她姐:“行吧,我回房间睡觉了,你……也早点睡吧。”
宋冉出了房间,小心翼翼地下了楼,拿起电话,拨了串数字出去,捏着嗓子说了几句,又挂断了电话,然后再蹑手蹑脚地上了楼。
赵明义知道了沈梦芳被扫地出门的事之后,怎么可能还有心情和她姐约会?怎么着也得赶赴老情人那处去抚慰她受伤的心灵啊。
明天,派人去肇嘉浜路陈金桂的洋房外守着,或许会有意外的收获呢。
作为学生,宋冉操心完一堆的事之后,又拿出了课本,认认真真地将明天的课程预习了一下,时针指向十的时候,便准时钻入被窝睡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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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肇嘉浜路陈金桂洋房对面的钟表行门口,站了个穿滑雪衫的中年男人,男人一手捧着报纸,一边打量着对面的动静。
他是杨海涛的人,杨海涛听命于自己的大老板宋冉,派了个人在这边盯梢,还带了相机,看到照片上的男人便赶紧将照片拍下来,最好是能拍到他和沈梦芳出双入对的照片。
男人便一刻不敢怠慢地观察着对面的洋房。
下午两点,宋璇请了假,搭车去了市博物馆,她充满期待地下了车,到了博物院门口,她和赵明义约的是两点半。
两点半已经到了,可赵明义并没有如约出现,宋璇心中有不好的预感,很担心真的如她妹妹说的那样,赵明义会爽她的约。
她摇了摇头,不会的,赵明义是诚实守信的人,不可能出尔反尔的。
她便耐着性子等了下去,等了一会儿,便听到皮鞋的咔哒声从身后传来,那声音直奔她而来,她心头一喜,他来了。
她一回头,看到的是穿皮衣的杨海涛,宋璇的失望全部都写在了脸上,她皱眉看杨海涛,本能地责难:“是小冉和你联手让赵老师来不了的吗?”
杨海涛从包里掏出一本书来,笑容干净又真诚:“你妹妹这个时候应该在上学,她难道有分身术一边上课一边暗中作祟让赵明义来不了?”
宋璇咬牙,宋冉还真是什么都跟杨海涛说,看她晚上回去之后怎么收拾她!
宋璇作势要走,被杨海涛一把拉住,又怕宋璇觉得男女授受不清,赶紧松开了她,将手里的书递到她眼前:“我连夜借了两本书,明朝和清朝历史,但我有很多地方还不懂,今天来都来了,宋老师是否能讲解一二呢?”
宋冉了解她姐略有些好为人师的性格,又知道明清的这批瓷器展在海城只展览一天,明儿一早就要往别的城市移送了,所以,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她赌她姐即便是强忍膈应,也会把展览看完。
显然,宋冉实在是太了解宋璇了。
宋璇犹豫了一下,还是往博物馆里面走了,杨海涛嘴角是得逞的笑容,小姨子于他,真是如虎添翼,人家这么不遗余力地帮他了,那么在她所期盼的投资收益方面,他定然更加不会辜负她的期望。
少东家杨海涛对创业又充满了无限的激情。
只是吧,一进了博物馆,少东家就露了短,恶补来的知识到底就是行不通,审美这东西吧,没有从小到大的耳濡目染,还真的就不行。
杨海涛在入馆看到第一个乾隆年间的彩蝠桃纹橄榄瓶时,便情不自禁道:“跟我小时候奶奶家腌咸菜的缸子很像。”
杨海涛便成功收获宋璇白眼一枚:“给我闭嘴!”
杨海涛乖乖闭嘴:“你讲,你讲解。”
宋璇懒得理他:“不识字吗?上面不都有详细介绍吗?”
杨海涛奉承道:“我以为你会有一些典故之类的要讲给我听的。”
宋璇好为人师的意念便蠢蠢欲动,她一面不想搭理杨海涛,一面又特别渴望有人倾听她对这方面的见解和学识。
最终,好为人师的那一面赢了,杨海涛和宋冉赢得初步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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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宋冉放了学,先回了趟家,吴妈的猪肝粥已经煮好了,宋冉拎着保温盒便直往外冲,吴妈赶紧叫住她,不放心地嘱咐:“小冉,今天猪肝放得多,你也吃一点,别全给顾营长吃,知道了吗?”
“知道了知道了。”
匆匆去了医院,直奔顾景行病房,迎面又撞上两个穿军装,军衔很高的中年男人,宋冉礼貌地问了好,然后进了顾景行的病房。
她回头看了看门口,小声道:“又是哪里来的大领导啊?”
顾景行笑笑:“福城军区的和公安部的。”
宋冉抽了口气:“我以前真是大言不惭。”
“怎么?”
“原来谈笑有鸿儒的是我们家的顾营长啊。”
顾景行笑出声来:“是不是更想巴结我了?”
宋冉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顾营长的大腿,我抱定了。”
顾景行揉了揉她的头发:“好,只给你一个人抱。”
宋冉莞尔一笑,然后打开不锈钢的保温盒,共两层,她递了一盒给顾景行:“吃晚饭吃晚饭。”
说着,照例将她的猪肝全部挑给了顾景行,顾景行调羹稍微挡了一下:“小冉,你也吃一点。”
宋冉摇头:“我不爱吃猪肝。”
“不要挑食。”
“我就要挑食。”
就要挑食,你能拿我怎么样?
就要把猪肝省给你吃,你敢不吃我跟你急。
顾景行无可奈何地瞥了她一眼,这丫头,什么时候能让他不操心呢?
宋冉捧着不锈钢饭盒笑呵呵地喝粥,顾景行吃一口,看一眼她,宋冉嗔怪:“我是下饭菜吗?专心吃饭,看什么看?”
顾景行便低头专心喝粥。
宋冉很快喝完,将饭盒放到一边,伸手指了指顾景行的胸口:“今天换药了吗?”
顾景行有问必答:“换了,一大早就换了。”
宋冉:“伤口还疼得厉害吗?”
顾景行:“一点儿都不疼了。”
宋冉眯眼看他:“哄孩子呢吧,你脸色还白着呢。”
确实,顾景行还要靠吃止痛药才能缓解伤口的疼痛呢,那不是他疼媳妇儿嘛,让他一个人疼就好了。
顾景行三下五除二将一大半是猪肝一小半是米粒的粥喝光,然后放到了一旁的小床头柜上,然后拉住宋冉的手,问道:“什么时候回去?”
宋冉的脸顿时沉了下来:“你未免太现实了吧?猪肝粥喝完了就赶我走?”
顾景行的笑声从喉咙里传来,声音低沉:“你现在是学生,快要高考了,我怕耽误你的学习。”
宋冉指了指一旁的书包:“我带着作业来的,不会的不是还可以向你请教一下嘛,顾老师。”
“那你开始写作业吧。”
宋冉咬牙:“你怎么比我们班主任高老师还严厉呢?都不能让我有喘口气的时间吗?”
顾营长正经脸看她:“学习贵在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不能懈怠。”
宋冉眯眼看他:“我怕了你了,我学……我学还不行吗?”
顾营长欣慰脸:“嗯。”
宋冉想起什么似的,突然问道:“对了景行,有个事儿要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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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抬眼,注视着她:“什么事?”
宋冉坐在他身边,直视着他,一字一句地问道:“你第一次见我,是在哪里?”
顾景行的表情有着细微的变化,似乎藏着的珍贵宝贝突然被人发现了,而他,并不想泄露这弥足珍贵的秘密。
他便打马虎眼儿道:“什么第一次?不就是咱们在红房子西餐厅相亲的时候吗?”
宋冉狐疑看他:“部队啊,我小姨夫说是你主动托人找了他,让他给你牵线的,按照道理,你应该之前就见过我,然后才会找上我小姨夫吧?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顾景行揉她头发:“小冉,快写作业吧。”
宋冉目瞪口呆,当兵的居然也有不肯告诉她的秘密?
她抓住顾景行的手:“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说不说?”
顾景行佯装糊涂道:“我不记得了啊。”
宋冉假装掐他脖子:“你是不是要接受严刑拷打才会招供啊?”
顾景行摆手:“不记得了,真的不记得了。”
宋冉狐疑地看他:“真的不记得了吗?我们认识也不算很久啊,你年纪轻轻的,怎么记性这样不好呢?”
顾景行摸了摸后脑勺,笑笑:“真不记得了,军中事务繁忙,很多事确实不过脑子。”
宋冉轻啧一声,眯了眼看他:“所以你觉得这是小事,是不值得过脑子的小事,是吗?”
顾营长无奈:“宋冉,你是不是不想学习啊,我见你一直在消磨时间,别磨洋工了。”
宋冉哼了一声:“哟,顾营长连海城话都会说了哦,了不得了不得。”
顾景行伸手拿过一旁她的书包,替她将书本试卷都翻了出来,服务态度很好地问道:“先做哪门学科?数学我比较擅长。”
宋冉撇嘴:“我数学也不差,不麻烦你了,听说你明天要做行动汇报,顾营长你赶紧回忆回忆这次行动的细节吧,免得到时候因为记性不好说漏了什么重要的点。”
顾景行哭笑不得地看着她,没多说什么。
宋冉也是很专心的人,一旦翻开书本,她便忘记了周遭的一切,她写得很认真,顾景行还抽空将不锈钢饭盒拿到水房里洗掉了。
又倒了杯热水到她手边,又剥了根香蕉喂她吃,宋冉心无旁骛,嘴边有东西反正张口就咬。
顾景行摇头:“你看也不看,就不怕有人要谋害你给你投毒啊?”
宋冉才终于抬了眼:“如果在你身边我都不能全身心地放松的话,我可能会累死。”
顾景行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知道她四面楚歌的处境:“小冉,以后等我们结婚了,我一定让你过最无忧无虑的生活。”
谁都别想伤害到他家的小冉。
宋冉托腮凝视着他:“顾营长,我今年十八岁,念高三,想娶我,你可能至少得等个四年吧。”
顾营长身子垮了垮,真是漫长又煎熬的岁月啊。
他无奈地替她拨了拨头发:“如果可以,真想让我晚生几年,或者让你早生几年,就没有这样的烦恼了。”
宋冉握住他的手,无限感慨道:“景行,这是我们最好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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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她人生是从十八岁这一年急转直下的,如今她回到了十八岁,可不就是最好的年代吗?
宋冉写好作业,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再不回去,她姐可要担心了,她伸了个懒腰,顾景行便勤快地给她将书本都收拾进了书包里,宋冉伸手出去,已经晚了。
她嘀咕道:“放着我来呀,你还伤着呢,你怎么就这么闲不住呢?”
顾景行将书包提起来:“走,我让医院的军车送你回去。”
宋冉狐疑看他:“你又顺便要去什么地方吗?”
两人出了病房,顾景行便松开了她的手:“并不是顺便送你,而是特地送你。”
宋冉:“哦?以公谋私?这不是你顾营长的一贯作风啊。”
顾景行呵呵笑道:“真的是专门送你的,快走吧。”
两人下了楼,医院住院部大楼前平地很宽敞,停了一些救护车和几辆军车,顾景行的司机杜大鹏都不知道从哪里蹿出来的,直接就上了车。
宋冉犹豫道:“景行,我不想你为了我用公家的车,会不会有人在后面闲言碎语的啊?”
趁着天黑,顾景行赶紧摸了摸她的头顶:“没事,上车吧。”
宋冉坚持:“你本来是立了功的,可别因为公车私用再受到什么处分。”
顾景行看着一本正经的宋冉,笑道:“政委特别允许的,说你作为军人家属,军功章有你的一半,如果探望我到太晚,特许用军车送你回家。”
宋冉提着的心顿时松了下来:“真的吗?”
顾景行有些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脸:“真的,小冉,不用这么为我操心,我向来都自有分寸的。”
宋冉安心上了车,顾景行正要往里钻,宋冉按住了他的肩:“你回病房休息。”
此去田子坊的路,有好几段都有些颠簸,他这伤情严重,怎么能坐车劳累呢?
顾景行却不管不顾地和她一起上了车:“我不放心。”
他有伤在身,宋冉也不敢用力推他,他便得逞进了车子里坐到了她身边,嘴角得逞的笑意一览无遗。
宋冉就跟捧着瓷娃娃似的小心翼翼地捧着他的脸:“路上颠着呢,不要逞能。”
顾营长大手一挥:“大鹏……开车。”
得嘞,营长的命令才是军令如山,杜大鹏将钥匙插进孔里,挂挡,踩油门,车子便一头扎进了茫茫夜色里。
宋冉忐忑不安地坐在他身旁,忽明忽灭的路灯灯光映照着他的侧脸,男人的长睫毛和高挺的鼻梁相映成辉,惹得她移不开眼睛。
她拉紧他的手,柔声道:“你呀……”
黑暗的车厢内,他肆无忌惮地和她十指紧扣,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一直传到她的心脏。
宋冉抬头对司机杜大鹏道:“麻烦你开得慢一点。”
月牙儿悬在树梢上,车子徜徉在十一月初的夜色里,这个城市正以很慢的速度在一点一点地变萧条。
萧条的是这个城市,他们之间依然温暖如初。
心口因为这个男人而变暖,暖到发烫。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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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宋冉得到杨海涛的情报,昨儿个赵明义并没有去肇嘉浜路,而是沈梦芳从陈金桂的洋房出去了,他的人跟了一段,跟到人潮巨大的一个老街时,给跟丢了。
宋冉扼腕,真是错失了一次渣男贱女幽会的好机会啊。
赵明义防备心这么重,这次之后,还不知道两人多久才会再见一次呢。
宋冉嘱咐杨海涛:“让你的人继续守在肇嘉浜路,有什么可靠的消息,立刻向我汇报。”
“是,老板。”
既是合作伙伴,又是坐下打手,宋冉深感,这两万块,花得还是相当值得的嘛。
于是,杨海涛便安排他的兄弟在肇嘉浜路的一个金器行找了个安保的活儿,算是长期驻扎在那里了。
沈梦芳在陈金桂那住得颇不是滋味,自己在宋家厂子里的位子也因为那丫头被撤了,钱拿不到她也就忍了,可这会儿,她还因为那丫头被老宋给撵出来了。
她真是越想越来火,越想越不对劲。
按说,她和赵明义的计划是滴水不漏的,那穷营长怎么会就在那么个节骨眼儿上从他老家弄了两个破小孩呢?
他怎么会知道他们的计划的呢?
就连宋冉都不知道呢。
一个当兵的,远在外地出任务,他又没有千里眼顺风耳,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她问了一下陈金全:“那个丁国英,她住哪里?”
“住在火车站一个叫金娣旅社的小旅馆里。”
沈梦芳咬咬牙:“我去问问那丫头看。”
她出了门去,如今前途未卜,也没有了经济来源的阔太沈梦芳,竟然也要开始坐公交车了,她心不甘情不愿地走到了站台旁。
期间还有两个去陈金桂洋房打牌的太太坐着私家小汽车从她身边经过,对她进行了好一番冷嘲热讽。
沈梦芳哪能受这个气,赶紧拦了一辆出租车,明天的日子过不下去那就明天再说,她是享受至死的性格,先享受了再说。
金娣旅社,两个穿军装的军人走到了前台处,问老板娘:“我们上去找个人。”
老板娘金娣一看是当兵的,便有些紧张:“二位同志要找谁?我领你们上去。”
“丁国英……”
金娣便赶紧领着他们往楼上去,热情招呼道:“她是在我们这儿的二楼住着,住了有一段时间了,只是刚才出去了,二位同志不知道找她有什么事啊?她是什么犯罪分子吗?”
“同志你别紧张,我们营长和她是老乡,嘱托我们过来给她带点东西,你给我们开一下门,我们把东西放她房间。”
老板娘这才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啊。”
老板娘领了他们两上去,他们表示要在房间里等丁国英回来。
沈梦芳从出租车上下来,上下打量了一眼毫不起眼的小旅社,掩着口鼻,满眼嫌弃地走了进去。
她知道丁国英住哪一间,便直接往楼上走去。
这种小旅社鱼龙混杂的也不正规,老板娘金娣也就只是瞄了她一眼,并没有阻止她上楼去。
203房间外,沈梦芳站定,正要敲门,听得里面传来男人的声音:“同志,总之,还是要感谢你告诉我们营长这事,谢谢你了啊。”
沈梦芳顿时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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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梦芳这下醍醐灌顶,感情那丁国英和顾景行联合起来摆了她一道啊。
很好,那丫头看起来憨厚老实的样子,却原来一肚子坏水,偏她还那么相信她。
沈梦芳这会儿势单力薄,压根儿不敢冲进去找丁国英理论,她匆匆下了楼,火速赶回陈金桂那儿去了。
丁国英的房间对面,放哨的男人见沈梦芳离去,立刻蹿了出来,敲响对面的门,另一个平头兵探头出来:“那女人走了?”
“走了。”
“行,咱赶紧撤。”
两个兵匆匆往搂下跑去,特别嘱咐老板娘:“那个,别跟丁国英说我们来过啊。”
老板娘纳闷:“为啥不说啊?”
兵弟弟神色严肃:“你别多问了,让你别说就别说。”
老板娘缩了缩脖子:“行行行,不说不说。”
她只当是什么军事秘密,所以也不敢继续问下去。
两个兵弟弟一溜烟地跑了,副营长交代的任务算是圆满完成了,他们守在这儿守了好久了,才逮到这么个丁国英出门买东西恰好沈梦芳又赶来的绝佳好时机啊。
回头可以跟副营长邀功去了。
丁国英是去火车站打票去了,她这回来,啥好处没捞到,旅社住一天就要多花一天的钱,她是实在耗不起了,只能先打道回府。
这回她算是摸清了狐狸精的住处了,也知道了狐狸精的家庭成员和生活了,先回去,以后再看有没有机会过来找她算账。
她真是万万没有想到景行哥竟然会那么料事如神地把豆豆跟那个程焕军带到了城里来,景行哥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个事的,她真的是很纳闷啊。
待她打好隔天的火车票回到旅社时,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她的房间门口堵了三个人高马大的成年男人。
男人们凶神恶煞地盯着她,让她头皮发麻,汗毛倒竖。
“咳……”一声轻咳,沈梦芳伸手拨开眼前的男人,恶狠狠地盯着丁国英,嗓音尖利道:“真是没有想到,被你这么个乡下人给坑了,你挺能耐啊,骗到我头上来了是吧,跟宋冉那个相好一道挖坑让我跳是吧,你知不知道我被你们害得多惨?啊?我现在是有家不能回了……我什么都没有了……敢害我?给我打!”
丁国英一个字都还没来得及辩解,就被三个大男人一拥而上,围起来狂殴了。
她一边护住头,一边大喊道:“婶子……婶子……你啥意思啊?我什么时候坑你了啊?你把话说清楚。”
沈梦芳火冒三丈,怎么可能还信她的信口雌黄,只咬牙切齿道:“给我狠狠教训这个乡下人!拿我当猴儿耍,是吧?我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丁国英被打趴在地上,头发被打散了,身上也挂了彩,她鬼哭狼嚎道:“婶子,别打了,别打了……”
沈梦芳觉得不还不够解气,没叫停,那几个男人左一拳又一脚,丁国英发了疯似的一把推开面前的男人。
到底是干过农活的人,手上还是有两把力气的,大男人真的就叫她给推到一边去了。
她发疯似的向沈梦芳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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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国英猛扑过来,直接抓住了沈梦芳的头发,沈梦芳吓得魂儿也没了,只尖声叫道:“你这个乡巴佬,你还敢打我?你个小赤佬,你找死!”
丁国英哪里还管这些,去乡下找她过来帮忙的不就是这个女人吗?
她什么好处没捞到,还让景行哥对她的厌恶更甚了,这会儿她竟然还敢派人过来打她?
欺人太甚了吧!
她丁国英也不是好惹的。
她死死地钳住了沈梦芳的头发,沈梦芳觉得自己头皮都要被这个疯女人给薅下来了,她疼得鬼叫鬼叫的:“你个泼妇,你敢抓我头发。”
要骂架?
丁国英可不会输,她恶狠狠地一边薅沈梦芳的头发,一边张口在她肩膀上咬了一口,又大吼道:“我泼妇?你还是娼妇呢,你不要脸,你嫁给二婚老男人,不就是图他的财吗?你还有脸说我?娼妇,臭表子!”
沈梦芳几时受过这种奇耻大辱,家里的宋冉是个文明人,即便火到头上了,也顶多冷嘲热讽地讽刺她几句,几时说过这么不堪入耳的话?
她气到脸憋得通红,也上手去钳丁国英的头发,一边钳一边拿脚踹她:“你个小赤佬,册娘个逼的,反了你了!喂……你们三个杵着干什么啊?不上来帮忙啊?”
那三个大男人居然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的,被沈梦芳一喊,顿时回过神来,又冲上来要打丁国英。
丁国英撒泼似的大吼大叫:“杀人了,杀人啦……救命啊……”
其他房间的房客们听到动静,纷纷开了门出来。
丁国英被打得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头发也散了,整个人狼狈不堪,她瘫在地上,痛哭流涕:“大哥,快帮我报警,让公安抓他们,他们以多欺少,他们打我……”
沈梦芳叉腰,作狮子吼状:“看什么看?没见过教训家里晚辈的啊,这丫头就是欠教训,你们别跟着下掺和。”
其中一个男人见状,溜到了楼下,告诉了老板娘,让老板娘赶快报警。
公安赶过来的时候,沈梦芳早就让那三个打手男跑掉了,只留下沈梦芳和丁国英都挂了彩,丁国英战斗力很强,一对四,也能将沈梦芳打得气喘吁吁,披头散发。
公安走过来,丁国英哇地一声便开始大哭:“公安同志,你要为我做主啊,他们人多势众,上来就打人。”
公安瞟了一眼沈梦芳,又看向丁国英:“哪里人多势众啊?不就你们两个人?”
丁国英嚎道:“还有三个男人的,他们都跑掉了,不信你问那个大哥。”
那大哥探头出来,点点头:“公安同志,刚才确实有三个大高个儿的。”
沈梦芳脸色发白,那公安瞟了她们两一眼:“怎么?你们是要公了还是私了啊?”
丁国英抽抽噎噎地哭着,哭得沈梦芳心里起火,这小贱人坑了她一把,还把公安给招来,她恨不得撕了她。
公安见她不说话,只死死地瞪着丁国英,咳了一声:“要我说,你就赔她点医药费,让她去医院好了。”
提钱沈梦芳就肉疼,她心一横:“要钱没有,有本事你们就把我抓起来。”
那公安一下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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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我不敢抓你是吧?”说完,从腰上拿下手铐,一下子把沈梦芳给拷上了。
沈梦芳一下子傻了,情急叫道:“同志……同志……我说了玩儿的。”
公安押着她往楼下走去:“好玩是吧?好玩就去局子里蹲两天吧。”
丁国英在后头喊:“同志……那……那我呢?”
公安回头看她:“没办法,她不肯赔钱,你就自认倒霉吧,我们会将她关押几天的。”
损人不利己啊。
丁国英气得直踢墙,沈梦芳这女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她自己想算计自己继女没得逞,反而将火都撒到她头上?
无耻,可恶!
丁国英这会儿哪哪都疼,脸上疼,身上疼,不止鼻青脸肿,身上好几处骨头都咔咔作响,疼得她连路都走不了。
可她知道,在海城治病可得花不少钱,想让沈梦芳赔,这女人一毛不拔竟然一分钱都舍不得赔给她。
呸!
她这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进程掺和这么一脚,掺和出一身的伤来。
隔天,丁国英就带着这么一身的伤回到了安城新祥村。
晚五点,一听到悠扬的放学铃声,宋冉就开始迫不及待地收拾书包,讲台上的政治老师看了看手表,认真道:“再耽误同学们两分钟时间,我将这个今年这个热点大题再给你们疏通一下,到时候高考一定会有考到的,考不到,老师请你们吃饭。”
底下的同学有的欢呼有的哀怨,宋冉则是心急如焚,什么热点大题也比不上她家的顾营长啊。
今天顾营长在总军区做汇报,她得赶到总军区机关大院等他,然后再一起回医院吃猪肝粥。
这秋季的冷风,这萧瑟的残阳,顿时变得温暖生动了起来。
政治老师这一拖就拖了十五分钟。
宋冉就跟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黎笙跟在她后头追她:“小冉,小冉……你跑那么快干什么?”
宋冉笑得两眼弯弯:“今儿能看到我们家顾营长穿正装中山装,肩上带肩章的那种,不知道得好看成什么样呢,我得赶过去看看。”
她得看看他意气风发地从总军区机关大院走出来的模样。
黎笙对顾营长自然早有耳闻,拉着她的手道:“我让我家里的车送你过去。”
“行。”
黎笙家的汽车直将宋冉送到了总军区大院门口,夕阳已经完全湮没,整个城市陷入一片昏暗。
宋冉目送黎笙远去,然后安心地候在总军区大门口。
总军区和二炮队就是不一样,出入都是轿车,那会儿的汽车没有贴膜,都是透明的车窗,能看到从大院出来的轿车后座都坐着头发花白穿军装正装的大人物。
宋冉便站得笔挺,精气神丝毫不敢懈怠,以后说不定就要经常见到这些大人物呢,可不能给他们家景行丢份儿。
宋冉在大门口站了好一会儿,终于,又听到一旁的哨兵字正腔圆地从嗓子里嘶吼出一声“敬礼……”
一辆军用吉普缓缓地从大院门口开了出来。
这车,宋冉认得啊,看到车后座的人时,她嘴角终于露出了与有荣焉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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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普缓缓停下,顾景行伸手拉开车门,下了车。
暮色昏黄,他一身笔挺的军装,两杠一星的肩章闪着光芒,映着他熠熠生辉的眼神,天地万物都变得暗淡无光。
宋冉双手交叉在身前,偏头朝他要笑:“顾少校的汇报工作,做得可成功?”
顾景行低头一笑,向他走来,暮色里,他英俊挺拔,长腿几步跨到了她跟前,他伸手理了理袖口,低声道:“挺成功的。”
据梁团长的不完全统计,总军区总司令一共点了十二次头,这是前所未有的高度赞赏了。
宋冉抬头看他,凉风起,他眉眼温暖又坚毅,帽檐压着他眼里的光芒,眉目英挺到让人移不开眼睛,她忍不住道:“你穿正装的样子,更好看了。”
顾景行喉结上下滑动,哑着嗓子道:“这制服勒得我都喘不上气来了。”
宋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是因为紧张吧?”
顾景行忍不住拍了拍她的脑袋:“我又不是第一次做这种报告,有什么好紧张的?”
宋冉捧了捧脸:“赶紧上车吧。”
一上车,离开了总军区,顾景行便忍不住伸手解领口的扣子,一边解一边低咒道:“真的喘不上气来了,这谁弄的,扣这么紧?”
宋冉笑着转身过去帮忙,手指便触上了他的喉结,她也没当一回事,继续帮他解扣子,一边解一边埋怨道:“确实挺紧,是不是给你发了小一号的制服啊,还是说你比当初发制服的时候胖了啊?”
顾景行呼吸有点急促:“小冉……我自己来……”
宋冉抬头扫了他一眼:“嗯?我都好了……”
说完,果然解开了领口最上面的扣子,宋冉不自知地伸手给他理了理衣领,指尖若有似无地轻轻触碰着顾景行的颈项……
顾景行声音发粗,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冉冉……行……行了。”
宋冉一下子反应了过来,贴上他的耳畔,小声道:“景行,你叫我冉冉……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顾景行扣紧她的手腕,低声道:“别碰我的脖子……”
宋冉轻哼一声:“毛病还真不少,这里不能碰,那里不能摸的,你看我多大方,随便你碰。”
反正他也不敢!
顾景行一张脸被憋成了猪肝色,要不是因为这里有个司机杜大鹏,他可真是要好好地办她一下,让她不敢再这么口无遮拦的。
忍吧忍吧。
宋冉还在那里撩闲,伸出另一只手去勾他的下巴:“顾营长,你说你军装加身,刚从总军区大院出来,接受过国家党章洗礼的人,你这脑子里想的都是些什么不入流的玩意儿啊?你愧对你身上这身军装你知不知道啊?你愧对国家对你的期许你知不知道啊?你……”
顾景行咬牙,扣住了她另一只手:“宋冉,适可而止!”
宋冉下巴往顾景行胸口一靠,仰脸看她,一脸狐狸笑:“当兵的,怎么不叫我冉冉了?”
顾景行气息粗重,猛地低头吻住了她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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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杜大鹏顿时傻了眼,干!他姥姥的什么情况?
他们家一身正气只知训练场上训练心里装着党和国家的顾营长……这会儿抱着个女人啃她的嘴?
啊?这什么情况啊?
关键吧,从后视镜这么看过去吧,这一点儿都不违和,贼他娘的顺眼,他家营长那如痴如醉的忘我模样真是看得他一身的鸡皮疙瘩都要掉下来了。
宋冉有片刻是怔愣的,怔愣于,她真的压根没料到顾景行居然会当着一个外人的面亲她。
当兵的真是胆大包天了啊。
只是,他唇上温热的感觉让她止不住沦陷在他的温柔攻势之中,这个男人是矛盾体,又温柔又霸道,让她难以招架,让她溃不成军。
杜大鹏直视前方,一心开车,真他姥姥的的煎熬啊,女人的嘴,有那么好啃的吗?看他家营长一脸稀罕的模样,真是叫人纳闷。
宋冉愣完之后,想起前头还有个司机呢,立刻回过神来,赶紧伸手推了他一把,顾景行闷哼一声,宋冉惊慌失措,她忘记他胸口还有伤了。
她赶紧凑过去,小心翼翼道:“没事吧?我弄疼你了吗?”
顾景行强颜欢笑,摆手道:“不碍事不碍事。”
宋冉瞥了眼前头心无旁骛开车的司机,低声嘀咕道:“当兵的,你疯了不成?还有人在呢,你色令智昏了吧?”
顾景行呵呵笑道:“没事,大鹏不是外人。”
又高声对司机道:“大鹏,这事不准说出去。”
杜大鹏点头如捣蒜:“不说不说,打死也不说。”
顾景行眼尾里带了点得意看宋冉:“他不会说的,你放心吧。”
宋冉白了他一眼,这顾景行还真是搞不清重点,这事重点是那杜大鹏说不说吗?
重点是他本也是不动如山的人,怎的如今……如今这样管不住自己的行为举止。
真是服了他了。
车厢里的温度一直比外面高一些,宋冉面上热烘烘的。
到了医院,吴妈的猪肝粥如约而至,顾营长觉得腿有点儿发软,一个大男人,天天喝粥,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啊,而且这猪肝,他闻着都想吐了。
他呵呵笑着看宋冉,绞尽脑汁、搜肠刮肚地想着怎么说才能让他家小冉不生气。
宋冉照例将猪肝都挑到了他碗里,顾景行轻咳一声道:“小冉……”
“嗯?”宋冉一边喝粥一边看他。
顾景行一看那双好看又真诚,巴心巴肺向着他的大眼睛,顿时啥话也说不出口了。
吃吧,他家小冉费心为他弄的猪肝粥,一定要吃到出院,一会儿等小冉走了,叫杜大鹏去医院食堂弄点白馒头过来就是。
“没事,没事,猪肝粥很好吃。”
宋冉笑着将自己的饭盒递过去:“你喜欢吃,就都给你吃吧,我回去再吃。”
顾营长差点咳出一口老血来,无辜地盯着她:“不……不了吧。”
宋冉义正言辞道:“顾景行,不是说我的话,军令如山吗?你必须全部吃了。”
顾营长自食其果,只能应道:“遵……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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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顾景行去海城第一学府复光大学做爱国主义教育演讲,因是星期天,宋冉一大早就往复光大学去了,得到内部消息的她直接就去了做演讲的报告厅,坐到了最后一排。
不多时,报告厅就坐满了人,宋冉坐在最后一排等她家兵哥哥的到来。
待人都坐满的时候,顾景行和校方的人一起来到了报告厅。
他依然穿的那件勒得他喘不上气来的正装,身形挺拔,眉目英挺,穿军装戴军帽的他一进来就惹得那些女大学生们移不开眼睛了。
这年代的女学生已经接受了一些港台那边一些开放潮流的影响,不像以前那般保守,甚至有两个作风大胆的学生喊了句‘靓仔’。
被校长瞪了一眼,毕竟顾景行是代表军区过来的,这些女生举止太轻浮了,实在是有损学校形象。
那几个女生赶紧缩了脖子低了头。
宋冉哼了一声,我家兵哥哥也是你们能勾搭的?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好吗?
顾景行昨晚就跟宋冉说过今天他要来复光大学做演讲的事,想着那丫头肯定会过来的,扫了一圈,才看到那丫头缩在最后面,冷硬的面容顿时柔软了下来,眼底涌现出笑意。
宋冉一旁的男生压低声音叫道:“顾营长在看我,在看我。”
宋冉瞟了他一眼:“大哥,你凑什么热闹啊?”
梳小分头的男生得意:“顾营长就是在看我,还朝我笑了呢。”
宋冉上下打量那男生,咬了咬牙,该死的顾景行真是太受欢迎了,男女通吃啊。
再抬眼,顾景行已经走到了讲台上。
是年,正是建国三十周年,又恰逢国庆将至,所以,顾景行才被军区派来做爱国主义演讲报告,意在激励大学生们分发图强,学成后报效祖国,建设全面发展的新国家。
顾景行讲了什么宋冉是没注意去听,反正就知道她家顾营长抑扬顿挫,饱含感情,底下不时对他报以热烈的掌声,女学生们眼睛都看直了,气得她简直想要将她们的眼睛都捂起来。
演讲进行了一个半小时,结束之后,顾景行脱帽敬礼,底下报以雷鸣般的掌声,宋冉也赶紧跟着一起鼓掌。
顾景行离开讲台,正要往外走,那些春心萌动的女学生们蠢蠢欲动,想要上前去和他多说两句,又架不住那会儿的大部分人还是相对比较保守的,鲜少有女追男这一说。
于是,那些女学生便都含羞带怯地想要递纸条给他。
顾营长一身正气,直接伸手拒绝。
那些女学生压根儿就不让他走,拦了他的去路,个个都楚楚可怜地看着他,希望他能接下她们的小纸片。
宋冉赶紧跟刚才那个男生借了笔和纸,眉飞色舞道:“同学,我跟你打个赌,顾营长不收她们的小纸条,但一定会收我的,你信不信?”
男同学打量了她一眼,见她生得漂亮,穿得又时髦,哼了哼:“顾营长才不是这种肤浅的人呢。”
宋冉写好小纸条,霍地站起来,往顾景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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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直直盯着向他走来的宋冉,嘴角终于绷不住,露出了笑意来。
宋冉站在外围,那些女学生可真是剽悍,生怕再有跟她们竞争的人挤进来,简直围了个水泄不通,她大喊:“给我让我一下。”
女学生们那里会理她,只将顾景行围得更加紧密了。
顾景行脸色沉了沉,一旁的杜大鹏赶紧给他开路:“麻烦让一让,让我们营长过去。”
那些女生便赶紧让开了一条小道,顾景行走到宋冉跟前,低头看她。
宋冉莞尔一笑,抬起手,递上小纸条,上头写着:当兵的,你好俊,求交往。
万万没想到的是,以后这腹黑的家伙会拿着这小纸条一本正经地跟别人说是她先追的他。
那会儿,她气不打一处来:“当兵的,咱两谁先追的谁,你心理没数吗?”
当兵的特无辜,晃了晃小纸条:“你先追的我啊。”
证据确凿,百口莫辩!
这会儿,顾景行接过她手中的小纸条,低头细一打量,嘴角笑意更浓了,笑意温柔且宠溺,沉声开口道:“走吧。”
说完,在一群女生傻眼的眼神中,悠然离去。
宋冉跟在顾景行身后,走到报告厅门口时,回头看去,神色得意,嚣张至极。
又瞄了那最后一排的男同学,眼里写着:顾营长就这么肤浅,嘿嘿!
女同学们面面相觑,忿忿不平,纷纷交头接耳道:“刚才那个是谁啊?哪个系哪个班的啊?怎么从来没见过啊?”
其中一个女生道:“连我们校花苏明娜的纸条都没收,却收了那个女生的,真是让人大跌眼镜。”
“那女生长得也挺好看的啊,不比明娜差。”
叫苏明娜的女生阴沉了脸色,在男女感情之中从来都立于不败之地的她,今天竟然被无视了,可恶,她一定要查清楚那个女生是谁,没有哪个女生可以在这个校园踩在她头顶上,她会教会她做人的。
后头程海东赶紧小声跟目瞪口呆的校方人解释:“校长是这样的,跟我们营长一道出去的其实就是我们营长的对象,我们营长不像你们想象的那样,看中漂亮小姑娘就领她一起出去吃饭了。”
校方的人这才松了口气,这样才像话嘛。
报告厅外头,宋冉哼了一声,顾营长憋着笑看她:“你哼什么?”
宋冉又哼了一声,缓缓开口:“顾营长老受欢迎的嘛,被这么多女大学生围着,心里是不是喜滋滋啊?”
顾景行回头看了看,赶紧伸手解了解正装领口处的扣子,声音轻柔,又带了点无奈:“没看出来我是不胜其烦吗?有什么可美的?”
宋冉瞥他:“当真?繁花锦簇的滋味当真不美?”
杜大鹏将车开来,宋冉体谅他身上有伤,赶紧开了车门让他进去,顾景行直接跨坐进了车里,向她伸手:“小冉,快进来。”
宋冉伸手撑在车门上:“顾营长,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呢。”
顾景行眉眼微挑:“你希望我怎么回答你?”
当兵的糙汉子,不会说什么‘弱水三千,我只取你一瓢饮’这样深情又文绉绉的话,他当然说不出口。
宋冉的脸映着夕阳,又娇又媚的还带了点生气,让顾景行只想将她按在怀里。
微风拂来,宋冉声音轻柔:“我想你跟我说,我顾景行只爱你宋冉一个人。”
她的坚强只是她的外壳,经历一世,她时常觉得没有安全感。
顾景行抬手,摸了摸她的脸:“我顾景行只爱你宋冉一个人,一辈子都只爱你一个人。”
宋冉露出得逞的笑意来,顾营长,乖得很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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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宋冉在厅里看书,看着看着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宋璇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扫了她一眼,对一旁剥核桃的吴妈说:“这丫头傻了吧?今晚这么时不时噗嗤一声多少回了?”
吴妈一边用钳子压碎手中核桃,一边道:“怎么也有十回了吧。”
宋璇伸手,抽掉了宋冉手中的书,宋冉压根没回过神来,她根本没在看书,又怎么会因为书被抽走了而有所察觉呢。
宋璇捏了捏她的脸:“宋冉……宋冉。”
宋冉这才意识到她姐在叫她,赶紧笑道:“怎么了姐?什么事啊?”
宋璇挑眉看她:“怎么了你?傻呵呵地笑了好一会儿了。”
宋冉:“姐,你当真要听?你不是说不喜欢听到我提顾营长的吗?”
宋璇眼黯:“我就知道,肯定跟顾营长有关,打住,我确实不想知道。”
宋冉叫道:“来不及啦,我偏要和你说,我告诉你啊,顾营长今天郑重对我告白了,特别深情,特别含情脉脉,你是不知道啊,那环境,黄昏,校园,金黄的银杏林,姐,你不是会画画吗?能不能帮我画出来,我要把这幅画面收藏起来,太值得纪念了。”
宋璇推她脑袋:“你们你侬我侬的,让我来作画?是人干的事吗?”
宋冉一把抱住她:“依照我对我姐的了解吧,会无条件答应我。”
宋璇轻哼:“做梦吧,等你哪天考上了复光大学,我就答应给你画。”
宋冉心里咯噔一声,继而以玩笑的口吻道:“你不觉得你妹适合投身表演艺术行业吗?”
宋璇上下打量她:“表演?你想让我为你操心死啊?”
宋冉嘴角笑意紧绷:“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家里的这两个人,似乎上辈子都强烈反对她报考海城戏剧学院。
算了,先斩后奏吧,生米煮成熟饭了,他们也就没办法了。
却不料,她和复光大学,还真是有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吴妈剥好一筐核桃,端起小簸箕:“明儿早上吃核桃红枣粥。”
说完,进了厨房。
宋冉赶紧转移话题道:“老宋近来情绪怎么样?”
宋璇的表情有些意味深长:“说句你不爱听的,我估摸着,沈梦芳迟早有一天还会进这个家门,你信不信?”
宋冉心里有些发堵,她信,她怎么不信?
沈梦芳是典型的讨好型人格,当然,她只讨好她爸一人,老宋是需要人恭维的人,有沈梦芳在他身边讨好讨好,吹吹枕边风,他觉得自己老骥伏枥,志在千里,似乎还能在海城拼出更大的天地来。
那会儿他气急攻心,一气之下将沈梦芳赶走了,过些时候,怒气消了,自然就想起沈梦芳的种种好来了。
沈梦芳说谎置顾景行于不义这事,根本就戳不到老宋的痛处去。
真正能让他彻底跟沈梦芳离婚,还得从赵明义身上做文章。
赵明义啊赵明义,这个将他们家弄得四分五裂的罪魁祸首啊,似乎,她也是时候去会一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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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五,中午放学之后,宋冉便悄悄地往她姐上班的供销社去了,供销社对面有个糖水店,里面可以吃各种海城特色点心甜品,她点了一份糖莲子、一份海棠酥坐在窗子边上,紧紧盯着供销社的大门。
她姐中午有一个半小时的休息时间,近来赵明义感受到了危机,约她姐似乎约得挺勤的,约莫着这个赵明义肯定是会约她出来吃饭的。
他也担心夜长梦多啊。
嗯,到时候假装一个偶遇,她姐会不会看出什么端倪出来?
不管了,反正她今天一天要见到赵明义。
宋冉百无聊赖地等着,突然,面前却坐下了一个人,她一抬眼,便看到一双自命风流的眼睛,本能地感到一阵不适。
“谁让你坐这儿的?”她声音冷漠,面无表情。
姚西风翘唇一笑:“嗯,是我疏忽了,我该问一声的,小姐,请问这里有人吗?”
宋冉轻轻摇了摇头,这孩子,真是无药可救了,一点眼力见都没有的吗?
“有人了。”
“我怎么没看到?”
宋冉轻啧一声:“趁我说好话的时候,赶紧麻溜地给我走开。”
姚西风嘴角勾了勾:“上回,你找何鹃来破坏我们的好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让你失望的是,回头我爸就带着何鹃去做了检查,何鹃压根儿就没怀孕,我爸又给了她一笔钱,她已经离开海城了。”
宋冉不耐烦地转着手中的瓷碗:“所以,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姚西风盯着眼前的宋冉,眼里赞叹一览无遗,他就知道这小丫头是个标致的美人胚子,果不其然,没有故意扮丑之后,只是一件毛线衫,都能将她衬托得美艳不可方物。
他轻咳一声,自作主张道:“过去不开心的事,就让他过去吧,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吗?”
宋冉被他逗得挺乐,很快又恢复了冷漠神色,双眼寒光微现:“重新开始?姚西风你确定明白这几个字是什么意思?”
姚西风不怒反笑,看起来挺乐,宋冉更加坚定眼前这个花花公子真的是脑子病得不轻。
沈梦芳这个祸害给她沾上这么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有够让人糟心的。
姚西风乐呵呵道:“我两多般配是不是,家世相当,外貌相当,要真的结了婚,不知道多少人要羡慕呢。”
宋冉再懒得和他啰嗦,不耐烦摆手道:“哪凉快上哪待着去行吗?我还有正经事要做呢,别打扰我办正事。”
姚西风有点急了:“你为什么这么看不上我啊?我长得不错,我家又那么有钱,我承认,以前我性格是轻浮了些,那不是没碰上喜欢的人嘛。”
宋冉凉凉瞥了他一眼:“你家有钱,我家也不差钱好吗?”
姚西风还想再说什么,宋冉不耐烦地叫来了服务员:“你们管管这人,骚扰你们的客人呢。”
服务员看了姚西风一眼,小心翼翼道:“少……少东家”
姚西风好心解释:“这糖水店,也是我们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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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直接从包里摸了张两块的票子出来给了店员,然后急急往外走去,她可不想和这个花花公子纠缠不清。
她往外走,姚西风也急急忙忙地跟了出去,临近中午,宋冉看了看表,马上就要到她大姐午休的时间了。
供销社门口,她便看到了那个可恶至极的赵明义,她三步并作两步地穿过马路,冲到了赵明义跟前。
赵明义鼻梁上架黑框眼镜,穿藏青色中山装黑色长裤,脚上一双布鞋看起来朴实极了,他笑容总有几分局促,好像有点不安,有点读书人的清高和格格不入。
谁能想到这么一个人民教师,这么一看上去憨厚朴实的男人,会有那么一颗肮脏贪婪的心呢?
谁也不会对这么一个忠厚老实的人民教师生出防备的心态来吧。
赵明义手上还拿了一本书,宋冉垂眼一看,正是她大姐近来爱看的钱钟书先生的《围城》。
呵,可真是会对症下药啊。
宋冉轻笑一声,赵明义的笑容就更拘谨了,这男人可比沈梦芳高明多了,将他们宋家人耍得团团转啊。
“请问……请问你是?”
赵明义没见过宋冉,宋冉莞尔一笑:“我大姐是宋冉,您就是赵教授吧?”
赵明义笑容憨厚,伸手推了推眼镜:“不敢当不敢当,我就是普通的讲师,称不上教授,称不上是教授,你就是小冉吧,经常听你姐姐提起你。”
后头姚西风追了过来,很熟稔地问宋冉:“是认得的人吗?”
宋冉压根懒得搭理他,只是对着赵明义继续笑道:“我姐姐都跟你说我什么了?”
因为沈梦芳的话,赵明义对宋冉多少还是有些防备的,他小心措辞道:“你姐姐说你漂亮可爱,不谙世事,单纯天真。”
确实,宋冉以前确实是这样的人,富家小姐,花瓶摆设,轻信别人,惹祸上身。
她娇笑道:“我大姐也经常在我跟前提起赵教授你呢。”
她知道眼前男人不止贪得无厌,还很沽名钓誉,虽然嘴上说当不起教授,可宋冉两声教授一喊,他看起来可是受用得很哪。
他笑呵呵地回道:“哦?你大姐都说我什么了?”
“我大姐说你啊,人挺好的,就是有点缠人。”
闻言,赵明义的脸色沉了下来。
但只是刹那间,他又恢复了拘谨的笑容,他表情有些尴尬:“你……你大姐说我缠人?”
他好像有点不敢置信,那宋璇分明对他很有好感,每次在他跟前都是含羞带怯的,他看人是不会错的,那个宋家大小姐绝对是喜欢他的。
可这个宋家二小姐这么说,是什么居心呢?
果真如沈梦芳说的,这个宋冉是狠角色?
他还是要再观察试探一下的。
宋冉点头如捣蒜:“是啊,我大姐说不好意思推辞您的邀约,也不太好意思跟您说呢。”
“小冉……你怎么在这里?”宋璇的声音传来。
宋冉看天看地看姚西风,顿时又觉得这个姚西风碍眼得很,先发制人发怒道:“谁让你跟过来的,啊?”
姚西风委屈又无辜:“供销社也是我家的,我不能过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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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咬牙,差点呕出一口老血来。
宋璇也没追究她什么,一抬眼,看到赵明义,顿时眉眼上染了喜色,赵明义稍稍放下心来,他都三十的人了,一个二十岁的女孩子对他有没有动情,他还不是一目了然的吗?
赵明义打算先发制人,他将手上的书交到宋璇手上,微微一笑:“这个围城,是最原版的,我跑了几个图书馆才寻来的,你拿去看吧,不用急着还的。”
说完,转身就要走。
宋冉心里叫了一声,真他娘的绝了,戏子上身了吧,还玩欲擒故纵这一招,真是学习了学习了。
宋璇喊住了他:“赵老师,你干嘛急着走啊?正好是午饭时间了,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赵明义瞥了宋冉一眼,缓缓开口道:“你妹妹……说你有点儿烦我,是我没有自知之明,不好意思了。”
宋冉心中赞叹,不动声色的老狐狸啊,不谙世事的她姐,怎么可能是对手?
按说,这个赵明义不管是从长相身高家世为人,没有一样比得上杨海涛的。
她姐真是眼瘸得很啊,真是垃圾堆里找对象,打着灯笼找了这么个货色。
她要说什么好?
果然,宋璇抓着宋冉的手微微用了力,她回头看了宋冉一眼,皮笑肉不笑道:“我妹妹和你说我烦你了吗?”
赵明义一脸无辜,脸上写着,对啊,当事人都在,你问问就知道了。
姜真的还是老的辣啊。
宋璇剜了宋冉一眼:“你说了?”
宋冉本来打算铤而走险矢口否认的,但那样,赵明义定然会更加防备他,她便破釜沉舟道:“我是说了,我觉得他好穷,我觉得他配不上你,姐,我不喜欢你和他在一起。”
心直口快的人,通常没有心眼儿。
宋冉希望能给赵明义留下这么个印象。
赵明义松了口气,原来这宋家二小姐是这么个意思,果然还是小孩子心性呢。
家境优渥的小孩子,怎么可能会城府深沉呢?
她就是杞人忧天。
宋璇微微有些怔愣,不知怎么的,她总觉得她妹妹变了,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变得冷静理智了,但这会儿,她却又突然口无遮拦了起来,仿佛又回到了从前那个她。
这不合理。
这当下,也由不得她细想,她拉了拉宋冉的手:“你跟赵老师道歉。”
宋冉瞪大了眼睛:“我凭什么要道歉?”
宋璇冷了声音:“你太不懂事了,你跑到我上班的地方,就是为了刁难取笑我的朋友的吗?你这丫头,我平时是这么教你的吗?”
宋冉故作别扭:“我不敢保证这男人不是看上我家的钱财才追求你的,哼。”
够不够孩子气?
够不够让赵明义放下防备?
话都摆到明面上了,够不够蠢?
赵明义嘴角笑容意味深长,一个没脑子的姐姐,一个心直口快,冲动任性的妹妹。
分割宋家如探囊取物,不费吹灰之力。
他的笑容谦逊极了:“没事没事的,不用道歉的,在我眼里,她就是小孩子,她的话,那叫童言无忌,我不会当真的,宋璇你也别太当真了。”
此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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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璇气愤地拉着宋冉的手道:“跟我回家。”
她在赵明义跟前的好感,全要被这丫头败光了,这丫头故意的吧,不遗余力地撮合她和杨海涛,又跑到这里来捣乱,气得她真想打这丫头一顿。
宋冉巴不得跟她走呢。
赵明义贴心到底:“宋璇,回去别教训她,她还是孩子呢。”
十八岁养尊处优的孩子,说话不经过大脑,真是让人心情愉悦。
宋璇沉了脸,无地自容:“赵老师,你别往心里去,这丫头被惯坏了,口无遮拦的。”
赵明义摆手:“不会不会,我喜欢和性子直的人打交道,我帮你们拦出租车。”
宋冉嘴角的冷笑稍纵即逝,你当然喜欢性子直的人了,你巴不得宋家所有人都跟我姐一样好糊弄吧?
车子很快拦到,赵明义体贴地给开了车门,宋璇拉着宋冉就要上车。
姚西风不识数地往上凑:“宋冉,有时间,我上你家拜访你爸爸啊。”
宋冉乐了,这姚西风真是凑上来让她表现啊,她白了他一眼:“谁稀罕你去拜访啊?你以为我们家缺你那两瓶茅台酒吗?我们家最不缺的就是钱了,哼!”
宋冉真的差点把自己给逗乐了,眼角余光瞄到赵明义欣慰的笑容,放心地跟她姐一起进了出租车。
车里,宋璇彻底拉下了脸:“宋冉,你很奇怪。”
宋冉神色郑重:“我怎么奇怪了?”
宋璇皱眉:“一时说不上来,觉得你和之前的你,又不一样了,恢复了以前的高傲任性,心直口快。”
宋冉从后视镜中看了赵明义一眼,淡淡道:“姐,你可还记得之前我拿给老宋看的那张照片?就是沈梦芳在舞厅门口被一个男人搀的照片?”
宋璇不明白她提这个是什么意思,不置一词。
“姐,你好好回想一下,那个男人的背影,熟悉不熟悉?”
宋璇隐约有点明白她想说什么了,眉头皱得更深了:“不会的。”
宋冉下巴微抬,好现象,她姐矢口否认,就说明她心里已经在怀疑了。
“我还没说什么呢,你就说不会的,不会什么?不会是赵明义?姐,你对他,似乎并不十分信任嘛!”
宋璇有些恼了:“行了,不用多说了。”
宋冉便打住,再往下说,她姐恐怕就要恼羞成怒了,还是要多给点时间给她想一想,理一理思路的。
两人回到家中,宋璇直接沉着脸上了楼,宋冉则是继续在厅里写作业。
吴妈在一旁打毛衣,一边打一边朝宋冉身上比划着:“你这丫头,怎么十八岁了还在长个儿啊?好像又比去年高了一点。”
宋冉笑呵呵道:“可能是因为心情愉悦,所以持续发育?”
一旁的电话铃声响起,吴妈放下手中针线,接起电话,然后瞟了宋冉一眼:“小冉,让你更加愉悦的事来了,你家顾营长的电话。”
宋冉赶紧接起了电话,那头低沉的声音传来:“小冉,我明天出院。”
宋冉托着下巴,笑道:“顾营长特地挑了个我休息的时候出院,是想让我去接你么?”
低沉且带着笑意的声音钻入她耳朵里: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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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宋冉早起,做了两张数学试卷,将不会的两道题目圈了出来,揣进了包里,带着一起去了军区医院。
她知道,问他关于学习上的事,他心里挺高兴的。
军区医院,顾景行的病房,宋冉推门进去,顾景行穿戴整齐,病床上的被子也被他叠得四四方方跟豆腐块似的,她忍不住笑出声来:“这里是医院,不是你们部队,你叠成这样可没人夸你。”
顾景行笑笑,也不说什么,军中养成的习惯,到哪都改不了。
一旁的杜大鹏给他提了一个小包,三人一起往外走去。
上了车,宋冉赶紧掏出试卷:“顾老师,请授业解惑。”
顾景行接过试卷,瞥了她一眼,认真地讲解起来。
讲第一遍的时候,宋冉没怎么认真听,光去看他一张一合好看的薄唇,和指点江山似的修长的手指了。
待得顾景行的手在她眼前摇了三回时,她才回过神来,神色有点尴尬道:“啊?讲……讲完了吗?”
顾景行严师上身:“宋冉,有在认真听吗?”
宋冉吞了口唾液:“麻烦你再讲一遍,这回我保证好好听,绝不开小差。”
顾景行摇摇头,无奈地又讲了一遍,宋冉接过试卷,低头,藏不住笑意,这男人,真是能文能武啊。
顾景行翻了翻试卷,低声道:“最近……温慧慧可有找你麻烦?”
宋冉咬着笔头,摇头道:“她倒是敢?”
温慧慧因为笔记本的事被记过了之后,至少面上看去是老实了不少,也不敢找她说话,也不敢绞尽脑汁地想要栽赃陷害她了。
或许,她心里各种谩骂诅咒,但至少,她表面上不敢轻举妄动,这就够了。
半个小时候,二炮队大门口,哨兵认认真真地检查,然后放行,顾景行不放心道:“你防着她点,也没多少时候了,等你们高中毕业,上了大学,你们就不在一个学校了。”
“你怎么这么确定我们会不在一个学校?”
顾景行微愣:“你不是想考海城戏剧学院吗?”
这是海城最好的艺术类学校了,对长相才艺文化成绩都有很高的要求。
宋冉轻笑:“怎么?温慧慧也想考海城戏剧学院不行吗?”
“我听说海城戏剧学院对学生的要求很高。”
言外之意,温慧慧远达不到海城戏剧学院的要求。
宋冉听着觉得舒心,跟他一起进了他的宿舍,一下将他按到了门板上,抬眼,神情专注地看他:“我以为你们这种当兵的糙汉子,是没有什么审美的能力的,原来,你也分得清这些的啊。”
顾景行靠在门板上,微屈了一条腿抵着她的膝盖……
宋冉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激动地问顾景行:“在你眼中,温慧慧……和丁国英,是一个类型的吗?”
顾景行不明所以,也不明白她为什么这样激动,激动到眼神都在发光。
他几乎没有犹豫,点头道:“本质上来讲,她们在我眼里,是一样的。”
她们有个名字,叫……除了宋冉以外的女人。
宋冉却激动到热泪盈眶:“是一样的,是一样的就好,景行,我误会你了,误会你那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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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捧着她的脸,不解道:“小冉,怎么了?误会什么了?”
宋冉不说话,只是摇头,懊恼地摇头,不停地摇头。
她误会他了,上辈子她误会了他一辈子。
她早该想到的,景行被温慧慧下药,面对的是她宋冉,他尚且能把持住不碰她,更遑论面对的是他不喜欢的温慧慧呢?
是啊,温慧慧和丁国英在景行眼中是一样的,即便他神志不清了,即便他意识模糊了,他也只认她宋冉一个人啊。
她怎么那么傻?
她怎么就着了温慧慧的道?
临了,还因为温慧慧说的那几句话,直接被气到毙命。
当晚,顾景行在床上,叫的一直是你的名字,小冉,冉冉的,柔情极了,你看我……多能忍……
温慧慧的话,言犹在耳,让她恨得咬牙切齿。
她骗了她,她骗了她一辈子,她还骗了景行一辈子。
孩子,孩子大约也是别人的吧,她的景行,多可怜,得不到自己喜欢的人,还要面对温慧慧这种不知廉耻的女人,还要……帮她养别人的孩子。
他们上辈子,真的都被温慧慧害得好惨啊。
她抱着他的腰,悲伤到了极点。
顾景行摸不着头脑,见她情绪低落,有些慌张:“小冉,你……怎么了?到底怎么了?”
宋冉整理了一下情绪,抬眼看他:“景行,我以后会对你更好的。”
顾景行摸了摸她的脸:“你对我已经够好了,又说什么傻话?”
宋冉抱着他,讷讷道:“景行,如果……如果当初我嫌弃了你是农村人之后,我们就此结束了,你会怎么样?”
每每思及此,宋冉就觉得心被针扎了一般,痛到无法呼吸,她的景行过得很苦吧,太苦了,明明什么都没做,却接受着不属于他的惩罚,一生都在还债。
她心口细细地疼着,为这个男人疼,他不善言辞,上辈子也三番五次找过她,偏她铁了心地不听他解释。
一面心疼着顾景行,一面又想起温慧慧来。
都是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害得她和他的景行一辈子都在油锅里煎熬着。
她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他们上辈子受的苦,这辈子,她会让温慧慧悉数受尽!
顾景行完全不知道宋冉为什么突然之间这样情绪化了,他只知道笨嘴拙舌地一遍一遍地用最平凡质朴的语言去安慰她:“小冉别难过,有我呢,有我呢。”
突然之间,宋冉捞起了袖子,下定决心道:“景行,我打算今天做饭给你吃。”
顾景行傻眼地看着她:“你……大概连韭菜和麦苗都分不清吧,你要给我做饭?”
宋冉跃跃欲试:“不要瞧不起人,我回家跟吴妈学了两手,我也是有拿手菜的人了,保证让你食指大动。”
片刻后,顾景行提着从食堂拿回来的菜和肉以及面粉,一起去到了旁边家属楼的公用厨房。
宋冉按着他的肩:“你坐你坐,今天由我一手包办你的晚餐。”
顾景行看着捞袖子准备大干一场的人,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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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属于眼高手低型,独立进厨房的经验是一次没有,她就敢狮子大开口地要给顾景行做糖醋排骨。
嗯……勇气可嘉。
她扫了一眼食材,打算做一个糖醋排骨,再炒两个蔬菜,感觉不是什么难事。
她将排骨洗了一下,准备直接倒进油锅里,顾景行看不下去,开口提醒:“不焯水吗?”
宋冉一慌:“哦对对对,得焯水,吴妈说过,说过。”
焯水,起油锅,排骨一下去,就炸开了,噼里啪啦的,宋冉慌得将锅盖挡在脸上,顾景行赶紧过去,接过她手中铲子,翻炒油锅里的排骨:“水没沥干呢,碰到油,肯定得炸锅,我来吧……”
宋冉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对对对,吴妈也说过这个,我有点紧张,给忘了,好了,你快坐下吧,我来。”
顾景行拗不过她,只能将锅铲又交给她,宋冉掌握好了节奏,口中念念有词,放老抽、生抽、醋、糖、生姜、大蒜……
顾景行从一旁看着她认真的模样,眼神汹涌,宋冉是娇小姐,长这么大就没进过厨房,竟然,会为了他努力学习烹饪。
她是真的很在意他啊。
“哎哟喂……”宋冉的声音又传来,顾景行立刻回过神来,紧张地走到她身边:“怎么了?”
宋冉将指头塞进嘴里,吮了一口:“油又溅出来了……”
怎么她烧个菜显得这么兵荒马乱的?明明吴妈看起来游刃有余,淡定从容啊。
顾景行心疼地拉着她走到一边的水池旁,开了自来水,给她冲了冲:“小冉,还是我来吧。”
宋冉满不在意:“这点小伤算什么啊?行了,锅要糊了,我得加点水。”
宋冉抽了手,又回到了灶台边,顾景行无奈,这丫头,也真是倔。
糖醋排骨加水,炖上,宋冉环顾四周,不知道从哪里下手,看到一袋面粉,苦恼道:“景行,我没学过做面食,而且你伤口有伤,揉不动面,要不,咱们就吃米饭好不好?”
“好,就吃米饭,让我打下手,给你淘米,好不好。”
“行。”
紧接着顾景行便承包了所有的活儿,统一称之为打下手。
他将菜洗好,切好,放到灶台旁,示意:“等糖醋排骨快好的时候,炒一下就行了。”
光影掠过厨房,肉香味传来,时间过得飞快,三个菜,一荤两素,很快出了锅,顾景行低头一看,宋冉手背上被油星子渐出好几个红点,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他看着宋冉邀功的得意眼神,喉头滚烫,只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呀,你呀……
托盘上放了三个菜两个饭碗,顾景行端着往宿舍跑去,后面宋冉提了个暖水瓶跟着。
天幕黯了,凉风四起,男人后背宽阔结实,像大山,让人觉得安全可靠。
她亦步亦趋地跟着,低头走路,嘴角抿着笑意,然后伸手拉住了他的衣摆,声音里染着笑:“景行,我喜欢跟你过这种平凡的柴米油盐的生活,我喜欢为你洗手做羹汤,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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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自从宋冉变得不再高高在上,冷若冰霜之后,顾景行一面心中喜欢着,一面又很害怕这是一场镜中花水中月,某个早晨醒来的时候,一切就又被打回了原形。
是的,虽然宋冉再三保证了,他仍然隐隐有些担忧。
直到,宋冉亲自下厨给他做了晚饭,他仿佛才真的踏实了,踏实地不再胡思乱想,踏实地知道,宋冉真的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
顾景行夹了块排骨往嘴里塞,唔……顿时整个人都清醒了,她家小冉打死个卖盐的,真是齁咸齁咸的。
宋冉期盼地盯着他,忐忑紧张又带着期待地问出口:“景行,怎么样?好吃吗?”
顾景行点头:“好吃,特别好吃。”
宋冉欢欣鼓舞,赶紧也夹了一筷子,一放到嘴里,不由得就皱起了眉头:“好咸啊……”
顾景行赶紧道:“没事没事,我重口,我就爱吃咸的。”
宋冉苦着脸道:“不行,景行,你别吃了,我回去再跟吴妈好好进修进修。”
顾景行赶紧安慰道:“你用心烧出来的,我怎么也要全部吃光。”
顾营长为了不辜负他家小冉辛辛苦苦烧出来的饭,逞能吃光了一盘齁咸的糖醋排骨和两盘偏咸的蔬菜之后,便开始不停喝水。
宋冉嗔怪道:“你这是何苦呢?”
顾景行就只是笑笑,也不说话,反正他心里很乐。
吃完饭,宋冉还要抢着洗碗,被顾景行强行给按了下来:“宋大厨你累了,赶紧休息。”
说完,捧着一摞碗去水井旁洗去了。
再回来时,宋冉已经摊开课本在看书了,宋冉考不上理想大学,那简直就是天理难容。
顾景行擦了擦手,坐到她身边,小心问询:“晚上,住这里吗?”
宋冉一抬眼,顾营长顿时做贼心虚地眼神闪了闪,宋冉一把托住他下巴:“你要我住这里吗?”
顾景行轻咳一声:“我怕你爸……”
宋冉耸肩:“这些天老宋精力没放在我身上,兴风作浪的沈梦芳也不在家里,我就算不回家,也顶多只有我姐和吴妈知道,所以……没关系的。”
顾景行眼尾闪过得逞的笑意:“我去打热水给你洗脚。”
顾景行用水桶提了一大桶冒着气的热水进来,另一只手上还拎了个饭盒,宋冉从知识的海洋中抬头看他:“手里提的什么啊?”
顾景行将桶放到一旁,又将手中的不锈钢饭盒放到桌上:“翠英嫂子卤水煮的芋头花生还有菱角,知道你在这里,塞了一盒给我,说让你吃着解馋。”
宋冉一愣:“她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啊?你说的?”
顾景行摸了摸脑袋:“我不知道啊,我没说。”
隔壁家属楼,林翠英进了屋,对她丈夫姜东笑呵呵道:“一看顾营长那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样子,我就知道他那个对象在他屋呢,刚才给了他一盒吃的。”
姜东看着电视,笑着摇了摇头:“确实,顾营长平时不苟言笑,闷头干事,他那个小女朋友一来啊,恨不得走路生风,口哨吹起,笑得眼都没了……”
(ps:八更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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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份了,这年的海城冷得比较早,宋冉钻进被窝,看着一旁床边站着的男人,骨碌着一双大眼睛:“天冷了,不盖被子会冻到的。”
顾景行轻咳:“嗯,我再拿床被子出来。”
顾景行便又搬出一床被子,铺在宋冉身边,然后钻了进去。
窗子上结了霜,树叶开始落了,夜里安静,宋冉仿佛能听到叶子落到泥地上的声音,伴随着顾景行一声一声平缓的心跳,让她觉得温暖,安心。
灯灭了,万籁俱寂,深秋的夜里,她嘴角抿着笑意,打算入睡。
好一会儿,她翻了个身,喊了一声:“景行……”
顾景行当然没睡着,瞬间就回应她:“怎么了,小冉?”
宋冉嘟囔声传来:“脚冷,睡不着。”
顾景行抬手,拉开了灯,转头就看到宋冉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冷吗?”
他盖着被子还觉得热烘烘的呢,男人和女人就是不一样啊。
宋冉点头,一只脚从他的被子一角钻进了他的被窝,宋冉的脚贴上了他的小腿肚,果然,冰凉冰凉的。
顾营长认知被刷新,才知道原来女生怕冷到这种地步,他有些手足无措,哑着嗓子道:“那……那怎么办?”
宋冉带着狡黠的笑意看他:“景行,给我暖床。”
顾景行气血上涌,脸都憋红了,嗓子发干发紧,哑着声音道:“进……进我的被窝吧。”
宋冉赶紧掀开顾景行的被子,钻了进来,两人之间,便没有了隔阂,她双手规规矩矩地方在顾景行的胸口,四目凝视,眼神里笑意一目了然,顾景行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宋冉憋着笑:“我不碰你,你放心。”
顾景行眼黯,女妖精又开始勾人了,他能全身而退吗?
顾景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好一会儿,他才稍微稳住了自己的躁动,这才发现,宋冉不止脚冷,整条腿,一直到……咳……到屁股都是冷的,他便沉了声音道:“小冉……抱着我吧,我给你捂暖。”
宋冉会跟他客气?
当然不会!
一得到特赦令,立刻如八爪鱼一般巴到了他身上去。
顾景行呼吸紊乱,心中直叹,顾景行啊顾景行,你何苦自找罪受呢?
他关了灯,稳着神志道:“睡吧。”
“嗯……”
“还冷吗?”
“一点也不,感觉跟抱了个小火炉似的。”
“那就背一首和小火炉有关的诗句。”
“顾老师这是在考我?”
顾老师这是在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好吗?
“算是吧,背吧。”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好诗好诗,睡觉吧……”
“嗯……”
宋冉窝在他怀里,很快呼吸平缓沉静了下来,顾景行便知道,怀里的人睡着了,他轻柔的吻落到她头顶,又将她拥紧,感觉好像拥抱着全世界。
贪欲是个可怕的东西,顾营长抱着心爱的姑娘便不肯撒手的后果是什么?
是……早晨醒来之后,发现……短裤……湿了……
他紧张又惶恐地扫了一眼怀里的人,还好,她还没醒,他便赶紧火速起床,火速换短裤,火速洗了证据,然后故作镇定地等她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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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宋冉没让顾景行用军车送她,顾景行受上头重视,她不希望他在这个升官的节骨眼儿上被人拿了什么把柄,早饭之后,她自己坚持打了车去学校。
接下来又是考试,上了高三,便是没完没了的考试,上一次的分数刚出来,下一次的考试又接踵而至,每个人都面露菜色,眼圈发黑,一副精气神不足的样子。
唯独宋冉,有爱情滋润的人,果真就是不一样的。
更加值得欣慰的是,温慧慧的成绩正以稳定的速度退步着,一次比一次差,到了第三次模拟考试的时候,她已经退到了二十五名以外。
而宋冉,考到了十五名左右,还是那句老话,那是她只想考十五名,她粗略算了一下那些她会做而故意做错的题目,大约能进前五名。
功臣有三个,顾景行,她姐宋璇,还有黎笙,他们每一个都给了她莫大的帮助,她心怀感恩。
黎笙的成绩也在稳步上升中,考到了十三四名左右,她想考中文系,复光大学是指望不上了,海城中文系排名第一的怀济大学,她还是可以冲一把的。
宋冉如今一看到温慧慧,就想到以前她骗了整整一辈子,陷她和景行于地狱深渊之中,让他们过着痛苦又煎熬的日子,就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上去将她狠揍一顿,才能泻了心头怒火。
但她知道,这样不行,身体上的痛,远不如心灵上的痛来得磨人。
温慧慧如今日子确实煎熬啊,学习上被记过,生活上还要忍受沈梦芳三不五时的催债。
两人本就是利聚而来,利尽而散。
因为宋冉的挑拨离间,温慧慧认定了笔记本是沈梦芳搞的鬼,害得她被记过,所以,她不止恨上了宋冉,连沈梦芳也一道恨上了。
可沈梦芳不是良善之辈,催她还钱催得急了,还威胁再不还钱就要找人打她了,反正她也因为打丁国英的事进过一回局子了,她在嫁给宋国庆之前,本就不是什么良家妇女,她才不在意这些呢。
这叫温慧慧吓得够呛,这会儿正挖空心思地想着要怎么还沈梦芳的一百多块钱呢。
她跟宋冉已经完全摊牌了,从宋冉身上挖钱,那是不可能的事了。
班级里最有钱的就属宋冉和黎笙了,黎笙又是宋冉的跟班,简直对她唯命是从,所以,想跟黎笙借钱,那也是不可能的。
温慧慧愁得简直想尖叫,她每天身处各种烦恼之中,能静下心来学习才怪了!
她又不可避免地开始诅咒起宋冉来,她的困局,她的举步维艰,都是宋冉给她带来的,可恶!可恨至极!
晚上放学时,温慧慧来到了她爸上班的舞厅,她已经走投无路了,只能跟她爸借钱了。
她和她爸关系并不好,或者说,她和她爸极度相似,都是逐利性人格,都极度自私。
温立民并不喜欢这个女儿,替她交学费以及生活费,就觉得对她已经尽到应尽的责任了,从不多给一分钱。
这种表面光鲜内里不堪的生活,却也是她自己选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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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慧慧从她爸那碰了一鼻子灰,还被她爸给教训了一通,义愤填膺地离开了舞厅,又想起,爸爸不给,可以找妈妈啊。
她便乘公交车来到一个破旧的弄堂口,天色黯了,弄堂很窄,头顶是错综复杂的电线,还有各家架在窗子外头用来晾晒衣服的竹竿,整个就是一贫民窟。
温慧慧对此很看不上眼,自从她爸妈离婚之后,她就再也没回来过。
到了一个窄小的门口,她抬脚上去,楼梯窄到楼上有人下来,她都要侧身错开,她嫌恶地捂着鼻子,忍着这一切,上了三楼。
敲门,里面很快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谁啊?”
门打开,林秀兰穿着围裙,出现在门口,一看是温慧慧,激动得当下就热泪盈眶了起来,女儿不喜欢和她亲近,当初和她爸离婚了之后,女儿就再没回来看过她,只有她去学校给她送过吃的和零花钱。
如今,女儿终于愿意来看她了,她怎么能不激动?
林秀兰招呼温慧慧进去,屋内很小,是用竹帘隔开成一室一厅的,但收拾得很干净清爽,林秀兰激动得情难自已,笑呵呵道:“慧慧啊,妈妈给你冲橘子汽水喝,好不好?”
温慧慧面无表情道:“那是夏天喝的,现在谁喝这个啊?”
林秀兰有些慌张,家里没有什么孩子爱吃的喝的,她赶紧冲兜里摸出一个手帕,打开,从里面摸出一张五块钱的票子,塞到温慧慧手中:“家里没有好吃的,一会儿你去你爸那的时候,路上买点吃的,嗯?”
温慧慧抬手,看了一眼手中的五块钱,哼了一声:“妈,五块钱你就想打发我了吗?”
林秀兰愣了一下:“什……什么?”
温慧慧往旁边的凳子一坐,抬头看她妈:“你跟爸离婚六年,你基本没在我身上花过什么钱吧?”
林秀兰嗫嚅,其实虽然平时去探望女儿都只是几块几块的给,但是她给得还是比较勤的啊,如此算下来,其实她给得也不算少。
她在钢铁厂上班,薪水本就微薄,她也指能给这么多了啊。
她不停地搓着手,愧疚地看着温慧慧:“妈妈的领导跟妈妈说了,年底的时候可能要涨工资,现在妈妈手上没有多少闲钱,以后……”
温慧慧不耐烦了:“别以后以后的了,你给我一百五十块钱,我有急用。”
她已经懒得伪装了。
林秀兰大吃一惊:“慧慧,你一个学生,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温慧慧皱眉:“你就说你给不给吧?”
林秀兰手指有些颤抖:“妈妈一时之间拿不出这么多钱啊,你也知道的,你外婆身体不好,你舅妈又不孝,医药费都是妈妈在出的。”
温慧慧翻了个白眼:“行了行了,回回都跟我絮叨你的不容易,我以后不找你了,成吗?你以后也别去学校探望我了。”
穿得这么破旧,被同学看到了,她都没法解释。
说完,她转身就往门外走去,林秀兰一下子慌了,赶紧拉住她:“慧慧,妈妈明天给你行吗?”
温慧慧露出了得意的神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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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中旬,宋家门铃声响起的时候,宋冉怔在一丝不苟地写作业,男人的声音钻入她的耳朵:“小冉在家吗?”
抬眼看去,杨海涛穿一身合身的藏青色长款大衣出现在眼前,宋冉眼前一亮,小伙儿如今会拾掇自己了,多清爽,多英俊,比那个死气沉沉的赵明义可好了不止千百倍啊。
她放下手中的笔:“怎么,有事吗?”
杨海涛走过来,咧嘴一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宋冉眼睛一亮:“怎么?要给我分钱了吗?”
杨海涛翻了个白眼:“谈钱伤感情,咱们还在创业初期呢,钱来得没那么快的,妹妹。”
宋冉耸肩:“除了钱,其他任何事都不能称之为好消息,你懂?”
杨海涛坐到她身边:“我哥们儿给我联系上了美国最大的电脑公司,他们表示很看好我们国内巨大的市场潜力,所以约我过去谈谈。”
宋冉顿时激动:“这……果然称得上是好消息啊。”
杨海涛的眼光果然是开阔的远大的具有远见性的,宋冉的心安稳无比,跟着涛哥有肉吃,大富大贵的日子在等着她呢。
杨海涛有些得意:“是这样的,我哥们儿呢,让我带个秘书,显得专业化一点。”
宋冉频频点头:“你哥们儿建议得很到位,那就带个吧。”
“我想带个漂亮一点的女秘书,最好懂点英文。”
宋冉瞟了他一眼:“我可没空啊,我是高三学生,我很快就要高考了,你别痴心妄想啊。”
杨海涛轻嗤一声:“你想太多了,我想带你姐去。”
宋冉唔了一声:“兄弟,你这更加是痴心妄想了。”
杨海涛:“有你做说客,我相信你可以的,上次博物馆,我和你姐姐聊得还是挺愉快的。”
宋冉抓了抓头发:“聊得挺愉快?”
天知道她姐回来之后说了杨海涛多少坏话,土老帽,不懂装懂,一知半解,满瓶不动半瓶摇,啧啧,他竟然会觉得聊得挺愉快?
他跟她姐果然是有认知以及文化上的巨大鸿沟啊。
杨海涛拍了拍她的肩膀:“咱们的发财大计,能不能跨出这第一步,就靠你了。”
宋冉简直想呸他一脸,钱也是她出,力也是她出,感情杨海涛是躺着收钱啊。
好处怎么全叫他一人占了去呢?
当晚,宋璇回来之后,便觉得她妹一直在若有似无地瞟她,她拍下筷子,不悦道:“在自己家里,为什么要这么鬼鬼祟祟的?”
宋冉摸脖子,心虚道:“姐,你在姚家的供销社,干得开心吗?”
这话,还真是戳到她的痛处,她是正经名牌大学毕业的财会人员,姚家的账务模式过于陈旧,且姚大龙觉得没有革新的必要,她做得还是挺窝火的。
她不咸不淡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宋冉便一五一十地将杨海涛的提议报告给了她姐。
眼见得宋璇的脸色阴沉了下来,大有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宋冉缩了缩脖子,不怕死道:“别想太多,就当这是一份工作,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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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璇猛地一拍桌子,宋冉身子一抖,笑容变得十分僵硬。
宋璇推了她脑袋一把:“你挺会替我揽事啊,你挺会牵线啊,杨海涛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对他这么言听计从的?”
宋冉狡辩:“我真的觉得这份工作特别适合你,你英文说得好,还精通财务知识,你就当是去监督杨海涛,让他别拿着我的钱不干实事的,行吗?”
这话倒是真的有点警醒了宋璇,确实,她一直对杨海涛都很不放心,很怕他拿了她妹的大笔钱挥霍无度,不干实事,而且这回还是去美国那么遥远的地方,要是没个可靠的人盯着点,还真不知道这个不靠谱的杨海涛会干出什么事来呢。
宋冉知道,自从她告诉她大姐那张照片上的男人是赵明义之后,她大姐心中多少是生出了嫌隙来的,加上杨海涛潜移默化的外形上的改变以及仗义大方的性格,她姐或许内心对这两个人都有了一定程度上的改观,而她自己去不自知。
这次去美国,如果促成了,或许又能加深他们之间的了解,当然是天大的好事了。
宋璇有点烦躁:“行了行了,赶紧学习吧你。”
说完就要上楼,宋冉在后头叫道:“那我让杨海涛给你办签证去了啊,大约月底就要动身去了,你跟姚家说清楚,把工作辞了啊。”
杨家的供销社,确实不是发展的长远之计,宋璇也是有远大理想的人,她想,或许,可以尝试一下吧,试试看自己到底可以走到什么高度。
见宋璇没有反驳也没有骂她,宋冉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她和杨海涛的努力,没有白费,她姐的生活,也重新进入正常的轨道了。
太好了,重生变得更加有意义起来。
一切都在慢慢地变好,她的生活,她姐的生活,景行的生活,她希望所有她在意的人,这一辈子,都能好好的。
杨海涛收到消息,便马不停蹄地去给宋璇办签证了,生怕她再后悔。
隔天放学,宋冉又跟黎笙一道去了黎笙家,互助小组之间的感情,如今也是,不是亲姐妹,胜似亲姐妹了。
黎笙给她出了一篇命题作文,我最爱的人,限时半小时,让她写出来。
宋冉正要落笔,黎笙友情提醒:“不能写爱情,不然估计分数直接不及格。”
宋冉呵呵一笑:“你当我是白痴吗?我最爱的人,是我们伟大的祖**亲好不好?”
黎笙咯咯地笑:“马屁要好好拍,拍到马腿上了,同样不及格。”
宋冉便埋头开始写起来,半小时后,黎笙接过她手中试卷,欣慰道:“这篇走心的歌功颂德,绝对会戳中阅卷老师的心的。”
宋冉拍了拍胸口:“都是我的肺腑之言,我爱这个国家,因为我的景行忠心报效着这个国家,作为他以后的家属,我也要有强烈的爱国主义情怀。”
黎笙抿嘴笑了,想起什么似的,又问道:“我有个事,一直不理解,你那个笔记本,当时怎么会出现在温慧慧的书包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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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笑呵呵看她:“十块钱就能买通她家里的保姆了,她偷了我的笔记本,那笔记本当然是得归还到她的书包里啊,十块钱能让她受到应有的教训,你说,花得多值。”
黎笙给她比了个大拇指:“你就不怕她家的保姆倒戈?”
宋冉轻笑:“我自然是有这个自信,才会去做这个事的,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明白?”
黎笙点头:“明白明白了。”
没有了沈梦芳和温慧慧的添乱,宋冉度过了她重生以来最平静开心的一段时间。
每天眼睛睁开,就知道,这座大房子里没有她恨之入骨的那个女人,早饭也吃得更香了。
每天上学之后,身旁坐着的是全心全意为她着想,凡事都喜欢让她拿主意的黎笙,而那个上辈子害她孤苦终身的女人每天都要被老师点名强调好多次要认真听讲。
她就觉得,惬意啊,人生真是惬意啊。
十一月底的时候,宋璇终于下定决心辞掉了姚家供销社会计的职务,跟杨海涛一道准备去美国了。
杨海涛高兴似过年,特地将宋冉约了出来,整个人眼睛都在放光:“妹妹啊,我到美国要不要大献一番殷勤?我天天往她房间送花怎么样?”
宋冉翻了个白眼:“我姐认为你现在花的每一分钱都是我的,你觉得,你这么做,我姐是会觉得你浪漫,还是会觉得你铺张浪费?”
杨海涛终于有点清醒了过来:“我会吹口琴,我每天晚上到她房间给她吹一曲?”
宋冉无语扶额:“兄弟,兄弟,冷静,听我说,你什么都不用做,每天只需要让她看到你兢兢业业,踏踏实实想要为她妹妹把本钱赚回来的认真模样,就足够了,明白?”
杨海涛狐疑地看她:“你认真的?”
宋冉坚定无比地点头:“不能更认真了。”
十一月二十八号,宋璇和杨海涛踏上了飞往美国的飞机,宋冉终于松了口气,心中默念,杨海涛,一定要争口气,这次美国最大电脑公司的代理商能拿下来,也算让她姐刮目相看了。
从机场出来,宋冉冷得打了个哆嗦,她紧了紧身上的大衣,对杨海涛的司机说:“钟叔,送我去松山县二炮队。”
钟叔便载着她往二炮队去,宋冉心情愉悦到一路上都在哼歌,钟叔五十多,花白头发,听说在杨家干了十年了,是个忠厚温暖的叔叔。
他瞥了宋冉一眼,笑道:“妹妹心情很好哦。”
宋冉得意:“因为你家少东家可能以后会娶了我姐姐啊,我当然高兴了。”
“我们海涛每天都记挂着你姐姐呢,上回喝醉酒,非差我将他送到你家门口,他就在车子里坐了一夜,盯着你家的洋房,我问他,要么上去找她,要么回家睡觉,在人家小姑娘家门外这么看着算什么,海涛说,看着就挺满足的了,没见他怕过谁,但真的就怕你姐不高兴呢。”
宋冉心口有点发堵,杨海涛看着大大咧咧,实则,深情全被他藏了起来。
宋璇啊宋璇,你一定要擦亮眼睛,一定要看清谁才是真的会对你好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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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赶到二炮队的时候,门岗处的小王告知她:“顾营长在训练场呢。”
宋冉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这个顾景行,一点都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医生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静养,不能做剧烈运动,他倒好,这才不到一个月呢,就又去了训练场。
她怒气冲冲地往训练场走去。
这次来,她没有提前通知顾景行,倒是将他抓了个措手不及的。
宋冉出现在训练场上的时候,顾景行正领着他底下的一群兵做匍匐前进,背上是铁网,要从铁网下穿行而过,身子稍微躬一点起来,就很容易刮到头或者后背,所以一定要将身子压得够低,完全用手肘的力量往前前行。
一连正在训练,二连在场外休息,二连连长郝俊一看到宋冉,吓得差点跳起来,赶紧冲场上喊道:“营长营长……”
顾景行正背对着他们匍匐前进呢,吼了一嗓子:“嚎什么?”
郝俊还没喊出口呢,宋冉就出声了:“顾景行,你过来……”
场上二百来号人顿时一抖,怎么这小媳妇儿比首长还威风呢?二炮队的领导们见到他们营长也没见这么大的气势啊。
顾景行一听到声音,顿时嘴角抽了抽,宋冉怎么突然过来了?以前要过来都会来电话的啊。
他赶紧冲铁网里钻出来,撂下一句:“你们继续训练。”然后匆匆往场外跑去。
宋冉赶紧摆手:“你别跑,别跑,慢点走。”
伤都还没好利索呢,他逞什么能啊?
顾景行匆匆跑来,宋冉便看到他满头大汗,这天冷得她都要穿棉袄了,这男人却一头的汗,一看就知道他已经训练了好久了。
她一面心疼一面生气着,一手插着腰,一手指着他:“总军区的医生怎么说的?是不是说了没有两个月的时间不要做剧烈运动?”
后头正在训练的一连士兵哪里还有心思训练啊,个个都跟看好戏似的盯着他们看,交头接耳道:“小媳妇儿真凶,训我们营长跟训孙子似的。”
“营长好像乐呵呵地挺喜欢被她训的啊。”
“可不咋的,上回来部队,在门岗那里也是,嫌弃我们营长让她久等了,也是这么训营长的,营长可乐了,一句话没有,光听她说呢。”
“啧……咱营长这是什么毛病啊,媳妇儿可不能这么惯着,在我们老家,媳妇儿不听话就得打,打到听话为止。”
顾景行奉行一条原则,宋冉说的话,就是真理,让她说,说到高兴为止。
他呵呵笑道:“没剧烈运动,就是闲久了闷得慌,过来看看她们训练。”
宋冉见他脸都红了,汗水直流,轻哼一声:“你这谎话说得没有一点说服力知不知道?”
说着从口袋里摸出块手帕来,抬手给他擦汗,一连二连的兵便开始起哄,叫得应天响,和那次抗险归来宋冉跳到他身上的情形,一模一样。
宋冉的回应,自然也和那次一模一样:“鬼叫什么?没见过处对象的啊?”
顾景行也冷了声音:“今天每人多跑二十圈,跑不完不准吃晚饭。”
说完,拉着宋冉就走。
后面一片哀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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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宿舍走去的时候,天幕已经擦黑,启明星在西房闪着耀眼的光芒,冬天特有的天空景象,看着就很清冷。
军区大院,两人没有拉手,就这么一前一后地往他宿舍走去。
一回去,顾景行又被她给压到了门板上,顾营长思衬,怎么总觉得他们的角色反了?
他这会儿松垮垮地靠在门上,垂眼看眼前的人,觉得穿红灰格子大衣的她很可爱,声音便放得很轻柔:“还没消气吗?那我保证,两个月内,我再也不去训练场了,嗯?”
尾音似乎哼到了她的心坎儿上,让她瞬间一点脾气都没有了,手轻轻地贴上他的胸口:“你这里中了一枪,很严重的,弄不好是会死人的,你懂不懂我介意的是什么啊?我就是想让你健康平安啊,知道你受伤,我的心就吊起来了,你知不知道啊?
听说你在训练场上,我就慌了,看到你在那个铁网下穿行,我整颗心都揪起来了,你怎么一点都不知道爱惜自己呢?顾景行?你不替你自己爱惜自己,也替我爱惜你自己。
算我求你了,好不好啊?”
顾景行一把将她圈进了怀里,声音低沉温柔:“好好好,小冉不要生气,你的话,我记下了。”
她认真又懊恼,心疼又生气的模样,真的让他觉得愧疚。
宋冉叹了口气:“你记下了,但你仍然会阳奉阴违,顾景行,我算看透你了。”
顾景行拥着她:“小冉,我有分寸的。”
他还年轻,若是现在不拼,将来怎么给他的小冉好的生活?
宋冉也不再说什么,她明白他是什么人,他是敢闯敢拼的人,他是军人,他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他不会像她一样骄矜,胸口中了一枪而已,在他眼里或许真的只是小事一桩。
他说他有分寸,她就全信了他吧。
她的手指轻柔地抚着他的胸口:“顾景行,以后,多想想我,嗯?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一切就都没有意义了,你知道吗?”
如果顾景行死了,那她重生的意义,就不存在了。
顾景行虽然不懂她说的没有意义了是什么意思,但如今小冉说话向来这样没头没脑,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便只应道:“我知道,我都知道。”
宋冉在他胸口趴了好一会儿,才突然拍了一下脑门:“路上我买了烤红薯,再不吃都要凉了。”
说着,从背包里掏出一大包烤红薯。
顾景行点了一下她的脑袋:“买了几个啊?”
宋冉将一大包都塞到顾景行怀里:“十几个。”
顾景行眼黯:“你……”
“卖红薯的婆婆年纪大了,冷风里,她就坐在那里,我觉得她很可怜,便将剩下的都买了。”
上辈子,后来宋家完全落魄的时候,吴妈为了照顾她,也在路边摆摊卖过烤红薯,寒冬腊月,推着推车,直到夜深,才会回家。
每每见到那种老人,她总觉得心酸。
顾景行心口顿时暖了起来。
他家小冉这么善良,又这么会花钱,以后一定要当大官,才能让她继续发扬她的真善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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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之后,宋冉自顾钻进了被窝,然后掀开被子一角,拍了拍空着的地方:“小火炉,快来吧。”
顾景行怎么可能还受那种罪?只紧着嗓子道:“我去跟嫂子借个热水袋给你。”
说完,匆匆就走出了宿舍,少时,拿了个热乎乎的大热水袋走进来,将热水袋塞进她的被窝:“暖和吧?”
宋冉眯眼看她:“你不愿意给我捂?”
顾景行嗓子发哑,这不是他愿意不愿意的事,这捂下去,是要出事的。
他轻咳一声:“睡吧,时间不早了,明天早上你还得早起上学呢。”
宋冉将被子裹好,哼了一声:“热水袋比你身上还要暖,真以为我稀罕让你捂呢。”
顾景行赶紧拉了灯,房间里一片漆黑,他钻进另外一个被窝,直挺挺地躺着,感受着一旁人轻轻的呼吸声。
宋冉突然就转了身子,面对着他。
虽然四下一片漆黑,顾景行却还是敏锐地感觉到了不疾不徐喷洒在他侧颈处的热气,心便咚咚地跳起来。
宋冉也不说话,适应了黑暗的眼睛就这么盯着他,盯得顾景行渐渐地不自在起来,最终,还是忍不住道:“小冉,还不睡觉干什么?”
宋冉轻笑一声:“当兵的,你怕什么?”
顾景行嗓子愈发哑了:“什么?”
“跟我睡一个被窝,你是不是很害怕啊?”
顾景行低咒一声:“宋冉,赶紧睡觉。”
宋冉将头蒙进被子里,笑出声来:“看来我姐说得没错。”
我只相信男人的本能,不相信他的人品。
对啊,顾景行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当然有属于他的本能,好像,睡一个被窝,真的挺容易出事的。
这男人也是,总喜欢留她下来,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吗?
时间啊,你快点快点过吧,不然我家的顾营长啊,可能总有一天要死于谷欠求不满啊。
顾景行平复了一下心情,沉声道:“你姐说什么了?”
宋冉却不再理他,自顾睡去。
叫顾景行一颗心又吊了起来,她姐到底说什么了?让她小心自己吗?
天地良心,他已经够收敛的了啊。
隔天,宋冉他们学校最后两节课是自习课,她装病跟老师请了个假。
她就是不放心顾景行,那人拍着胸脯跟她保证两个月内都不上训练场的,她倒是要去突击检查一下,看看他是不是言而有信,说到做到。
她打了个出租直奔二炮队,到了二炮队大门口的时候,那门岗小王看到她,跟看到鬼似的,撒腿就往里跑。
宋冉见势不好,直追着他跑,边跑边喊:“你给我站住!”
小王边跑边回头看,顾营长交代过了,这个宋冉再来,一定要去训练场提前知会他一声,不然,世界大战可能都要来了。
宋冉咬牙:“你再敢跑,我饶不了你!”
小王便停下了脚步,他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再跑下去,好像也没什么意义了,便咧嘴一笑:“你今天不上课吗?怎么突然就来了?”
宋冉咬牙切齿道:“你们顾营长在训练场,是吗?”
(ps:这几天日更三章哦,没有耐心的养几天文吧,过几天再来看,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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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赶到训练场的时候,蓝天白云之下,一堵训练攀爬的墙上,顾景行正翻身上去,陡然看到她,不知该上该下,就这么挂在墙头上,嘿嘿地朝她笑:“小……小冉……你没上课吗?”
宋冉气得蹲下抓了块小石头,朝扔过去:“顾景行,你大爷!”
训练场上的兵们赶紧互相告诫:“别起哄,别起哄,不然又要跑二十圈。”
顾景骑在墙头上,手足无措:“那个……我就是过来吹吹风。”
宋冉气得转身就跑,气死人了,这个男人可真会阳奉阴违啊,昨儿信誓旦旦地说两个月内不上训练场,今儿个就逞能爬上了墙头,这不是要把人给活活气死吗?
顾景行赶紧从墙头上跳下来,追着宋冉的脚步就跑。
不远处走过来梁团长的警卫员,气喘吁吁跑到顾景行跟前,上气不接下气道:“顾营长,团长让你过去呢。”
顾景行着急:“啊?什么事啊?”
“不知道,让你立刻过去呢。”
顾景行当然不敢怠慢,只能转身往梁团长的办公室跑去,小冉啊,等我跟政委说完话,再去找你啊。
梁团长的办公室内,顾景行摘了帽子,敬了个礼:“团长,请问有什么指示?”
梁团抽了口烟:“是这样的,总军区司令要去西北军区做视察,要带一批人同行,我要过去,上头让我再带一个,我将你的名字报上去了。”
国内共四大军区,海城为中部军区,另有陕城的西北军区,以及济城的东部战区,以及广城的南部战区。
总军区设于海城。
顾景行知道,是因为他这次剿匪有力,才受到了上头更加的重视,他当然义不容辞地答应随同前往。
“是,团长,什么时候出发?”
“你回宿舍收拾一下东西。”
顾景行一愣:“立刻就出发吗?”
梁团长点头:“先去总军区跟他们汇合,然后一道去西北军区。”
顾景行心里那叫一个咯噔,完了,宋冉的怒气不知道要积累多少天呢,到时候,恐怕他再去赔罪,她直接要将他给砍了吧。
没办法,军令如山,他只能执行命令。
宋冉跑出军区,回头一看,顾景行居然没有追上来,心顿时就凉了半截,这个顾景行,实在是可恶。
不追就不追,她还真是不惜得关心他,身体是他自己的,垮了身体,到时候遭罪的也是他自己。
她义愤填膺地拦了辆车,离开了二炮队。
却不曾想,顾景行不止这会儿没追上来,接下来的半个月内,都没登门跟她求和。
宋冉那叫一个度日如年啊。
从二炮队回田子坊,路上经过第一妇婴医院的时候,宋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确切地说,是两个熟悉的身影。
其中一个……是沈梦芳……
另一个……是她的爸爸,宋国庆。
宋国庆小心翼翼地揽着沈梦芳的腰从医院大门口往外走,还给她开了车门,扶着她上了车。
宋冉倏然眯眼,她姐说的没错,老宋迟早是会原谅沈梦芳的,只是,两人为什么会来第一妇婴?
一个不好的预感闪入脑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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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国庆和沈梦芳结婚五年,沈梦芳没怀过孕,老宋一直认为沈梦芳不孕,想着自己已经有两个女儿了,不孕就不孕吧,倒是省了不少麻烦事呢。
上辈子宋冉自然也是这么认为的,如今她才明白,沈梦芳不过是不想给她爸生孩子,平日里大约是在偷偷吃药吧。
如今,见他们一起从第一妇婴出来,老宋又一副宝贝着她的模样,用脚趾头想,也能知道,沈梦芳想借子上位,重新回到宋家。
是啊,被扫地出门了,她和赵明义的计划岂不是泡汤了?他们怎么会善罢甘休呢?
只是,她肚子里是真的有孩子了,还是只是糊弄老宋?
如果真的有孩子了,那么,孩子是老宋的,还是赵明义的呢?
宋冉有些摸不准。
可是,显然老宋已经因为沈梦芳怀孕一事儿彻底原谅沈梦芳了,那么,沈梦芳回归宋家不过是时间问题,那么,倒不如她就做个顺水人情吧。
她回到家中,做好作业,吃好晚饭,安心等她爸回来。
这会儿她才想起来,是啊,老宋近来行踪不定,基本不会在家里吃晚饭,原本还以为他厂子里的事情忙呢,如今看来,大约是在沈梦芳那边吃上了。
亲爹不靠谱啊,亲爹不靠谱。
黑白电视机里放的是香港那边的最热门的武侠电视,绝代双骄,宋冉有一搭没一搭地扫一眼,吴妈在一旁倒是看得如痴如醉的,甚至还会哼上几句片尾曲。
待得八点半,老宋才终于回来了,进屋一看,闺女还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便道:“多冷啊,怎么不上楼到房间里待着?”
她爸心情可真不错啊,看来,他还是想再要一个孩子,再要一个他和沈梦芳的孩子。
宋冉心尖上细细地痛了一下。
她强忍心中痛意,起身走到她爸跟前,拉了拉宋国庆的手,体贴道:“爸……我觉得你最近真的好辛苦啊。”
宋国庆欣慰:“小冉长大了,知道心疼人了。”
宋冉继续道:“爸……我觉得,你身边少了个能照顾你的人。”
宋国庆眼里稍纵即逝过一抹光芒,他正愁不知道要怎么跟着丫头说梦芳的事呢,这丫头如今倒是挺善解人意的。
他轻咳一声:“没事没事……爸习惯了。”
宋冉心中轻哼,她爸还真是个老狐狸,口是心非,非得让她说出口是吗?
她便心疼地看着她爸:“怎么能习惯呢?爸你处理厂子里的事已经够累的了,要是生活里没个人能跟着照顾你,你累病了怎么办?”
宋国庆借坡下驴:“你沈阿姨已经被我赶出去了,还能怎么办呢?”
宋冉嘴角的讥笑差点就要冒出来了,原来父女之间也要这么勾心斗角了,真是,挺可悲的啊。
她转而一笑:“爸……你接沈阿姨回来吧。”
宋国庆虽然心中这么希冀着,但女儿真的大度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还是非常感动和动容的。
他摸了摸宋冉的头:“你不怪你沈阿姨了吗?她之前上蹿下跳地想要破坏你和顾营长的感情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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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知道那个女人是挖空心思想要害你的女儿,你明明都知道,为什么却能这么轻而易举地原谅她?
这样的话,差点脱口而出,她终究还是忍住了。
宋冉握紧双拳,努力控制着自己心头的怒火,勉强露出乖巧的笑容来:“不管沈阿姨对我怎么样,但她只要好好对爸爸你,我就都可以原谅她。”
宋国庆彻底放下心来,欣慰地摸了摸她的头:“小冉真的长大了,那个……爸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
呵呵,对她来说,可真不是什么好消息。
“你沈阿姨怀孕了,我一直不知道怎么跟你开口,没想到我们小冉这么善解人意,这下爸爸可以放心地将你沈阿姨接回来了。”
考验演技的时候到了,宋冉一听,顿时瞪大眼睛,露出了吃惊的表情:“沈阿姨怀孕了?什么时候的事啊?我怎么不知道?怀孕多久了?”
演员这碗饭,可真不好吃啊,她觉得要被自己做出来的反应给膈应到了。
太膈应人了!
宋国庆呵呵笑道,完全是意气风发的模样:“今天去做了检查,怀孕五周了。”
宋冉算了一下,这个时间点有些模糊,那会儿正好是沈梦芳被赶出去前后,也可以说是她爸的,也可以说是借了赵明义的种。
而且,这个年代,国内没有亲子鉴定的技术,老宋应该也不会往那方面怀疑的。
宋冉心中各种盘算,国内虽没法鉴定,但美国以及香港这会儿都已经有这种技术了,如果沈梦芳真的敢生下来,那么,她必然会想方设法地鉴定这孩子的来源。
如果,她不敢生下来,那么,注定了,这孩子就不是老宋的种。
那她宋冉在这个家里便更加岌岌可危了,谁知道贱人会不会将孩子流产的事算到她宋冉头上。
她顿时觉得危机四伏,却又无可奈何。
她笑着看她爸:“五周了啊,那更加得赶紧接回来,好好照顾着了,不能出任何闪失啊。”
宋国庆那叫一个欢天喜地,差点就老泪纵横,不停地重复着:“小冉长大了,长大了。”
宋冉心中低咒,老娘再不长大,迟早被你女人玩死,迟早被你坑死!
是夜,宋冉躺在床上,一边哀叹于父亲的糊涂,一边又纠结于,她家顾营长今天居然真的没有追出来,也没有找到她家来,更没有给她打电话。
这个顾景行,他想干什么?
他是不是不想处对象了?
不但不听她的话,连哄她都做不到了吗?
可恶!
到了周末,一定要去好好地给他上上课!
陕城,西北军区出动了二十辆军车来接总军区总司令及随行人员,阵仗不可谓不大。
众人一下火车,被大西北凛冽的寒风以及夹在寒风中的雪花和冰碴子给冻了个结实,这地方,可真冷啊,这会儿已经零下十几度了。
顾景行穿长款军大衣,人很挺拔,这次视察西北军区,他的军衔是最低的营长,所以他便站在了队伍的最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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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宋冉再回家的时候,沈梦芳已经坐在了宋家客厅的沙发上,端着一副宋家女主人的姿态等着她回家。
当然,宋国庆提前和她打了招呼,说小冉主动要接你回来,你一定要跟她和睦相处。
沈梦芳当然知道宋冉不会那么好心,却又不明白这丫头为什么主动提出要接她回来,加上之前赵明义也跟她说,那个宋家二小姐,就是个冲动任性什么情绪都摆在脸上的小丫头片子。
你要防的不是她,而是她对象顾景行。
所以,虽然沈梦芳一头雾水想不明白宋冉为什么会主动提出要接她回来,但她想,大概,这丫头确实是小孩心性吧,过了段时间气消了便想着接她回来了。
既然回来了,那就有回来了的过法。
仗着如今有身孕,她要将以前受的各种气,都用软刀子捅到那小丫头身上。
宋冉看着眼前笑容里隐藏着得意的女人,心道,哟,这沈梦芳出去晃了一圈,倒是学聪明了,张扬没有那么明显地刻在脸上了,显然,赵明义又私下里传授过经验给她了啊。
她大大方方地喊了声:“沈阿姨,你终于又回来了啊?”
沈梦芳起身,往她这边走来,宋冉不着痕迹地让了一下,走到一旁坐下,有身孕的人,她可不会靠她太近,别到时候有个三长两短都往她头上赖。
沈梦芳心中轻哼一声,小丫头,这会儿知道怕我了吧。
她不动声色地笑笑:“你爸心疼我有孕在身,住在外面,总归别人照顾得不仔细,所以接了我回来,二小姐,没有意见吧?”
宋冉从书包里摸出试卷课本,状似不经意道:“我有什么意见?我爸难道没和你说吗,将你接回来,还是我的主意呢。”
是我的主意,是我宋冉的主意,我宋冉在这个家里,很有话语权,你若是识相的,就给我安分守己一段时间。
你若是不识相,怎么进来的,还让你怎么滚出去!
沈梦芳自然是听出了她话里的言外之意,气得直咬牙,小丫头片子没说错,老宋到底还是在意女儿的想法的,所以即便得知她怀孕了,也迟迟没有提接她回去的事。
小丫头片子提了一嘴,他才没有顾虑地将她接了回去。
这点,着实让她如鲠在喉,实在是不痛快极了。
她忍着心头一口恶气,面上和气道:“那真是要谢谢小冉你了啊,以后你弟弟出世了,我肯定让他对你这个姐姐好的。”
宋冉笑了:“这才五周呢,沈阿姨就这么确定是男孩儿啊?”
沈梦芳眉飞色舞:“我去城隍庙找大师傅算过命了,算命的说保证是个男胎。”
宋冉有点想笑,看沈梦芳这个样子这一胎是老宋的概率很大,那么,赵明义会允许她将这孩子生下来?
毕竟,孩子生下来的话,赵明义也就无用武之地了啊。
等她姐回来,想办法跟赵明义见一面,把他姘头的想法告诉他,自然有人替她收拾这女人。
当晚,又没有等到顾景行的电话,宋冉觉得心口疼得厉害,没一样省心的,当兵的竟也不让她省心了,这是什么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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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在西北军区时刻被梁团长带着一起跟在总司令身边,确实一点空闲的时候都没有,他确实没办法偷摸跑到传达室借个电话打一下,他便只能心急如焚表面淡定地一直跟着总司令走马观花地视察。
他能料想到,回去之后,肯定没有好日子过了。
为了避免被沈梦芳牵连,宋冉对宋国庆道“爸……因为快要高考了,我想搬到学校住一个多月,这样学习的时间更加充裕一点。”
一来,确实有利于专心学习,二来嘛,可以远离这个是非圈,至少得等她姐回来,等她跟赵明义透露过沈梦芳的心迹之后,她才能放心。
宋国庆心下大喜,小冉这个提议很好,很好,她跟梦芳不太对付,这会儿节骨眼上,她主动要求去学校小住,省的他在厂子里都不安心。
他赶紧应下了:“行行行,你学习重要,学习重要,打算什么时候搬进去啊?”
宋冉心尖上的痛又密了起来,学校宿舍条件怎么能跟家里比?她爸竟然一点都不心疼她住校,恐怕,巴不得她离开这个家免得打扰到他媳妇儿和未出世的儿子呢吧。
心寒啊心寒。
宋冉强颜欢笑道:“明天周五,下午搬过去吧,我已经跟班主任申请过了。”
宋国庆直点头:“好好好,爸爸明天送你去。”
这简直就是赶她走啊。
这回,可真是苦了宋冉了,她向来过的是娇小姐的生活,陡然住校吃学校食堂,她是真的非常的不适应。
吴妈随老宋一起将她送到学校宿舍,一看到家徒四壁的宿舍,就止不住地开始抹眼泪。
宋冉心中哀叹,亲爹不似亲爹,保姆倒似亲妈,这世道啊。
宋国庆打量了一下:“嗯,有衣柜,有桌子,还不错。”
亲爹的要求可真是低啊。
宋冉宿舍共四人,都是班上成绩最拔尖的同学,她住靠窗户处的上铺,吴妈在上头给她铺床,一边铺一边掉眼泪,抖着嗓子道:“小冉啊,要不还是回家住吧,这边条件太艰苦了。”
宋冉瞥了她爸一眼,宋国庆神色有些不自在,宋冉呵呵笑道:“没事没事,我没那么骄矜,也就住一个多月的事。”
宋国庆没说什么,走出了宿舍,站在外头抽烟。
吴妈铺好床,又嘱咐了一些有的没的,还说以后每天会用保温盒带饭菜来学校给她吃,宋冉一一应下了。
她将他们送到学校大门口,吴妈眼眶红红的,难舍难分,宋冉笑道:“吴妈,别弄得跟探监似的,快回去吧,我得回宿舍学习了。”
她伸手抱了抱吴妈,然后小声在她耳边道:“帮我看着点沈梦芳。”
吴妈如今也机灵了很多,看了她一眼,然后不动声色道:“我们回去了,你在学校好好的啊。”
宋冉挥手,汽车渐渐远离她的视线。
宋冉怨念的是,顾景行竟然六天都没给她打电话,今天因为搬东西到宿舍,只剩下半天时间了,她看了看手表,没有犹豫,直接出了校门,打了辆车,往松山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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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松山县二炮队在,这回小王看到她没有跑,宋冉放心,显然顾景行今儿没有训练。
她正要往里走,小王却说:“顾营长不在部队。”
宋冉心往下一沉,不敢置信道:“他不会又出任务去了吧?”
怎么?海城军区二炮队是只有一个营长吗?只有一个叫顾景行的营长吗?
小王义正言辞道:“抱歉,军事行动,不能跟你说。”
事实是,随总军区司令一同视察这事,没有人知道,属于高度机密,小王也说不出来顾营长和梁团长到底去了哪里。
宋冉又担心又恼火地离开了二炮队,小本本上又记下了一笔。
一星期后,宋璇回来了,劈头盖脸对着宋冉就是一顿训。
“宋冉你能耐了是吧?好好的你搬到学校去住干什么?你逞什么能?从小到大,你离过人吗?啊?你离开过吴妈吗?离开过我吗?啊?你好好的发什么疯?这么大个事,你也不跟我商量一下是吗?
宋冉赶紧解释道:“你回来得匆忙,是不是还不知道家里的一桩喜事啊?”
宋璇愣了愣:“什么喜事?”
“沈梦芳……怀孕了。”
宋璇神色立刻沉了下来,皱眉扫了宋冉一眼,当下,本能地明白了她妹住到学校里的不得已:“不会是老宋为了保沈梦芳的胎,赶你住到学校的吧?”
毕竟她妹跟沈梦芳的不对盘,已经摆到明面上了,老宋也完全可能做得出来这种事。
宋冉摇头:“虽然不是老宋赶我出来的,但我一提出要住校,老宋的欢天喜地是溢于言表的。”
宋璇咬牙:“可恶。”
宋冉无奈道:“现在你该知道我为什么要住到学校去了吧?我只是避风头而已,谁知道沈梦芳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万一哪天她想利用这孩子做点文章,我是首当其冲的替罪羔羊,我这只羔羊不能成为她刀俎之下的冤魂,便只能逃到学校来了。”
一石二鸟,尖子生宿舍里的学生,对她学业上的帮助倒真的是很大。
宋璇有些恼怒:“那里是我们的家,如今为了一个沈梦芳,倒是弄得你家都不能回了,还有没有天理?”
宋冉安抚她道:“我有个直觉,她并不打算留这个孩子。”
或者说,不是她不想,是赵明义不会让她留,这个孩子很大概率上真的是老宋的孩子,生下来对赵明义绝对是非常大的威胁。
那么精明的男人,是不会冒这个险的。
宋璇皱眉看她:“你是半仙啊?还直觉,她要是能给老宋添个儿子,老宋保证把宋家的财产全部给她的儿子,如今怀孕了,她肯定全力保胎。”
宋冉轻笑:“姐,你就拭目以待吧。”
当晚,宋冉回家跟她姐睡一张床,聊了聊她一直牵挂的事。
“你跟杨海涛在美国,怎么样啊?”
宋璇的口吻有些恼:“什么怎么样啊?”
宋冉口风一转:“生意上的事怎么样啊?你以为我问你什么?”
宋璇揪了她一把,宋冉哎哟一声:“掐我干什么?”
宋璇闭了眼睛:“夜深了,睡觉。”
宋冉撇嘴盯着一旁的人,哼了哼,半晌,宋璇又开口道:“他工作起来挺认真的,或许是我之前对他有所误会。”
宋冉差点从床上蹦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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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天啊,大地啊,冰河世纪的冰块总算出现裂缝了啊,宋大美人被杨家少东家的认真打动到了吧,才会破天荒地头一回说起杨海涛的好话来。
值得庆贺,值得放一百零八响的冲天炮好好庆祝一下啊。
宋冉重重地呼了好几口气,才终于平复了自己激动、躁动、感动的心情,面上平静,声音平静地跟她姐-说了声:“姐,晚安。”
事情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她可以稍稍安心了。
隔天中午,宋璇准备出门,宋冉一把拉住宋璇的手:“姐,带我一起去吃饭吧。”
她当然知道她姐是要跟赵明义一起吃饭。
她本来以为要经过一番艰苦卓绝的斗争的,却没料到她姐只是淡淡嘱咐了一句:“不许为难赵老师,知道吗?”
宋冉愣了一下,她姐居然没有强烈反对,是属于她姐姐的约会,她居然愿意带她这个拖油瓶?
惊喜来得太突然,宋冉脸部表情便有些抽搐,宋璇挑眉看她:“还走不走?”
宋冉如梦初醒:“走走走,现在就走。”
两人一起坐了家里的车去到了约定好的饭店,离田子坊不远,也正好靠近海城剧院,这个赵明义可真会选地方,吃晚饭沿着栽满香樟树的小街走一走,便走到了剧院门口,抬眼一看,正在热演的剧是桃花扇,她姐又正好喜欢。
高手高手。
看到宋冉的那一瞬间,赵明义稍微怔愣了一下,因为宋璇没有跟他提妹妹也要跟来,而且他们许久未见,他以为宋璇会更想要他们单独见面吃饭看话剧的,却不料。
他缓和了一下神色,做出得宜的表情来:“宋璇,你瘦了。”
宋璇笑笑:“嗯,在外奔波了一阵,有点儿操心了。”
赵明义:“为什么好好的辞了供销社的会计工作呢?那边工作多稳定啊。”
宋璇领着宋冉,跟赵明义一起进了一个小包间,三人围桌而坐,宋冉解下围巾帽子,安静地围观。
宋璇托腮看着赵明义,神色温柔:“我毕竟还年轻,不能贪图安逸稳定,我也想稍微闯一闯,试试自己的可能性。”
赵明义神色复杂,晦暗不明,他以为宋璇是对工作没有任何野心的人,以前确实不曾听闻她有任何要摆脱现下生活现状的征兆,怎的突然就说要闯一闯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他以关心的口吻道:“小姑娘家,干得好不如嫁的好,那么辛苦做什么呢?”
宋冉笑了笑,赵明义按捺不住了啊,心急了心急了。
宋璇倒是没恼,只不咸不淡道:“闲着也是闲着,就试试看,年轻人不该墨守成规,因循守旧,赵老师你说是不是?”
赵明义自然是聪明人,知道点到即止,他笑笑:“是是是,你的想法很新潮,我很欣赏你,也很支持你。”
宋冉表面镇定,内心嗤笑,欣赏?支持?赵明义可真是够冠名堂皇,够沉得住气。
宋冉一边倒茶,一边状似闲聊道:“我爸也很支持我姐的想法呢。”
宋璇不着痕迹地瞥了她一眼,没有打断她的话。
赵明义笑笑:“是吗?”
宋冉喝了一口茶,啧了一声:“我觉得应该只是我爸最近人逢喜事精神爽,赵老师你是不知道,我们家最近添了大喜事,我们的后妈啊,在嫁给我爸五年之后,她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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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明义不动声色,淡淡道:“呵呵,是吗?那真是恭喜了。”
宋璇神色玩味地看着她妹妹,这个小丫头,葫芦里又在卖什么药?
宋冉云淡风轻地笑道:“我爸高兴,我们的后妈,那更是发自肺腑的喜悦,高兴溢于言表啊。”
赵明义端茶杯的手微微一晃,难逃宋冉的眼睛。
她继续说道:“也是,能不高兴吗?毕竟有了孩子,就有了保障,她但凡能生个儿子下来,我爸保证把她捧上天,她下半辈子也就不愁了。”
赵明义下巴微抬,眼神里一闪而过一丝阴沉和促狭,宋冉便戛然而止,收了话题。
说这些,已经够心思敏感的赵明义想入非非了,就让他们起内讧去吧。
接下来的饭局,赵明义显然有些心不在焉,宋璇几次叫他名字,他反应都慢了半拍,宋璇体贴道:“赵老师是不是昨晚没有休息好啊?”
宋冉心中轻嗤一声,她姐可真是会给人找借口啊,善解人意,宜室宜家啊。
赵明义借坡下驴,就势道:“嗯,是啊,昨晚备课备得有点晚,不好意思了。”
宋冉也体贴道:“我们吃好了,那就早点散了,让赵老师回去休息吧。”
赵明义本来是打算吃晚饭看个话剧的,桃花扇讲爱情的,看完之后感情还不得升温。
但这会儿,他是一点都没有那个闲情逸致了,只想找沈梦芳确认一下他们的计划是不是已经被她擅自改了。
赵明义匆匆离去,宋璇双手环胸,盯着宋冉,宋冉不甘示弱,也双手环胸,挑眉道:“你想说什么?”
宋璇咬牙:“应该是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吧,说吧,神叨叨的,又想干什么?”
“姐,你有没有觉得,我说过沈梦芳因为怀孕高兴的事之后,你的赵老师略有一些心不在焉?”
宋璇面色不善:“没有觉得,是你想太多了吧。”
宋冉不置可否,转身往前走去,宋璇跟在她身后:“你这丫头,能不能给我消停点,除了上学时间,以后给我安分守己地待在家里,听到了吗?”
冬日阳光挺和暖,两姐妹沿着满是香樟树的静安路漫无目的地走着。
宋冉低头笑笑:“既然如此,那姐你为什么同意带着我来破坏你和赵老师的约会呢?”
宋璇哑口无言,欲言又止。
宋冉又道:“姐,我跟你打个赌。”
宋璇不悦:“又赌什么?”这丫头整天的就是唯恐天下不乱
“赌……很快,沈梦芳的孩子,会流掉。”
宋璇皱了眉头看她:“小冉,我警告你,我们讨厌沈梦芳归讨厌,但是,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你不能对她的孩子下手。”
宋冉抓住她姐的手,眼神坚定:“你拿我当什么?我是那么丧心病狂的人吗?我跟你说,这孩子,沈梦芳自己本来就没打算留,或者说,有人不希望她留,这孩子,会让某些人没有安全感。”
赵明义那样谨慎的人,绝对不会允许沈梦芳将孩子生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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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九点钟,宋家的电话响起来,吴妈接了电话,便要上楼去叫沈梦芳,宋家姐妹坐在厅里,宋冉不动声色地叫了吴妈一声:“谁给二太太打的电话啊?”
吴妈小声道:“肇嘉浜路的陈太太。”
宋冉挑眉,瞥了宋璇一眼,轻轻哦了一声,宋璇没说话。
很快,沈梦芳就在吴妈的搀扶下往楼下走来了,宋冉裹着身上毯子,歪头笑笑,沈梦芳架势很足啊,怀孕不到两个月,路都不能正常走了呢。
沈梦芳神色戒备地看了两人一眼,不冷不热道:“这么晚了,天这么冷,你们不回房间干什么?”
宋冉捧着手里的试卷,漫不经心回她:“被窝里太温暖,让人丧失奋斗的谷欠望,沈阿姨不是不知道我喜欢在客厅里学习吧?”
沈梦芳气得拢了拢身上的袄子,坐到一旁铺着毛毯的椅子上,接起电话:“喂……金桂啊……”
那头传来的却是男人的声音:“是我……”
心理素质一般的沈梦芳吓得身子一抖,眼神很明显瞟向宋冉,发现宋冉正好整以暇地盯着她,更是吓得气都喘不上来了。
电话那头的赵明义声音里透着阴狠:“你给我镇定一点!”
沈梦芳这才回过神来,立刻轻咳一声道:“哦金桂啊,这么晚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吗?”
赵明义:“你最近想办法来一趟金桂这里,我有话要问你。”
沈梦芳肢体僵硬到了极点,不自在地摸了摸卷发:“啊?约我打麻将啊?你也不是不知道,我怀孕了,才一个多月,医生说我的胎不太稳,老宋不放心我出去。”
赵明义咬牙切齿:“怎么?不想受我控制了?妄想生下儿子成为宋家真正的女主人了?”
沈梦芳犹如掉入四九寒冬冰窟窿里,浑身冻了个透彻,她的一点心思,昭然若揭,被赵明义看得清清楚楚,她怎么敢跟他斗?
她勉强笑道:“啊?一定要我去是吗?我……我跟老宋说说,但我不确定他愿意放我出来呢。”
赵明义眼神阴沉,声音亦阴测测:“你以为宋家姐妹会让你如愿以偿吗?宋璇二十了,宋冉十八,假设你运气好,生了儿子,你儿子长大成人要多少年,你以为,老宋到时候在宋家,还有话语权吗?凭你,斗得过如日中天的宋家姐妹吗?”
沈梦芳瑟瑟瞥了眼意味深长盯着她的宋家姐妹,老大她倒是不惧,这个老二,总觉得像是看透了她的一切,叫她头皮发麻,叫她不得不怕。
她赶紧笑呵呵道:“哎哟,你说你也真是的,就这么要打牌吗?行行行,我跟老宋说说,到时候一定过去,好吗?”
那头啪嗒一声挂了电话,沈梦芳诚惶诚恐,面上海不能表现出来,瞥了眼那两丫头,心中直嘀咕,凭她,再凭她生下儿子,真的斗不过宋家姐妹吗?
也不一定吧,至少到时候老宋肯定坚定不移地站在她这边的。
她心思烦乱,蹬蹬地又上了楼。
宋冉凑到宋璇耳边,小声耳语着什么,宋璇皱眉,冷了声音道:“不行!”
(ps:最近很多小仙女打赏投票留言,每一个我都看在眼里,在此特别谢谢大家,会继续砥砺前行的,谢谢~(特别指出某位读者实在太破费了,小树受之有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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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璇的房间里,她双手环胸,冷冷地瞪着面前显得有些嬉皮笑脸的妹妹:“宋冉,你疯了不成?你刚才说什么?”
宋冉呵呵一笑:“我让你去杨海涛家避避风头。”
宋璇气得扬手想打她,宋冉把脸往前送:“想打就打吧,往我脸上打吧。”
宋璇指着门口:“给我滚出去!”
宋冉撇嘴:“你凶什么啊?你不是说杨海涛工作很认真,你不是说你误会他了吗?”
宋璇气得脸发白:“因为他工作认真,我就要住到他家里去?宋冉,你这是什么歪理?”
宋冉拖着她坐到床上:“声音小点亲姐姐,你嚷嚷得三里地外都能听见了,你怎么就不问问我为什么让你去杨海涛呢?”
宋璇哼了一声:“不用问,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原因,我都要凶你!”
宋冉摆手:“得得得,看在你比我早生两年的份上,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宋璇恼羞成怒:“怎么?怎么?你还想跟我一般见识?”
宋冉赶紧捂住她的嘴巴,压了声音道:“行了,别嚷嚷了,全被沈梦芳听去了好吗?我让你去避风头,是因为沈梦芳近期要有动作,她绝对要把孩子弄掉,到时候,指不定要拉我们垫背来个一石二鸟之计,我是准备明天就住学校去了,你呢?你能去哪里?”
宋璇神色凝重地盯着她:“你近来是不是看了什么探案小说了?”
宋冉耸肩:“你就当我是看多了福尔摩斯吧,就让我们一起拭目以待,姐,如果你实在不愿意住到杨海涛家,你也可以住到我们的办事处去,杨海涛租了个复试小楼,二楼是有休息的地方的,他给了我钥匙。”
宋璇横了她一眼:“我哪儿也不去,就在家里待着,我倒是要看看你这个名侦探是真有本事还是装神弄鬼。”
宋冉别无他法,只能另辟蹊径,想别的办法。
隔天,宋冉又回到学校住了,去之前,她给杨海涛打了个电话:“兄弟,你安插在陈金桂家洋房对面的人,最近可得给我盯好了沈梦芳,就这几天,她应该会过去,到时候沈梦芳的一举一动,都给我盯住了,另外陈金桂陈金全的举动,也给我盯住了。”
“遵命,大老板!”
宋冉笑道:“本来想借个由头让我姐去你家借住两天的,还是我太心急了,对不住兄弟,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还需继续努力啊。”
杨海涛语带感激:“有心了有心了,感谢感谢。”
“那个……你尽量说服我姐加入我们的创业大计吧,我姐可是海城财经大学毕业的高材生,财会知识英语知识相信你也亲眼见证过了,实力绝对一流,有她加入,如虎添翼啊,反正如今她赋闲在家,就看你的本事了。”
杨海涛捂着心口道:“正在游说中。”
宋冉笑了,也是,杨海涛这种精明的商人,怎么可能放过这样的机会呢,以后,她用不着对他的人生指手画脚的了。
未来海城首富,未来的路,全由他自己来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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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大早,沈梦芳打扮得挺花枝招展的,宋冉眼帘掀了掀,瞥了她一眼:“沈阿姨今儿是要出门去吗?”
老宋不是让她在家里保胎吗?怎么会放心让她出去?
宋国庆事无巨细,照顾着沈梦芳,将粥碗放到她手边,轻声道:“有点烫,你吹一吹再吃。”
转而又对宋冉道:“你沈阿姨闷在家里久了,去小姐妹那玩玩,我会让曹妈陪她一道的。”
宋冉神色了然,原来沈梦芳终于按捺不住要去见赵明义了啊,也好也好,她乐于见成。
饭后,宋国庆让司机送沈梦芳过去,自己则打了辆出租走。
宋冉越过大门,看向外头,瞥了她姐一眼:“老宋对她,是相当不错的了。”
宋璇附和:“是不错啊。”
“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宋璇没说话。
肇嘉浜路,姜红兵将人送到,便开车走了,曹妈扶着沈梦芳往洋房里走去,沈梦芳从包里拿出十块钱来:“曹妈,你出去逛逛吧,我跟金桂打牌,你也看不懂,别再闷着你。”
曹妈拿了十块钱,欢天喜地离开了陈家洋房。
一进屋,陈金桂就赶紧走了过来,语带不满:“明义让你过来,你怎么拖了这么久啊?他已经很不高兴了。”
沈梦芳白了她一眼:“你以为我不想过来吗?我好说歹说,老宋才同意放我出来的,他宝贝着我肚子里这一胎呢。”
陈金桂脸沉了下来:“你不会真的想把这孩子生下来吧?我跟你说啊,明义肯定不会同意的。”
沈梦芳伸手摸了摸还没显怀的肚子:“或许,我可以和他商议着改变一下计划,计划赶不上变化快嘛。”
沈梦芳想的是,如今,只要她能生下一个儿子,那宋家以后的一切还不都是她的吗?
已经唾手可得的东西,她又为什么要跟赵明义一起苦心孤诣地去算计?
这会儿,她已经想要一脚踹开赵明义,自己发大财了,当然,赵明义能勾上宋家大小姐,两人里应外合,那就更好,如果不能,那她沈梦芳就只能只顾及自己了。
赵明义这样心思深沉的人,怎么可能对此没有察觉呢?
“改变计划?你打算怎么改变计划?”
赵明义的声音传来。
沈梦芳心里咯噔一声,因为赵明义的声音听起来阴测测的,让人头皮发麻,毛骨悚然。
她赶紧站起来,迎了过去:“明义,你过来的时候,没有让人发现吧?”
赵明义冷冷打量着眼前的女人,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不动声色地瞧她:“生下这个孩子,母凭子贵,在宋家可以站稳脚跟,继而靠这个孩子博得宋国庆更多的爱,让宋国庆家宋家财产都分给你们母子,沈梦芳,你打的是这个算盘,是吗?不需要我了,是吗?”
沈梦芳脸色惨白一片,赵明义是什么手段,她是什么手段,她心里那点小九九,恐怕早就被他看得一清二楚了。
她赶紧讨好地迎过去,神色紧绷道:“明义,你说什么呢?我有如今的一切,还不都是靠你吗?我就算不要宋国庆,也不可能不要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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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明义冷冷地盯着她:“我是不是跟你说过,宋家姐妹,不是好对付的,她们已经成年了,宋国庆年岁也大了,就算宋国庆站在你这边,你们也未必斗得过宋氏姐妹,她们背后还有一个狠角色顾营长,你的想法,是不是太天真了?”
沈梦芳不置一词,心中却嘀咕,两个小丫头能有多厉害?
当兵的再厉害,但财产都在老宋手里撰着呢,现在老宋就已经很听她的话了,以后,生下儿子了,老宋眼里哪里还容得下宋氏姐妹?
赵明义不过就是危言耸听罢了。
面上她却不敢表现出来,只奉承道:“你说得有道理,我也想到了,所以,没有你,我怎么能行呢?你别胡思乱想的,我从来没想过要撇下你,我们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赵明义嘴角微扯,神色有所缓和:“所以,打算什么时候把这孩子弄掉,最好是能栽赃到宋家二小姐的身上,那丫头和那个当兵的,是很大的威胁。”
沈梦芳苦恼道:“那丫头好像防备着我呢,一听说我怀孕,就住到学校里去了,我都很少能碰见她,怎么往她身上沾啊?”
赵明义皱眉:“你就放任她住到学校去?怎么没有阻拦呢?拿出你慈母的身份来,跟宋国庆说,不放心宋冉住学校宿舍那么艰苦的环境,不就行了吗?”
这个女人,真是绣花枕头,太不中用了。
沈梦芳委屈:“宋国庆好像也巴不得女儿住学校呢。”
她心中其实挺得意,老宋放任宋冉住学校,也更加证明了他在意她肚子里的这一胎。
赵明义心烦意乱地扫了她一眼:“她就从来不回家吗?”
“也……也回,昨儿个就回来了,但今儿个晚上又要回学校了,时机不好把握。”
说白了,她自己也不想打胎。
赵明义若有所思地盯着她:“吃了晚饭再回去,尽快把孩子打了。”
沈梦芳看到赵明义比四九寒冬还冷的眼神,顿时一哆嗦,嘴上应下来:“放心吧,我知道了。”
沈梦芳回家之前,宋冉接到了杨海涛的电话:“我的人跟着沈梦芳一路,她见了赵明义,但关起门来说了什么,这就不太清楚了,路上沈梦芳没有什么异常举动。
也没有中途下车做什么,倒是那个陈金桂白天的时候去了药房,我的人花钱打探了一下,陈金桂买的是落胎的药。”
宋冉若有所思,赵明义下手还真是快呢。
电话挂了没多久,沈梦芳便回来了,宋冉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她一眼,沈梦芳意兴阑珊,似乎压根懒得理她,直接就上了楼,还嘱咐了吴妈一声让她把晚饭端到楼上去。
楼上,沈梦芳一个人坐在床上,轻轻摸着肚子,神色诡谲:“儿子啊儿子,为娘要好好将你生下来,然后用你将宋氏姐妹都赶出宋家,这样,宋家就归咱们了。”
突然,她觉得腹部一阵绞痛,顿时有些慌张,赶紧伸手捂着肚子,肚子里的坠涨感让她觉得恐慌,本能地觉得好像孩子出了什么事。
她强撑着一口气站起来,走到门口,喊道:“曹妈……曹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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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国庆正好回来,一听得楼上的人这么喊,赶紧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了楼上去,宋冉听到她爸的声音之后,才拉着她姐一起出了房间。
沈梦芳已经脸色惨白一片了,宋璇有些看不下去,要过去瞧瞧,被宋冉一把拉了下来。
宋国庆一把抱起沈梦芳,直往楼下跑,边跑边喊:“红兵快去开车,快去医院。”
宋璇匆匆拉着宋冉也往楼下去,宋冉谨慎道:“姐,我们坐另外的车去医院。”
宋璇点头,应了她。
赶到医院的时候,沈梦芳已经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流到了腿上,她整个人惊慌地抓紧了宋国庆的手:“老宋……老宋……孩子好像要保不住了。”
宋国庆皱眉,安慰她道:“你别想太多,别想太多,先进去检查一下。”
沈梦芳便被推进了手术室,宋氏姐妹很快赶了过来,宋璇轻声安抚她的父亲。
宋冉则是冷静地盯着手术室的大门。
沈梦芳显然是吃了陈金桂买的打胎药了,果然如她猜测的,赵明义容不下这个孩子的存在。
那么,接下来,虽然被蒙在鼓里,但沈梦芳应该会想要找个替罪羔羊吧。
显然,她们宋氏姐妹是最好的人选了,呵。
昏暗的走廊里,宋国庆忧心忡忡,宋璇眼里有几分担心,当然只是担心自己的父亲,手术室里那个女人真的激不起她半分恻隐之心了。
而后面站着的宋冉,则是全程面无表情,等待着手术室里女人的栽赃架构。
一个半小时之后,手术室门口的灯黯了下去,门开了,老宋赶紧迎了上去,紧张道话都说不利索了:“医生,我内人她,怎么样了?”
“孩子没保得住,大人休养几天,就没事了。”
宋国庆身子垮了垮,宋璇一把扶住了他:“没事爸,没事,孩子还会有的。”
病床被推了出来,沈梦芳神情憔悴,抖着声音喊宋国庆:“老宋……老宋……”
宋国庆强打精神,安慰她:“先回病房。”
宋冉刚刚跟着他们踏入病房,便听得沈梦芳道:“晚上的时候,小冉给我递了一杯茶,老宋,我就是喝了那个茶之后,才肚子痛的。”
指控来得还真是仓促呢,也不把话编编好吗?晚上她全程跟她姐还有吴妈在一起,几时给她递过茶了?
这疯女人,真是张口就咬啊。
宋国庆却完全失控了,三言两语,就开始指责她:“宋冉,是不是你做的?”
宋冉的心啊,哐啷一下碎得四分五裂的,父亲狰狞的面容让她觉得喘不上气来,她在她父亲眼里竟然是这种人。
呵……呵……父女亲情?真是讽刺,真是让人唏嘘不已啊。
宋璇皱眉护在宋冉跟前,瞪着宋国庆:“小冉晚上一直跟我在一起,没有给沈梦芳递过什么茶,爸,你怎么不分青红皂白就责问小冉?”
沈梦芳悲怆地哭出声来:“她们姐妹互相包庇,要害我,要置我于死地,老宋,你要替我做主啊。”
宋国庆怒不可遏道:“宋冉,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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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就这么直视着宋国庆,心寒到几乎要说不出话来,她一字一句道:“沈梦芳随便一句指控,爸爸你就认定了我是罪人,是吗?”
宋国庆痛失爱子,哪里还有什么理智可言,只暴跳如雷道:“原来你搬到学校去只是做做表面功夫,家里就你看不惯她,除了你,还能是谁?”
宋冉的心愈发凉了,瞥了眼后面义愤填膺又带了点幸灾乐祸的的沈梦芳,冷哼一声:“还能是谁?是她自己,是她自己打掉了自己的孩子。”
沈梦芳吓得喘不上气来,插着针管的手微微颤抖着。
宋国庆气不打一处来,颤手指着她:“你说什么?你听听你自己说的是什么?你说的是人话吗?虎毒不食子,天下有人会伤害自己孩子的吗?”
宋冉盯着宋国庆,冷声道:“爸,你现在不就在伤害你的孩子吗?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朝我心口扎刀子。”
宋国庆咬牙切齿道:“你这个孽子!”
宋冉微抬下巴道:“爸,你不相信我的话是吗?如果我告诉你,是她让自己的好姐妹陈金桂去买了落胎的药吃呢,自己打了孩子,还栽赃到我的头上来,沈阿姨用心之险恶,爸你却助纣为虐,和她一起来伤害我,您算什么?”
宋国庆怔愣在那里,不敢置信地盯着她:“你……你胡说什么?”
沈梦芳见宋国庆已经有些动摇了,顿时哭得更加伤心:“老宋,我冤枉啊,她害了我的孩子还想陷我于不义,我怎么可能伤害自己的孩子?我怎么可能伤害咱们的孩子?”
宋冉冷声喝止住她:“你自己实实在在做过的事,我又为什么要冤枉你?你当我没有证据是吗?”
沈梦芳吞了要说出口的话,惶恐地盯着她,有证据?贱丫头这是什么意思?
她也当然知道她这孩子究竟是因为谁才掉了的,她怎么会有赵明义的证据?
不可能,不可能的,这丫头危言耸听而已。
宋国庆怔愣地看着她:“什么证据?你有什么证据?”
宋冉抬手看了看表:“证人马上就要来了。”
沈梦芳犹如等待审判的犯人,躺在床上,煎熬地看着病房的房门。
门外很快传来脚步声,她的一颗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她强装镇定,抓紧了身子底下的被褥,她倒是要看看,这个黄毛丫头要怎么栽赃陷害她。
门推开,走进来一个其貌不扬,个子不高的中年男人,沈梦芳神色一松,看来这丫头也是慌不择路了啊,随便找个不相干的人便要来指认她自己打胎,能立得住脚吗?能让老宋相信吗?
呵,这丫头也就这么点能耐了。
一会儿她流几滴眼泪,老宋还不是全盘信了她的话,只要她表现得够可怜,那丫头当这个替罪羔羊,是当定了!
却见门又缓缓打开了,这回走进来的,是个女人,沈梦芳整个脸颊都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她怎么会来?她来凑这个热闹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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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的正是陈金桂,她紧张地双手交叠在一起,小心翼翼地瞥了眼宋冉,又看向病床上的沈梦芳,不敢开口说话。
宋国庆显然有些怔愣,看着眼前的两人,陈金桂他倒是见过两回,另外一个个子不高的中年男人又是谁?
宋冉强忍心头怒火,不疾不徐地问那中年男人:“跟我爸介绍一下你是谁。”
中年男人便开口道;“宋老板,我是肇嘉浜路上开药房的,我叫杜金宝。”
宋国庆瞥了眼眼前的男人,又瞥了眼宋冉,对那男人道没好气道:“你有什么事吗?”
宋冉轻咳一声,问道:“今儿早上,你身旁的太太,是不是到你那里买东西了?”
沈梦芳大气不敢出一声,惶惑地盯着那气定神闲的丫头。
杜金宝直点头:“是是是,这位太太一大早就到我那里买药,只说是要落胎的,我就给她配了药。”
沈梦芳整个人都垮了,脑子里一片浆糊,飞快地反应着一会儿要说什么话去应付宋国庆,可越想越急,越急脑子里便越是空白一片。
宋国庆不敢置信地盯着陈金桂,怒声道:“是你害了梦芳?你给她吃了打胎的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宋冉也冷声追问道:“是啊,陈金桂,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陈金桂惶恐地盯着眼前的小丫头,只有十八岁的丫头,却让她感到恐惧,她拽紧了拳头,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后头床上躺着的沈梦芳,最终,下定决心道……
“是……是梦芳让我这么做的。”
嗯?宋冉挑了眉,这显然是赵明义让她这么做的,怎的?
很快,她明了,陈金桂这是弃车保帅啊,一个没脑子的沈梦芳对她的帮助显然是微乎其微的,只要保住他们的军师,才不算满盘皆输啊。
倒是……用心良苦。
沈梦芳顿时气炸了,颤抖着右手指着陈金桂:“你瞎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让你这么做了?”
宋国庆投来的眼神却是冰寒一片,沈梦芳哭天抢地:“老宋,你要相信我啊,我真的没有啊,天地良心,我为什么要打掉这个孩子啊?你好好想想啊。”
宋冉嘴角笑意稍纵即逝,沈梦芳,被冤枉的滋味,如何?
陈金桂也完全没有栽赃别人的愧疚,只冷冷盯着沈梦芳,果然,这女人还真想为这个宋国庆生孩子,到时候好将明义一脚踢开吧,真是贪得无厌的女人。
就算明义不嘱咐她下药,她本来也打算弄掉她的孩子的。
她坚定道:“就是梦芳让我买药的。”
宋国庆显然有点拿不定主意了,沈梦芳还在那里歇斯底里大叫:“我为什么要弄掉这个孩子?我没有理由这样做啊。”
宋冉冷哼一声,不疾不徐道:“沈阿姨为什么想弄掉孩子呢?我想……如果沈阿姨怀的是我爸的孩子,肯定会想保住这个孩子的吧,毕竟……母凭子贵,我们都知道,沈阿姨对咱们宋家的财产,还是有一定觊觎的,生个儿子下来继承我爸的财产,多好的事,是不是?但……如果孩子不是我爸的呢……”
沈梦芳怒目圆瞪,惊恐地盯着宋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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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话未完,沈梦芳就迫不及待地破口大骂道:“宋冉,你这个小贱人,你想说什么?你又想栽赃我什么?”
宋璇却恼了:“沈梦芳,管好你的嘴巴,管谁叫小贱人呢?”
宋冉拉了拉宋璇,示意她不用跟一个疯子一般见识。
她继续道:“沈阿姨没有保住能给她带来更多荣华富贵的儿子,是因为……这个孩子……根本就不是我爸的,是她跟外面的野男人生的。”
要不是刚做完手术,沈梦芳能气得跳起来,她涨红了脸,咬牙切齿地盯着宋冉:“贱人,你瞎说什么?这孩子就是你爸爸的……老宋,你要相信我,你要相信我啊……”
宋国庆怒目圆瞪,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信谁的:“你自己弄掉了孩子,还想陷害小冉,你让我相信你?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沈梦芳面如死灰地盯着宋国庆,如果她堂堂正正,和赵明义毫无瓜葛,她便赶拍着胸脯保证她没有姘头。
可事实……总是没有办法让她义正言辞地做出这样的保证来。
她愤恨地盯着宋冉,手几乎要将身下的被单抓出洞来,小贱人几时做好的这完全准备?
为什么陈金桂给她下了药之后,这么短的时间内,那丫头就准备好了这一大出戏?
难道陈金桂和那丫头串通好的?
不……不可能的,陈金桂只会为赵明义卖命,不可能听这么个小丫头的话的。
这会儿,她只能大打同情牌,痛哭流涕道:“老宋啊,我敢对天发誓,这孩子是你的,我也没有对你不忠啊,你不能因为你女儿的三言两语,就怀疑我啊……”
她刚从病房里出来,刚流了孩子,看起来倒是真有几分楚楚可怜的模样。
宋国庆咬牙切齿,握紧拳头:“既然孩子是我的,为什么要打掉这个孩子?为什么让陈金桂去买打胎药?”
沈梦芳哭得更厉害了:“我要是让陈金桂买药,我就不得好死,我叫天打五雷轰,我立马去死,老宋,你要相信我啊,我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跳出来陷害我。”
“她是你的好姐妹,今天也是你软磨硬泡地想要去她家里的。”
宋冉轻哼,她爸关键时刻倒算不得糊涂嘛,沈梦芳到这会儿了还想让她顶罪,可惜事关男人尊严的事,他也不会听任沈梦芳的。
沈梦芳眼泪横流:“我只是去那边打牌,我不知道陈金桂为什么要害我,我不知道为什么她害了我还要跳出来栽赃我啊。”
她当然知道陈金桂是受谁的指使,她只是不敢说出来而已。
这显然已经是罗生门了,说也说不清,双方相持不下,都拼命维护自己,沈梦芳和陈金桂这对姐妹花之间的虚假情感已经崩裂了。
宋国庆脑子一片混乱,气到甩手就走。
病房的门哐啷一声关上,宋冉嘴角的冷笑稍纵即逝。
沈梦芳啊沈梦芳,虚假姐妹情没了,孩子丢了,自己丈夫的信任也没有了。
这滋味,如何?
冤有头债有主,你如今的一切是赵明义造成的,要报仇还麻烦你擦亮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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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国庆带着雷霆之怒,离开了病房,沈梦芳直接瘫在了病床上,陈金桂也匆忙走了,另外那个药房老板当然也跟着一道走了。
病房里便只剩下宋家姐妹和沈梦芳了。
沈梦芳盯着宋冉,有些发憷。
宋冉走近她,轻笑一声,那笑容看在沈梦芳眼里,却是狰狞恐怖的。
她害怕,她竟然害怕一个十八岁,涉世未深的小丫头。
宋璇走到门口喊了她一声:“小冉,我们也回去吧。”
宋冉转头看她姐:“你等我一下,我有两句话要跟沈阿姨讲。”
沈梦芳身子一颤,惶恐地盯着坐在病床旁居高临下盯着她的宋冉:“你要说什么?”
宋冉轻笑一声,脸上是十八岁天真小姑娘不谙世事的表情,沈梦芳却知道,这是她装出来的。
“我要跟你说什么,你不知道吗?沈梦芳?”
沈梦芳牙齿在打颤,不敢轻易开口。
宋冉又低头一笑:“今儿个是谁弄掉了你的孩子,你我心知肚明,如果你没有想要栽赃陷害我,那么,你自己也断不会进入这个绝境,如今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你知道吗?
今天这一切,只是告诉你,我宋冉不是任由你搓揉的软柿子,多行不义必自毙,你看,反噬到自己头上了吧。”
沈梦芳咬牙,不敢说话。
宋冉伸手给她理了理被子,沈梦芳只觉惶恐更甚。
宋冉俯首,小声道:“沈阿姨好好保重身子。”
沈梦芳的手指几乎要将床单抠破了。
宋冉又道:“以后安分守己地待在宋家呢,我保你下半生吃穿无忧,毕竟我爸对你还真是有那么几分真情实感的,但你要是还贼心不死呢,那么,你这辈子都别想进宋家的门了,你……可听清楚了?”
沈梦芳面如死灰,不敢言语。
宋冉盯着眼前惶恐不安的女人,缓缓起身,眼神里全是冰冷和理智。
她之所以还留着这个女人,只是为了她日后的计划铺路而已。
她姐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杨海涛了,但她心中的天平还是更加倾向于赵明义的。
赵明义做事滴水不漏,又竭力讨好着她姐姐,两人又很有共同语言,不管这个共同语言是不是赵明义对症下药讨好而成的,但是,她不得不承认,她姐,还没有看清赵明义的真面目。
所以,她得留着沈梦芳,一举将赵明义的真面目给揭露出来。
出了医院,宋冉直接对宋璇说道:“姐……你知不知道赵明义和沈梦芳是同乡?”
宋璇声音很轻:“你想说什么?”
“我不想说什么,我只想给你看一张照片。”
宋冉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张照片来,上面正是赵明义进入陈金桂洋房的画面。
宋冉瞥了眼宋璇:“赵明义和沈梦芳认识。”
宋璇没有说话,眉头皱得很深,知姐莫若妹,宋冉小声道:“姐,沈梦芳是什么人你该了解的,赵明义和沈梦芳,走得是很近的,我虽然没有证据证明他们有什么,但我希望你能擦亮眼睛,不要被一些人的表面现象所迷惑。”
宋璇神色便更加凝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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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抓紧宋璇的手;“姐,我不说没有证据的话,所以如今我不抹黑赵明义,但终有一天,我会向你证明,那个男人,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的。”
宋璇看向她的神色有些复杂,她的妹妹,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沈梦芳这次元气大伤,宋国庆虽然没和她离婚,但是她整个人也形同被打入冷宫了。
解决掉沈梦芳这个麻烦之后,宋冉表示还是要回学校住。
一来,表示一下被她爸冤枉的委屈,二来,跟同宿舍的女孩子,确实能学到很多知识。
宋璇哪里放心:“你还是住家里的吧。”
经过一番折腾的宋国庆显然有些精神不济,但还是开口道:“是啊,住家里吧,学校条件哪里比得上家里?”
宋冉嘴角笑容有几分讥讽,沈梦芳怀孕的时候,她爸怎么没觉得宿舍条件不好了?
显然啊,亲生女儿及不上给他戴绿帽的小老婆以及未出世的儿子强,这样的父亲,跟他住在一起,大概会影响她冲刺高考的心情吧。
还是不给自己添堵了吧。
她便不冷不热道:“免得我住这家里再节外生枝被什么人栽赃陷害,毕竟沈阿姨出院之后虚弱无力,万一摔了,再赖到我头上,爸爸你到时候又要不分青红皂白地责问我,最后一个多月,我还是住学校里比较安心。”
宋国庆脸上有些挂不住,知道女儿这是在埋怨他,却也说不出更多的赔罪的话,毕竟他是长辈,他有他的尊严,怎么可能随便向个晚辈认错?
宋冉回学校之前,宋璇又接到了杨海涛的电话,表明,美国那边还需要他们再去一趟,很多细节上的事情需要敲定。
这次,不用宋冉上阵劝说什么,宋璇自己主动地就跟杨海涛一道去了美国。
宋冉那叫一个欣慰啊,这次能让陈金桂出来作证,杨海涛也算是功臣了。
她心道:赵明义,沈梦芳,你们的美梦正被我一步一步地瓦解。
宋家的财产她倒是无所谓,只是她姐姐宋璇才是她最在意的人。
所以,沈梦芳还大有用处,毕竟幕后主使除不掉,只除她一个马前卒,意义一点也不大。
宋璇一走,宋冉便固执地回到了宿舍去住。
而顾景行,也一直没有和她联系。
宋冉强迫自己收心,不要过度牵挂顾景行,不然肯定会影响她学习。
她白天认真上课,晚上会吃吴妈送到学校宿舍来的营养餐,然后再回到宿舍继续学习,宿舍的几个舍友相对来说还都是挺好相处的小姑娘,宋冉便嘱托吴妈下次再来多烧一点,大家一起吃,增进一下关系。
那几个小姑娘都是家在郊区的,父母过来探望也很不方便,这会儿有人多关心她们一下,她们顿时欢喜得活蹦乱跳。
宋冉欣慰地盯着她们,想,这才是十八岁小姑娘该有的天真烂漫样嘛,不是所有十八岁的小姑娘都像温慧慧那样工于心计,心思阴沉的。
而且那几个小姑娘成绩都很好,且侧重不同,宋冉觉得可以多和她们探讨关于学习上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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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都很乐于互帮互助,宋冉感慨,这才是学生该有的生活啊。
她进了这宿舍,没多少天,学习上的突飞猛进,当然,只有她自己能察觉出来。
她们宿舍,可以说是重点宿舍,宋冉很感激班主任高老师,高老师对她真的恩重如山。
宋冉完全将顾景行抛到了脑后,如饥似渴地徜徉在学习的海洋中,卯足一股劲一定要考个高分出来,至少要成为海城戏剧学院文化成绩的第一名。
她在学校宿舍住了一周,吴妈每天变着花样给她们宿舍的人做不同的好吃的,吴妈还回回都说,小冉啊,我看你都瘦了,要不还是回去住吧。
王静、孙艺和钟爱娣便打趣道:“吴妈,你没听过一句话吗?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吴妈处于扫盲阶段,哪里听过这些,宋冉便道:“哎呀吴妈,你以后再这么喋喋不休,就别烧饭过来看我了,我就吃食堂了。”
吴妈吓得不敢多说什么,拎着两个吃剩下的大保温盒,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宋冉的宿舍。
顾景行回到海城的时候,正是星期五的下午,他心急如焚地在总军区听了一会儿此行的工作汇报以及未来展望,待得一声此次视察活动到此圆满结束时,他便如离弦的箭一样嗖地一下冲了出去。
杜大鹏将车停在总军区大门口等他家营长,顾景行一路风驰电掣冲了出来,他几乎是跳上车的,火急火燎道:“快快快,去宋家。”
天色黯了,小冉应该已经放学回到家里了吧,这么多天没有给她电话,不知她气成什么样了,会不会不理他?
肯定生了大气,肯定不理他了。
哎,他火急火燎地催促着杜大鹏:“开快点啊。”
杜大鹏无辜道:“营长,这路上老是有自行车蹿出来的,不能开太快的。”
顾景行蹙眉:“你用最快的速度,赶紧!”
他真是一刻都等不了了,他真的想要立刻马上见到他家小冉,绝对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任打任骂,只要她能解气就行。
许久之后,梁团长才慢悠悠地从总军区走出来,一看,门口哪里还有他们二炮队车子的身影?
梁团长眼黯,这小子,居然不等他?让他怎么回二炮队啊?统共就来了一辆车接他们,真是,回去得好好教育教育他了。
一中三一班,宋冉脸色发白,坐在凳子上。
放学铃声一响,宋冉想要站起来,却浑身无力地瘫坐回凳子上,黎笙赶紧搀扶着她,宿舍的几个小姑娘也围了过来,见她脸色苍白,忍不住道:“宋冉,你没事吧?”
宋冉的手一直按在腹部,腹部从上午就一直在绞痛,她只当那事儿要来了,本来没当回事,这会儿痛得厉害了起来,她才觉得好像不是来事儿的痛。
她隐约有点慌张,强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她咬牙道:“我没事,扶我回宿舍,喝点热水应该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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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四个女孩子乱作一团,匆忙将她扶到下铺床上,黎笙给她倒了热水塞到她手里,见宋冉额头冷汗直冒,担忧道:“小冉,要不,去医务室看看?”
宋冉摆手:“不去不去。”
上辈子惨死医院之中,她本人对于身体不舒服要进医院还是很抗拒的,就怕检查出什么不好的结果。
另外三个室友都很担心:“可你脸色真的很差,还是去看看吧。”
宋冉扯了扯旁边的被子盖到身上,逞强道:“我躺一会儿,躺一会儿。”
黎笙一直坐在她床边,不停地给她擦汗,这叫宋冉很是感动,有些时候,这些朋友带给她的温暖都比她的亲爸要多。
她多怀念那个雪夜里背她去医院的爸爸。
宋冉躺在被子里,心惊地发现肚子越来越疼了,再拖下去,可能真的会出事,她便挣扎着爬起来,惨白着脸,抖着牙齿道:“送我去医务室吧,我疼得不行了。”
钟爱娣人高马大的,立刻背朝宋冉,弯下了腰:“宋冉,快,我背你过去。”
宋冉眼眶一热,由黎笙和王静扶着趴到了钟爱娣的背上,几个女生赶紧一路往医务室奔去。
宋家洋房前,顾景行敲了门,正巧碰上拎着保温饭盒的吴妈出来,一看到顾景行,吴妈眼睛就亮了:“顾营长来了呀。”
顾景行按捺不住内心的焦急,问道:“小冉在家里吗?”
“小冉现在住学校了呀,我正要去给她送饭吃呢。”
顾景行一愣:“住学校?怎么好好的住学校了?”
吴妈往外走去:“边走边说吧。”
顾景行便赶紧道:“我送你过去吧。”
一中,医务室,宋冉坐在凳子上,中年男医生伸手按了按她的肚子,问道:“这样疼吗?”
宋冉有气无力道:“疼,非常疼,感觉快要疼死了。”
医生神色凝重道:“应该是阑尾炎,要去医院,看你这个样子,急性阑尾炎,应该要开刀的。”
宋冉眼一黑,差点晕过去,一旁的黎笙这会儿倒是一反常态,非常冷静,赶紧招呼钟爱娣:“那我们赶紧送小冉去医院吧,不能再拖下去了。”
钟爱娣还没来得及抹掉额头上的汗珠子,便又将宋冉背起来,四人护送着宋冉直往外奔去。
奔到一半,黎笙问宋冉:“小冉,病历卡在哪里?”
宋冉强忍要吐的冲动,气若游丝道:“在我的书包里”
黎笙便嘱咐孙艺:“你快回去拿一下,我们在校门口等你。”
孙艺便转头,狂奔向宿舍区。
宋冉鼻头发酸,勉强扯出笑容来:“谢谢你们,谢谢。”
黎笙摸她的头:“会没事的,别担心,啊。”
天幕黯了,疼痛让她的意识有些模糊了起来,她甚至好庆幸自己病了这一场,能有这些朋友的关心,真的让她在这个初冬的夜晚觉得温暖,温暖到了心坎儿里。
孙艺来回统共也就用了五分钟的时间,五人一起往大门口跑去。
出了大门,黎笙便跑到马路旁边去拦车,却拦到了一辆军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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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大鹏停了车,顾景行一眼就看到了趴在一个女生背上的,他心心念念着的人,小冉怎么了?
他赶紧拉开车门,走了过去。
宋冉疼到意识涣散,甚至没察觉到朝她走来的是顾景行。
只是,当他的声音响起时,她终于情难自已地红了眼眶,落下泪来。
他说:“小冉,怎么了?”
宋冉眼泪一落下,顾景行便觉得心口揪痛了一下,天色很暗,但依稀能察觉出宋冉脸色难看,神色憔悴。
宋冉咬牙道:“我没事。”
黎笙眼黯,这丫头怎么这个时候开始逞能起来了?她赶紧跟顾景行解释道:“小冉得了急性阑尾炎,我们正要拦车送她去医院呢。”
顾景行瞬间慌了神,阑尾炎?怪不得小冉痛到有气无力。
他赶紧伸手去接她:“我来抱她。”
宋冉抗拒:“不用你抱,爱娣,你背着我,往前走一点。”
顾景行知道她在跟他置气,心疼到眉头紧蹙:“小冉,听话……有什么气,等身体好了,我任打任骂,好吗?”
说完,强行将她从钟爱娣身上抱了下来,宋冉腿发软,根本站不住,顾景行便赶紧将她打横抱起来,直往车子那边去。
吴妈这才发现顾营长手上抱着的正是他们家小冉,顿时慌得两眼发黑:“小冉怎么了?怎么了?”
宋冉咬牙,生怕吴妈担心:“没事,肚子有点疼。”
黎笙跟他们一起上了车,然后嘱咐另外三个女生:“你们回宿舍吧,我陪小冉去就可以了,没事的话我会回来告诉你们让你们放心的。”
车子便疾驰而去,留下面面相觑的三个女生。
王静:“嗯?那个好像是军车呢。”
孙艺:“是啊,那个当兵的好像和宋冉很熟呢。”
钟爱娣:“是她哥哥吗?表哥?听说宋冉小姨父是参谋长,她表哥也是当兵的。”
“哦哦,应该是的了。”
疾驰的汽车里,宋冉坐在中间,顾景行不停地伸手给她擦汗:“小冉,没事,没事的,马上就到医院了。”
宋冉死死地抓住他的手,咬牙切齿道:“顾景行,你还知道回来?”
似乎责难于他,能分解她的注意力。
顾景行将她的手包在掌心里,低声道:“小冉,我来晚了,抱歉,抱歉。”
宋冉低垂眼帘,气喘吁吁道:“顾景行,我跑到二炮队,是关心你,是害怕你阳奉阴违又上训练场,你倒好,你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你还不向我解释半个字。
我等了你那么久,你却没有追出来,你是不是压根儿就不在意我的感受和看法啊?”
顾景行愁眉紧锁,眼帘低垂,盯着怀里的人,眼波里流淌的是心疼和自责。
“我在意,很在意。”
宋冉声音发抖:“爹不疼,娘不在,后妈怀孕了,颐指气使,还诬陷我弄掉了她的孩子,我能依靠的你,却一声不吭地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等你电话等了小半个月,等得我都要忘记你了。
顾景行,你上哪里了?上回出任务还中途给我寄了一封信呢,怎么这回杳无音信啊?
我等了你好久,真的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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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握紧了她的手,忍不住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抱歉小冉,我追你的时候,正好接到了上头的命令,所以……”
宋冉闭上了眼睛:“我气的是,你所有的行动都是无可奈何,你是军人,军令如山,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能苛责你,不然我就成了无理取闹。”
顾景行心脏抽痛:“小冉,跟着我,让你受委屈了。”
“你混蛋!”
“是是是,我是混蛋!”
宋冉痛到说不出话来,只喘着粗气,栽在他怀里,顾景行恨不得让杜大鹏把车子当成飞机开。
“快一点,快一点,你磨叽什么呢?”
杜大鹏扫了后视镜里的人一眼,营长对嫂子和对他的态度,也太两极分化了吧,刚才还温柔到让他浑身起鸡皮疙瘩呢,这会儿却暴跳如雷恨不得拿枪顶他脑袋上了。
杜大鹏便赶紧加了油门:“营长,华山医院马上就到了,马上就到了。”
一听华山医院,宋冉顿时吓清醒了,强撑着一口气道:“不去……我不去华山医院。”
顾景行不解:“华山医院离你们学校最近,医疗最发达。”
宋冉当然不能去华山医院了,医院就那么大,万一碰上顾景行的大姨和姨夫,那一切不就都藏不住了吗?
她惨白着脸色,坚持道:“不行,我不去华山医院,送我去长海医院,离这儿也不远。”
顾景行这回却没有对她言听计从:“杜大鹏,直接去华山医院。”
宋冉气恼:“顾景行,你不止会不告而别,你现在还不听我的话了,你是不是不想处对象了啊?”
顾景行一手抱紧她,一手轻轻按在她的肚子上,神色凝重道:“小冉,听我的,别说话了。”
宋冉哪里是他的对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车子离华山医院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终于,车子稳稳地停在医院门口,顾景行全程将她抱在怀里,挂号,问诊,送进手术室,宋冉情急道:“景行,你哪里也不准去,就在这里等我,一定要等我。”
一定不能让顾景行到处乱走,万一碰上他的姨夫,那就露馅了。
顾景行沉声道:“小冉,我哪里也不去,就在这里等着你。”
宋冉才稍稍放下心来。
手术过程,两个小时,顾景行觉得异常煎熬,小冉哀怨的神色,泛红的眼眶一直盘旋在他的脑海里,他深深地自责着。
吴妈看出他的难过,伸手拍了拍他的背:“顾营长,你也别太自责了,以后多关心关心我们小冉就是了,这孩子,十二岁没妈,后来爸爸娶了后妈,她一直都挺缺爱的,你对她好一点。”
顾景行郑重点头:“吴妈,我会的。”
他会竭尽所能地对小冉好的,他以后会更加努力地平衡好工作和小冉的,他不能再让他的小冉再受这么大的委屈了。
手术的这两个小时,顾景行觉得异常漫长,他焦灼不安地来回踱步着,一直不停地抬头看手术室门口的灯,全程神色凝重,愁眉紧锁。
虽然知道阑尾炎手术是小手术,但他就是不可抑制地紧绷着心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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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怕死,她是死过一回的人,当然知道个中滋味,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医生给打了麻醉药,然后让她闭上眼睛,说是睡一觉就好了。
她哪里敢睡,她就怕睡一觉,又回到了那个糟心的年代,回到了温慧慧和沈梦芳得逞的年代。
她不敢,她太害怕了,她便一直睁着眼睛,能看到医生拿着手术刀和钳子在她肚子上来来回回的,剪刀上有鲜红的血迹,那是她的血。
她便顿时晕了过去。
嗯,吓晕的。
接着,便是冗长的关于上辈子的梦。
那一年,似乎秋雨不绝,顾景行时常站在她家的院子外面,目送着她上车下车,想找机会和她说句话,她家的司机直接暴力地将他推开。
于是,在梦里,她能看到顾景行满是忧伤的眼神,映着秋雨,疼痛弥漫在她的心尖儿上。
这梦做得实在太长,长到最后她都清醒地意识到,唔,我好想是在做梦,梦里她和顾景行相顾无言。
她便想着,罢了罢了,不跟他置气了,上辈子他已经吃了够多的苦了。
他是有抱负的人,他的前程自然也是很重要的,自然不能为了儿女情长就不顾上头下达的命令。
看,她是多么的善解人意。
一回头,秋雨的门口,沈梦芳脸上仿佛带了个面具,带着冷笑,阴测测地站着,叫她浑身惊惧,猛然睁开了眼睛。
一旁立刻传来了温柔宽厚又带着些许惊喜的声音:“小冉,你醒了。”
昏黄的灯光下,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顾景行眉眼里自然流露的担心,和梦里哀伤的眼神重叠起来,让宋冉感慨,这个人啊,做那样的表情,往那一站,不言不语,自然就叫她牵肠挂肚,痛彻心扉了。
她便抬手摸了摸他的脸:“嗯,醒了,别担心。”
顾景行讶异于手术前还跟他置气的宋冉怎么这会儿又变得通情达理了起来,他抓住她的手,柔声道:“醒了就好。”
身后吴妈喜极而泣,凑过来道:“小冉啊,医生说了,麻醉药退了之后会有点痛的,到时候你稍微忍一下哦。”
宋冉轻应:“嗯,没事。”
上辈子化疗放疗那么痛苦,她都经受了,这区区小手术的小伤口,她又怎么会放在心上?
吴妈又道:“医生说了,现在不能吃东西,要等放完屁之后才能吃,所以,先忍着嗯?”
宋冉眼黯:“吴妈,顾景行还在这儿呢,能不能……”
怎么说也是她中意的男人啊,她也是要面子的好吗?
顾景行低声笑,摸了摸她的头:“吴妈也是为你好,哦对了,医生说,水都不能喝,小冉,你得忍着点,嗯?”
宋冉苦了脸:“大概要多久啊?”
“半天时间吧。”
宋冉彻底垮了脸:“比开刀都煎熬啊。”
黎笙笑呵呵道:“既然你没事了,我回学校跟她们说一声,小冉,你放心在医院里住几天,到时候我跟孙艺她们会每天过来给你补习的,别怕功课会落下,嗯?”
宋冉特别感动地点点头:“谢谢。”
真是好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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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宋冉稍有风吹草动,顾景行便立刻‘风声鹤唳’地迎过来:“小冉,怎么了?”
宋冉哀怨地看了他一眼:“你干嘛自告奋勇地要留下来照顾我?你让吴妈留下不是更好?你不用回去点名吗?”
顾景行的笑容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温暖,熨帖人心:“吴妈年纪大了,熬不了夜,我让杜大鹏回去说一声,不用点名了。”
其实是他想要留下来多陪陪她,弥补不告而别的缺憾。
宋冉又扫了他一眼,欲言又止,顾景行顿时担心:“怎么?伤口痛吗?我去叫医生过来给你看看?”
宋冉为难道:“伤口痛还好,我只是……想去厕所。”
顾景行顿时反应过来,连忙笨手笨脚地要扶她起来。
做完手术的宋冉这会儿还在挂水消炎,顾景行一边将盐水瓶吊到一个铁杆上,一边掀开被子将宋冉扶起来,一举一动都小心翼翼到了极点。
“小冉,小心点。”
躺着还没知觉,这会儿下地,每走一步,伤口就好像被撕裂开来一样,宋冉疼得脸都扭曲了起来。
这年代,也没有那种病房里带厕所的条件,只有走廊里有公共厕所。
顾景行便一手扶着她,一手举着盐水瓶,来到了厕所外面,他闷头就要一起进去,宋冉推了他胸口一把:“当兵的,犯浑了吧,这里是女厕所。”
这年代的公用厕所跟以后的还不一样,没有带门的单间,都是一个坑一个坑的,他进去,不是耍流亡民嘛。
顾景行这才意识到他的举动多么不得宜,不放心道:“小冉,你慢点走进去,蹲的时候小心一点,尽量慢一点,知道吗?”
宋冉接过挂盐水瓶的铁杆,轻哼一声:“用不着你教我怎么如厕。”
说完,转身,一步一步地挪了进去,顾景行摸了摸脖子,心急如焚地等在外头。
宋冉将铁杆插在一旁的小孔里,然后艰难地解裤袋,艰难地一手扶墙,一手松松地护在腹部,然后缓缓地往下蹲。
真是遭罪啊。
外头传来顾景行不放心的声音:“小冉,蹲下了吗?没碰着伤口吧?”
后头的蹲坑传来笑声,一个大姐笑道:“这大兄弟,真逗。”
宋冉尴尬地笑了笑,喊了一声:“顾景行,别叫。”
顾景行在外头摸了摸后脑勺,手足无措。
好一会儿,宋冉才跟她后头那个坑的大姐一起一步一步地挪出了厕所,顾景行赶紧搀扶住他。
大姐打量了顾景行一眼,调侃道:“小伙子,你对象没事,不用这么担心。“
说完,自己举着盐水瓶,一步一步地挪走了。
宋冉哼了哼:“大惊小怪。”
顾景行轻轻地打横将她抱起来,步子稳重如山,嘴角笑意若有似无。
病房里,顾景行将她轻轻放到床上,又将盐水瓶挪到铁架上,然后替她盖好被子,继而坐在一旁。
宋冉意识到什么,问道:“景行,你到现在也没有喝水,你不渴吗?”
是啊,他们是六点钟进的医院,现在快十二点了,顾景行没吃没喝,他能受得了吗?
顾景行却笑道:“我不渴。”
宋冉心口顿时有些发堵,他是想陪着她一起渡过这不能吃不能喝的煎熬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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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窗外寒风呼啸,窗棱子被冷风拍到呼呼作响,宋冉埋在被窝里,一旁铁架上已经换了第五瓶盐水瓶,顾景行一丝不苟地守着盐水瓶,一旦见底了,他就出门去叫护士来换药。
这天,没有空调没有暖气,宋冉能感觉到他说话时齿根微微打颤。
再不怕冷冻了一夜也该冻够呛吧。
宋冉盯着他,小声道:“景行,冷不冷?”
顾景行满不在意道:“我不怕冷。”
宋冉正要说话,底下通了气,她顿时激动道:“景行,我可以吃饭喝水了。”
顾景行高兴道:“是吗?饿了吧?”
他很体贴地没有问小姑娘关于放屁不放屁这些难以启齿的话,宋冉觉得糙汉子心思还挺细腻。
她正要开口说话,肚子便发出咕噜噜的声音,顾景行便起了身:“这瓶水刚吊上,要好一会儿才会见底,我出去给你买吃的。”
宋冉一把抓住他:“现在是凌晨,外面哪里有卖吃的?”
顾景行抬眼看了眼窗外:“我去问问护士站的护士,你乖乖躺着,有事的话请隔壁床的家属大爷帮忙叫护士,知道吗?”
说完,他就出了病房,护士站值班的护士手里抱着暖水袋,腿上盖着毛毯,正在打盹儿。
顾景行轻咳一声,年轻小护士便一个激灵醒了:“怎么了?又要换药水了吗?”
“不是不是,想请问一下附近有没有这个点卖夜宵或者早餐的店。”
小护士紧了紧身上的毯子,哑着声音道:“有个粥铺,夜里不关门的,就是走过去有点儿远,少说要走二十分钟,在三元巷,出了医院右拐,到常熟路左拐,一直走,在同济大药房后头的一条巷子,粥铺门口挂一盏灯,挺显眼的,进了巷子你就看见了。”
顾景行点头:“行行,那个同志,我出去买粥,麻烦您多关照一下三零五的宋冉好吗?”
小护士点头:“好的好的。”
顾景行道了谢,匆匆出了医院。
十一月下旬的凌晨三点半,寒风凛冽,顾景行出了医院右拐,紧了紧身上的军大衣,沿着三三两两的路灯,到了常熟路左拐,走了好一会儿,才看到三元巷的路牌子。
果然,巷子深处,一盏昏黄的灯悬在门口,巷子四处黑漆漆的,只那里亮着,寒风和灯光有了比对,让人止不住朝那小铺子走去。
店主是个五十多岁的妇人,歪在炉火边打盹,听得帘门被掀起的声音,便顿时睁开了眼睛,热情招呼着。
顾景行要了一碗南瓜粥一碗红薯粥,妇人赶紧转身往炉边走去:“一直用小火煨着的,滚热的粥。”
妇人用塑料饭盒盛了两大碗,又用油纸包上,塞给顾景行,顾景行付了钱,垂眼看了下手里的两碗粥,走回医院怎么也要二十分钟,回去估计就要凉了。
他丝毫没有犹豫,脱下了身上的军大衣,将粥包起来,捧在怀里,然后掀了门帘,低头钻出了粥铺。
寒风一吹,他打了个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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盐水滴掉一半的时候,顾景行回来了,宋冉傻眼地看着里头穿墨绿色军用羊绒衫的顾景行,再看他怀里抱着的军大衣,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指着他:“顾景行,你不要命了啊,你想冻死是不是?”
顾景行笑呵呵地走到床边,将大衣铺开,露出热腾腾的南瓜粥,顾景行打开盒盖,用调羹搅拌了一下:“小冉,来,吃粥。”
宋冉眼黯:“顾景行,先把粥放下,然后把你的大衣穿上,然后把手伸进我的被窝。”
顾景行一看,他家小冉满脸愠怒,便立刻按照她说的去做了。
他的手伸进来的时候,宋冉便感受到了刺骨的冰冷,外头这会儿约莫只有零度,他在这么冷的天气里着一件毛衣走了至少二十分钟,他不冻僵了才怪。
宋冉抓住了他的双手,抬眼看这个傻男人,眉眼英挺且温和,这会儿含着笑意,还在安抚她:“小冉,你也知道的,我不怕冷的。”
宋冉横了他一眼:“不是爹妈生的?不是凡胎肉体?怎么就不怕冷了。”
顾景行的手指在温暖的被窝里扣住了她的手指,和她十指紧扣在一起:“小冉,我不冷了,快点喝粥吧,冷了就不好喝了。”
宋冉不想辜负了他的好意,便恋恋不舍地松开了他的手。
顾景行将手抽出来,重新捧起粥碗,一勺一勺耐心地喂她吃,宋冉瞥了眼床头柜上的另外一碗粥:“我自己来吧,你吃你的,不然你的也要冷了。”
顾景行怎会理睬她?
两人都吃完,宋冉往旁边挪了挪,抬眼瞥他:“景行,你上我的被窝暖一下,嗯?”
顾景行摆手:“没事,小冉,你睡吧,我不困。”
宋冉伤口不疼了,又吃饱喝足了,眼皮便开始打架,架不住困意来袭,很快便睡着了。
顾景行眷恋地盯着她,起身,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然后又开始一丝不苟地守着盐水瓶的进度。
隔天,一大早,吴妈带着大包小包的行李进了病房,吃穿用度,一应俱全,还带了两条毛毯,给守夜的人用。
宋冉神色有些落寞,问吴妈:“我爸呢?”
吴妈眼神闪烁了一下:“你爸爸昨天去苏城要款子了,还不知道你生病的事呢。”
宋冉垂着眼帘,声音淡淡:“是不知道我生病,还是觉得小毛病用不着大动干戈啊?”
吴妈便转移话题道:“小冉啊,我给煮了山药瘦肉粥,很好吃的,快趁热吃一点。”
宋冉嘴角现出讥笑,摇了摇头。
半晌才回过神来,犹豫地看着顾景行:“那个,你快回部队报道吧,这几天让吴妈守着就是了。”
他在这里,她便总是提心吊胆他会发现她的秘密,这样总心神不宁,不是办法,还是想办法将他支走的好。
顾景行却大手一挥:“我让杜大鹏回去给我请一个星期的假,我就在这儿陪你到出院。”
宋冉差点呕出一口鲜血来,该死的男人,需要他的时候不在身边,不需要他的时候,他倒是怎么赶也赶不走。
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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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大鹏过来的时候,提了个小包,满脸喜滋滋:“营长,假给你请好了,还给你带了换洗的衣物。”
宋冉眼黯,只想说一句,看把你能耐的。
顾景行接过小包,摆手:“行,我知道了,你回部队去吧,让程海东看着点他们训练,别懈怠了。”
“是营长!”
宋冉生无可恋地躺在床上,挠了挠后脑勺,不时瞥一眼顾景行,不甘心地问道:“部队的假,这么好请的吗?”
顾景行笑道:“组织比较关心大龄青年的婚姻大事,所以知道我是为了照顾生病的对象,肯定不会横加阻挠的,而且最近军中也没什么要紧事。”
宋冉呵呵道:“人性化人性化,真是好组织啊。”
吴妈在一旁碎碎念:“要我说啊,还是回家住,你看你,一住学校就生这么严重的病,肯定是夜里睡觉冻到了,小冉,出院之后就回家住,好不好啊?”
宋冉当然一口回绝,她可不想回去看到她爸那张脸。
吴妈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又念了好一会儿。
宋冉的注意力全在顾景行身上,只要他一动,她便立刻抓紧他的手:“景行,别走。”
顾景行只当她是缺乏安全感,生病更加粘人,每次都摸摸她的脸:“我去厕所。”
宋冉便觉得自己太一惊一乍了,指不定会引起顾景行的怀疑,便强迫自己稍微镇定一点。
傍晚的时候,黎笙她们来了,和宋冉讨论着老师课堂上讲的知识,几人讨论着试卷上的内容,或争辩,或各执一词,在顾景行眼里,生动活泼,他眼神温和且从容,就这么静静地注视着病床上的人。
年轻真好,年轻的学生,更好。
顾景行起身,正讨论得不亦乐乎的宋冉本能地喊道:“景行,别走。”
后又有些懊恼,她怎么又没忍住?真是叫人看笑话啊。
顾景行伸手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我去开水房给你打点开水,说到现在,嘴不干吗?”
宋冉神色尴尬地看了眼盯着她看的四个女生,不自在地笑了笑。
顾景行一出去,孙艺就止不住问道:“这个兵哥哥是谁啊?”
黎笙没开口,事关宋冉的秘密,没有她的准许,她不会自作主张地说她的事。
宋冉虽然对这几个女孩颇有好感,但毕竟交情不深,她不敢和盘托出,便说道:“他……他……”
孙艺笑呵呵道:“是不是你表哥啊?听说你小姨父是参谋长呢。”
宋冉便顺水推舟道:“对对对,是我表哥。”
顾景行再进来的时候,几个女生便很欢快地都叫他表哥,他一头雾水,表哥?什么称呼?
抬眼便看到宋冉朝他使眼色,他便勉强应了一声,让他乐于成为她的表哥,他做不到。
宋冉欣慰于顾景行眼力见不错,又见他眼神里的不满,低头,快要憋不住笑出来了。
几个女生直到八点多才离开病房,她们一走,顾景行微眯了眼看她,声音带着哀怨:“我是你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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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抿唇笑着看他:“我还是个高中生,学校虽没有明令禁止谈恋爱,但这会儿确实还没到能放出你的时候,人言可畏,谁知道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知道了你的存在之后,会怎样添油加醋地乱传话呢。”
顾景行显然没被她这几句哄道,不咸不淡道:“现在我是你表哥,那以后呢,以后你打算怎么说?”
宋冉抬手摸他的脸:“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顾景行微眯眼看她:“什么?”
“车到山前必有路,兵哥哥不用担心。”
顾景行无奈地摇了摇头:“我就看你以后怎么圆谎,或者你愿意让别人认为你近亲恋爱也行,怎么不动脑子呢?就说是邻居家的哥哥也行啊。”
宋冉轻咳,神色哀怨:“她们问得太突如其来,叫我一个猝不及防愣在那里,其中一人提出说是你表哥吧?我便就坡下驴,认了你当表哥。”
顾景行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她:“还以为你多机灵呢,到了关键时刻就不行了。”
宋冉赶紧摸他脸:“好了好了,表哥,不生气不生气。”
“宋冉!”
宋冉讪笑:“怎么了表哥?”
顾景行咬牙切齿:“再喊我一声表哥试试!”
这丫头病着,同病房还有个老奶奶住住,她便肆无忌惮了,知道他拿她没有办法,实在是可恶至极。
宋冉嘻嘻笑着,不再逗弄他。
看书看到九点,宋冉催他去护士站拿躺椅,今天不能再让他熬通宵了,怎么也得睡觉养养精神。
顾景行去了趟护士站,给自己拿了躺椅,也给隔壁病床的家属爷爷也捎带了一个,还很勤快地给爷爷放平,铺好被子,然后扶着爷爷躺下。
这一天,顾景行就没闲下来过,事无巨细照顾她就不说了,隔壁奶奶的大部分事情他也都一并帮着做了,闷头做事,完全没有邀功的意思。
爷爷跟奶奶看上去有八十多了,这会儿都不住地感谢顾景行,宋冉一直带着笑意看那个照顾别人的男人,心头暖暖的。
顾景行照顾好大爷躺下,这才将自己的躺椅放平到宋冉的病床边,然后扑了层棉被,又盖了一层到身上。
宋冉抬眼一瞧,躺椅太短了,这男人几乎就是蜷缩在上面的。
她掀了掀被子:“景行,我跟你换吧,你睡病床,我睡躺椅。”
顾景行按住了她的手:“没事没事,就这么睡,挺好的。”
宋冉知道他执拗,便伸出手来垂到床边,拉住他的手:“冷吗?”
顾景行捏着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你看我的手,冷吗?”
宋冉轻嗤一声:“不怕冷就不怕冷,怎么觉得你的语气里有种得意和骄傲?”
顾景行将她的手塞进被窝里:“别进了风,你怕冷。”
宋冉又垂下手来,将他的手臂整个拖进了他的被窝里:“我得抱着你的手睡。”
顾景行看着走廊灯暗暗照在她脸上,依赖着他,离不开他的宋冉,这么地让人怜惜。
他的手便轻轻搭到了她腰上,声音低沉温柔:“睡吧,我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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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宋冉出院,再回学校的时候,后面黑板报上写上了几个大字,距离高考还剩三十天。
已经十二月初了,距离一份月的冬季高考,只剩下整整一个月的时间了,宋冉打算一鼓作气,全力冲刺。
她们的学习小组如今是五人组了。
黎笙也申请住进了她们宿舍,宿舍都是六张床的,本来这三零五宿舍就空着三张,先是搬进来一个宋冉,后又搬进来一个黎笙,如今只剩下一张空床放行李了。
宋冉调侃黎笙:“我们真是同是天涯沦落人啊,你后妈应该也巴不得你住学校呢吧?你爸没说什么吗?”
黎笙淡淡道:“我爸去南洋了,为期两个月。”
宋冉摇头:“那个家要成为你后妈和你弟弟的天下了。”
五人都缩进被子,各自看书,遇到不会的题目,便两两钻到一个被窝,相互讨论,相互讲解。
宋冉问她们各自想考什么大学,那几人纷纷表示想考复光大学,黎笙表示想考中文系最好的怀济大学。
最后她们问宋冉,宋冉抱着书本笑呵呵道:“我想考海城戏剧学院,我想做演员。”
几个小姑娘都瞪大了眼睛,她们这种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乖孩子,觉得电视机里的人简直就跟她们不是一个世界的,而她们宿舍当中,竟然出了一个立志做演员的人。
这简直就是朝平静的湖面丢了颗大石头啊,少女心都被她搅乱了。
几个小丫头便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一致认定,宋冉这长相,绝对可以很好地胜任演员这个角色。
几个女孩便约定,都要考上理想中的大学。
另一边,杜家洋房,温慧慧想要看一会儿书,被她那个三岁的继弟吵得完全没办法静下心来,也是她烦心事太多,自己心浮气躁,听得一点声响就暴躁难安。
她也知道,要是她胆敢抱怨一句,家里的保姆肯定阴阳怪气地跟她说:“嫌吵啊?嫌吵的话回你自己老娘那筒子楼里去住啊,给你洋房住,你还敢嫌吵。”
她的房间很小,跟保姆的待遇也差不多了,若不是为了享受别人艳羡的眼神,她才不会住在这里受这种气呢。
她又强迫自己专心看向试卷,这次的模拟考试,她的名次又后退了,基本每次考试都后退,这会儿已经垫底了。
她心急如焚啊,还有一个月就考试了,照这个样子下去,她可考不上海城戏剧学院啊。
她想成为演员,演员光鲜亮丽,拿的钱也比普通工作要多,她相信自己的实力,相信可以靠自己买得起现如今住的洋房,买得起汽车。
到时候,她就可以在她爸和杜丽梅以及宋冉以及所有瞧不起她的人跟前扬眉吐气了。
她早就开始期待着这一天了。
可,成绩跟不上啊,模拟考试的分数加不上,凭借高考的分数,想上海城戏剧学院,对她来说,真的有点悬啊。
她便削尖脑袋开始想别的路子,一个月时间太短了,她现在根本没有心情学习,怎么样才可以考上理想中的大学呢?怎么样才可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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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在学校住着挺舒心,到了星期天的时候,她家顾营长特地提了保温杯从松山县赶过来,两人去了食堂。
顾景行挑了个离门比较远的地方,这样帘子掀起来带出的冷风不会吹到他们。
两人相对而坐,宋冉笑着看他:“吴妈每天都有送吃的给我,你还特地从松山县拎过来,累不累啊你?”
顾景行将保温杯打开,热腾腾的白气便飘了出来,他将小盒端到宋冉跟前:“我去地里打的野鸡,味道很鲜的,多吃一点。”
宋冉夹了一块放到嘴里,酥得眉毛都要掉了,她笑呵呵道:“顾营长亲自下地打野鸡,那是野鸡的荣幸啊。”
顾景行想伸手摸她的头,四顾一看,周围不少家长过来探望孩子的,都在食堂里吃饭,他便生生忍住了自己的手,只笑了笑:“下星期我还过来,你想吃什么?”
宋冉一边啃骨头,一边含糊不清道:“你来就好了,看到你我就很开心了。”
顾景行便飞快地摸了一下她的头:“你这丫头。”
一旁孙艺和王静以及钟爱娣正巧领着各自的妈妈坐到了旁边,看到他们赶紧招呼道:“宋冉,你表哥又来看你啊。”
顾景行哭笑不得地盯着宋冉,宋冉倒是神态自若:“是啊是啊,我表哥对我很好的,从小到大都很照顾我啊。”
顾景行的脚在餐桌底下轻轻踢了她一下,宋冉笑得更放肆了:“我表哥啊,独生子,做梦都想要一个亲妹妹,拿我当亲妹妹对待呢。”
几人都笑呵呵,顾景行彻底阴沉了脸,斜眼看她,宋冉一边啃骨头一边哼歌。
顾景行咬牙道:“吃就吃,别哼哼,小心被骨头卡着。”
宋冉挑眉,不理他。
顾景行眼黯,却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吃完饭,顾景行一边收拾保温杯一边瞟她,那人吃饱喝足,跟旁边的人聊得很开心。
他收拾好碗筷,起身道:“吃完饭要干什么?”
宋冉拎了拎书包:“去图书馆看会儿书,然后回宿舍。”
顾景行接过她手中书包:“走吧,我跟你一起去图书馆。”
宋冉便告别了那三人跟她们的家长,跟顾景行一起出了食堂。
已经是晚上五点了,冬季,天早就黑了,学生都涌入食堂准备吃晚饭,越往图书馆走,人越稀少。
图书馆的楼又老又旧,门口亮着一盏昏黄的灯,进了大门,管理员在小窗口的台灯下看书。
宋冉摸出图书证给她看,管理员便放她进去。
回头一看,顾景行没有图书证啊,进不去啊,她便凑到窗口道:“阿姨,这是我表哥,在二炮队当兵,他可以进图书馆看书吗?”
这年代当兵光荣,一看穿军大衣的,管理员阿姨二话不说就放了他进去。
二人一起上了四楼,宋冉本来打算随便进一间的,顾景行却道:“往里面走一走。”
宋冉便被他带进了走廊尽头的一间军事题材书籍收藏处。
她以为他真的要看什么书才带她来这一间的,那人进来之后确实也四处晃了一圈,她跟在他后头道:“想看什么书啊?”
那人却突然转身将她压在了书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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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黄的灯光被高大的书架挡住,他们在最角落处,书架和墙壁之间,是幽暗的,冬季清冷的月光从一旁的窗户洒进来,照在他英俊的侧脸上。
宋冉觉得心跳漏了两个节拍,轻轻吞了一口口水,紧张地压低了声音:“喂,顾景行,有人的。”
这是公共场所啊,当兵的疯了吧。
顾景行偏头,滚烫的气息洒在她嘴角处:“我都看过了,这一间,没有人。”
宋冉抬头,瞪了他一眼:“你把我带到这僻静处,想干什么?”
顾景行双手撑在书架上,灼灼看她:“喊表哥是不是喊上瘾了?”
宋冉眼神狡黠地看着他,小声嘀咕:“就这么介意这个称呼?贾宝玉还是林黛玉的表哥呢。”
顾景行突然俯首,封住了她的嘴……
宋冉的心砰砰直跳,这里是图书馆啊,是公共场合啊,随时会有人进来的啊,就算没有学生,也会有管理员进来的啊。
他疯了。
她轻轻推搡着他的胸口,手腕却被顾景行擒住,推高至头顶,压到了书架上。
宋冉瞪眼,当兵的能耐了啊,强吻了,不顾她的意愿了!
她哼唧一声,口中漏出声音来:“顾景行……会有人……嗯……不要……”
顾景行一手捧着她的头,一手箍住她的手腕架在头顶上,双眼微阖,并不搭理她,只吻得专心致志。
宋冉腿脚发软地靠在书架上,发现,当兵的一次比一次吻得好,一次比一次让人意乱情迷……
舌尖轻轻探出,宋冉‘嗯’了一声,本欲反抗拒绝他的入侵的,那人却似乎受到了鼓励似的,带着侵略的意味,钻进了她的口中……
宋冉身子几乎要瘫软下去了,顾景行一手扣着她两个手腕压在书架上,一手搂着她的腰,吻得愈发轻柔……
突然之间,宋冉听得外面一串脚步声,她吓得花容失色,赶紧推开了顾景行,用气音道:“景行,外面好像有人。”
顾景行低声道:“没事,你待在这儿,我出去看一下。”
顾景行出去一看,昏暗的走廊里,并没有人影,顿时神色有些凝重。
他们声音压得很低,外面应该听不到什么,地处也很隐秘,应该没看到什么。
宋冉跟了出来,探头一看,忐忑不安道:“刚才是谁啊?”
是学生?老师?还是管理员?
顾景行摇了摇头:“没看到有人。”
宋冉心往下一沉:“没人?我分明听到脚步声了,你听到了吗?”
顾景行点头:“听到了。”
宋冉伸手按了按太阳穴:“要命了,没听见什么吧,不知检点女学生跟当兵的在图书馆阴暗的角落里做苟且之事,你觉得,这条小道消息传出去,我会怎么样?”
语气很幽怨,要不是因为这个男人按捺不住,她至于担惊受怕吗?
顾景行愧疚:“是我不好。”
宋冉一看他那自责的模样,责备的话顿时就说不出口了,只小声道:“没事,最多听见点什么,如果真的有人出来揭发,我不承认就是,无凭无据的,我在校外怎么样,校方是不会管的,你赶紧回部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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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皱眉:“我不放心。”
宋冉抬眼看他:“不放心?所以你要留下来吗?留下来然后呢?你住哪里?说什么?也许只是我们杞人忧天而已,你别想太多了,就算真的被人听到只言片语,我也有应对之策,你快回去吧,再晚就赶不上末班车了。”
顾景行恋恋不舍地被她送到了大门口,嘱咐道:“有事给我打电话。”
“学校里没有电话。”
“那就回家打。”
宋冉耸肩:“好了,知道了顾营长,你快回部队吧。”
暮色里,顾景行一步三回头,最终还是不放心地走了。
宋冉便双手抄进棉衣口袋里,缩着脖子往回走,一边走一边思衬着,会是什么人呢?
那一间显然是冷门书籍处,平常学生应该走不到最里面那一间的。
书籍管理员?好像放置图书都是固定时间,一般会在图书馆闭馆前一个小时进行。
和她有仇的?她能想到这个学校和她有仇的,只有一个温慧慧。
温慧慧不住校,放学的时候她也亲眼看到她走掉了,最近温慧慧老实得很,轻易应该不会再挑战她了。
那么,还能是谁呢?
宋冉走回宿舍门口,一摸兜,嗯?宿舍钥匙怎么不在?
宋冉摸遍了身上所有的口袋,发现,钥匙真的不在身上,她回忆了一下,可能是落在食堂的桌上了,她便赶紧折回去,期冀着钥匙还在。
下到一楼,便碰上了从食堂吃完饭回来的三人还有从家里赶回来的黎笙,四人说说笑笑正要上楼。
孙艺一看到宋冉,便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宋冉,你把钥匙落食堂里了。”
宋冉赶忙接过钥匙:“我正准备去食堂找呢,谢谢你了啊。”
孙艺看她的眼神有些闪烁:“不用谢不用谢。”
几人边一起说说笑笑地往楼上走去。
进了宿舍,宋冉试探性地问道:“孙艺,你刚才拿钥匙去图书馆找我了吗?”
孙艺正要上床,被她的话一问,立刻转头看她:“哦,我去了,去了你经常去的204,没见到你,然后我就又回食堂了。”
宋冉若有所思地点了一下头:“哦我知道了。”
接下来,便是五人讨论学习,宋冉若有似无地会瞥一眼孙艺,孙艺很认真地看书,并未受到影响,她便也不再胡思乱想,赶紧投入到了学习的热潮之中。
顾景行回去之后挺寝食难安的,如果因为他的冲动让小冉受了什么处分的话,那他真的是死不足惜了,关键是这会儿快要高考了,这个节骨眼上出了点什么岔子,那他可是耽误小冉前程的大罪人了。
他担忧得一整夜没睡着觉,接下来的几天也都没睡好。
宋冉倒是比他淡定许多,该上课上课,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
一连几天,并没有什么人出来指正她生活作风上有问题什么的,她便稍稍放宽了心。
或许,真的只是她想太多了吧,或许就是恰巧有人路过,人家压根就没注意到那间图书馆里有人吧。
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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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到星期天,宋冉便赶紧回家给顾景行打了个电话,让他安下心来。
挂了电话,宋冉喊了一声吴妈:“我姐呢?”
嗯,她姐昨儿个从美国又回来了。
“你姐去公司了呀,大概晚上才回来吧。”
宋冉挑眉,去公司?哪个公司?供销社的工作不是辞掉了吗?所以,她姐接受杨海涛的邀请,去他们的办事处上班了吗?
天哪!!!!
她仿佛已经看到她姐跟杨海涛喜结连理,共组家庭,生儿育女了。
开心,真开心。
晚上的时候,宋璇穿一身长款大衣,脖子里裹着围巾,手上挎着皮包,进了屋里,一进屋,宋冉便递上了一杯热水,神情特乖巧:“姐姐上班辛苦了,外面天寒地冻,快喝一点热水暖暖身子,上班一天累不累啊?要不要我帮你捏个肩,捶个腿呀?”
宋璇轻嗤一声:“在我跟前卖乖巧,一看你就是没安好心。”
宋冉赶紧接过她手上的皮包,嘿嘿笑道:“你怎么同意去杨海涛的办事处上班的呀?”
宋璇眼黯摇头:“还不是怕他拿了你的钱不干实事吗?我这不得替你这个甩手掌柜看着点吗?”
宋冉重重点头:“要的要的,你一定得给我好好看着杨海涛,他脑子有,点子有,就是不够踏实,一定得有人盯着他点。”
宋璇眯眼看她:“行了,宋冉,别在我跟前装模作样的了。”
宋冉也不着急,只要她姐愿意去杨海涛那上班,不是有个词儿,叫日久生情么?她还是很看好杨海涛的。
吃完晚饭,宋冉便包袱款款地又准备回学校了,宋璇不放心:“又要回学校啊?被子够吗?夜里睡觉冷吗?别再冻着了啊,马上就要高考了。”
宋冉抱了抱她:“放心吧,吴妈亲手弹的棉花,八斤重的棉花胎,暖和得很呢。”
宋璇将她送到了学校,实地考察了一下居住环境,又推了推窗户,发现确实不漏风,再环顾四周,简单是简单了点,但一屋同住的小姑娘看起来都挺活泼开朗的,这样,她也就放心了。
宋璇一走,钟爱娣就满眼放光道:“宋冉,你姐姐长得好漂亮啊。”
宋氏姐妹,两人长得挺像,宋冉眼尾略上挑,偏妖一点,宋璇五官无可挑剔,偏正一点,在那个年代,保守的人们还是更能接受宋璇的长相。
其余几个女孩也都交口称赞:“是啊,好漂亮啊,我都看呆了眼呢。”
宋冉与有荣焉,特别得意:“我姐从小到大都是学校里的一枝花,走哪都被人夸好看呢。”
钟爱娣又说:“感觉你、你姐、还有黎笙,你们三个人要是走在大街上,保证是一条靓丽的风景线。”
黎笙在家还没回宿舍,宋冉笑笑,想起黎笙的模样,那丫头是小兔子类型,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让人我见犹怜,身形高挑,气质卓绝,确实也是个标致的美人胚子。
她笑笑:“什么我们三个啊,我们在座的每一个,都是靓丽的风景线,我们都年轻,朝气蓬勃,自信昂扬,走出去当然夺人眼球了,是不是啊?”
几人开心地附和:“是啊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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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离高考只剩下一周的时间了,这个时候,基本上可以说是完全定型了,温慧慧利用最后一个月,临死抱佛脚抱了几天,自己对自己完全没有信心。
她不想有任何意外,她要考海城戏剧学院,她要出人头地,她要凌辱宋冉!
她猛然想到,宋冉,她意属哪个学校呢?宋冉长得这么漂亮,成绩也够上海城戏剧学院了,如果……
她不敢想了,如果她和宋冉都考进了海城戏剧学院,那么,她温慧慧就永无出头日了,毕竟如今宋冉不止比她漂亮,还比她有手段,有宋冉压着,她怎么可能有机会走红?
不行,她一定要问清楚。
可如今,她跟宋冉之间已经完全无话可说了,宋冉也十分防备着她,她焦急难安,便私下里跟她的同桌李艳提了几句:“也不知道她们那几个整天抱成一团的,到底想考什么大学。”
李艳自己也挺好奇的,课间休息的时候,待得温慧慧去了厕所,李艳便转头问宋冉:“宋冉,马上就要高考了,你们决定了要报考哪个大学了吗?”
宋冉瞥了她一眼,呵呵笑道:“嗯,决定好了啊。”
李艳带着满眼的求知欲继续追问道:“你想考哪个大学啊?”
“我家里希望我念师范大学,我也觉得女孩子念师范不错,以后找个教师的工作,稳定,安逸,挺好的。”
李艳笑了笑:“你长得这么漂亮,做老师怪可惜的啊。”
宋冉托着下巴看她:“谁规定长得漂亮就不能做老师了?你这是什么偏见呀?”
李艳说不过她,便呵呵笑笑,转过头去了。
宋冉考师范,感觉对任何人都造不成什么威胁,挺好挺好,女生总是不希望身边的大美女发展得太好,宋冉愿意选择一个平凡普通的岗位,李艳觉得挺幸灾乐祸的,毕竟教师这个行业吧,发不了大财,以后的人生显然会很普通。
宋冉嘴角笑容有些玩味,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个李艳是班上唯一一个还愿意跟温慧慧玩的人了,毕竟李艳也是个虚荣的拜金主义,恐怕还坐着让温慧慧以后提携她的美梦呢。
想套她的话,没那么容易!
待得晚上放学的时候,李艳和温慧慧一道出了校门,她小声道:“我今天打听过了,宋冉打算听从家里的意思报考师范大学呢。”
毕竟她也只有十八岁,在她的认知里,和她一样大的同学宋冉是没有必要骗她的。
温慧慧显然没有她那么天真,听了这个消息,脸上露出了狐疑的神色来,据她所知,宋冉不是甘于平凡的人。
做老师?下半辈子跟黑板粉笔灰打交道?多埋没她那一张让人生恨的漂亮到极点的脸蛋啊?
宋冉会甘心当一个穷教书匠?
她不太相信。
但是既然李艳这么说了,她也暂时放下了疑虑,一切就等考完试以后再说吧,只是这高考,她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提高分数呢?
除了作弊,似乎没有其他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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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对自己很有信心,如今她没有拖后腿的学科,每一科都很均衡,认真备考,海城戏剧学院十拿九稳,指不定还能冲击一下怀济大学呢。
最后一周,三零五宿舍的五位姑娘完全没有松懈,还是每天复习到晚上十点半,然后统一熄灯,进入睡眠。
吴妈跑得勤快,在饮食上将这几人都照顾得很好,她们都很感激宋冉,宋冉没说什么,学习上受人恩惠,那么生活上回报回去,这是理所应当的事。
只一件事一直记挂在心头上,那天图书馆外面的脚步声到底是谁的。
这人一直没有站出来揭发她,这让她总觉得忐忑,不知道对方是什么心思,是真的没有听到?还是另有打算?
另有什么打算呢?这马上都高考了,高考完之后,她就是大学生了,大学老师可不太管男女恋爱问题啊。
只是,她真的好奇,这人,到底是谁?
这样的念头也只是偶尔在脑子里闪过,她想,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如果真的有一天这人站出来,是带着恶意的,那么,她抵死不承认就是,这年代,没有手机,没有监控,想必,那人也奈何不了她。
杜家洋房,温慧慧看书看到十点钟,心里焦急,前些时候她的精力全部用来对付宋冉了,荒废额不少学业,如今光靠临死抱佛脚记下的这一点,考海城戏剧学院,真的有很大的风险。
她一咬牙,便开始准备小抄。
这年代,监考并不算严格,她将文科必考知识点都用很小很小的字抄写到了透明胶带上,那个年代的人喜欢用一卷一卷的透明胶带粘去写错的字,每人都会有一卷,她将抄好的知识点卷好,又在文具盒里塞了很多小抄。
准备这些小抄就准备了三个晚上,她看着那些小抄,心中忐忑不安,如果被发现了,怎么办?
她眼珠转来转去,脑子飞快地转动着。
宋冉和她学号挨着,她们进入高一的时候,她是十二名,学号十二,宋冉是十三名,学号便是十三。
学校安排考试座位的时候,一般都是按照学号排的。
她咬了咬牙,如果到时候实在没办法了,那就推到宋冉头上去。
反正如果她没法如愿考上理想的大学,她也不会让她宋冉如愿以偿的,即便是师范大学,宋冉也别指望上!
一中女生宿舍区三零五,里面一片安静,只听得见鼻尖沙沙行走于书本的声音,每个人神色都很凝重,还有三天就考试了,改变人生际遇的重要时刻,就要来临了。
这是神圣的时刻,这是伟大的时代,每个人都卯足了劲一定要拿出最佳状态,考出最理想的成绩。
待得十点,提前熄灯了,这也是校方的考量,马上就要考试了,学生更多的是需要休息,该学的都学得差不多了。
灯一熄,几人便借着外面路灯微弱的灯光开始收拾书本,放到床里边,然后躺下,开始睡觉。
万籁俱寂,宋冉能听见自己不疾不徐的呼吸声,她激动得睡不着觉,她的人生,她正亲手慢慢地回舵,让人生的船只重新步入正轨,怎能不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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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一中校园以及周边小旅馆热闹非凡,住校学生的家长们纷纷过来探望。
宋家,当然也来人了,宋璇和吴妈一起来的,准备了吃的,宋璇还给她准备了一套文具,郑重地放进她手里:“呐,这是你姐姐以前考大学时候用的一套文具,这套文具成功让我考上了我理想中的大学,如今,交给你。”
宋冉感动地盯着手中的笔袋,再抬眼看宋璇,郑重道:“姐,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宋璇盯着她道:“不让我失望,就给我考个复光大学,让你姐走出去也能炫耀一下咱宋家出了个海城第一学府的高材生。”
宋冉眼黯:“姐啊,咱能不能不要这么眼高手低的啊?”
两姐妹呵呵地笑着,吴妈将吃的喝的分开,其他几个小女孩也都有家长过来探望了,就她们三人在宿舍里吃吃说说笑笑。
宋冉喝了点汤道:“老宋也不来看看即将赶考的小女儿吗?”
宋璇摇摇头,神色是痛心疾首:“老宋去外面要款子了。”
宋冉心口有点发闷,真是可悲啊,可悲啊。
一提到老宋,气氛便陡然降了下来,宋璇摸了摸她的头:“你好好考试,以后就不靠他了,知道吗?”
宋冉点头:“嗯。”
吃晚饭,宋璇又嘱咐了一些重要的话:“今天晚上就别看书了,早点睡觉,准考证什么的都准备好,明天早上起来之后,再检查一遍该带的东西,考试的时候,我就不来看你了,免得打扰你,你自己沉着冷静些,遇到不会的题目,先跳过去,不要死抠着一道题耽误了后面的试题,知道了吗?”
宋冉伸手抱了抱宋璇:“好好好,姐,我都知道了,你放心吧。”
宋璇怎么能放心,是她最牵挂的人人生中数一数二的大事了,她便又啰嗦了好一会儿,宋冉也没觉得不耐烦,一一都应下了,最后送了她们出宿舍。
宋璇没让她出来,外面挺冷,别冻到了才是。
宋璇裹紧脖子里的围巾,和吴妈一道出了宿舍楼,走到校门口的时候,便看到了顾景行,顾景行一身军大衣,身姿笔挺,在门卫处做登记。
宋璇动容,至少这个男人比她们的父亲对小冉上心,她对他很放心。
顾景行转眼就看到宋璇,虽然年纪比眼前的人大,他还是很恭敬地喊了声姐姐,毕竟要跟着宋冉一起喊嘛。
宋璇轻点了一下头:“嗯,来看我家小冉啊。”
顾景行:“她明天要考试了,我有些不放心,过来看看。”
宋冉可是要连他那一份一起好好考的,他真的放不下心来啊。
宋璇笑笑:“你有心了,进去吧,她在宿舍,你让宿舍管理员给你叫一下人。”
说完,宋璇便跟吴妈一起离开了学校,顾景行迎着满天大风往女生宿舍走去。
即便是漫天大风,他也觉得温暖从容,因为他知道,他所走的每一步,都是有目的地的,有了归期,他的步子便变得更加扎实,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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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宿舍外头,顾景行专心等宋冉出来,不一会儿,便看到了穿大红色长款羽绒服的宋冉向他走来。
她皮肤雪白,穿大红色显得更加明艳动人,顾景行低头抿唇一笑,宋冉走过来,抬眼瞧他:“当兵的,你笑什么呢?”
顾景行提了提手里的保温盒:“给你带了吃的。”
宋冉眼黯:“好哥哥,进来的时候没碰见我姐跟吴妈吗?我刚吃完一顿,就算是牛,也吃不下这么多啊。”
寒风呼啸,顾景行思衬站在冷风里说话不是个事,便说:“那就不吃,咱们找个地方,说会儿话。”
宋冉狡黠地看他:“咱去图书馆?”
顾景行赶紧摇手:“不去图书馆,不去了。”
宋冉哈哈地笑出声来,顾景行无奈地摇摇头:“你这丫头……咱们去食堂吧。”
两人便迎着漫天的风,往食堂走去,顾景行边走边问:“冷不冷?”
想把她搂在怀里给她挡风,可却也只能是想想。
宋冉甜蜜蜜地扫他一眼:“我都裹成粽子了,你还问我冷不冷啊?”
说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手摸了一下他的脸,顾景行吓了一跳,却也感受到她手心的温度,是暖的,她有分寸,知道自己加衣裳,这样他就放心了。
他低声道:“小冉,这是你们学校,不要闹,嗯?”
宋冉低头笑笑:“这不是为了让你放心嘛。”
“好好好,我放心了,不要动手了,知道吗?”
被人抓到把柄,影响不好。
“知道了。”
当兵的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自己在图书馆里能做出将她压在书架子上狂吻这样的举动,却不准她摸一把他的脸,呵,双重标准。
两人走到食堂,食堂里灯火通明,不少家长都在跟自己的孩子交代些什么。
顾景行寻了角落,带着宋冉走了过去,中途碰到孙艺,孙艺表情有些僵硬跟宋冉打了声招呼:“你……你表哥又来看你啊?”
宋冉呵呵笑道:“是啊,明天要考试了,表哥不放心呢。”
眼见得顾景行脸色又沉了下来,她心里直乐,真逗。
孙艺勉强挤出笑容来:“你……你表哥对你真好。”
宋冉没说什么,跟顾景行来到了角落处,顾景行见眼前脸被冻得红扑扑的人,其实很想伸手给她捂捂,但经过上回的事,他不敢轻举妄动了,便低声开口道:“明天考试就在本校考吗?”
“嗯,就在本校考。”
顾景行点点头,那还好,不用舟车劳顿,就算她马虎落了什么东西,去宿舍取一下也很方便。
他便又嘱咐道:“不要慌张,不要紧张,竭尽全力就行了,知道吗?遇到不会的题……”
他在那事无巨细地交代着,宋冉其实没怎么听进去,托腮呆呆地看着他,心里想的是,好看,当兵的真好看,薄唇一张一合地,颜色漂亮,唇形也好看……
嗯,她还在回味上次图书馆那个吻呢,动人心魄的,让人念念不忘,让人意乱情迷的,属于他的味道,属于他的气息,属于他的温度……
唔……他的吻技愈发纯熟了。
面上一热,宋冉知道,她想得有点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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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看到了她涣散的眼神,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宋冉,有没有听我说话?”
宋冉回过神来,赶紧应道:“听着呢听着呢,遇到不会的题目跳过去,不要死抠呗……”
跟她姐姐交代的一模一样,她知道,她都知道。
顾景行欣慰:“考完试,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我请假陪你出去玩玩。”
宋冉眼睛顿时亮了:“当兵的,说话算话?”
顾景行轻笑:“我几时出尔反尔过了?”
宋冉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来转去:“那我得等考完试好好盘算盘算呢。”
“嗯,等你考完试再说。”
两人坐在食堂角落里,从天亮一直说到天黑,宋冉抬手看时间:“景行,再不走,末班车要没了,赶紧回去吧。”
顾景行眼里已然充满了不舍。
宋冉这会儿才想起他还是提着保温盒来的,便道:“你给我带的什么好吃的啊?”
“猪蹄黄豆汤,我们老家有个习俗,考试前吃这个,可以高中。”
宋冉便赶紧打开保温杯的盖子,从布袋里拿出调羹:“为了高中,那我象征性地喝两口吧。”
“嗯,喝两口,别撑着自己。”
宋冉舀了一勺,放到嘴里,直赞叹:“嗯,味道不错。”
顾景行从怀里掏出她给的手帕,很快速地给她擦了擦嘴角,宋冉便觉得甜到了心坎儿里。
吃了几口,她便放下了调羹:“再吃真的要撑破肚皮了。”
顾景行便收拾好保温杯,起身,和她一起出了食堂。
宿舍门口,顾景行又紧着嘱咐了几句,怕她冻,没说太多,便让她赶紧回宿舍了。
宋冉带着满满的感动,回到了宿舍。
明天起的高考,她势在必得,定会旗开得胜的。
没一会儿,孙艺和王静一起回来了,孙艺的眼神始终有些躲着宋冉。
宋冉便大概有了些数,这个孙艺一看到顾景行便神色不自在,大约那天在那间图书馆外面,隐约还是听到了些什么吧?
高考在即,她也没工夫去细究这些事,既然她暂时没有说出来,也没有找她核实,那就先将这事放一边,不要影响各自的考试吧。
到了晚上,黎笙也回来了,几人洗洗刷刷,很早就上了床,各自检查着明天要带的东西,最后,都钻进了被窝。
志同道合的姑娘们便开始讨论起人生未来的路。
十八岁,高三,对未来有无限的憧憬,美好的幻想,这个年纪,是最美好的年纪。
宋冉率先发问了:“孙艺,你以后,想做什么工作呢?”
孙艺被点名,先是抖了一下肩,很快又镇定下来,思索了一下,然后认认真真道:“我想当医生。”
孙艺的床就在宋冉的旁边,也是上铺,她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又问:“为什么要当医生呢?”
孙艺抠了抠指甲,声音很黯淡:“因为我爸在我小时候得病死了,我……一直忘不了他在病床上瘦到皮包骨头的样子,我一直告诉自己,我要学医,这样,就可以挽救很多即将破碎的家庭了。”
宿舍内一片静谧,气氛有些沉重,宋冉有些感慨,真是个好孩子啊,心怀宽广,仁心仁德。
她由衷赞叹道:“希望你,如愿考上理想的大学,如愿成为你梦想成为的……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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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考试,宿舍的人早早就起来了,一起去食堂吃早饭,吃的都是干货,毕竟喝粥什么的到时候老要上厕所不太好。
几人吃完早饭,背着书包往教室走去,先统一回各自的教室,然后再去指定考场。
回到教室的时候,前排的温慧慧已经坐定了。
宋冉翘唇一笑,温慧慧这个成绩,要上海城戏剧大学,真的十分勉强,不过也并不是完全不可能的,毕竟戏剧学院的分数线真的不算高啊。
万一她运气好,指不定还真能让她考上呢。
考上就考上吧,那就一起进海城戏剧学院继续一较高下吧,凭她的长相,她有信心压得她温慧慧完全没有发挥的余地。
班主任高老师进来讲了一些考试须知,又清点了一下人数,再检查了一下各自的准考证及考试用的文具,确保万无一失了,便开口道:“好了,各自去各自的考场吧。”
宋冉看了一下准考证,拉着黎笙的手道:“我跟你在第十五考场,在高二五班,我们一起去吧。”
温慧慧一听,脸色顿时白了,宋冉怎么会在第十五考场,她明明应该跟她一样在十三考场的啊,她们学号是连着的啊。
她忍不住问道:“宋冉,你怎么会在十五考场的?”
宋冉瞥了她一眼:“怎么?我不能在十五考场?”
“你的学号明明跟我连在一起的,考试座位不是按照学号排的吗?”
宋冉轻笑,摊手:“我也不知道啊,老师这么安排了,我只能服从啊。”
说完,不再搭理她,拉着黎笙的手,一起走了出去,嘴角笑意明显。
你以为只有你温慧慧能想到座位号连在一起的事吗?
宋冉早就想到了这个事,一般情况下,考试确实是按照座位号安排的,她一想到这个事,就有点如坐针毡,温慧慧是什么性格,她最清楚不过了。
温慧慧一定会在高考的时候作怪的,她怎么能让她再一次破坏自己人生的轨迹?
她早就找到了高老师,说明了情况,高老师如今是愈发不喜欢温慧慧那个小姑娘了,听了宋冉的忧虑,便直接道:“放心吧,到时候不会将你们安排到一起的。”
所以,两人这才错开了两个考场,凭她温慧慧再大的本事,也不可能越过两个考场去给她宋冉添乱了吧。
温慧慧气得脸色发白,宋冉这个贱人,如今怎么这么料事如神?为什么好像什么都能未卜先知?
这下,栽赃她的事只能不了了之了。
温慧慧那叫一个恨啊,恨得咬牙切齿,却也只能背上书包往自己的考场走去。
宋冉的考场在高二五班,她的考场在高二二班,经过五班的时候,透过窗户,她能看到宋冉笑容轻松地跟黎笙在聊天,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希望贱人真的只是想靠师范大学,如果她乖乖地去师范念大学,对她的人生就没有任何影响了,她也懒得和她纠缠不清的。
她盯着教室里的宋冉,宋冉抬头看了她一眼,那笑容,让温慧慧觉得恐慌,就是那种洞若观火的眼神,是她最恨也最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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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高考,赶上了最严的时候,从以前的一个监考老师加到了每个考场两个监考老师,前后各一个,还会有巡考老师不时从窗户外面经过。
温慧慧准备的那些小抄,压根就没有机会拿出来,而且还不能栽赃宋冉,她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只能硬着头皮自己答题。
另外一个教室,第一门是语文,宋冉拿到试卷,先大致浏览了一下,然后看了一下作文题目,命题作文,难以逾越的山峰。
宋冉抿唇一笑,类似的题目,黎笙给她出过,她也写过,这下不愁了。
她提笔落字,自信地开始答题,考场很安静,只有笔尖碰触试卷的沙沙声,每一个人表情都很认真,凝重,宋冉自然也不例外。
这边宋冉认真答题,那边二炮队顾景行是牵肠挂肚,连训练都没心思了,不停地看训练场上挂着的大钟,嘴角紧绷,神色严肃。
他底下的兵便都战战兢兢的,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好就被心情不佳的营长给罚个十公里跑什么的。
顾景行是坐立难安,考试考两天,他答应了她不去干扰她的考试,所以,只能到明天下午的时候再去探望她了。
小冉考海城戏剧学院应该没有任何问题的,他相信她的实力。
程海东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天寒地冻的,一说话,就是满口白气:“营长,这天黑压压的,昨儿个天气预报说是要下雪呢,咱还继续训练吗?”
顾景行瞥了他一眼:“下刀子也给我训。”
程海东知道自己白问的,冲那边一连长二连长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继续。
程海东关切地问道:“营长,我看你这一天魂不守舍的,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顾景行瞥他:“我有魂不守舍的吗?”
程海涛懵懵地点头:“有啊,今儿早上食堂阿姨的洗锅水放在一边,差点被你当成是粥舀进碗里,刚才攀岩的时候,你攀上去了,然后就坐在墙头上,也不下去,坐了好一会儿,还有,你盯着那个钟都看了半个小时了,营长,你要有急事,就先走吧,这边又我守着呢。”
顾景行摆手:“没事没事,就是小冉今儿个高考,我有点放心不下。”
程海东摸了摸脑袋:“哦,叫你这么一说,才想起你对象还是个高中生呢,是个女娃娃呢。”
顾景行扫了他一眼,程海东赶紧道:“营长,我先过去那边了。”
触到他家营长的痛处了,溜了溜了。
这边顾景行焦急难安着,那边宋璇自然也是掐着时间数着秒表。
杨海涛的办事处,办公室里,宋璇盯着手里的账本,却是身在曹营心在汉,一点都静不下心来。
真是比她自己当年高考还让人紧张。
这会儿他们只有一个办公室,杨海涛就坐她后面,若有似无地盯着她,见向来认真的人今天一直在发愣,有点忍不住了,小心翼翼地开口:“宋璇,你是不是生病了啊?”
宋璇回过神来,摆手道:“没事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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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后,考完最后一场政治,宋冉将钢笔盖套上,抬眼看窗外,呀,下大雪了,什么时候下的,她竟没发觉。
试卷交上去的那一刻,她无比轻松,这次考试,她发挥得异常出色。
海城戏剧学院,那真是犹如探囊取物。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宋冉跟考场里的黎笙相视一笑,两人走到一起,手拉住手,黎笙激动地看她:“小冉,考得好吗?”
宋冉轻轻点头:“一切都挺好的,你呢?”
黎笙俏皮地笑笑:“我也觉得不错。”
“那就好,那就好。”
另外一个考场,温慧慧也收了笔,她的一颗心七上八下的,这两天,她已经尽力去答题了,粗略算一下分数,并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能考上海城戏剧学院。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这种前途未卜的感觉几乎要将她折磨疯了。
走出考场,便看到宋冉和黎笙欢天喜地的模样,更是气得咬牙切齿,贱人宋冉一看就考得不错。
她气得捶了一下墙,往厕所走去。
她刚蹲进去,便听得熟悉的声音,是宋冉宿舍里的王静和钟爱娣,两人议论着刚才的考试。
王静:“爱娣,你觉得你考复光大学有把握吗?”
钟爱娣:“我不确定啊,到时候填三个志愿吧,第一志愿反正肯定填复光大学,后面再填两个学校。”
王静:“哎,我们把目标定得太高了,像宋冉那样,目标是海城戏剧学院,她肯定没有问题的。”
钟爱娣:“是啊是啊……”
温慧慧的脸瞬间刷白一片,她知道,她就知道,宋冉那个贱人糊弄她,还跟李艳说什么要上师范学院,骗子!
骗子!
温慧慧顿时觉得人生失去了所有的希望,宋冉如果进了海城戏剧学院,一定会不遗余力地打压她,她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不可以,不可以这样!绝对不可以!
学校外面,道路已经被积雪封了厚厚的一层,宋冉背着书包和黎笙一起走了出来,一处校门,便看到了雪松底下站着的顾景行,他头上肩上盖了点雪,站得比雪松还要挺拔。
冰天雪地,却见宋冉一下子从头暖到脚再暖到心坎儿里。
她朝他跑过去,顾景行便也疾步走来,走近,宋冉仰脸看他,顾景行低声道:“别跑啊,雪天路滑,摔了怎么办?”
宋冉抬手,拍了拍他的头和肩膀:“来多久了?身上都积雪了。”
顾景行笑道:“刚来的。”
宋冉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冰凉入骨,顿时心疼:“刚来的手能冷成这样?”
顾景行挣脱她的手:“小冉,影响不好。”
宋冉柔声道:“当兵的,傻啦?我已经高考完了,不是高中生了,没有束缚了,想谈恋爱就可以随心所欲地谈了。”
顾景行赶紧伸手给她将羽绒服的帽子戴到头上,便看到她笑成月牙儿状的眼睛,他低声道:“我要注意影响,省的别人说当兵的诱拐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这里毕竟是你们学校门口。”
说完,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她嫣红的嘴唇,又迅速放下。
宋冉觉得浑身似有电流蹿过,一双眼顿时起了雾气,盯着他看:“假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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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响起一声轻咳,宋冉回头看去,见是孙艺,孙艺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们两一眼,小声道:“宋冉,你过来,我有话和你说。”
宋冉心里多少还是咯噔了一声,孙艺要说什么?
她拍了拍顾景行的手:“你等我一下,跟我同学说两句话就过来。”
两人走到一棵大树下,孙艺欲言又止,神色为难,不知怎么开口,宋冉抿唇一笑:“孙艺,那天你送钥匙给我的时候,是不是跟到了我跟景行在的那一间?”
孙艺嘴唇一抖:“你都知道了?”
宋冉点头:“我猜的,那天我听到脚步声了,匆匆忙忙的,出去一看,没有人。”
孙艺似下定决心道:“那天我听到了你们说话的声音,你的声音不太正常,还说什么景行不要,然后……咳……宋冉,他可是你表哥啊,你们这样……是不对的。”
宋冉笑得整个人都有点抽:“不好意思,孙艺,这些天让你为难了,其实……景行他不是我表哥,他是我对象。”
孙艺瞪大了眼睛:“啊?”
宋冉:“毕竟我还是个高中生,不想将我有对象的事透露出去的,刚好你们问他是不是我表哥,我就顺嘴承认了。”
孙艺的表情可精彩极了,反应过来之后,伸手捶她:“宋冉,你这个家伙,你知不知道我这些天有多煎熬啊?我一直在想要怎么劝你既能劝动你又不让你难堪,你……呼……你可气死我了!”
宋冉赶紧伸手抱她:“好了好了,不气了不气了,让你受委屈了。”
孙艺瞪她:“你……你跟你对象就不能……咳……不能克制一点吗?万一被别人听了去呢?万一被别有用心的人听了去呢?万一别人拿这事大做文章呢?你有没有考虑过这一点啊?”
宋冉频频点头,特别委屈:“考虑了考虑了,那不是他一时情难自禁嘛,怨不得我。”
情难自禁的顾营长在不远处看着他们,满脸正气,孙艺真是打死也不信这么个一身正气的当兵的居然能干出这样让人脸红心跳的事。
宋冉真他娘的是个狐狸精,勾得她的兵哥哥整天心痒难耐了吧。
人才啊,人才啊!海城一中真是人才济济啊,她宋冉在这方面真是出类拔萃地厉害啊。
孙艺蹲下来揉了个小雪球就往宋冉身上砸:“让你害得我担惊受怕!”
宋冉转身往顾景行身边跑去:“景行,救我!”
孙艺又揉了个雪球砸过去,顾景行一把将她圈进怀里,背对过去,雪球在他身上开了花,宋冉在他怀里笑开了花。
漫天大雪,她气喘吁吁地躲在他怀里,白气氤氲,笑靥美好,顾景行觉得真好,真好。
孙艺在后头喊:“宋冉,你给我出来,我们决一死战。”
宋冉闷在顾景行怀里,得意地笑:“就不出来,我家兵哥哥护着我呢,你奈我何?”
孙艺又砸了两个小雪球到顾景行后背上,不痛不痒,最后作罢,喊了一声:“宋冉,我回家了。”
宋冉探出头来,跟她挥手:“路上当心。”
“嗯,祝我们都考上理想的大学。”
“一定。”
从此,要各奔东西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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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松开了她,两人一起走到了公交站台,天怪冷的,只能回家,两人一起上了车,车里挺空,他们走到了最后一排,宋冉抓住了他的双手,给他捂着。
顾景行抽了抽:“小冉,我不冷。”
“别动。”
顾景行便不再动弹,公交车外雪花漫天,扑在车窗上,宋冉坐在靠窗的位子,顾景行一抬头,便能看到大雪下在她身后,白雪红衣,他的小冉明艳艳的,吸引得他移不开眼睛。
公交车里比外头暖和不少,因为天冷,人也懒得动弹,车里的人都懒洋洋的,没人说话。
天色黯了下来,顾景行低声问道:“考试考得怎么样?”
宋冉:“挺好,超常发挥。”
顾景行:“一点都不谦虚。”
宋冉得意:“真的发挥得挺好的,在你跟前,我瞎谦虚什么啊,景行,你放心吧,我一定连带你的那一份儿,考上我满意的大学。”
顾景行:“嗯,好。”
大雪静静地下着,四周寂寂无声,顾景行眉头微皱,声音很轻:“小冉,你上大学之后,会遇见很多人,说不定会有很多人喜欢你……”
这是一直以来他担忧的,宋冉长得好看,高中的时候大家都沉浸于学习之中没空考虑这些情情爱爱的事,可一旦上了大学,那些平日被束缚的男那女女心头爱情的种子可就都复活了啊。
他能不担心吗?
车上的人都直视前方,没有人会注意到他们。
宋冉抬手,摸上他的脸,拇指指腹轻柔地摩挲着,声音很轻:“景行,你担心什么?”
顾景行眼神闪了闪:“担心你身边会有很多优秀的人,担心你有无限可能的未来,担心有一天,你回头看我,觉得我不过如此。”
天黯了,车厢内光线昏暗,宋冉眉头微蹙,凑到他脖子上,张嘴,咬了下去……
顾景行身子一颤,闷哼一声,却又因为害怕引人注意而不敢发出声音,他的手不停地轻抚宋冉后背示意她停下来。
宋冉不轻不重地咬着,半晌才抬头看他:“顾景行,我走过许多地方的路,行过许多地方的桥,看过许多次数的云,喝过许多种类的酒,却只爱过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这个人就是你,你以后要是再敢说这种话气我,我一定咬断你的脖子。”
幽暗光线中的宋冉神色凝重,胸口起伏,似乎生了大气。
顾景行一慌,赶紧将她揽入怀里,低声道:“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说这种话,以后再也不说了。”
宋冉揪住他的衣襟:“景行,我喜欢你,只喜欢你一个人,这辈子都只会喜欢你一个人,从此以后,你不准再胡思乱想。”
顾景行捉住她的手,神色认真凝重:“小冉,我这辈子也只喜欢你一个人,从此以后,我再不胡思乱想。”
一段感情里,总会有一方爱得比较卑微一些,顾景行便充当了这样的角色。
再下车时,积雪已深,顾景行站在她身前,弯了身子:“小冉,雪地难走,我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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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便乖乖地伏到了他的背上,雪夜,顾景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宋冉趴在他身上,听着扑簌雪花落在光秃树枝上,安心到了极点。
将她送到门口,顾景行又匆匆去赶末班车回部队了,宋冉心疼得不行,转身进屋,宋璇赶忙迎了上来,抓住她的手:“考得怎么样啊?知道顾营长肯定去学校门口守你,我便没有去,怎么样,你姐姐是不是特别善解人意啊?”
宋冉抱她:“放心吧姐,考得特别好。”
宋璇担忧:“有你这么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吗?”
宋冉摊手:“不是你问我考得怎么样的吗?我实话实说而已啊。”
宋璇直摇头:“你这丫头。”
“真的真的,考得挺好的,别担心。”
宋璇的一颗心这才放了下来,宋国庆从外面赶回来,也问了几句宋冉高考的事,宋冉只说考得还可以。
宋国庆点头:“嗯,到时候填报志愿的时候,就填海城师范大学,知道吗?离家近,到时候出来做老师也轻松,爸爸就放心了。”
宋冉面上应承他:“知道了爸。”
先斩后奏,管你们呢!反正我自己手上有钱,年底了,据她姐说,杨海涛的办事处搞得有声有色,账面看起来挺不错,她应该还能分到一笔不少的分红呢。
到时候要是跟她爸闹崩了,那咱也有底气,咱自己花钱上想上的大学。
所以啊,有钱才能腰杆子硬啊,这是硬道理啊。
吃完饭,两姐妹正要上楼,客厅的电话响了起来,宋璇赶紧去接电话,电话那头传来杨海涛的声音:“宋璇……宋璇……”
宋璇一听他的声音,觉得有点不对劲:“你喝酒了?”
杨海涛低声呢喃:“喝了一点点,一点点。”
宋璇摇摇头,这人为了这办事处成天应酬,真是成了酒桶了。
她声音敷衍:“你在哪里啊?回家了吗?”
毕竟也算是自己的老板了,多少还是象征性地关心一下吧。
杨海涛吸了吸鼻子:“我在办事处呢,还有点事要处……处理一下。”
舌头都打结了,看来醉得不轻,还处理工作,走路估计都要打踉跄了吧。
“行了行了,赶紧回家吧,外面下大雪,天很冷,赶紧回家睡觉吧。”
那头是感恩戴德的声音:“你关心我,你关心我了,宋璇……”
宋璇眼黯:“不跟你说了,我挂电话了。”
杨海涛便只能听到嘟嘟声,他醉得厉害,手一松,电话摔到了地上。
他整个人踉踉跄跄地上了二楼,往床上一倒,被子也没盖,就这么呼呼大睡了。
天寒地冻,他不脱衣服,不盖被子,就这么睡一晚,可保冻出什么毛病来。
宋冉跟她姐上楼,小心翼翼道:“杨海涛?”
宋璇横她一眼:“是又怎么样?”
“他喝酒了?还在办事处?你要不要去看看他?”
宋璇推她脑袋:“我是你亲姐还是他是你亲哥啊?大雪天的,你叫我去看他?疯了吧你?赶紧洗洗上被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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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呼啸了一整夜,大雪未停,再睁眼,便是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宋璇起得早,早饭都没吃穿上羽绒服就往外走去。
院子里吴妈正在扫雪,小道已被清扫干净,光秃秃的枝丫上挂着冰棱子,偶有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
门一开,一股寒气扑面而来,宋璇紧了紧脖子里的围巾往外走去。
吴妈喊道:“小璇,你早饭还没吃,上哪啊?”
宋璇缩手缩脚道:“去公司。”
吴妈不解:“时间还早啊,不是八点钟上班吗?”
宋璇压了压帽子,应了一声:“嗯,有点事,早点过去。”
不顾吴妈在后面念叨,急急跑了出去。
来到静安路办事处,四周还静悄悄的,她拿出钥匙开了门,沿着老旧的木质楼梯上了二楼,杨海涛经常在这里办公熬通宵,所以预留了一间很小的房间,他熬得太晚,便在这边将就一晚。
很小的一间,她轻轻推门,便看到杨海涛穿着大衣正面躺在狭窄的小床上。
宋璇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他就这么睡了一晚上?天寒地冻的,一点取暖的设备没有,这么睡一晚上,没冻死吗?
她走过去,俯身,伸手轻轻推他:“杨海涛,杨海涛……”
杨海涛脸颊上一抹不正常的红色,被她一推,便咳出声来,嗓子哑到不行,艰难地睁开眼来,眼皮叠成了三层,眼里布满红血丝……
“宋璇?”
“你就这样睡了一晚上吗?”
杨海涛艰难地坐起来,剧烈地咳嗽起来,神情懵懵:“啊?我……我都不太记得了。”
宋璇眉头皱到了一起:“我看你像是感冒了,赶紧回家休息吧。”
杨海涛摆手:“我没事没事的。”
说着起身要下楼,下了楼就四处找,宋璇跟在他身后:“你找什么啊?”
“暖水瓶,想喝点热水。”
宋璇摇摇头:“跟我出去,吃点早饭吧。”
静安路一个小弄堂的小粥铺里,宋璇跟杨海涛相对而坐,杨海涛强忍住咳嗽得冲动,一张脸都憋红了,宋璇给他叫了一碗淮山药粥,推到他手边:“快喝一点吧。”
杨海涛一边吃一边笑,偶尔偏头到一边咳嗽两声,心都被粥烫暖了。
宋璇这是在关心他吧?
肯定是在关心他。
嘿嘿……
身体也不发冷了,头也不晕了,鼻子也不塞了,他发现,宋璇真是包治百病啊,良药啊。
吃完粥,两人又回到了办事处,宋璇催杨海涛回家休息,杨海涛却连连摆手:“年底了,公司事多,我能坚持。”
杨海涛这一坚持直坚持到下午五点钟,天色黯了,他只觉得头重脚轻,仿佛随时能晕死过去。
下班时间到,宋璇跟出纳大姐打招呼:“兰姐,我先下班了,你也早点回家吧。”
因是周末,她跟赵明义约好了要去看话剧的,赵明义应该已经在外面等着了吧。
待她走出办事处的小楼,便看到穿长款藏蓝大衣围黑色围巾站在雪地里等她的赵明义。
她正要走过去,身后响起兰姐的声音:“呀,海涛,你额头滚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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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璇脚步顿了一下,看到兰姐扶着杨海涛往外走,杨海涛看起来疲惫又可怜。
兰姐扶着杨海涛走到了门口,碎碎念道:“哎呀,你是不是早就不舒服了,你说你强撑着干什么?”
杨海涛嘴唇皴裂发白,有气无力地扫了宋璇一眼,宋璇捏紧了皮包的带子。
一旁的赵明义轻声催她:“宋璇,话剧要开始了,我们……快走吧。”
杨海涛巴巴地盯着她,眼里带着渴望,她眼神闪了闪,背过身去:“兰姐,你快送他去医院吧,我先走了。”
说完,她双手抄进羽绒服口袋里,和赵明义一起沿着小道往前走去,拐了个弯儿,身影消失在杨海涛的视线里。
兰姐瞥了他一眼:“还看什么啊?人都走了。”
杨海涛神色讪讪,垂了眼帘,嘴角笑容苦涩:“那我先回家了,兰姐,你也回家吧。”
兰姐不放心:“可你真的发高烧了啊,不去医院拿点药吗?”
杨海涛摆摆手:“没事,家里有药,我走了。”
这会儿,他哪里还有心情去医院?
兰姐摇头:“作孽啊,郎有情,妾无意,不知道要折腾到什么时候呢?”
话剧社,四下一片漆黑,只舞台上亮着灯光,整个话剧两个半小时,宋璇都有些神情恍惚,心不在焉,坐立难安。
待得话剧结束,赵明义正想找个糖水店和她继续讨论刚才话剧的内容,宋璇却已了无兴致,只说天寒要早点回家。
赵明义察觉出她的心不在焉,问了句怎么了。
宋璇强颜欢笑说天太冷了,有点不舒服。
赵明义自然是各种嘘寒问暖,直将她送到了家门口。
宋璇抬眼看他,不着痕迹地问了一句:“赵老师是宁城人,对吗?”
这才是她此行的目的。
赵明义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是,我是宁城人。”
宋璇又道:“沈梦芳也是宁城人,宁城不大,或许……你们认识吗?”
赵明义竟有片刻的慌乱,直犹豫了片刻,然后道:“宋璇,很抱歉,一直没和你说,我……认识沈梦芳。”
宋璇的表情却也让赵明义有点捉摸不透,他继续说道:“她是我老乡,之前她的事,我也知道,我劝过她,但……她不太听我的。”
宋璇倒是没多说什么,只点到为止:“哦,是这样,行了,天不早了,赵老师赶快回学校去吧。”
说完,她转身进了屋,赵明义的神色有几分诡谲难辨,宋璇怀疑了?
宋璇一进屋,宋冉穿家居红棉袄,双手抄在口袋里,晃到她跟前:“四九寒冬,我姐还出去约会,赵老师魅力不凡啊不凡。”
宋璇冷冷扫了她一眼:“干嘛?管到你姐姐头上来了,是吧?”
宋冉撇嘴:“这是管你吗?这分明是关心你啊,这么冷,下班就回家,喝碗热汤,钻进被窝,捧本书看看,抬眼可见窗外落雪,多美好温馨,是不是?”
宋璇点她脑袋:“伶牙俐齿,不和你说了。”
说完转身上楼,宋冉跟狗皮膏药一样紧追不舍,一边走一边问:“你又跟赵明义去看话剧了?话剧有那么好看的吗?颠来倒去不就那点事儿吗?你老板有看到你跟赵明义一起走吗?”
杨海涛要是看到了,怕是心里要拔凉拔凉的了吧。
宋璇却突然恼了:“你有完没完了?不是怕冷吗?怕冷就赶紧钻被窝去,少在这里对我的人生指手画脚的,真当自己是别人的人生导师了吧?”
宋冉委屈看她:“你干嘛冲我发火呀?我也是好心,怎么?约会不顺利啊?约会不顺利也不能把气撒到我头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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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地一声,宋璇重重地关上了门,还上了锁,宋冉摸了摸鼻子,哼了一声:“你怎么这么不识好歹呢?”
嘭,门又开了,宋璇冷脸看她:“说谁不识好歹呢?”
宋冉赶紧溜了:“没说谁,没说谁。”
关上门,宋璇觉得心烦意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这么大的火气。
只是杨海涛一脸病容的样子,总是挥散不去。
半个月后,高考分数出来,宋冉一查,总分七百五,她考了六百二十分,惊得宋璇合不拢嘴,因为当年她也不过考了六百零几分。
宋冉得意洋洋:“姐,感觉我是不是很厉害?”
宋璇这回没打击她:“真没看出来啊,那你最后几次模拟考总分都只考五百五左右,高考怎么突然考这么好了?”
宋冉嘿嘿笑着:“这叫隐藏实力懂不懂?”
宋璇摸她的头:“想要什么礼物?姐给你买。”
宋冉瞥她:“想要姐姐你给我找个姐夫,知冷知热的那种。”
宋璇推她脑袋:“正经点。”
“我很正经啊。”
宋璇双手环胸看她:“我觉得杨海涛跟我总是没有共同语言,你别老替他说好话。。”
宋冉有些无力,杨海涛哪怕一天啃一本书,坐上火箭也赶不上他们两的精神高度啊,真是愁人。
这么说起来杨海涛还真是个废物,估计脑子全用在做生意上了,追求姑娘上总是不开窍,创造了那么好的机会把人都送到他身边去了,他却还是搞不定她姐的心,真是愁人啊。
愁归愁啊,自己的生活总还是要继续。
隔天,去学校填志愿,五人小组凑一起报分数。
第一到第五依次是,孙艺656分,钟爱娣636分,宋冉620分,王静608分,黎笙601分。
全员六百分以上!
可以说是学霸宿舍了,宋冉食指掩唇:“我们去填志愿,低调点,不要跟别人说。”
她可看见温慧慧了,没最终进入海城戏剧学院一天,她就不得不防着温慧慧一天。
贱人花招实在太多,让她不得不防啊。
几人说说笑笑着往阶梯教室走去。
温慧慧在不远处死死盯着宋冉,她们一群人有说有笑的,应该考得都不错吧,宋冉倒是机灵,快要高考的时候搬到尖子生宿舍去,死乞白赖地巴着让别人教她,真是用尽心机,她如今可真是愈发能拉得下身段了啊。
反观她,成绩一落千丈,高考只考了四百九十分,海城戏剧学院虽然是艺术类大学,但对文化课还是挺重视的,去年的分数线是四百九十五,所以,她这个成绩,真的是挺悬的。
稍微一滑,就失之交臂了。
她对宋冉恨得是咬牙切齿,如果不是宋冉突然转了性子,她又何至于要花那么多精力去对付她,最后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顾景行也没搞到手,自己成绩还一落千丈。
看宋冉得意的模样,她肯定能如愿考上海城戏剧学院了吧,可恶,难道要她眼睁睁看着宋冉抢走她人生中最后一个希望吗?
她不甘心!她太不甘心了!
她不能让宋冉的人生再顺风顺水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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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动室里过来指导他们填志愿的是学校的副校长,大致讲解了一下热门大学近几年的分数线,又讲解了一下三个志愿大抵怎么调配,只希望保证每个同学都能上理想中的大学。
宋冉她们五人找了个角落的地方,一人拿了一张志愿表,神色都很认真凝重。
孙艺分析道:“我跟爱娣报复光应该没有问题的,宋冉,你这个分数,跟黎笙王静她们一起报怀济,那是绰绰有余啊,报复光都有戏,你当真要报海戏吗?”
宋冉耸肩:“我要做海戏文化课第一的新生。”
孙艺撇嘴:“我觉得你这个分数去上海戏,简直就是大材小用嘛。”
其余几人小声附和:“我也这么觉得,海戏近几年的分数线都未达到五百分,你咔嚓比分数线多出一百多分,你想干什么?你一进去,那就是风头无两,会成为众矢之的。”
宋冉得意:“众矢之的也不错啊,至少一进学校就红了,指不定会有剧组就因为我文化课分数高而去找我演戏呢。”
黎笙盯着她:“这么喜欢当演员啊?为什么喜欢当演员呢?”
宋冉摸了摸脸:“不觉得本小姐顶着这么张挑不出缺点的脸,不站在舞台上,有点暴殄天物吗?”
四人纷纷白了她一眼:“宋冉,麻烦你谦虚点,好吗?”
几人嘻嘻哈哈地开始提笔填志愿。
孙艺,第一志愿:复光大学,第二志愿:海城医科大学;
钟爱娣,第一志愿:复光大学,第二志愿:财经大学;
王静,第一志愿:怀济大学,第二志愿:理工大学;
黎笙,第一志愿:怀济大学,第二志愿:海城中文大学;
宋冉,第一志愿:海城戏剧学院。
几人盯着她的志愿表,直撇嘴:“大材小用,大材小用了。”
宋冉收回钢笔,如武士收回刀鞘,自信漂亮!
几人又核对了一下,将志愿表交了上去,然后一起愉快地离开了报告厅。
温慧慧坐在另一个角落里,神色阴沉到可怕,她很想只填一个志愿,那就是海城戏剧学院,这是海城文艺类院校第一名,也是全国文艺院校第一名。
从海戏出来的,很多都成了演艺圈举足轻重的大人物,到时候毕业了,到那些人跟前去自称个小师妹,大佬们总归是会多关照她几分的,路也会好走很多。
可她哪能这么任性?她的分数于海戏并不是十拿九稳,她便填了两个志愿,第一志愿是海城戏剧学院,第二志愿是海苑艺校。
海苑艺校相比海戏那差得不是一点半点,但也算是能出名人了,她别无选择。
填志愿是全校学生一起填的,她正走到讲台边要交志愿表的时候,一旁有个其他班的学生对副校长道:“校长,李春菊的志愿表给我一下,她说要改一下。”
那副校长便将志愿表交给了她。
温慧慧眼睛顿时亮了,紧张地看着面前收志愿表的人,小心翼翼道:“校长,我同学……宋冉的志愿表,她也要改一下……”
副校长疲于应付:“你自己翻一下吧,你们这些孩子,慎重点再交行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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填完志愿的五人,被黎笙拉着去了她家的红宝石面包房,一起吃点心喝红糖水。
几人盯着外面皑皑白雪,心情很放松。
黎笙盯着宋冉,不舍道:“复光和怀济靠在一起,就你那个海戏,离得有点远,以后想见你一面,恐怕都难呢。”
宋冉托着下巴,悠哉道:“等我以后有了属于自己的钱,我就买个小汽车,你想见我,给我打电话,我开车过去。”
黎笙切了一声:“德行,想得还真远。”
孙艺还是很遗憾:“我真的觉得你拼死拼活最后考了那么高的分数,就上一个区区艺校,实在太可惜了啊。”
宋冉搅拌着手中香气阵阵的红糖水:“怎么?你歧视演员?”
孙艺耸肩:“坦白说,我确实不太看得上那个职业,就是个靠外表的行当。”
宋冉挑眉:“职业不分高低贵贱,鲁迅先生可以弃医从文,我又为什么不能入演员行业呢?或许将来就有人会因为我演的一台话剧而获得心灵上的救赎呢?”
三言两语倒是将孙艺说得心服口服:“不和你辩。”
宋冉喝了口糖水:“演员有演员的好,你不能带着先入为主的偏见看这行当,以后你就知道了。”
钟爱娣小心翼翼道:“听说,那个行业,里面挺乱的。”
宋冉摩挲着下巴,神色凝重道:“我和他们不一样。”
黎笙吃了块桂花酥,笑着看她:“你们相信小冉,她做事向来有分寸的。”
几人便不再纠结于她填海戏一事,又纷纷畅想起未来,有说上大学之后要考驾照的,有说上大学之后要考注册会计师的,也有说要去体验边疆生活积累写作题材的。
反正谈得是热火朝天,十八岁的孩子们,对未来充满憧憬,人生刚刚起步,一切都是最美好的模样。
几人从红宝石散了之后,宋冉便上了公交车去往二炮队,她要当面告诉顾景行这个好消息。
这一路上,她的心情是很雀跃的,高考之后,顾景行一直挺忙的,她便没去打扰他,如今,她分数出来了,她再也忍不住要跟他分享这个好消息。
到了二炮队门口,哨兵小王说顾营长在训练场,宋冉眼黯,冰天雪地又在训练,他怎么就这么兢兢业业的?
她正要往训练场走,小王拦了一把:“顾营长他们今天的是保密训练,你不能过去,要么你去顾营长的宿舍等他吧。”
宋冉便跑到了顾景行的宿舍门口安心等他,天很冷,她从天亮等到天幕擦黑,因为冷,她不停地走来走去,手指放在嘴边哈着热气。
那个什么保密训练训得可真够久的,宋冉直等到脚趾头都冻到麻了,顾景行才回来。
顾景行一走近,她就挂到了他身上,期期艾艾道:“脚麻了脚麻了,不能走路了不能走路了……”
再一抬头,走廊门口三三两两的是他手底下的什么连长啊排长啊,三五成群地正走进来。
尴尬了尴尬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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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连长起哄道:“营长,嫂子说脚麻了,不能走路了,要你抱着进去呢,营长,愣着干啥呢?赶紧抱嫂子进去啊。”
宋冉眼黯,一世英明,毁于一旦毁于一旦啊。
顾景行揽着她的肩将她藏在怀里,转头对起哄的人冷声道:“程海东!”
“是,营长!”
“明儿早上五点,全体都有,起来跑操!”
走廊里便响起一片鬼哭狼嚎:“别啊营长,天寒地冻的,五点是不是太早了?天都没亮呢啊,你放过我们吧!”
顾景行哪里理他们,赶紧带着宋冉进了自己宿舍,宋冉一手捂脸,连声哀叹:“我的一世英名啊,毁了毁了。”
顾景行嗤笑一声,宋冉将手拿开:“当兵的,你这么笑,是几个意思啊?”
“你以为你在我们部队,还有英名二字可言?”
宋冉气不打一处来:“怎么没有?怎么没有了?”
顾景行赶紧哄人:“好好好,有有有,没事,他们不敢议论你,再议论你,让他们连夜去雪地里跑操。”
顾景行往桌边走去,宋冉挂在他身上,几乎是被他拖过去的。
“脚麻是真的,不能走也是真的。”
顾景行赶紧将她的手抓住就往怀里揣:“来多久了啊?手冰冷的。”
宋冉吸了吸鼻子:“有一会儿了,小王说你们在做什么保密训练,我便在你门口等你回来啊。”
顾景行心疼,赶紧从口袋里摸出把钥匙来:“拿着,以后来的话,直接进宿舍等我就是。”
宋冉环顾四周:“你这宿舍里要啥啥没有,跟外面差不多,暖和不了多少。”
“以后冷得受不了就充个热水袋,钻被窝里等我,嗯?”
宋冉偏头看他:“我就不能不来吗?我家里那么暖和,我的大床那么舒服,我还非得跑到你这儿来受罪啊?”
顾景行笑着看她,口吻宠溺:“那你怎么还是来了?”
他早就习惯她的口是心非了。
宋冉这才想起此行的目的,特别得意道:“你猜猜看我高考考了多少分?”
顾景行行动几乎都是搂着她的,给她倒了热水,带着她走到里间卧室,让她坐到了床上。
他沉静笑着看她:“看你这眉飞色舞的模样,应该考得不赖。”
他怎么这么稀罕她在他跟前那种藏都藏不住的小雀跃、小得意呢,真是鲜活的表情啊。
宋冉啧啧道:“你小瞧我了,何止是不赖,那是相当出色呢。”
顾景行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脸:“哦?是有多出色?”
宋冉挑眉道:“我考了六百二十分呢!”
顾景行吃惊地盯着她:“这么高吗?”
宋冉一副小人得志样:“是不是很佩服我啊?”
说完吹了吹手中茶缸里的热水,喝了一口。
顾景行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发:“我们小冉真聪明,真好。”
宋冉又问:“你当年考了多少分啊?”
问完,又喝了一口水。
顾景行缓缓开口道:“六百六十八分……”
噗……宋冉一口水直接喷到了顾景行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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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滴滴答答往下掉,顾景行眯眼看她:“宋冉,你干什么?”
宋冉赶紧抬起袖子给他擦脸:“抱歉,我没见过这么高的分数,我们班第一名孙艺都没高啊,你原谅没见过世面的我。”
顾景行哭笑不得地盯着她:“你这丫头。”
宋冉将他脸上的水擦干净,又用手抹了抹,然后盯着他的眼睛:“你这样的分数上海城第一学府复光大学都绰绰有余了,怎么报了个海城信息工程大学?”
“那是军校,军校不要学费,还每个月发生活费。”
宋冉的手便黏在了他的脸上,心疼极了:“要是我早点认识你,我就拿钱给你上学。”
顾景行笑意温暖:“嗯,六年前,你才十二岁,小学生。”
宋冉撇嘴:“怎么?你觉得小学生没有那个实力还是怎么的?”
顾景行低声笑,笑声宠溺:”好好好,你无论几岁都有实力。”
宋冉没说话,只在心里惋惜了又惋惜,他们高考是全国统一卷,顾景行能考到那么高的分数,真的是天之骄子了,可惜,却连大学都没念。
怪不得他那么遗憾呢。
顾景行摸了摸她的头:“小冉,你坐着,我去食堂把晚饭打回来,咱们一起吃,嗯?”
“一起去。”
“不行,外面太冷了,风大,夜里可能还要下雪,你给我待在这里。”
顾景行拎着保温盒匆匆地就出去了,宋冉瞥了一眼他的床,垫了两床被子,真是难得,看来是为了她准备的,便又觉得心头涌上一阵暖意。
他很快便回来了,回来的时候一手拎着保温盒,一手拎了个宋冉叫不上名字的铜炉。
顾景行将那铜炉放到饭桌下,拉着她坐好,又摸了双老棉鞋出来给她换上,抓着她的脚踝将她双手往那铜炉面上一放,一阵暖意从脚底直往上蹿。
她惊喜道:“这是什么呀?”
顾景行一笑一口大白牙:“跟食堂大婶借的烘炉子,专门用来烘脚的。”
宋冉眼眶微红:“你个大男人,怎么这么细致呢?”
顾景行也不说啥,将饭菜都摊开来:“赶紧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便只剩下筷子碰触不锈钢饭盒的声音,以及宋冉三不五时的轻笑声。
顾景行无奈地盯着她:“小冉,好好吃饭,笑什么啊?”
宋冉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我饱了。”
顾景行更加无奈:“你怎么吃得比猫还少啊?”
宋冉托腮盯着她:“下午在我同学黎笙家的面包店里吃了不少东西,没有胃口。”
顾景行便将她剩下的倒进了自己碗里,宋冉便在一旁跟招猫逗狗似的,一会儿将手贴他脸上问道:“景行,我身上暖起来了,你看吧,掌心多暖。”
一会儿又脱了老棉鞋,将脚贴上他的腿:“脚也暖了,这烘炉真不错,回家我也去弄一个。”
顾营长狼吞虎咽吃完饭,一把抓住她又伸过来的手:“小冉,你在这儿等着,我去洗碗,然后打热水给你洗脚。”
“我跟你一起去洗。”
“外头风大,你乖一点,就待在这儿,我很快回来。”
说完匆匆跑了。
宋冉眼黯,想表现,完全没机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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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洗完之后,宋冉往床上爬,顾景行拖了她一把:“你不要睡靠窗的,那边寒气重。”
“哦。”
宋冉便钻进了外边儿的被窝,顾景行将一旁厚重的军大衣给她封到了被子上,又将热水袋充好热水塞进了她的被窝里,再四角齐全地给她掖好,问道:“还冷吗?”
宋冉摸了摸脑袋,道:“我想起个问题啊。”
顾景行一愣:“什么问题?”
“我今天好像本来没打算留在你这儿睡觉的啊。”
顾景行舔了一下唇:“被窝都进了,还要再起来吗?”
宋冉斜了他一眼:“你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我压根都没有思考的余地就被你弄到被窝里了好吗?这会儿还问,装模作样的!”
顾景行装傻充愣道:“我没想那么多。”
宋冉啧啧:“扮猪吃老虎,形容你是最适合不过了。”
顾景行低头一笑:“你真要走,我送你出去。”
宋冉抬脚就要踢他,顾景行一把抓住她的脚往被窝里塞:“刚泡热的脚,别再冷掉了。”
宋冉鄙夷看他:“装得可真像那么回事啊。”
顾景行给她盖好被子,歪在一旁看她:“你留在这儿,我也是什么都不能做,你以为我真的那么要留你?”
宋冉面上一红,哼唧道:“就知道你不正经,整天也不知道都在想什么。”
顾景行见她唇色嫣红,桃花眼里也是水汽满满,顿时不敢注视,赶紧起了身,自己泡了一下脚,然后钻到了另外一个被窝里。
时间还早,就这么睡觉,睡不着啊。
宋冉侧身躺着,盯着一旁坐着的男人:“给我讲讲故事吧?”
“鬼故事,你要听吗?”
宋冉的手便溜到了他的被窝里,在他腰上掐了一把:“你敢?”
顾景行摸上她的手,拉开到一旁,不能让这丫头乱摸,摸出什么事来她又不负责善后。
“那你想听什么故事?”
“你小时候的故事。”
顾景行一转头,便看到隆冬之夜,窗外又开始飘雪了,他低声道:“小冉,你看,外面又下雪了。”
宋冉便够起来往外看去:“嗯,下雪了,除了太冷,其实我挺喜欢下雪天的,但海城并不经常下雪,今年这么大的雪,挺少见的。”
顾景行让她赶紧躺下,又伸手拉了灯,卧室内便一片漆黑了。
顾景行的声音在雪夜里尤显得温暖,让人觉得淡定从容。
他讲了他儿时的生活,不疾不徐,娓娓道来……
“儿时虽贫寒,但贫寒也有贫寒的快乐,夏天摸鱼摸虾,冬天打野兔野鸡,一到冬天,河面结冰,一群孩子便在冰面上滑来滑去,都穷,也都开心……”
雪,寂寂无声,落在地上,咔嚓一声,他似乎听到积雪压断枯枝的声音。
顾景行讲了许多童年趣事,直讲到旁边的人传来清浅的呼吸声,才止了声。
她的手,还在他的被窝里,他便没松开,拉着她的手一起入眠。
从前的生活有千百样好,也不抵你宋冉一个人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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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去学校拍毕业照,她们一群五个女生又聚到了一起,几人进学校大门的时候,正巧碰上了班主任高老师。
高老师笑眯眯地跟她们同行往教室那边走去,边走便道:“你们这三零五宿舍的五个人不错啊,都考了六百分以上,三个填了复光大学,两个填了怀济大学。”
几人还都挺乐呵,半晌,黎笙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不对啊,高老师,我们是两个填了复光,两个填了怀济,宋冉填的是海城戏剧学院啊。”
宋冉陡然清醒过来,紧张地盯着高老师。
高老师皱眉看黎笙:“不是啊,昨儿个所有的志愿表收上来之后,我们核对了一下,我正好核对到你们的,仔细看了,宋冉填的就是复光大学啊。”
宋冉差点没站稳,黎笙扶了她一把,她不敢置信地盯着高老师:“不对啊老师,我真的填的海戏啊,我跟她们一起报的志愿,她们亲眼看见我填的海戏。”
复光大学去年的分数线是六百三,今年据说试卷难度差不多,所以,她这个分数,上复光,是很悬的。
高老师这下脸色凝重了起来:“怎么会这样的?”
宋冉摇头:“我不知道。”
她脑子飞快地转动着,她不知道,她将志愿表交上去之后,难不成有人篡改了她的志愿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作案人员也就立刻被锁定到了一个人身上。
这学校,有且只有一个人恨不得她名落孙山,那个人就是温慧慧。
宋冉盯着高老师,焦急道:“现在还可以改吗?”
高老师摇头:“昨儿个晚上封袋交到市教育局去了,不能改了。”
宋冉的心直往下沉,如果温慧慧此举导致她左右不是,海戏上不了,复光也上不了,那她可能真的杀了她的心都有。
何以她的人生又一次被她篡改?
世上怎么会有她这样无耻龌蹉的人?
她温慧慧人生的所有精力都放在伸腿绊她宋冉上了吧?
她气到脸色发白,齿根打颤。
其余几人都不知道怎么安慰她,都在议论到底是什么情况,好好的志愿表,怎么会在交上去之后还发生变数呢?
宋冉咬牙切齿道:“是温慧慧,一定是她改了我的志愿!”
说完,拔腿就往教学楼冲去,后面几人面面相觑,赶紧跟上她的脚步。
高老师大声道:“宋冉,你别慌,指不定你真的能考上复光呢,你的分数也不低啊。”
宋冉皱眉,她不要她的人生用指不定这几个字来定论,她要的是一个肯定,她要的是肯定能上海戏,而不是可能会上复光。
她为什么要因为温慧慧背负这样的提心吊胆?
宋冉旋风一般冲到了教室,温慧慧气定神闲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瞥了宋冉一眼。
她并不知道宋冉考了多少分,只当宋冉跟模拟考的时候一般,考了四百五六十分,这个分数,考复光,那是痴人说梦。
宋冉冲到她身边,温慧慧站了起来,挑衅地看着她。
啪地一声,宋冉这一耳光,打得极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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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慧慧却带着挑衅地眼神看着她,眼底的得意一览无遗,仿佛在说,打吧打吧,现在让你在我跟前盛气凌人,明天就让你名落孙山。
宋冉盯着眼前小人得志的嘴脸,怒不可遏道:“是你,是你改了我的高考志愿!”
这是肯定句,不是疑问句,她可以肯定是温慧慧背后做了手脚,妄想篡改她的人生。
温慧慧嘴角挤出一抹讥笑,神色狰狞地盯着她:“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宋冉咬牙切齿地盯着她:“温慧慧,你机关算尽啊,这一整个学期都在想着怎么样将我推入深渊吧?偷样卷妄想栽赃我,偷我笔记本妄想让我爸拆散我和景行,高考的时候也想搞小动作,却都没能如愿。
如今,你终于逮到机会了,终于在我宋冉的人生中重重地掺和了一脚,你够狠啊,直接给我改到复光大学去了,料定了平时只能考四百五十分左右的我顶破天也不可能上得了复光,是吧?
温慧慧,你实在是太阴狠毒辣了,我告诉你,即便我今年落榜了,我复读一年,明年照样上我理想中的大学。
而你,而你温慧慧是永远只能活在阴沟里,见不得阳光的败类!”
说完,宋冉猛地拉住温慧慧的衣襟,凑近她的耳边,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道:“温慧慧,我不会放过你的。”
她声音冰冷入骨,带着难以招架的威慑力,温慧慧眼前如跑马灯闪过,仿佛能看到宋冉以雷霆手腕对付她而她只能屈服于她脚下的画面,让她止不住身子颤抖起来。
却只不甘地扬着下巴看宋冉:“宋冉,说话归说话,栽赃陷害的事,麻烦你有证据再这么嚣张!”
宋冉冷笑着看她,在她耳边小声道:“我们不搞这么复杂的,你且等着!”
温慧慧嘴唇又止不住地抖了抖。
班主任走到温慧慧跟前,冷眼瞧她,对自己班上出了这么个恬不知耻并且心思阴狠的女孩感到羞耻:“温慧慧,宋冉的志愿确实是你改的是不是?你不喜欢她,大家有目共睹,宋冉本来填的志愿是海戏,你填的也是海戏,你害怕宋冉将你挤下去,便擅自改了她的志愿,你实在是太让人失望了,你是三一班的耻辱,也是一中的耻辱!”
班上同学也都对温慧慧指指点点,都在讨论她的无耻行径。
宋冉并未恋战,留下温慧慧身陷暴风旋涡之后,匆匆出了教室。
指责谩骂温慧慧的事就交给那些围观群众吧,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黎笙她们也匆匆跟了出来,追上她:“小冉,你要干什么去?”
宋冉疾步跑着,呼哧呼哧的白气从嘴里冒出来,她气喘吁吁道:“以牙还牙!”
黎笙情急道:“我觉得还是托关系看看能不能到市教育局再改一下你的志愿表。”
宋冉摇头:“没有用的,这块管得很严,今年高考备受关注,哪怕是市长出面,也没有用,封了提交上去就已经成定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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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因为这年高考高度受关注,她才各种小心翼翼,还特地找高老师讲她跟温慧慧的考场错开了,却没想到千算万算,终究还是着了她的道。
孙艺在一旁道:“宋冉,你先别慌,我听说今年高考试卷普遍比往年难,你的分数,上复光,还真的是有希望的。”
宋冉心口惴惴:“复光的分数线什么时候出来?”
“三天后。”
宋冉咬牙:“即便我真的阴差阳错上了复光,我也要温慧慧付出应有的代价!”
温慧慧改志愿一事,让她被学校记了大过。
她倒是毫不在意,骂吧骂吧,不就是记大过嘛,反正小过也记了,还差这一个大过吗,以后她就是大学生了,谁还会翻旧账翻到高中的档案呢?
唔,这就错了,她不知道的是,这些档案是要跟随她一生的,这年代的人很注重道德品格,这大过会永远成为她人生中不可磨灭的污点。
记大过能消宋冉心头只恨吗?当然不能!
黎笙孙艺她们轮番上阵安慰宋冉:“你想开点,你的成绩,真的是有可能上复光的。”
宋冉心里真是五味陈杂,一方面担心上不了复光,一方面又担心即便能勉强上了复光又不是她理想中的大学。
温慧慧太狠了,只给她填了一个复光,直接就是想将她扼杀在考大学这条路上的。
她怎么能对这样恶毒的人善罢甘休?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温慧慧斗胆篡改她的志愿,也不过落得一个记大过的处分,受点指责,再受点白眼,回家关起门来,还不是得意地狂笑。
她怎么能放任她得意?
几人还在安慰她:“小冉,你的分数,兴许真的能上复光的。”
“如果不行呢?如果没够上复光的分数线呢?我要怎么办?”
几人面面相觑,陷入了沉默,温慧慧只给宋冉填了一个复光,如果够不上复光的分数线,那么,也就代表,宋冉这最后半年的努力,全都白费了,她需要复读一年,明年继续参加考试。
每人的心里都窝了一口恶气,连乖孩子黎笙都气得骂脏话了:“册那个温慧慧,真是我见过最无耻的人了,她怎么能这样对小冉?”
宋冉掳了把脸,无力地看孙艺:“你知道温慧慧考了多少分吗?”
孙艺:“我打听过了,她考了四百九十分。”
宋冉皱眉,废物玩意儿,自己成绩一落千丈,非要拉个垫背的,可恶!
“那海城戏剧学院去年的分数线,你知道是多少吗?”
几人摇摇头,她们都是一心考复光怀济的天之骄子,谁会去关注一艺术学院的分数线啊。
孙艺:“我去教室办公室问一下高老师,你等我。”
说完,匆匆地跑掉了。
宋冉环顾一圈,几张稚嫩的脸孔上,都是真情实意的担心,顿时,躁动的心略微平静了下来。
温慧慧的无耻是真的,她们的关切也是真的。
这辈子,她宋冉交了这么多真诚的朋友,也算是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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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宋冉躺在被窝里,兀自盘算着。
孙艺说了,海戏去年的分数线是四百九十五分,那么按照她的说法,今年试卷普遍偏难,一般高校会降低录取分数线。
那么,有几种情况,一是,她跟温慧慧都分别考上志愿表上的第一志愿;
二是,她跟温慧慧纷纷落榜;
不……不不不不,这两种情况都不是她想要的,她想看到的是,温慧慧作茧自缚,名落孙山,这样,才符合作恶自有天收的自然定律啊。
可……她隐隐地担忧起来,温慧慧这个分数,真的是无限接近于海戏的录取分数线,如果,如果真的是上天不开眼,让她得偿所愿,那该怎么办?
那该怎么办?
不行,她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等复光大学分数线的这三天,成了宋冉人生中最黑暗的三天,她是食不知味,夜不能寐。
为了不让她姐和顾景行担心,她愣是没将这事透露出去,只一个人这么生生扛着巨大的压力。
宋璇察觉出她的异常,问道:“不是考了高分吗?你填的哪个学校的志愿啊?要我说,填怀济,最稳妥,财大也可以,理工也不错,华师大,那简直就是探囊取物,你完全不用担心啊。”
宋冉朝她姐呵呵一笑:“我填的是复光。”
这个时候,除了这么说,她真的是一点辙都没有了啊,难不成让她姐再去找温慧慧打一番嘴仗吗?
意义不大。
宋璇大吃一惊:“你够胆子啊,第一志愿填的复光,那第二志愿呢?”
宋冉忍着肉疼,咬牙道:“就填了一个复光。”
温慧慧贱人!我不让你付出代价,不让你尝一把我这些天的煎熬,就绝不善罢甘休!
宋璇震惊得合不拢嘴:“宋冉,你是不是疯了啊?”
宋冉抱头,心痛道难以呼吸:“我也觉得我是疯了。”
宋璇眼见她纠结难安,不忍苛责什么:“再等两天吧,你这个成绩,上复光,真的就是在录取分数线周围徘徊啊,宋冉,以后你要记得,人生一定要给自己留一条退路,知道吗?”
宋冉含泪应下:“知道,姐。”
她当然知道要留退路,奈何有些人偏要断了她所有退路,亲手将她推到悬崖边上,让她忍受行差踏错坠入深渊的恐惧。
这样的人,她怎会轻纵!
宋璇摸了摸她的头:“行了,别在这儿胡思乱想了,既然志愿已经填好了,那就听天由命吧,考上了,那咱家就多一个第一学府能让你姐引以为荣的高材生,考不上,咱就复读一年,明年继续,嗯?”
三言两语,打消了宋冉心中的担忧。
是啊,无论她再怎么胡思乱想,她也没办法修改已经上报上去的志愿表了,除了坦然接受,她别无选择。
晚上,她大餐一顿,又挂上浴帐洗了个暖暖的热水澡,然后钻进被窝。
不管她能不能上复光,至少,她不会让温慧慧如愿上海戏!
两天后,各大高校的录取分数线公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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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光大学分数线为609分,怀济大学为588分,海戏489分。
也就是说,她们宿舍五人全部如愿考上第一志愿,而温慧慧,可能上天真的是瞎了眼,竟然让她低空飞过,达到了海戏的招考分数线。
宋璇是最高兴的,一听到复光的分数线,不顾形象地将宋冉抱了起来:“你姐真是门缝里看人,向来把你看扁了,真没想到你竟然真的能考上复光,海城第一啊,以后你就是我们宋家之光,不跟你争了。”
宋国庆倒也挺乐,毕竟是能替他长脸的大好事,以后出去谈生意,可以跟客户炫耀,大女儿财大,小女儿复光,都是名校,至少说明他教女有方啊。
他大手一挥:“吴妈择个日子,我请些生意上的朋友过来好好贺上一贺。”
全家人都很高兴,除了宋冉,当然,能有个第一学府上,倒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至少不用名落孙山,一切重头再来了。
可毕竟,复光不是她的心头好啊,这学校再好,也没办法让她发自肺腑地笑出来啊。
再者,上天瞎了眼,让温慧慧涉险通过海戏的分数线,这让她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
温慧慧暗中捣鬼让她和海戏失之交臂,那么,她是不是应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呢?
答案不言而喻!
宋冉收拾了一下,直接去了一中,找到了班主任高老师,高老师见到她,开门见山道:“老师,我有温慧慧试图作弊的证据,我提出要求,重新批改她的试卷。”
等分数的那几天,她自然是没有闲着。
高老师严肃地看着她:“宋冉,虽然我也很不齿温慧慧的行径,但你答应老师,你不能伪造所谓的证据。”
宋冉郑重点头:“老师,我不是温慧慧,我所说的,都有真凭实据,你相信我。”
每年,分数线出来之后,要求重新批改试卷的情况都是有的,如果差一分两分就能压线,那么教育局是可以酌情重新批改的,或许能抠出两分来。
另一种情况就是,有作弊嫌疑的,也可以重新批改试卷,明面上重新批改,实则字斟句酌,总会能多扣掉几分。
所以,高老师才会那么慎重地问宋冉。
宋冉从包里掏出一卷胶带来,递到高老师跟前:“老师,您看一下,这是温慧慧做的小抄,确实是她的笔迹,如果您不信,我还有人证,我并没有要求作废她的成绩,我只想重新认真批改一下她的试卷。”
高老师接过她递过来的胶带,低头看了一眼,又从桌上翻了一下温慧慧的作业本,比对了一下笔迹,然后神色凝重道:“字迹确实是温慧慧的,这样吧,我会上交阅卷组,让她们重新批改一下温慧慧的试卷的。”
一般,有作弊嫌疑的人,重批试卷都是从严,她就不信温慧慧的试卷一点误差都没有。
温慧慧,既然你心思险恶地将我的志愿直接改成了复光,那么,也就别怪我以牙还牙,以怨报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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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慧慧得知海戏的录取分数线时,简直高兴得要跳起来。
得偿所愿,她终于得偿所愿了!
她如愿考进了海城戏剧学院,而宋冉,人生的前十八年得意,那不算真的得意,从今以后,她温慧慧要慢慢地将她一步一步地压在她的脚底,让她永世不得翻身。
宋冉那成绩,想考复光,那肯定是名落孙山,她压根儿都懒得打听了。
如今,她总算可以扬眉吐气了,受人指责又怎么样?他们本来就是为了巴结宋冉而故意言辞刻薄的,她才不要在乎那些无关紧要的人说的话呢。
从今以后,她温慧慧会是海城戏剧学院的学生,而宋冉?不过是名落孙山的失败者!
她要从头再来,一年后,说不定她温慧慧已经红了。
思及此,温慧慧真是乐得合不拢嘴。
痛快!太痛快了!
这半年受的屈辱,统统都还给了不可一世颐指气使的宋冉。
她会用实际告诉顾景行,他选错人了,宋冉是娇小姐,指不定会因此一蹶不振,从此不思进取,那样,她们的距离会越来越悬殊。
或许,到时候,顾景行会后悔自己当初的选择。
是!她一定要使自己变得越来越优秀,进了海戏,她一定要善于利用各种能出头的机会。
她爸虽然待她一般,但至少是开舞厅的,多少还是认得不少演艺圈发展的人的,到时候引荐一下,加上她自认自己天赋不错,到时何愁不大红大紫。
当晚,她家里的电话响了起来,保姆接了电话,神色轻漫地喊她:“温慧慧,你电话。”
温慧慧斜了那保姆一眼,今天你们狗眼看人低,本小姐不跟你们一般见识,来日,你们跪在我跟前,看我搭理一们一声。
接起电话,对方自称是市教育局的,温慧慧不以为意:“有什么事情吗?”
还是记大过的事吗?这学校还没完没了了,记就记呗,有什么了不得的?她压根一点都不在意好吗?
那头是低沉的男中音,一字一句跟她核实她的身份:“是高三一班学号十二号,高考准考证号为的温慧慧吗?”
提到了准考证号,温慧慧神色一下子戒备了起来,声音也变得小心翼翼:“是的,我是温慧慧,请问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应校方要求,对你的试卷重新批阅了,你的数学成绩要扣两分,语文成绩也要扣一分,如果有疑义的话,可以来市教育局当面批阅给你看。”
温慧慧一下子没坐稳,瘫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片,声音止不住地发起抖来:“你……你说什么?好好的为什么要重新批改我的试卷?谁允许你们重新批改我的试卷了?”
那头男中音波澜不惊,显然,他已经见惯不怪了,被通知到的学生,通常都是这么个天都要塌下来的反应,他声音有些敷衍:“如果你有什么疑义,明天来市教育局就行了。”
温慧慧心慌到无以复加,整个人几乎要抖成了筛子,哆哆嗦嗦将电话听筒放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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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电话,她还在止不住地颤抖,她强迫自己要镇定,要镇定,她六神无主地走回到自己的房间,在狭小的房间里走来走去。
口中念念有词:“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她想不通,她真的完全想不通。
是宋冉吗?她犹记得宋冉抓着她的衣襟咬牙切齿地说不会放过她的模样,宋冉的眼神是认真的,宋冉来报仇了!
她万念俱灰坐到了床上。
欢喜不到一天,宋冉就无情地摧毁了她的美梦,可恶,贱人!
她歇斯底里地叫出声来:“宋冉,你太恶毒了,你不得好死!”
隔天,心有不甘的温慧慧一大早就去了市教育局,一看到正经严肃的教育局工作人员,她顿时变得小心翼翼了起来。
进了一间办公室,她的各科试卷被摊在办公桌上,温慧慧强忍心头怒火,问道:“我想知道,为什么好好的要重新批改我的试卷?”
工作人员扫了她一眼,神色轻视:“有人举报你有作弊嫌疑,所以,是你们校方的人出面要求重新批阅你的试卷的,批阅过程中,发现之前的批改略有问题,便调整了一下你的分数。”
温慧慧一口气差点没将自己噎死:“举报我有作弊嫌疑?是谁?她有证据吗?还是信口开河,随意栽赃陷害?”
工作人员显然有些不耐烦:“这些都是你们校方的事,跟我们没有关系,你自己看一下,重新批改的试卷有没有问题,没有问题的话,我们要归档了。”
温慧慧赶紧拿起试卷浏览。
她总会再多给自己抠出三分来的,她就差这几分就能上海戏了。
她不甘心,她不甘心自己的命运被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
不!她一定不能让宋冉那个贱人得逞,她一定要努力挤出三分来,然后如愿进入海戏去打那贱人的脸。
她着急上火地看着眼前的试卷,集中盯着那些打x扣分的地方,希冀能指出阅卷老师的不是。
可……没有……她越是着急,越是绝望地发现,阅卷十分严谨,一份两分也是斟酌再斟酌的,她想抠一分出来,简直就是难于上青天。
她的手愈发抖得厉害,脸色也越来越惨白,整个人几乎要站不住脚。
就这几分,她就要跟海戏失之交臂了,就差这几分啊。
宋冉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宋冉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她急得要哭出来,一直看到最后,她绝望地将试卷拍到了办公桌上,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来,整个人无辜可怜到了极点:“老师,您行行好,能不能给我多加几分?我就差三分就能考上我的第一志愿了,我本来是能考上的,是有小人陷害我,我没有作弊,我真的没有作弊!”
工作人员扫了她一眼:“不好意思同学,如果你确认没有问题,那我们就归档了,我们不能擅自改分数的,被上头发现了,那是革职查办,没有问题的话,你就请回去吧。”
温慧慧浑身颤抖着被工作人员请出了办公室,她猛地一拳捶到了墙上,咬牙切齿道:“宋冉,贱人!贱人!你害惨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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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市教育局,温慧慧又直奔宋家去了,她要去找宋冉,她要狠狠地打她的脸,打那个害的她梦碎的女人的脸。
她要撕烂她的脸!
宋家门口,温慧慧一脚踹了小铁门,直接闯进了宋冉家里。
厅里只有宋冉,吴妈在厨房里忙饭。
温慧慧带着煞气,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宋冉跟前,怒极,扬手,却被宋冉一把抓住了手腕,她虽坐着,气势却自然压了温慧慧一筹,宋冉气定神闲地开口:“姓温的,谁让你擅闯我家的?”
温慧慧又举起另一只手,气急败坏地就要甩她巴掌,宋冉又扣住了她另一个手腕,猛地一推,将她推倒在地上:“跑到我家里来,还想打我,温慧慧,你别跟个野狗似的发疯好吗?”
温慧慧跳起来,义愤填膺地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宋冉,在我跟前,你装什么无辜?你敢摸着你的良心说你没有背后搞鬼让学校重新批改我的试卷吗?你怎么敢用这么无耻龌龊的手段对付我?”
宋冉居高临下地盯着眼前口不择言的人,双手环胸,轻哼一声:“温慧慧,你贼喊捉贼的本事,向来是叫我挺刮目相看的,没想到,今天你又刷新了你无耻行径的新底线啊。
无耻?龌龊?这样的词,你不觉得扣在你自己身上更合适吗?
你以为你是谁?三笔两画,轻易就改变了我的人生,你以为我宋冉是谁,会坐以待毙任你揉捏?
温慧慧啊温慧慧,你怎么就是不长记性呢?我分明跟你说过的吧,我宋冉,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你欺我一尺,我定还你一丈,说到底,还是你自己给我留下了把柄,你敢拍着胸脯说,你没有打算作弊?”
温慧慧哪里还能心平气和地和她理论,这会儿只跟发了疯一样地向她扑过去。
“宋冉,你害了我,你害惨了我!我跟你拼了!”
宋冉抬手,啪地一下重重地甩了她一个耳光,甩得她晕头转向地跌进了椅子里。
宋冉走近,拎着她的衣襟,眼里是锋芒毕露:“温慧慧,如果你没有擅自修改我的志愿表,你以为我会吃饱了撑的对付你?
别说我害了你,是你自己害了你自己!
你不但害了你自己,还害了我!”
温慧慧止不住地颤抖着,她从一开始的盛怒,到现在的恐慌,她怨恨死宋冉了。
宋冉的唇却缓缓贴近她耳畔,一字一句都冷到了骨子里:“温慧慧,我今天再郑重其事地警告你一次,以后,再敢在我头上作奸犯科,我定让你生不如死!”
温慧慧恐惧极了,她不知道宋冉究竟有多大能耐,这样的宋冉,别说是掌控她了,就连耍任何一点小花招都难逃她的火眼金睛。
温慧慧却突然笑了,盯着宋冉道:“第一志愿念不成就念不成吧,至少我还有海苑艺校可以念,而你宋冉,怎么样?名落孙山的滋味不好受吧?是不是太嫉妒我了,所以费尽心机将我从海戏的招生名额中拽了出来啊?”
宋冉莞尔一笑,神色轻蔑:“我堂堂海城第一学府的大学生,需要嫉妒你一个三流艺术学院的艺考生?温慧慧,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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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慧慧仿佛听到了这辈子听到过的最大笑话,冷笑出声:“宋冉,青天白日的,你做什么梦呢?”
宋冉低声笑道:“你以为我考了多少分?”
温慧慧从她的眼神中看出对面的人并没有闲情逸致逗弄她,她说的是真的?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宋冉看着眼前的人,笑着摇了摇头,声音波澜不惊:“温慧慧,你将所有的时间都用来对付我的时候,我将所有的时间都用在学习上了,你以为我考了四百五?四百六?亦或是四百七?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让你忙活了一学期,竹篮打水一场空了,我……考了……六百二十分,倒是要谢谢你,亲手送我进名校。”
温慧慧脸上的血丝瞬间抽得一点不剩,脸色瞬间惨白到了极点,不敢置信地盯着她,半晌,用尽全身的力气,低声吼道:“宋冉,你骗人!你骗我,不可能,这不可能!”
宋冉笑了:“你信不信都无法改变我被复光录取的事实,温慧慧,奉劝你一句,不要再兴风作浪了,不然你就是作茧自缚,不得善终!”
温慧慧眼神闪烁着,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口中念念有词:“你骗人,骗人!”
这不可能,凭宋冉的水平,怎么可能考六百二十分?
这不可能,她不相信!
她猛地推开宋冉,急忙冲了出去,她要去确认一下,她要确定宋冉不是为了刺激她而信口雌黄地扯谎。
她一路赶到学校,直接冲到了高老师的办公室,学期末,高老师还有些扫尾工作要处理,正在整理资料,抬眼看到温慧慧,顿时阴沉了脸色。
温慧慧强忍狐疑,问道:“老师,我想知道宋冉考了多少分?”
高老师冷冷瞥她:“你又想干什么?”
温慧慧咄咄逼人地继续问道:“她真的考了六百二十分吗?”
高老师语气不善:“是又怎么样?”
如雪山崩塌,温慧慧彻底崩溃了,她一手撑住桌角才不至于整个人腿软到站不住,她眼里全是怒火,义愤填膺地开口道:“老师,我考得跟平常差不多,你却怀疑我有作弊嫌疑,而宋冉……宋冉她比平时模拟考多考了几十分,你打算就这么糊弄过去吗?她肯定作弊了,她肯定作弊了!”
高老师重重地摔下了手里的一摞书:“温慧慧,注意你的言行,不要再次栽赃嫁祸你的同学!你一天没拿到毕业证书,就一天还是一中的学生,你再这样胡搅蛮缠,校方将会酌情考虑是否发放毕业证给你。”
温慧慧彻底垮了,立刻噤若寒蝉,不敢多说一句,毕业证要是都不发给她,那她就算高中肄业,高中肄业的话,她根本就没办法去念大学。
她万念俱灰地离开了班主任的办公室。
这次,是败了,彻头彻尾地败了,溃不成军,毫无还击之力,贱人赢得那么漂亮,不止让她和理想中的大学失之交臂,她自己还上了复光大学。
命运弄人!
为什么连命运都这么偏爱那个贱人?
为什么这世上所有人都站在她一边?
不甘心,她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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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高兴吗?
她不知道。
宋国庆请了五桌人在家里热热闹闹地给她贺了一整天,宋璇也挺高兴,金啊玉啊的送了一堆。
吴妈也高兴,她没念过书,就只被宋冉教着到了扫盲的程度,陡然家里出了这么个海城最高学府的孩子,能不高兴吗?
回回去菜市场买菜都要跟人家炫耀两句:“阿拉小冉不得了,被复光录取了,复光老难考的了,一个学校只录取十几个人的,我们小冉模样好,学习好,这孩子以后不得了啊。”
菜市场的阿姨们纷纷恭喜,吴妈走路都带风了。
所有人都很高兴,独独除了宋冉,复光是好大学,是很好的大学,是第一好的大学,可偏偏不是她心仪的大学啊。
她上了复光,那之前所有的计划就泡汤了啊,她跟顾景行约好的一起风光无限,就成了镜中花水中月,一切都触不可及,成了脑中幻影。
于是,就在一家人欢天喜地的时候,独独宋冉着急上火到牙龈都肿了起来。
智齿旁边的牙龈肿到完全不能合齿,一合就疼到她眉心发抖。
宋璇这才意识到自家妹子的不开心,百思不得其解:“小冉啊,按理说,你只填了一个复光,该是对复光志在必得的啊,怎么如今贝录取了,反而闷闷不乐的?”
宋冉捂着肿起来的腮帮子,说话都有些含糊不清:“没有闷闷不乐啊。”
宋璇斜眼看她:“你打算在我跟前说谎吗?”
宋冉眼黯,开始信口雌黄:“我就是有些忐忑,没有经历过大学生活,不知道以后的人生该怎么走?姐,你该懂的啊,绷紧的神经突然放松了下来,就觉得无所事事,就觉得没有了目标,就觉得空虚了。”
嗯,信口拈来,鬼扯造诣越来越深了呢。
宋璇没有她那么多鬼心眼,还真就信了她的话,摸了摸她的头:“车到山前必有路,你操什么心啊?况且你还有姐姐呢?有什么困惑的,你都可以来找我。”
宋冉呵呵地笑着:“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茅塞顿开茅塞顿开。”
宋璇笑着看她:“不要纠结于此了,既然高考结束了,那就心情放松些,有什么想吃,跟吴妈说,有什么想玩的,跟你家顾营长说。”
宋冉含糊不清道:“那你呢?”
宋璇摇头:“还不得为了你投资的钱卖苦力干活啊。”
宋冉抱她:“好姐姐,好姐姐,年底让杨海涛改一下架构,我们三都算合伙人,平分收益,你觉得如何?”
宋璇看表:“行了,我要去上班了,让吴妈煮点败火的茶给你喝,实在不行就上医院看一下,知道吗?”
宋冉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她这是急火攻心啊,什么药都不管用,脑子里一片纷乱。
以后她就真的上复光大学了吗?规规矩矩地做一个家族荣光的正统大学生,念一个受人尊敬的财经专业,成为宋家门面,和自己的理想,渐行渐远了吗?
当真要这样吗?
当真要按照温慧慧给她的路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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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宋冉彷徨不安的时候,顾景行打来了电话,接到他电话,她还是挺雀跃的,强忍牙龈肿痛,努力口齿清晰地跟他说话。
隔着电话,顾景行还是察觉出了她的异常:“小冉,怎么了?”
宋冉捂着肿成一大片的腮帮子,期期艾艾道:“上火,牙痛。”
顾景行心里咯噔一声,神色变得犹豫了起来:“吃……吃药了吗?”
宋冉哼警觉地察觉出异常来:“顾景行,你说话怎么吞吞吐吐的?”
顾景行轻咳一声:“没……没什么。”
“你跟我说实话。”
顾景行轻咳一声,硬着头皮道:“我明天要出海城一趟,去西北军区有点事。”
宋冉心一揪,顿时觉得有些委屈,他不知道她这些天经历了什么,是因为她不想让他担心,她人生最彷徨无助的时候,他又要去出任务了。
或许,这就是跟当兵的处对象的无奈之处吧。
是啊,军令如山啊,她能怎么办呢?
她所有的热情在一瞬间全部消退了,也不想去质问他:不是说高考之后请假带我出去玩的吗?
算了,那样显得太小性了。
“哦,那你去吧。”
哦,那你去吧,简单的一句,顾景行听出她语气里淡淡的赌气意味,顿时心疼道:“小冉,那你明天……来火车站送我吧。”
宋冉扯着电话绳,强忍着牙痛,不冷不热道:“不去。”
“真的不来吗?”
宋冉摆弄着电话绳,语气听起来有些漫不经心:“顾景行,送一句梁实秋先生的话给你。”
“什么?”
“你走,我不送你;你来,无论多大风雨,我都去接你。”
顾景行无奈,心疼,叹了口气:“小冉,抱歉,等我从西北军区回来之后,再陪你出去玩,好吗?”
宋冉忍不住道:“顾景行,你知道我这几天过着怎样……算了算了……”
“怎么了,小冉?”顾景行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按理说,小冉的分数上海戏没有任何好担忧的啊,怎么小冉的声音听起来却是闷闷不乐的,她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这几天她怎么了?
“没什么,我要睡觉了,你……一路顺风吧。”
“小冉……你怎么了?”
宋冉捂着愈发疼到骨子里的腮帮子,轻声道:“我没事,等你回来再说吧。”
说完,挂了电话,徒留顾景行一颗心患得患失。
隔天,海城火车站,梁团郑重交代道:“去了西北军区之后,他们会带你去深山看发射塔,你多跟总工程师学习技术上的事,也可以提出自己的一些见解,图纸什么的你也都懂,当说则说,不当说的,也别太冒犯,知道吗?”
顾景行给梁团长敬了军礼:“是,团长!”
梁团点点头:“嗯,快上车吧,一会儿火车就要出发了。”
顾景行的视线越过梁团往后看去,梁团笑着调侃道:“怎么你对象没过来送你?不是听说高考结束了吗?那么黏你的一个人,会忍住不来送你?”
顾景行苦笑两声,没瞧见她的身影,转身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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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宋冉牙疼有所缓解,黎笙找上了门来,告诉了她一个好消息。
市文工团正在招人。
宋冉又燃起了希望,稍微收拾了一下,跟黎笙一起往文工团去。
海城市文工团出台的舞台剧话剧以及电视剧,质量还是相当有保证的,从海城文工团走出了的演艺圈当红大腕仅次于军政总文工团,不过军政总文工团的人相对低调,也都是国家级演员,社会地位更高一些。
所以,如果能进市文工团,倒也是个不错的退路。
宋冉怀着忐忑的心情来到了市文工团时,顿时目瞪口呆,大冬天的,院子里乌泱泱的一群人,工作人员不停地维持着秩序:“排队拿表,一个一个来,都有机会,都有机会啊。”
黎笙挺纳闷:“怎么有这么多人想当演员啊?”
这个时期的港台演艺圈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内陆引进了很多电视以及歌曲,受其影响,从事这一行业的人也变得越来越多。
人们的观念会慢慢改变,这也不过就是跟别的行业一样,只是一份工作而已。
黎笙拉着宋冉挤过水泄不通的人群,跑到一张台子跟前,拿了一张表给宋冉:“小冉,凭你的条件,肯定没问题的,我相信你。”
宋冉点头,捏紧申请表,跑到了队伍最后面开始排队,她也很相信自己,凭她的外貌条件,被录取,那是板上钉钉的事。
冬天,阳光还好,冷风打着旋儿从院子上方掠过,冷得人直将脖子都缩了起来。
海城冬天温度不算特别低,所以积不住雪,这会儿院子里的树木枝丫都光秃秃的,映着蓝天,宋冉却想起了英国浪漫主义诗人雪莱的诗句来……
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队伍很长,弯弯绕绕,一眼看不到头到底在哪里,宋冉抬眼瞧过去,不乏一些年轻小姑娘为了入选而穿得很单薄,摇了摇头,文工团除了看脸,肯定也很看重演艺天赋和实力的。
宋冉对自己更有信心了,她经历过漫长的一生,平日没有过多回忆,上辈子的经历几乎没有显现在她的脸上。
但,如若她静下心来,回忆一下上辈子的过往,那么,她会有一双饱经沧桑的眼睛,她对剧本里的悲欢离合喜怒哀乐都会有过人的理解。
毕竟,这些,她都有亲身经历过。
她是一个有故事的女同学。
思及此,她便更加用力地拽紧了手中的申请表。
还好,还好天无绝人之路,还好,上天又给了她一次机会,她一定要好好把握这次来之不易的机会。
队伍在慢慢地变短,不时有年轻的小姑娘和小伙子从红白相间的小楼里走出来,或欢天喜地,或沮丧颓废,宋冉的心便也慢慢地提到了嗓子眼。
黎笙不停地给她打气鼓劲儿:“小冉,你可以的,你一定可以的,就你这张脸,往那一站,什么都不用做,他们就要录用你了。”
宋冉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是吧,我也这么觉得。”
终于,轮到了她,她伸手推开一间办公室的门,里头坐着几个正经严肃的工作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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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没开口说话,中间那个留齐耳短发戴黑框眼镜的中年女人就开口道:“小姑娘,你看着很小啊,不会还是学生吧?”
宋冉的笑容渐渐地消失了,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不想靠一个谎言蒙混进了这文工团,日后再被人发现开除出去,文工团演艺圈戏剧学院都是想通的,要是诚信丢了,那她以后就别指望在演艺圈有所发展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坦然道:“我刚刚高中毕业。”
中年女人挑眉:“所以不准备念大学吗?”
宋冉咬了咬唇:“考上了复光大学。”
两男一女考官露出了赞许的神色,但很快,中间的主考官轻咳一声道:“那不好意思,我们不收在校生。”
宋冉绷着的心弦咔嚓一声断裂了。
她捏紧手里的申请表,微抬着下巴,一脸不认输的模样:“我可以知道,为什么不收在校生吗?”
主考官盯着她,神情严肃:“因为我们需要的是对演艺工作有热忱的人,而不是像你这种纸拿这份工作当做玩票性质的心性尚未定论的小孩子。”
宋冉神情认真道:“我没有拿这里当玩票性质,我很认真,我对演艺工作也有至高的热情。”
主考官轻啧一声:“据我所知,复光大学课业繁重,小姑娘,我明白告诉你,你入了大学,根本就是分身乏术,按你说的,你真的对演艺工作有至高的热情,又为什么不报考艺术类学校呢?”
宋冉咬了咬牙:“我本来填的海戏,被人改成了复光。”
三人表情一致,都暗暗吃了一惊,能考得上复光的分数,居然在一开始填了海戏?这孩子,看来真的是热爱表演的。
可……
团里的规矩是死的,学生没有时间参加团里的各项活动和排练也是显而易见的,他们招的是演员,不是招个大小姐回来供着,有剧目要她出演,却丢给你一句我要上课没有时间。
他们在海城是数一数二的团,断用不着自降身段去破格录取这么个小姑娘。
主考官摆了摆手:“你的遭遇,我们表示遗憾,但我们团里有团里的规矩,我们不会录取在校生的,好了,你可以出去了。”
宋冉拽紧了拳头:“我可以利用我所有业余时间,课后星期天,寒暑假来团里学习,我没有要求您一定要给我什么角色,哪怕只是来团里端茶倒水,我也心甘情愿。”
她眼神里的期冀很打动人,两个男考官到底扛不住,已经快要被这个漂亮的小姑娘打动了,只中间的主考官依然铁面无私:“抱歉,小姑娘,我们的规矩轻易是不能改变的,你可以出去了,不要耽误后面的报名者,谢谢。”
宋冉脸上所有的希望一点一点消失不见,果然还是空欢喜一场吗?果然她就不该是当演员的料吗?
她以为老天重新给了她一次机会,所以,不过是耍着她玩的吗?
她眼里的光芒瞬间全部熄灭了,主考官盯着她,眼神闪了闪,终究没说什么。
宋冉带着万念俱灰的心,离开了面试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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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出了文工团的小楼,外面院子依旧是熙熙攘攘的人群,那些人依旧是带着期冀的眼神,憧憬,期盼。
她觉得手脚有些发冷,神情恍惚到下楼的时候踏空了一层楼梯,差点踉跄着栽下去,被一旁的黎笙拉了一把:“小冉,看脚下呀。”
宋冉这才回过神来,讪讪道:“哦哦,”
她这个表情,这个反应,黎笙还能没数吗?她不敢置信道:“难道……你没有被录取吗?”
这不合理啊。
宋冉伸手掳了把脸,叹息道:“他们说不收在校生,我压根连表演的机会都没有获得。”
黎笙抓了抓头:“啊?不会吧?那怎么办啊?”
宋冉捏紧了手上皱巴巴的申请表,似下定决心道:“你先回去吧,我在这里等主考官出来。”
黎笙扫了一眼依旧看不到头的队伍:“这得等到什么时候啊?”
宋冉神色坚定:“等到什么时候我都要等。”
黎笙抓住她的手:“那我陪你等。”
宋冉动容地看她:“谢谢你。”
黎笙偏头笑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嘛。”
两人便一直在院子里等招考结束,期间黎笙去买了点包子,两人将就着啃了几口。
从天亮一直等到天黑,直到晚上九点钟,廊下的工作人员才举着大灯道:“好了好了,今天就到这里结束,拿了申请表的,明天早上八点钟过来,明天再来啊,散了散了……”
已经快要冻僵了了的宋冉立刻来了精神,搓了搓冰冷的手,站直了身子,黎笙吸了吸鼻子,笑得有点憨:“终于结束了啊。”
院子里的大灯啪嗒一声黯了下来,过来报名的人也都走得差不多了,宋冉不停地跺脚来取暖。
昏暗的走廊里很快传来了脚步声,那个戴黑框眼镜的中年女人裹了裹身上的大棉袄,跟一旁的人说:“都早点回去吧,天太冷了,路上上冻了,都注意安全啊。”
“知道了主任。”
那主任正要往院子外走去,宋冉赶忙迎了上去,喊住她:“主任。”
李兰回头看去,就看到鼻尖冻得通红的宋冉站在寒风里,她喊了一声:“你这小姑娘,怎么还没回家呀?晚上多冷啊,赶紧回家赶紧回家。”
宋冉拨了拨散乱的头发,整个人显得可怜又狼狈,她开口,嗓子都有点嘶哑:“我在等您下班。”
李兰皱眉,有点无可奈何:“你等我干什么呢?我都跟你明说了,这是咱们文工团的规矩,我们不收在校生的,我不能徇私的,小姑娘你不要为难我好吗?”
宋冉情急:“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啊,我真的很想进剧团,我也真的很想做演员,很想站在舞台上,我是真心诚意的,我不会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您相信我,好吗?”
李兰盯着她:“小姑娘,你也看到了,报考我们文工团的人有很多,今天接到的申请表就有一千多份,你倒是给我一个我必须要录用你的理由,我凭什么要破格录取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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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梗着脖子看主考官,脱口而出:“我不是长得好看吗?”
见那主考官无动于衷,继续说道:“我不是一般的好看,我是特别好看,今天那一千个人里,我可以自信地说,我的长相绝对是名列前茅的,这够不够?”
那主任差点笑出声来,面上却保持着冷漠打量着她:“你以为我们文工团招人是光看长相的吗?你以为我们这么肤浅的吗?”
宋冉情急:“可我也不光有长相啊,我有经历,也有很多人生的感悟,我也在学校里演过舞台剧,我的能力不比长相差的,你们可以考我的啊,我可以即兴表演的。”
主任轻轻拨了拨她的手臂:“行了小姑娘,不要耽误我的时间了,天怪冷的,你不回家,我还得回家呢。”
说完,紧了紧围巾,走出了院子。
宋冉绝望地站在院子里,听得守门的大爷过来赶来:“小姑娘,赶紧回家吧。”
黎笙拉了拉她的手:“小冉,要不,咱们先回家,嗯?”
宋冉叹了口气,转头看黎笙:“是不是我真的不适合做演员这个行当啊?”
黎笙不说话,默默地陪在她身边。
宋冉站了好一会儿,守门大爷忍不住跺脚取暖,终于,宋冉叹了口气,跟黎笙一起离开了文工团。
文工团不远处一个小弄堂的老房子里,李兰回到娘家家中,对姐姐李娥道:“今天碰到个很逗的小姑娘。”
李娥笑道:“怎么个逗法?”
“考上了复光大学,却非要来加入我们文工团,我和她说不收在校生,她还非不听,死活都要进来,还特自信地说她长得美,对,是长得很漂亮,五官完全无可挑剔,身量也高,小丫头片子……名字也挺好听,宋冉……”
李娥大吃一惊啊:“啊?宋冉啊?”
李兰:“怎么?你认得她?”
李娥正是之前人民公园的主任,她笑着道:“怎么不认识?我可跟你说啊,这丫头,犟得很,不达目的,绝不善罢甘休的。”
李兰:“那丫头举手投足,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子自信,我看人不会错的,如果入了咱们这一行,指定是个角儿。”
李娥:“你这是挺赏识人家小姑娘的嘛,就收了她?”
李兰哼了哼:“哪能那么容易就让她进来,小姑娘年纪轻,我不确定她是一时兴起,还是真的有毅力有恒心地要吃这碗饭。”
“你要考察人家小姑娘啊?”
“是个好苗子,当然得考察好了啊,不然到时候我培养她培养得要死,她兴趣没了,又开溜了,我上哪里哭去,是不是?”
李娥收了碗筷:“你适可而止点啊。”
李兰挺乐呵:“我有分寸,你就放心吧。”
宋家洋房,本来牙龈肿痛都快好了的宋冉,这会儿因为着急上火,加上冷风吹了一整天,回到家时,右边脸颊又肿了起来。
苦不堪言。
吴妈走过来,一摸她的手,尖声叫道:“哎哟喂,小祖宗,怎么跟掉进冰窟窿似的啊?上哪去了啊?”
宋冉捂着腮帮子,含糊不清道:“没上哪,跟黎笙出去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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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妈弄了热水给她泡脚,又给她充了个大热水袋,再将电热毯打开,床上很快就暖和了起来。
“小冉,把脚擦干净,赶紧上床。”
宋冉心情沉重地上了床,愁得牙愈发疼了。
该死的最近真是没有一样省心的,先是被温慧慧设计跟海城戏剧学院失之交臂,接着就是顾景行又要去出任务,还不知道要离开海城多少天,紧接着就是这个市文工团,给了她希望又让她失望。
老天爷最近是不是太闲了啊,专爱戏弄她宋冉?
吴妈倒了热水,又拿了两片药过来:“牙龈又肿起来了吧?你这丫头,身体没好利索,就在寒风里吹,怎么这么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子呢?”
宋冉敷衍道:“嗯嗯,知道了。”
“明天不要出门了,在家里休息几天,还有没几天就过年了,等你姐休息的时候,咱们一起去百货商店买衣服,我还要去市场多买点年货呢,哎呀,最近可真是挺忙的。”
吴妈还在一旁念叨,宋冉完全是神游太虚,脑子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文工团好像是她唯一的出路了,她不能就这么轻言放弃,明天再去求求那个主考官吧,看起来是个外冷内热的人,还会关心她是不是冻到呢。
就这么决定了,明天继续去求她,总之她缠上她了。
不破楼兰终不还!
吴妈念叨了好久,才终于离开了她的房间,宋璇回来得比她还晚,一回来就进她房间。
“听吴妈说你牙龈又肿了?”
宋冉咿咿呜呜:“没事没事,明天就好了。”
宋璇给她掖了掖被角:“放假了也别太野知道吗?等过两天我这边年底的事情忙完了,带你跟吴妈去买新衣服。”
“嗯嗯,姐,你快洗洗睡觉吧,累一天了。”
隔天,宋冉右边脸又肿了一块,出门的时候,吴妈怎么都不放心:“今天比昨天还低两度呢,小冉啊,就在家里歇着多好啊,别出去了吧。”
宋冉穿得跟个球似的,戴上雷锋帽,大义凛然地开了门:“吴妈,我要为了我未来的人生努力奋斗啊,区区牙痛,何足挂齿?”
说完,出了门去。
黎笙这孩子不经冻,昨儿个跟她一起守到九点钟,夜里就感冒发起了高烧,早上打来电话的时候,嗓子哑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两个病号互相安慰着,宋冉便自己去了文工团。
今天是盛况不减,文工团的大院里,依旧是挤挤攘攘的人,宋冉也不争也不抢,就在工作人员台子旁边要了张凳子坐着。
有几个昨儿晚上收工晚的认得她,走过来让她不用等了,他们主任是非常有原则的人,从来就没破例收过在校生。
宋冉不以为意道:“你们主任会为了我破例的。”
工作人员将话传给李兰,李兰低头笑了笑,小丫头片子的这份自信,倒是挺难能可贵的。
是个角儿,是个名角儿的范儿!
“主任,那我们要不要赶她走啊?”
李兰摆手:“别赶她,外头风大,让她到棚子里等着,中午放饭的时候给她也拿一份,别说是我给的。”
“知道了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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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在棚子里等到天黑,歪在一旁睡得不省人事,李兰掀开门帘,往里头探头看了一眼,然后悄么溜了。
宋冉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院子里的大灯又灭了。
她赶紧冲了出来,工作人员正在收拾,她赶紧抓了个人:“你们主任呢?”
“主任回家了啊。”
宋冉懊恼:“你怎么也不叫我啊?”
工作人员委屈:“你也没跟我说要叫你啊,要不你明天再来看看吧。”
宋冉睡得浑身发麻,走路都一瘸一拐的,顶着漫天大风又往外走去。
宋冉连续在文工团的院子里守了六天。
第七天的时候,宋冉又坚持不懈地来了,她坐在棚子里,下午的时候,太阳照来,暖洋洋的让人特别想睡觉,不过她不敢睡,强撑着自己眼皮,直等到天黑。
这天是文工团招人的最后一天了,天刚擦黑,就收工了,宋冉赶紧走出了棚子,看到主考官胳肢窝里夹了个本子走出来,赶紧迎过去:“主任。”
李兰神色严肃扫了她一眼:“小姑娘,你怎么还在这里呢?”
宋冉一路跟着她往前走,因为牙痛整个右脸肿得厉害,卖起苦肉计来又多博了两分同情分。
“我在这里等您,希望您能收我进你们文工团,我保证以后勤学苦练,为咱们文工团发光法热。”
李兰轻嗤一声:“什么咱们文工团?什么时候成了咱们文工团了?”
宋冉伸手捂了捂腮帮子,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李兰到底是刀子嘴豆腐心:“脸怎么了?”
宋冉赶紧献宝似的将脸凑过去:“前些天晚上吹风吹多了,牙龈肿起来了,很痛,饭都不能吃,这两天我都只能吃流食。”
李兰哼了哼:“苦肉计啊?在我跟前卖惨是没有用的,知道吗?”
宋冉摇头:“主任,我这不是卖惨,我是真的惨,我本来填的海戏,被我同学背着我改成了复光,得亏我考了高分,不然我今年就名落孙山了,虽然考上了复光,但我依然心系演艺事业,我真的不能就这么半途而废啊,主任,我知道您是个明白事理的人,我拜托您了,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暮色里,宋冉的眼神真诚,手半握成拳,看在李兰眼里,这小姑娘很紧张,很忐忑,也说明了她真的非常在意能不能进文工团。
是个好苗子,也考验够了,决心够,毅力够,又自信果敢,她怎么舍得错过呢?
她故意板着一张脸,不冷不热道:“行了,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啊,在校生,你是头一个,你作为新人进来,是不会有什么表演机会的,你要从后台场务做起,搬道具借服装什么的都由你做,到时候你要是喊一声苦,我可立刻开除了你,知道吗?”
宋冉愣了一下,不确定地问道:“您是录取我了吗?”
李兰哼了哼:“我再不录取你,我们剧团的人都要说我虐待你了啊。”
宋冉开心得眼眶泛红,深深地给她鞠了一躬,语无伦次道:“谢谢您谢谢您,我一定……我一定好好努力,不辜负您的期望!”
功夫不负有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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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乐滋滋地回到了家里,想着李主任交代她的事,从明天起,她就要去文工团报道了,先给她一个星期的考察期,一个星期之后再定去留,她可得好好表现着呢。
回到家中时,吴妈迎了过来:“刚才顾营长来了电话找你呢。”
宋冉淡淡应了句:“知道了。”
“顾营长留了电话,让你回来之后给他回过去呢。”
宋冉接过小纸条,哼了一声:“谁要给他回电话。”
吴妈笑呵呵打量她:“难得啊,跟顾营长闹矛盾了?”
宋冉挑眉:“既然出任务,就让他安心执行任务吧,我就不打电话去打扰他了。”
宋冉捂着隐隐作痛的腮帮子,稍微吃了一点饭,上了楼去。
顾景行在西北军区的传达室左等又等等不到人,看着时间又太晚了,便带着淡淡的失落离开了传达室。
宋冉这会儿兴奋着,压根没空去管顾景行,心中兀自盘算着明天进了文工团要怎么好好表现。
另外,这事她还没跟家里人说,她姐跟她爸知道了,会不会强烈反对?
还是先瞒着他们吧,至少要等自己成了文工团正式团员了再说,到时候才是生米煮成熟饭了,他们反对也没用了。
隔天,宋冉起了个大早,早饭时,宋国庆还问她:“既然放假了,就多睡一会儿,天这么冷,起来这么早干什么?”
人逢喜事精神爽,宋冉牙痛也好多了,她敷衍道:“哦,跟黎笙约好了一起出去玩的。”
宋国庆点头:“嗯,玩可以,也别玩得太疯,知道吗?晚上早点回家,年根了,外头不太太平。”
宋璇也道:“确实,年根岁末的,不少社会游手好闲之徒打算在这两天偷摸上一笔好回家过年呢,天黑就回家,听到了没有啊?”
宋冉点头如捣蒜:“听到了听到了。”
吃完早饭,宋冉兴冲冲地就去了文工团,文工团的大门都还没开,她就守在院子外面的大门口,满面笑容地等守门大爷来开门。
守门大爷跟李主任一道来的,宋冉赶紧递上保温杯:“李主任,我带的甜汤,您尝尝。”
李主任冷着一张脸看她:“好好做事就行,别想着用小恩小惠腐蚀我,我可不吃这一套。”
宋冉缩回了手,应了一声:“做事我也会好好做的。”
守门大爷打圆场:“带的什么甜汤啊?”
宋冉赶紧将保温杯递过去:“红豆酒酿鸡蛋羹。”
大爷直赞:“哎哟,这个好吃的好吃的,李主任就爱吃酒酿呢,我给你拎到李主任办公室去啊。”
宋冉笑道:“麻烦您了。”
守门大爷便乐呵呵地拎着保温杯进了左手边的一栋象牙白的小楼。
李主任口气仍然不善:“以后别带了,知道吗?”
宋冉是她破格录取进来的,她要是再收她的小恩小惠,那不是给人话柄拿吗?对这小姑娘的名声也不好。
宋冉郑重点头:“我知道了主任。”
她本想着第一天过来带点吃的表达一下对主任的谢意的,倒是没考虑那么周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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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文工团很大,演出厅有三栋,每栋有三楼,每天过来看舞台剧话剧的观众都有好几千甚至上万人,所以,除了那些当红的名角儿,其他那些知名度不高的演员以及后台工作人员都是很辛苦的。
李主任差了手底下的人带她去了演出后台,这会儿人还不多,只三三两两的工作人员推着衣架子走来走去,上头各种服装道具,后台看起来一片凌乱。
张英伸手拦了个年轻胖男人:“大军,大军……”
穿大棉袄叫大军的男人便跑过来:“英姐,什么事啊?”
张英指了指宋冉:“这小姑娘以后就跟你做事了啊,你领着她点。”
大军看到宋冉,眼睛一下就亮了:“这小姑娘长这么漂亮,塞在后台在我手底下当差,是不是太浪费了啊?”
张英横他一眼:“啰嗦什么?主任的安排,你好好教她就是。”
大军直点头:“行行行。”
说完张英就走了,大军很热情地招呼宋冉:“你叫我大军哥吧,以后在文工团,我罩你啊。”
宋冉赶紧乖觉道:“我叫宋冉,你叫我小冉就行了,我想问一下,咱们具体要做哪些工作啊?”
大军紧了紧身上的旧棉袄,揉了揉鸟窝头:“我们要做的事可太多了,租服装道具调配演员的时间,调度演员上场,布置舞台灯光,甚至给演员端茶送水,都算我们的工作,简而言之,就是打杂的,啥都要做。”
宋冉的心啊,顿时凉了半截,李主任虽然破格录取了她,可真是半分都没有照顾她啊,还真是从基层做起。
不过,既然已经进来了,她就应该勤勤恳恳地埋头苦干,不能眼高手低地嫌弃这嫌弃那的,这都是很好的机会,将事情做好了,李主任自然会赏识她的。
“那军哥给快我分配工作吧。”
大军呵呵一笑:“你倒是挺积极的,行了,你去莲花路那边租演出服吧,等会儿会给你个清单,你按照上面的单子去租,别落下什么,还要检查服装是否有破损,要细心一点,知道吗?”
“行,没问题。”
宋冉干劲十足地跟上文工团的破面包车去了莲花路服装租借中心,那地儿很大,海城各大演出团的服装一般都在这儿租服装,里头估计上下五千年各色服装,应有尽有。
文工团是除了军政文工团最大的表演组织了,所以这边的人对宋冉还算挺客气,亲自带着她去她需要的服装间。
宋冉忍不住问道:“军政的人也会过来租服装吗?”
那大姐呵呵了一声:“军政文工团需要的服装,都是一个电话打过来,我们上赶着给人家送过去,谁敢得罪啊?”
宋冉咋舌,军政体系高高在上,开罪不起,看来她平常真的是怠慢了她家兵哥哥呢。
今天晚上回去赶紧主动给他打电话,大腿要抱牢,以后等她家兵哥哥升任正团长了,指不定能将她调到军政文工团,那样,她也可以站在食物链的最顶层了。
嗯,就这么决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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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清点了一下需要的服装,然后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大小姐肩上堆满衣服,手里推的小推车上也堆满了衣服,狼狈不堪。
司机是个中年油腻男,嘴上花式功夫,手上绝不多动一把,看着宋冉艰难地走来,只懒懒地靠在驾驶座上抽烟,嘴上安排着:“小姑娘,你把这些衣服都放到后备箱啊,再清点一下,别落下什么,今儿的主角可不是好惹的。”
宋冉又仔仔细细清点了一遍,确定没有遗漏,才上了车,司机还在那吞云驾雾的。
宋冉咬牙,心字头上一把刀,没什么是她不能忍的。
司机抽好一支烟,将烟头丢到了车窗外,咳了两声,这才发动车子,缓缓离去。
宋冉轻掩口鼻,打探道:“今儿下午表演的主角是谁啊?”
“我们文工团三大台柱之一的江凤。”
“哦。”宋冉没有过多反应。
司机扫了她一眼:“你可小心点啊,江凤出了名的挑剔,你做好心理准备。”
宋冉挑眉,她事情做好了,才不会怕别人挑刺呢。
待得她将服装全部运到后台,交接给别人整理好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多钟了,军哥叫了她一起去食堂吃中饭,已经过了饭点了,饭菜都凉得差不多了。
宋冉就这么随便对付着吃了点,军哥嘱咐:“以后啊,动作得麻利点,不然回来就得吃冷饭冷菜,知道了吗?”
“嗯,知道。”
养尊处优的宋二小姐,真是自找苦吃啊。
到了下午三点左右的时候,宋冉正在埋头整理衣服,身后一阵骚动,她直起身子,转头看去,一旁的工作人员小声议论道:“凤姐来了凤姐来了。”
宋冉便带着一颗好奇心朝后台入口处张望着,少时,走进来一个三十左右的女人,穿得那是珠光宝气,酒红色貂绒长款大衣,纯白色狐裘围巾一解开便露出掌心大小的祖母绿吊坠,手指上戴着的也是成色极好的玛瑙戒指。
整个人神色傲慢到了极点。
宋冉细细打量她,发现,这女人浓妆艳抹之下的五官,也就那样,比她姐差远了。
她不动声色地站在一旁,没有过多表情。
江凤一进来就瞧见了宋冉,美人看美人,向来是带着挑剔的眼光的,即便宋冉一言不发,也已经被江凤记到了黑名单上。
毕竟,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对她是很大的威胁啊。
她将狐裘围巾扔到一旁的跟班,被人众星捧月着往里走去,神色轻慢地问了句:“那女的……谁啊?”
一旁的跟班赶紧招手叫来大军:“大军,凤姐问话呢。”
大军赶紧道:“就是一打杂的小姑娘。”
凤姐回头又瞟了宋冉一眼:“那相貌,光打杂?不是可惜了?”
大军神色讨好:“不可惜不可惜,是个学生,可能家里想让她过来锻炼锻炼吧,我观察过了,有些娇气,指不定过两天就吃不了这份苦走人了呢。”
江凤若有所思地瞟了大军一眼:“行了,知道了。”
大军松了口气,又隐隐担忧,小丫头这相貌,恐怕难逃被这位凤姐为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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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大台柱子都有私人化妆室,江凤傲慢地进了自己的化妆室。
一进化妆间,便看到整整齐齐挂在一旁架子上的演出服,江凤懒懒地坐下,跟班立刻将取暖器对着她,化妆师也小心翼翼地开始给她化妆。
大军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见化妆室的门开了道缝儿,江凤的跟班招手:“大军,你过来。”
大军赶紧带着讨好的笑意跑过去,却见化妆间里的江凤神色不悦地指着戏服:“今儿是谁借的戏服?”
大军心里咯噔一声,小心翼翼问道:“凤姐,怎么了?戏服有什么问题吗?”
他就怕小丫头做事不认真,都一一细致检查过了的,应该是不会出什么纰漏的啊。
凤姐拿鼻孔看人,声音里带着凌厉的气势:“我问你话呢,你怎么倒反过来问我了?”
腊月寒冬,大军却觉得额头上有汗珠子滚过,他吞了口唾液,小声道:“今天是我去租的戏服,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江凤倏然眯眼看他:“怎么?大军,要包庇你手底下的人啊?信不信我让团长开了你啊。”
三大台柱子,就连团长都多少要给她们几分面子,大军一个打杂的,怎能不怕?
他伸手擦了擦脑门子上沁出来的汗珠子,噤若寒蝉,一句话都不敢说,今儿要是把小丫头牵扯进来,指不定就被凤姐直接赶出去了,他得撑着。
凤姐见他执拗,顿时火冒三丈:“去叫李主任过来,立刻叫他卷铺盖走人。”
宋冉赶紧赶过去,盯着那江凤,声音不卑不亢:“不是军哥借的,是我去借的,凤姐,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大军脸色有些发白,这小姑娘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她是不知道这江凤,素来就爱打击排挤团里没有背景的年轻漂亮小姑娘,他真的很怕这小姑娘三两天就哭着喊着要走啊。
江凤凌厉的眼神扫到宋冉身上,发现,这小姑娘,年纪虽轻,气势却不输人,被她一扫,竟敢还扬着下巴。
傲得很哪!敢在她面前这么桀骜不驯的,那么,她就教会她做人的道理吧。
江凤缓缓踱步到她跟前,可恨的是,即便她穿了高跟靴子,也不过跟眼前的这小丫头穿平底鞋一般高,气势上完全无法碾压她。
江凤挑着眉毛,声音毫无起伏,带着盛气凌人的气势:“我问你,你知道我今儿个演的是什么戏吗?”
宋冉直视着她,不紧不慢道:“梁祝。”
江凤点头:“很好,那你知道祝英台跟马文才大婚之际穿的是什么吗?”
宋冉还没来得及回答呢,那江凤就自问自答道:“是凤冠霞帔,霞帔有了,凤冠呢?我问你,凤冠在哪里?”
宋冉心中轻哼,这女人,显然是找茬啊,果然是个狠角色。
她却并未落了下风,一字一句道:“剧本里祝英台因抗拒和马文才大婚,所以特地没有佩戴凤冠……”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到了宋冉的脸上。
众人倒抽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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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脸被打到偏向一旁,脸上是难以置信的表情,万万没想到,重生之后的第一巴掌,竟然来自这么个毫无瓜葛的人。
她咬牙,正要动用她的三寸不烂之舌,将对方问候得体无完肤,却见大军一把揪住了她的衣领,凶神恶煞道:“你还敢跟凤姐顶嘴?啊?你这死丫头,赶紧跟我过来,现在立刻去莲花路借凤冠,赶紧的。”
宋冉都没来得及发挥,就直接被军哥给揪走了。
身后的江凤轻哼一声:“伶牙俐齿,还敢跟我狡辩!”
赏了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片子一巴掌之后,显然心情好多了,她复又坐到椅子上:“还愣着干什么,给我化妆啊。”
化妆师赶紧唯唯诺诺地迎过去。
走廊里,大军拽着宋冉走出了后台,宋冉不服气道:“她怎么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人啊,不行,我得找她理论去。”
她宋冉是任人骂不还口打不还手的软柿子吗?她是宋家二小姐,走到哪里都是被人巴结着的,竟然被这么个女人说呼巴掌就呼巴掌,她怎么可能忍得下这口恶气?
大军眼黯,团里已经有江凤这么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女人了,怎么又来了个小辣椒?李主任这是要逼死人吧。
他赶紧沉了声音道:“我明白跟你说,团长都要给凤姐三分薄面,我们文工团的绝大部分收入都是来自于三大台柱子的,所以,你今儿要是咽不下这口气,真的驳了她的面子,明儿她就能让团长开了你,团长绝对不会犹豫舍弃你。”
宋冉咬了咬牙,脸色难看。
大军又道:“你要是心中窝火,那就更应该收敛着点,秉着一股气,努力在团里扎根下来,奋发向上,最终,达到她那个高度,那个时候,她就不敢这样对你了!”
宋冉明白,这大军是为她好,在保全她,遂冷静下来,咬了咬牙:“多谢军哥提点,我这就去莲花路去借凤冠。”
今日,她且忍着这口恶气;
来日,定要江凤百倍偿还!
终有一天,她会取代她的!
李兰办公室,英子走了进来,给她倒了杯热水递到她手边。
“江凤打了宋冉一巴掌。”
李兰抬眼看她:“那丫头就这么生生忍下那巴掌了?”
英子呵呵笑道:“没有大军拦着,估计就要打起来了。”
李兰笑着摇摇头,伸手推了推眼镜:“小丫头倒是泼得很哪。”
英子轻啧一声:“要我说啊,江凤如今是愈发拿架子了,今儿挑她毛病,明儿挑你毛病的,我看哪,指不定哪天就要挑到主任你头上来。”
李兰低头看手中的剧本,轻声道:“你以为我为什么招宋冉进来?”
英子眼睛亮了:“你是想重点培养她换了江凤?”
李兰不置可否。
英子又道:“你就不怕宋冉跟江凤一样,成名成腕儿了之后就耀武扬威的?”
李兰轻笑一声:“宋冉比江凤,聪明了可不止一百倍,就是好像出生富贵,性子傲了点,先让江凤磨磨她那棱角分明的性子吧,我们这个圈子啊,还是要圆融一点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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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得宋冉捧着凤冠再回到团里的时候,舞台上已经开始演起来了,扮好的江凤披散着头发正跪在舞台上哭泣。
宋冉盯着自己手里的凤冠,咬牙:“耍我玩呢。”
大军拍了拍她的肩膀:“慢慢你就会习惯了。”
宋冉微抬了下巴,心中仇恨的小本本又记下一笔!
待得文工团这边所有的事情结束,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了。
李主任又嘱咐了她几句:“野心不要写在脸上,记住一句话,闷声发大财。”
宋冉嚼着这两句话,若有所思,出了文工团。
这个年代的人本就没有什么夜生活,加上又是隆冬之夜,这会儿出了文工团,其他地方都是静悄悄的一片。
宋冉出了大院,往外走去,这个点,这个地段,出租车很难打,只能穿过弄堂到外面大街上。
宋冉裹紧围巾,只露了双眼睛在外面,匆匆就往外面走去。
天气严寒,路灯昏暗,所过之处基本没人,她缩了缩脖子,心中有些忐忑,脚下步子密了起来。
长长的巷弄里隔好长一段距离才亮着一盏昏黄的路灯,远处偶有犬吠声传来,其余时候四下都一片寂静,让她觉得头皮发麻。
快要出弄堂的时候,迎面走来一个男人,男人个子不算很高,包裹得很严实,宋冉低着头,直往前走。
跟男人擦肩而过的时候,男人却突然停下了脚步,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宋冉心往下一沉。
流年不利啊,今儿出门没看黄历,遇上劫道的了。
“不准动,打劫。”男人声音凶狠,宋冉努力保持镇定,赶紧从口袋里掏钱包:“好好好,大兄弟,我给你钱,我把身上的钱都给你。”
宋冉强装镇定,却难掩心中恐惧,拉钱包拉链的手微微颤抖着,那歹徒一把抢过她的钱包,打开一看,里头大概有五六十块钱,还算满意。
宋冉小心翼翼道:“大兄弟,这是我身上所有的钱了,全给你了,我可以走了吗?”
那歹徒却一把扯掉了蒙在她脸上的围巾,宋冉心直颤,见那歹徒眼放光芒:“哟,小姑娘模样长得不错嘛。”
宋冉眼黯,第一次觉得漂亮是把双刃剑。
她当机立断,立刻推了眼前的男人一把,拔腿就跑,直奔巷子口。
那歹徒岂容她逃脱,立刻穷追不舍,女人和男人的体力,是有本质上的悬殊的。
那歹徒不过三两步,就追上了宋冉,一把揪住了她的头发,直接将她掀翻在地。
宋冉大叫:“救命!救命!”
初三那年夏季夜晚的光景恍然闪入脑海里,让她觉得惊惧不已。
那时她从温慧慧家出来不多远,也碰上个流氓,那时有个当兵的路过救了她,如今,她还会那么幸运吗?
歹徒眼放淫光:“这里没有人的,你叫了也没用。”
宋冉试图起身,却又被歹徒一把扣住了手腕,直接摁到了地上去。
“救命啊,救命!”
这个隆冬之夜,这个顾景行不在她身边的严寒之夜,重生以来,她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恐惧,重生之前的那些人,她尚可以应付,可上辈子,她没经历过这些啊,这叫她,防不胜防啊。
她张牙舞爪,奋力抵抗着,歹徒却是愈发兴奋:“今儿赚了,赚大了。”
宋冉仿佛挣扎在生死边缘,和命运进行着殊死搏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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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宋冉完全绝望的时候,伸手扯她羽绒服的男人却突然闷哼了一声,然后起身,摇摇晃晃地向后看去。
越过猥琐男人,昏黄的路灯下,宋冉看到的是……
竟是姚西风。
竟然是姚西风!
姚西风手里拿了块砖头,似乎刚才砸到了歹徒的后脑勺上,那歹徒慢慢地向姚西风走去,宋冉看得心惊肉跳,却不敢贸然上前去。
歹徒一拳打到了姚西风脸上,将他扑倒在地,一顿暴风骤雨般的拳头砸到了姚西风脸上,紧着着,又从腰间摸了把匕首出来。
宋冉差点叫出声,却见那歹徒举着刀子就扎向了姚西风的肩膀,姚西风一声惨叫,赶紧将手里的砖头猛地推向宋冉。
那歹徒再次举起了刀子,这次要往姚西风的肚子上刺去。
说时迟那时快,宋冉赶紧拿起地上的大砖头,三步并作两步,高高举起,用尽全身力气,猛然砸到了歹徒的后脑勺上。
那歹徒竟然还回头看了她一眼,额头上挂着血,眼神凶狠,缓缓抬起手,口中骂了句:“贱娘们儿……”
喊完之后,却轰然倒地……
宋冉吓得扔了手里的砖头,抬脚踢了踢横在地上的歹徒,确定他真的晕过去了之后,又有点后怕:“他……他不会死了吧?”
姚西风伸手验了验歹徒的鼻息,安慰她:“没死没死,还有一口气呢,我刚才看到路上有巡逻的公安,你赶紧到街上去喊他们过来,要将这歹徒抓起来绳之以法。”
宋冉不放心:“可……可留你一个人在这里。”
“我没事,你快去快回。”
宋冉拔腿就往巷子外跑去,巡逻的两个公安正别着警棍往这边走来,宋冉赶紧大声呼叫:“同志同志……”
两个公安赶紧跑了过来,宋冉领着他们走到姚西风身边,指着地上有些苏醒迹象的歹徒道:“这人抢了我的钱,还试图……试图非礼我。”
这年代对强丨奸丨犯判刑很重,有些甚至是会被判死刑的,宋冉一定要让这个丧心病狂的歹徒受到应有的惩罚。
那趴在地上的歹徒缓缓苏醒,伸手摸头,一抬头,就看到四人围着他,顿时惊慌地想要逃跑,被公安用警棍一棍子又打趴到了地上。
男人扭动着身子,公安赶紧拿出手铐将他拷住,吼道:“给我老实点。”
宋冉见姚西风捂着肩膀的手上全是血,顿时心惊肉跳地对公安说道:“同志,他受伤了,我得先送他去医院处理一下伤口。”
两个公安将歹徒押着往外走:“行,你跟他去处理伤口,然后来凌云路派出所做一下笔录知道吗?”
“知道知道,同志,真是谢谢你们了。”
两公安押着犯人走了,宋冉抬眼看姚西风,姚西风被揍得鼻青脸肿,狼狈不堪,这会儿蹒跚地跟在宋冉身旁。
宋冉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啊?”
姚西风强忍着疼痛开口道:“我跟我爸到文工团看戏,出来的时候,看到你,便一路跟了过来,真是万幸,幸好我跟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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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以前宋冉是怎么看待姚西风的,这会儿,因为姚西风,一场祸事变成了虚惊一场,在此刻,她便由衷地感谢着他。
宋冉轻咳一声:“今天真的是谢谢你了。”
姚西风听到宋冉这么文气地跟他说话,顿时跟捡到宝似的,咧嘴一笑,又扯到脸上的伤,哎哟了一声,伸手捂住了嘴角,只嘿嘿地笑着。
宋冉见他傻里傻气的样子,顿时五味陈杂:“赶紧去医院看一下伤口严重不严重吧。”
姚西风便一瘸一拐地跟在她后头,两人一道去了医院,所幸他伤口不深,护士给他上了药贴了纱布,嘱托不要沾水,便算完事了。
去玩医院去派出所,因为宋冉的指控,加上姚西风的作证,那个突生歹念的歹徒约莫要将牢底给做穿了。
出了派出所,已经是晚上近十点了,路上几乎已经鲜少有行人了,公安同志挺负责任,开了车要送宋冉回家。
她便和姚西风一起上了车。
姚西风一路都在傻笑,前头公安不时从后视镜里瞥他,这男人看着太不像好人了啊。
宋冉伸手捣了捣他:“喂,你别笑了。”
姚西风便赶紧抿唇,小声道:“我其实挺怕的。”
宋冉转头瞥他:“怕什么?”
姚西风挺认真地看她:“刚才我看到了你,要跟着你,我爸拉了我一把,说你又不喜欢我,干嘛那么死乞白赖地,我很怕那时候要是我一个意志不坚定,没跟上你,那……后果不堪设想。”
宋冉心情顿时有些沉重,或许姚西风是个花花公子,纨绔不羁还没什么文化,人也轻浮,但说到底,他心地还是善良的。
她便露出真诚的笑容来:“我真的,由衷地谢谢你,谢谢,姚西风。”
姚西风便又发出了地主家的傻儿子般的笑容:“应该的应该的。”
警车一直将宋冉送到她家洋房门口,姚西风跟她一起下了车,宋冉小声道:“今天晚上的事,不要跟任何人说,知道吗?”
被歹徒试图非礼一事,要是被剧团别有用心的人知道了,将这事添油加醋一传,反而坏的是她宋冉的名声,虽然她是受害者,但那些阴沟里的人才不会管你是不是受害者呢,他们只会觉得这是她不光彩的一面,一定会想尽办法利用这件事的。
姚西风点头:“你放心,你不让我说,我死都不会说的。”
宋冉笑着看他:“今天晚上真是多亏你了,我宋冉欠你的,日后你让我怎么还,我一定悉数答应。”
姚西风眼巴巴地看着她,宋冉沉了沉脸:“当然除了一条,我是有对象的人了,除了这件事,任何事我都可以答应你。”
姚西风脸上的笑便渐渐消失了,可他什么都不缺啊。
宋冉跟他告别,进了屋里,姚西风在冷风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宋冉进了屋,吴妈坐在沙发上打盹,她姐坐在一旁看电视,电视里已经没有内容了,只剩下不停闪着的雪花。
一看到宋冉回来,宋璇又担心又生气地冲了过来:“你干什么去了?这么晚才回来。”
宋冉一把抱住了她姐,心有余悸地哑着嗓子道:“你妹妹,平安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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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没跟她姐细说当晚遇见的事,不过就是涂添她们的担忧罢了,只说遇上个抢钱的,幸好姚西风经过,救了她。
光是听说这些,宋璇就已经吓得脸色发白了,尖声道:“你好了伤疤忘了痛,你是不是忘记了你初三那年暑假,夜里回家,差点被人家……被人家那个……”
宋冉反过来安抚她:“没事了没事了。”
宋璇气得嘱咐了很多,让她以后不要晚归了。
宋冉一一应下了。
可应下归应下啊,文工团里的戏要是排到那么晚,那她也不能提前走人啊,那不是摆明了不想干下去嘛。
这事还真是难办,明儿的事明儿再愁吧。
隔天,宋冉嘱托吴妈送一对极品鲍鱼和一支上好的人参到姚家去,以表达对姚西风的救命之恩的感谢。
然后便又去了文工团,去了文工团之后,她将昨晚的情况跟李主任说了一下,自然只说了抢钱的部分。
李主任大吃一惊,没料到治安向来良好的海城居然也会发生这等事。
她不动声色道:“这样,以后戏要是排得晚,我让大军送你回家,他家和你家也算顺路的。”
宋冉千恩万谢过李主任,便去后台做事去了。
李主任要培养宋冉,自然会给她找一个挡箭牌来吸引江凤的注意力,这个人便是和宋冉同批进来的一个叫何娇的女孩。
何娇就是典型的将野心全部写在脸上的人,一进文工团,就雄赳赳气昂昂地想要登台演出,想成名成腕儿。
殊不知,上头这么多人压着,你的野心肯定会分割别人的利益。
谁能容你?
果然,江凤的注意力被引到何娇身上,便无暇顾及一个长得漂亮的打杂工了。
宋冉整个人顿时轻松了不少,待得晚上九点,文工团的戏都结束了,大军跟宋冉便收拾收拾准备回家。
大军推着自行车,跟宋冉一起出了大院,便看到了候在外头的姚西风。
姚西风似乎极力隐忍着怒气,走到宋冉跟前,咬牙切齿道:“我会缺吃缺喝吗?还劳你送鲍鱼人参到我家?”
宋冉有些心虚,呵呵笑着:“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嘛,礼轻情意重,不然我不安心。”
姚西风咬牙:“我不要那些。”
宋冉头都缩在围巾里,只留一双眼睛在外面盯着他:“我能给的只有这些。”
大军在一旁云里雾里的,插不上话。
姚西风急了:“昨儿还说不管我要什么你都给的呢?怎么扭脸就变卦了?”
宋冉无奈:“那你想要什么?”
姚西风:“我想每天送你回家,我也不打扰你啊,我就在外面等你,行不行啊?”
宋冉抬手:“不行,我们主任已经让军哥每天送我回家了,不麻烦你了。”
天寒地冻,姚西风一开口便是白气升腾,他情急道:“宋冉,我也不干嘛啊,我就是想送你回家,你至于这样吗?大晚上的,你坐自行车回家,不嫌冷啊?”
宋冉敷衍地笑笑:“我不怕冷。”
明知姚西风对她有几分意思,还和他纠缠不清的话,她的情债只会越欠越多,她宋冉断不是这样的人,她的心不大,只装得下顾景行一个人。
她转身对大军道:“军哥,咱走吧。”
大军跨上车,让宋冉坐到车后座,踩上脚蹬子,自行车缓缓往前去。
姚西风赶紧上了小汽车,追着宋冉慢慢地开着,这次他们没有走小弄堂,而是绕路都走了大路,姚西风的小汽车便不疾不徐地跟在他们的自行车一旁。
宋冉眼黯,直视前方,不去看一旁的人。
大军笑呵呵道:“追求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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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叹了口气:“我有对象了,松山县二炮队当兵的,是个营长。”
大军还挺吃惊:“你不是刚高中毕业吗?对象都有了?我家姑娘这会儿念高二,不会也处上对象了吧?”
宋冉抿唇笑道:“你家姑娘有没有处对象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家对象是顶好的,这跟年纪无关的嘛。”
大军摇头:“不行,我回家得问问我姑娘,还是觉得你们跟孩子一样呢,太小了,哪里懂这些事啊。”
宋冉抿唇一笑,也不争辩,一旁姚西风开了车窗,朝她大声喊道:“宋冉,我承认,以前,我年轻,不懂事,犯过浑……但你不能不给人改过自新的机会啊,是不是啊?”
宋冉不搭理他。
姚西风情急大喊:“那当兵的,真就那么好吗?”
宋冉终于转头看他,伸手拉了拉围在嘴上的围巾,大声道:“对,顾景行就是有那么好,我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我这辈子都只会喜欢他一个人。”
冷风灌进车厢,姚西风冷得一激灵,怔愣地看着触手可及的距离外,宋冉说起那个当兵的那熠熠生辉的眼神。
隆冬之夜,路灯从她头顶缓缓掠过,她穿红色的羽绒服,映着发光的眼神,口中喊着别的男人的名字,却偏偏就是叫他着了魔,叫他怎么也放不下。
自行车转了个弯儿,他的司机没来得及,转头问他要不要继续跟上去,他讪讪道:“不用了,不用了。”
姚西风看着那渐渐消失的背影,她一次都没回头看,看来是真的一丁点都不喜欢他啊。
他带着些许委屈的口吻问司机:“我跟那个当兵的比,真的就差那么多吗?”
司机从后视镜里瞟他:“你说的当兵的我也没见过啊,这可真不好做比较,不过西风你一表人才,相貌堂堂的,想来没几个人能比得过你吧。”
姚西风皱眉,神色苦恼,是啊,遇到宋冉之前,他向来是自命不凡的,毕竟小姑娘看到他都是主动扑过来的,哪像宋冉这样左右横竖都瞧不上他啊。
他的自信心真是被打击得不轻,加上右边肩膀也痛得厉害,遂摆手叫司机开车回家。
来日方长,来日方长。
宋冉回到家中,自然又遇到了横眉冷对的宋璇,心里咯噔一声,感觉瞒不过去了啊。
宋璇站在二楼朝她招手:“来我房间,有话问你。”
宋冉硬着头皮便往她姐房间去,一进房间,宋璇就皱眉看她:“你不是去黎笙家。”
宋冉嬉皮笑脸道:“不去她家我能去哪里啊?”
宋璇沉了声音:“今天晚上我去黎笙家了。”
宋冉便笑不出来了。
宋璇双手环胸,冷冷看她:“你跟我说,这两天,干什么去了?”
宋冉摸着脖子道:“去市文工团了。”
“看……看戏吗?跟谁啊?”
“不是看戏,是干活。”
宋璇一头雾水:“干什么活啊?”
宋冉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跟宋璇一说,宋大小姐的表情那叫一个变化莫测,宋冉心里直打鼓。
末了,宋冉赔笑道:“姐,你别生气啊,我没跟你说,就是怕你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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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璇阴沉着一张脸:“宋冉,这么大的事,你不跟我说是吧?你就这么把我蒙在鼓里是吧?你觉得我是那种不近人情的老顽固吗?我即使反对,也只是担心你在那个什么文工团里太辛苦,你从来就没干过那种苦力活,你做得来吗?”
宋冉歉赧地伸手要抱她:“所以,姐你是不反对,对吗?”
宋璇气得脸通红:“轮得到我反对吗?你不是早就做好决定了吗?你长大了,翅膀硬了,什么重要决定都不跟我说了,我管不着你了,随你吧,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宋冉知道,她姐生了大气,赶紧低眉顺眼道地认错,态度极好,完全骂不还口,任由她姐撒气。
西北风呼呼地刮着,姐妹两悄悄地夜话,月儿凄冷,钻入乌云,四下愈发静悄悄了。
此后,宋璇便每天让杨海涛开车去接宋冉回家,宋冉想着,这倒是一举两得啊,居然还能增加她姐和杨海涛的接触机会。
多好,多好!
一个星期里,她干的活比她这辈子都要多。
加上大军提携关照,在李主任那边说了她不少好话,再加上李主任本来就有意录取她,让她去后台锻炼,不过就是磨她性子而已。
所以,一个星期下来后,李主任发话了:“行了,你已经是文工团的正式学生了。”
宋冉抿唇,低头笑,内心却是一阵狂喜,她告诫自己,要稳重要稳重,李主任不喜欢咋咋呼呼的人。
“谢谢李主任,我一定会恪尽职守,勤勉学习和工作的。”
李主任点头:“行了,好好过你的寒假吧,等开学之后,你放学之后,要来团里训练一个小时,休息日也要来一天,寒暑假之后再定来的频次,听明白了吗?”
宋冉郑重点头:“好的主任,谢谢您,谢谢!”
李主任手一挥:“回家去吧。”
出了文工团,冷冽的空气吹来,宋冉觉得神清气爽,光秃秃的枝干上的鸟儿也变得生动有趣了起来。
她就这么一直噙着笑,回到了家,刚到家,吴妈就走过来:“小冉,你家顾营长刚才又给你打电话了。”
正是傍晚时分,宋冉猛一拍脑门:“哎呀,前些天还说要主动给他打电话的呢,最近真是太忙了,都忘记了。”
她赶紧摸出之前的小纸条,顺着号吗回拨了过去,那人仿佛就留在传达室里等她电话似的,通讯兵一喊,他便立刻接过了电话。
低沉的声音穿越千里,传到她的耳朵里:“小冉,还在生我的气吗?”
宋冉扯着电话绳,声音很轻:“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呢?”
“我答应等你高考结束之后带你出去玩的,我食言了。”
宋冉挑眉:“我等着你回来补偿我呢,说吧,要怎么补偿我。”
顾景行内心动容,他家小冉真是识大体,一点都不别扭,他真是何德何能,能有这么个懂事儿的媳妇儿。
他稳了稳神志道:“小冉,我这边任务出得差不多了。”
宋冉眼睛顿时亮了:“所以,什么时候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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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声音有些犹豫:“我参与的任务是执行得差不多了,但还有一个观察期,大概十天左右。”
他有份参与的发射塔设计正在试验期,十天后才能确定是否运转良好,所有的工程师以及参与的军人都要留在陕城以备不时之需。
宋冉声音顿时沉了下来,带着些许失落:“哦,知道了。”
那头的人声音带着试探:“小冉,过两天就过年了……”
“嗯。”宋冉意兴阑珊,压根没有聊下去的意思。
“那你……你可以过来陕城,陪我一起过年吗?”
宋冉绕着电话绳的手指突然一顿:“啊?让我去陕城陪你过年?”
顾景行忐忑道:“你家里人估计不同意,算了算了,我就随便说说。”
宋冉轻哼一声:“看来你也没有很希望我陪你嘛。”
“小冉,我很希望你来,可以来吗?”
因为宋冉考上复光,宋国庆基本不太管她了。
宋冉跟他提了一下要去陕城看望顾景行的时候,宋国庆也并不反对,只说让她注意安全。
最强烈反对的,反而是宋璇。
宋冉将这事跟宋璇一说,宋璇就沉下了脸来看她:“人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宋冉啊,你这还没嫁出去呢,怎么就整天心心念念着顾景行了啊?过年这么大的节日,你不在家里陪着我,反而要跑到冰天雪地大西北去陪他?我还是你亲姐姐吗?”
宋冉赶紧哄她:“你当然是我亲姐了,我陪你过了十八个春节了,我家顾营长因为任务被困在大西北,我就不能抽身过去陪他过一下吗?姐,行不行啊?”
宋璇摇头:“白眼狼啊白眼狼,你姐算是白疼你了,一颗心全系在男人身上了。”
“那你也找个男人陪你过春节嘛,杨海涛,不就挺好的?”
宋璇捏她的脸:“再胡说八道小心我撕烂你的嘴啊。”
宋冉眼黯,杨海涛同志,请问你究竟什么时候能搞定我姐啊?
宋冉伸手揉了揉脸:“我明天就动身了啊,到时候你一个人在家里,万事小心,我顶多一个星期就回来了,嗯?”
宋璇叹了口气:“知道了,女大不中留啊女大不中留。”
宋冉伸手抱她:“我给你带大西北的特产?听说那边很多好吃的呢。”
宋璇眯眼瞧她:“你姐是个嘴馋的人吗?”
宋冉又道:“听说大西北的汉子都威武雄壮呢,要不要……”
宋璇又伸手捏她:“宋冉,我看你是想顶着一身的伤去见你家顾营长了是吧?反了你了,敢调侃你姐姐了。”
两姐妹笑着扭作一团,夜渐渐深了……
隔天,顾景行特地让程海东来宋家接宋冉,然后一路护送她去陕城,毕竟此去陕城上千公里,坐火车都要坐两天一夜呢,那么长的路程,又是年底,顾景行怎么可能放心让她一个人过来。
程海东定的两张卧铺,这一路上,宋冉那真是无聊到想自杀,程海东三句闷不出个屁来,白天就直挺挺地站着,晚上就直挺挺躺着,无趣到极点的一个男人。
当然,是他家营长的媳妇儿,他也不敢多搭话啊,他家营长别的事可以不计较,但谁要是打他家小媳妇儿的主意,那可绝对是会打击报复的啊。
他可不敢。
两天一夜,上千公里,程海东说的几句话分别是:“嫂子,你饿吗?你渴吗?你冷吗?你该睡觉了,你该起来了,到陕城还有多少多少公里,大概还有多久多久能到。”
然后,再无其他。
宋冉咬牙,顾景行管理有方管理有方,不得不服不得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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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陕城火车站,宋冉就冻得一哆嗦,在顾景行的嘱咐下,她已经穿上了她最厚的羽绒服和线裤,还是冻得瑟瑟发抖,一处站,便看到高大的男人在人群中等她。
顾景行本来没有表情的脸上顿时跟开了花儿似的,朝她挥手:“小冉,这里,这里。”
宋冉匆匆朝他跑过去,身边人来人往,那个人朝她走来,顾景行忍不住还是将她一把抱进了怀里,一旁是朴实的陕城老百姓强烈的注视。
这两人,咋抱到一起去了,不害臊嘛。
顾景行克制住自己一直抱着她的冲动,赶紧将手里的军大衣给她裹上:“怎么就穿了这么点儿?”
宋冉吸了吸鼻子:“已经是我最厚的衣服了,我没来过这里,不知道冷成这样。”
顾景行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好了,跟我回去吧。”
程海东跟在后头喊了一声:“营长,我把嫂子送到了,我就先回去了啊。”
宋冉吃惊:“你不在这边稍作休息再回海城吗?”
程海东憨厚一笑:“有啥好休息的,一路上要么坐着要么躺着,都在享福呢,还休息啥?”
宋冉眼黯,好吧,坐火车对她来说是折磨,对这些当兵的来说却是享福,人与人的差距啊。
顾景行点头:“行,那边离不开你,你回去吧。”
宋冉抬头瞥他:“对你手下一点也不体恤,至少让人家吃个饭再走吧。”
程海东已经转身走了,顾景行低声道:“饿了他会在火车上吃的,行了,我们走吧。”
宋冉啧啧道:“顾营长这是过河拆桥啊,很现实嘛。”
出了火车站,正是傍晚,路边没什么人,顾景行俯首套在她耳边,用气音道:“难道你不想跟我独处吗?”
寒风凛冽,宋冉却觉得面上一热,连呼吸都烫了起来,她抬手轻捶了一下他胸口,小声道:“不想。”
顾景行一把抓住了她的拳头,在暮色的掩映下,肆无忌惮地抓着她的手不松开。
宋冉环顾四周:“什么车来接我们?”
顾景行低声笑道:“小冉,没有汽车,我们得坐三蹦子。”
“啊?三……三蹦子?”
“嗯,出发前,梁团特地交代了,要我行事低调朴实,所以,就不劳烦西北军区这边用军车接送我了,我都是自己出来坐三蹦子的。”
说着,他拉着她的手往人多的地方走去,宋冉头上戴着他的雷锋帽,身上穿着他的军大衣,乖乖地被他牵着往前走。
到了人多的地方,顾景行便松开了她的手,找了个大爷,问道:“大爷,我们去军区招待所。”
大爷灭了手上旱烟:“上车上车。”
暮色里,宋冉跟顾景行坐进了只能容纳两人的拥挤的三蹦子里,顾景行愈发肆无忌惮,和她十指紧扣,面上却是波澜不惊,直视前方,三蹦子缓缓往前行驶去。
四周偶有冷风灌进来,顾景行便低声问道:“小冉,冷不冷?”
“手不是在你手里吗?我冷不冷的,你摸不出来吗?”
顾景行便低头笑,大地昏黄,他的笑容让宋冉觉得安心又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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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经完全黯了下来,三蹦子停在一个大院门口,顾景行摸出三角钱来给大爷,然后领着宋冉往里走。
门口有站岗的哨兵,里头是四四方方的大院子,左右两边各一栋小楼,入口正门处也有一栋五六层的楼。
顾景行领着她往正门处的小楼走去,一路爬上五楼,他从兜里摸出钥匙,打开了门,伸手开了灯,光明驱散一片黑暗。
宋冉惊奇道:“里面好暖和啊。”
顾景行伸手脱去军大衣:“嗯,这里边有地暖,是很暖和。”
这可不是一般的暖和,跟外面简直就是冰火两重天啊,宋冉便脱了他给的军大衣,又脱了自己的羽绒服,再脱了夹袄,最后只剩下一件米白色的套头羊绒衫。
顾景行这会儿只着一件墨绿色的毛衣,直勾勾地盯着她,哑着嗓子道:“腿要是热的话,就进去换上薄一点的裤子。”
宋冉便从带来的行李里翻了一条加绒的睡裤,在顾景行灼热的目光中,进了卧室。
进来的时候她打量过了,这边大概是军官招待所吧,条件还真是不错,有独立的厕所,有一个房间,一个客厅,还有个小厨房,档次真的算高的了。
宋冉在房间里换好睡裤,将自己的外裤线裤叠得整整齐齐的放到了一边,然后来到客厅。
顾景行不在厅里,宋冉四处环顾,发现他在厨房里忙碌,便赶紧跑过去。
“景行,你干什么呢?”
顾景行高大的身形在狭窄的小厨房里显得有点转不开身子,转头看她:“晚上吃羊肉汤,这边的羊肉味道很鲜美。”
他围着灶台忙碌,她缓缓走过去,从身后环抱住他的腰,声音很浅:“嗯……景行……你都不知道我最近都经历了什么……”
顾景行身子一僵,任由锅子里的羊肉汤咕咚咕咚着,转身,捧起了她的脸:“怎么了,小冉?上次在电话里说了一半没有继续说下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宋冉便将近来她经历过的所有事情,从温慧慧改她志愿,她阴差阳错被复光录取,到她去文工团等了好几天最终被录取,再到被文工团的名角儿为难赏了巴掌,悉数都告诉了顾景行。
顾景行又心疼又自责,伸手轻抚着她的脸颊,眉心紧蹙:“小冉,对不起,让你这么孤立无援,我……”
顾营长恨不得立刻回去将那些欺负他家小冉的人给突突了。
宋冉靠在他怀里,又道:“对了,还有一件事……”
顾景行轻抚她秀发:“嗯?什么事?”
“姚西风救了我。”
顾景行神色一沉:“什么?”
宋冉轻声道:“那天从文工团回来,很晚了,碰上个抢劫的,看到我的脸,见色起意,想要……”
顾景行止不住拥紧了她,心也跳到了嗓子眼……
“幸好姚西风及时赶到,救了我。”
顾景行脸色阴沉得可怕:“那人……抓起来了吗?”
“抓了抓了,后来我打听了,被判二十年呢。”
顾景行一把将她拥入怀里,声音里透着无限的悔恨和自责:“小冉,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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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抱着她便舍不得松手,身后的羊肉汤咕咚咕咚翻滚着,升腾着热气。
宋冉从他怀里抬头看他:“说起来,我记得我初三也有过一次,被一个猥琐男给盯上了,那会儿是我从温慧慧家出来,那时候温慧慧家离我家挺近的,我便打算步行回去,那个猥琐男上去就拉我的肩膀,我吓得不轻……后来一个兵哥哥经过,救了我。”
顾景行喉结上下滑动着:“然后呢?你还记得些什么?”
宋冉软软地靠在他身上:“当时吓得魂飞魄散的,那个兵哥哥救了我之后,我一路狂奔,跑回了家,连他长什么样都没看清。”
顾景行低头吻了吻她的头顶。
眼神温柔坚定,不记得就不记得了吧。
“以后我不在你身边,就不要走夜路了,知道吗?”
“嗯。”她的脸轻轻地在他胸口磨蹭着,顾景行爱怜地摸了摸她的头,听得身后咕咚声越来越大,赶紧转过身去料理羊肉汤。
宋冉许久未见顾景行,简直成了他的小尾巴,他走到哪,她便抱着他的腰跟到哪,顾景行轻咳一声:“小冉,你到厅里坐着吧,厨房小,转不开身啊。”
宋冉却死死地抱着他:“不走,我要跟在你身边,你不知道,其实第一次跟你相亲的时候,我对你就很有好感,因为会让我想起那个救我的兵哥哥,觉得你跟他一样,让我有安全感。”
顾景行背对着她,低头笑了笑:“是吗?”
“嗯,是真的,只是,那时候我不懂事,口是心非,没办法对你表达好感,真是遗憾极了。”
顾景行开了另外一个灶头的火,开始炒菜,两个菜和羊肉汤全部做好,便被端到了客厅的小桌上。
两人相对而坐,小小的窗子外头开始飘起雪花来,陕城不似海城,这边气候严寒,雪下下来许久不化,方才过来的时候路上便到处都是厚厚的积雪,这会儿又降下雪来,明天定是一片银装素裹。
外面严寒,屋里因地暖却非常温暖,顾景行给她盛了米饭,放到她手边,又指了指她手边的汤:“是这边的牧民饲养的羊,一点膻味都没有,你尝尝看。”
宋冉夹起一块,放到嘴里,酥软鲜美,直击味蕾,让她觉得食指大动。
“嗯……好吃。”
顾景行满意:“嗯,多吃点,冬天吃羊肉,暖和。”
宋冉:“你也多吃点。”
雪花纷纷扬扬地被北风卷着飘在窗子上,小小的窗子上很快就挂住了雪花,外面的世界变得朦胧了起来。
顾景行想起什么道:“这边很容易停电,所以,吃完饭,你就早点睡觉吧。”
宋冉:“那你呢?”
“我要看书,你先睡。”
“嗯?看什么书?”
“部队开设成人大学,我报了名。”
宋冉眼睛发光,兴奋道:“真的吗?景行?你也要成为大学生了,是吗?”
顾景行抬手摸她的脸:“跟你们的大学性质不太一样,但总的来说……是的,小冉,跟你一样,我以后也是大学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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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伸出双手捧住了他的脸:“景行,我太开心了,比我自己考上大学还要开心。”
顾景行低声笑出来:“就是一个证书,相当于部队给我们提升层次,比不得你们的大学。”
宋冉笑着看他:“不管,我们顾营长最厉害,我以你为荣。”
她的红唇近在咫尺,她带着崇拜的眼神看着他,让他顿时心猿意马了起来,轻咳一声,低声笑了笑。
宋冉便将凳子搬到了对面,挨着他坐下,恨不得跟他手拉手一起吃饭,顾景行低头笑:“你这丫头,这么粘人呢。”
宋冉贴着他的身子,嘿嘿笑道:“因为崇拜你,所以我得贴着你。”
顾景行笑容宠溺,又带了点无奈:“傻丫头。”
宋冉就这么贴着他吃完了晚饭,窗外风声呼啸,顾景行收拾碗筷,宋冉全程挂在他身上:“大学生大学生,好想看我们景行哥哥坐在宽敞明亮的教室里学习的样子。”
顾景行一边刷碗,一边笑道:“那要让你失望了,我们一般不去教室里学习,就是自己看书,最后参加考试。”
宋冉抱着他的腰,脸贴在他后背:“唔……你认真看书的样子,一定很迷人。”
顾景行将碗放好,擦了擦手,转身看着她:“书我都带过来了,一会儿我要看书。”
宋冉搂着他:“那我要看看书的你。”
这边条件确实不错,客厅里还有个小沙发,沙发前的矮桌上摊着顾景行的那些书,顾景行坐在沙发上,随手翻了翻面前的书,抬眼看宋冉:“估计你也不怎么看得懂,都是物理能源方面的书。”
宋冉随手拿起一本书翻了翻,然后一屁股坐到了顾景行的腿上。
顾景行不可抑制地闷哼了一声,身体里的血液顿时奔腾活跃了起来。
腿上的人还不自知,自顾翻着手里的书:“我是学文科的,物理方面确实有所欠缺,景行,这些你都看得懂吗?对我来说似乎很深奥。”
身后的人没有回应。
宋冉觉得纳闷,回头看他,见他脸色不太好看,便问:“景行,你怎么了?”
顾景行轻咳一声,声音嘶哑道:“宋冉,沙发上这么大的地儿,你为什么要坐我腿上?”
宋冉不悦:“沙发上这么大的地儿,我为什么就不能坐你腿上了?”
顾景行咬牙:“快下来……”
宋冉恼了:“我偏不。”
顾景行无奈,温柔哄她:“快下来,快下来……”
许久未见,宋冉本就心心念念挂念着他,这会儿却被他赶,她怎能不恼:“顾景行,你搞什么?你不会是到西北军区来视察,有了别的中意的姑娘了吧?”
咳咳,姑娘,你想哪里去了?
顾景行只觉气血上涌,瞟向她的眼神愈发危险,坐在他腿上的人完全是好了伤疤忘了痛,对眼前危险的男人一点防备心都没有。
顾景行轻咳两声,尽量克制道:“宋冉……快下来……”
叫冉冉便会泄露他的谷欠望,如今他倒是学聪明了。
宋冉不止不下来,还动了动身子,挑衅地看他:“就不下来。”
啪嗒,屋内突然一片黑暗,停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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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停电了……啊……”
宋冉尚未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顾景行给压到了沙发上,他的手还不忘护着她的后脑勺,整个人被他瞬间放平。
他粗重的呼吸声回荡在她耳边:“宋冉,你……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危险?”
他不是善类,他有男人的本能和冲动,心爱的姑娘不断地撩拨他,他也会把持不住的。
宋冉这会儿才反应过来,直在心里将自己问候了个遍,宋冉啊宋冉,你怎么……就是不长记性呢?男人跟女人是不一样的,男人的身体……更加趋于原始本能,她坐到他腿上……他该热血沸腾了吧。
她眼黯,黑暗中一双眼循着顾景行模糊的轮廓,声音有些发哑:“我错了……景行……我错了……”
顾景行气息滚烫,呼吸紊乱,绵长的闷哼声和呻口今声不绝于耳,他克制隐忍到了极点。
宋冉的脸红了个透彻,她知道错了。
宋冉觉得趴在她身上的男人好像就快要爆炸了,便不敢动弹,乖乖地躺在他身下,听着他紊乱的呼吸,心里愧疚极了。
呼吸愈发紊乱,顾景行咬牙克制,却不时漏出闷哼声,宋冉心疼,轻唤一声:“景行……”
他却突然捂住了她的嘴巴:“冉冉,不要说话,不要说话……”
如二月岭上厚雪积于脆弱梅花枝头,她的一丁点声音和动作,都会如山崩海啸,压垮那脆弱的枝干,击垮他所有的意志力,让他不受控制地做出不该做的事。
不可以……不可以……
他的呼吸便愈发滚烫了起来,克制到他整个人微微颤抖,喉结上下滑动着,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叫嚣……
实在是痛苦啊。
他的小冉可真是祸水,十足的祸水,祸害了别人还不自知,真是妖精,该死的妖精!
真想不管不顾地放纵地惩罚一下身下的人儿……
可他知道,不可以……还不可以……还不到时候……
煎熬……煎熬到了极点,顾景行滚烫的呼吸全部洒在宋冉的耳廓里,让她觉得煎熬极了。
顾景行知道,这样解决不了问题的,再这样下去,肯定是会出事的,挣扎再三,他便翻身从她身上起来,摸黑跌跌撞撞地往厕所走去。
宋冉哪里还敢喊他,当然知道他是要干什么去了,便红着脸坐在沙发上等他。
顾景行显然是太急迫了,厕所的门都没关。
黑暗中,她便听到了他的声音,如克制隐忍的猛兽,声音痛苦难耐,她也不敢走近,就这么坐在黑暗里,等着他。
许久之后,里面传来一声低吼,接着是长长的舒叹……听来竟是性感入骨……
虽是黑暗中,宋冉脑海里却忍不住想到了顾景行的模样,麦色的肌肤,细密的汗珠从他高挺的鼻梁上缓缓滑落,落到他颜色漂亮的薄唇上,他轻探舌尖,轻舔一口……
伴随着他的呻口今……唔……身子便愈发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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厕所里的顾景行结束了手上的动作,靠在墙上,剧烈地喘丨息着。
他平复了一下心情,折回厅里,沙发上的人还呆呆坐着,他点了盏煤油灯,走到她身边,声音有些哀怨,添了沙哑:“以后……别这样了,知道吗?”
宋冉赶紧点头:“知……知道了。”
“嗯,我弄水给你洗,洗完了进房间睡觉,嗯?”
“你呢?”
“我还要看书。”
“你睡哪里?”
顾景行舔了一下薄唇,抬眼看她:“我睡厅里,睡沙发上。”
宋冉扫了一眼沙发:“会不会冷啊?”
顾景行挑眉看她:“不然呢?”
以他现在的敏感度,哪怕是睡一张床的两个被窝,也难免会不受控制做出伤害她的事情来,他不能冒险。
宋冉便赶紧起身去房间里抱了一床被子出来:“你别冻着。”
顾景行抬手,想摸她的脸,想了想,又缩回了手,声音低沉:“小冉,地暖很足,不会冷的。”
宋冉没让他帮忙,自己弄了热水泡了脚,然后拾掇拾掇准备进房间了。
今夜应该是不会来电了,顾景行坐在沙发上,就着煤油灯在看书。
灯光很黯,只他周围有光,四处都漆黑一片,他微微低头,认真地看着书本上的内容,修长的手指里握了支铅笔,间或在书上写写画画。
这画面,叫宋冉看迷了眼,糙汉子也多了几分知识分子的斯文俊逸来,让她止不住转了脚尖,向他走去。
顾景行听到脚步声,抬眼看她:“怎么不进去睡觉?”
宋冉摸了摸脖子:“我可以看着你学习吗?我想看。”
“你要让我分心?”他淡淡道。
宋冉拖了张小椅子坐在小桌子对面:“我就这么远远地看着,不挨着你坐,可以吗?”
顾景行手肘撑在膝盖上,手轻轻托腮,凝视着她:“宋冉,有什么好看的?”
宋冉盘腿坐在小椅子上,微弱灯火里,笑容熠熠生辉:“好看,就是好看,我喜欢看你认真学习的样子,特迷人。”
顾景行无奈地垂眼,低声笑笑:“你要看就看吧,披件衣服身上,别冻着。”
“嗯,知道知道。”
顾景行这会儿已经完全平复了心情,一双眼专心致志地看着手中的图纸,他高考的时候物理和数学都是满分,在理工科工程设计这方面,他有着先天性的天赋,所以梁团长才会对他委以重任,派他过来参与重要项目的。
但也确实有好几年没碰书本了,他要尽快适应,不辜负梁团的期望。
煤油灯灯光铺散在顾景行身上,蔓延范围不大,到宋冉这边几乎就很微弱了,她坐在黑暗里,抬眼是冰天雪地,鹅毛大雪,垂眼是温暖灯光下他认真的容颜。
她便一直带着笑意,这么静静地注视着他。
幸福大约就是这么简单吧,小小的一间屋子,彼此相爱的两个人。
好想好想拥抱他,想懒在他怀里看皑皑白雪,听他有节奏的心跳。
嗯,也只是想想而已,至少现在,这个男人是碰都不能碰一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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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学到夜深,抬眼一看,宋冉靠在椅子上早就睡得不省人事了。
将要一头栽下来的时候,他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抱住了她。
怀里的人哼唧了一声,没有醒来,顾景行便打横将她抱了起来,她的头轻轻地靠在他胸口,对他的依赖感让他陡然生出无限的柔情来。
房间里很黯,他轻轻将她放到床上,扯过一旁叠得整齐的被子轻轻盖到了她身上,她睡得沉静,气息平稳。
黑暗中,顾景行隐约能看见她的轮廓,手指便轻抚上去,细细摩挲着。
她嘟囔了一声,他便又很快缩回了自己的手,转身,疾步走了出去。
出了房间,他低咒一声,顾景行,你怎么跟做贼似的?
他吁了口气,又回到沙发旁,煤油灯旁是散乱的书本,一颗心咣当咣当地乱跳着,这会儿他也无心睡眠,便拾起一本书来,继续看了下去。
直看到油尽灯枯,才终于丢开了手边的书,又进房间看了一回,确认她没有将被子蹬掉,才回到厅里。
油灯灭了,四下漆黑一片,他摸了根烟出来,站在窗子底下,拿了火柴出来,划拉一下,微弱的火光点燃了烟头。
忽明忽灭的火点随着烟雾升腾,偶尔映亮了他的脸庞。
窗外依旧飘散着鹅毛大雪,明天要去深山测试塔基运行情况,山路要难行了。
他斜靠在窗边,抽完了一整支烟,然后又偷偷摸摸地处理掉了烟头,回到沙发旁,躺下,盖上被子,缓缓入睡。
顾景行三点多入睡,再醒来时,便闻到了一股香味,他皱眉,呼了口气,向来精神的人这会儿眉眼里也多了几分懒散。
夜里没睡好啊,能不懒散吗?
他起身一看,小厨房里有个忙碌的身影,依然是那么兵荒马乱的模样,他便赶紧起来,被子都来不及叠,匆忙进了厨房。
“小冉,你……在干什么呢?”
宋冉来不及回头:“做早饭给你吃啊。”
顾景行掳了把脸:“你……你行吗?”
宋冉回头瞪他:“门缝里看人啊你这是。”
顾景行凑过去,笑道:“都做了些什么啊?”
宋冉献宝似的指给他看:“山芋玉米糊,还准备煎两个鸡蛋,怎么样,还不错吧?”
顾景行摸她的头:“真贤惠。”
宋冉得意:“那可不?你赶紧去洗漱吧,一会儿就能吃了。”
顾景行看着灶台边卧着的两只鸡蛋,不放心道:“我来煎鸡蛋吧,油星子蹦到手上疼的。”
宋冉推着他往外走:“我跟吴妈又进修过了,已经是熟练工了好吗?赶紧洗漱去。”
顾景行被她推出去,又欣慰又无奈地摇了摇头,快速地刷了牙洗了脸,再进厨房的时候,便看到宋冉举着锅盖挡在脸上,小心翼翼地伸着铲子去锅里铲了两下,又很快地缩回了手。
顾景行站在她身后,忍不住笑道:“熟练工干活可不像你这样贼头贼脑的啊。”
宋冉哼了一声:“各人有各人的表现形式,千篇一律多没意思,你懂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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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要上前去帮忙,宋冉摆手:“别过来别过来。”
他便只能退到一旁,看着她。
雪后初晴,厨房边上开了个小窗,阳光透过小窗照在她脸上,头发毛茸茸的,雪白的皮肤,挺翘的鼻子,殷红的嘴唇,看起来是这样的耀眼,生机勃勃,这样的让他移不开眼。
宋冉将鸡蛋盛到盘子里,端到顾景行跟前,满眼得意藏都藏不住:“看到没,我煎鸡蛋的水准那是炉火纯青了,单面煎,一边焦脆,一边流黄,佩服不佩服?”
顾景行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佩服至极,我去盛山芋糊。”
“去吧去吧。”
小木桌旁,顾景行吃着宋冉亲手为她做的早饭,不时瞥一眼对面坐着的人,幸福感爆棚,餍足全部写在了眉眼里。
吃了两口,他抬眼道:“我今天要去深山里有点事,你就待在招待所这边,不要出去知道吗?后天过年,我明天带你去集市上买点东西,嗯?”
宋冉瞟了眼窗外:“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不太确定,顺利的话傍晚回来,不顺利的话可能要深夜才能回来,这边也有食堂,吃饭可以去食堂,知道了吗?”
“那我会有点无聊啊,这边电视机录音机什么都没有。”
顾景行憋着笑道:“可以看我的那些书。”
宋冉白了他一眼:“我刚高考结束,你还想让我学习啊?你怎么这么蔫儿坏呢?我现在看到教科书都想吐。”
顾景行忍不住低笑:“一会儿我去外边看看有没有故事会给你借一本过来,行吗?”
宋冉撇嘴:“这还差不多。”
吃完饭,顾景行出了屋子,很快就回来了,一手提着个暖水瓶一手拎了个小袋子,往她面前一摊……
瓜子,花生,牛肉干,故事会,还有一套围棋……
她有点傻眼:“顾景行,我一个人,你弄这么个围棋回来干什么?”
“万一故事会看完了,你实在无聊,就左手跟右手下。”
宋冉眼黯:“顾营长考虑得可真周到啊。”
顾景行又嘱咐了许多,才放心地出了门去。
宋冉便开启了醉生梦死的废柴生活,窗外阳光明媚,映着远处雪山,让人觉得心情舒畅。
她半躺在沙发上,优哉游哉地磕着瓜子儿,看着故事会。
故事会里的故事都是挺新奇挺光怪陆离的,还真是让人看了便觉欲罢不能。
磕磕瓜子,吃吃牛肉干,再喝点水,连中午饭都没去吃,直看到下午三点,一本书便看完了。
外头阳光早就没了,天空阴沉了下来,似乎又有大雪将至,宋冉便隐隐有些担心,深山老林里,下大雪会影响他们行走吗?
她摇了摇头,强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然后进了厨房,厨房里的灶台上海放着一大盘冻得硬邦邦的羊肉,大约是食堂分的。
宋冉便决定煮锅羊肉汤等顾景行回来吃。
吴妈说了,荤菜大抵就是放葱姜蒜酱油料酒和盐,一锅炖下去就行了。
羊肉都已切成块了,宋冉舀了点水,洗了洗,焯水,然后和酱料一起放到了煤炭炉子上炖起来。
然后,专心等顾景行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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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点半的时候,外面就很黯了,天空又开始飘起雪花来,宋冉不时地跑到厨房的炉火边看一眼羊肉汤,加了四回水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钟了。
顾景行还没回来,外面的雪下大了,宋冉不放心,忧心忡忡,去厨房封了煤炉,然后穿上大棉袄二棉裤,又在外头罩了件军大衣,戴上雷锋帽,拿上钥匙,匆匆出了屋子。
雪下得很大,地上已经有厚厚的积雪了,宋冉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过院子,来到门岗处,问了一句,门岗的守卫表示也不知道顾景行他们具体什么时候回来。
宋冉便紧了紧身上的大衣,往路边走了走,一眼看过去,是空荡荡的小道,小道尽头一片漆黑,长长的小道上只留一盏路灯,昏黄的灯光下,雪花显得纷纷扬扬、扑扑簌簌的。
冷风卷着冰碴子,让宋冉冻得一个激灵。
她站在大门口的廊下,眺望远方,等他归来。
门岗里的守卫匆匆跑了出来:“喂,小妹,外面多冷啊,你进来等吧。”
宋冉摇摇头,她心里惴惴,恨不得沿着小道一直往前走,走到顾景行他们去的深山里找她,她又怎么能安心坐在那里等他?
雪愈下愈大,宋冉站在门廊底下,不停地眺望着远方,愈发心急如焚。
心中愈发开始胡思乱想,出什么事了吗?山上有积雪,不会是……她脸色顿时惨白一片,不敢继续想下去了。
外面严寒无比,她只能来回踱步以取暖,小道静悄悄一片,偶有不知哪里来的流浪狗,蹿行而过。
这个北方的小城,寂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时间一分一秒就这么过去了,就在宋冉快要冻僵,心急到下一秒就要拔腿往前走去远方寻夫的时候,小道尽头闪过一阵车灯。
宋冉反应已经僵了,直到车子停在她跟前,顾景行跳下车,冲到她跟前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满腹担心化作颤抖的声音:“你总算回来了……你总算回来了,我都担心死了。”
顾景行压根顾不得后面还有两个军官了,直接将她圈到了怀里,心疼到不行:“你这丫头,你怎么跑到外面来了,你想冻死吗?”
边说边带着她往招待所走去。
宋冉哆嗦道:“左等右等都等不到你,我担心。”
顾景行眉头紧蹙:“再担心也要在屋里等啊,你知道现在外面几度吗?零下十几度,还下着大雪,你……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在这门口,眺望远方,看着他向她跑来,满目担忧,仿佛远在天边偶尔的犬吠声,会让她觉得,温暖。
上辈子最渴望的字眼啊,是她的执念,她又怎能安然待在屋里?
她就这么傻笑着被他搂着上了楼,进了屋。
顾景行赶紧给她摘了帽子,伸手给她脱了大衣,又脱了里面的棉袄,然后又脱了自己的衣服,只留一件毛衣,宋冉意识有所缓和,脸一热,磕磕巴巴道:“喂……当……当兵的,你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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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却抓着她的手往嘴边放,他张嘴,朝她手上哈着热气,抬眼瞥她:“再不给你捂一捂,你就要冻成冰块了。”
说完,直接将她圈到怀里,大手不停地搓着她的后背,入手是一片冰冷,真的是冷到骨子里了,这丫头到底在冰天雪地里站了多久,才冻成这个样子,她明明那么怕冷啊。
宋冉踮起脚尖,将下巴搁在他肩上,双手环抱住他揽住了他的肩膀,带着笑意道:“心中有所期,身上就不会冷,景行,我不冷。”
顾景行眉头紧皱,声音低沉:“你这傻丫头,以后不准这样了,知道吗?”
“因为担心你啊,担心得根本坐不住。”
顾景行用力搓着她的后背,臂膀,给她取暖,声音里含了心疼:“小冉,这次并不是什么危险的任务,就只是去山里走一走看一看,你不用担心的。”
宋冉嘟囔:“你又没跟我说,我哪里知道那么多呢?”
顾景行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抱歉,部队里的很多事,没有办法告诉你,让你担心了。”
宋冉靠在他怀里,没有说话。
顾景行搓了好一会儿,才感觉她身上回过血来,又匆匆去厨房里倒了热水到盆子里,然后拉着她到沙发旁坐下,伸手给她脱了脚上的靴子,然后抓着她的一双脚就往盆里塞。
宋冉的脚一碰到水面,嗷地叫了一声:“好烫啊。”
顾景行却强行抓着她的脚踝,用力拽着她的脚往水里放:“小冉,不烫的,你的脚冻麻了,要赶紧回血,就是要用热水浸泡。”
宋冉扑腾着:“不行,太烫了。”
她那把力气哪里能挣扎得过顾景行,一双冻到僵硬发白的脚被顾景行强行拽到了滚热的水里,宋冉伸手去捶他的后背:“当兵的,你要烫死我啊,啊……我不行了……”
宋冉一双脚扑腾扑腾地想钻出来,却被顾景行强行扣在水盆里,一双发白的脚很快就回了血,变得红润了起来。
宋冉只觉一股暖气从脚底直往上蹿,本来已经冰冷到麻木的腿根屁股这会儿也变得渐渐暖和了起来。
顾景行抬眼笑着看她:“是因为你的脚冻狠了,才觉得这水烫的,其实真没那么烫,这会儿是不是舒服了?”
宋冉擦了擦眼角烫出来的泪花,点了点头:“是很舒服。”
顾景行伸手给她按着脚背,低声笑道:“刚才你叫得那个凄厉劲儿,让我想起一桩好玩的事儿。”
“什么?”
顾景行抬眼,笑容有些狡黠:“你刚才那副模样,跟我们农村过年杀猪的场景,很像。”
宋冉气不打一处来,瞪他:“你拿我跟猪比?”
顾景行愈发乐不可支:“刚才我按着你的脚往盆里塞的时候,你那个模样,真的跟待宰的猪崽一模一样。”
宋冉低头就要咬他的肩膀:“你还敢说?我咬你了啊。”
顾景行笑道:“小猪不该咬人啊,小狗才咬人。”
宋冉张口咬上,含糊不清道:“你不知道吧,我就是属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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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乐呵呵给她擦脚:“咬吧咬吧,我肉硬,别磕了你的牙啊。”
宋冉哼了一声,松开了牙齿,瞪着他,顾景行起身,将她的洗脚水倒掉,又折回来,温柔问道:“小猪,还冷吗?”
宋冉跳起来扑到了他身上去:“你还敢叫?”
顾景行抱着她,眼神宠溺:“我觉得小猪挺可爱的,多好听。”
宋冉哼哼:“好听个鬼啊。”
顾景行忍着笑:“小猪猪呢?会不会好一点?”
宋冉顿时泄了气,噗嗤笑出声来,软在他身上,又气又好笑地捶他的背:“为什么一定要将你对象跟猪扯上关系呢?我有名字,我叫宋冉,唐宋的宋,冉冉升起的冉,多好听的名字,你非要叫我小猪猪?顾景行,你脑子没事吧?”
“昵称昵称。”
“那我叫你大熊你会开心啊?”
顾景行拥着她:“只要是你叫的,不管叫什么,我都开心。”
宋冉切了一声:“以后就叫你大熊,熊熊。”
“挺好,挺好。”
宋冉皱眉:“顾景行,你的审美真的出了大问题,景行这样文雅的名字竟然比不过熊熊?”
顾景行挑眉:“世上只有你一个人会叫的称呼,我会觉得很特别。”
宋冉眼黯,肚子咕噜噜叫出来,她猛然一拍脑袋:“你晚饭吃了吗?”
“在山里啃了两个冷馒头对付了一下。”
宋冉赶紧拉着他的手往厨房去:“我炖了羊肉汤,还弄了大蒜腊肉准备炒菜呢。”
进厨房一看,被封了口的炉火里的煤炭透着微弱的红色,似乎快要熄灭了,宋冉庆幸:“还好,小火煨着呢,还是热的呢。”
顾景行赞叹:“我们小冉真的愈发能干了。”
宋冉得意:“那是自然。”
两人吃完晚饭或者说是夜宵之后,宋冉就要进房间,顾景行叫住了她:“明天带你去逛集市。”
宋冉懒懒地靠在门框上:“集市好玩吗?”
“好玩,很热闹,不过这边相对贫穷落后,比不得海城,人也比较剽悍,所以明天一定要紧紧地跟在我身边,知道吗?”
隔天,顾景行起了大早,煮了粥,摊了蛋饼,然后将赖床的宋冉从被窝里捞了出来,宋冉睡眼惺忪地盯着他,神情呆滞。
顾景行直接将半梦半醒的人抱到了身上,抱出了房间,一边走一边念:“哎……操心啊……”
宋冉清醒了两分,头靠在他肩上,慵懒道:“以后你肯定会是个好爸爸。”
一句话,顿时勾起了顾景行无限的瞎想,孩子?他的小冉什么才能嫁给他?什么时候才能给他生孩子?
生女儿的话肯定很像她,漂亮,聪明,善良。
如此,他便有些心急难耐了起来,未来到他们结婚的那几年,该很煎熬吧。
两人一起吃完早饭,顾景行又将她裹成了个球,然后一起出了门。
天又放了晴,天空澄澈一片,远处雪山隐隐绰绰,旭日初升映着皑皑白雪,发出美妙的光芒来,让宋冉觉得沁人心脾,心情舒畅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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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部队招待所,宋冉才发现,这个城市真的是挺贫穷落后的,他们行走的算是县城里了,但连条像样的马路都没有,别提柏油马路了,就连水泥路都很少,都跟顾景行老家似的用石子或者砖头铺成的路,甚至有些地方直接就是泥路。
两人并排沿着破旧的街道往前走去,离部队招待所二十分的距离,便到了顾景行所说的集市。
这倒是让宋冉开了眼界,这里的集市就跟古代的赶集是一样的,积雪被清扫掉,各色小摊小贩铺着尼龙无纺布在道路两边,这才早上七点多,就已经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了。
顾景行让宋冉走在他前头,不停地嘱咐道:“年底了,今天出来赶集的人会很多,小冉,一定别乱跑知道吗?”
宋冉摇头撇嘴:“顾景行,真拿我当三岁小孩看了是吗?”
顾景行笑道:“乖的话给你买糖葫芦吃。”
宋冉白了他一眼:“我对你无话可说。”
顾景行瞥一眼两边的摊贩,小声道:“这边还有一些边境游牧民,他们真的比较彪悍,一般人轻易不招惹他们的。”
宋冉挑眉:“招惹了会怎么样?”
“他们思想还挺落后,听这边士兵说,有看中的姑娘,都能直接抢回家成亲。”
宋冉惊恐地瞪大眼睛:“这不跟山大王似的?”
顾景行食指掩在唇边:“声音小一点。”
说完,又给她将头上的雷锋帽往底下扣了扣,再将脖子里的围巾往上面提了提,几乎只留了她一双眼睛出来,这才放心地和她继续往前走去。
一路行人熙熙攘攘,本就狭窄的街道渐渐被前来赶集的人们围了个水泄不通,顾景行便顾不得那么许多了,只能拉上了她的手,真将他媳妇儿给弄丢了,他都没地儿哭去。
他拽着她来到一个摊头,宋冉挤进去一看,卖衣服的,花花绿绿的褂子,真是穿上立马变身乡村翠花。
她往后一缩,被顾景行拽了回去:“小冉,我给你买件新衣服过年穿。”
宋冉轻咳:“别……别破费了。”
顾景行大手一挥:“不破费,我们那过年都要穿新衣服的。”
宋冉抿了抿唇:“只有这一个摊头卖衣服吗?”
能不能有一个审美稍微好一点的摊主?
顾景行还挺疑惑:“怎么了?你觉得不好看吗?”
宋冉压低声音道:“当兵的,你能分得出女人好看跟不好看,怎么分不清衣裳好看不好看呢?”
顾景行弯腰扯了件月季花的褂子就往宋冉身上比划:“挺好看的啊,俏生生的。”
一旁的摊主大娘在一旁附和:“好看好看,这娃皮肤白,穿上可保好看。”
顾景行便问:“多少钱?”
大娘打量他:“看你当兵的,算你便宜点了,五块钱一件,给别人都六七块呢。”
顾景行便摸了五块钱递给大娘,挺欢喜地给他家小冉买下了这褂子。
宋冉感慨道:“顾景行啊,得亏你平时都穿军装,不然真的糟蹋了你这张脸。”
顾景行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嫌弃你的审美。
“算了算了,没什么意思,月季花挺好看,挺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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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又拖着她往前走:“再买点头饰吧,我见豆豆戴过那种蝴蝶飞飞的发夹。”
宋冉捂着心口,顾景行真的拿她当女儿在养吧?
热闹非凡的集市,他们缓缓往前走去,宋冉注意到一个摊贩,摊主是个少年,别的摊主都卖命地吆喝着,只他一人静静地坐在那边,面前摊了一些木质雕刻品,栩栩如生,甚至有一些雕刻成了玉佩模样,小小一只能看出刀工了得。
只是,顾景行显然对这些没有兴趣,一心要带她去买头饰,宋冉回头看去,少年静静地坐在那里,一手抓着块木头,一手拿着刻刀,心无旁骛地雕刻着。
顾景行已经拉着她到了一个大婶的摊头前,这摊头前聚集的都是妇女跟孩子,顾景行挺不自在地拿了个发夹,就往宋冉头上比划,宋冉嘴角下撇,无奈地问道:“好看吗?”
都还戴着雷锋帽呢,他瞎比划什么呢?
顾景行特认真:“嗯,好看的。”
宋冉无语扶额:“呵呵。”
顾景行转身,摸了摸鼻子,跟摊主买了两对,再回头,却不见了宋冉的踪影,顿时心往下一沉,这边三教九流真的是什么人都有,他担心得连发夹都没来得及拿,就赶紧挤入了人群里。
宋冉折回到了刚才经过的摊贩前,见少年旁边站了个凶神恶煞的中年男人,男人踹了他一脚,少年皱了眉,手上动作没停,不时有木屑从刀锋处掉落下来。
男人吼道:“你哑巴了?不知道要叫卖的啊?一样都没卖出去,不想念大学了是吧?学费凑不齐,你就别指望念大学,听到了没有?”
少年嘴角紧抿,眼帘微垂,神色倔强。
男人又要抬脚踹他,宋冉赶紧问道:“那……那个……这对玉佩怎么卖的,我要买。”
是木头雕刻出来的龙凤配,木质很好,经过精心打磨,不仔细看,会以为是真的玉佩,可见少年鬼斧神工的雕刻技艺。
少年终于抬了眼,看了她一眼,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的中年男人就开口了:“二十块钱一对……”
少年赶紧开口:“三块钱一对,三块钱就够了……”
中年男人猛地踹了他一脚:“三块钱一对,你这些全卖了都不够上学的,行了,你也别指望上学了,给我老实点回去矿里干活。”
宋冉赶紧抬手:“这……这些我都要了,我给你四百块钱,够吗?”
少年愣了愣,然后盯着她看,仿佛在打量什么怪物一般。
宋冉赶紧从棉衣口袋里摸出四百块来:“够吗?”
中年男人露出贪婪的神色来:“够了够了。”
木质工艺品都不算大,中年男人生怕宋冉后悔似的,赶忙将她手中的钱抢了过去,然后拾掇拾掇将那些工艺品都裹起来,交给了宋冉:“呐,小妹,都给你了。”
宋冉一把抢过了他手中的票子,然后塞到少年手里:“你拿这钱去念书,应该够了,你拿好。”
她在他身上看到了顾景行少年的时候,她的景行也是因为没钱念书,留下了终身的遗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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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拎着布包准备折回去找顾景行,却被三个彪形大汉给尾随上了,那少年见状不好,赶紧跟了上去。
宋冉四处环顾着,找寻着顾景行的身影,却突然被人按住了肩膀,她以为是顾景行,正要回头,耳边却传来阴测测的声音:“别动,往前走。”
宋冉的心顿时凉了半截,她刚才露富了,被人给盯上了吧?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顺着那劫匪指的路往前走,希冀能碰上顾景行。
可让她绝望的是,人群渐渐稀疏了起来,她却始终没有碰上顾景行,她的步子顿了顿,便直接被后面的男人推着往前走:“识相点就赶紧走。”
宋冉察觉出那人手里握了刀子,便不敢违抗,惨白着一张脸往前走去。
显然这种事情应该每天都在这热闹的集市上演,所以,她被三个彪形大汉推到墙上时,一旁的行人甚至都不会多看她一眼。
宋冉眼神戒备地看着眼前的几个高大男人,他们身形高大,皮肤黝黑,身上穿麝皮的袄子,为首的手里抓了把冷光乍现的小刀。
男人恶狠狠道:“把身上的钱都交出来。”
宋冉心急如焚,心中呐喊着,顾景行,你上哪里了?快点找到我啊,快点啊。
为首的男子拍了一下她的脑袋:“磨磨蹭蹭地干什么呢?”
宋冉气不打一处来,心里窝了一团火,只能认命地伸手往里面的棉衣口袋里掏……
突然,不知打哪来蹿出一个黑影,直接就扑到了为首的劫匪身上,宋冉看得心惊肉跳,定睛一瞧,正是刚才她资助的那个少年。
少年来得太突然,直接将那劫匪扑倒,然后火速起身,拉住宋冉的手:“快跑!”
宋冉挣扎,哪能跑啊?跑能跑得过这三人?而且她的景行还在这里啊,跑下去那就真的散了。
果然,没跑几步,就被几个劫匪给追上了,大汉抬脚直接给了少年重重一脚,少年闷哼一声,宋冉眼黯,刚才乖乖把钱给了,就不会惹怒他们了啊。
这少年,真是好心办坏事啊。
少年护在她跟前,戒备地盯着眼前三个大汉,看来要有一场恶战,宋冉轻拍他的肩,小声道:“有钱能使鬼推磨,给钱能解决的事,咱就不要做无谓的斗争了好吗?”
少年却很倔强,直接就跟那三人厮打到了一起,宋冉其实很想趁他们打成一片的时候开溜的,又觉得再怎么说少年都是为了救她,她就这样溜之大吉,于道义上来说太不厚道了,便只能心急如焚地在一旁观战。
看了一小会儿,顿时更加慌张了,少年战斗力并不强,基本上只有挨打的份,这会儿已经被打得踉踉跄跄的了。
小弟啊,你这个身手,你逞什么能呢?
少年已经被打趴在地,为首的大汉凶神恶煞地朝宋冉走了过来,宋冉身子抵在墙上,惊慌失措。
大汉高举起拳头,就要砸到她脸上的时候,嘭……大汉的拳头被人接住,宋冉转头一看,顾景行这个点踩得可谓是精确到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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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用力一折,宋冉听见咔嚓一声,刚才还勇猛无比的大汉哀嚎不断,另外两个大汉见状,立刻气急败坏地一起冲了过来,顾景行赤手空拳,直接抬脚猛踹扑过来的劫匪,劫匪被踹到了土胚墙上,整个人闷哼一声,龇牙咧嘴地鬼叫着。
另外一个直接被顾景行一个过肩摔,摔到了地上,照例口中是骂骂咧咧的。
顾景行动作利落,刚劲有力,毫不拖泥带水。
那两人挣扎着还要起来,为首的男人瞟了顾景行一眼,小声嘀咕道:“这是当兵的,是真的军人,赶紧撤,赶紧撤。”
这年头因为当兵光荣,所以军装私有化,平头百姓穿军装的也不在少数,所以他们一开始掉以轻心了,没料到,竟然真的惹到个军爷,还是个练家子。
为首的是个老江湖了,一看面前高大男人脚上的军靴,就知道这人大抵还是个当官的,定是有背景的,万一惹毛了他,他们在这一带那就混不下去了。
民不与官斗,这是他们道上的规矩。
那三人捂着胸口,心有余悸地赶紧开溜。
顾景行转身,抓住宋冉的肩膀,眉目里全是担心:“不是让你别乱跑的吗?”
这是顾景行第一次吼她,他是真的又急又怕,这地方乱,民风彪悍,他并不只是危言耸听的,显然宋冉压根没当一回事。
刚才发现她不见了,他慌得方寸大乱,人潮汹涌,他压根就不知道那丫头跑到哪里去了,集市很大,东西南北通透,又拥挤不堪,他根本就无从找寻。
只能四处打探,最后才从一个中年男子那听到他们的去向。
他真是后怕要是没及时赶来,那一拳砸到她头上会怎么样。
他又怎么能不着急上火地吼她?
宋冉心虚地仰脸看他:“我想着,青天白日的,又有这么多人,我……”
其实她是怕乱花钱会让他心里不舒服,想着只隔几个摊头,不至于会出事的。
显然她也受了惊吓,眼里的心有余悸让顾景行顿时心疼得说不出半句责备的话来,只低声哄她:“长记性了吗?还敢乱跑吗?”
宋冉赶紧摆手:“不敢了不敢了。”
顾景行正要伸手抱她,一旁地上的少年却爬了起来,往这边走来,顾景行以为少年和那伙人一起的,正要上去继续开揍,宋冉赶紧拉住他:“友军友军,别误伤了友军。”
那少年踉跄着走来,从怀里摸出那四百块递给宋冉,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她。
顾景行皱眉,有点看不懂这是什么情况。
宋冉小心翼翼扫了顾景行一眼,赶紧对少年道:“这钱你拿着吧,买东西当然得给钱了,那个,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拉着顾景行赶紧跑了。
顾景行瞥了她一眼,声音毫无起伏:“那些人为什么追你?为什么要打你”
咕咚一声,宋冉吞了口唾液:“我……我不知道。”
顾景行站定,看着她:“你露富了?”
宋冉伸手扯了扯脸上的围巾,心虚道:“我买了一些工艺品,都很好看,还有两个小玉佩呢,你一个,我一个。”
顾景行脸色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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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一言不发地拉着宋冉往回走,很快出了集市,走到了小道上,往部队招待所走去。
宋冉见他不说话,知道他不高兴了,赶紧道:“景行,你生气了?”
顾景行拽紧她的手,闷不吭声,直往前走去。
就这么一路闷头回到了招待所,宋冉脱了军大衣和棉衣,拉住了顾景行的手,神情诚恳:“我不该不听你的嘱咐乱跑一通,让你担心了,是我不好。”
顾景行脸色却并不见缓和,宋冉又道:“我不该轻易露富,给自己招惹上危险,景行,不生气了好吗?”
顾景行垂眼,凝视着她,那深沉的眼神里蕴藏着的内容,宋冉有些捉摸不定,但她知道,他仍然在生气。
顾景行轻轻推开她,低声问了句:“中午想吃什么?”
宋冉觉得有些无力,拉住他的手腕:“景行,就是虚惊一场而已,我什么事都没有,我也保证以后绝对不会乱跑了,不生气了,好不好?”
顾景行轻轻挣脱,低声道:“我没生气。”
说完进了厨房,开始忙午饭。
这天是年三十,因为这边戍守边疆的战士大部分都没法回家,所以招待所这边来了很多家属,大院里热热闹闹的,也有不少小孩子叽叽喳喳地跑来跑去。
顾景行提着煤炉要出门生火去,宋冉想跟他一起出去,被他拦了下来:“外面冷,你就在屋里等着。”
说完,面无表情地走了出去。
宋冉走到窗子边,扒着窗子往楼下看,大院里,顾景行半蹲在煤炉旁,塞了一个蜂窝煤到炉子里,又塞了点碎木柴,再在最上面放了一把干草,然后摸出火柴来,背着风,哗啦一下,将干草点燃,赶紧挥动起手里的小蒲扇,对着炉子底下的通风口扇风,浓烟四起,他似乎咳了两声,然后专心地扇风。
他们在三楼,不高,她扒在窗子上能清晰地看见顾景行的表情,他始终蹙着眉,心情似乎不太好。
她便觉得是自己刚才擅自乱跑的行为让他始终放不下心。
待得顾景行将生好的煤炉拎进来,宋冉又跑到他身边去,拉了拉他的手:“你还生气吗?”
那人神色冷硬,也不看他:“我没生气。”
宋冉便顿时恼了,跟着他进了厨房,待他将炉子放下,一把将他按在了窗子上:“顾景行,为什么冷脸对我?”
顾景行垂眼看她,见她眉心里蹙着恼怒,眼神闪了闪,喉结上下滑动着,却不开口说话。
宋冉真是犹如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没处使,只更加焦急道:“景行,我没事,我也保证了以后不会这样任性,你还要我怎么样呢?事情已经过去了,你要一直这样摆脸色给我看吗?要我怎么样你才能开口跟我说话呢?”
顾景行盯着她,抬手,摸上了她的脸:“那堆东西不值四百块,你为什么要买下?即便真的值四百块,你不是唯一的顾客,你没必要这么大手笔地买下他摊子上的所有东西,因此露了富,又因此被歹徒盯上,宋冉,为什么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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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微微愣了一下,抬眼看他,所以,他因为这个才耿耿于怀的吗?
“因为那些东西挺好看的啊,我就买了。”
顾景行眉头不见舒展:“好看到花四百块全部买下来?”
他的眼神里写着,宋冉,糊弄孩子呢?
宋冉便赶紧道:“景行,其实是因为我在他身上看到了你的影子,看到了十八岁的你,所以,我便毫不犹豫地拿了钱出来,想让他念书。”
顾景行眼神颤了颤,说不出是感动还是什么,拇指指腹轻轻摩挲在她的脸颊上,半晌,才沉沉开口道:“是因为同情他吗?”
宋冉点头:“是让我动了恻隐之心。”
顾景行探出舌尖轻舔了一下嘴唇,带着几分试探和小心翼翼,继续道:“那我呢?”
“嗯?”
宋冉微微有些怔愣,不明白他在问什么。
“宋冉……也是因为同情我……才和我在一起的吗?”
那一刻,宋冉才知道,在这段感情中,顾景行那颗心有多么卑微。
却让她爆发出满腔的委屈来,她顿时红了眼眶,抬头看他,不敢置信道:“顾景行,在这段感情中,我哪怕有一次露出过高高在上的姿态来吗?为什么会觉得我是因为同情你才和你在一起的?”
顾景行见她红了眼眶,顿时悔恨不已,他又说错话了,赶紧伸手要抱她:“小冉,我……不该这么说。”
宋冉挣扎,一把推开了他:“再说你顾景行有什么值得我同情的?你是二炮队乃至整个海城中部军区最有前途的军官,你是在总司令跟前叫得上名字的人,你以后会有康庄大道,你会平步青云,你有什么值得我同情的?
还是说,你觉得我同情你出身微寒?我在你眼里是单纯的以金钱将人区分成三六九等的人吗?顾景行,我是这样的人吗?”
顾景行伸手将她箍进怀里:“不是不是,小冉,我错了,我不该这么问你。”
宋冉挣扎:“我撇下家人,千里迢迢赶来这里跟你一起过年,你觉得是因为同情?我宋冉是吃饱了撑的吗?”
说完,用力推开他,转身,冲进了房间。
嘭地一声,房门被重重关上,匆匆赶来的顾景行吃了个闭门羹,他伸手去开门,却发现里面插销被插上了。
他情急地敲门:“小冉,我错了,你生气的话,就骂我,打我,咬我也行,你别把自己关起来,好吗?”
里面却是静悄悄的一片,让他心里发慌。
房间里光线很好,阳光透过小窗照进来,洒在床上,宋冉坐在地上,背抵在床上,盯着被拍得应天响的门,脑海里一片纷乱。
同情?
她宋冉会因为同情一个人而和他处对象?
双茶巷的剃一次头只有两毛钱的小师傅、田子坊洋房区外常年卧在地上的乞丐、夏天顶着烈日担着棒冰木箱出来的叔叔、冬天街口守在炉火边卖红薯的大爷,她都很同情啊。
怎么不见她和这些人在一起呢?
顾景行为什么不觉得她和他在一起是因为爱呢,她爱他才会和他在一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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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在外面拍了一会儿门,知道宋冉的怒火没那么容易消掉,别无他法,只能先去做午饭,至少等她气消了,他还能让她吃上一口热饭热菜。
进了厨房,他简直想抽自己一嘴巴,明明在别人面前,在他的兵跟前,甚至是在团长政委总司令跟前,他都是那么自信的啊。
为什么偏偏到了宋冉跟前,他总是患得患失?
他懊丧地煮了饭,照例又是羊肉大骨头炖汤,再弄点牛肉蔬菜切好,打算等宋冉气消了出来之后炒一下就可以吃饭了。
这一等,直等到一点多钟,房门一点动静都没有,羊肉汤香气四溢,院子里的小孩还在打打闹闹,顾景行担心不已,又跑去敲门,声音压得极低:“小冉,还生气吗?就算生气,也先出来吃个中饭,好吗?”
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顾景行担心不已,便加大拍门的力度,到最后几乎要将门板给拍裂了。
“要吃你就自己吃。”里面终于传来了他家小冉的声音,他这才松了口气,轻柔了声音道;“小冉,人是铁饭是钢,你不能因为跟我赌气就不吃饭啊,对身体不好的。”
里面又没有声音了,顾景行讪讪地垂了手,一直在门口站着。
这一等,就等到了三点,他再也等不下去了,再饿下去小冉的胃都要饿出毛病来了。
顾景行匆匆套上大衣,出了门去,绕了一圈来到南边窗子底下,然后毫不犹豫地就开始爬铁窗。
他身手敏捷,很快就爬到了三楼她的卧室外,透过朦胧的窗子往里一看,小冉缩在床边,低垂着头,看不出情绪。
他的心顿时揪痛了一下,赶紧伸手敲窗户。
宋冉一惊,抬头看去,就看到了趴在窗子上的顾景行,愣了一会儿,又背过身子去,不打算搭理他。
顾景行又猛拍窗子,宋冉强迫自己铁石心肠让他长长记性,忽然听得外头一声惨叫,再回头,顾景行的脸已经消失不见了。
宋冉心里一个咯噔,别是掉下去了吧,三楼说高不高,说矮也不矮啊,掉下去可摔得不轻呢。
她赶紧跳起来,冲到窗边,开了窗子,一股寒气扑面而来,她将头伸出去,一双冰冷的手便揽上了她的脖子,他的脸放大在眼前:“你担心我掉下去是吗?”
宋冉才知道,她被人耍了,她愤慨地伸手推他,顾景行却矫健地翻窗跃了进来,床就在床边,他跃入,直接将她压到了床上,眼见得身下的人眼眶还透着微红,顿时心疼不已:“小冉,我错了,你打我吧,咬我吧。”
宋冉斜眼看他:“你肉硬,别再磕了我的牙齿,你赔得起吗?”
顾景行爱怜地摸她的头又摸她的脸:“你咬我的脖子吧,脖子上的肉不硬。”
宋冉瞪他:“你以为我不敢咬你是吗?”
顾景行特意脱了身上的大衣:“咬吧,随便你咬,咬到你气消为止。”
宋冉抬头,咬上了他的喉结,顾营长浑身的血液啊,顿时沸腾了起来。
凌迟之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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惩罚完毕,顾景行呼了口气,发现身下的人脸色发白,担心道:“小冉,已经下午三点多了,赶紧吃饭,好吗?”
宋冉摇头,伸手按在胃部:“饿过头了,我一点都不想吃。”
顾景行坐起来:“不吃不行的。”
宋冉眉头紧蹙:“胃疼,不想吃。”
顾景行忧心忡忡:“那我去给你熬点粥,嗯?”
宋冉蜷缩在床上,不应他,顾景行又心疼又愧疚,扯过一旁的被子,给她盖上,摸了摸她的脸:“我去熬粥,你躺一会儿。”
说完匆匆去了厨房,待他煮完粥,逼着她吃了半碗下去的时候,已经四点多了。
天色黯了,因是大年夜,外面远处不时有鞭炮声响起,空气里弥散着淡淡的火药味。
顾景行将粥碗放到一边,担心问道:“胃还疼吗?”
宋冉有气无力地缩在被窝里:“还是不舒服。”
顾景行伸手小心翼翼地探入被窝,按住了她的胃部,然后轻轻地按摩着:“这样会好一点吗?”
宋冉凝视着他,窗外光线黯淡,屋内没有开灯,他的侧脸轮廓湮没在幽暗之中,她抬起手,摸上他的脸颊,英挺的线条在手心里渐渐明晰起来。
她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疲惫和无奈:“顾景行,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是因为同情你才和你在一起的你呢?”
顾景行无力解释什么。
宋冉叹了口气,又道:“或许,我会有一点心疼你,但跟你在一起,却是因为喜欢你,崇拜你,景仰你,依赖你,不能没有你,你到底明白不明白啊?”
顾景行从指尖一直颤到了心坎儿上,薄唇紧抿,没有说话,他已经震颤到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只狠狠地唾弃着自己的那不堪的自卑。
宋冉的手指游移到他的下巴处,下巴上有短短的胡渣,有点扎手,她轻轻摩挲着:“顾景行,你以后可不能在气我了,你要是将我气出病来死掉了,你后悔都来不及了。”
顾景行一把将她抱到了怀里,力道之大,好似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他声音低沉带着坚定的力量:“小冉,你不会生病,不会死的。”
宋冉坐在他腿上,搂着他的脖子,轻笑:“生老病死,每个人都会经历的。”
顾景行便将她抱得更紧了,直勒得她骨头都痛了,她才轻吟了一声:“顾景行,痛……”
顾景行赶紧松开了她,宋冉软趴趴地缩在他怀里:“景行,以后不准这样患得患失的,知道了吗?”
“不会了。”
宋冉想起什么似的又问:“看到我给那少年花钱,你心里是不是特不是滋味啊?”
顾景行张了张嘴,出来的话却是:“还好。”
他心里确实不是滋味透了,就觉得他的小冉对他不是最特别的,可以想,给别人花钱是因为同情,算了算了,她的善心,他该好好保护才是。
宋冉套上她的耳朵,小声道:“看着那少年,就跟看着儿子似的,你完全不用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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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瞥她:“你们一般大小,你拿人家当儿子看,你这不是占人家的便宜吗?”
宋冉挑眉:“给他那么多钱,占点小便宜,也不算亏他吧?”
顾景行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这丫头,怎么还爱占这种便宜呢?”
宋冉靠在他怀里,哼了哼:“你管我,再让我生气,我都要拿你当儿子看。”
毕竟岁数上其实是合理的,只是她在顾景行面前,不知怎么的,自动切换成小女孩心性,在别人面前,倒是偶有岁月沧桑加身的感觉。
顾景行哭笑不得,伸手按上她的胃:“还疼吗?”
宋冉柔弱地揽着他的脖子:“好多了。”
顾景行这才放下心来,窗外鞭炮声不断,宋冉疑惑道:“怎么只见鞭炮,不见烟花呢?”
顾景行:“这边相比海城贫穷落后很多,这里的人们刚解决温饱问题而已,买件新衣裳都要狠狠心,又哪里来的闲钱去买烟花?”
“所以,买鞭炮不要钱的吗?”
“放鞭炮是传统习俗,这里的人们要送灶神爷上天,事关温饱大事,这算是他们祈福的一种,祈祷明年吃饱穿暖,所以不能吝啬。”
“灶神爷?我们那倒是没有这个习俗。”
顾景行笑道:“嗯,年三十送灶神爷上天,大年初五再接他回来,可得小心伺候着,不然这一家来年的温饱问题就会有大问题。”
宋冉撇嘴,不置可否。
因为宋冉胃不太舒服,年夜饭也没法好好吃,顾景行照顾着她洗洗弄弄,两人靠在窗子上看了会儿院子里的小孩放小烟花,然后就准备睡觉了。
顾景行给她盖好被子就要转身去客厅,宋冉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别走。”
大年夜,她身体又不舒服,顾景行也确实不放心让她一个人睡,便留了下来。
照例,一夜没有安眠。
待得早晨五六点钟,外面便又是不绝于耳的鞭炮声,宋冉倒是睡得不错,顾景行伸手从床头柜上摸了块水果糖,剥了糖纸,塞到了宋冉嘴里。
宋冉一下醒了,睡眼惺忪地盯着他:“干嘛啊?”
顾景行笑道:“我家乡的习俗,大年初一这天早上,开口说话前,要吃块糖,这一年便会甜甜蜜蜜。”
宋冉眼黯:“当兵的,你还挺迷信。”
顾景行摸了摸她的脸:“等糖吃完了再睡,小心卡着。”
嗯,顾营长真是操碎了心。
外面路灯透进来,宋冉送了个白眼给他:“拿我当三岁小孩呢?”
顾景行笑容宠溺,也不争辩。
宋冉便伸出手来:“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顾景行转身摸向挂在一旁的军大衣口袋,宋冉诧异:“还真有?”
顾景行转过身来,手里还真拿了个小红包袋,递到宋冉手边,眼神真诚:“小冉,愿你……平安喜乐。”
宋冉接过红包,俯首,在他嘴角边亲了一口,趁着他怔愣的时候,转身将昨天买的那木玉佩摸了出来,递到顾景行眼前,笑道:“当兵的……愿你……早日升官发财。”
他缠绵的吻便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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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的工作一直持续到大年初四,确定发射塔进入正常运行轨道了之后,才准备和宋冉一起回去海城。
两天一夜这路上,夜里就睡觉,白天就嗑瓜子打牌,宋冉找了几个牌搭子,打得不亦乐乎,顾景行军装加身,不敢放纵,只能坐在她身边。
宋冉他们的‘赌资’是糖果,打了半天的牌,她赢了一大袋糖果,得意道:“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我的军师厉害吧。”
那些牌搭子便都甘拜下风,趁机又教育了一把自己的小孩:“一定要好好学习啊,看那个哥哥吧,就是数学学得好,才能娶到这么漂亮的媳妇儿,还能赢那么多糖果。”
牌搭子们那六七岁的儿女便都带着崇拜的眼神看向了顾景行,顾景行真是哭笑不得。
到了海城的时候,宋冉觉得自己要在火车里闷得发了霉,一到站,立刻就冲了出去,顾景行提着两个手拎包,赶紧跟上了她的脚步。
车站外,杜大鹏开的军车很扎眼,一看到他家营长,立刻就跳下了车,赶紧接过他手中行李。
顾景行让杜大鹏先送了宋冉回家,春节刚过,街道上还有很浓郁的节日气氛,宋冉也跟着心情愉悦了起来。
将宋冉送到门口,顾景行没跟她一起进屋,因为他还要赶去总军区汇报这次的任务情况。
事关他工作上的事,宋冉不会多说什么,只体贴地让他赶紧去别迟到了,然后转身进了屋。
沈梦芳流产之后,被她爸安排到了宋家在别处的房子,眼不见心不烦,宋冉耳根子也清净了不少,她爸对沈梦芳还真是挺仁至义尽的,叫了曹妈去那边照顾她。
那房子离田子坊也不算远,宋冉一回来,便跟吴妈一起去市场买菜,吴妈一路都在碎碎念:“你刚回来,坐了几天的火车,不好好休息一下,跟着我出来跑什么?看你脸都皴了,大西北的风剐得很吧?”
宋冉挽着吴妈的胳膊:“你说你在菜场会经常碰到曹妈是吗?”
“是啊,二太太住得离我们也不远,就在双雨巷,所以是会经常碰到曹妈。”
宋冉摸了摸下巴:“我听说曹妈是沈梦芳的远房亲戚,是吗?”
吴妈:“是远房亲戚,很远的亲戚了。”
“那……曹妈对沈梦芳,衷心吗?”
吴妈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以前还在洋房住的时候,我就碰到过两次曹妈虚报了买东西的价格,你说呢?”
宋冉嘴角露出笑意来,有软肋的人,她最喜欢了。
贪财?那就对症下药吧。
两人一起去了菜场,吴妈的眼睛一直黏在各种摊贩上,讨价还价,看看菜新鲜不新鲜,再跟熟悉的摊主聊上几句,完全主场嘛。
宋冉则是一直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找寻着曹妈的身影。
突然,一个家禽摊头前,她看到了讨价还价的曹妈,便赶紧对吴妈道:“我过去跟她说两句话。”
吴妈摆手:“去吧去吧,一会儿到市场门口汇合啊。”
吴妈向来拎的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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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穿过人群,走到曹妈身后,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曹妈回头一看是她,立刻热情地招呼:“小冉啊,好些天没看见你了啊,春节好啊。”
宋冉寒暄了几句,问道:“曹妈最近可好?过年没有回家去吗?”
曹妈家住海城乡下,这才大年初五,就出现在这里,大约是没回家过年吧。
一说到这个,曹妈似乎就有说不清的委屈,絮絮叨叨道:“那不是梦芳身子不太好嘛,离不开人啊,那我能不留下来照顾她嘛。”
宋冉敷衍地笑笑:“所以现在是我爸给你发工资还是沈梦芳发啊?”
曹妈叹气道:“经过那事以后,你爸不管她了,她手上钱也不多,但我想着我好歹也是她亲戚嘛,这个时候要是不管她,会被人家嚼舌根的呀。”
曹妈早就按捺不住想走人的冲动了,沈梦芳如今给的钱少,买菜家用什么的又揩不到什么油水,她也有儿有女的要养啊,这样下去肯定不是办法的。
宋冉自然看穿了这个石井小民内心深处的想法,开门见山道:“曹妈你也该知道,上回沈梦芳流产那个事,她妄想栽赃到我头上,我跟她呢,算是明面上撕破脸了,我是非常不喜欢我这个后妈的。”
曹妈赔笑道:“她确实不应该那么做。”
宋冉继续道:“我怀疑她背着我爸在外头不干净,曹妈你可有留意到什么不寻常的事?”
曹妈不敢瞎说:“这个我真不知道。”
宋冉微颔首:“这样,我请你帮我盯着沈梦芳,每个月给你五十块钱,你愿意不愿意?”
说到五十块钱的时候,曹妈的眼睛顿时就亮了,沈梦芳如今一个月只给她三十块钱,哪里够用嘛,多了宋冉这五十块,那手头就宽裕多了。
曹妈犹豫道:“小冉啊,我……我不知道你要让我做什么事啊,万一叫梦芳发现了怎么办?”
宋冉挑眉:“曹妈这是不愿意?那就算了。”
说完作势要走,曹妈赶紧拉住了她:“我没说不愿意,没说不愿意。”
宋冉转头看她,直接从小包里摸出了五十块给她:“沈梦芳有任何举动,你都要向我汇报,家里有电话吗?”
“没有,不过出门不远处有个报亭,里头有电话。”
“行了,我家里的电话号码你也知道的,有事就打电话给我,知道了吗?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曹妈有点害怕:“我……我可不能害人啊。”
宋冉拍了拍她的肩:“我是文明人,断不会让你做杀人越货的勾当的,你只需要留心沈梦芳干了些什么,什么人去找她了,然后告诉我,就行了。”
曹妈赶忙点头:“可以可以。”
“不要让她发现。”
“不会的不会的。”
宋冉笑着拍了拍她的肩:“曹妈你是聪明人,我且告诉你,沈梦芳翻不出什么大浪来了,我爸不会给钱她了,所以,你可不能做墙头草,摇摆不定,那样,你得不到好处的,知道吗?”
“一定一定。”
“若你做得好的话,我会给你涨钱的。”
见钱眼开的市井小民,彻底被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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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杨海涛的办事处,宋璇提前几天就来上班了,忙到一半的时候,杨海涛走了进来。
宋璇瞟了他一眼,杨海涛走到她办公桌前,将两个牛皮纸袋放到她手边,颇有些扬眉吐气道:“宋璇,这是去年给你的分红,这份是你的,另外一份是你妹妹的。”
宋璇接过牛皮纸袋,翻开一看,顿时如释重负,杨海涛不是骗子这一结论才终于被却确定了。
至少,她妹妹的投资款,总算是收回来了,她对杨海涛,又多了两分肯定,他挺踏实肯干的。
“我开车送你去信用社把钱存起来吧。”
宋璇笑道:“这都几点了,信用社已经关门了,明天再存吧,我放保险柜里就是了。”
杨海涛有点手足无措:“晚上叫宋冉一起出来,咱们去庆祝一下,可以吗?”
宋璇瞥了他一眼:“天冷,宋冉刚从西北回来,我叫她过来,就在这里弄火锅吃吧。”
杨海涛简直开心似过年,激动得语无伦次:“那……那那……那我去买菜回来。”
“去吧。”
杨海涛一出去,宋璇就给宋冉打了电话叫她过来,宋冉简直马不停蹄地就冲了过来。
不过二十分钟,办公室的门就被猛地推开了,吓了宋璇一跳,抬眼看是宋冉,白了她一眼:“二小姐从西北归来,怎么?沾染上那边剽悍民风了?手脚能不能轻点?”
宋冉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她办公桌的桌角:“怎么样?杨海涛不负所望,赚钱了吧?相信我的眼光了吧?是不是觉得我目光如炬,洞若观火啊?”
宋璇挑眉:“行了,别显摆了。”
宋冉吊着她:“不行,你得承认我眼光好。”
宋璇无奈,摸了摸她的头:“行了,我家二小姐,目光长远,我自叹弗如,行了吧?”
宋冉得意道:“杨海涛人呢?”
“买菜去了,晚上在这里吃火锅。”
不多时,杨海涛拎着大包小包的蔬菜肉类回来了,眼里笑意不绝,宋冉迎过去:“人逢喜事精神爽啊,杨老板看起来乐得很哪。”
杨海涛将菜都提进了小厨房,宋冉跟了过去:“这边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啊,小厨房小卧室都有,挺好挺好的。”
杨海涛笑笑:“我有时候会住这里,所以当初租房子的时候特地找了这一套。”
宋冉摩挲着下巴道:“这房子是租的吗?”
“嗯,租的。”
“把它买下来,另外有钱了之后把整个园子都买下来。”
因为静安路这边在年内会迎来国内第一个国际五星级酒店希尔顿大酒店的入驻,希尔顿大酒店会很大幅度上带动周边的房价,所以,趁房价尚未水涨船高的时候赶紧出手购入一套,以后定然能靠房子赚得盆满钵盈。
杨海涛瞥了她一眼:“英雄所见略同啊,我正打算将这套办公楼买下呢,其他地段还在考察,外资银行已经有房贷这一项贷款了,似乎普通百姓还在观望,觉得欠银行钱简直是天方夜谭,但我很想试一试。”
“算我一份。”
咱们,房地产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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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璇忙好手头上的事也来到了小厨房,她很自然地接过那些菜:“切配就交给我吧,你两出去吧。”
杨海涛:“我留下来帮你。”
“行了行了,你昨儿夜里不是熬了通宵吗?有时间歇一会儿吧。”
杨海涛跟宋冉便被宋璇赶出了厨房。
宋冉冲他挑眉:“看,我姐关心你呢。”
杨海涛低头一笑,摸了摸后脑勺:“我算不算苦尽甘来了?”
宋冉撇嘴:“确切地说是,前路漫漫,你还有得努力呢。”
杨海涛领着她进了办公室,从抽屉里摸了个小盒子出来,然后小心翼翼地瞥了眼门口。
宋冉走过去:“你干嘛鬼鬼祟祟的。”
杨海涛将盒子打开,里面是个玉镯子,挺剔透,成色看起来不错。
“怎么,想送给我姐啊?”
杨海涛为难:“我买了好几天了,不敢送。”
宋冉嫌弃地看他:“你怎么这么怂呢?”
杨海涛有些哀怨地看她:“不是你跟我说你姐品味高雅嘛,这些金啊玉啊的,怕她看不上。”
“那你买了干什么?”
杨海涛轻抚着玉镯子:“我陪客户一起逛的,一眼就看中了,觉得你姐戴着肯定好看。”
宋冉撇嘴:“我真是服了你了,你也不能过于瞻前顾后知道吗?该出手的时候就要出手,姑娘家有的时候还是喜欢霸道一点的男子汉的,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吗?”
杨海涛将玉镯收起来:“你姐不是寻常姑娘,我特别怕我有什么不妥的举动直接将她气到了,到时候一退,我们之间就一点可能都没有了。”
宋冉怒其不争地叹了口气:“鄙视你。”
晚上,杨海涛的小休息室内,支了个小桌子,上面一口电烧锅咕噜咕噜地翻腾着,香气扑鼻,宋璇往里面下了点菜,用勺子搅拌着。
宋冉托腮看她:“姐,为了庆祝咱们获得第一桶金,你们不得喝点小酒意思一下吗?”
杨海涛期冀地看着宋璇,宋璇点了下头:“是该喝点酒庆祝一下。”
宋冉拍手:“杨海涛,赶紧去外面买酒。”
杨海涛赶紧冲出去买酒。
待得他一出去,宋冉就套上宋璇的耳朵,小声嘀咕了几句,宋璇不动如山,没说什么。
杨海涛很快就拎了两瓶酒进来了,一瓶石库门黄酒,一瓶红星二锅头:“小卖部里只有这两种酒。”
宋璇摆手:“喝点黄酒吧。”
宋冉举手:“你两喝吧,我一会儿还有事呢。”
宋璇瞥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三人一边吃着火锅,一边畅想着未来,青年人的意气风发全写在眼里,宋冉托腮一直笑意盈盈地看着对面的两人。
美好,般配,真希望两人立刻结婚啊。
中途,宋冉提出还有点事要先走,杨海涛摆手:“钟叔应该到楼下了,我让他送你。”
“知道了知道了,你们继续,我自己跟钟叔说就是了。”
待得宋冉一走,杨海涛坐下,一旁坐着的宋璇眼神多了几分慵懒和随性,叫他看得心跳都漏了两个节拍。
宋璇托腮,神色迷离看他:“听说你给我买了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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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海涛眼神灼灼地盯着她:“你……你怎么知道的?”
她怎么知道的?宋冉那丫头跟她说的呗,刚才杨海涛一出去,那丫头就迫不及待地趴到她耳边说了这事。
杨海涛立刻起身去了办公室将那玉镯拿了出来,又火速赶回休息室,火锅的锅子已经关掉了,汤也渐渐不沸腾了。
杨海涛小心翼翼地将玉镯递到她眼前,眼神特真诚:“因为最近你很辛苦,经常加班,所以……这算是给你的补偿,不是特别贵,我没有乱花钱,你不用想太多。”
宋璇感受到他的讨好以及讨好之下藏着的小心翼翼,她并不是什么铁石心肠的人,便伸手要去接手镯。
杨海涛却拉主她的手,给她将玉镯套到了左手手腕上……
宋璇被拉近,红唇近在咫尺,杨海涛脑子一抽,想起了宋冉刚才跟他说的话……
‘你也不能过于瞻前顾后’
‘该出手时就出手’
‘姑娘家有时候还是喜欢霸道一点的男子汉’
酒壮怂人胆啊,杨海涛突然就伸手扣住了宋璇的后脑勺,然后亲了上去……
这……
回报他一腔孤勇的是宋璇的一个大耳光。
宋璇抽完耳光,怒目圆瞪地看着他,杨海涛被这一耳光打得立刻清醒了,他干了什么?他疯了!
他正要道歉,却见宋璇义愤填膺地摘了手上的玉镯,怒瞪着他“杨海涛,你不是东西!你是因为这个才送我玉镯的是吗?”
杨海涛情急:“宋璇,你听我说,我……我……我错了,请你原谅我。”
宋璇直接将玉镯扔给了他:“居心叵测!”
说完,直接转身离去。
杨海涛赶紧起身去追她,宋璇匆匆下楼,杨海涛紧随其后。
宋璇冲到了小楼外面,钟叔这儿车子还没发动呢,显然是宋冉打算小留一会儿看看动静再作去留的。
万万没想到,她姐那么快就冲出来了。
宋冉心里一咯噔,不好,杨海涛肯定做错事了,她姐看起来要炸了。
宋冉赶紧下车,话还没说出口呢,就直接被宋璇拉着往前走:“回家,我们自己打车。”
宋冉回头去看杨海涛,那家伙一脸懊丧,手里还拿着刚才那玉镯,追在后头:“宋璇,你……你听我解释。”
宋璇回头,咬牙切齿:“别跟着我!”
宋冉一头雾水,刚才离开的时候两人还好好的呢,短短的五分钟发生了什么让她姐的反应发生这么翻天覆地的变化啊?
她回头,用唇语问杨海涛:“发生了什么?”
杨海涛无可奈何地抓了抓头,简直想抽自己一巴掌,真的是酒壮怂人胆,喝了点酒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搞砸了,都被他搞砸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宋氏姐妹上了出租车,然后立刻抽了自己一嘴巴,钟叔赶紧下车,朝他喊道:“海涛,你做啥呀?好好的打自己干什么呀?”
杨海涛摇头,痛苦扶额,后悔不迭。
宋璇以后都不理他了该怎么办?宋璇不愿意继续在他身边工作了怎么办?
他怎么……怎么就那么按捺不住的呢?
疯了,他真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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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里,宋冉瞥了眼一旁余怒未消的人,小声道:“姐,你怎么了?杨海涛惹你生气了啊?”
“你闭嘴!”
宋冉缩了缩脖子,委屈道:“你干嘛呀?你怎么牵连无辜啊?我又没惹你,你朝我发什么火啊?我很……”
“我让你闭嘴!”
宋冉投降:“行行行,知道了,我闭嘴我闭嘴。”
……
宋冉:“是因为你不喜欢他乱花钱给你买礼物?”
宋璇:“啧……听不懂人话是吗?让你闭嘴。”
宋冉:“好好好……我闭嘴。”
……
宋冉:“还是玉镯的款式你不喜欢啊?”
宋璇转头看她:“宋冉!”
宋冉摆手:“闭嘴闭嘴,我闭嘴。”
宋璇脑子里都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她二十岁,没有恋爱经验,甚至连男人的手都没有摸过,却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杨海涛给夺了初吻……
美好的,浪漫的初吻,她幻想过的场景有很多,初晨的花架下,落日余晖下的长桥上,夜幕降临的剧院门口,深夜的星空下……
独独不包含一口铁锅旁,满桌狼藉旁……
杨海涛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唐突地,贸然地上来就亲她?
她真是恨不得宰了他!
两人到了洋房门口,宋璇直接猛地推了车门下了车,宋冉在后头叫唤:“喂,姐姐跟妹妹一起坐车,哪里有让妹妹付钱的道理啊?你妹妹还是学生呢,没有钱的喂……”
宋璇哪里理她,直接蹬蹬地进了屋子。
宋冉摸了摸鼻子,得,宋大小姐怒火滔天的,她还是歇了吧,乖乖付了车钱,一进屋,宋大小姐已经上楼了。
吴妈在一旁小心道:“你又惹你姐生气了啊?”
宋冉耸肩:“我没有,我这么乖巧可人,怎么会惹她生气?”
正说着,一旁的电话响起来了,宋冉赶紧扑过去接起电话,杨海涛的声音传来:“你们到家了啊?”
宋璇压低声音道:“兄弟,你干什么了啊?我姐恨不得要吃了我。”
杨海涛捏着玉镯,满眼懊悔:“我……我刚才鬼迷心窍了。”
宋冉心直往下沉:“你你你……你不会做什么冒犯的举动了吧?”
“我亲了她。”
宋冉手一抖,电话差点没拿住:“兄弟,我觉得你真的是鬼迷心窍了。”
“我该怎么办?”
宋冉扶额:“没有办法,静观其变,我姐心性坚定,这个时候我要是为你说好话,只会适得其反,你……自求多福吧。”
挂了电话,宋冉真是啧啧称奇,这杨海涛真是想一口吃成胖子啊,他怎么那么心黑啊?省略前面所有步骤,直接就亲上了,真是勇士啊勇士。
真的勇士,敢于面对惨淡的人生,约莫,他以后的人生也挺惨淡的吧。
宋璇女士一定会最大程度上对他施于冲动的惩罚的。
宋璇的房间内,她的心脏仍然跳得非常快,她坐在床上,伸手捂着心脏的位置,脑海里是奔腾不息的杨海涛的脸、和他虔诚的神情、和他掌心的温度。
她伸手端过一旁的水杯,手指抖个不停。
可恶!她为什么要受这么一个登徒子的影响?
水杯被怒然砸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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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璇一连几天都没去公司上班,宋冉当然不敢在这节骨眼上劝人了,杨海涛在宋璇跟前也是天字第一号大怂包,只敢在她家洋房外面打转。
宋冉叹气,她除了观望,还能怎么办呢?
海城的春天来得很早,过完年就能感觉到天气渐渐和暖了。
正月二十,迎来开学季。
老宋厂子里忙得不可开交,他也无暇顾及家里,宋冉也乐得没人管教,收拾收拾便准备开始大学生生活了。
宋璇总算消了气,给她收拾行李,一边收拾一边念叨:“复光离家又不远,为什么要住校呢?”
宋冉看着吴妈在一旁忙得跟陀螺似的,乐得清闲道:“我总得离开这个家出去锻炼一下啊。”
吴妈摇头:“有什么好锻炼的啊?要我说,每天回来,吃家里的,住家里的,才最好,我才放心。”
宋冉撇嘴:“早知道啊,我该填报外地的志愿,北城的北大,倒是不错。”
宋璇点她脑袋:“行了吧,你一个人,跑到千里迢迢的地方念书,你还让不让我们吴妈活了,到时候抹着眼泪要跟你一起去学校,你要一炮而红了。”
宋冉斜靠在床柱上,盯着宋璇,小心翼翼道:“姐,你这几天……挺闲啊。”
宋璇眼波一转,斜眼看她:“怎么?你有什么意见?”
“意见不敢有,建议倒是有一些。”
宋璇神色有几分不耐烦:“管好你自己吧。”
宋冉拉住她的手:“我还没说什么呢?你怎么倒先恼了?”
宋璇瞥她:“你想说什么?”
宋冉:“我又没让你跟杨海涛干嘛,我是想说,工作跟私人感情,你得分清楚啊,你不能因为跟他有了不愉快,就立刻撂挑子不干活了,你现在也是咱们公司的合伙人之一啊,你说不干就不干了,你有没有想过公司会遭受怎么样的损失?
姐,你太不理智,太情绪化了,你知不知道?”
宋璇皱眉:“管教起我来了是吧?”
宋冉耸肩:“但你不能否认我说的确实是有几分道理的吧?”
宋璇垂了眼,撇嘴道:“怎么?你们学生能放假到现在,我就不能休个假吗?”
宋冉喜上眉梢,她姐,总算是松了口风了,她得多嘱咐杨海涛几句,以后切不可冒犯了她姐,感情这个事嘛,还是要讲究循序渐进的嘛。
收拾好行李,杨海涛特热心地充当了司机,送她们去了复光,到了大学门口,他也各种抢着表现,大包小包地全拎了过去,吴妈跟在他身边,一直喊着:“小杨啊,我来拎一个包吧,给我一个……”
杨海涛乐呵呵道:“不用不用,吴妈,我年轻人,有劲,拎得动的。”
宋冉跟她姐跟在后头,直叹:“多好的小伙儿。”
宋璇瞥了她一眼:“怎么不见你家顾营长?这么重要的日子,他不来送你?”
宋冉撩了撩头发:“今天是我家顾营长授衔仪式的大日子,他晚上会来学校看我。”
“授衔仪式?”
宋冉得意:“以后要改口了,要改称顾副团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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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璇本能地替她开心:“真的吗?”
宋冉笑眯眯:“如假包换。”
宋璇眼里是掩饰不住的高兴:“哎呀,我家二小姐以后要跟着鸡犬升天了啊。”
宋冉哼了一声:“有你这么挤兑自己妹妹的吗?”
宋璇挽住她的手:“姐替你开心呢,挺好挺好的。”
两人欢欢喜喜地去报了到,缴了费,领导宿舍钥匙,然后一道去了宿舍。
宿舍在三楼,阳光倒是挺充足,推门进去,里头已经有个女生在整理床铺了,稍做了一下介绍,知道女孩叫俞梅花,吴妈便给她挑了个靠窗边的下床,开始给她铺被子。
俞梅花似乎是一个人来报道的,自力更生地整理着自己的东西,倒是将宋冉衬得四体不勤得很。
宋冉挪过去:“吴妈,你跟我姐还有海涛先回去吧,剩下的我自己来收拾。”
吴妈分贝可响了:“你会什么呀?行了,坐那儿吧。”
说完,又手脚利落地开始给她各种收拾。
宋冉瞥了眼对面床铺上床的俞梅花,别人该认为她是娇滴滴大小姐了吧。
嗯?宋冉同学,你的自我认知有点问题啊?难道你不是娇滴滴大小姐?
宋璇将家里带来的小吃都拆开来递到了俞梅花面前:“奶酪饼干,还有桂花酥,你吃吧,很好吃的,以后还麻烦你多照顾照顾我妹妹呢,她被家里惯着,很多事都不会做,麻烦你了啊。”
宋冉眼黯,她姐可真是会揭她的短啊。
俞梅花皮肤黑黑的,似乎是从农村考到城里来的,眼神也有几分拘谨,有些不好意思伸手。
宋璇笑容温和:“吃吧,没事的。”
她很腼腆地拿了两块小饼干,宋璇直接给她一盒,毕竟她妹以后要跟这些人朝夕相处几年呢,关系肯定得搞好。
俞梅花在入门处的左边上铺,宋冉的床在最里面,于是,就各收拾各的,杨海涛站在窗子底下不时地瞥一眼宋璇,宋璇不搭理他,他便只能呵呵地笑着。
门又开了,进来一个个子中等,穿玫红色羽绒服的长发女生。
女生叫文静,人不如其名,一进来,看到入口上床的舍友,顿时翻了个白眼,口吻嫌弃:“哎哟,怎么把我跟乡下人安排到一个宿舍的啦?”
宋冉瞟了她一眼,女生小有两分姿色,个子中等,看起来挺爱打扮,挺会来事,给她第一感觉,十分不好。
未来四年,要跟这种人同住一室,实在麻烦。
那文静掩着口鼻,脸部扭曲地往里走来:“哎哟,什么味儿啊?怎么那么臭啊?诶……我问你……你多少天没洗澡了?你们农村人是不是几个月才洗一次澡啊?”
上铺的女孩有些手足无措,捏紧了手里的枕头套,眼神有几分慌乱。
宋冉轻啧一声,缓缓走过去,文静这才发现,嗬,宿舍里竟然还住了个比她漂亮的女生。
那文静的嫌贫爱富完全脸谱化,她一看宋冉穿着都很高级,后头站着的人穿的衣服一眼就能看出来很贵,眼里顿时带了点讨好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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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走过去,嗅了嗅,笑道:“嗯,我也闻到什么味儿了,是什么味儿啊?”
文静讨好道:“是吧,我没说错吧?”
宋冉凑到她身边,对着她的身体吸了吸鼻子:“好像是你抹了太多的雪花膏,唔……有点儿刺鼻啊。”
文静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咬了咬牙:“你知道什么呀?这是海城最贵的金大全家的雪花膏,可难买到了,你真是不识货。”
宋冉呵呵笑道:“不能因为贵你就成斤地往脸上抹啊?怎么?金大全明天就倒闭了还是怎么的?”
文静伸手指着她:“你……”
宋冉皮笑肉不笑:“我怎么了?我叫宋冉,未来四年,会是你的舍友,以后还请多多关照了。”
文静有气撒不出,眼力见她多少还是有的,眼前的女生浑身上下的衣服鞋子绝对都是顶级贵的,后头那个女人手里挎的包好像还是外国货。
这年头,用得起外国货的,都是家里特别有钱的,贸然间,她也不敢得罪。
她扯了扯嘴角,神色难看道:“我叫文静,我爸在奉航县开五金厂的。”
杨海涛凑了过来:“奉航县?我家有个五金件供应商就在奉航县,你家厂子叫什么名字?”
“文东五金厂。”
杨海涛颔首:“我是红旗箱包厂的。”
文静身子垮了垮,红旗箱包厂是她家最大的大客户了。
后头她爸文东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赶了过来,一进宿舍,看到杨海涛,赶紧丢了手上的行李,态度特恭敬:“哎哟,这……这不是少东家吗?”
杨海涛呵呵笑道:“文老板啊,以后别只顾着赚钱知道吗?子女教育问题,一样很重要的。”
宋冉低头笑笑,杨家少东很会说话嘛。
宋璇瞥了眼杨海涛,杨海涛的话,不至于给人难堪,又很大程度上警戒了这个嫌贫爱富的女生,倒是真的挺会说话的。
文东也算是人精了,立刻明白自己鲁莽闺女肯定是得罪了这位少东家,立刻赔笑道:“是是是,您说的是。”
说完,连东西都来不及收拾,就直接将文静给拽了出去,走廊尽头,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那文静气得咬牙切齿,开学第一天,就被欺负了,真是倒了血霉了。
宿舍里,俞梅花感激地看了宋冉一眼,没多说什么。
这边吴妈收拾得差不多了,念叨道:“厕所跟洗澡间都是公用的,真是不方便啊。”
宋璇撇嘴:“二小姐,你能忍受跟别人挤在一起洗澡如厕?”
宋冉挑眉:“跟着我家顾营长也算走南闯北过了,我有什么不能接受的?这边条件挺好的,你们不要鸡蛋里挑骨头了。”
宋璇拍了拍吴妈的肩膀:“听到没,人家觉得条件挺好的,吴妈,你就别替她瞎操心了。”
收拾好所有的东西,已经是一点多钟了,宋冉打算带他们到食堂里吃饭,招呼了一声俞梅花,她很客气地摇了摇手:“你们去吧,我带吃的了。”
宋冉也不强求,出了门去。
总军区,大礼堂里,顾景行和同样准备接受授衔的军人们坐在第二排,总司令在上头讲话,礼堂内一片肃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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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来认真的,即将升任顾副团长的顾景行这会儿却微微有些走神。
他家小冉今天开学第一天,这时间还真是撞得正好。
她说要住校,也不知行李多不多,也不知有没有人替她拿,也不知新学校的环境怎么样,同宿舍的都是好相处的吗?她能住得惯吗?
顾景行真是操碎了心,时间变得煎熬起来,他整个人是如坐针毡。
又如此坐了好久,才终于点到了他的名字:“二炮队少校顾景行营长……”
顾景行立刻站了起来,身姿挺拔,对着台上的司令行了军礼:“二炮队顾景行,向您敬礼。”
说完,缓缓往台上走去。
司令手中的银制肩章闪闪发亮,顾景行站定在司令面前,又行了一个军礼,司令眼里是赞许的神色。
两杠一星变成了两杠两星,少校顾营长升级为中校顾副团长,顾景行成为海城中部军区最年轻的团级干部之一,另外一位是和他同岁的楚副团长。
待得所有军人的授衔全部结束时,已是下午四点钟了,顾景行按捺不住地就要往礼堂外走。
已升任总军区参谋长的梁志国叫住了他:“景行,你留一下,晚上有个宴席。”
顾景行诧异:“没说有晚宴啊。”
他跟小冉约好五点在复光大学门口见的啊,这会儿过去正好。
“嗯,司令设的私宴,也就二十人两桌的样子,现在赶紧过去。”
顾景行嗓子发紧:“可以不去吗?”
梁志国瞪了他一眼:“混小子,说什么糊涂话呢?司令邀你去私宴,这是何等荣耀的事,你还敢不给司令面子?赶紧走吧。”
顾景行便被梁参谋长推着走出了礼堂。
五点,复光大学门口,宋冉双手插兜,在寒风中等顾景行。
暮色浓重,倦鸟归巢,宋冉心中带着无限期待,如今她是大学生了,她家景行也成为中校副团长了,离她说的两人一起风光无限又近了一步。
全新的身份相见,今天是第一次,这样期冀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只是,她等了半个小时,五点半了,却还不见顾景行的踪影,宋冉顿时有点恼,这当兵的怎么回事,明明约好五点见面,他竟然迟到?
她不停地抬手看表,耐着性子继续等下去。
复光大学校花苏明娜在一堆人的众星捧月中缓缓往校门口走去,男男女女都挺捧着她,她旁边的闺蜜刘佳突然指了指大门口,小声道:“明娜,那不是之前塞纸条给顾营长的那个女生吗?”
一句话将苏明娜的注意力引向了大门口站着的宋冉身上。
苏明娜在报告厅内一眼相中了高大英俊的顾景行,身为校花的她,竟被人横刀夺爱,她怎么能咽的下这口气?
她在学校里疯狂地找寻这个被顾营长带出报告厅的女生,却是遍寻不着。
今儿,她倒是自己冒出来了。
苏明娜带着不甘和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往宋冉走去,身后人群有两个女生小声嘀咕:“这女生要倒霉了,明娜向来跋扈。”
“说真的,我觉得那女生比明娜漂亮。”
“我也这么觉得,如果是我们学校的学生的话,看来校花人选,明娜要拱手让人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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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明娜走到宋冉跟前,双手环胸,瞪着她:“你是哪个班的?”
宋冉在寒风中等了一个半小时没等人,这会儿正窝了一肚子火呢,偏巧来个莫名其妙的女生往她枪口上撞,她口气怎么可能会好:“你谁啊?你管我哪个班级的?”
苏明娜在复光那就是女神般的存在,男生将她捧上了天,女生们至少表面上也都很恭维她,老师自然也很关爱她,她几时被人这么无礼对待过,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我是学生会的。”苏明娜气焰更甚,瞪着宋冉。
宋冉觉得莫名其妙:“学生会是东林党吗?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后面几个向来表面恭维苏明娜心里却不服的女生顿时乐开了花,小妮子很有个性,她们看戏看得很带劲。
苏明娜怎么可能忍这种窝囊气,耀武扬威道:“几个月前在学校报告厅的时候,你给前来演讲的少校顾营长递纸条的事,经学生会商讨,一致认定你做了抹黑学校荣誉的事,会让军队觉得我们学校的学生都是举止轻浮的人,故……决定对你……”
宋冉抬手,朝她冷笑:“不好意思啊,几个月前,我还不是你们学校的学生,你们还管不到我头上。”
苏明娜一愣:“你什么意思?”
宋冉耸肩:“第一学府的学子理解能力这么差的吗?我是新生,刚考进来的,我念大一,今天刚开学,谢谢。”
苏明娜顿时呆愣当场,完全下不了台,后面平时将她捧到天上去的一群人这会儿倒是没一个出来帮她。
女生嘛,总有一些阴暗的小心思,男生呢,则是看到了比苏明娜更漂亮的小学妹,当然会有怜香惜玉之情了。
美人和美人之间的争斗,他们就不横插一脚了。
苏明娜顿时气急败坏道:“所以你小小年纪就跑到大学里来勾搭别人,是你们高中老师教你的吗?”
宋冉总算瞧出来了,这人是没事找茬啊,便冷笑一声道:“如果我说,不是我们老师教的,是我无师自通的,你当怎么样?”
苏明娜扬手:“那我就替你们老师好好管教管教你这个不知羞耻的家伙!”
手腕却被人抓住,猛地推到了一旁,苏明娜栽到了地上,定睛一瞧,正是那日在报告厅做演讲之后让她心心念念的顾营长。
顾景行紧张地捧着宋冉的脸:“小冉,你没事吧?”
宋冉气不打一处来:“当兵的,你是不是不识数啊?我们约了五点见面,现在几点了?”
顾景行认错态度很好:“授衔仪式之后,司令设了私宴,不得不去,抱歉,让你久等了。”
宋冉气得压根不想理他。
苏明娜看着眼前两人,顿时更加来火,所以,这两人就因为当初那女孩成功递出小纸条之后,在一起了?
所以如果当时她先将纸条递出去就能抢在这女孩前面成为顾营长的对象了?
顿时,苏明娜将宋冉当成了情敌,当成了横刀夺爱的情敌,对宋冉那叫恨得咬牙切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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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她更加气愤及无法理解的是,那位前途一片光明的顾营长,这会儿却低声下气地哄着闹别扭的女孩,这样的画面简直刺痛了她这个向来优越感爆棚的校花的眼睛。
她不甘地走上前去,顾景行察觉出身后有人,顿时不顾宋冉反抗将她护在了怀里,神色戒备地盯着苏明娜。
苏明娜上下打量着顾景行,带着赌气的意味道:“顾营长,你太让我失望了。”
顾景行皱眉盯着眼前莫名其妙的女学生,不知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宋冉却反应过来了,偏头看着苏明娜:“这位同学,是不是那日在报告厅里,你也给顾营长,哦不,顾副团长递了纸条啊?”
苏明娜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咬牙道:“你以为都跟你似的,没皮没脸地往男人身上扑?”
宋冉轻嗤:“哦?没有吗?没有的话为什么你看到我这么气急败坏,恼羞成怒,活似我抢了你的心头好似的?你挺口是心非的嘛。”
打嘴仗,苏明娜怎么可能是宋冉的对手,被她三言两语噎得差点气到爆发,她的好友刘佳已经看不下去了,局外人看得出来那个顾营长是多在意怀里护着的人,明娜继续争下去简直就是自取其辱,便赶紧上前拉住了苏明娜:“我们还是走吧。”
苏明娜也知道继续纠缠下去只会让自己更难堪,便赶紧就坡下驴,指着宋冉道:“既然现在是复光的学生了,麻烦你做任何事都要为学校荣誉考虑,不要做出抹黑学校的事。”
顾景行神色冰冷地盯着苏明娜:“这位同学你管好自己就行了,我的人,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苏明娜脸色发白地被刘佳赶紧给拉走了。
待得看热闹的人都走光了,宋冉慢条斯理地拍起手来:“不一样了啊,升了团级干部之后就是不一样了啊,不止说话更有底气了,也会让对象在寒风口里一等就是两个小时了啊。”
顾景行刚才还冷硬的神色顿时就软了下来,柔声哄她:“总司令突如其来要设私宴,我也没法推辞。”
宋冉嗅了嗅,抬眼看他,细瞧才发现,顾景行眼神有些涣散……
“顾中校,你喝酒了?”
顾景行哈了口气在手心里,然后嗅了嗅:“酒气很重吗?”
宋冉撇嘴:“特别重,喝了多少?”
“陪司令和梁参谋长喝了一点点,没多少。”
其实他喝了有半斤白的半瓶黄的,他平日从来不喝酒,这会儿挺上头的,身体也有点不舒服,不过是强撑着在她身边站着。
宋冉懒懒地扫了他一眼:“我要回宿舍了。”
顾景行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带着酒精的气息洒落在她脸颊旁:“小冉,和我回部队吧?”
宋冉伸手推他:“放开我,我要回我自己的宿舍!”
虽然离正式开学还有三天,但她就是不想被他一勾就走,她也是有气性的人。
顾景行灼灼盯着她:“部队给我重新分配了宿舍,现在的宿舍有厨房,洗澡间,两个卧室,昨儿我收拾了一晚上,跟我去看看,好不好?嗯?”
喝了酒的顾景行,口吻中带了几分慵懒和撒娇的意味,让她鬼迷心窍地跟他一起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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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上车,宋冉就后悔了,清醒了,挣脱开顾景行的手,靠在车门边上,不停地唾弃自己,宋冉啊宋冉,气节呢?自尊呢?怎么?两室一厅带厨房带洗澡间的房子你就没见过吗?大晚上的还颠颠儿地跟着他去看房子?
他可让你在寒风里等了两个小时哪,你在这边喝西北风的时候,人家在司令的私宴上喝着茅台呢。
你没出息!没出息透了!
顾景行靠了过来,借着酒意,他如今的举止动作都比较大胆,他整个人贴着宋冉,下巴摩挲在她肩膀上,声音低沉且沙哑:“还生气呢?”
热气夹着酒气,让宋冉心猿意马,不停地告诫自己要镇定要镇定,不要色令智昏,不要轻易给他好脸色看。
她哼了一声:“顾景行,我告诉你,以后你再迟到,我可就直接不等你了,你听清楚了吗?”
他的铁臂箍在她胸口,头埋在她颈窝处,拱了拱:“听到了听到了,还气吗?”
“气啊,怎么不气?要不是你迟迟不来,我又怎么可能受那个莫名其妙女生的刁难?”
顾景行从口袋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个盒子来,递到她眼前:“小冉,这是我送你的礼物,恭喜你成为大学生了。”
宋冉接过盒子,打开一看,是一只派克钢笔,哼了一声:“你以为一支钢笔就可以收买我了吗?”
顾景行伸手掰过她的身子让她面对着他,温热的掌心轻触着她的脸颊,指腹带着恋恋不舍轻轻游移着,迷离的眼神叫宋冉不敢直视,该死的,这是美男诱惑吗?
“怎么样才可以不生气呢?”
宋冉委屈道:“我说认真的,以后反正等不到你的话,我就不等你了,约会就此取消,你觉得公平不公平?”
顾景行认真思索了一下:“不行,约会不能取消,你惩罚我就好了。”
“惩罚你的最好方式就是约会取消,让你长长记性。”
顾景行扣着她的脖子,轻轻摇了摇头:“不可以……不可以取消。”
宋冉眼黯,还说没喝多少,这真是醉得不轻啊,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顾中校这是当上团级干部了啊,真是霸道呢,你说不可以取消就不取消啊?决定权在我手里好吗?”
顾景行一头靠到了她的肩上,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声,然后没了下文。
宋冉垂眼看去,哭笑不得,这人就这么睡着了吗?看来是真的喝了不少酒啊。
她抬头问杜大鹏:“你们副团长喝了多少酒啊?”
杜大鹏直视前方:“喝了半斤白的,半瓶黄的,因为副团长着急要离开,司令便罚了他喝酒,我们副团长平日里不喝酒的人,那家伙,端起酒杯就喝,这会儿可能上头上得厉害吧。”
宋冉心里柔软的某处被触及,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这呆子,为了赴她的约,都不惜得罪司令了,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吧。
忽明忽灭的灯光投影在他英俊的面容上,宋冉心里的气便彻底烟消云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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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得车子停在二炮队团级干部宿舍楼前,顾景行还没有清醒的迹象。
杜大鹏熄了火,将钥匙交给宋冉,小声道:“嫂子,我先回宿舍了啊,钥匙给你,到时候你记得锁一下车,不过锁不锁都无所谓,军区大院,也不会有人偷车什么的。”
宋冉点头:“知道了,你回去吧。”
嘭,车门开了又关上,车里便只剩下顾景行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车左边是一排冬青,右边是一栋三层高的宿舍楼,月色皎洁地倾泻下来,光影柔和阴暗在车厢内,顾景行靠在她肩上,眉头微蹙,脸颊微红。
真像个孩子,宋冉的心柔软到不可思议。
冬季的部队生活区大院显得光秃秃的,除了一排冬青和院子外面一株大雪松,其余树木叶子都掉光了,枝干遒劲有力,伸向天幕,似要触到当空圆月。
万籁俱寂,冬季的夜晚,总是让人心神宁静,宁静地听着他的呼吸,他的心跳,心中祥和一片。
宋冉陪他静坐车里,感受月光从指尖流过,直坐了好一会儿,忍不住抬手摸他的脸,轻声叫他:“景行……景行,我们到了……”
顾景行睁开迷蒙的双眼,说的第一句话是:“小冉,还在生气吗?”
哪里还会有气?宋冉柔声道:“不气了景行,我不生气了。”
顾景行笑容里带着醉意,又有几分傻气:“不生气就好,不生气就好。”
宋冉捧着他的脸,认真道:“以后不能为了见我得罪司令,不对,是不能因为我得罪任何你的领导,知道吗?”
顾景行攥着她的手,沉声道:“没得罪司令,我有分寸的,知道你在等我,我坐不住。”
宋冉的手指摩挲着他的嘴角,轻声呢喃:“傻瓜……”
顾景行伸手摸向车把手:“小冉,我们快去我的宿舍吧……”
“嗯……”
宋冉下车,拿起钥匙锁了车子,抬眼看去,顾景行手撑在车身上,迈不开步子。
这酒后劲够足的,他看起来晕头转向的,她便赶紧绕过车子跑到他身边去,一把搂上了他的腰:“你还好吗?”
“没事……我没事……”
宋冉搂着他的腰,扶着嘴巴逞能的人往楼里走,感应灯亮起,温暖的光照下来,顾景行住二楼,要爬楼梯,他脚步有些踉跄,宋冉扶着这么个大高个有点吃力。
好不容易上了二楼,顾景行摸出钥匙开了门,宋冉扶着他,跌跌撞撞进了房间,搂着他一起栽到了床上,铁床下沉两分,发出吱嘎的声音来。
顾景行压在她身上,温热的唇贴在她的颈项间,热气氤氲让她不敢大喘气,他的大手箍在她腰上,让她整个人动弹不得。
而他,却又睡着了。
宋冉无奈地摸了摸他的头,轻声叫他:“景行……”
那人动了动身子,不见应答。
宋冉作势要起身,那人用了力道将她压住,声音含糊不清:“小冉,别走。”
孩子气十足的顾中校啊……真是让人一点脾气没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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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一会儿,顾景行的呼吸才渐渐平缓了下来,宋冉小心翼翼地从他身下抽身出来,然后伸手替他脱了军大衣毛衣外裤,便只剩下白衬衫和棉毛裤。
棉毛裤很贴身,宋冉的视线不自觉地扫到下面,想起在陕城招待所的沙发上,他就是用那里蹭她的腿根的,这会儿在灯光下,那儿很大的一包,造成强烈的视觉冲击。
宋冉就跟魔怔了似的,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那一包东西,看了好一会儿,直看到口干舌燥,面红耳赤,才突然清醒了过来,惊得赶紧扯过一旁的被子给他盖上,心慌地起身跌跌撞撞往外走去。
呼,宋冉啊,你在干什么啊?
她捂着胸口在门外喘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了心情,然后走进洗澡间,看到几个暖水瓶排在墙根下,伸手一拎,都是满的。
这人要请她过来住,所以一早就准备好了热水,宋冉不自觉地心里又是一暖。
她拿起一旁的搪瓷盆子,倒了热水进去,又掺了点冷水进去,然后端着进了房间。
将水盆放在床边,拖了张小椅子就着床边坐下,她掀起被子一角,将顾景行的双脚拖到了水盆里。
顾景行真是醉得不省人事了,都这样了,也没醒过来,只舒服地喟叹了一声,宋冉舔了舔唇,咕咚一声,咽口水的声音有点大。
她赶紧埋头给他洗脚,热水泡到他双脚微微发红了,她才细致地扯过一旁的擦脚布给他擦好脚,又费力将他的腿塞回被窝里,温柔地替他盖好被子,然后端着洗脚水出了房间。
匆匆倒了洗脚水,宋冉又匆匆去了隔壁的家属楼,林翠英开了门,便乐呵道:“哟,妹子啊,大晚上的怪冷的,过来有事吗?”
“嫂子,我想问一下,吃什么可以解酒啊?”
林翠英笑呵呵道:“哟,顾营长……哦不对,顾副团长喝醉了?”
宋冉笑得有几分腼腆:“嗯,是有点醉。”
林翠英迎她进去:“那就兑点蜂蜜水给他喝,我这儿正好有,你拿回去,舀一调羹,然后用温开水兑一碗,给他喝下去,会好很多。”
说完,从小柜子里摸了罐蜂蜜递到她手上,宋冉感激不尽地拿着蜂蜜走了。
一旁的姜营长抖了抖报纸,轻咳一声:“看来顾副团长今儿个晚上有宴席啊,二十五岁的团级干部,真是后生可畏啊。”
林翠英走过去,坐到他身边,笑道:“十九岁的团级干部家属,那也是真的年轻啊。”
十九岁的团级干部家属捧着蜂蜜匆匆回到了顾景行的宿舍,用温开水调了蜂蜜水,端到房间里,叫起迷迷糊糊的人,喂着他喝了下去。
又伸手替他拭去从嘴角边漏出来的水,眼前的人只当自己在做梦呢,傻呵呵地对着她笑:“小冉,真甜,你也喝,好喝……”
醉酒的顾景行,眼神迷离涣散,绯色的唇角,宋冉有些魔怔……
她将见底的碗放到了一旁的床头柜上,然后,伸手捧住了顾景行的脸,缓缓靠近,吻住了他的嘴角。
带着蜂蜜水的他的唇,甜蜜,柔软……
这一吻,美好,纯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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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大亮,顾景行额头一阵一阵地抽疼着,典型的宿醉状态,以前就是普通士兵,也完全不会有这种需要给领导敬酒的状况,所以,陡然喝了半斤白的半瓶黄的,后劲大到他整个人都不行了。
他有些懵地坐在床上,脑子里只残留了一个画面,那就是,他的小冉捧着他的脸,缓缓靠近的模样。
嘴唇上的触感仿佛依稀还在,他伸手摸了摸,有些恍惚,是真实发生的?还是在做梦?
鼻端传来香气,他伸手推开了被子,发现自己只穿了衬衣和秋裤,袜子也脱了,这些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所以,是他家小冉给他脱的?小冉照顾了他这个认知让他止不住嘴角上扬,赶紧套上裤子,穿上毛衣匆匆出了房间。
厅里却空空荡荡的,他又进了厨房,厨房里也没人,顿时有些心慌,一出厨房,看到她从门外进来,急忙走过去:“大早上的去哪了?”
宋冉脸一热,她不过是将‘罪证’蜂蜜赶紧还回去,省的被他看到勾起他的什么回忆来。
她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脖子:“没干嘛,早饭我做好了,煮的白粥,蒸了几个山芋,还煮了几个白煮蛋,咱们吃早饭吧。”
顾景行洗漱完毕,坐在餐桌旁,眼光若有似无地瞟到她身上,欲言又止道:“小冉……”
“嗯?”
“昨晚……”
宋冉做贼心虚道:“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
顾景行一愣,继而看着她面颊连着耳朵尖都红起来了,顿时心里有了点数,也没有继续问什么。
吃完早饭,顾景行收拾着洗碗,宋冉穿上棉袄便要准备走。
顾景行放下手中的碗,追出来:“我让杜大鹏送你回学校。”
宋冉摆手:“不用不用,你不能因为升任副团长就行事铺张起来,那样会被人拿住话柄的,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了。”
顾景行不放心,宋冉赶紧推着他的胸膛让他回厨房:“行了行了,我走了啊,新官上任三把火,你最近应该挺忙的,我开学,也挺忙的,我走了。”
说完,逃也似的冲出了他的宿舍。
昨晚的画面无孔不入,钻入她的脑海里,让她都不敢直视顾景行。
醉酒了的顾景行,对你来说就有那么大的魅力吗?
怎么就能让她在他唇上汲取那么久呢?
哎……宋冉啊,你真是无药可救了啊。
洗好碗,穿戴整齐的顾景行去了行政楼准备办公,迎面碰上了姜营长。
姜营长捧着保温杯,乐呵呵道:“顾副团长,恭喜恭喜了啊。”
顾景行态度谦逊:“谢谢。”
姜营长又道:“副团,昨儿晚上的蜂蜜水,可好喝啊?”
顾景行愣了片刻:“什么蜂蜜水?”
“因为你喝醉酒,你对象昨儿晚上上我家来讨蜂蜜了啊,没有兑水给你喝吗?”
那画面便在脑海里清晰了起来,他的小冉,捧着他的脸,柔软的唇瓣厮磨在他的唇上,舌尖轻颤着扫着他的嘴角……
是真的,居然是真的。
他的小冉主动亲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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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地一声,顾景行一头撞到了门上。
姜营长大骇:“哎哟,顾副团长,你怎么也不看路啊?门没开呢,你怎么就往上面撞了啊?”
顾景行笑容有些傻:“呵呵,我……我没注意。”
光想着他家小冉主动亲他的事了,他哪里还有空注意其他事情啊?
姜营长摇头,顾副团长可真是容易满足啊,给他喝点蜂蜜水就能将他弄得这么失魂落魄的了,喜欢那小姑娘喜欢极了吧。
年轻人啊,感情就是浓烈啊。
宋冉匆匆赶回了学校,发现宿舍里最后一个女生也来了,女生叫苗丽,至此,她们宿舍的四个女生都到齐了。
宋冉也没想和她们深交,俞梅花防备心比较重,不太喜欢和人亲近,那个文静又是个十三点,这个苗丽看起来柔柔弱弱的,看不出什么来。
宋冉知道,自己大学生活势必会很繁忙,学业要忙,课余时间都要去文工团那边,偶尔杨海涛那边指不定还要去看看。
也确实是没有时间和这些女孩子们一样尽情享受大学的悠闲时光。
这天,正是海苑艺校的开学日,温慧慧万般不情愿地提着行李袋入了学校,海苑和海戏,那是云泥之别。
海戏聘请的教师都是名师,出来的被人追捧,不定期会有文工团话剧团以及各大剧组去海戏选人。
海苑的就是不入流,专科艺校,从根上就首先让人有些瞧不上。
都是宋冉那个贱人,本来她可以进海城第一名府艺校的,现如今,却只能和这些不入流的人混为一谈,她怎么能不恨宋冉?
温慧慧咬牙切齿地报道交钱领钥匙领生活用品,然后进了宿舍。
宿舍里来了两个女生,听她们聊天时温慧慧听出来,其中一个居然是舞厅的小姐,因为听说如今拍戏来钱快,便报了这个学校,没想到就进了。
她顿时拽紧了拳头,连这种货色都招进来,可想而知这个学校是怎样的毫无底线。
未来三年,她要在这污泥里挣扎,彷徨,她又怎么能不对宋冉恨之入骨?
温慧慧打量着光线阴暗的宿舍,思衬着她要怎样杀出一条血路,绝地逢生,她不能深陷在这破艺术学院,她要成为大明星,要成为能碾压宋冉,碾压她后妈杜丽梅,甚至碾压他父亲温立民的大人物。
她要这些人都后悔轻视她,她要成为风光无限的大人物!
复光大学……
隔天就要正式开学了,舍友苗丽积极地吆喝宿舍里的其他人:“学校的各大社团都在招大一新生呢,就在体育中心,我们快去看看吧。”
文静倒是也很积极:“我要去我要去。”
俞梅花依旧闷葫芦,坐在上铺看书,蚊蝇之声道:“我不去了,你们去吧。”
文静轻嗤一声:“你倒是想去,人家不招你,去了也是白去。”
宋冉轻啧一声,扔了手里的书:“文静,注意你的态度!”
文静火了:“你凭什么管我?”
宋冉慢悠悠站起来:“你以为我吃饱了撑的要管你?我是维护宿舍安宁,我不希望再听到你冷嘲热讽地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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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付这种十三点,就要强权镇压,让她怕了你。
那文静气呼呼地瞪着宋冉,知道杨海涛是她姐的对象,便只能将怒火吞进肚子里,哼了一声,甩手离开。
苗丽是个和事老,赶紧先安抚宋冉:“宋冉,你别跟她置气,她就是一逞口舌,嘴巴坏了点,没有坏心眼的。”
宋冉瞟了她一眼,心道,你才和她相处不到一天,你就知道她没有坏心了?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也不是个喜欢挑事的,便呵呵笑了两声。
苗丽又道:“宋冉,你长得这么好看,不去话剧社吗?”
宋冉敷衍笑道:“没有兴趣,你赶紧去吧。”
小小复光的话剧社对她还真是没有一点吸引力,她宋冉有鸿鹄之志,以后是要站上大舞台的人,海城第二的市文工团都要她了,她哪里还看得上这业余的大学话剧社?
苗丽便转身出了宿舍。
宿舍里一片静悄悄的,宋冉半躺在床上,一边看书,一边把玩着手中顾景行送给她的派克钢笔。
细一瞧,上面还刻了字,很小的篆体字‘顾冉’刻在了笔身上。
宋冉摇头轻笑,顾景行真不要脸,用了他的姓和她的名,这是在宣告主权啊。
嘴上轻声念叨着不要脸,手却不自觉地抓紧了钢笔,轻轻摩挲着,完全爱不释手。
俞梅花看了看宋冉,欲言又止,终于小声开口道:“谢谢你替我解围。”
宋冉口吻轻松:“你不用谢我,我就是看那种人不顺眼,不过我要告诉你的是,人善被人欺,我也不可能时时帮你,你能依靠的,还是你自己,你明白吗?”
俞梅花咬了咬唇,低头,小声道:“我知道了。”
复光大学的体育中心,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各大社团不遗余力地在广纳贤才,招了新生才会让社团更加欣欣向荣。
女孩子们都围在文学社、诗社、话剧社这几个社团前。
文静拉着苗丽直奔话剧社,话剧社社长正是念大三的苏明娜,苏明娜高高在上地坐在主坐,打量着眼前那些满眼激动的女生,内心嗤笑,都是些什么货色,出门都不照镜子的吗?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就妄想进话剧社。
宋冉的宿舍门响起敲门声,探头进来的却是孙艺,宋冉赶紧放下手里的书,迎了过去:“什么时候来报道的啊?”
高中同学的感情,是最深厚的,更何况孙艺她们在学业上给她的帮助,真的是不可估量的。
孙艺笑道:“今天早上过来的。”
“怎么样?医学院里可是男多女少哦,不像我们经济系,放眼看去,环肥燕瘦,尽是女娇娥,怎么样?可有看得上眼的?”
孙艺白了她一眼:“你以为我跟你似的,脑子里都是风花雪月?”
宋冉:“食色性也,这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吧?”
孙艺捏了捏她的脸:“听说体育中心的各大社团都在招人,你不去凑个热闹吗?”
宋冉摆手:“不去不去,没意思,不感兴趣。”
孙艺拖着她的手往外走:“别啊,你这等姿色,不去艳压群芳一下,我都替你委屈,我得让她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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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中心,文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拨开重重人群,终于钻到了第一排,讨好地看着话剧社社长苏明娜:“你好,我要报名话剧社。”
苏明娜扫了她一眼,神色里的优越感一览无遗:“去那边拿张表填吧。”
真是什么货色都敢来啊,脸擦得跟猴屁股似的,拿自己当唱大戏的了吧。
文静屁颠屁颠地走到一旁领了张入社申请表开始填起来。
填好之后又被人领到了苏明娜跟前,苏明娜拿了本海子的诗集到她跟前:“朗诵一段海子的诗,五月的麦地……”
文静接过诗集,清了一下嗓子,便开始朗诵。
体育中心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苏明娜忍不住抬眼看去,便看到学生会会长邵律民正在跟两个女生中的穿白色羽绒服的女生讲话。
那女生背对着她,她顿时心里直嘀咕,邵律民这人向来清高,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怎的也会主动找女生搭讪?还是说,是他认得的人?
这边文静朗诵完海子的诗,苏明娜一旁坐着的副社长当然是能看懂自家社长的脸色的,敷衍道:“我们觉得你不太适合,你可以走了。”
文静一下子恼了,又不敢发火:“为什么不适合啊?我对话剧社很情有独钟啊,我是真心想进话剧社。”
苏明娜几乎要翻白眼,话剧社是全校社团里最热门的社团,想进的人多了去了,哪个不是真心的?总不能因为真心就来者不拒吧。
副社长还在那跟文静纠缠不清,说的话也很不留情面,那文静气得神色扭曲。
苏明娜看见邵律民带着那女生往他们这边走来,定睛一瞧……
嗬,不是冤家不聚头啊,那女生竟然是横刀夺爱夺走顾营长的那大一新生。
苏明娜一张脸顿时阴霾遍布。
邵律民引着宋冉往话剧社那边走去,宋冉白了一眼身旁的孙艺,小声嘀咕道:“大姐啊,你干嘛赶鸭子上架啊,我对学校的话剧社真的没有兴趣,我也没有那个时间啊。”
孙艺呵呵笑道:“听说话剧社美女如云,我带你去威慑她们一下,你今儿一亮相,可保校花的名号就落你身上了。”
宋冉眼黯:“我要这虚名干什么用呢?徒增烦恼而已,我有对象了,我可不想招蜂引蝶啊。”
孙艺又道:“我听说话剧社的美人们个个都是拿鼻孔看人的势利眼,我们宿舍一个女孩子今儿被话剧社的恶语伤着了,回去之后痛哭不止,所以……”
“所以你还真是好打抱不平啊。”
孙艺嘿嘿笑道:“劳我们宋大美人过去给她们长长眼,挫挫她们的锐气,让她们也收敛一点,不要那么恶毒。”
宋冉眼黯,走近一瞧,看到了那天在校门口为难她的苏明娜,不由得感慨,这个世界,可真是小啊。
她笑呵呵地看着苏明娜:“你好。”
邵律民相互给她们介绍了一下,对苏明娜道:“我替你招揽过来的大美人,不用太谢我。”
光是这一句大美人,就足够让苏明娜神色扭曲了。
她才是复光的第一美人,她是校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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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加生气的则是被晾在一旁无人问津的文静,她瞪着宋冉,心中愤懑不平。
没人注意到她,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宋冉身上,就连学生会会长言语间都有讨好的意味,有什么了不起的?
宋冉还真是口是心非的贱人,刚才在宿舍里还说不感兴趣,扭脸还不是过来了,矫情的贱人!
苏明娜趾高气扬地看着宋冉,双手环胸,声音不近人情:“律民,我们话剧社所有的社员都要经过我的同意才能进社。”
邵律民指着宋冉:“她长得很漂亮,我觉得你没有审核的必要,她进社,会让话剧社更加欣欣向荣的,指不定能红出学校,这不是你一直致力于的事情吗?”
是啊,苏明娜向来野心挺大,想要红出校园,让更多的人看到她,能成为品学兼优的实力派演员,是他一直以来的心愿。
但一直以来,话剧社总是差那么口气,毕竟海城大大小小的文工团话剧社真的挺多的,三巨头压在上面,小剧团难有出头日,更何况她们只是一个不专业的校园剧团。
邵律民直接这样说,就是认定了宋冉的加入会完成苏明娜的夙愿,那么,也就是说,邵律民认定了宋冉不管是长相还是实力,都要比苏明娜强。
这让心高气傲的苏明娜怎么能够接受得了?
她微抬着下巴,不屑地看着宋冉:“抱歉,我们社向来不只看重外表。”
宋冉挑眉,低头轻笑了两声,然后抬眼看苏明娜,神色有些漫不经心,又带着不易察觉的轻视:“苏社长是吧?首先呢,谢谢你肯定我的外表,其次呢,就算你同意让我加入贵社,我还不同意呢,我对贵社,毫无兴趣。”
现场打脸,孙艺顿时觉得全身舒畅通透,看这个颐指气使的社长错愕的难以置信的表情,真是让人觉得痛快。
围观众人哗然,别人都是挤破头地想要加入复光第一大社话剧社,而眼前这个女生,竟然如此不屑一顾,众人怎么能不震惊?
而文静则是又惊又恼,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
她想进进不去,宋冉不想进却被这个会长竭力邀请。
可恶!
苏明娜见众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顿时有些下不来台,怒目圆瞪盯着宋冉,竭力给自己挽回颜面:“你倒是想进,我还不收你呢,你这种艳俗的长相,和本社理念本就不合。”
艳俗的长相实则为明艳动人的长相,有眼睛的人自然能看得出来,苏社长这是在忌惮眼前新生的美貌,是啊,进来一个长得比她还美的,不是威胁到她的地位了嘛,苏社长当然不傻。
大家也都明了,这回确实是宋冉拒了苏明娜,毕竟,虽然苏明娜是话剧社社长,最后还不是得听命于学生会会长邵律民的?
苏明娜这么说,不过是强行给自己台阶下而已。
宋冉倒是不以为意地笑笑,对一旁的邵律民道:“学长你也看到了,苏社长不欢迎我进社,正好,对这样的学校小打小闹的小剧团,我也确实不感兴趣,那就,不打扰了。”
说完,拉着孙艺潇洒地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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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苏明娜气得脸色铁青,什么叫小打小闹的小剧团?那丫头年纪不大,口气倒不小!
邵律民神色有些阴郁,瞥了苏明娜一眼:“我不希望你在其位不谋其职,你不要有太重的私心,话剧社不是你一个人的,也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
苏明娜当了不到两年的话剧社社长,邵律民还是第一次跟她说这怎么重的话,她虽然心中恼火,面上却也不得不收敛起来:“抱歉,会长,但你也看到了,宋冉她无心加入我们话剧社。”
今天她的威风算是被灭了个干净,而罪魁祸首拍拍屁股潇洒走人了,她怎么能不恼羞成怒?
待得邵律民一走,苏明娜气得摔了手边上的书,眼里怒火升腾,宋冉是吗?我以后不会让你好过的。
文静倒是有几分小聪明,赶紧凑了过去,低声下气地讨好着苏明娜:“社长……”
苏明娜神色阴沉地瞪了她一眼:“听不懂人话还是怎么的?你没资格加入我的话剧社,还不快滚?”
文静强忍心头怒火,低眉顺眼道:“社长,我跟那宋冉是一个宿舍的,您看……”
苏明娜眼睛顿时亮了……
回宿舍的路上,宋冉瞥了孙艺一眼:“心里舒坦了?”
孙艺乐不可支:“舒坦舒坦,十分舒坦,苏明娜在校内口碑可不好,仗着自己的美貌耀武扬威的,虽然很多人是她的拥趸,不过也只是表面恭维她,她剧团里的人以及平日里那些奉承她的人,背后可说了她不少坏话呢,看她吃瘪的模样,真是大快人心呢。”
宋冉耸肩:“我也觉得挺舒坦。”
毕竟前天这女生也跟她结下了梁子,这会儿呛她两声,确实是挺酣畅淋漓的。
“不过话说回来,你长得这么漂亮,为什么不愿意加入话剧社呢,不要暴殄天物啊,还是说你家顾营长不喜欢你抛头露面啊?”
宋冉挑眉:“一来,我没有加入话剧社,是因为我已经被海城市文工团录取了,二来,他已经不是顾营长了,他是顾副团长了。”
好一会儿,孙艺才反应过来,赶忙道贺:“双喜临门啊,恭喜恭喜。”
“喜什么啊?以后我会很累的,学业工作感情,这三样我要平衡好,真的是很耗费精力的。”
孙艺搂着她的肩膀:“我相信你能平衡好的。”
待得晚上的时候,她们高中宿舍的五个女孩子聚到了一起去,在复光后门的小饭馆搓了一顿,谈了谈各自的入学体验,直聊到八点多钟,然后分道扬镳,各回各的学校了。
回宿舍后,宋冉发现十三点文静不在,便问床上看书的苗丽:“她被哪个社团录取了?”
“话剧社录取她了,这会儿似乎在话剧社开小会呢。”
宋冉倒是有些疑惑,看苏明娜鼻孔朝天的架势,不像是会要文静这种资质的人的啊,倒是有几分蹊跷。
待得文静回来,整个人春风得意到一路都在哼歌,一回宿舍,颇有一种扬眉吐气的嚣张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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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看宋冉,轻哼了一声,对苗丽道:“有些人,就是先下手为强,在别人拒绝她之前,先说自己没兴趣,什么没兴趣啊,就算她有兴趣,人家社长也不要她啊,倒是挺聪明的,还显得自己气性高,佩服佩服啊。”
宋冉猛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文静吓得跳了起来,防备地盯着宋冉:“我……我没说你啊,我说的是其他人。”
宋冉轻哼一声:“我不过是起来倒杯水喝,你没说我,你慌什么?你以为我会打你啊?”
文静知道自己一惊一乍的样子显得太怂,是啊,她有什么好怕的?不管过程多么崎岖,至少她进了话剧社,而宋冉没有进,她就是比宋冉强。
自我催眠能力挺强。
宋冉自然不会跟这种外强中干的草包一般见识,倒了杯水,喝了两口,翻了会儿明天要上课的书,然后开始睡觉。
她心中的盘算多了去了,复光大学不会查寝,一周中的周三下午是没有课的,她跟李主任说好了,平常晚上为了安全起见,她就不去了,周三下午会去文工团,休息日两天中拨一天过去,李主任关照她,欣然同意了。
如此,她这大学生活是真的够繁忙的,平时上课,空闲去文工团,还得抽出时间来和顾景行处对象,那人时间还不自由,还得完全按照他们部队的行程走。
哎,心累啊,心累啊。
隔天,走在校园里,宋冉才知道,她在这复光大学已经红了,毕竟是拒绝了入话剧社的人啊,话剧社录取比例高达一比一百,竟然还有勇士会拒绝入社,谁能不对这个勇敢对苏明娜说不的女生产生兴趣呢。
有好事者开始组织重选校花的投票。
苏明娜顿时慌了,她平日里对这个头衔挺嗤之以鼻的,总是口是心非地说这个头衔给她带来了诸多烦恼,好多无聊的人总是跑来要一睹芳容给她带来了多么大的困扰。
可这会儿,真的要重新投票了啊,她便乱了方寸。
或许她潜意识里认定了自己肯定会输给宋冉吧,开学的这些天,向来心高气傲高高在上的人,突然变得亲民了起来,处处为她的朋友考虑,还总三不五时地请学生会及话剧社的人吃饭。
毕竟,那些人号召力强啊,稍微表达一下对她的支持,下面的人还不都跟着投票嘛。
反观宋冉,该上课上课,该吃吃,该睡睡,校花?能给她带来钱吗?不能,那她才不要去争取,要是她成了校花,她家兵哥哥还不得更加患得患失地觉得配不上她?
不要不要,坚决不要!
两天后,好事者孙艺及钟爱娣跑来跟她汇报情况:“小冉啊,你领先苏明娜五个百分点呢。”
两人幸灾乐祸的样子不由得让宋冉也有点幸灾乐祸,怎么回事?虽然不想当选校花,但就是想看苏明娜惨败的样子呢。
阴暗阴暗,十分阴暗。
宋冉指着孙艺的鼻子:“医学院很闲吗?你天天将精力放在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上?你不是立志要当华佗二世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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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艺呵呵笑道:“学业枯燥嘛,做点事缓解一下压抑的心情,一举两得嘛,我告诉你啊,我可是不遗余力地替你拉票呢。”
宋冉挑眉:“我谢谢你哦!”
孙艺摸她的脸:“不客气。”
宋冉抬手要抽她,孙艺往钟爱娣身后躲:“哇,校花还没当上,倒是先膨胀了,恩将仇报啊,了不得。”
几人哈哈笑作一团,宋冉抬手看表,对孙艺道:“我下午要去文工团,不跟你们闲聊了,先走了啊。”
去了文工团,照例是跟着大军在后台打杂,各种事都做,宋冉也不着急,她知道李主任破格录取了她应该就是看好她,她只需要沉下心来好好学习着就是,总是会有出头天的。
而江凤也正专心对付将野心都写在脸上的文工团新人何娇身上,分身乏术,实在没有精力对付宋冉了。
加上军哥的照顾,以及李主任暗中吩咐,宋冉在文工团的日子过得还算是挺舒坦的。
待得晚上六点,军哥便催促着她:“天都黑了,赶紧回学校吧,再晚我不放心。”
宋冉跟大军告别,又往学校去。
二月底了,早就立春了,日头又渐渐地变长了,六点钟,外头只是稍显黯淡,并没有完全黑下来,宋冉裹紧围巾,出了文工团,绕了段路,到了大路,坐了公交车往学校去。
复光离文工团不远,也就六站路,还挺方便的。
回到学校,宋冉闷头往前走去,学校宿舍前面是一片小树林,小树林里黑漆漆的,宋冉脚步很轻,隐约见到一闪而过的光亮,似乎是月色照在什么反光的材质上透射出来的幽若的光。
她没当一回事,正要往前走,小树林里蹿出来两个人,隔得挺远,宋冉还是辨认出来那两人分别是文静,另外一个女生裹得严实,她看不清。
唔,这两人大晚上的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小树林商量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
这让她不得不留了个心眼。
她躲在一棵大树后面,然后看着文静和另外一个女生分道扬镳之后,才从大树后面现了身出来。
她加快步子往宿舍赶去,却没有进她们住的那一栋,而是进了后面一栋,走廊里,她盯着前面不远处自己的宿舍,看到宿舍里灯亮起。
隐约可见宿舍里没有旁人,只文静一人,但见文静鬼鬼祟祟地走到她的床铺旁,然后冲床底抽出她的脸盆,朝她的脸盆里倒了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是刚才在小树林里的女生给她的吗?
这两个女人搞什么?
突然之间,宿舍的门又被人打开了,进去的是俞梅花,文静显然吓了一跳,赶紧将宋冉的脸盆推回了床底,俞梅花没说什么,直接将手里的书丢到了床上,然后爬上了上铺。
文静似乎藏了什么到衣服口袋里,然后也坐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宋冉趴在栏杆上,叹了口气,这大学生活,还真是不让人省心啊,本以为是积极向上的青春剧,不成想过成了勾心斗角的宫斗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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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回去的时候,面上是不动声色,瞥了文静一眼,文静心虚到了极点,压根儿不敢跟她直视。
宋冉心中轻哼一声,留这么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祸害在宿舍里,显然不是长久之计。
只是,她倒是想看看俞梅花的反应。
她便走到自己床铺旁,伸手抽出了自己的洗脸盆,端着准备去水房洗脸去。
脸盆里多了一些透明的液体,不注意看的话,只当是自己水盆里残留下来的水吧,宋冉走到门口的时候,文静一颗心都提了起来,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背影。
苏明娜说了,那是能让宋冉皮肤过敏的药物,她就是想挫挫她的锐气,让她不要这么嚣张而已。
宋冉脚步顿了一下,俞梅花没有喊她,她神色沉了沉,呵……
她便端着脸盆出了宿舍,沿着走廊往尽头的水房走去。
宋冉出去没多久,俞梅花便急急地从上铺爬了下来,文静赶忙叫住她:“你干什么去?”
俞梅花拽着手里的草纸,小声道:“肚子疼,怎么了?”
文静嫌恶地捂着鼻子:“没事没事,赶紧去吧。”
宋冉将脸盆放入水槽,打开自来水龙头,正要伸手到脸盆里,身后有人拉了她一把,她嘴角一弯,俞梅花,还算有点良心,不枉她三番五次替她解围。
她佯装困惑地回头看去,俞梅花神色紧张,压低声音道:“刚才……文静往你的洗脸盆里,倒了什么东西。”
宋冉疑惑:“啊?倒了什么啊?”
俞梅花抿唇:“我不知道,你小心一点。”
宋冉抓住她的手:“如果……我要指认文静,你……会站出来替我作证吗?”
俞梅花声音很轻:“宋冉……我……我不知道,我出来念书很不容易,我好不容易上了大学,家里砸锅卖铁让我念的大学,我不想惹事,一点都不想,我只想好好地把大学念完。”
宋冉握紧了她的手:“可是……从你追着我出来告诉我的那一瞬间,你就没有退路了,即便你没有指证,文静也认定了是你告诉我的,你不得不出来作证的。”
俞梅花眼神闪了闪,垂了眼帘:“你要指认她吗?既然没事,可不可以就此作罢?”
宋冉盯着她:“就此作罢?让她有下一次害我的机会吗?俞梅花,你喜欢我们宿舍里有这种好事分子存在吗?”
俞梅花摇头:“不喜欢。”
“那你就得站出来维护自己的权益。”
俞梅花抬眼看她:“我要怎么做?”
“你不用慌,我让你怎么做就怎么做。”
俞梅花诚惶诚恐地点了点头。
宿舍里,文静忐忑不安地不停地看着门口,突然,她听见一片嘈杂声,不多时,有人推开她们宿舍的门,来的是宿舍管理员中的一个,中年大妈推开门,冷冷地盯着她:“你跟我去一下水房。”
文静心一抖,让皮肤过敏,效果来得这么快的吗?
她匆匆地跟着宿管跑到了水房,见到宋冉站在水池旁,脸上依旧是干干净净的,没见红也没见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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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静局促不安地走过去,小心翼翼道:“阿姨,怎么了?”
宿管阿姨尖声道:“你还问我怎么了?你这孩子小小年纪,心思怎么这么阴狠呢?刚到宿舍几天,就想着要用硫酸毁你舍友的容了?”
晴天一个霹雳,文静吓得差点没站稳,惊恐地盯着宿管:“什……什么硫酸?我没有,我没有。”
宋冉冷声道:“你敢说你没有?幸好我不小心将脸盆里的水洒到了水龙头上,不然,毁了的就是我这张脸。”
说完,在众人的注视下,宋冉端起水槽里的脸盆,小心翼翼地倒了一点到水龙头上,便看到铁制自来水龙头在几秒钟之后发生了腐蚀反应,表面一层瞬间被腐蚀掉滴下铁水来。
众人惶恐地盯着文静,不知道大学校园里的女生竟然会有这么歹毒的。
宿管义愤填膺地盯着文静:“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那文静完全慌了神,大喊:“不是我弄的,跟我没关系,不是我!”
她慌了,她彻底慌了,她都不知道苏明娜给她的是硫酸啊,她还以为只是普通的能让她过敏几天的药,她怎么能承认下来这样的罪行?
宋冉拍了拍俞梅花的肩:“你说不是你?可有人看见了你朝我脸盆里倒硫酸。”
俞梅花鼓足勇气,小声道:“我从图书馆回来的时候,一推门,就看到了文静在往宋冉的脸盆里倒东西,这硫酸,就是他倒进去的。”
文静脸色惨白一片,只机械地摇头答道:“不是我……跟我没关系,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人证物证都在,哪里还容她辩驳,宿管阿姨抓着她的手臂就要将她扭送到学校政教处去。
宋冉抬手:“既然你说跟你没关系,那么……是谁指使你做的吗?”
文静吓得瑟瑟发抖,她当然不敢在局势还不明朗的情况下就将苏明娜咬出来,到时候没法替自己洗脱嫌疑,反而将能救自己的人也搭进来,那就彻底完蛋了。
她咬牙,瞪着宋冉,不发一言。
宋冉了然,对宿管道:“阿姨,您将她送到政教处去吧,我希望学校能秉公处理这件事。”
文静便被两个宿管阿姨给带走了,留下心有余悸的一群学生,硫酸那种东西泼到脸上,那就毁容了,同学之中竟然出了这么丧心病狂的人,她们能不害怕吗?
众人散去,宋冉拍了拍俞梅花的肩膀:“谢谢你能站出来。”
俞梅花依旧一副寡言的样子,没说什么,往宿舍走去。
两人回去的时候,苗丽回宿舍了,显然,苗丽已经从其他同学口中听说了这件事,一见宋冉回来,便立刻迎了上来。
宋冉以为她要说什么关心的话,不料,她说出来的第一句话却是:“宋冉,能不能既往不咎啊,我想,文静应该也没有什么恶意的。”
宋冉诧异地盯着她:“那是硫酸,一不小心,是会毁我容的,你说她没有恶意?”
苗丽看着她:“你不也没事嘛,这事闹得太大,万一文静要被学校记过或者开除,那怎么办?她也是好不容易才考进来的,你就放她一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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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毫无原则的和事老,倒是叫宋冉大开了眼界,她冷了神色:“她自己惹是生非,受到任何处罚,都是她自找的。”
苗丽呆呆地看着她:“你怎么一点都不善良?我想她已经长记性了。”
宋冉冷笑一声:“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我从来不是以德报怨的性格,我只会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苗丽一副要哭了的样子,宋冉懒得理她,径自走到了自己的床边。
苗丽没有从文静要用硫酸毁宋冉容那里领略到人性的黑暗,反而因为宋冉无法原谅文静而一副崩溃天塌了的样子,反正宋冉是无法理解的。
这种我弱我有理,我认错了你就必须原谅我的人生格言,她宋冉是不接受的。
人必须要为自己犯下的罪行受到应有的惩罚,大家都是成年人,你犯错了,哭两声就指望别人轻易原谅你,不好意思,并不是四海之内皆你妈,我没有必要对你这么宽容。
文静当晚就被宿管请出了宿舍,具体睡到了哪里宋冉不知道,被两个宿管带着回来拿被子的时候,圣母心爆棚的苗丽就拉着她的手道:“文静,你快给宋冉道歉,让她原谅你,你跟她保证你只是一时鬼迷心窍,说你以后不这样了。”
文静正要瓜怂地认错,宋冉冷硬地抬手,对宿管阿姨道:“抱歉,跟这样的人住一个宿舍,我没办法睡觉,我不敢。”
是啊,万一趁你睡着了拿硫酸泼你脸上,多吓人,是不是?
苗丽身子垮了垮,宋冉从她的眼神中看出‘宋冉,你太不善良了,你至于这样咄咄逼人吗’。
她宋冉是在意别人看法的人吗?
当然不是,即便苗丽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神色,妄想代替文静向她求情,她还是很六亲不认地让宿管将文静带走了。
隔天,政教处主任的办公室,校长都被惊动了,坐在椅子上,瞥了一眼政教处主任,不咸不淡道:“我们学校,百年名校,出现这种残害同学的事,毕竟不光彩,给那个女生记个过,这事就不要深究了,毕竟受害者也没有真的受伤不是吗?这事要是传出去辱没我们名校的风采,到此为止,知道了吗?”
政教处主任赶紧点头:“是是是,谨遵您的吩咐,我会妥善处理好的,也会让同学们三缄其口不要将这件事传出去的。”
校长满意地离开了办公室。
上完一下午的课,文静便接到了学校的记过处分并被调到了别的宿舍,校方认为这已经算是最严厉的处罚了。
文静总算是松了口气,她以为宋冉死咬着不放会导致她被学校开除呢,还好还好,只是记过而已。
她回宿舍拿东西的时候,还嚣张地瞪了宋冉一眼,宋冉不动声色地瞟了她一眼,又瞟了苗丽一眼。
显然,苗丽这个人确实没有坏心,但真的就是太没原则了。
她看到文静嚣张地盯着宋冉时,又觉得宋冉有些可怜,赶忙拉了拉文静:“既然学校只是对你记过,你也应该真诚地向宋冉道个歉,毕竟你差点伤害到她。”
文静一把推开她:“她完好无缺,又没受伤,我被学校记过了,到底谁比较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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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冷笑一声,双手环胸,走到她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怎么?你这么惨,是不是还要我弥补你啊?”
文静有点发憷,瑟缩了一下,拎着收拾好的行李赶紧溜了。
宋冉面无表情地瞥了苗丽一眼:“这就是你说的,她已经真心悔过了?我看哪,要是让她和我住一起,保不齐还会卷土重来呢。”
苗丽神色有些委屈:“我……我找机会和她谈谈。”
宋冉挑眉,她爱当圣母那就让她当吧,反正她是觉得文静的处罚太不咸不淡了,这种人,留在学校里,终究是养虎为患。
夜晚,操场上,三三两两的人在夜跑,文静小声对一旁和她并排而行的苏明娜道:“社长,你当时不是跟我说只是让宋冉过敏的吗?怎么……怎么就变成了硫酸啊?”
苏明娜敷衍道:“我也不知道啊,我跟那人要的就是普通药水,或许是他搞错了,弄成了硫酸吧。”
这样漏洞百出的谎话,应付文静这样没脑子的人,倒也足够了。
文静还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社长,那我们下次得更加小心一点啊。”
苏明娜勾了勾嘴角,看来马前卒没有被吓到,还会继续充当她的狗腿,倒是不错。
她便阴沉开口道:“这个宋冉确实心狠手辣,本来一心想让校方开除你的,是我动了点关系,恳求了政教处主任,才将你给保住了的。”
既然对方是蠢猪,那就无所顾忌地糊弄她吧。
文静一副感恩戴德的样子:“谢谢你,社长,我以后一定会好好表现的。”
这个时候表忠心,而不是去怀疑苏明娜会用硫酸便是心狠手辣的人,恐怕智商真的被狗吃了吧。
苏明娜满意地笑了笑:“我不会亏待你的,等到年中的时候,社内人事组织架构会有变动,我会推举你做组长的。”
一点小恩小惠叫文静感激涕零,立刻发下誓来表示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宿舍里,宋冉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脸,想着,是不是因为她没受伤,所以校方才会轻纵了罪犯的啊?
对于学校包庇罪犯一事,宋冉真心挺失望的,刚开学,自己的人生安全就受到了威胁,而校方只是作出了不痛不痒的处罚。
文静被记过,对她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吗?
并没有,她照样该吃吃该喝喝,该上课上课,顶多遭受几句别人背后的蜚短流长。
真是让人憋屈。
她便在心里思衬着,照着文静尿性,这次没能得逞,或许还会有下一次的伤害,那么,她该找人时刻盯着那文静,在她下次实施计划的时候,将她人赃并获。
那样,校方应该没法再继续包庇她了吧?
还有,文静背后还有人,虽然没看清,但应该是苏明娜吧。
这两人,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这样一想,以后的日子真是不得安宁,实在是愁人得很哪。
隔天,放学之后,宋冉去了电话房给顾景行打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是跑过来的,接起电话的时候,明显的气息不匀:“小冉……”
蜂蜜之吻的画面又清晰了起来,顾中校止不住嘴角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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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扯着电话绳,和他闲聊着,难免会提到硫酸的事。
她一说出来,顾景行就止不住凝重了神色:“你说你舍友在你洗脸盆里倒了硫酸?”
宋冉语气有些沉闷:“可不是嘛,人心险恶,真是让人防不胜防啊。”
顾景行恨不得立刻冲到她身边去:“那你没事吧?”
宋冉装出轻松的语气:“还好我机智,及时识破了她们的阴谋诡计,化险为夷,没有真的伤到我。”
“那……你舍友被学校开除了吗?”
在顾景行眼中,这已经是情节相当恶劣的残害事件了,更何况伤害的还是他捧在手心里的人,他怎么能不着急?
宋冉叹了口气:“别提了,学校好像是顾及名声,这事被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顾景行神色便更加凝重了:“小冉,你还是回家去住吧?你这样,我很不放心。”
宋冉:“我理解的是,如果别人真的要害你,你躲到哪里都是无济于事的,我自己会注意的。”
她实在是不太想回去面对她那个父亲,她在等他们的公司赚到更多的钱之后,靠自己的实力买一套房子,小一点无所谓,到时候再搬出去住,也自由,也有话语权。
顾景行劝说无果,十分担心,挂了电话之后,杜大鹏跑了过来:“副团长,团长明儿没空,让你代替他到总军区开个会呢。”
顾景行眼神一转,似有了主意:“都有谁会出席?”
“咱们二炮队出去的梁参谋长也会出席。”
顾景行点头:“好,我知道了。”
隔天,总军区的一间小会议室里,开了半天战略部署会议。
会上,顾景行心不在焉,没抬认真听讲,不时地瞟向坐在第二排的梁参谋长,思衬着找个怎样合适的机会才能跟梁参谋长说上话。
还好,会后梁参谋长主动找上了他,对自己的这个旧部多关心了几句。
顾景行便趁着这个机会将复光大学的事告诉了梁参谋长。
梁参谋听了之后神色凝重:“校方竟然包庇这样心思险恶的学生?那校长实在是太不作为了,此事当真?”
顾景行神色郑重:“千真万确,确已人赃并获,但校方为了百年名校的声誉,将此事压了下来,并未声张,也未做严厉处分。”
梁参谋若有所思:“行,这事,我得了空会跟司令说的,过两天司令正好要跟市长见面。”
顾景行走后,梁参谋的警卫员小声道:“顾副团长说的那个差点被毁容的女孩,应该就是他对象吧,参谋长,您真的要卖您旧部的人情吗?”
在警卫员眼里,梁参谋官位权利都比这位年轻大,区区副团长,完全没必要给他面子嘛。
梁参谋瞥了他一眼,笑道:“年轻人,眼光要放得长远一点,知道吗?”
梁参谋看人向来不会错的,顾景行官位如今是比他低,但他肯定,十年之后,或许要不了十年,这年轻人绝对会凌驾于他之上。
举手之劳的事,他怎么会推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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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教育局局长亲赴复光大学,直奔校长办公室,校长热情接待。
教育局局长开门尖山道:“昨儿我和市长一起开了会,市长说,军区总司令送了句话给他,国家的未来都在这些学子身上,所以,教育这一块,一定要足够重视。”
校长频频点头:“是是是,司令说的是。”
教育局局长:“司令还说,害群之马留在校园里,才是对贵校声誉上最大的抹黑。”
校长一惊,盯着教育局局长:“司令这话……是什么意思?”
局长:“听闻前几天,贵校出了桩硫酸毁容案啊。”
校长更是大骇,这事,怎么会传到司令那样的大人物耳中的?难不成那宋冉背景深厚?
他立刻汗涔涔道:“这事是我们处理不妥,让司令牵挂了。”
局长神色不悦道:“显然你这处理方法确实欠妥,这样的害群之马继续留在校园里,让她继续残害祖国的栋梁之才吗?”
“是是是,是我考虑不周。”
两人又谈了许久关于教育大计,校长才亲自将局长送出了校门,一回来,立刻和政教处主任一道去了档案科。
开门见山对档案科主任道:“给我查查那个宋冉,看看她有什么深厚的背景。”
主任立刻将档案资料翻了出来,翻了一会儿,抬眼看校长:“她父亲是宋国庆,算是海城富商吧,再然后,她的姨父是陆军925部队的参谋长,是文职官,并无多少实权。”
校长有些头疼,虽然疑惑于一个文职参谋长怎么就会有跟司令说这种事的机会,并且司令还真的挺重视这事将自己的意思透露给了市长,但既然司令已经提出‘害群之马不能留’了,那他当然不敢公然违抗司令的意思了。
晚上,宋冉和孙艺在食堂里一起吃晚饭,孙艺忍不住道:“我可听说了硫酸的事啊,你还好吗?”
宋冉摆手:“还好还好。”
孙艺担心:“可恨的是罪魁祸首竟然只是受记过处分,完全不痛不痒嘛,校方还特地交代了,让我们不要将这事传出去,真是让我对这个学校很失望。”
宋冉环顾四周:“你不要说多了,到时候再惹祸上身。”
孙艺义愤填膺:“我才不要当缩头乌龟呢。”
宋冉拍了拍她的肩:“权当是生活体验了,这些人生经验对我以后的演艺事业,指不定会有帮助呢。”
孙艺眼黯:“你这是拿你的小命开玩笑。”
宋冉笑道:“以后我会更加小心的。”
两人吃好晚饭,端起餐盘正要走,一旁有人直直撞到了宋冉身上,对方餐盘里的汤汤水水便悉数撒到了她身上。
宋冉定睛一瞧,文静带着得逞的笑意看着她。
这人还真是,胸大无脑,猖狂得很啊。
大约是觉得差点毁了她宋冉的容也不过就得了个记过处分吧,如今真是不知收敛,愈发得意忘形了。
孙艺猛地推了文静一把:“有没有长眼睛啊?”
文静嚣张道:“是她宋冉没长眼睛吧,我刚打的饭,还没吃呢,她就撞上来了,是不是得赔我饭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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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瞥了她一眼,神色是难以置信:“叹为观止啊,文静你厚颜无耻的程度真是让人叹为观止,我看你是瞎了眼吧,不然这指鹿为马怎么张口就来呢?”
文静得意洋洋道:“就是你撞了我的饭,你赔我钱,做错事要付出代价,这不是你宋冉说过的话吗?”
宋冉眼神冰冷:“显然,你没有从上次事件中吸取教训。”
都如苗丽一般对敌人过分纵容的话,真的会让对方继续蹬鼻子上脸愈发猖狂的,宋冉有些后悔没有去校长那边闹上一闹,要求必须严惩文静。
文静不以为意:“长什么教训?我就是因为长了教训才让你赔我钱的,你宋冉不是最讲原则,最讲道理了吗?怎么到了你自己身上,就开始赖账了?”
宋冉懒得和她啰嗦,只想快点回宿舍换下这身被汤水弄脏的衣服,正要走,手腕却被文静扣住:“干嘛?想溜啊?”
宋冉耐心用尽,一甩手,将文静推翻在地,这人是有病吧!
文静没料到宋冉会动粗,整个人不设防直接倒在了那堆狼藉杯盘之中,整个人显得比宋冉还要狼狈不堪。
宋冉正要走,便看到食堂大门口政教处主任领了两个人高马大的学生直奔她们而来,顿时心里咯噔了一声。
文静瘫坐在地上,便开始尖叫道:“主任,宋冉撞了我,把我的饭菜都弄洒了,她还打我。”
孙艺气不打一处来,倒真的想冲上去揍她一顿,被宋冉拉了下来。
政教处主任匆匆走来,神色略显讨好地问宋冉:“你没事吧?”
嗯?
这是什么情况?
孙艺三言两语替宋冉向主任解释了一下情况,主任立刻凶神恶煞地指着还瘫坐在地上的文静:“你这种害群之马,成天唯恐天下不乱,学校绝对不会姑息养奸的。”
主任用了司令的‘害群之马’,就是意在讨好宋冉,希望宋冉能将话传到司令那边,宋冉倒是一头雾水地看着他。
主任手一挥,那两个人高马大的男同学便将地上的文静架了起来,文静这会儿知道害怕了,大喊大叫:“是她撞了我,明明是她撞了我,主任您怎么这样对我?”
主任言辞道:“关于之前硫酸一事,校方经过慎重的考虑,觉得之前对你的处罚实在是太轻了,商讨之后,一致决定开除你。”
晴天霹雳,文静顿时腿软到直往下瘫,不敢置信地盯着政教处主任:“什……什么?开除?宋冉什么事都没有,一点伤都没受,为什么要开除我?”
宋冉和孙艺在一旁隔岸观火,没有插话。
主任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因为受害人没受伤,所以你就无罪吗?校方不会纵容你这种心思险恶的学生的,留你在学校里,只会辱没学校的名声,我们绝对不会姑息你这种恶劣行径的。”
宋冉倒是诧异,怎么跟之前说的不太一样了?
文静则是愈发腿软,一张脸惨白得跟鬼似的,没等她回过神来,就被两个男生给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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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任又安抚了宋冉一阵,叫宋冉浑身不自在起来。
告别主任,宋冉有些疑惑地对孙艺道:“不觉得主任怪怪的吗?”
孙艺摸着下巴:“我也这么觉得,不过,管他呢,恶人被惩罚,多么让人喜闻乐见的画面不是?刚才还嚣张至极的人,这会儿却吓得连路都走不了了,真是大快人心!”
宋冉点头:“嗯,确实很解气!”
这回文静被学校开除,倒是真的吓到了苏明娜,让她意外的是宋冉竟然有那么大的能耐以一己之力改变校长已经做下的决定。
她去找了文静,文静看到她,就跟看到救命稻草似的,一把抓住她的手:“社长,你得救我啊,你不救我的话,我明天就要被赶出学校了。”
苏明娜安抚她道:“你没有多说什么吧?”
文静这会儿脑子里是一锅粥,哆哆嗦嗦道:“没说,我什么也没说,社长,你一定得保我啊,你去跟学校领导通融一下,一定要帮我啊。”
苏明娜确实很怕文静将她给咬出来,虽然她可以一口否认,但她不敢轻易冒这个险,到不如先稳住她:“会的,会的,我肯定会竭尽全力地保你的,你别怕。”
待得隔天苏明娜匆匆找到向来关照她的年级主任时,年级主任却讳莫如深地告诉她:“你想保你的社员,我可以理解,但这件事,你不要插手了。”
苏明娜情急:“我不懂,宋冉明明什么事都没有,就这样将一个学生开除了,这惩罚,是不是太重了?学校之前不是已经给过文静记过处分了吗?文静也知错了,怎么突然之间又推翻之前的处罚了呢?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年级主任瞟了她一眼:“听说,这事惊动到了上头,那个叫宋冉的同学,估计是大有来头吧。”
苏明娜一阵后怕地摸了摸脖子:“她有什么大来头?”
“具体不清楚,听说教育局局长亲自来找校长谈话的,总之,你不要为了你底下的人再去求别人了,指不定会将你牵涉其中。”
苏明娜慌得差点站不住脚,宋冉那么大的能耐,开除个学生不过是一句话的功夫,她没摸清她的底细,便做出这样冲动的事,关键,这事,会让人拿住话柄,如果文静出来指认她,那就成为她人生中的污点了。
她太冲动了,太冲动了,她实在是被学校里风风火火重新选校花的活动给刺激到了,竟然做出这样没脑子的事,她一定要封好文静的口,让她不要咬出她来。
反正等那蠢货被扫地出门了,她抵死不承认就是,那人也没有什么证据。
这边文静已经被学校的人强行勒令离开学校了,她焦灼难安地等着苏明娜,苏明娜倒是来了,只是脸色一言难尽,文静便知道希望破灭了。
她一把抓住苏明娜的手:“你帮我说话了吗?”
苏明娜神色凝重道:“当然说了,文静啊,你先回家去,这事,我会继续帮你游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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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静这种蠢人是很容易被别人的三言两语糊弄住的,她不放心道:“可是,我回去了,这事不就尘埃落定了吗?”
还算有点脑子。
苏明娜继续糊弄道:“现在这节骨眼上,我去替你求情还被领导凶了一顿,哪有什么尘埃落定一说?之前你记过不也是定论了吗?后面宋冉耍了手段还不是让校方改了决定?没有尘埃落定,事在人为,我会全力以赴救你的,只是,你不要跟校方作对,让校方难堪,知道吗?”
文静便彻底被说服了。
苏明娜也暂时松了口气。
文静被开除,宋冉也算出了心中一口恶气。
星期五晚,一放学,宋冉便背上书包往静安路她的办事处去了,姐妹感情也是需要联络一下的,还得看看她姐跟杨海涛有没有冰释前嫌呢。
到了静安路办事处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了,她上了二楼,办公室里,出纳在清点现金,她姐则在收拾桌上的账本。
宋冉走过去,靠在桌边,宋璇抬眼看她:“大忙人怎么有空过来的?”
宋冉抬手撩了撩头发:“姐妹情深也要花时间维护的嘛,你说是不是?”
宋璇白了她一眼,宋冉轻啧一声:“干嘛老朝我翻白眼啊?”
宋璇拍她的背:“起开。”
宋冉扫了一眼她的办公桌:“你们是做电脑生意的,怎么着也得给自己先弄两台操练起来吧?”
宋璇摸了摸脖子:“那东西,我用不来。”
宋冉:“你不试试就说自己用不来,这可不像我认识的姐姐啊。”
宋璇锁好抽屉,拿起一旁衣架上的大衣,揉了揉她的头:“行了,回家吧,你住在学校里,吴妈天天念叨你呢,今儿早上我出门的时候,她就开始收拾做晚饭了。”
两姐妹便说说笑笑往外走去。
宋冉忍不住问道:“你们杨老板呢?怎么不见人影?”
宋璇面无表情:“杨老板出差去了。”
“是因为某人天天给人家脸色看了吧?”
宋璇的手便掐到了她后脖子上:“我看杨海涛倒像是你亲哥哥啊,你这吃里扒外的白眼狼。”
宋冉挽着她的手臂:“说真的,之前那个……那个事之后,你肯定给人家脸色看了吧?”
宋璇在她腰上揪了一把:“他那么轻浮,我给他脸色看,不应该吗?”
宋冉点头如捣蒜:“应该应该的,我站在你这头的,你别老揪我一把掐我一把的,行不行啊?”
宋璇推着她往外走:“行了,不准提杨海涛了。”
不提了不提了,她姐能在杨海涛亲了她之后还回来工作,说明了什么,不言而喻了,她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一切,都交给时间吧。
两姐妹出了办事处,院子里钟叔下车给她们开车门,杨海涛出差前便吩咐了钟叔每天接送宋璇上下班,宋璇倒也没有推辞。
坐进车里,宋冉笑呵呵道:“杨海涛不能提,那我可以提赵明义吗?”
宋璇倒是没什么过激的反应,只说:“赵老师前些天摔了一跤,腿骨折了。”
哎呀,报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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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装作很关心的样子:“啊?赵老师腿骨折了?严重吗?没事吧?他还好吗?”
宋璇瞟了她一眼:“我看你憋笑憋得很痛苦的样子嘛。”
宋冉摊手:“你怎么这么小人之心?我是那种对别人的不幸幸灾乐祸的人吗?”
宋璇哼了一声:“你不是吗?”
嘿嘿,她是!
宋冉嘿嘿笑着:“姐,那你有没有去探望赵老师啊?”
宋璇:“他入院的时候去看了一次。”
宋冉惊讶:“之后就没去过吗?”
腿骨折怎么看都很严重,她姐居然只去看了一次,这……是不是该放串鞭炮庆祝一下?
“杨海涛出差去了,公司里一堆事,我哪里有时间啊?”
宋冉欣慰,杨总在这节骨眼上出差,很有头脑的嘛。
“嗯,我觉得你确实应该以工作为重。”
不管赵明义这受伤骨折是意外还是他有意为之想卖苦肉计,反正,他别指望用这一招拉近跟她姐的关系。
杨海涛,干得漂亮!
第六人民医院,赵明义躺在床上,看着右小腿绑着的石膏,神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一旁陈金桂提着保温杯走了进来,啧了一声:“宋家大小姐可并没有天天来探望你啊,明义啊,你这伤,是白受了。”
赵明义冷了声音:“行了,不用你来说教我。”
陈金桂撇嘴:“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赵明义伤得这么严重,宋家大小姐不过就来探望了一次,此后便一直没来,摆明了人家心里并没有明义嘛,明义这回失策了,又失策了。
赵明义心烦意乱:“你出去吧,让我一个人好好想想。”
沈梦芳孩子一事真的是走了一步错棋,导致她被宋家扫地出门,什么好处都没捞到,也怪那女人贪心不足,让她吃点苦头也好,得让她知道凭她是斗不过宋家姐妹的,她以后才会更加听话。
只是,让他头疼的是,如今宋璇也不在他的掌控之中了,在他腿骨折之前,他约了两次一起去看话剧,都被她拒绝了。
所以他才破釜沉舟地不惜选择伤害自己,却不料,宋璇也只来探望了她一次,此后便称工作繁忙再没来过。
这让他很慌,非常慌,他这个人直觉很敏锐,宋璇似乎不像之前那么喜欢欣赏他了,似乎有别的什么人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会是那个她的新老板,杨家的少东家杨海涛吗?
这人他调查过,空有一副外貌,并无多少内涵,连大学都没没读过,文化修养方面,跟宋璇完全不在一个层次啊。
以他对宋璇的了解,她不可能会喜欢这种人的啊。
是哪里出了错?
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赵明义是心急如焚啊,沈梦芳这个棋子估摸着没有什么大作用了,只能他自己来了,可偏偏,一切似乎都慢慢偏离了轨道,不受他的控制了。
他怎么能不着急?
他看着自己的右腿,觉得心有余而力不足,这腿伤了,少说还要休养个月,两个月内,宋璇不过来,他就没办法去找她。
这两个月,谁知道会发生什么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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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家洋房,宋冉一进屋,吴妈就迎了过来:“哎哟,看看,都瘦了,学校的伙食能好吗?能不瘦吗?”
宋冉懒懒地往沙发上一坐:“老宋呢?”
吴妈在厨房里回她:“开年了,厂子里忙呢,你爸几天没回来了,吃住都在厂里。”
宋冉拨了拨头发:“哦,是吗?”
大概是最后的繁荣了吧,就让他忙一忙吧。
宋璇从包里拿出一盘磁带来,在她眼前晃了晃:“有没有听过香港的一个乐队,出了一首很红的歌。”
宋冉:“什么乐队?什么歌?”
一九八九年,香港很红的乐队。
“是beyond吗?”
宋璇眼睛一亮:“哟,到底是上了大学的人啊,接收到的资讯就是与时俱进啊,他们的新歌,真的爱你,很好听。”
宋冉托着下巴:“姜育恒的再回首也很好听啊。”
宋璇一把将她搂到了怀里:“我家二小姐品味不错,我也很喜欢,买了姜育恒的磁带,在楼上,一会儿吃完晚饭上楼听。”
录音机里传来激昂的音乐,beyond乐队有别于普通流行歌手,唱的歌都比较振奋人心,激励人前进。
这首‘真的爱你’赞颂的是伟大的母爱……
唱到高潮部分,宋璇跟着磁带里附送的歌词,一起唱了起来……
是你多么温馨的目光
教我坚毅望着前路
叮嘱我跌倒不应放弃
没法解释怎可报尽亲恩
爱意宽大是无限
请准我说声真的爱你……
一曲终了,宋冉诧异看着她姐:“粤语说得很标准嘛,什么时候学的啊?”
宋璇耸肩:“有两个客户是香港人,他们只会说粤语啊,杨海涛经常电话联络他们,都说粤语,耳濡目染,便学了一些。”
宋冉一副恭维的模样:“杨海涛还会说粤语啊?”
宋璇挑眉:“虽然他没上过大学,但我不得不承认,他的语言天赋,还是挺好的,粤语说得不错,英语也会说,而且在外面,举手投足,竟然比我这个名牌大学生都要自信许多。”
宋冉狡黠地看她:“那你有没有些许的崇拜人家呢?”
宋璇瞪她。
宋冉举手投降:“或者换个词,你们文艺女青年喜欢用的词,你有没有些许欣赏人家呢?实事求是啊,有优点就是该欣赏的嘛。”
宋璇轻啧一声:“欣赏谈不上,我就是有点不服气。”
“啊?”
“我堂堂大学生,竟然被他一个高中生给比下去了,我怎么能甘心呢?”
宋冉眼黯,以后都是一家人,你跟他较什么劲啊,这话差点就脱口而出了,愣是被她给憋了回去,呵呵笑道:“你还真是争强好胜的呢。”
就不能好好欣赏欣赏杨海涛的魅力嘛,哎,看来杨海涛想要赢得美人芳心,还有艰难险阻要攻克啊。
晚饭吃得很愉快,香煎带鱼很香,糖醋排骨很酥,三鲜汤很清新,三人聊得很愉快。
晚饭后,宋璇问她:“这两天不去文工团吗?”
宋冉满眼嘚瑟:“文工团这两天没事,明儿去看望我家兵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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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下旬,春寒料峭,宋璇嘱托了钟叔送宋冉去二炮队,宋冉一直抿嘴笑,宋璇斜眼看她:“又在想什么鬼主意?乐成这样……”
宋冉想说什么?宋冉想说,姐,你这样俨然是一副老板娘的做派啊,看吧,使唤起人家杨海涛的司机使唤得这么自然。
能说出口吗?
当然不能说出口,说出口她姐可能会抽她一顿,她便笑眯眯道:“要去见我家兵哥哥了,当然乐了。”
宋璇摇头看一旁的吴妈,语气无可奈何:“看她那点出息。”
吴妈笑道:“既然顾营长升官了,什么时候请他到家里来做客啊,我们给他庆祝一下啊。”
宋冉:“我跟他说一下,让他得空就过来。”
上车后,宋璇又嘱咐道:“我会让钟叔晚上五点去接你,不要留宿,听明白了吗?”
宋冉耸肩:“我也没打算留宿啊,你这么多此一举提这干嘛呢?小人之心……”
宋璇扬手,宋冉催促钟叔:“快开车快开车……”
车子缓缓离去,宋璇看了一会儿,才进了洋房,嘱咐吴妈道:“晚上弄点参汤吧,那丫头进大学没几天,确实是清瘦了些,以后周末得多给她补补。”
“行,我去市场买乌骨鸡去。”
“嗯……”
去往二炮队的路上,宋冉看着车窗外徐徐后退的景色,万物虽依旧凋零着,但你就是知道,春天来了,勃勃生机掩藏于大地之下,掩藏于枯木之下,待得春风刮透,绿意便会冲破重重障碍,驱散腐朽,来到你身边。
一路到了二炮队门口,便看到挺拔的男人站在大门口,他知道她要来,早早地就出来迎接她了,宋冉愉快地跟钟叔告别,跑到了顾景行跟前,仰脸看他:“等很久了吗?”
又漂亮又甜,顾副团长悄摸抱了她一下:“没等多久,刚出来。”
知道她要来,他七点半就出来等了,这会儿都十点了,嗯,两个多小时在顾副团长眼里可能确实不久吧,毕竟等媳妇儿,再久他都心甘情愿。
两人并排往生活大院走去,顾景行的视线一直集中在宋冉脸上,宋冉瞟他一眼:“看路啊。”
顾景行这才回过神来,轻咳一声道:“今儿他们在我宿舍一起吃饭,庆祝我升任副团长。”
“他们?都有谁啊?”
“姜营长,翠英嫂子,程海东,还有我底下的几个连长排长班长……还有……”
“还有谁?”
“还有石磊。”
宋冉撇嘴:“他好意思来?”
顾景行赶忙哄她:“你不用给他好脸色的,无视他就行了。”
宋冉:“好久没见他了,我还以为他被调走了呢。”
“他出任务去了,前天刚回来,我和他是同期入伍的,所以……”
所以石磊热情地过来要庆祝他升官,他还真是没法拒绝。
宋冉摆手:“行了行了,他也不是什么坏人,不过就是非撮合自己兄弟跟别的女人在一起,眼神不太好,脑子也不太好而已,我就不跟他一般见识了。”
顾景行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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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起到了宿舍楼下,顾景行轻咳一声:“翠英嫂子已经在忙中饭了,那个……你看……你能不能打打下手?”
宋冉不可思议地盯着他:“我没听错吧?你让我干活?”
当兵的果然变了,当上副团长有官威了,会使唤人了。
顾景行心虚:“我的部下都来了,给……给点面子,嗯?”
宋冉不走了,靠在墙上,轻佻地拿手指挑他下巴,玩味地盯着他:“给你面子,我有什么好处吗?”
顾景行顿时气血上涌,一把抓住了她不安分的手,将她按在墙上,低声道:“你想要什么,我都满足你,嗯?”
宋冉狡黠一笑:“好吧,在你部下面前,给你点面子。”
这男人,原来也有虚荣心啊。
上了二楼,顾景行一推门,屋内香气扑鼻,翠英嫂子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厅里姜营长石磊程海东他们视线顿时扫了过来。
石磊率先走了过来:“弟妹,还生我气吗?”
宋冉呵呵笑道:“你别再起拐带我男人的心思,我就不生你的气。”
石磊摸头,看向顾景行:“还是这么伶牙俐齿啊。”
顾景行朝他使眼色,石磊赶紧放低姿态:“不敢了不敢了,你们天生一对,非常般配。”
众人笑呵呵,顾景行的部下都热情地喊她嫂子,姜营长也打了招呼,倒是将宋冉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
她脱了身上的棉袄,对顾景行道:“我去厨房帮嫂子忙。”
说完撸起袖子就往厨房里走去。
一旁的几个大老爷们都吃惊地看着宋冉,石磊小声道:“这是你对象?”
顾景行眉眼里的小得意藏也藏不住:“怎么?你上哪里能找第二个这么漂亮的人来?”
石磊不敢置信:“不是娇小姐的吗?不是五谷不分的娇小姐的吗?怎么都主动要求干活了啊?我走了之后发生了什么事啊?”
顾景行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我们小冉很贤惠的。”
虚荣心作祟的顾副团长便收获一众艳羡的眼神,得意得嘴角一直上扬着。
宋冉在厨房里偷偷张望着,心中直哼哼。
翠英嫂子将羊肉焯水,然后放在水池里清洗,一边洗羊肉一边瞟一旁掰大白菜的宋冉:“顾副团长舍得让你干活?”
不是一直都捧在手心里的吗?洗衣做饭,从来舍不得让她沾手呢。
宋冉哼唧:“他有什么舍不得的,嫂子,我看清男人了,追到手了,就不把我当一回事了,哎。”
林翠英呵呵笑道:“我看顾副团长不是这样的人。”
外头厅里,顾景行是如坐针毡,这个天,水应该冰凉的吧,他家小冉洗菜会不会冻到手?切菜会不会切到手?会不会被烫到?她上了一周的课,应该很累了吧?
真是该死的虚荣心!
从来不抖腿的人这会儿不自觉将腿抖成了缝纫机,眼神不时地瞟向厨房,真是受罪啊!
姜营长和石磊相视一笑,姜营长摸了包烟出来:“石营长,咱出去抽根烟?”
“走,出去抽烟。”
出去说顾副团长小话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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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石磊嘿嘿笑道:“看他那坐立难安的样子,给他屁股上装个火箭炮,他能直接发射到厨房里去。”
姜营长点了烟,徐徐抽着,笑得不怀好意:“副团这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就是,活该!”
厨房里,林翠英打算炒牛肉大蒜了,没顾上一旁站着的宋冉,直接就将砧板上的牛肉推进了油锅里,油星子四溅着,一下子溅到了宋冉的手背上,宋冉没忍住尖叫了一声。
人家虽然给顾景行做过两次饭,但毕竟不是经常下厨房的人,还没有翠英嫂子那么镇定自若,遇事失了方寸,也是正常的。
这下好了,宋冉这一叫,顾副团长是完全坐不住了,什么面子,什么虚荣心,统统见鬼去吧!
他站起来,直接冲进了厨房,紧张地检查着:“小冉……你没事吧?”
宋冉捂着右手手背:“没事没事,你快出去陪他们闲聊。”
顾景行哪里还顾得上跟别人闲聊啊,满眼焦急:“烫到了吗?给我看看,快要冷水冲一下。”
翠英嫂子一边翻炒着锅里的牛肉一边揶揄道:“不知道的还以为小冉这是上战场受伤了呢,顾副团长,你是不是太紧张了点?”
宋冉笑道:“是啊,顾副团长,你太紧张了,给你部下看到了,有损你大男子主义啊。”
顾景行拖着她的手到水池边,开了水龙头,给她冲了冲手背:“什么大男子主义不大男子主义的。”
大男子主义哪里有他家小冉重要?
冷水冲完手背,宋冉推了推他的胸口:“好了,一点小伤而已,不要小题大做,你快出去吧,我要继续给嫂子打下手呢。”
顾景行摸了摸头:“你出去待着吧,我在这里给嫂子帮忙。”
林翠英哭笑不得:“你是副团长,怎么能让你打下手呢?要我说啊,你两都出去吧,我一个人绰绰有余的。”
宋冉赶紧推着他到了厨房外面,轻拍他胸口:“顾副团长赶紧去维护一下自己的面子,我会小心点的。”
顾景行放心不下地直朝厨房里张望,后头石磊他们抽好烟进了屋,忍不住喊他:“我说啊,顾副团长,这么放心不下弟妹,就换她出来?”
顾景行轻咳一声,又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走过来:“没什么放心不下的,不就是做饭嘛,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姜营长心中腹诽,装,继续装。
另外一个营长汪健摇头道:“副团啊,你这样不行的,在俺老家有句话,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媳妇儿不能太惯着,不然就蹬鼻子上脸不把咱大老爷们放眼里了啊。”
姜营长摇头:“人家副团的对象跟你老家的那些泼娘们儿不一样,人家是娇滴滴的大小姐,本来就应该捧在手心里的,副团舍不得些,也是人之常情嘛。”
顾景行感激地看了姜营长一眼,这两口子都温厚,身边有这样的朋友,会让人觉得温暖。
顾景行底下的几个比他年轻的连长排长都还没对象,也不太插得上话,只听他们闲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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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得十二点,中饭做好,顾副团长刑满释放,终于松了口气。
他正要去厨房端菜,他的部下一个塞一个的积极,抢在他前头去拿碗拿筷子,开什么玩笑,怎么能让老大干活他们坐着呢?
很快,四方桌子上便布满了菜肴和空碗筷子,牛羊猪肉,咸鸡咸鱼,应有尽有,相当丰盛。
四方桌子被挤得满满当当都坐不下,两个小班长十分自觉地坐在一旁的小马扎上,这点眼力见还是要有的,不然怎么往上爬啊。
宋冉特别客气地跟他们说:“要不你们坐吧,我等你们吃完了再吃。”
说完,瞟了顾景行一眼,眼神在说,怎么样啊?顾副团长,送佛送到西,我够给你面子的吧?
顾景行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不敢开口。
两个小班长赶紧跳起来给她敬礼:“不用了不用了,嫂子您坐,您坐。”
开什么玩笑,让副团的对象站着看他们吃?那他们是不想在二炮队混了。
宋冉直乐,摆手:“你们随意些,别紧张呀。”
其中一个小班长操着一口西北口音:“不紧张不紧张,嫂子您吃好喝好。”
姜营长在给众人倒酒,宋冉便凑到顾景行耳边,小声道:“你的小班长都比你会疼人呢。”
顾景行心抖了抖,十分懊悔今天的举动,然后又瞥了一眼班长方国华,看把你机灵的,讨好你嫂子讨好得满熟练的嘛。
方国华心虚地摸了摸后脑勺,副团的这个眼神,不太友善啊,他说错什么了吗?
姜营长的酒倒到了顾景行杯子里,问道:“副团啊,你对象,要喝一杯吗?”
顾景行征询的眼神望着宋冉,在座的心中都腹诽着,好家伙,感情副团是一点主都做不了啊。
宋冉笑着看姜营长:“景行升任副团,我当然要喝一杯以示庆祝了。”
姜营长便拿了个小盏给她倒酒,顾景行还在一旁叮嘱:“少一点少一点,行了,够了够了。”
接着便将倒了半杯酒的小盏递到宋冉手边:“你意思一下就好了。”
宋冉从来没喝过白酒,今儿一是确实高兴顾景行升副团,二是也真的想给他点面子。
毕竟,这些人里,他的官最大,她又不是那种不识抬举的悍妇,该给男人面子的时候,当然是要给的。
“嗯好。”他说什么,她便乖巧应下。
看得石磊直叹,好家伙,顾景行这家伙是真的将娇小姐宋冉训得服服帖帖了?
顾景行底下的兵则是羡慕不已,嫂子不仅漂亮,还贤惠,还乖巧听话,副团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姜营长举杯道:“来,大家举杯,庆贺我们顾副团长升任副团!”
众人举杯,小班长们也站了起来,满脸崇拜地盯着顾景行,二十五岁的副团,多么年轻有为,跟着这样又有能力又仗义的老大,他们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众人一饮而尽,第一次喝白酒的宋冉喝了一口就忍不住呛到了,止不住地咳出声来。
顾副团长完全顾不得注意形象了,赶紧伸手给她拍背:“没事吧小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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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咳了好一会儿,顾景行又是端茶又是送水的,照顾得无微不至,才终于止住了她的咳嗽。
他再抬眼时,便看到他底下的连长排长班长都盯着他瞧,他便轻咳一声:“看我干什么?吃菜吃菜。”
姜营长快要笑死了,副团这真是活受罪啊。
姜营长领头,开始聊军中趣事,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几人聊得热火朝天,自然也聊到了顾景行是新兵蛋子时候的趣事。
顾景行脸上一直挂着笑,说到糗事的时候,便会转头瞥一眼宋冉,见宋冉一副鬼精灵的样子,不免无奈摇头,这丫头估摸着在心里的小本本上记下他这些糗事以后用来取笑他了。
嗯,她开心就好。
待得酒过三巡,席上男人的眼神都有些飘忽了,宋冉小声道:“景行,少喝点,别跟上次似的……”
别跟上次似的到最后不省人事了。
顾景行眼帘微垂,想起上次的事,不由得勾了一下嘴角,笑意有些腹黑。
他在桌子底下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不要担心,他自有分寸。
宋冉和林翠英吃饱喝足了,男人们似乎还没尽兴,翠英嫂子便招呼宋冉:“让他们继续在这吃喝吧,我们去阳台上晒晒太阳。”
宋冉的手在顾景行腰上轻拍了一下,一个眼神,示意他量力而行,顾景行微微阖眼表示他心中有数。
宋冉便和林翠英去了阳台,虽空气是冷冽的,但胜在阳光很好,中午这会儿,往小椅子上一坐,晒得人直想打瞌睡。
厅里这边,姜营长还要给顾景行倒酒,顾景行抬手:“不能喝了,你们喝吧。”
姜营长也不强行劝酒,只笑道:“副团啊,你这点酒量可不行啊,以后多的是喝酒的机会呢,这酒量可得练起来。”
顾景行也不多说什么,只抬手:“你们多喝点,不用顾及我。”
几个糙汉子便一直把着酒杯,直喝到两点多,一桌人都给喝趴下了,顾景行也作势趴在桌子上。
林翠英和宋冉听得客厅里没声儿了,进来一瞧,好家伙,横七竖八地,全趴下了,她便走到姜营长身边拍他的肩:“你说你们也真是,是最后一顿了吗?喝成这样,赶紧起来,别趴副团这里,要趴回家趴去。”
姜营长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又拉了拉一旁的石磊:“石营长,走了走了,别打扰副团休息……”
一群顾景行的部下也都醉醺醺地爬起来,直往门口走,谁都知道他们家副团跟嫂子感情好,难得见一面,不能叨扰,绝对不能叨扰。
刚才还热热闹闹的厅里,顿时清净了下来。
屋外,姜营长跟石磊勾肩搭背地往楼下去,含糊不清地嘀咕:“副团怎么也趴下了?后面不是没喝酒吗?”
石磊云里雾里:“谁知道他啊,管他呢……”
屋里,林翠英将桌上的东西都收拾掉,将碗给洗了,然后对宋冉说:“我回去把蜂蜜给你拿过来,你冲水给副团喝,蜂蜜就放你这儿了,别还来还去的了,嗯?”
宋冉感激:“谢谢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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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翠英一走,宋冉便走到顾景行身边,轻抚他肩膀,柔声喊他:“景行,去床上睡吧。”
那人哼唧了一声,并不见反应。
宋冉又伸手轻拍他的脸:“景行景行……”
顾景行缓缓张开眼睛,一副醉醺醺的迷糊样,宋冉跟哄孩子似的轻声哄他:“厅里冷,去床上睡,嗯?”
“嗯……”他轻应一声,嗓音沙哑到了极致,配着他那张英俊的面容,直叫宋冉失神了好一会儿。
宋冉回过神来,赶紧手忙脚乱地扶着他往房间里去,那人脚步凌乱,呼吸粗重,身体的重量几乎全落到了宋冉身上,几步进了房间,一沾床就直接倒了进去。
宋冉照顾人也有了点经验,赶紧坐在床边给他脱了外衣,这回看到某处淡定了许多,视线未作过多停留,立刻扯过被子给他盖上了,只是手微微有点颤抖,脸颊也止不住地发热。
雄伟,壮阔,就这么形容吧,任哪个女孩子看了,都会脸红耳赤心狂跳的。
她是凡人,对自己喜欢的男人有反应,是人之常情,她这么安慰着自己。
给他盖好被子,宋冉看到他脸有些红,便转身去了洗澡间,拿了条毛巾,弄了点冷水,正要端到卧室里的时候,敲门声响起。
她走到门口,开门一看,翠英嫂子拿着罐蜂蜜塞给她,见她手里端着脸盆,开口道:“这是要干什么?”
“给他擦擦脸,脸怪烫的。”
翠英由衷赞她:“小妹你是愈发会照顾人了啊。”
宋冉笑道:“我不会照顾人,我只会照顾顾景行。”
林翠英摸了摸她的头:“副团好福气啊。”
送走翠英嫂子,宋冉一手拿着蜂蜜,一手端着水盆,坐在厅里,先给他兑了杯蜂蜜水,然后端着水盆进了房间。
看着床上不省人事的男人,她轻叹一口气:“让你少喝点,偏偏不听我的。”
醉了他自己不好受,她也跟着受罪。
说着,挤了条冷毛巾,轻轻地给他擦拭着脸颊,那人似乎很舒服,喟叹了一声。
声音低沉沙哑,性感撩人,宋冉幽怨地瞥了他一眼,心中直嘀咕,这人是不是不知道他喝醉酒的样子很勾人吧,还偏偏发出这样的声音来,让她心猿意马,止不住盯着他的嘴唇看。
实在是可恶。
给他擦好脸之后,宋冉又端起一旁床头柜上的杯子,小抿了一口,不那么烫了,便转身轻拍顾景行的脸:“景行,起来喝点水……”
那人闭着眼坐起来,头一下子靠在宋冉的肩上,热气洒在她颈侧,她哭笑不得,喝了酒完全就是孩子嘛。
她端起杯子,勾着他的背,缓缓往后退了退,将水杯凑到他嘴边,柔声道:“喝点蜂蜜水,就没那么难受了。”
顾景行便乖乖地喝着她喂给他的蜂蜜水,咕咚咕咚的,喉结上下滑动着,眼帘微有颤动,他喝得比较急,水顺着他的嘴角缓缓流淌下来,滑入脖子里,钻进领口里……
这画面……实在是太太太……太惹人犯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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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将水杯放下,伸出手指轻轻地擦拭着他的嘴角,又跟着了魔一般轻抚上他的薄唇。
好看,真好看,不管是颜色还是形状,都对她有着致命的诱惑力。
上次主动亲他的画面和滋味都不停地奔腾在脑海里,想亲他,真想亲他。
是她的对象,亲一下,也无可厚非吧?
想着,自己的唇边缓缓靠近了他的唇,那人闭着眼,一副任人蹂躏的模样,使得宋冉狼血沸腾,不糟蹋白不糟蹋哦。
唇瓣贴上,似有电流涌遍全身,宋冉微阖眼,探出舌尖,舔上他的唇,嗯,残留的蜂蜜的味道,香甜可口,让人欲罢不能。
不知不觉间,宋冉没察觉她的腰上已经多了一只大手,她微闭着眼,吻得专心投入,轻吮厮磨着,直叫她浑身都酥软了下来……
待得她缓缓睁开眼时,却对上了一双含着笑意的清澈的眼睛……
宋冉倒抽一口凉气,吓得差点尖叫出来,正要伸手推眼前的人,那人却一手揽住了她的腰,一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宋冉瞪大眼睛,盯着满眼是得逞笑意的男人,他是装醉的,该死的一肚子坏水的坏男人……
午后阳光浅浅地从窗户穿透进来,蜂蜜和着酒精的味道,让她沉迷沉沦沉溺其中不可自拔。
顾景行的手未见逾越,隔着她的毛衣轻轻摩挲着,唇舌刷过,她的唇愈发嫣红诱人……
他一个旋身,床边坐着的人已经被他压到了身下,宋冉终于从谷欠海中清醒了过来,挣扎着推他的胸膛,怒眼瞪他:“顾景行,你装醉!”
顾景行腹黑一笑:“不装醉,怎么能亲眼见到我的冉冉主动亲我的画面?”
宋冉恼羞成怒,对他进行拳打脚踢的报复,顾景行强权镇压,扣住了她双手手腕,又用腿压制住了她的两条腿,剧烈喘息着:“冉冉……别动……别乱动,让我就这样抱一会儿。”
宋冉便顿时不敢乱动了,再动下去可能真的会出事。
她轻声道:“你……还好吗?”
那人趴在她身上轻喘着,声音粗嘎:“嗯……没事……没事……你别动就行了……”
宋冉红透了一张脸缩在他怀里:“自讨苦吃。”
顾景行嘿嘿一笑:“这种苦,我愿意吃。”
宋冉嗔怪地白了他一眼,见他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顿时又心疼又气恼,真是活该。
宋冉便说话打算分散他的注意力:“你知道吗?”
“嗯?什么?”声线依旧沙哑,阳光都变得暧昧了起来。
“就是之前想用硫酸毁我容的那个叫文静的舍友啊,本来校方只给了记过处分,前几天,突然就推翻了原有的惩罚,把她开除出去了,这事真是蛮蹊跷的。”
身上的人努力平复情绪,哑声道:“这有什么蹊跷的,做错了事就该受到惩罚。”
宋冉疑惑:“可校方明明已经做过记过处罚了啊,为什么好好的会又追罚开除呢?景行,不会是你让校方这么做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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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四两拨千斤道:“区区副团,你觉得我有那么大的权利去给你们学校施压,让你们学校改变处罚吗?”
宋冉撇嘴:“嗯,那倒也是。”
但她没跟家里人说,只跟顾景行提了一下,怀疑到他身上去,也是理所当然,既然他说没有,那应该确实是校方沉思再三,又改变了决定吧。
如此说来,校方的三观还算比较正的嘛。
顾景行摸了摸她的脸:“既然她被开除了,我也就放心了,以后在学校里,行事低调些,知道吗?”
宋冉摇头叹气:“我倒是想低调,偏有人不让我安生啊,那天在学校门口莫名训我一顿的女生,叫苏明娜,复光的校花,她不想让我好过呢。”
“她为什么这么做?”
宋冉便将她和苏明娜的爱恨情仇讲了一遍,最后,哀怨地看着顾景行:“你去复光演讲一趟,估计给我树立了不少阶级敌人呢,不少人都记得当时在活动报告厅里,你接受了我的小纸条呢。”
顾景行捏她的脸:“你说你当时从门口悄悄出去,在车里等我,不就没那么多事了吗?”
宋冉撇嘴:“看着那么多女生围着你,你让我坐以待毙啊?我可做不到。”
顾景行便又乐了,摸她的头:“你防着点那苏明娜,另外行事低调些,等她将这事给忘了,就行了。”
宋冉轻啧摇头:“没那么容易,学校有好事者组织了校花重选的活动,我同学孙艺每天跟我汇报,我有望取代苏明娜摘得桂冠,她更要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了。”
顾景行不免担心:“我去你学校保护你。”
宋冉嗤笑:“说什么傻话呢?我自己会小心谨慎的,文静被开除了,宿舍另外两个女生都还不错,不用过分担心的。”
“回家住去吧,有吴妈照顾你,我也放心。”
宋冉和他十指紧扣:“我不想回家住,我想脱离我爸,最多半年吧,半年后,我要自己在学校附近买套房子,这样既可以不住学校,也可以不看我爸那张脸,两全其美。”
杨海涛的生意已经渐渐进入正轨了,年中分红应该不菲,到时候买套小房子,应该挺绰绰有余的。
顾景行突然从她身上翻身起来,赤着脚走到一旁的桌子旁,宋冉侧头看他:“地上冷,你怎么鞋都不穿?”
那人从抽屉里翻了翻,拿了个小本子走过来,坐在床边,拉着宋冉坐起来,将小本子递到她手里:“这是我这些年来存的,你拿着……”
宋冉低头一看,是存折,数字虽然不大,但是是他所有的积蓄,怎能不叫她怔愣在场?
顾景行又说:“军中大幅调薪,加上我又升了副团,所以我现在一个月有六百块的工资……”
宋冉惊得合不拢嘴:“六……六六六百?”
这是翻了多少番?当兵的发达了,发财了啊。
顾景行宠爱地摸她的头:“嗯,以后每个月稍微给我一点寄回家,其他都给你,我平时不花钱的。”
宋冉感动得一塌糊涂,一下子扑到了他怀里,捏紧手里存折:“景行,你又升官又发财,以后我要更努力地抱紧你的大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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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轻抚她后背,笑道:“抱大腿多累,抱我脖子就行了。”
宋冉整个人挂他身上,感动地看着他:“我们都还没结婚,你就把钱都给我管,我才十九岁啊,你就不怕我挥霍无度把你的钱都花光了阿。”
毕竟她平时花钱就挺大手大脚的,大家都有目共睹的啊。
顾景行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花光了再存呗。”
花光了再存呗,平淡无奇的一句话,却让宋冉感动得心里全部被塞满了。
别人将金山银山都搬到她跟前都不及顾景行将每个月的工资分文不剩地捧到她跟前让她感动。
她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整个人跪在他腿上:“呐,你自己说的啊,到时候我可真的拿你的钱去买房子了啊。”
他抱着她,声音温柔:“好,随你作什么用,反正给你了就是你的了。”
宋冉喉咙有点堵:“你是不是傻啊?万一我拿了你的钱,踹了你的人,你就人财两空了啊。”
顾景行的铁臂箍在她腰上,直接将她又压到了身下,伸手捏着她的下巴,挑眉道:“你会让我赔了夫人又折兵吗?”
宋冉耸肩:“最毒妇人心听过没有?”
他温柔地抚摸她的头:“我知道你不会,我的钱是你的,我的人也是你的,你可以对我,物尽其用。”
宋冉将头埋进他胸膛里,伸手搂紧了他的脖子:“景行……”
一声景行,饱含无数感动,顾景行觉得自己的衣襟好像湿了,这丫头,都感动哭了吗?有这么感动吗?也没多少钱啊,跟她们家的财产相比,简直就是九牛一毛嘛。
宋冉在他胸口蹭了蹭,然后探出头来,将手里的存折还给他:“我不要。”
顾景行心一沉:“为……为什么不要?”
宋冉哼了一声:“我要了你的存折,就非你不嫁了,万一我以后想变卦呢?”
顾景行的脸色顿时有些发白,舌头都打了结:“你……不是很喜欢我吗?”
宋冉见他六神无主的样,顿时不忍再逗他,双手套在他脖子上,眼睛熠熠生辉:“逗你玩的,我宋冉,非顾景行不嫁,今生今世,认定你了。”
顾副团长的一颗心啊,忽上忽下的,真是刺激,他认真道:“那为什么不要我的钱呢?”
宋冉偏头笑道:“我要了你的所有工资,你以后岂不是不会再送我礼物了?我喜欢收礼物的感觉,而不是这样一劳永逸地收了你所有的钱。”
顾景行有些懵:“我也不会讨女孩子欢心,不知道要买什么啊,直接钱给你,你想买什么自己去买不就好了吗?”
宋冉撇嘴:“你就不能去做做功课吗?”
顾副团长发愁:“这部队里全是男人啊,偶尔有像翠英嫂子那样的,但跟你不是一个年龄层的啊,有代沟的。”
宋冉哼唧:“不管,反正你自己想办法,哦对了,我生日,农历三月初九,快到了哦。”
宋冉隐隐地对自己的生日期待了起来,不知道当兵的能不能送个让她满意的生日礼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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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那叫一个愁眉不展,他再迟钝,也能察觉出上回在陕城给她买的花褂子她并不喜欢,那种闪闪发亮的蝴蝶结发夹她似乎也并无多少兴趣。
到底买什么好呢?
农历三月初九,还有不到一个月,还是有时间让他去做功课准备的。
顾景行捏着手里的存折,不甘心地又问了一遍:“我们老家都是媳妇儿管钱的,你确定不要吗?”
宋冉脸上一热,娇嗔道:“谁是你媳妇儿了?”
顾景行这回底气足了:“反正迟早是我媳妇儿。”
宋冉在他腰上揪了一把:“你不要脸。”
顾副团长附和:“嗯,我是不要脸。”
太阳西斜,已是四点多了,外头响起敲门声,宋冉一惊:“什么人啊?”
顾景行起身,将存折放在一旁:“我去看看。”
他出去不一会儿,又走了进来,摸了摸头道:“你姐派了司机过来接你,已经在大门口等着了。”
宋冉抬手看手表,埋怨道:“不是说五点钟来接的吗?这会儿才四点半呢,宋璇她急什么啊?”
顾景行伸手拿过一旁的棉袄,给她套上:“你姐也是关心你。”
宋冉穿好棉袄,一把抱住了他的腰:“好想多跟你处一会儿,一点都不想去学校。”
粘人的宋冉简直要让顾副团长发狂嘛,忍了好一会儿才平复好情绪,轻抚了一下她的背:“乖乖去上学,下周再见。”
宋冉抱着他的腰,抬眼瞥他;“顾副团长大忙人,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出任务去了呢。”
顾景行强忍内心不舍,摸了摸她的头:“快走吧,别让人家等久了。”
宋冉耍赖:“顾景行,你能耐了,赶我走了?”
顾景行哭笑不得:“我巴不得你住在这儿呢,但你姐显然还是对我放心不下,所以才让人来接你走的,我不能毁了我在你姐心中的形象。”
宋冉的脸在他胸口蹭了蹭:“好啦好啦,我走就是了。”
顾景行便又拿起一旁的羊绒围巾给她系好:“晚上了,起风了,别冻着。”
日常关心,宋冉已经非常习惯了,系好围巾,两人便一起往外走去。
暮色下,杨海涛的桑塔纳小汽车停在部队外头,钟叔站在车旁抽烟,一看到宋冉,赶紧扔了烟头,招呼她过去。
顾景行嘱咐:“有什么事就去学校电话房给我打电话,知道吗?”
宋冉挑眉看他:“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吗?”
顾景行笑道:“可以可以。”
当然可以,他恨不得让她天天给他打电话。
宋冉一步三回头地上了车,直到车子不见了踪影,顾景行才转身进了部队。
车里,宋冉问钟叔:“杨海涛什么时候回海城啊?”
他老这么出差在外也不好啊,万一赵明义逮着什么机会那就得不偿失了。
钟叔:“他没提,约莫还要一段时间呢吧。”
“那就劳烦钟叔常去办事处跑一跑啊。”毕竟现在办事处的工作人员只有她姐跟翠姐,两个女人坐镇,万一碰上点事,真是叫天天不灵啊。
主要还是要防赵明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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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叔点头道:“我现在就待在办事处,你姐要用车我就跟她出去,不用车我就在楼下的厅里喝茶看报纸,小冉啊,你就放心吧,海涛都叮嘱过了的。”
宋冉放下心来,杨海涛毕竟也是未来的海城首富,这点要是都考虑不到,那也太不靠谱了。
隔天,海苑艺校,温慧慧上了一天的身台形表课程,郁郁寡欢地回到了宿舍,老师的水平层次太差了,同学的资质也都很差,这让她觉得煎熬难耐。
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是她的出头日啊,进校也有一个月了,一个剧组都没见到进来选角色过。
她听同宿舍的人说好几个古装大戏的剧组都去了海城戏剧学院,选了不少学生做配角呢。
配角也是角色啊,只要给她一个机会,她保证能将配角演得活灵活现,她很擅长抓住机会的。
可现在,没有,什么都没有,她每天只能机械地听着那些根本不走心的表演老师的授课,惶惑于未来的路到底该怎么走下去。
说到底,还是宋冉那个贱人害了她,如果不是她从中作梗,她已经是海戏的高材生了,指不定已经进了很有潜力的剧组演到了戏份吃重的角色。
贱人!
待得她回到宿舍,同宿舍的叫叶梅的女生正拎了个包走进来,温慧慧神色鄙夷地瞟了她一眼,天天出去鬼混,课也不上,还打扮得妖气冲天的,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什么世道?
叶梅得意洋洋地进了宿舍,对温慧慧道:“告诉你个好消息。”
温慧慧丧着一张脸看她:“什么好消息?”
叶梅满眼放光:“我要拍电视剧啦!”
温慧慧震惊得差点一口气没上得来,不敢置信地确认了一遍:“你说你要拍电视剧了?”
叶梅耸肩:“是啊,就是那个天天在学校后门接我的韩老板啊,他可有钱了,是一部戏的投资商,直接让我演女一号呢。”
温慧慧的心已经被嫉妒的蚂蚁吞噬得一干二净了,女一号?她叶梅凭什么?不就是会浓妆艳抹吗?卸了这大浓妆,根本就没有她好看,那个什么韩老板是瞎了眼睛了吗?
这到底是什么世道?
叶梅还在继续刺激她:“一上来就让我演女一号,我压力好大的,生怕自己演不好,慧慧,你能不能帮我啊?”
温慧慧强忍内心疯狂嫉妒,做出云淡风轻的样子来:“我怎么帮你啊?”
叶梅巧笑倩兮道:“韩老板说了,这是古装剧,戏里的女主角是个贵妃,还缺一个丫鬟,你演我的丫鬟吧。”
温慧慧咬牙,丫鬟?第一部戏让她演丫鬟?这不是触霉头的事吗?而且同一个宿舍的,她叶梅演贵妃,却叫她温慧慧演丫鬟,这叫她怎么甘心?
可……这又确实是一个难能可贵的机会,如果她挑三拣四不肯演丫鬟,那她又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遇见这样的机会。
打落牙齿和血吞,即便是她弃如敝屣的下三等角色,她也不得不感恩戴德地感谢别人赐予她这样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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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努力让自己笑得真诚:“好啊,那真是谢谢你给我争取了这个机会啊。”
叶梅也不是什么好人,拉着她的手道:“演我的丫鬟,不会让你心里不舒服吗?”
温慧慧笑得温和:“怎么会?我要多谢你的提携之恩呢。”
叶梅很快就知道,为了自己的虚荣心,提了温慧慧这种恶狼在她身边是一件多么愚蠢的事。
晚,复光甲栋305宿舍,宋冉已经感觉到苗丽的眼神往这边瞟了几十回了,她忍不住有些不耐烦道:“苗丽,你想说什么?”
苗丽唯唯诺诺道:“宋冉,昨天文静在学校门口找我了,她……她……”
“她让你帮她求情是吗?不好意思,这是学校做出的决定,我自认没有那么大的权利去改变学校做出的决定。”
苗丽委屈道:“不是本来已经定了记过处分的吗?怎么好好的又把她给开除了呢?”
宋冉挑眉:“这你可能得去问校长了,我不是他老人家肚子里的蛔虫,摸不准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苗丽又瞟她,宋冉轻啧一声:“有话就说,别这么吞吞吐吐的好吗?”
苗丽小心翼翼道:“他们都传你上头有人呢,是……是你动用关系开除了文静吗?”
宋冉气得笑了起来:“我有那个本事?是谁传的,你告诉她,她太高看人了,我宋家就是普通商人,我爸开服装厂的,年收入在海城所有的老板当中前一百名都未必排的上,我们宋家真没那么大能耐。”
苗丽又开始唯唯诺诺:“那……那校长怎么会?”
宋冉努力保持心平气和:“你要是不知道校长办公室怎么走呢,我明天领你过去,心中有什么疑惑,当面问校长,嗯?”
苗丽便不敢再说什么,宋冉这个人,心性很坚定,不会被三言两语给哄得改变自己的想法,她觉得自己说再多也没用,下回文静找她,她只能残忍地告诉她她无能为力了。
这个世界好黑暗好复杂,还是高中好啊,没那么多事。
宋冉见她那样子又好可怜,忍不住道:“苗丽啊,这个世界是很残酷的,有人做错事,就有人要受惩罚,杀人偿命,这样的道理,你不懂吗?”
苗丽眼里含着泪,嘴唇有些嗫嚅:“我……我懂,我就是从来没经历过这些,我觉得害怕。”
宋冉眼黯,摇了摇头:“文静是坏人,是要毁同学容的坏人,这样的坏人你倒是不怕,反而害怕坏人被惩罚开除,我不是很懂你。”
苗丽抹了把泪:“我……我努力改。”
宋冉摇了摇头,哎……哭包,真是让人头疼。
那文静是天天在学校门口晃来晃去,她不敢回家,她被海城第一学府录取,她爸是花了大力气的,又是送钱又是送礼的,拜托了不少人才如愿进了这学校,要是让她爸知道才进学校不到一个月就被扫地出门了,估计她爸会打死她。
所以,她不敢回家,她不能回家,要么见苏明娜,要么见宋冉,她要见到她们,大不了放下身段求宋冉,无论如何,她要继续在复光念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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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静一连等了几天,都见不着宋冉的面,宋冉故意躲着她,她在前面等,宋冉便走后门,她在后门等,宋冉便在前门走,她怎么可能等得到宋冉?
她等了一段时间,便不得不离开了复光,身上的钱都用得差不多了,先回家吧,先回家再说,以后再来找她们,她不会放弃的。
文静走了,苏明娜一时之间也被震慑住了,当真觉得宋冉上头有人了,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即便校花大选结果出来,宋冉以百分之七十五的超高选票当选校花,苏明娜也只能有气往肚子里咽,表面上完全不敢有任何异议。
于是,宋冉便渡过了一段非常悠闲的,和她以前理想中的大学生活一般无二的时光。
白天上课,晚上看看书,看看小说,揣摩揣摩人物性格特征,宿舍里没人的时候,她会将台词念出来,抑扬顿挫饱含感情,她自认自己的天赋是极佳的。
偶尔会跟孙艺钟爱娣以及怀济过来的黎笙王静聚个餐,她们一行人比较有共同语言,能聊到一起去,谈谈各自的专业啊,课程啊,以及女大学生必谈项目——男生。
钟爱娣和王静是一进大学就各自交到了一个男朋友,宋冉挑了挑黎笙的下巴,问她:“黎美人没有相中合适的吗?你这等姿色,在怀济,应该不少人追求吧?”
黎笙挑眉笑道:“我怎么敢在复光校花面前大言不惭地自称美人?”
宋冉捏她的脸:“从实招来,有没有看中的男孩子?有的话我要给你把把关呢。”
黎笙苦了一张脸:“真没有,我醉心文学,对那些男生压根没有兴趣,你以为都跟你似的,眼里只有恋爱。”
宋冉托腮看她:“也不知什么样的人才能入得了我们黎美人的眼哟。”
几人笑呵呵,气氛轻松愉快。
宋冉很享受这样的时光,朋友家人都在身边,爱人就在不远处,真好,真好。
只是吧,这好日子过久了啊,总有人出来给你捣点乱。
三月下旬,天气渐渐和暖了起来,宋冉穿着大衣,背着包走在校园里。
正是周三,下午没课,她正准备去文工团打杂,走到门口的时候,便看到了有些变样的温慧慧。
说是变样,无非就是,温慧慧的妆容看起来很成熟,穿着也变得时髦洋气了起来,不太像大学生,倒像是那文工团的江凤,似乎在演艺圈浸淫了几十年的感觉,观感不太好。
她还敢来找她?又想使什么幺蛾子?
温慧慧盯着那穿象牙白羊角扣大衣的宋冉,忍不住咬了咬后槽牙,复光大学,第一学府,她青春美丽,自信昂扬,所过之处,总有人对她流连忘返忘记收回眼神。
这样的宋冉,简直要让她嫉妒得发了狂。
她努力挤出一抹自信的笑容来,内心深处却知道,宋冉的自信是天生的,她的自信,却是费尽全身力气伪装出来的。
她的自信,一击即溃,脆弱不堪。
对宋冉的恨意,便更加强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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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压根不打算理她,径自从她跟前经过,却被温慧慧叫住:“宋冉。”
宋冉也不回头,直接往前走,温慧慧急了,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宋冉一摆手,嫌恶地盯着她:“你要干什么?”
温慧慧努力做出自信优越的神情来,双手环胸地盯着宋冉:“再怎么,咱们也是多年的老友,过来找你叙叙旧不行吗?”
宋冉挑眉:“我跟你没什么好叙旧的,除非你是来自取其辱的。”
温慧慧云淡风轻的表现立刻被宋冉的三言两语击溃了,她咬牙切齿道:“不就是复光大学吗?”
宋冉轻轻拍手,语气讥讽:“别说得这么不以为意,就是复光大学,你八百辈子都考不上的大学。”
温慧慧气得脸色铁青,明明她是来给宋冉添堵的,怎么却被宋冉的话给激得乱了方寸。
不行,不行,她要镇定。
她努力摆出气势来,微抬着下巴,看着眼前的人:“我也没想考复光啊,我一心只想进入演艺圈,成为大明星,哦对了,今儿过来,是告诉你,我要演电视了,女主角……”
是的,她取代了叶梅,成为了那部戏的女主角,至于是怎么取代的嘛,显然那位韩老板是个喜新厌旧的主。
睡个老男人,便能得到一部戏的女主角,她不睡,也会有旁人睡,比如叶梅,为什么要平白便宜旁人呢?
她带着浓浓的优越感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期冀的是能从宋冉眼中看到些许羡慕或者不甘的情绪,毕竟,宋冉的志愿是海城戏剧学院,说明她也很想进入演艺圈啊。
可……没有,真的什么都没有,羡慕嫉妒不甘,什么都没有,却只有鄙夷以及轻视,是她宋冉一贯的表情,是她最痛恨的表情。
哦,对了,她肯定是掩藏好了自己的嫉妒,她肯定嫉妒的,怎么会不嫉妒呢?
是女主角啊,刚开学两个月不到,她就演上女主角了啊,宋冉肯定嫉妒到发狂吧。
宋冉神色鄙夷地轻笑一声:“这是……睡了哪个投资的老板拿到的角色吗?温慧慧,你无耻的程度又刷新了我的底线。”
温慧慧如临大敌,吓得脸色发白,宋冉她怎么什么都知道?
她强装镇定,声音却出卖了她:“你管我怎么得到这个角色的,反正我要成为演员了。”
宋冉撩了撩头发:“看在以前相识一场的份上,我也说点吉利话吧,那就祝你们投资商,别因为用了你做女主角而赔得血本无归喽。”
“你!”
宋冉笑道:“我怎么了?难道你希望你的投资商赔得血本无归?”
温慧慧咬牙道:“宋冉,你是因为嫉妒才说这种酸话的吧,毕竟,你这辈子都别指望演戏。”
宋冉挑眉看了她一眼,轻笑一声:“好像没有告诉你,我被市文工团录取了呢。”
温慧慧大惊,脸颊有些抽搐,理所当然地觉得宋冉在吹牛:“你骗孩子呢吧,市文工团,根本就不录取在校学生的。”
是的,宋冉只是为了刺激她,才编出这样的谎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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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撩了撩头发,笑道:“或许是因为我长得太漂亮了吧,虽然没有录取在校生的先例,但人家偏偏破格录取我了,温慧慧,我第一学府复光大学学生,又被全市最大的文工团录取,你觉得,我需要嫉妒你一个三流艺术学院,靠出卖肉体得到角色的货色?你脑子怕是被门缝给挤了吧?”
温慧慧气到脸色惨白,却又一句话都接不上,又一次,她又一次被宋冉碾压了,又一次被她轻视了。
为什么?为什么宋冉的人生这样轻而易举,为什么她会这样顺风顺水?不公平,命运实在太不公平了。
难道,漂亮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宋冉用实际行动告诉她,没错,漂亮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宋冉见眼前的人脸色发白,嘴角抽搐,挑眉道:“行了,自取其辱够了吗?希望你长长记性,以后不要来找我了,知道吗?”
说完,重重推开她的肩,耀武扬威地从她身边走过。
凭你温慧慧,别指望在我的生活中继续指手画脚,我会让你怀疑人生的。
宋冉走了,留下温慧慧一个人,她脸色阴沉得可怕,转身,盯着宋冉的背影,气得几乎要将后槽牙都给咬碎了。
她握紧拳头,咬牙切齿道:“宋冉,你得意什么?未来的路还很长,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我会将你踩在脚底下的,会有这一天的,一定会有的!”
精神胜利法,温小姐以后会经常用到。
虽然这样安慰自己,但温慧慧心里实在是不甘透了,海城文工团,是整个海城乃至全国除了军政文工团以外最大的剧团了。
这里面得有多少机会,凭宋冉的长相,是很容易出头的,她拿什么去碾压宋冉?
命运,这该死的命运!该死该死该死!
即便再不甘,她也只能回去继续讨好那位韩老板,或许以后还会有更好的机会。
宋冉上了出租车,轻蔑地回头看了一眼温慧慧,温慧慧这样的无耻小人,就该被她狠狠践踏,让她再不敢猖狂。
显然,温慧慧是杂草,还挺坚韧,大约是跟她宋冉杠上了吧。
那就来吧,慢慢地让她陷入绝望,再也没法翻身,似乎也是一件挺让人愉快的事,她那样的贱人,自然是要被她慢慢折磨的,最好,用一生偿还她和景行上一辈子的痛苦。
待得她到了文工团时,江凤已经到后台了,宋冉缩了缩脖子,这缩头乌龟的日子得过到什么时候啊。
显然,李主任让何娇去挡江凤炮火,是一件非常明智的事情。
何娇又惹江凤生气了,她一进后台,便听到江凤的尖叫声:“反了你了?想取代我成为女主角了是吧?这衣服,你也敢穿?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不知道这是主角的戏服吗?你算什么东西,册那!”
还没进她的化妆间,便又听到甩巴掌的声音,显然,这回江凤是怒极了了。
宋冉撇嘴,这两都不是什么好人,她就隔岸观火看好戏吧,她便走到化妆间门口,往门上一靠,抻着脖子往里头张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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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的戏是白蛇传,江凤自然饰演白蛇,而何娇嘛,只轮得到她演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妖精,显然,何娇对江凤怨恨颇深,趁着江凤未到,便溜进了服装间,穿上了白蛇的戏服过过瘾,然后,被人撞见,接着就被拽到了江凤的化妆间来。
嗯,这个何娇太蠢了,面对江凤那样的人,还不知收敛,那不是找死吗?
里头江凤气到火冒三丈,打了一巴掌显然还不够解气,又扬手抽了何娇一巴掌,何娇眼泪直往下掉,抖着声音道:“凤姐,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
边上的人没有一个敢上去替何娇说话的,江凤那暴脾气,谁上去就是找死,大家都不傻。
江凤神色阴沉:“你知道错?你说,你是不是妄想取代我啊?那好啊,反正女主角的戏服也穿上身了,你来演啊。”
何娇哭得更凶了:“我不演不演,凤姐,我错了,求您原谅我。”
江凤双手环胸,吊梢眼瞪着何娇,然后喊了一声:“大军!”
大军赶忙跑过去:“凤姐。”
“李主任怎么还没来?赶紧把这个人给我撵出去,看着太让人心烦了!”
何娇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抓住大军的袖子:“军哥,你帮我说句话好不好?”
大军摸了摸头:“凤姐,李主任马上就到了。”
宋冉心里一咯噔,何娇现在可不能走啊,她走了,那江凤没有发泄的对象了,会将炮火转移到她身上的呀,希望李主任能将何娇留下来。
少时,李主任匆匆赶了过来,挥退众人:“你们出去,我跟小凤说几句。”
何娇楚楚可怜地被人搀扶着走了出去,门关上之前,李主任瞥了宋冉一眼,宋冉觉得,李主任好像挺护着她的,好像特意安排了个何娇转移江凤的注意力似的。
嗯,可能是她自作多情想太多了吧。
大概二十分钟之后,里头的人才走出来,江凤对着门外的何娇翻了个白眼:“看在李主任的面子上,这回饶了你,以后再敢这样,肯定严惩不贷!”
何娇抽抽噎噎道:“谢谢凤姐,谢谢李主任。”
宋冉摇摇头,这个何娇也是挺蠢,她这么要留下来,有什么好处呢?留下来也是被江凤打压,以后的日子,约莫更苦了吧。
哎,她好像太操心了,她还是继续当她的杂工吧。
她进剧团也快三个月了,除了第一次开罪了江凤以外,此后在军哥的指点下,一直都很小心翼翼,几乎没出过什么错,加上有何娇那个将野心都写在脸上的傻女人做对比,宋冉在江凤眼里顿时顺眼了许多,也没有精力去找她麻烦。
当然,宋冉知道,这些平静只是一时的,一旦何娇被三振出局了,她宋冉仍然会被江凤视为眼中钉。
毕竟,她宋冉可没想着在文工团里当一辈子的杂工啊,她也有取代江凤的意思啊。
算了,明日事,明日愁,至少现在江凤压根不将她放在眼里,她也不用自寻烦恼地去想这些事,等来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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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之后,星期天,她的生日,前一天跟顾景行约好了五点钟在学校门口见面。
早上的时候,吴妈给她煮了长寿面,她姐则给她买了一套新衣服鞋子另外再加一块玉佩,宋冉撇嘴:“姐,你还嫌弃人家杨海涛,你自己不是只会送些金啊玉啊的。”
宋璇拍她脑袋:“那是因为收礼物的人是俗人啊,我送书给你你倒是能喜欢?”
宋冉哼哼:“嗯,我们都是大俗人,就你,阳春白雪,清新脱俗!”
宋璇:“别给我冷嘲热讽的啊,今儿你过生日,我不想揍你。”
宋冉吃好长寿面:“晚上你们自己吃晚饭啊,我有安排了。”
宋璇瞥了眼收碗的吴妈:“女大不中留,生日都不跟我们一起过了。”
宋冉眉飞色舞:“等你处对象了,你也会跟别人一起过生日的。”
宋璇揪她的脸:“晚上吃完饭就回学校,别在外面逗留太晚,知道吗?”
“知道啦。”
二炮队,顾景行正要出部队,程海东却跑了过来,气喘吁吁道:“副团,不好了。”
顾景行皱眉:“什么事啊?”
“一连的赵健训练的时候,枪膛反弹,射中了自己的胸口……”
顾景行脸色一沉:“人哪?”
“马上就抬过来了。”
顾景行立刻道:“杜大鹏,你快去开车,程海东,让队医跟着,赶紧送军区医院。”
一行人兵荒马乱地抬着赵健上了顾景行的车,后座队医在给赵健止血,程海东坐在另外一边手足无措,副驾驶上的顾景行不停地催促着杜大鹏:“开快点。”
杜大鹏全神贯注:“副团,这已经是我能开到的最快速度了。”
赵健胸口一大滩血,脸色逐渐发白,嘴唇血色全无,眼神都涣散了起来,顾景行恨不得让杜大鹏把汽车当成飞机来开。
对于要和他家小冉庆贺生日一事,早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毕竟,人命关天啊。
五点,宋冉如约而至,站到了学校门口,这回她长记性了,没有提前到,反正顾景行如果提前到了就让他等着。
宋冉想着,今儿当兵的没有什么会要开,按照他的性格,应该早就到了吧,到校门口一看啊,哪里有他的身影,不免心里有些失落。
当兵的又要迟到了吗?
三月底,晚风依旧寒冷,宋冉裹紧身上的大衣,向西边眺望着,那是他来的路,希冀能看到他的人或者他的车,却什么都没有。
她便就这么等了一个半小时,一个半小时后,宋冉有些恼,这当兵的怎么回事?今天可是她的生日啊,她撇下家人特地让他跟她一起过,他倒好,竟然放她鸽子!
她说过,他要是迟到,便不会等她,宋冉盯着手腕上的表,恶狠狠道:“我再等你十分钟啊,最后十分钟,你再不来,今儿就别指望见到我了。”
宋冉一边盯着手边,一边瞟一眼远方,心里念叨着,顾景行,快给我出现啊!快出现!
没瞟到顾景行,倒是瞟见了一个男生在不远处一直盯着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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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双手插兜,瞥了眼那男生,男生朝她走了过来,她顿时防备地往后走了走,待得那男生走近,她大吃一惊地指着他:“你……你不是陕城的那个……”
面前的男生正是那时她给了四百块让他念书的陕城集市上的男孩。
少年神色拘谨,举止不安,穿着依然还是陕城风格,一看就没融入大城市,他张了张唇,喊了声:“大姐。”
陕城人习惯叫人大姐,宋冉在那小住一段时间,对这个称呼也不恼,只热情道:“你怎么在这里?”
少年手足无措道:“我……我在这里念书的。”
宋冉恍然大悟:“啊?你是复光的学生?”
少年点头,小声应她:“嗯。”
宋冉拍他的肩:“哎呀,咱们是校友啊,缘分,真的是缘分啊。”
少年斜跨了个布包在身上,想起什么似的,赶紧将手伸入包里,掏出几张票子里递到她跟前:“这个……先给你,以后我会继续还你的。”
宋冉盯着眼前的几张十块纸币,摸了摸头:“干嘛啊?我买了你的东西,就是要给钱的,你不用还我钱的,那些工艺品,我都挺喜欢的啊。”
少年挺执拗,手就这么一直举在她跟前,似乎她不收下他就会一直举下去,是个沉默寡言的少年。
一旁有学生经过,都会瞟一眼,毕竟宋冉是新校花啊大红人啊,没办法,她只能先将钱收下,正好,肚子饿了,先带这少年去吃晚饭吧,某位兵哥哥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嗯,真是旗鼓相当的爱情啊。
宋冉边走边道:“学校后门有一家羊肉泡馍店,我带你去吃。”
少年也不说话,就亦步亦趋地跟着她。
两人身后,不远处苏明娜两眼冒火地跟着,宋冉可真是贱人啊,有对象了还跟别的男人勾三搭四的,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货色,那顾营长竟然喜欢这种人恐怕也是瞎了眼。
待得宋冉带少年进了学校后门的羊肉汤店,她轻哼了一声:“有机会见着那顾营长,定要将你这朝秦暮楚的行径告诉他。”
哦,这个机会,来得快到她措手不及,她从学校后门走到前门的时候,便看到了从军车上跳下来的顾景行。
他依旧是那么高大英俊,惹人视线流连忘返,是她一眼就相中的男人,怎么会差呢?
顾景行那边医院一确认赵健没有生命危险,便猛然想起了他和宋冉的约定,火急火燎地赶过来,却没见到宋冉的影子,怎么能不急?
苏明娜自然知道四处环顾的男人在找谁,她握紧拳头,疾步走过去,拍了一下他的肩,顾景行欣喜地转身,喊了声小冉,见到眼前人时,那脸色顿时就阴沉了下来。
翻脸比翻书还快,苏明娜咬了咬牙,努力扯出一抹笑容来:“顾营长你好。”
顾景行压根就不打算理她,径自越过她打算往学校里走,苏明娜情急,赶忙叫住他:“顾营长是在找宋冉吗?我知道她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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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肉泡馍店里,少年拘谨地坐着,显然,他从没下过馆子,宋冉跟老板先要了两碗羊肉汤,推到他手边:“喝一点,老板是陕城人,味道还是挺正宗的。”
少年便很慎重地双手端起碗来,喝了一口,然后难得地露出一丝笑容来:“嗯,跟我娘做的羊肉汤味道很像。”
娘?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称呼吗?
宋冉吃惊归吃惊,也没多说什么,只问道:“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少年认真回答道:“仓木决。”
宋冉挑眉:“是藏民吗?”
“是。”
“这名字什么含义呢?”
“我娘生了很多孩子,不想再生了,给我取了仓木决这个名字,藏语里仓木决是停止的意思。”
宋冉点头:“原来如此,那……你娘生了几个孩子啊?”
“九个。”
噗……宋冉差点就口中的羊肉汤喷出来。
“九个……是不能再生了,呵呵……”
宋冉又跟他闲聊了他还她的那些钱是哪里来的,少年一一答道:“我又摆了几天集市,后来我娘趁我爹不注意又偷偷卖了两只羊。”
宋冉点头,笑了笑。
顾景行赶来的时候,掀了门帘,便看到角落里坐着的谈笑风生的宋冉。
她对面坐着的是个男人,这让顾景行心里颇不是滋味,又因为自己不对在先,实在没有苛责别人的资格,便只能步伐沉重地走过去。
外头苏明娜幸灾乐祸地瞥了一眼,然后走掉了。
顾景行站到了桌边,宋冉视线所及,是他的手指,她发现,即便只有五根手指,她还是能第一眼就认出他来。
她便故意不抬头,笑容愈发明媚地跟仓木决说话:“仓木决这名字有点难记啊,以后我叫你小九可好?”
仓木决讷讷道:“好,你说什么都好。”
宋冉便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手腕却被人一把捉住,宋冉抬头,故意道:“哎呀,顾副团长来了啊?你来干什么的?”
顾景行舔了一下唇:“抱歉小冉,我来晚了。”
宋冉抬起另外一只手,盯着手表,笑道:“不迟不迟,也就晚来了两个小时而已。”
顾景行将手指从她的手腕处移到了她的手上,握紧她的手:“对不起,部队里有点事,耽搁了。”
宋冉摆手:“没事没事,部队的事重要。”
顾景行握紧她的手:“跟我出去吧。”
宋冉耸肩:“我为什么要出去?我晚饭都还没吃呢,我要吃晚饭。”
“我们出去吃。”
宋冉偏头看他,神色冷了下来:“我就要在这里吃。”
顾景行便拖了张凳子,坐到了旁边,朝老板招手:“老板,再来一份泡馍。”
宋冉推他:“谁让你坐这儿的?”
顾景行如定海神针一般坐在她旁边,岂是她能推得动的?他厚颜无耻道:“这里又不是你宋冉开的店,我就要在这里吃。”
宋冉简直要气疯了,转头瞪他:“你无耻!”
顾景行来者不拒:“嗯嗯,我无耻。”
宋冉气得咬牙切齿:“你给我滚!”
“不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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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的脚便在桌子底下踢他的腿,顾景行也不躲,也不让,就这么让她踢,宋冉踢了好一会儿,又气又心疼,便停了脚上的动作,猛地起身。
顾景行抬头看她:“你干嘛?”
宋冉气愤道:“你不滚,我滚!”
顾景行便赶紧摸出十块钱来放在桌子上,然后追着宋冉的步子跑了出去,身后的仓木绝还没反应过来,两人便一起跑了出去。
宋冉双手揣在口袋里,埋头走在前面,顾景行疾步追上去,拉住了她的手,诚恳解释道:“要出来的时候,一连有个兵胸口中了一枪,当时情况紧急,所以……耽误了,对不起,小冉。”
夜色茫茫,宋冉抬眼看他,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她再使性子好像又显得她无理取闹似的。
她哼了一声:“你回回都有理由的,要么突然一走了之,要无音讯,要么迟到好久又厚颜无耻地凑过来,怎么还有你这种人呢?”
顾景行拖着她的手:“先上车好不好?外面风大。”
宋冉也没有真的想跟他置气,又听他说是因为底下的兵中枪了才耽搁了的,便更加不想无理取闹下去,便往路边走去,面上却仍然高岭之花神圣不可侵犯的模样。
顾景行特别狗腿地给她开了车门,让她上了车,然后绕到另外一边,也上了车。
宋冉还是关心了一下他的部下:“那个中枪的,没事吧?”
“没事没事,没有生命危险,你别担心。”
“谁担心了?”
顾景行摸她的脸,被她一巴掌拍掉:“谁让你动手动脚的了?”
顾景行神色委屈地看她:“小冉,你打我一顿泄气吧。”
宋冉抬手:“我不是暴力的人。”
顾景行手足无措:“那你怎么才能不生气呢。”
宋冉伸出手来,顾景行愣了愣:“这是干什么?”
宋冉张了张手:“生日礼物,要是能让我满意,我就不生气了。”
她又不是气性大的人,即便有气,那都是来得快,去得也快,更何况,她确实知道部队情况,总有突发状况,顾景行也是逼不得已,怎么可能真的跟他置气?
多善解人意识大体啊!
顾景行一下子松了口气,然后对杜大鹏道:“开车去静安路。”
宋冉一头雾水:“去静安路干什么?”
“你在静安路不是有个办事处吗?有钥匙吗?”
宋冉有问必答:“有钥匙,你想干什么?”
顾景行笑得还挺神秘:“到那里你就知道了。”
宋冉隐隐有些期待。
一路往东,灯光忽明忽灭,顾景行忍了忍,还是开口道:“刚才那个男的……是在陕城遇到的那个。”
宋冉瞥了他一眼:“怎么?想说什么?”
顾副团长哪里敢多说什么?只摆手道:“没什么,我就是想问,他不会也在复光念书吧?”
如此,会让他多少生出几分危机感来。
宋冉神色挑衅:“对啊,就在复光念书,我们是校友,你有什么意见吗?”
顾景行摸了摸鼻子:“没有意见,没有意见。”
司机杜大鹏心中腹诽,娘咧,副团怎么跟孙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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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静安路,办事处的小院子里,杜大鹏把车停好,顾景行赶忙下车,很殷勤地去给宋冉开车。
宋冉瞥他:“这是要干什么啊?神神秘秘的。”
顾景行咧嘴一笑:“我给你买的生日礼物。”
宋冉挠了挠额头:“为什么要跑到静安路来给我啊?”
小院子里一片静谧,只留月光静静照着,顾景行拉着她的手来到车后,然后伸手拉开了后备箱。
后备箱缓缓升高,宋冉竟然还紧张地吞了口口水,当兵的要给她什么惊喜呢?
去红宝石定做一个大蛋糕?然后旁边一大束玫瑰花?
嗯,会不会有点痴心妄想了?不过也说不准,指不定当兵的就开窍了,看了港台那边电影看到富商都是这么追求美人的然后依葫芦画瓢呢。
后备箱升到最高,映入眼帘的,没有大蛋糕,也没有玫瑰花,而是一棵树,一棵碧绿碧绿的树,栽在盆子里,静静地横卧在后备箱里。
顾景行献宝似的对宋冉道:“这是发财树,放在你们办事处里,用来招财进宝的,怎么样?你喜欢不喜欢?”
宋冉低头,抿了下唇,气得笑出声来,然后转头瞥身旁一脸邀功的人:“哇,顾景行,你不想处对象了,你就给我明说!”
顾景行摸了摸后脑勺,还挺委屈:“我看你最大的愿望就是发财啊,我亲自去花鸟市场选的,这棵最正,老板说,谁买谁发财。”
宋冉立刻对他进行了一番拳打脚踢:“发财发财,我一个女孩子,过生日,你送我发财树,你脑子没事吧?啊?你问过翠英嫂子吗?翠英嫂子就给你这么个建议?啊?你做过功课吗?你确定女孩子收到发财树会高兴?顾景行,你完了完了,收到这个礼物,预示着我们要玩完了。”
杜大鹏赶忙冲过来:“副团,你倒是躲一下啊。”
顾景行呵呵笑道:“没事,她花拳绣腿的,又不疼。”
宋冉怒火中烧:“你还取笑我?花拳绣腿?我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材实料!”
说着,她一记左勾拳直直朝他脸上砸过去,她是闹得有点疯了,失了分寸,她以为顾景行怎么都要躲一下的。
却不料这人傻乎乎地就这么挨了她这重重的一拳。
花拳绣腿的一拳,直接让顾景行鼻子底下冒起鲜血来,宋冉一下子给吓到了:“你……你怎么没躲啊?”
顾景行摸她的手:“还气吗?”
宋冉苦着一张脸:“迟到的事不生气了,但发财树的事,我会记你一辈子!”
顾景行抹了一下鼻子,手背上一手的血,继而呵呵笑道:“能让你记一辈子,那我是不是歪打正着了?”
宋冉便赶紧扶着他往楼里走:“你是不是脑子缺根筋啊?”
顾景行微微仰头,不让血继续往下流,只是笑着,也不回答她。
杨海涛的休息室,宋冉扶着他坐到床上,然后又回头弄了盆温水过来,挤了块毛巾给他擦了擦,又让他躺着,将毛巾盖到他额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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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的鼻血很快就止住了,便听到宋冉的肚子咕噜咕噜地叫唤开来。
“饿了吗?”
宋冉瞥他:“因为你,羊肉泡馍汤没喝得成,能不饿吗?”
顾景行起身:“这里有厨房吗?”
“有,但不知道有没有食材。”
顾景行拉着她的手:“我们去看看。”
休息室旁边的小厨房,顾景行翻了翻柜子,抬眼看她:“似乎只有挂面。”
宋冉靠在他身上:“早上吃的长寿面,首尾呼应,晚上也来一碗长寿面吧。”
顾景行便捞袖子道:“好,寿星你去外边坐着,我煮面给你吃。”
宋冉抱着他的腰,晃来晃去:“我就待这儿,你煮吧,我看着你煮。”
顾景行摇头:“你啊。”
片刻后,白水面煮好,顾景行盛了两碗,一人端一碗坐在休息室里的小桌旁,宋冉挑起一筷子,热气腾腾,氤氲开来。
宋冉吹了一口,对顾景行道:“我的生日愿望,希望我们平平淡淡,长命百岁。”
顾景行董然,表情认真:“好,平平淡淡,长命百岁。”
翌日
办事处,宋璇摩挲着下巴,围着发财树转了两圈,然后抬眼看一旁沙发上坐着的宋冉,笑出声来:“哇,这顾副团长的品味,有没有给到你惊喜啊?”
宋冉伸手扶额:“惊喜没有,后备箱打开的时候,结结实实给我一个巨大的惊吓。”
宋璇不厚道地笑出声来:“真想看看你当时的精彩表情,顾副团长真是人才啊,他怎么想到要送这个当生日礼物的?”
宋冉捂脸:“他觉得我想发财,便投其所好送了发财树,他说老板跟他讲,这树,谁买谁发财。”
淑女宋璇发出惊天爆笑声,很没形象地笑趴在了宋冉身上:“真逗,真是笑死我了。”
宋冉咬牙:“宋璇同学,不要幸灾乐祸,至少他挺有心的。”
宋璇乐不可支:“嗯嗯,有心有心,我没有嘲笑的意思啊,我就是觉得……”
编不出来了,宋璇又是一阵爆笑。
宋冉伸手去掐她脖子,两姐妹笑着扭打到了一起。
好半天,宋璇的笑穴终于止住了,盯着宋冉道:“替我感谢一下顾景行啊,感觉他的发财树真的会给我们带来好运,指不定很快就要发财了。”
宋冉按了按太阳穴:“但愿如此。”
两姐妹又笑闹了好一会儿,宋冉才出了办事处,趁着休息天,她还真是有点要紧事要办。
海苑艺术学院门口,宋冉打听了一下,便知道温慧慧和她同宿舍的女生叶梅有过节,显然这艺校的学生都很爱在后面搬弄是非,几个回合,宋冉对温慧慧算是了如指掌了。
温慧慧和叶梅一个宿舍,叶梅是社会闲散人士,在舞厅里卖唱的,兴致来了,便跑到这三流艺校来镀一镀金,得了个老板的赏识,给她弄了部戏。
那叶梅也是个二缺,想在温慧慧跟前耀武扬威炫耀优越感,养虎为患地将温慧慧介绍给了那位老板。
然后,就被厚颜无耻的温慧慧给取而代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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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叶梅怎会不对她恨之入骨呢?
宋冉找到了义愤填膺又郁郁寡欢的叶梅,开门见山道:“我和温慧慧是十二年的同学,有些事,我要和你聊聊。”
两人便去了海苑后门的一家糖水店,宋冉瞥了一眼面前坐着的略显浮夸风骚的女人,轻咳一声道:“听说你的角色被温慧慧抢了?”
一说到叶梅的心头只恨,她的脸色顿时变得阴沉难看,咬牙切齿道:“那就是个白眼狼贱人,我好心引荐她给韩老板认识,她扭脸就爬上了韩老板的床,一脚将我给踹了下来,贱人!”
宋冉把玩着手边的杯子,漫不经心道:“你就这么咽下这口气了吗?”
叶梅瞥了她一眼:“你们不是同学十二年吗?怎么你好像不太喜欢她?”
宋冉挑眉:“高考的时候,她改了我的志愿,扭转了我的人生,你觉得,我该喜欢她吗?”
叶梅满眼冒火:“果然是个贱人。”
宋冉继续道:“因为改了我的志愿,她被学校记了大过处分。”
叶梅眼睛顿时亮了:“是吗?她在学校有被记大过的经历?”
宋冉颔首:“一次小过一次大过,她在学校,算是劣迹斑斑,人品低劣到了极点,抢你角色,也在情理之中。”
叶梅猛拍桌子:“贱货!我不会放过她的!”
宋冉说了这些,便深藏功与名地离开了海苑。
这年代,是个全民沽名钓誉的年代,一部电视剧,不是某一个老板说了算的,发行方制片厂都有很大的参与度,制片厂一般是国有企业,更加注重名声。
对于那些当红的大腕儿,他们可能没办法制衡,但对于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来说,他们绝对要保证其没有劣迹在身。
于是,三天后,温慧慧被那韩老板叫进了车里,韩老板欲言又止道:“慧慧啊,你那个角色,可能要调整一下。”
温慧慧心一紧,掌心开始冒汗,抖着嘴角道:“韩老板,你是什么意思啊?”
韩老板轻啧一声:“你念高中的时候,是不是被学校记过大过处分啊?”
温慧慧吓得脸色都白了:“这……怎么了吗?”
怎么突然之间提起这些不相关的事情来了?
韩老板叹了口气:“制片厂的主任不知道从哪里得到这个消息的,坚决抵制用你做女主角,不然就不给咱们发行啊,我也是没办法。”
温慧慧气到肠子都打了结:“这……高中的事,跟我拍电视有什么关联吗?我也是被坏人坑害的啊,是我的同学诬赖我,老师和她沆瀣一气,直接给我记了大过,我多冤枉。”
谎话是张口就来,她倒是熟练。
韩老板摆手:“没办法,八一制片厂严格,不能用有污点的演员做女主角,我们不能得罪国有企业的,这回委屈你了,我给你安排了别的角色。”
温慧慧气得差点吐出血来,分辨道:“韩老板,你就不能帮我说说话吗?”
韩老板冷冷地瞥她:“总不能因为你一个人让我的电视剧泡汤。”
那眼神,让温慧慧惊惧,便知道这事是无力回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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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得她回到宿舍的时候,叶梅幸灾乐祸地走来:“怎么垂头丧气的?”
温慧慧眼里几乎要冒出火来:“别明知故问了,是你在背后动的手脚,是不是?”
叶梅轻哼一声,轻蔑道:“奉劝你一句,抢来的东西呢,不会长久的,以后给我规矩点,再有下次,我定不会饶你!”
温慧慧强忍怒气道:“我问你,是谁跟你说我高中的事的?”
叶梅瞟了她一眼,半晌,缓缓道:“是……我自己去你高中调查的。”
不要出卖透露消息给她的人,这是江湖道义,叶梅或许不算好人,但绝不像温慧慧那般无耻。
温慧慧眼睑直颤,咬牙道:“你跟制片厂说我被记大过的事,那么你呢?你自己又是什么货色?你不是在舞厅里卖过唱吗?既然你坑我,我也不会让你好过的,明天我就去找制片厂,将你的劣迹斑斑都告诉他们。”
大家闹个鱼死网破呗,谁怕谁呢?
叶梅点了根烟,满眼的不以为意:“你去啊,但是我要提前知会你一声啊,我来念艺校之前,就跟我之前上班的舞厅老板打过招呼了,他可不会站出来帮你作证的哦,到时候你竹篮打水一场空,白忙活一场可别怪我哦,你的记大过是白纸黑字登记在档的,这辈子都跟着你了哦,你甩都甩不掉了哦。”
温慧慧气到失控,扬手就要抽叶梅耳光,叶梅岂是善类?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猛地一推,将她撞到床边上,温慧慧愤恨地盯着眼前嚣张的女人,心中怒吼着,叶梅是贱人,宋冉也是贱人!
因为宋冉,她被学校记了大过,又被她一手送进这破学校!
因为叶梅,她的第一部女主角的戏泡了汤,让她空欢喜一场!
不公平,命运太不公平了!太不公平了!
如此,温慧慧没得意几天,从女一号又变回到了她的女十八号,而叶梅则又重新夺回了自己的女一号。
叶梅算是学聪明了,她知道那个助她一臂之力的贵人以后指不定还会帮她,所以没有将宋冉的名字抖落出来,那个小姑娘,看起来是个厉害角色,希望以后还有机会跟她合作。
宋冉得到消息,已经是两天后了,她倒是没说什么,只在心中哼了两声,温慧慧啊,你要是还学不聪明,老跑到我跟前耀武扬威的话,你的人生,可有得磨难重重哪。
这样玩弄温慧慧的感觉,可真是让人心旷神怡啊。
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期待起以后他们同演一部剧,她全程碾压温慧慧的场景来了,那样,肯定很精彩吧。
宋冉觉得跟变态打交道多了,自己也变得有些变态了,可是这样的变态,她又是喜欢的。
毕竟,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啊,是该强悍一些啊。
她又想起上辈子来,其实,温慧慧手段算不得多高明,偏还是将她整得那么惨,只因她心气儿过高,如今学聪明的她,不止能见招拆招了,还能主动进攻将温慧慧整到暴跳如雷。
呵,温慧慧啊,被别人耍,被别人扭转人生的滋味,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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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上了大学,在课业上确实懈怠了不少,本来国内的大学就是严进宽出的,只要不挂科,大学毕业是没什么问题的。
万万没想到的是,因为她过分疏忽课业,到了学期末,高等数学竟然会挂科,彼时,在成人本科的期末考中高等数学取得满分的顾副团长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她,然后又无可奈何地给她补习功课。
当然,此乃后话。
总之,她将精力用在文工团上以及对付贱人上了,学业上,也确实没法打起精神来兼顾了,毕竟,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啊。
上完一周的课,又在文工团打了一天的杂,宋冉觉得好像身体被掏空,疲惫地回到了家,一回家,就往厅里的沙发上一瘫,摆手叫吴妈做好吃的给她补补身体。
吴妈反正是各种念叨,诸如让你住家里,你偏不听,脸色都差了之类的。
宋冉神色恍惚,外面‘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四月初,天气和暖了许多,宋冉惬意地喝着吴妈端过来的眼窝,欣赏着外面的春色,心情倒是挺平静。
宋璇从楼上下来,看着瘫在沙发上的人,嫌弃道:“看你这坐没坐样的。”
宋冉得寸进尺地架了一条腿翘在前面的矮桌上,挑眉看她姐:“这样坐舒坦,姐,你也试试。”
宋璇一屁股坐到她身边:“哎哟,是不是被文工团压榨得不行啊,黑眼圈都出来了,晚上住家里,我弄鸡蛋给你热敷。”
宋冉摸了摸眼睛:“行吧。”
宋璇给她理了理头发:“你也别太操劳啊,学业要顾,文工团又要顾,还要跟你家顾景行处对象,能不累吗?”
宋冉摆手:“我顾得过来。”
宋璇白了她一眼:“可别累出病来。”
宋冉:“放心吧,我有分寸的,哦对了,杨海涛回来没有啊?”
宋璇懒懒应道:“回来了,前天刚回来。”
宋冉挑眉:“那……赵明义呢?腿好了吗?”
宋璇依旧是一副懒懒的表情:“出了院,但是走路要拄拐杖,可能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完全恢复吧。”
嗯,谈到赵明义没有特别的表情,宋冉欣慰啊,在潜移默化之中,她姐应该已经信了她的话,对赵明义的喜欢,应该也早已经荡然无存了。
还没闹掰,不过就是她宋冉没有证据证明赵明义和沈梦芳苟且而已。
这不急,只要她姐不喜欢赵明义了,一切就都好说。
只希望杨海涛能够加把劲啊,赶紧攻克下她姐,她也好少操一桩心事啊。
外面的梨花也变得娇俏了起来,春光明媚啊,心情舒畅啊。
待得下午,她姐去公司处理点事,吴妈歪在沙发上打盹,宋冉在屋里坐得有点闷,便跑到梨树下感受阵阵清香。
小躺椅立在梨树下,宋冉看的是牡丹亭,江凤昨儿演的就是牡丹亭,不得不说,那江凤人品不怎么样,戏还是可以的,宋冉一边看戏本,一边揣摩戏本里人物的情感。
突然,便瞟见院子外一抹身影,嗯哼,会有什么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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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对着院子外面的人喊了一声:“曹妈,进来吧,院子门没锁。”
曹妈捏着衣角匆匆走到她跟前,宋冉坐直身子,抬眼看她:“怎么过来了?”
草帽神色凝重道:“今儿个梦芳跟我说,让我明天回家探望探望家里的孩子,还给了我五块钱,我寻思着,她是不是想干什么才要支开我的,所以,过来跟你说一声。”
宋冉莞尔一笑:“嗯,是该过来说一声,你有心了。”
说着,宋冉摸出五十块钱来放到曹妈手里,曹妈眼睛顿时亮了,沈梦芳抠门抠到家,平时从来不给钱,买菜的钱也算得死死的,想支走她,也不过给了五块钱,哪像宋家二小姐这么大方,一给就是五十。
她会效劳谁,那还不是一目了然的事吗?
曹妈拽紧手里的钱,愈发殷勤:“那要我做点什么呢?”
宋冉招了招手,吴妈俯身过去,宋冉小声耳语了几句,曹妈频频点头,末了,表忠心道:“我一定好好办的。”
办好了会有更多的钱啊,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宋冉摆手:“嗯,你先回去吧。”
隔天,星期一,宋冉晃到了办事处去,宋璇一看到她,顿时皱眉冷了脸:“你还学会逃课了?”
宋冉赶紧凑过去:“别发怒,别发怒,我跟老师请了假,不是逃课。”
宋璇上下打量着她:“你请假跑过来玩?你没事吧?”
宋冉眼黯:“怎么可能呢?姐,我带你去个地方。”
“你以为我跟你似的?一堆事等着我做呢。”
宋冉直接给她拎起了包,抓住了她的手:“这些事都可以放一放,我的事,十万火急!”
宋璇被宋冉拽到了一栋小楼下,抬眼一看:“这不是爸爸的房子吗?沈梦芳现在就住这里,你要干什么?”
宋冉挑眉:“可靠消息,今天赵明义会来找沈梦芳。”
宋璇皱眉:“你胡闹什么?”
嘴上虽然这么说,宋璇的脚却并没有移步,她还真的挺好奇,赵明义跟沈梦芳,到底有没有什么不正当关系的。
宋冉当然了解她姐,知道她是色厉内荏,口是心非,拖着她的就往房子后面跑,她知道沈梦芳住哪一间,直拖着宋璇的手跑到一株梨树下,她小声道:“姐,沈梦芳的卧室,就是这里,等会儿,你能听到我想让你听的。”
宋璇神色凝重。
两人从中午就蹲在窗子底下了,一直蹲到暮色四起时,头顶窗子里传出沈梦芳的声音来:“你的腿还没好利索,跑出来做什么呢?”
赵明义的声音:“我不放心你,过来看看。”
赵明义已经渐渐察觉出宋璇对他的冷落了,他也意识到,光凭他一人,或许是没办法动到宋家的,只有跟沈梦芳联合,才能扭转如今的局面,便故意透露出关心的意味来。
沈梦芳叹了口气:“我有什么好的?被老宋扫地出门,住在这么个破房子里,我已经几个月没见到他了,估计离离婚也不远了。”
赵明义:“那有什么办法重新回到他身边去的吗?”
“你以为我不想吗?哪里有那么容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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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明义拍了拍她的肩:“当初你被宋冉栽赃孩子不是他的时候,都没要跟你离婚,以我看啊,那宋国庆显然还是对你没有死心呢。”
沈梦芳狐疑地看他:“是吗?”
赵明义点头:“我想个法子让宋国庆过来看看你。”
沈梦芳瞥了他一眼:“你呢,搞定了宋家大小姐没有啊?都这么长时间了。”
赵明义神色有些凝重:“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杨家少东杨海涛中意宋璇,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竟然叫宋璇到他的办事处上班去了,他是近水楼台,我已经掌控不了她了。”
沈梦芳情急:“宋璇那个木头脑子不会怀疑什么了吧?你没露出什么马脚吧?”
窗台下的宋璇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宋冉握了握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屋里,赵明义脸色愈发凝重:“上次她问我跟你什么关系,我说我们认得,是同乡,或许,她听什么人说起过什么吧。”
“那可怎么办?”
“走一步算一步吧,她自己没什么主见,大约还是受她妹妹和杨海涛的挑拨吧,等我的腿好利索了,我会看着办的。”
宋璇的脸色已经沉郁得能滴出水来了。
沈梦芳说她木头脑袋,赵明义说她没有什么主见,感情什么人都能欺到她头上踩两句了,她真的有这么不堪的吗?
宋冉看她姐那表情,对屋里两个人的话,多少还是赞同的,她姐,有些时候,真的是有点单纯天真了,也是,如果她没有经历过上一世,她也会跟她姐一样不谙世事。
屋里,沈梦芳拉住了赵明义的手,声音突然媚了起来:“明义,今儿你就留在这儿吧,我让曹妈回家去了,她要明天才过来呢。”
宋冉眼睛一亮,嗯?本来就想让她姐听一听沈梦芳和赵明义之间的话的,是没料到还有附送惊喜啊。
难道,她要亲耳听到真人实战了?
赵明义推脱了一下,屋里很快就传来了少儿不宜的声音,宋冉瞥她姐,见她姐涨红了一张脸,双手握成拳,正要起身,宋冉拉了她一把,在她耳边小声道:“忍一忍。”
宋璇费解地看她妹妹,她不是很懂,为什么要忍,有什么好忍的?
赵明义是她的追求者,沈梦芳是还没跟她爸离婚的后妈。
这两个人苟且到了一起去,她当然是上去毫不留情地拆穿她们的假面,然后痛陈她们的罪行啊。
为什么要忍?
宋冉扣紧了她的手:“我有别的计划,你别轻举妄动。”
宋璇看着她妹妹冷静的眼神,一瞬间,是有些怔愣的,她说过,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妹妹就不一样了,真的不一样了。
聪明了,理智了,没那么心高气傲了,会隐忍了,会算计别人了,和她不一样了。
这让她多少有些失落,又因为对方是她的妹妹,她又以她为荣,可好像,她做不到她那样。
她矛盾极了。
两人在窗子底下蹲了好久,屋内的声音不堪入耳,让宋璇有些崩溃,心高气傲如她,居然要忍受这种声音。
她便忍不住动了一下,踩断了一根枯木树枝……
“谁……”屋里响起沈梦芳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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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璇顿时脸色惨白一片,宋冉也吓了一跳,这……这该怎么办?
难道摊牌?直接跟沈梦芳赵明义明着干?
这跟她的计划相悖了啊,那样她们就站到了明处了啊,赵明义会更加防备着她们的啊。
屋里沈梦芳吓得魂儿都没了,赶忙捡起地上的衣服往身上批……
又喊了一声:“谁啊?谁在窗户外面?”
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宋冉飞快地在脑海里盘算着,就这样拉着她姐不顾一切地往前冲,能逃得过沈梦芳和赵明义的眼睛吗?
就在她纠结难安的时候,这边床上沈梦芳还没穿好衣服,那边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
沈梦芳止不住连手指都颤抖了起来,赵明义压低了声音:“你快去看看是谁在敲门。”
趁着此时,宋冉拉着她姐的手,沿着墙角,以最快的速度往前猫腰走去。
就在两人拐过墙角的时候,赵明义穿好衣服跑到了窗边,一阵张望,却不见什么人。
俯首一看,昏暗的光线中,一截枯木树枝被踩断了,显然是人踩的,是谁?会是谁在这里听别人墙角?
他心中是警铃大作,那边沈梦芳慌里慌张地开了门,却见是曹妈,她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你怎么来了?”
曹妈一直守在外面的,她知道宋冉在那边窗子底下听墙角,就为了以防万一,关键时刻能给她们争取一点时间的。
果然,还是派上了用场。
她一听到屋里响起沈梦芳的声音,便开始敲门了,这会儿,她倒是镇定道:“梦芳啊,我不放心你的啊,回家一趟,还是赶了回来。”
沈梦芳简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脸色不自在到了极点:“有什么不放心的啊?”
曹妈便要往里面走,沈梦芳拦都拦不住,只愈发尴尬道:“我有个客人在这里。”
赵明义已经穿戴整齐地坐在了客厅里的桌子旁,曹妈呵呵笑道:“有客人在,那正好,你不太会做饭,晚上我多烧两个菜,别怠慢了客人才好啊。”
沈梦芳简直要抓狂。
曹妈说着开始收拾东西,沈梦芳走到赵明义身边,小声道:“有看到什么人吗?”
赵明义缓缓摇了摇头,然后瞥了一眼桌边挑菜的曹妈,轻咳一声道:“曹妈,你刚才过来的时候,看到卧室窗子底下,有什么人吗?”
曹妈回想了一下,然后点头:“天色暗了,但好像确实看到有个人猫腰从那边走过去呢。”
沈梦芳嘴角不自觉抖了抖,佯装镇定道:“你可有看清是什么人了吗?”
曹妈看了他们两人一眼,她也是过来人了,这两人的脸色,头发,衣着,一看就是做了什么不正当的勾当了,怪不得要把她支开呢?
又怪不得宋家二小姐要过来听听动静呢,这小妈可不就是给她们的爸爸戴绿帽子吗?
这毕竟还没离婚呢,而且沈梦芳住的也是宋家的房子啊。
唉……别人家的事,她也不好插嘴多说什么。
“曹妈……我问你话呢,刚才有看到窗子底下有什么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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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妈回过神来,赶紧应道:“哦,是有看到个人猫着个腰从窗子底下走过去的。”
那两人顿时来了劲儿,却又努力保持着镇定:“可有看清是什么人?”
“天色太黯了,约莫是个男人,个子还挺高,挺壮的,脸长什么样,我是没看清,是不是有什么怪癖就喜欢趴人家窗子底下偷听墙角啊。”
赵明义倒是松了口气,不相关的人那就好,他也没心情多留,在沈梦芳耳边小声嘀咕了两句,便匆匆离开了。
沈梦芳小区对面的一家小卖部里,宋冉扒拉着宋璇道:“姐,现在你该相信我的话了吧?”
宋璇看着夜色中略显鬼祟的赵明义,奇迹的是,并没有多少心痛的感觉,就是觉得这男人道貌岸然,让人觉得恶心。
她瞥了宋冉一样:“你倒是有什么计划?”
宋冉挑眉:“要看老天帮忙不帮忙了。”
宋璇哼了一声:“你还故作神秘了。”
宋冉张望了一下:“我们等一下,曹妈一会儿要出来,我跟她说两句。”
果然,一会儿之后,曹妈借口要打酱油,出了小区,小卖部外面,几人找了个偏僻角落处,宋冉吩咐曹妈道:“沈梦芳如果要吃避孕的药,你要想办法将她的药给换了。”
曹妈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宋冉神色感激道:“曹妈,今天真的多谢你了,关键时刻拖了一下沈梦芳她们,没让他们发现我们。”
曹妈摆手:“应该的应该的。”
宋冉又道:“我听说你儿子在松山县是吧?”
“是呢是呢。”
“有什么手艺吗?”
“唉,我们乡下人,能有什么手艺啊,他就在县城摆摊卖饼。”
“这样,等事情办成了,我出钱,让你儿子在松山县租个店面卖饼,这样也省得风吹日晒的。”
曹妈那叫一个激动,赶紧点头应道:“那就太谢谢你了啊小冉,你吩咐我做的事,我一定做好的。”
宋冉握了握她的手:“那就麻烦你了,曹妈。”
曹妈欢天喜地走了。
宋璇拍了拍她的肩:“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宋冉挑眉看她:“姐,沈梦芳和赵明义什么心思你应该也清楚了,你觉得,我应该放过他们吗?”
宋璇双手环胸盯着她看:“你为什么好像什么事都了如指掌的样子?”
宋冉心里一咯噔,又回到了这个问题上,她敷衍道:“有人指点了我,你信不信?”
“真的是顾景行吗?他早就看穿沈梦芳和赵明义了吗?”
宋冉知道,重生这样的词儿说出来,没有人会相信的,她姐指不定拿她当神经病。
便应道:“确实,确实是顾景行一早提醒了我,开始的时候,我跟你一样的,对此绝对不信。”
宋璇松了口气:“真的没看出来啊,顾景行看起来老实本分,竟然还有这样的眼力,毕竟,沈梦芳和赵明义隐藏得真的够深啊。”
宋冉心里笑了笑,其实上辈子只是她们姐妹太傻了而已,他们的手段,都算不得多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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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曹妈炖了一锅排骨汤,沈梦芳一闻那味道,顿时有些犯恶心,她一开始倒是没当一回事,只觉得自己胃不舒服。
当她的经期推迟了一个星期之后,她顿时有些慌了,她想着,吃了避孕药,应该不至于吧?
但为了让心里踏实,她还是背着曹妈去了躺医院,检查一做,她顿时有些慌张,竟然怀孕了,就那么一次,竟然就真的中奖了。
这可怎么办?
她慌里慌张地回了家,曹妈照例又煮了排骨汤,沈梦芳一闻那味道,立刻就冲进了洗手间,一番呕吐之后,出了洗手间,便看到曹妈站在外头。
她有些慌张,抹了抹嘴,神色尴尬道:“曹……曹妈,你站这干什么?”
曹妈关切道:“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吐了?胃不舒服吗?”
沈梦芳摆手:“没事没事,可能在外面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那个曹妈,以后少炖排骨汤这种荤腥的汤,我喜欢吃清淡一点的。”
曹妈点头:“行,那明天弄点青菜豆腐汤吧。”
“嗯。”
沈梦芳镇定好情绪之后,跑到外面去给赵明义打了个电话,小卖部里,她声音压得很低,对那头的人道:“不知道怎么搞的,我怀上了。”
赵明义:“没吃药吗?”
“吃了啊,药没顶用。”
赵明义神色凝重,脑海中飞快地算计着,如果冒险让沈梦芳带着这个孩子重回宋家,那么,孩子以后降生了,要是被宋国庆发现,那就离婚,跟现在境况也差不多。
如果,剑走偏锋,这个孩子成功瞒天过海,得到宋国庆的认可了,那么,他就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了。
这个计划,于他而言,是没有任何损失的,孩子是他的,沈梦芳必定会听他的,他的儿子长大,还能继承宋家的财产。
看来是上天垂青于他啊。
他冷静地将他的计划跟沈梦芳说了,当然,只跟沈梦芳畅想了一下生下孩子的各种好处。
沈梦芳为难道:“可……可老宋他都不来啊,我怎么才能把这个孩子算到他头上去呢?他又不傻的,他都几个月没碰我了,我突然跑过去跟他说我怀了他的孩子,那不是找死吗?”
赵明义神色有些为难:“嗯,最难的就是让宋国庆到你住的地方,只要他去了,你就想尽办法留住他,最好是灌醉。”
沈梦芳叹了口气:“上回给他打电话,他都没接,我是一点辙都没有的。”
赵明义安抚道:“别担心,让我来想办法,让我来。”
一个星期后,又到周末,宋冉眼见得她爸下楼,赶忙热情地叫住了他:“爸,我今天想跟你去厂里玩。”
宋国庆:“厂里有什么好玩的?”
宋冉笑呵呵道:“你厂里的那些叔叔伯伯平时对我都还不错,我考上大学,你光顾着叫你生意上的朋友了,也没叫人家过来聚聚,我想过去和他们一起吃个饭什么的。”
宋国庆点头,也是,女儿考上复光,也确实是应该带她去厂里人面前晃一下,这也是让自己面上有光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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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穿行在路上,两边梧桐已经抽出新芽,宋冉对前头开车的姜红兵道:“姜叔叔,走四平路吧,我手表不走了,要去四平路上的阿德钟表行修一下。”
姜红兵应道:“好嘞。”
四平路,要去阿德钟表行,必然会经过沈梦芳现在居住的小区。
她知道,她爸没和沈梦芳离婚,必然是对那个女人还没有死心,既然还没死心,她为什么不成全一下她爸呢。
车子缓缓经过莱茵小区,正好红灯亮起,宋冉特地指了一下小区门口:“爸,你看,那小区门口的蔷薇开得多好看啊。”
宋国庆的眼神投向了车窗外,蔷薇开得是很好,也不知道里头住着的人怎么样。
罢了,想着那个人做什么?
心里虽然这么说,眼神却一直盯着那小区门口。
宋冉心有些凉,虽然她爸的反应是她希望要的,但,她爸对个贱人还真是念念不忘呢。
沈梦芳只想着怎么掏空她爸,她爸还真是深情,以后知道了自己的人早就给他戴了绿帽,他会是什么心情?
绿灯亮起,车子缓缓往前,宋国庆收回视线,宋冉没说什么。
既然这个父亲糊涂至此,她也没什么好愧疚的了,那就继续让他的心头好回去给他搅得腥风血雨吧。
反正,都是他自找的。
沈梦芳和赵明义那边还在找机会怎么样让宋国庆来她住的地方呢,没想到,真是求什么来什么。
头天,姜红兵先跑了一趟,给沈梦芳送了点阿胶和燕窝,沈梦芳激动得一阵暗喜,求仁得仁,老天爷是不是愧疚了?所以才想要弥补她?
复光大学的宿舍里,天气和暖了,宋冉坐在床上,盖了个薄毯,在看戏本,白天的时候,曹妈来找过她了,说是她爸今儿晚上要去沈梦芳那里。
而且,应该是会留宿在那里。
宋冉低头笑了一声,神色有些无可奈何。
她爸啊,这个人啊,真是让她怎么说好呢?
这么大个家业,完全是被他自己给败了个干净啊,对自己的女儿倒是没有对一个内心早已背叛他的女人宽容。
呵……父女亲情,让人唏嘘啊。
又不得不佩服起来,沈梦芳虽然有时候好像脑子不太好使,但她却是很成功的,至少让这个人对她念念不忘。
是啊,她爸只要心里有她,她有什么计划不能实现呢?
她垂眼,眼神虽然盯在戏本上,思想却早已经跑到天边去了。
她的计划中,她爸可能会被沈梦芳气出什么好歹来,如果真的到了那个时候,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忍心下手。
无论好坏,那个终究是她的父亲。
她呼了口气,走一步算一步吧,她只能尽力避免她父亲被气出重病。
毕竟,是他的心头好在背后算计他,而她宋冉,顶多算是一个推波助澜吧。
沈梦芳主犯,她是从犯,她不需要过分愧疚的吧?
是这样的吧?
夜深,她内心惴惴不安,想着,这个星期,去找她的兵哥哥,净化一下心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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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周末的时候,宋冉打完一天杂,第二天一早,便准备去往松山县。
学校门口,却见到穿一身风衣站着的她姐宋璇。
宋冉有些疑惑,她姐鲜少会来学校找她啊,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而且,她身边站着的是杨海涛,这两人居然会一起来?是在一起了?来告诉她这个喜讯?
宋冉心头一喜,赶紧跑了过来,一走近,喜滋滋地喊了声:“姐……”
姐夫都差点脱口而出了,却见她姐冷了脸,冷生道:“你翅膀硬了是吧?什么事都瞒着我了。”
宋冉心里一咯噔,她姐是知道什么了?知道她重生的事了?她姐几时变得这么机智了?
她舔了一下唇,嬉皮笑脸地试探道:“姐,好好的怎么又生气了?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啊?”
宋璇脸色铁青,杨海涛走上前来,一字一句道:“你的舍友文静的父亲昨儿带着文静去我家里了,得知文静犯下的事,我已经努力说服我爸减少和文家的生意往来了。”
宋冉眼黯,这个文静还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自己做错事还有脸到处张扬,恨不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犯下的错吗?
宋璇拉住她的手,皱眉道:“差点被硫酸毁容,你却一声不吭,一点都没跟我说,宋冉,你能耐了啊?”
宋冉赶紧安抚她姐:“不是怕你们担心吗?而且这不是有惊无险没有受伤吗?”
宋璇想起什么似的又问:“这事你跟顾景行说了吗?”
显然,她姐很在意在妹妹眼中,到底是她这个姐姐重要,还是顾景行那个对象重要。
宋冉呵呵一笑,这种时候,没必要那么实诚,便赶紧道:“没说没说,一个人都没说,主要就是因为我没受伤啊,而且文静也被学校开除了,我想就让这事过去吧。”
听她这样说,宋璇心里稍稍好受了一些,又道:“这个学校像是危机四伏的样子,你不要住学校了,还是回家住吧。”
宋冉赶紧摆手,瞧她:“你忘了,咱后妈快要回家住了,我回去,不是自找麻烦吗?”
宋璇皱眉:“那就在外面租个房子,让吴妈过来照顾你。”
宋冉抬眼对杨海涛道:“你得马不停蹄地赶紧赚钱,这样,我能在学校附近买个小房子下来。”
杨海涛应道:“到了下半年,会有不少回款,你放心好了。”
宋璇却道:“这样,妈妈留下来的五万块,我基本没怎么花,另外你剩下三万,海涛年初的时候又还了两万给你,我门两加起来,十万块,能买套小房子了,咱姐俩一起从家里搬出来,让吴妈也过来。”
宋冉脸色发白,她哪里有五万啊?她只有杨海涛还的两万啊,剩下的三万基本都花在顾景行大姨身上了啊。
她赶紧道:“再等等,再等等,文静被开除了,我在学校住得挺开心的,没人为难我的,钱还是放在户头里,万一咱们的办事处资金周转不灵,还能稍微对付一下,是不是?”
脑子转得还是挺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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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海涛多聪明一人,他一眼就看出自己未来小姨子的为难之处,便赶紧拉了拉宋璇:“小冉说得也是有点道理的,等年中之后,公司完全步入正轨了,生意都铺开来了,到时候资金链才能完全转起来了,在此之前,多少还是有变数的。”
宋璇满眼担忧:“让她一个人住学校,我是真的不放心的。”
宋冉便拍胸脯保证:“文静被杀鸡儆猴,学校里现在真的没人敢惹我的。”
杨少东可以啊,就凭这份眼力见,就该人家抱得美人归啊,可以的,这个姐夫,她举双手双脚欢迎。
杨海涛也宽慰宋璇:“小冉应该有分寸的,你不用担心的。”
宋璇这才稍稍放下心来,是啊,她的妹妹没那么天真无邪了,遇到事情,她自己会化解的,也确实不用她过多地操心了。
“你这是要去哪里?”
宋冉偏头看她:“你说呢?”
宋璇摇头:“约会不能让顾景行过来吗?还要你舟车劳顿地过去找他,他如今升了副团,架子倒是愈发大了。”
宋璇是相当护短的一个人。
宋冉笑笑:“他很忙的,如今不像做营长的时候了,没有明确的休息日的,他年纪轻,升了副团,本来就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就等着他出纰漏好将他扳倒呢,所以,如今的他是如履薄冰,我要做一个合格的贤内助。”
宋璇摇头:“不说你了,我们送你去吧,顾副团的贤内助,到时候顾副团升到司令了,得叫军中给你颁朵大红花,毕竟他的军功章有你一半的功劳呢。”
钟叔开车,杨海涛坐副驾驶,宋家姐妹坐后排,春光明媚,路两边的梧桐次第抽芽,市花白玉兰也开出洁白的花来。
杨海涛不时从后视镜里瞟一眼后座的心上人,嘴角止不住一直上扬。
自从他上次冒犯过宋璇之后,那人便一直冷脸对他,可如今,这块冰不知怎么的,却开始慢慢融化了,偶尔甚至会关心个两句让他不要老是熬夜。
是因为春天来了吗?
二炮队很快便到了,宋冉笑呵呵道:“你们要不要进去啊?一道跟我们家副团吃个饭什么的?”
宋璇切了一声:“我们怎么敢耽误顾副团长的宝贵时间?赶紧下车。”
宋冉撇嘴:“你以为我求着你呢,想跟我们副团一起吃饭的人多着呢。”
宋璇推她:“赶紧下车吧你。”
宋冉便得意洋洋地下了车,大门口,小王开口道:“副团在训练场上呢。”
宋冉扶额:“怎么副团也要去训练场吗?”
小王笑得有点憨厚:“副团他闲不住,得空就喜欢跑训练场呢。”
“是什么保密训练吗?我能去看吗?”
“可以可以。”
宋冉从书包里掏了个小水壶出来:“门岗这边有水吗?我倒点水。”
“有的有的,嫂子你进去倒吧。”
不多时,宋冉拎着军绿色的小水壶往训练场去了,一到训练场,那上面的小伙子门有些都穿着短袖开始训练了,一派热火朝天的气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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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个小班长看到了宋冉,立刻扯着嗓子喊:“副团副团,嫂子来找你了。”
顾景行这会儿正在角落里和程海东研究训练方案的事,被他这么一喊,立刻撒腿就往后跑,一点形象都不注意。
跑到训练场边上,顾景行喘了口气,笑呵呵道:“我以为你这个星期不过来的。”
宋冉赶紧将茶壶递上去:“我不过来,你就不记得喝水,看你嘴唇都起皮了,赶紧喝一点。”
一旁不远处就有训练钻铁网的小兵,一边钻一边羡慕地鬼吼鬼叫,顾景行一招手,程海东便大喊道:“都不想吃中饭了是吧?赶紧抓紧时间训练,别开小差。”
那些起哄的小兵便都不敢寻开心了,赶紧闷头训练。
宋冉将顾景行拖到一个角落处,低声道:“你底下的人怎么不长记性,而且我不是经常过来吗?怎么每次过来,他门都这么兴奋?怎么每次都要起哄?不嫌烦的吗?”
顾景行拿着她给的水壶灌了几口水,抹了下嘴角,笑道:“军中生活本就枯燥无味,有人进来调剂一下他们的视野,他们能不激动吗?”
宋冉抬手,给他擦了擦嘴角:“喝慢一点呀,这水壶,你给我随身带着,记得多喝水知道吗?对身体好的。”
她一直都很紧张他的身体,真的特别希望他能长命百岁。
顾景行看了看手里的小茶壶,她已经够为他考虑的了,还特地挑了个军绿色的而不是粉色的,她的一片苦心,他当然不能辜负了,便赶紧点头道:“嗯,我上哪里都会带着的。”
“要训练到什么时候?”
顾景行看了看时间:“再训练一个小时吧,让他们训练,我门回去吧,我给你准备中饭,先去食堂拿点菜。”
宋冉却摆手:“不不不,你留在这里训练,我就在边上看着你门训练。”
越是身居高位,越是要注意言行,她不能让顾景行被别人抓住什么把柄。
顾景行摸了摸后脑勺:“那……那你坐在外边那个凳子上,再等我一会儿。”
“嗯好。”
顾景行便很快又回到了训练场上,许是因为自己喜欢的人就在场外,他的训练便更加卖力了,宋冉一边崇拜一边提心吊胆的。
那么高的墙,万一没翻上去,是不是挺危险,万一跳下来崴伤了脚怎么办?穿行铁网,万一勾住衣服会不会刺破背后的皮肤?
好危险啊,她的眼神一直粘在顾景行身上,看他挥洒着汗水,看他一丝不苟地训练着。
心中满满的都是感动,阳光正好,她坐在木凳上,感受着心情的平和。
她喜欢二炮队,只有二炮队能让她心情平静,让她脑袋放空,让她享受当下。
一个小时后,临近午饭时间,顾景行满脑门的汗走了过来::“小冉,十二点多了,要不,我就去食堂打点饭回去吧,再做饭,要好一会儿才能吃。”
宋冉抱着水壶走过去:“好,那就去食堂打点饭把,你再喝点水,天渐渐暖了,一定要记得多喝水,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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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吃好中饭,已经是一点多了,外头太阳正好,顾景行弄了个小躺椅,上头铺了个薄毯,放到了客厅南边的阳台上。
“上来躺着,睡个午觉,很舒服的。”
宋冉揉着肚子走过去:“刚吃完就让我睡,你这是真的拿我当猪养呢吧?”
顾景行拉着她的手,按着她坐到了躺椅上:“嗯,这小猪,养得不错,白白嫩嫩的,到了年底应该能卖不少钱呢。”
宋冉拖过他的手就要往他手臂上咬,顾景行也不躲:“咬吧,咬坏了反正就赖你一辈子。”
宋冉象征性地咬了一小口,留下一道浅浅的牙齿印:“我告诉你啊,你可别惹我,惹毛了我,咬断你的手。”
顾景行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舍得?”
太阳暖暖地照在她脸上,脸上细细的透明的绒毛都变得可爱温暖了起来,顾副团长的眼神温柔得能溢出蜜来。
他坐在躺椅前面,将她的双腿都夹在自己腿里,又一手拖着她的手,一手摸她的脸,背光,光晕氤氲着他的轮廓,叫宋冉看得有些出神。
平凡平淡的日子,这样让她神往,哪怕就只是坐在顾景行身边,四月天的阳光柔柔照着,她也能觉得被无限的幸福感包围着。
她仰脸看他,笑声便温柔了起来,却依然是口是心非:“我有什么舍不得的?顾副团长太高看自己了。”
“是吗?”那人突然凑近,气息滚烫在她的嘴边,即便她们已经成为情侣大半年了,对于他的突然靠近,她仍然会觉得心跳加快,脸颊发烫。
她眼神闪了闪,躲避着他滚烫的呼吸:“是……是……是啊……”
他也不吻她,就这么唇齿靠得极近地跟她说话:“我见你是口是心非,你眼神在闪。”
宋冉也不敢说话,一说话,就会擦到他的唇,想往后退,那人却扣着她的后脑勺不让她动,她挣扎道:“你说话就说话,靠这么近做什么?”
“不喜欢我靠近?”
那人微阖眼,声音低沉,就着午后的阳光,让人觉得目眩神迷,让宋冉心跳如战鼓擂,可恶的男人,真的愈发坏了。
当上副团了,还会戏弄别人了。
“嗯,不……”
喜欢还没说出口,那人就封住了她的唇,宋冉要抽手,那男人却扣住了她的手腕,她伸出另外一只手来要捶他的胸口,她的双手便都被他禁锢住了,整个人被他压进了躺椅里。
阳光正好,团级干部的楼在最前面,再前面没有挡头,顾景行便愈发放肆地吻着软在躺椅里的人,宋冉身子跟化成了一滩水似的躺在躺椅里,双手被他禁锢,脖颈被他轻轻搂着。
他闭了眼,吻得沉醉,长舌撬开她的齿关,强行进了她的嘴里,这样激丨情的吻,不常见……
当兵的真的是愈发大胆,愈发不要脸了,不止唇上厮磨着,甚至,他还发出低喟的声音来,性感到让宋冉呻口今出来,女乔喘道:“景行……嗯……”
暖阳使阳台上的两人变得躁动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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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眼见得顾景行似要刹不住了,便赶紧挣扎:“景行……别……”
顾景行却是如痴如醉,吻着她的红唇不愿起来,他动作颇大,整个人压在宋冉身上,加上宋冉的挣扎,以及他的压制……
嘭地一声……整个躺椅散了架,两人猛地往下一沉,宋冉大惊,合了牙齿,猛地一咬,顾副团长已经是数不清第几次被身下的人咬伤了……
还好,咬得不严重,他也顾不得自己唇上的伤,赶紧问宋冉:“冉冉,还好吗?是不是吓到了?”
宋冉魂都要吓没了,躺椅往下一沉,就好像整个人的心往下陡然沉去,太猝不及防了,太吓人了。
她就着躺椅摊在地上,哀怨地看身上的人:“你看看你,好好的躺椅,被你给压坏了。”
顾景行摸了摸鼻子:“应该是我和你一起压坏的。”
宋冉指着他的鼻子:“你还顶嘴?自己多少斤没数吗?这椅子能不能承受两个人的重量你不知道吗?”
顾景行眼里全是笑意:“没事,坏了我来修。”
宋冉抬腿顶他:“椅子都坏了,你还不起来吗?”
顾景行这才反应过来,便赶紧起身,伸手将她拉了起来,伸手给她揉后脑勺:“有没有撞到哪里?”
宋冉:“有。”
顾景行紧张:“哪里伤了?”
“心,被你吓死了……”
顾景行将她抱在怀里:“既然椅子坏了,你就趴我身上晒太阳吧,嗯?”
宋冉挣扎,哪里挣扎得过这铁臂的禁锢,她抬眼,看着双颊有不正常红色的男人:“你怎么……主动亲我?不怕自己把持不住吗?找罪受呢!”
顾景行腾出一只手来,摸了摸她的脸:“我找到了方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宋冉好奇:“什么方法?”
顾景行却道:“这是秘密。”
宋冉撇嘴:“故弄什么玄虚。”
顾景行转移话题道:“最近好吗?学业和文工团兼顾得过来吗?”
一说到这里,宋冉就泄了气,软趴趴地靠在他怀里:“兼顾还是兼顾得过来的,就是累了点,学业上,我现在是及格万岁,文工团嘛,也不知道我们李主任要考察我到什么时候,到现在还都是让我打杂,我是千金之躯啊,我这小半年干的活比我这辈子干得都多,文工团太能锻炼人了。”
顾景行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脸,如果这个时候,他不是副团,而是司令,那么他一句话的功夫,便能将她弄进军政文工团,势必,他的小冉不会这么辛苦。
可惜,中部军区司令只有一个,而副团有几百个,区区副团,人微言轻。
他握了握拳头,他该更拼些,不说司令,至少当上团长,当上军长,在军中说话的分量也会重许多。
到时候他的小冉也会跟着他少受许多苦,是啊,顾景行,任重道远啊,你一定要拼命为她带来安逸的生活啊。
他亲了亲她的头顶:“你机灵些,该干的就干,不该你干的,别一股劲地往前冲,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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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挑眉:“兵哥哥又教人学坏了,让我偷懒呢。”
顾景行揉了揉她的头发:“没让你偷懒,让你多点眼头见识,别闷头干活。”
宋冉逗了逗他的下巴:“你觉得我不够机灵吗?”
顾景行宠溺地笑:“不知道你是不是光把机灵劲儿都用在我这边了。”
宋冉伸手搔他的痒:“我到哪里都很机灵好吗?别门缝里看人,我门文工团招我进去的李主任,虽然嘴上不说,但我能感受到,她挺喜欢我的,应该只是在考验我吧。”
顾景行不自在地舔了舔唇:“李主任,是男的还是女的?”
她这么漂亮,应该会得到很多男人照顾的吧,这还只是一个杂工,以后站上台,那还得了,会不会有很多富豪为她一掷千金什么的?
顾副团长打翻醋坛子默默往肚子里咽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宋冉坏笑着看他:“你觉得李主任是男的女的啊?”
顾景行神色便更加不是滋味了:“是男的吗?”
宋冉笑出声来,捏着他的下巴道:“顾副团长这是醋上了?”
顾景行眯眼看她:“是女的?”
宋冉点头:“答对了,李主任是一个四十出头的外表严厉,内心温柔的女人,对我挺好的。”
顾副团长松了口气,女人好,女人好,她身边围太多男人,他总归放心不下的。
宋冉又道:“不过,我师傅军哥……是个男的,对我也很好。”说着,笑出声来。
顾景行的手在她腰上游弋着:“很开心?”
“嗯,开心啊,我师傅还骑自行车送我回过家呢,晚上离开文工团的时候。”
顾景行咬了咬牙:“这个军哥是……对你有什么想法吗?”
是他的人,他恨不得将她揣在口袋里藏起来,不容任何男人觊觎。
宋冉笑容愈发狡黠:“不知道对我有什么想法呢,我只知道,军哥他女儿比我小一岁,对我这么好,大概是想让我给他家女儿补习功课把,毕竟,我是复光大学高材生呢。”
顾景行便知道自己又被这个小丫头给耍了,伸手在她腰上捏了一把,宋冉吃痛地叫了一声:“顾景行,反了你了,还敢掐我了是吧?”
顾景行捏她的脸颊:“还敢耍我吗?”
宋冉嗔怪:“我怎么耍你了?是你自己想太多,你以为别的男人都跟你似的吗,我进了学校都没有人追求我呢。”
没有人追求她,是因为大部分人都觉得高攀不起,宋冉又是校花,学校中又传得沸沸扬扬的她的小姨父是军中高官,还说她父亲是富商,这样全方位无可挑剔的人,得有多优秀,才能配得上她?
所以,一般学生,还真的不敢轻举妄动地去追求她。
顾景行眯眼看她:“当真?”
没人追求宋冉?这不合理,太不合理了,她只是为了让他宽心的吧?
宋冉郑重点头:“千真万确,所以啊,别太患得患失的了,嗯?你的宋冉没那么吃香呢。”
顾景行嘴角的笑意便怎么也藏不住了。
你的宋冉……你的宋冉,是他顾景行的宋冉啊,这称呼,他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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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抬眼看他:“时间不早了,你不去训练场吗?”
他可不要做让君王不早朝的祸水啊,她是很有责任感的,大道为公、心怀天下!
顾景行却道:“不去了,留下来陪你。”
宋冉挂在他身上,身体虽然很依恋他,但理智却让她开口道:“不行啊,别人会说闲话的。”
“让他们说去。”
这人还任性上了,宋冉细长的食指点在他下巴上,嗔怪道:“这么大个人了,能不能别任性?我还指望你继续高升,当上团长,军长,司令呢,然后依仗你的权势在海城横着走,作威作福呢,你可不能取得一点成绩就骄傲自满了啊。”
顾景行宠溺看她:“你要作威作福?”
宋冉认真道:“那可不?他们以前那么坑我,我虽然及时报了仇,但总还是觉得不够解气呢,以后,我肯定要靠我们家景行哥哥去作威作福,狐假虎威的。”
顾景行当个宝似的把她抱在怀里,揉了揉她的头发:“真是期待看你那猖狂的模样。”
宋冉哈哈笑道:“你这是什么癖好?不觉得我太计较了?”
“不觉得,我们小冉是最好的。”
宋冉抱着他,随着他一起左右摇晃着身子,笑容甜蜜:“那你就马不停蹄地往上爬,嗯?”
“好。”
太阳晒得人睁不开眼睛,宋冉将脸埋在他胸口,轻嗅着属于他身上的淡淡肥皂味,心安极了。
待得宋冉将要昏昏欲睡的时候,她才恋恋不舍地从他怀里退出来:“好了,继续训练去吧。”
顾景行垂眸笑道:“遵命!”
待得顾景行去了训练场,宋冉便很悠闲地在他屋子里晃来晃去,瞟到阳台上散了架的椅子,面上又不自觉一热。
想着,要不,她来修一下椅子?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她便四处晃荡着找工具,床边柜子的抽屉里,宋冉缓缓抽开,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他的存折,存折下面一本书。
宋冉拿起那本书,翻开第一页,便看到里面夹了张小纸条,展开纸条一看……
‘当兵的,你好俊,求交往’
宋冉顿时脸一红,轻哼一声:“这当兵的,留着这小纸条想干嘛,哼……”
顾副团留着这纸条干嘛?当然是用作以后证明这段感情中是宋冉主动的证据啊。
宋冉细细地摩挲着那张小纸条,想起他在复光大学的演讲,想起他身姿挺拔地站在讲台上,不疾不徐张弛有度地认真做着演讲的样子,眼里充满了爱意。
她将纸条又重新放好,随手翻了翻手里的书,是他专业上的书本,什么原子物理之类的,她看着觉得头疼。
正准备将书放进抽屉时,看到抽屉底下还铺了一层白色的厚纸,她翻过来一看,上面赫然几个大字‘海城信息工程大学’。
宋冉指尖有些颤抖,这是顾景行的大学入学通知中间有些发皱,显然是被什么打湿了,抹不平了。
宋冉颤抖的指尖轻轻地摩挲着那一块,那里的字迹也有些模糊,她的心隐隐有些抽痛,她知道……她知道这里为什么发皱,她也知道这里为什么字迹模糊了,她更知道这里是被什么打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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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的眼泪,他在海城火车站哭了一晚上,他的无奈他的伤心,全都写在了这张录取通知书上。
她抱着那录取通知书坐在床边,坐了很久,仿佛亲眼看到了火车站少年孤独的背影,她想伸手去触摸,却只化为了泡影。
多想,多想早点碰到他,给他温暖,给他关爱。
她坐了好一会儿,最后,小心翼翼地放好他的毕业证,然后从别处找到了锤子和铁钉,端着一盒东西,跑到了阳台上,开始修椅子。
躺椅的后面两条腿关节处完全折了,宋冉挑了根钉子,打算钉上去,一看,椅腿上还卡了根铁丝,她便伸手去拽铁丝……
便听得刺啦一声……铁丝在她手心里划开,鲜血瞬间滴滴答答地落到了地上。
锥心的痛瞬间传开来,宋冉摊手一看,好深一道伤口,看起来触目惊心,她手忙脚乱地站起来,赶紧跑到厨房间里去用冷水冲,鲜血顺着自来水汩汩流淌着,宋冉感觉自己快要晕过去了。
好半天,血才流得没那么凶了,她又赶紧跑到洗澡间里拿了条小毛巾扎在了手上。
一切忙妥了,她才苦恼起来,被顾景行知道了,他又得心疼地责怪她了,她便赶紧去处理了案发现场,拿着卫生纸将阳台上的血迹都擦了个干净,又将铁锤铁钉的小盒子赶紧收拾了起来,最后心虚地坐在阳台上晒太阳。
本来还打算给他做晚饭的呢,现在看来泡汤了。
待得太阳西沉的时候,她将左手上的毛巾揭开来,揭的时候,直疼得她龇牙咧嘴,掌心的伤口上的血迹干涸了,但依然让人觉得触目惊心。
她捏着带血的毛巾,一时之间不知道要将它藏哪里,耳听得窗外不远处响起了‘一二三四’的口号声,知道他们训练结束了,顿时更加紧张慌张,便将毛巾塞到了沙发底下。
刚塞好毛巾,传来了钥匙插钥匙孔的声音,宋冉赶紧将左手揣进了口袋,那人便推门进来了。
宋冉满眼心虚地看着他,顾景行脱了外面的迷彩外套,里面便只剩一件短袖的迷彩汗衫,宋冉例行问候:“穿这么少,不冷吗?”
顾景行抹了把汗:“训练得一身汗,怎么会冷?”
“哦,呵呵……”
顾景行将外套挂好,道:“你等我一下,我先冲个澡,一会儿做晚饭给你吃。”
宋冉赶紧道:“我……我本来打算做晚饭的,刚才睡午觉睡过头了。”
顾景行笑道:“没事,我来做就好。”
很快,洗澡间里便传来稀里哗啦的声音,宋冉猛拍脑门,宋冉啊宋冉,你怎么没趁机溜了呢,还留在这里,那不是等着被他发现吗?
说完,宋冉便要包袱款款地走人,却听得洗澡间的门哗地一下打开了,宋冉眼黯,男人洗澡怎么那么快啊?
顾景行瞥了眼鬼鬼祟祟走到门口的人,疑惑道:“小冉,你干什么?”
宋冉心虚回头:“啊?我……我想回去了。”
顾景行走到门口,一把将她圈到了怀里:“明天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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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腿软了软,手心上的伤口显得更加疼起来:“那个……我还是回去吧。”
顾景行揽着她的脖子带着她往厅里去:“明天早上正好我要去市里,开车送你回去。”
宋冉呵呵地笑着:“这……这样啊……”
顾景行眯眼看着她,从他进这个屋子就察觉到宋冉的古怪了,畏畏缩缩的,像是藏着什么小秘密,短短半天时间,她能藏什么小秘密呢?
他穿好干净的外套,拉着她的右手道:“跟我一起去食堂拿点菜回来吧,你想吃什么?”
宋冉推着他的胸口:“你自己去吧。”
顾景行拉着她往外走:“一起去,你睡了半天,出来透透气。”
开什么玩笑,万一一会儿她趁他去食堂的时候开溜怎么办?这丫头这会儿古怪得很,他得防着她点。
宋冉便被赶鸭子上架地随着顾景行一起出了屋,去食堂的路上,宋冉全程将左手揣兜里,胆战心惊地跟着顾景行一起走到了食堂。
顾景行埋头挑菜的时候,她又摸摸索索地打算开溜,被顾景行一把提溜了下来:“你干什么去?”
宋冉笑得愈发心虚:“不干什么,你紧张什么?”
顾景行愈发狐疑,眯眼看她:“回去再说。”
不多时,回到了顾景行的宿舍,一关上门,顾景行将手里的篮子放下,单手插兜里,居高临下地看她:“说吧,今天做了什么亏心事?”
宋冉耸肩:“我能做什么亏心事啊?”
顾景行眯眼看她,伸手挑她的下巴:“真没有?”
“没有。”
顾景行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上下打量着她,看不出什么异常来,又环视整个屋子,确实没有什么反常。
便又拎起菜篮往厨房里走去,菜篮最上面放着几颗圆滚滚的土豆,他一拎起来,那土豆滚了滚,啪嗒,掉了下来,滴溜溜直往沙发底下滚。
宋冉抬手捂眼,天要亡我啊。
她赶紧道:“我去捡。”
顾景行一把拎住了她的衣领:“给我待着。”
说完往沙发那边走去,土豆已经滚到了沙发底下,顾景行伸手进去掏……便摸到了一条毛巾。
宋冉悄无声息地转头往门口走去。
“站住……”他波澜不惊的声音响起,宋冉便跟被人点了穴似的定在了那里。
身后响起脚步声,宋冉不自觉地吞了口口水,顾景行将她的身子转了过来,手里拎着一条带血的毛巾:“这是怎么回事?”
宋冉嘿嘿笑着:“我不知道。”
顾景行这才注意到她的左手一直揣在口袋里,便伸手捏住了她的左手手腕:“手伸出来。”
宋冉摇头,又哪里能拗得过他,手被他拉了出来,顾景行掰开她手指一看,一道长长的鲜红的伤口映入眼帘。
便见他眉头瞬间皱成了山川:“这毛巾上的血……是你的?”
这还怎么瞒嘛,完全没法瞒,宋冉直能坦白从宽:“嗯,是我的。”
顾景行心疼得眉心直颤:“怎么弄的?”
宋冉指了指阳台:“我想修一下椅子的,被铁丝拉伤了。”
就好像,那铁丝拉在了顾景行的心口上,他脸色阴沉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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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拉着她的右手就往外走,宋冉小声道:“景行,干什么去呀?”
顾景行拽紧她的手:“让队医给你处理一下伤口,被铁丝划了,还得打一针破伤风。”
“哦。”宋冉便跟在他后面,一起出了房子。
顾景行低头便是瞩目的伤口,心口一阵疼过一阵,本来不打算再责备她的,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道:“不是说了我来修椅子的吗?你这丫头,为什么要逞能?那是你干的活吗?”
宋冉笑道:“闲着也是闲着嘛,便想帮你干一些力所能及的活。”
顾景行拽紧她的手,特别郑重道:“小冉,你什么都不用干,所有的事,我来做,你只需要站在我身后就行了,好吗?”
宋冉软声宽慰他:“景行,我知道了。”
下楼,不时有人经过,他便松开了她的手,宋冉又问道:“你说要打破伤风,打哪里啊?”
顾景行脸上一热,嗓子有点发紧:“还能打哪里?打……咳屁股上。”
宋冉顿时有些脸发白,步子一转,就要往会走,顾景行一把拉住了她的手:“上哪?”
宋冉哭丧着脸道:“输液挂水什么的我一点都不怕,但肌肉注射,我真是怕得要死。”
顾景行强势:“怕也要打。”
宋冉求饶:“被铁丝划完了我立刻就用水冲了,我自己处理过伤口了,应该没事的。”
顾景行握紧她的手,又摸了摸她的脸:“小冉,听话。”
宋冉摇头:“这个我是真的怕,我小时候打针都是我爸扛着我去的医院,每次打针我都是鬼哭……哎哟喂……顾景行,你干啥?你放我下来,这是部队大院,你给我注意影响,当兵的,你放我下来……”
所过之处,到处都有小兵们交头接耳地嬉笑着议论……
“看呀,顾副团扛着他对象呢,这是干啥啊?”
“嘿嘿,不知道。”
“看方向是往卫生室去嘛。”
碰上几个营长,顾景行便很镇定地打招呼:“她受伤了,我带她去打破伤风。”
大家都笑而不语,都知道顾副团宠他家小媳妇儿跟宠闺女似的,如今一看,可不就是闺女么。
白色平房里,顾景行轻轻地将她放到凳子上,对一旁坐着的中年女医生道:“郑队医,她被铁丝拉了一道很深的伤口,麻烦你帮她处理一下,再打一针破伤风。”
宋冉呼吸还没喘匀呢,咬牙切齿地抬头瞪了一眼强势霸道的男人,又悄么么地在他腿上狠狠揪了一把,顾景行腿一抖,趁着郑队医去配药的时候,摸了摸她的头:“乖,别闹。”
宋冉食指指着他:“你还敢违背我的意愿了,你要造反啦?”
顾景行继续摸头:“都是为你好,听话听话。”
郑队医端着一小盒叮铃哐啷的药走过来,然后抓起她的左手一看:“先用双氧水冲一下,然后上点红药水,包一下吧,记得每天要换药,知道吗?”
宋冉频频点头:“知道知道的,破伤风是不是用不着打了?”
顾景行按了按她的脑袋。
郑队医道:“保险起见,是要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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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队医已经将小玻璃瓶里的药抽到针筒里了,宋冉的心咚咚直跳。
人总有自己特别惧怕的东西,宋冉最怕的便是打针,打屁股,那种尖锐的疼痛感能让她怕到头皮发麻。
郑队医笑呵呵道:“顾副团不要出去回避一下吗?”
毕竟,这两人还没结婚呢。
宋冉拉了一下顾景行的手,顾景行轻咳一声道:“她害怕,我得留下来陪她。”
郑队医三十八岁,三十八年的人生中,还是头一回碰到这样秀恩爱的人,中年妇女的心被顾副团和宋冉狠狠撞了一下。
小年轻就是好啊。
郑队医捏着针筒,将针筒里的空气缓缓推了出来,然后对宋冉道:“好了,背过去,裤子拉一点下来。”
宋冉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她赶紧背过去,一头扎进了顾景行的怀里,然后抬起右手往上摸:“景行……景行……”
“嗯,我在。”
“你闭上眼睛,你得闭上眼睛……”
郑队医忍不住乐了,这两孩子,还真是逗。
顾景行抓住她的手,沉声道:“嗯,我闭上眼睛了,你放心吧。”
宋冉便拉了拉裤子,露出了小半个屁股,郑队医拿着棉球便往她屁股上擦,刚一擦上去,冰凉的触感叫宋冉一抖,大声喊道:“啊……好疼……”
顾景行赶紧睁眼,郑队医乐不可支道:“妹子啊,还没戳呢,那是棉花球。”
宋冉觉得丢人丢到姥姥家了,一抬眼,便看到顾副团睁着一双眼睛,气急败坏道:“你不是说你闭上眼睛了吗?你这个小人,伪君子!”
顾景行便又赶紧闭上了眼睛,余韵不断冲击着他的脑子,嗯,那里跟她其他地方一样白,雪白。
郑队医对顾景行道:“你得抱紧她啊,省的她乱动。”
宋冉缩在他怀里,小声道:“郑队医,你数一二三,数到三再打,好让我心里有个数。”
郑队医笑道:“好好好,开始了啊……一……”
噗……一针直接扎到了宋冉屁股上,宋冉猛地揪紧了顾景行的腰,咬牙闷哼:“痛……”
顾景行赶紧摸她的头:“好了好了……好了……不疼了。”
宋冉喘气道:“郑队医,你怎么说话不算话的?不是说好了数到三的吗?”
郑队医将药水推入她的身体,然后猛地抽掉了针头,宋冉又是一抖,郑队医将棉花球按在了针眼上:“出其不意,你自己就没那么害怕,是不是觉得刚才那一针也还好。”
宋冉已经丢人丢到姥姥家了,她表示不想说话,说什么都挽回不了她的一世英名了。
她赶紧将裤子拉好,然后对顾景行道:“好了,你睁开眼睛吧。”
顾景行抱着她对郑队医道:“我家小冉像个孩子似的,让你见笑了。”
郑队医意味深长地笑笑:“那还不是顾副团你宠出来的?”
顾景行摸了摸头,笑了两声,便带着宋冉出了卫生室。
一路上,宋冉都闷不吭声,直到两人回到了宿舍,宋冉一把揪住了他的衣襟:“当兵的,你刚才……没看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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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轻咳一声,一本正经地问道:“看到什么?”
宋冉手指在他腰上掐了一把:“装什么傻?你敢说你没看见?”
顾景行搂着她:“哦你说那个啊,真没看见,一点儿都没看见。”
宋冉不放心地确认:“当真?”
顾景行点头如捣蒜:“当真当真。”
顾副团还是十分顾及她的面子的,虽然宋冉在二炮队已经没有面子可言了。
宋冉出其不意地问道:“那里白吗?”
顾景行却仍然一脸堂堂正正:“嗯?什么?”
开什么玩笑,二炮队乃至海城整个中部军区最精锐的军官,轻易就能被你宋冉套话了?那他不是太草包了嘛。
宋冉才终于放下心来:“咳……没……没什么,快点做饭吧,我饿了。”
顾景行摸了摸她的头:“好,你坐着,我这就去做饭。”
去往厨房的人,嘴角噙着一丝坏笑,宋小冉,想套我的话,你还嫩了点。
宋冉走到厨房门口,懒懒地靠在门框上,看着那人淘米洗菜,忙得井井有条,真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马上定乾坤。
我们景行哥哥,实乃完人。
待得两个菜炒好,顾景行端着饭菜出了厨房,两人围着四方的桌子坐着,顾景行端起她的饭碗,宋冉抬眼看他:“干什么?”
“喂你吃饭。”
宋冉晃了晃缠着纱布的手:“我伤的是左手,右手还能用。”
说完,一把抢过了他手里的碗,嘀咕一声:“还真拿我当孩子了。”
顾景行摸了摸鼻子,低声笑道:“好好好,你自己吃。”
宋冉的脚在桌子底下轻轻地踢他的腿,小声道:“我今天找锤子的时候,翻到了你床头的柜子,你……不介意吧?”
顾景行一脸坦然:“我对你,没有秘密,你随便翻。”
宋冉感动,然后斜了他一眼:“复光大学,我递给你的小纸条,你留着想干嘛?”
顾景行笑得腹黑:“以后别人问起来,我也好证明是你先追的我。”
宋冉踢他:“你不要脸。”
顾景行一把抓住了她的脚踝:“难道不是吗?白纸黑字的,你还想抵赖不成?”
宋冉挣扎:“我怎么以前没发现呢,你心眼挺多的啊,你这个人城府太深了。”
她发现,老实本分的顾景行已经变了,她已经完全掌控不了他了。
顾景行却佯装无辜道:“是你写的纸条吗?是你主动递给我的吗?复光大学那么多学生已经校长老师都有目共睹的事,你可赖不掉的。”
宋冉眼黯,好像,她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坑,深不见底,顾景行配合别人给了她几柸土,让她再也爬不出去了。
宋冉轻哼一声:“明明是你托人找到我家小姨父把我介绍给你的,你能不能要点脸了?”
顾景行挑眉,不说话。
宋冉抓了抓他的手,问道:“景行,在那之前,你有见过我吗?”
顾景行眼神闪了闪:“嗯,见过。”
“在哪里见过我?”
她眼神里的期冀,让顾景行乱了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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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看着她,想着,那是她不愿回忆的黑暗历史,他便不想再说一遍让她受到刺激。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就是有一次我去总军区,途径一中门口,在那里看到了你。”
宋冉撇嘴:“然后就觉得惊为天人,觉得怎么有这么漂亮的小姑娘,然后就喜欢上我了?”
那顾景行还真的是挺肤浅的呢。
顾景行也不否认:“确实是这样。”
宋冉轻哼一声:“没想到你真的只看脸啊。”
顾景行摸了摸她的头:“快点吃饭吧。”
晚饭后,顾景行端着小铁盒走到了阳台上,看一眼瘫痪着的躺椅,然后起身道:“我去外面拿两块厚实点的木板来,加固一下,以后坐两个人就不会塌了。”
宋冉嫌弃:“你……谁跟你说这椅子还要坐两个人了啊?”
顾景行理所当然:“我坐着,你可以趴我身上,晒晒太阳,应该挺舒服的。”
宋冉眼黯:“谁要趴你身上晒太阳了?你少给我自作多情好吗?”
顾景行但笑不语,揉了揉她的头顶:“待着,我很快回来。”
他出门,不多时就拿了两根厚木条过来,宋冉蹲在一旁看他修椅子,见他用老虎钳夹住铁丝,然后一个用力,铁丝被拔了出来,他抬眼道:“看到没?不能用蛮力的。”
宋冉撇嘴:“看把你能耐的。”
顾景行乐呵呵地继续修椅子,叮叮当当地敲着铁钉,没一会儿,躺椅便修好了,顾景行直起身子,拉着她的手道:“来,我们来试试结实不结实。”
宋冉推他:“你自己试吧。”
顾副团长强势揽着她的腰,带她一起坐进了躺椅里,宋冉不可避免地趴到了他身上。
暮色深沉,窗外启明星熠熠生辉,天幕苍茫,顾景行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撩人心弦……
“小冉……你动一动……”
动一动才能更好地检验这椅子是否结实。
这话却叫宋冉觉得面红耳赤,伸手揪他硬邦邦的胸口:“说什么荤话呢?”
顾景行没反应得过来:“嗯?”
宋冉脸更烫了:“好了好了,这椅子够结实,快放我下来。”
那人却紧紧地扣着她的腰:“躺一会儿,躺一会儿。”
晚风正好,月色撩人,他舍不得松开她。
宋冉便这么趴在他身上,下巴磨蹭着他的胸口,声音很轻很柔:“景行……”
“嗯?”
晚风下,他的声音似乎更醉人了。
宋冉便愈发温柔:“我在那抽屉里还看到了一样东西。”
他轻抚她后背:“嗯。”
他当然知道是什么。
宋冉抱紧了他:“还好,还好苦难的岁月已经过去了,还好现在的你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顾景行的下巴轻轻地靠在她头顶上:“嗯,还好我遇见了你,还好你接受了我,不然……”
“不然什么?”
“不然……会觉得人生了无牵挂,没有意义。”
宋冉指尖微颤,上辈子,他就那样过完了没有意义的一生,是很痛苦的一生,很煎熬的一生,是她带给他的那一生。
此生,尽力弥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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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早晨,五点半,宋冉就被顾景行从被窝里薅了起来:“得去学校了。”
宋冉被人提到车上时,还在半梦半醒着,抬手一看手表:“这才五点四十五,我们第一节课九点钟,太早了!”
顾景行呵呵笑道:“嗯,就一下我的时间,我得早一点去总军区。”
宋冉垂了垂眼帘,软软地倒进他怀里:“早知道我昨晚就回家了,害我起这么早,以后不留宿了。”
顾景行轻笑一声,心道,那可由不得你。
车子从松山县开到复光大学,也就用了四十分钟的时间,顾景行拍了拍她的背:“小猪,学校到了,起来了。”
宋冉抬头,脸上一道印子,整个人都很恍惚,脚步虚浮地下了车,顾景行也下了车,将她送到了学校大门口。
转身,便碰到了晨起锻炼完毕的苏明娜。
苏明娜眼见得顾景行跟宋冉一起从车上下来,眼里顿时充满了妒火,所以,上次她带顾景行去小饭店里目睹宋冉朝秦暮楚的行为之后,这两人一点嫌隙都没生?
是宋冉巧言令色迷惑了这位顾副团长吧,不行,她不能坐视不管!
顾景行正要上车,看到了苏明娜,他神色一如既往的冷漠,直接准备上车,苏明娜赶紧一个箭步冲了过去:“顾副团长……”
是啊,这男人这么快就升任副团长了,前途不可限量,只有她苏明娜才配得上这样的男人。
顾景行眉头微皱:“什么事?”
苏明娜撩了撩头发,作出风情的样子来,软了声音道:“顾副团怎么还跟宋冉在一起?”
顾景行声音阴沉得让人有些头皮发麻:“她是我对象,我不跟她在一起,莫非……要和你在一起?”
苏明娜脸色有些挂不住:“经过上次的事,你难道还不知道她的人品吗?有对象的人了,还跟别的男人纠缠不清,她在学校里也这样,跟不少男同学保持暧昧不明的关系,你这是被她花言巧语给蒙蔽了双眼。”
顾景行忽而一笑:“你错了,我不是被他的花言巧语给蒙蔽了双眼……”
苏明娜呆呆道:“那……那是什么?”
“我是被她的美色冲昏了头脑……”
说完,转身上了车,嘭地一声,车门关上,油门声响起,车子远了,苏明娜才突然回过神来,咬牙切齿道:“被美色冲昏了头脑?顾副团长你就当真这么肤浅?是我错看了你,是我高看了你……”
车里,顾景行神色沉了下来,小冉身边的危险太多了。
杜大鹏瞥了眼后视镜里的女人,不屑道:“不自量力的女人。”
他家老大多喜欢宋冉他是最清楚了,命给宋冉都不为过,宋冉是他家老大捧在手心里仔细呵护着的宝贝,这些女人,真是不明情况便跑来拆台,别到时候台子砸下来把自己砸出个好歹来。
苏明娜眼见得车子渐渐远了,便转身往学校里走去,不管是从长相身高还是前程来看,顾景行都是不可多得的良婿人选啊,她怎么能这么轻易地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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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仓木决上完最后一节课,正准备去食堂吃晚饭,便看到一个女生拦住了他的去路,苏明娜开门见山道:“我有些话要跟你说。”
仓木决疑惑:“我不认得你。”
苏明娜咬牙,什么?这学校还有不认得她苏明娜的人?她可是话剧社社长,复光大学的校花……好吧,前校花,都是宋冉,抢走了属于她的风头。
她沉了口气道:“宋冉你认得吧?”
仓木决眼神才终于有了波动:“宋冉大姐,我认得。”
苏明娜没耐心道:“那就行了,事关宋冉,你跟我来就是了。”
依然是学校后门的那间羊肉泡馍店,苏明娜开门见山道:“是男人的话,就把宋冉抢到手。”
仓木决一头雾水,显然不知道苏明娜在说什么。
苏明娜见眼前少年反应呆呆的,气急败坏道:“听不懂我说的话吗?”
仓木决老实地摇摇头:“听不懂。”
苏明娜脸拉得跟驴一样长:“我的意思是,你要是喜欢宋冉,你就去追求她。”
仓木决还是不太明白的样子:“嗯?什么?”
仓木决这孩子吧,根本还不懂男女情爱之间的事,虽然考上了复光,但情商方面,大概跟十一二岁的孩子差不多,并不太懂这些。
苏明娜接连碰壁,已经耐心尽失了:“你喜欢宋冉吗?”
仓木决点头:“宋冉大姐很好,我喜欢她。”
苏明娜拍手:“喜欢就对了,喜欢你就要多跟她在一起,你要经常去找她,听得懂吗?”
仓木决又摇了摇头:“我没时间。”
他还欠宋冉不少钱呢,他得抓紧时间打工还钱呢。
苏明娜简直要吐出一口鲜血来:“你一个学生,你忙什么?学校的学业有这么重吗?”
仓木决却突然站了起来,这个女人莫名其妙,但给他的感觉不好,总觉得她口口声声提到宋冉大姐是因为她不喜欢宋冉。
他不想跟这个女人纠缠,便直接起身离开……
苏明娜怒火中烧得差点吼出来,怎么所有人都偏爱宋冉?怎么所有人都向着宋冉?
一个顾副团长是这样,现在这一个呆傻的少年也是这样,不止如此,全校的人都向着宋冉,宋冉就真的比她漂亮?何以宋冉能当选新校花?
分明是那些人喜新厌旧,她讨厌他们,她更讨厌宋冉。
他们出小饭馆的时候,却正好碰上了不远处的宋冉,宋冉和孙艺以及怀济过来的黎笙正要一起到后门的小饭店里吃饭。
这可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宋冉远远地瞥了苏明娜一眼,苏明娜本来还抓着仓木决的手臂呢,这会儿看到宋冉,愣是吓到松开了他。
学校里都在传宋冉背景深厚,她不敢明面上跟她起冲突,万一宋冉又是一句话,让她重蹈文静覆辙,那她不是得不偿失吗?
她松开了仓木决,然后低着头缓缓往学校里走去,人来人往,她只期冀着宋冉没有注意到她。
经过宋冉身边的时候,却听得宋冉一句:“等一下……”
苏明娜的心不自觉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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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木决站在一旁,看着宋冉,正要说话,宋冉摆手,示意他先别说话。
她有话要和苏明娜说,苏明娜被宋冉叫住,顿时头皮发麻,不敢动弹,一个年级比她小的小丫头片子,何以有这么大的震慑力?她自己都不懂。
苏明娜站在那里,便感觉到肩膀上搭了一只手上来,宋冉阴测测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借一步说话。”
苏明娜又抖了抖。
路边一株广玉兰树下,宋冉单手插兜,冷冷地看着苏明娜:“你找小九干什么?”
苏明娜眼神闪烁:“什么小九?”
宋冉挑眉:“就是刚才跟你一起从店里出来的男生,仓木决,小九。”
苏明娜讥讽:“哟,还小九,叫得挺亲热的嘛,你两什么关系啊?”
宋冉声音更冷了:“你是谁啊?我宋冉的人际交往要统统向你汇报吗?还是说,你要透彻了解我之后,制定下一次陷害我的方案?”
苏明娜只觉得后背发凉,甚至不敢看宋冉一眼:“你……你瞎说什么?什么害你的方案。”
宋冉不动声色道:“哦?没有吗?文静说她背后有人主使,我思来想去,复光大学憎恨我的人,好像就你苏明娜一个人吧,难道不是你吗?”
四月的天,苏明娜吓得浑身冰冷,却还强装镇定:“宋冉,没有证据的事,你别血口喷人。”
宋冉嘴角含着讥讽:“血口喷人还是确有其事,相信总有一天,真相会水落石出的!”
说完,转身离开,苏明娜只觉得腿软了软,赶紧伸手撑住了树干,才勉强立住了身子。
宋冉走到仓木决跟前,笑道:“小九,你怎么和苏明娜走到一起去了?”
黎笙孙艺盯着小九,疑惑:“小九?你几时认识的?怎么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过?”
宋冉摊手:“说来话长,等会儿跟你们说。”
小九摸了摸后脑勺:“她说有关你的事要跟我谈,我就跟她出来了。”
宋冉又问:“她跟你说什么了?”
小九:“她问我是不是喜欢你,让我多跟你见面,多去找你。”
后头的苏明娜早就已经跑了。
宋冉轻哼一声,苏小姐煞费苦心啊,看来是很迫切地想要给她跟景行制造矛盾冲突呢。
“那你是怎么回答她的呢?”
小九老实回答:“我说我没有时间,因为我还要我努力打工还你钱呢。”
宋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了,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小九便跑了。
黎笙按住了她的肩膀:“老实交代,这少年,你在哪里认得的?你跟男孩子走得这么近,确定你家副团长不会生气?”
宋冉摊手:“别提了,就因为那小九,我家副团长已经吃过一次醋了,所以这个苏明娜还真是用心险恶。”
宋冉便长话短说,将陕城的经历跟他们说了一下,孙艺笑道:“幸好那少年看起来不像是喜欢你的样子,你也算是逃过一劫。”
黎笙附和道:“宋大美人的美色也有失灵的时候,那小九还真是奇人。”
宋冉和她们说说笑笑,打打闹闹着离开了学校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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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静当然还是一直徘徊在复光大学周围找机会能见宋冉一面,她好不容易进的名校,哪能那么甘心就被学校开除了?
这天,文静又在学校正门晃荡,苏明娜从前只要看到她的身影,便会立刻逃之夭夭的,这会儿,却不得不走上前去,叫住了文静。
文静转头看到苏明娜,顿时有些气急败坏:“你终于不躲着我了啊,苏明娜,你一直都在耍我。”
苏明娜皱眉咬牙道:“你吼什么?”
文静怒不可遏道:“怎么?你怕别人知道是吗?明明都是你的错,所有的罪都让我一个人扛下来了,你缓兵之计用得不错嘛。”
苏明娜神色凝重,拉着她往前走:“想要继续回复光,就听我的。”
文静挣脱开她的手:“你还想糊弄我?”
苏明娜将她拉到僻静处,咬牙道:“你鬼叫什么?我要是也下了水,那才真的没有人可以救你了。”
文静义愤填膺,双眼冒火:“我要是再信你的鬼话,我才是真的愚不可及了。”
从她被学校正式开除的那天气,苏明娜就再也没见过她,她那边跑断腿了,人家这边照常过太平日子。
分明苏明娜才是罪魁祸首,凭什么所有的惩罚都要由她一个人来承担?
苏明娜按着她的肩,咬牙道:“我先问你,你是不是告诉宋冉了?”
文静眼里喷火:“事已至此,这些还重要吗?”
重要,当然重要,如果文静没说,那宋冉显然是在虚张声势,只要把文静稳住了,她依旧可以逍遥法外,依旧可以高枕无忧。
“你以为我这些天闲着吗?为了能让你重新回学校,我都快跑断腿了,我没说,不代表我没做好吗?”
文静果然是蠢货,够蠢,三言两语就又信了苏明娜的话:“真的吗?”
苏明娜没好气道:“当然是真的,只是,没那么快,你不要心急好不好?政教处主任已经松口了,他也一直觉得对你的处罚过分严重了,你再给我一段时间,我会尽量说动他们的。”
文静眼里燃起了希望:“真的吗真的吗?我没跟宋冉说过,我一直都没说过,你真的能将我弄回来,我保证守口如瓶。”
苏明娜松了口气,果然是宋冉在诈她,还好她没有上当,显然,这个文静比宋冉可好糊弄多了。
她安抚道:“我已经在尽力帮你求情了,你一定要有耐心知道吗?但这事不能急于求成,你回家安心等我消息,我人在这里,还能赖了你吗?”
能不能赖了文静且不说,至少,这学期下来,苏明娜就要去国外留学一年了,到时候,就不用复光给她发毕业证了,只要撑过这几个月,她就可以完全高枕无忧了。
所以,她一定要把人稳住。
文静心有惴惴:“你要确保你能让我重返校园,不然我不保证我会做出什么事了。”
这算半妥协半威胁了,她就不信苏明娜不怕她到时候来个鱼死网破。
苏明娜宽慰她:“你放心好了,我一定帮你重返校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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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得苏明娜将文静安抚好了之后,那文静正打算打道回府,身后有人叫住了她,她回头一看,见是宋冉,免不得脸上多了防备的神色。
宋冉走到她跟前,不动声色地开口:“怎么?幕后主使几句话又将你安抚好了?”
文静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瞪着她:“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在蠢货文静眼中,苏明娜比宋冉可靠。
宋冉轻笑一声:“我知道那件事你不是主谋,那天在小树林里跟你说话的人,是苏明娜……对吗?”
文静如临大敌,不敢多说什么,只急急地往前走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既然不肯网开一面让我进学校,我们之间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宋冉伸手拦住了她的去路:“你当然可以重返校园,但有条件。”
文静心动了,停下了脚步:“什么条件。”
多个人,总归多条出路,万一苏明娜搞不定呢?万一宋冉真的愿意既往不咎呢?
“当然是……你指认幕后主使。”
文静心中权衡着,一时之间,她不知道要怎么抉择了,她本就是个没有主见的人,这么大的事,她真的拿不定主意啊。
宋冉轻哼一声:“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后面的人是谁了,是苏明娜,对不对?”
文静吓得脸色发白,哆嗦着看她:“你……”
宋冉轻笑:“所以,你到现在还没有供出苏明娜,是因为她说要帮你重返校园吗?”
文静便更慌了,怎么宋冉好像对她们之间的事都了如指掌似的。
宋冉轻拍她的肩:“那我坦白告诉你,出事之后,我多少是有关注苏明娜的,很可惜的是,她并没有为你的事出力,你自己想想,她为什么要帮你?你重回学校,对她有什么好处?你回到学校,对她来说是最大的隐患,她怎么跟你说的?哦,不管她怎么跟你说的,她都是在敷衍你,如果你信了她,那你就是真的傻瓜。”
文静气得嘴唇直抖:“她骗我!她说她一直在帮我四处奔走着让校方领导对我网开一面。”
宋冉挑眉:“哦,所以,你后面的人,果然是苏明娜,对吗?”
套话套到这个份上了,文静还有否认的余地吗?当然是没有。
文静恍然觉得她真的不是宋冉的对手,如果她要跟宋冉继续对抗下去,似乎她会死得很难看。
她便只能点头道:“对……是……是苏明娜。”
宋冉颔首,冷了声音:“好了,既然是苏明娜,你就出来指认她,其余的事情你不用顾虑,我来处理就好。”
文静战战兢兢道:“那我……什么时候出来指认她?”
宋冉垂眸,思衬片刻道:“你先住在学校附近,什么时候需要你了,我会让人去通知你的。”
那文静又跟宋冉确认了一遍一定会让她重回学校,宋冉一一应下了,她才感恩戴德地走掉了。
宋冉看向学校大门深处,轻呼了一口气,苏明娜那样心思恶毒的祸害,实在是留不得,无论如何,得叫她滚出这个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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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明娜会真的帮文静吗?
显然是不会的,她是属于缩头乌龟型的,能稳得住事态那就先稳住,实在稳不住了,那就再想办法解决。
反正还有几个月的时间,她就不属于复光大学的人了,复光的规章制度对她就没有束缚性了。
宋冉一直暗中观察着苏明娜,苏明娜向来高傲,甚至比宋冉上辈子还高傲,确切地说,是苏明娜一直都很趾高气昂,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或许,是因为她被人捧惯了,养成了她目中无人的个性。
这样的个性,其实是很容易得罪人的。
宋冉蛰伏着,寻找着适合出动的时机。
这天,复光大学举办春季运动会,各大社团也倾巢出动,在操场上摆放了各种桌椅,春秋季运动会是除了新生开学季以外最容易招募成员的好时机,他们当然不会错过。
因为宋冉过于低调,嗯,她家兵哥哥嘱托她要低调,她不敢不从。
所以苏明娜一时之间,风头无两。
宋冉穿蓝白相间的运动服,脚上穿的是时下最流行的红白相间的回力球鞋,跟孙艺钟爱娣一起在操场外边徘徊着。
钟爱娣是运动健将,大概报遍了所有的运动项目。
宋冉和孙艺相比而言就有些废物的意味了。
宋冉一直注意着不远处的苏明娜,今儿校方领导都会出席这次运动会,那么,就等一会儿校长致辞完了之后,让文静出来指证她的罪行吧。
宋冉右眼一直在跳,隐约觉得,这次并不会那么顺利。
她呼了口气,即便不能彻底将她绳之以法,也至少要让同学们对她的人品产生怀疑,让她的日子没那么好过。
就在她晃神的时候,突然面前风驰电掣地刮过一阵风,一旁的孙艺讶异道:“这是飞毛腿吧?跑这么快。”
那边百米跑道终点响起了口哨声,第一个冲向终点的男生的手背裁判高高举起。
很快,大喇叭里便传来得奖人员的名单。
土木工程系8901班的仓木决同学获得男子百米短跑冠军……
宋冉定睛一瞧,刚才跟风一样冲过去的,可不就是小九嘛。
她赶紧跑过去祝贺他,小九穿运动衫,风风火火的,别人祝贺他的时候,他都带着一点少年的羞涩,一看到宋冉,眼睛顿时变得亮晶晶,赶紧走上来跟她打招呼:“大姐……”
孙艺在后面拍了拍她的肩:“这称呼……”
宋冉摆手,正要说话,小九又带着喜不自胜的口吻道:“大姐,我同学说参加运动会得奖了会有奖金的。”
宋冉笑道:“是吗?那你一百米得了冠军,能拿多少奖金啊?”
一旁的裁判道:“单项冠军是三十元,亚军二十元,季军十元钱。”
小九笑得眼睛都没了:“大姐,我报了男子一百米,男子四百米接力,男子一千二百米,男子立定跳远,男子跳高……”
宋冉摆手:“你就跟我说说,哪些项目是你没报的?”
小九笑得没心没肺的:“好像能报的都报了,感觉我今天能将欠你的钱都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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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运动会举办得热火朝天,那边领导轮流上去致辞,这个年代已经到了提倡德智体全面发展的年代了,所以,校方才会特别重视运动会的举办。
台上学校一把手校长在上面致辞,宋冉和孙艺悄无声息地跑到了苏明娜后头,苏明娜的展台演讲台最近,倒是挺方便指证她的。
那文静也已经蓄势待发了,她被宋冉弄进学校之后,也大概跟话剧社的人打探了一下,显然,苏明娜该吃吃该睡睡,压根就没有帮她跑腿,根本就没有她自己说的什么为了她四处奔波。
贱人竟敢欺骗她,她一定要在全校学生的面前,撕下她伪善的面孔。
校长还在台上演讲,宋冉走到了演讲台前面,苏明娜见状,顿时如临大敌,宋冉要干什么?她是何居心?
反正她直觉宋冉要起什么幺蛾子,便赶紧招手叫她手底下的人过去,将宋冉先从演讲台那边拉开。
苏明娜在复光大学还是挺有号召力的,她一扬手,便立刻走过去两个身强力壮的女生,孙艺见状,立刻挡在了宋冉身边,显然,她不是那两个一看就是体育生女生的对手。
她被其中一个女生像拎小鸡仔似的一拉到了旁边,那女生正要揽住宋冉的腰将她带离演讲台周边的时候,一条结实有力的手臂伸了过来……
宋冉转头一看,脸上立刻带了笑意:“嗯?小九?你不是在参加运动会吗?”
小九抹了把脑门上的汗,笑呵呵道:“我刚跑完四百米接力赛,我们班是冠军。”
宋冉耸肩:“你们太厉害了。”
那两个苏明娜的‘门徒’见状,恶狠狠道:“识相点的,给我们让开,我们找宋冉有点事要聊。”
宋冉朝小九使了个眼色,微微摇了摇头,小九便彻底护在了宋冉的跟前:“大姐没事跟你们聊。”
那两个女生便一人一边抓住了小九的左右手腕,想使力气将小九拖开。
或许,在陕城的时候,面对那种当地的彪形大汗时,小九战斗力不行,但一离开陕城那种剽悍地区,小九跟这边的人一比,那简直不是一个重量级的。
嗯,这也从侧面印证了我们景行哥哥战斗力多么强悍。
小九一用力,猛地推开了那两个搞体育的女生,那两个女生显然感受到了少年的力气,在校长还在演讲的演讲台旁边,她们也不敢使用暴力直接将这几个人给拖走,只能悻悻地退到了苏明娜身边。
然后跟苏明娜耳语了几句,苏明娜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宋冉回头,眼神锐利地瞥了苏明娜一下,苏明娜顿时觉得浑身开始发冷,宋冉到底要干什么?
就在此时,她看到了另外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拥挤的人群中走到了宋冉身边。
是文静,居然是文静?
文静这个墙头草居然三言两语就被宋冉给策反了吗?
这个废物!饭桶!她果然不应该寄希望于这种酒囊饭袋的。
她又招手,示意那两个女生去将文静给扣下来,却见那小九已经受了宋冉的指示,将文静拉到了宋冉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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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长演讲完毕,便见到演讲台下面的女生伸出了手来,定睛一瞧,那不正是能惊动到军区总司令的宋冉吗?
他可不敢怠慢,亲自走到了演讲台边上,问道:“这位同学,你有什么事要说的吗?”
那边苏明娜的心已经跳到了嗓子眼,一旁她的好友刘佳小声道:“明娜,这个宋冉,她要干什么?”
苏明娜抓紧了她的手:“你要帮我做两件事……”
她声音渐小,刘佳手指微颤,眼神闪烁地盯着她:“你要我帮你做假证吗?你要我说谎吗?”
苏明娜捏紧了她的手:“怎么?你不愿意?别忘了你上学的学费都是我出的,凭你们家那个家底还想上大学?你别做梦了!”
刘佳咬了咬牙:“好,我知道了,我这就去给你将徐阳叫过来。”
苏明娜盯着她:“你要是帮我渡过难关,你毕业之后的工作,我也帮你解决了,你要是不帮我,你应该知道我会怎么对付你。”
刘佳点头:“我知道了。”
这边,宋冉对校长道:“校长先生,您是否还记得不久前我们学校出过一桩硫酸害人事件?”
校长神色不太好,沉了声音道:“不就是你身边的文静同学嘛,我们学校纪律严明,自然留不得这样的害群之马,她已经被我们学校开除了,难道宋冉同学你对学校的这个处理结果,还不满意吗?”
宋冉恭维道:“校方秉公处理,我觉得学校很公平合理,但是……”
一句但是,叫校长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心道,要不是你有背景,岂容你在这里废这么多话?
也叫苏明娜的心跳得失去了规律,贱人真的说动了文静,文静果真是害人不浅。
“但是……我听闻文静背后……有幕后主使,今天,文静就是过来指证这个幕后主使的。”
一时间,演讲台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学生,个个都在交头接耳地谈论着这件事,毕竟这事当时就闹得挺沸沸扬扬的,大家都疑惑于文静到底是怎么拿到硫酸的,不过校方压根就没有深究,就直接将当事人文静开除完事。
校长舒展了一下眉毛,也松了口气,他以为这个宋冉又要刁难校方了,却不过就是还有一个共事的罪犯,那就……继续开除呗,开除到这个宋同学满意为止。
并不是什么难事。
他慢悠悠道:“所以……那个幕后主使……是谁啊?”
文静大声道:“就是复光大学话剧社社长苏明娜。”
人群一阵哗然,苏明娜脸色惨白一片,如果这个时候她跑了,那就是畏罪潜逃,不行,她要镇定,她不能自乱阵脚,她不能被贱人坑害,她还有几个月就可以逍遥法外了,她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自毁前程。
校长对这个学校的风云人物,倒还真的是有所耳闻的,他神色凝重道:“你这个同学,你有确切的证据吗?”
文静大声叫道:“因为苏明娜不满宋冉一进学校就抢走了原本属于她的校花的名号,所以哄骗我说是要让宋冉的脸过敏,而给了我那支硫酸,事前我根本不知道那是硫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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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明娜脸色铁青,一帮贱人,凑到一起去了,想拉她下马?没那么容易!
她强装镇定地跑到演讲台旁,努力维持平静道:“文静,你别血口喷人了,因为被学校开除,你想拉不想关的无辜者下水是吗?你怎么这么恶毒?”
宋冉好整以暇地盯着苏明娜,这位苏同学还真是有着异于常人的心理素质,都这种时候了,竟然脸不红心不跳的,文静岂是她的对手?
文静激动道:“你敢摸着你的良心保证那硫酸不是你给我的吗?我相信有脑子的人都应该知道,你为什么要害宋冉吧?”
是啊,同学们当然都知道,在宋冉进学校之前,苏明娜风光无限,而且她也是非常享受这种风光无限的人。
她怎会容其他人凌驾于她头上?
同学们显然已经开始怀疑其苏明娜来了,宋冉静静地关注着周围学生的变化来,心想,苏明娜这等高傲的人,被全校的人视为过街老鼠,大约对她也是最残酷的惩罚吧。
静观其变吧,她过多地参与,只会让别人觉得她宋冉想借机扳倒苏明娜。
就让文静和苏明娜先厮打一番吧。
苏明娜咬牙:“我有什么不敢的?我发誓,硫酸事件,我毫不知情,文静,是你和宋冉住一个宿舍,看不惯她的行径,所以才用这种卑劣的?”
这话说的,颇为耐人寻味啊。
这就是误导学生往‘宋冉被人害,那是她本身有问题’这样的思路上去想。
苏明娜倒是挺会急中生智的。
文静显然已经完全不相信苏明娜了,气得脸都涨红了,大声吼道:“宋冉没有任何问题,是你……是你给的我硫酸,不然我到哪里去弄硫酸?我刚进学校,这种东西,我根本没有渠道去弄啊。”
“你当然有渠道弄,你是跟化学系的徐阳学长要的这硫酸。”
人群外响起一道声音,众人回头看去,见苏明娜的好友刘佳领着一个个子不是很高的男生走了过来。
刘佳大声道:“这位就是给硫酸给文静的化学系师兄徐阳同学。”
那徐阳瞥了文静一眼,文静脸色发白,她压根不认得这个人啊。
徐阳低声开口道:“确实是文静跟我要的硫酸,她谎称是化学系钟老师的学生助手,说是钟老师实验课那边缺少一支硫酸,我没有多想,便拿给了她。”
宋冉差点冷笑出来,这样漏洞百出的谎话,得亏他能编得出来啊。
文静顿时慌了:“你血口喷人,我根本不认识你,你为什么要满口谎话?”
苏明娜却压根不给她辩驳的机会,强势道:“你说我什么时候给你的硫酸?”
文静回忆了一下道:“三月七号晚上八点,在女生宿舍前面的小树林里,你亲手给我的。”
刘佳义正言辞道:“荒谬!那天晚上,正好是明娜的生日,我全程都跟明娜在一起,她怎么可能去什么小树林给你硫酸让你去害人?”
宋冉挑眉,文静这颗棋子,显然是废了啊。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苏明娜应该做梦也想不到,如今危难时刻救她于水火的两人,也正是日后害她最惨的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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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指证,显然是失败的,文静心理素质极差,被苏明娜为首的几人三言两语攻击到痛哭流涕,举手起誓,校长都看不下去了,没好气道:“既然被开除出复光了,以后就不要回来丢人现眼的了。”
宋冉没有多说什么,事已至此,她要是出来说话,显然会让人觉得她气急败坏狗急跳墙什么的。
来日方长,咱们不急,是你苏明娜做的龌龊事,就必然逃不过时间的惩罚。
看热闹的群众散了,个个化身名侦探,探讨着今日之事,大部分人还是怀疑苏明娜的动机的。
宋冉自我安慰道,能让苏明娜的声誉受损,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结束了学校的这场闹剧,宋冉又去了二炮队,让她家兵哥哥给她洗涤一下心灵。
还是二炮队最好啊,还是待在顾景行身边最好啊。
宋冉和顾景行一起做了午饭,两人有说有笑地一起吃了饭,宋冉便又催促着顾景行赶紧去训练场上监督他手底下的兵训练。
顾景行抱着她,摸她的脸道:“看起来闷闷不乐的,学校里发生了什么事吗?”
宋冉不想让他担心,只是摇了摇头:“没什么事,我一个人能应付得过来。”
待她再回学校之后,她会去找徐阳和刘佳,打算各个击破,她从来不信苏明娜身边的人是真的忠心耿耿效忠于她的。
总会有突破口的。
顾景行摸了摸她的头:“有事一定要告诉我知道吗?”
他不要她的小冉一个人扛着。
宋冉点头:“放心吧,有困难,我肯定找我家景行哥哥帮忙。”
两人走到门口,刚一开门,外头便站着正要敲门的杜大鹏,杜大鹏气喘吁吁道:“副团,我正好要找你呢。”
顾景行扣紧迷彩帽,沉声道:“什么事啊?”
杜大鹏赶紧道:“西边川省发生严重地震,旅长让你赶紧过去他的办公室。”
顾景行神色凝重:“他们都过去了吗?”
“两位团长,三位副团,还有四位营长,都通知到了,旅长在等你们呢。”
顾景行便赶紧对宋冉道:“小冉,我可能要去川省抗震救灾,你只能自己回学校了。”
宋冉一颗心顿时跳到了嗓子眼,又不愿在这节骨眼上让他分心为她担心,赶紧道:“我没事,你赶紧过去吧,别让旅长等久了。”
顾景行正要走,宋冉一把抱住了他,呢喃道:“顾景行,出门在外,注意安全,一定要注意安全。”
那人郑重承诺道:“好,我知道。”
对啊,他承诺的时候语气多么让人信服,他也不是没有救过灾,分明,不该出什么问题的啊。
宋冉赶紧摸了摸他的脸:“好了,你赶紧去吧。”
“嗯,回学校的时候,路上当心。”
“知道了,知道了。”
顾景行匆匆下楼,宋冉看着军绿色迷彩服拐了个弯,消失在她眼前,她的右眼皮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
她告诉自己,没什么的,顾景行是副团了,即便真去灾区,也只是做做部署工作,不会真的需要他去最危险的地方救人的,他的生命安全是能得到保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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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回到学校,一直都心神不宁,川省的地震达七级,灾区受损严重,中部军区以及西北军区都派了很多军人过去救援。
震中心房屋尽数倒塌,被困人数多达上万人,加上春季,川省雨水季节来临,本就是山城,这会儿一下雨,又有山体滑坡的危险。
情况太危险了。
大学里,宋冉每天都要听收音机里对川省灾情的实时报道,却依旧没有办法安心,恨不得长出翅膀,飞到顾景行身边去。
一连几天,宋冉都这么心不在焉地上着课,吃着饭,睡着觉,岁跟常人无异,却又如行尸走肉一般。
孙艺得知情况,和钟爱娣形影不离地陪着她,不停地安慰她,让她不要过于担心,部队都是有组织有安排的,顾景行又是副团,算不得什么大官,但应该是不用亲赴重灾区去救人的。
宋冉手心冰冷,却不太听得进去,她了解他是什么人,他是心善的人,看到别人受苦受难,他不会坐视不理的。
就好比,那次在人民公园,他奋不顾身就跳到河里去救人,危急关头,这人根本不会考虑自己的性命啊。
她慌啊,她慌得成宿成宿地睡不着觉。
终于,第五天的时候,周末,下雨天,她坐在客厅里心烦意乱地看着电视里的港台武侠剧,吴妈在厨房里煮毛芋头和红茶。
红茶的味道飘散在屋里,宋冉躁动不安的心稍稍得到缓解,指尖却始终忍不住地颤抖着。
她握了握自己一直不由自主颤抖的左手手指,轻呼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宋冉,不要杞人忧天了,顾景行会没事的,会平安回来的,他都答应过你的。”
午后,吴妈将红茶端到了她跟前:“阴雨天,湿气重,都快五月了,还这么冷,小冉,你喝点红茶暖暖身子。”
宋冉便心不在焉地端起手边的杯子,正要喝,外头传来重重的敲门声,她一慌,手抖得厉害,杯子从手里滑落,掉到了身上,吴妈尖叫:“哎哟,没事吧?没烫到吧?”
宋冉顾不上理她,连鞋都来不及穿,匆匆跑到门口,是顾景行回来了吗?他回来了吗?
门一开,却是程海东,外面细雨如丝,程海东没打伞,寸头上挂着雨水,脸上也都是雨,他看着宋冉,神色凝重……
外头天阴沉得厉害,不过下午两点,就好像傍晚六七点的样子,光线昏暗到让人止不住胸口发闷,喘不上气来。
她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来,看着程海东:“你……你没跟你们副团去川省抗震救灾吗?”
程海东低声道:“副团让我留在部队里照应着。”
宋冉笑容愈发僵硬:“哦,那你……你有什么事吗?”
“我刚才接了个电话。”
宋冉觉得腿有点发软,胸口愈发憋闷,她拨了拨头发,笑得比哭还难看:“什……什么电话啊?”
“灾区打来的电话。”
“灾区打电话给你,你来找我做什么?你这个人可真有意思。”
“嫂子,他们说副团被垮塌的房子埋在地下了,生死未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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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腿一软,伸手抓住了门框,才不至于瘫坐到地上去,她嗓子发紧,想说话,却发现出不了声,她喘着粗气,顺了好一会儿,才脸色发白道:“那就让人救他啊……你来找我干什么?”
程海东脸色愈发凝重:“很难展开救援,地理位置特别,如果动用挖掘机,只会让坍塌更严重,或许本来没被重要压到,贸然动土,反而会……”
宋冉红着一双眼看他:“反而会什么?反而会什么?”
程海东低头,神色悲痛:“嫂子,上头领导让我带你过去,让你在副团被埋的地方喊他,让他保持求生的欲望,组织在想办法救他。”
宋冉浑身的血液都开始冷了下来,她伸手揪住程海东的衣领:“他被埋多久了?”
程海东不敢看她的眼睛。
宋冉怒吼:“问你话呢,你聋啦?”
程海东嗫嚅道:“副团被埋两天两夜了。”
宋冉不敢置信地盯着他:“你……你说什么?”
程海东破釜沉舟道:“副团被埋了两天,上头很着急,派我来带你去川省,军用飞机已经准备好了,我们直接搭飞机过去,嫂子,我们快走吧。”
副团撑不了多久的,这样的话,他不敢说出口。
宋冉慌得完全乱了方寸,直接就跟他往外走去,门口,正停了一辆车,那是杨海涛的车,宋璇从车上下来,见她妹双眼通红,慌乱无措,止不住拉了她的手:“小冉,怎么了?”
看到熟悉的人,宋冉这才觉得稍微心安,所有的故作坚强在这一刻崩塌,眼泪顿时夺眶而出:“姐……景行他生死未卜……”
宋璇赶紧抱着她:“什么意思?他怎么会生死未卜的?”
“他去川省抗震救灾去了,被倒塌的房子给压在地下了,现在都生死不明。”
宋璇赶紧轻拍她后背:“没事没事,会没事的。”
宋冉抹了把泪,强作镇定道:“姐,我要去川省了,我得去看看他的情况。”
宋璇担心:“啊?现在就去吗?那边虽然大震没了,余震还是不断的啊,你贸然过去,太危险了。”
宋冉摇头:“我要去,我肯定要去。”
宋璇沉思了一下,咬牙道:“好,既然你坚决要去,我陪你一起。”
宋冉愣了愣:“姐,你别去了,那边危险,我自己一个人去就好了。”
宋璇拉着她的手:“说什么呢,我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去?”
反正也是去灾区,换洗衣服都不用收拾了,轻装上阵,直接走人。
院子外杨海涛从车里走出来,喊了声:“你们这是要上哪里?”
宋璇不理他,对程海东道:“我陪我妹妹一起去,组织没有什么意见吧?”
程海东赶紧摇手:“没有没有。”
杨海涛凑了过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宋璇神色凝重道:“没什么事,你可以走了。”
半个钟头后,军用飞机里,宋璇眼黯地看着一旁坐着的杨海涛:“你非要跟着一起,公司的事务,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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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海涛摆手:“公司的事让兰姐照应着就行了。”
宋璇沉着脸看他:“你怎么通知兰姐?你一声招呼没打就跑掉了。”
杨海涛摸了摸脖子:“到灾区再说吧。”
宋璇眼黯:“灾区混乱且繁忙,还要有专人送你去有电话的地方打电话,你啊,这不是麻烦人家嘛……”
无可奈何的语气,是因为她也知道杨海涛跟着过来是不放心她们姐妹两。
杨海涛讪笑两声,没多说什么。
飞机从海城飞往川省,不过一个小时,这一个小时,对宋冉来说,却好像一辈子那么煎熬。
过往的经历如跑马灯一般在地奔腾着,如果他不在了,如果他死了,那么,重生还有什么意义?
一点意义都没有了啊,她不要,她不要他死。
宋璇一直搂着她的肩,细声安抚着她:“顾景行会没事的,吉人自有天相,他肯定会没事的。”
宋冉一直提着一颗心,直到飞机落地,军车开到了停机坪,宋璇几乎是提着她的腰往前走的,宋冉已经没法正常行走了,宋璇心疼极了,心中只能不停祈祷着,顾景行啊顾景行,为了我妹妹,你可要好好地活着啊。
两辆军用吉普车行驶在崎岖的山路间,偶尔会遇到余震,车子会颤抖颠簸,宋璇便会吓得脸色苍白。
海城地处平原,她生活了二十一年,也从未遇见过天灾,所以看到路两边的房屋全部倒塌,成为一片废墟之时,她心里真的是触动很大。
一路往前,司机正是杜大鹏,一路上,杜大鹏向他们解说了一下这边的情况。
洛舍村是川省树县底下受灾最严重的村子,三面环山,那户人家就在一处山脚下,山头倒是不高,副团过去救人的时候,正好山体滑坡,他刚把两个小孩递上来,那边滑坡的泥土砂石就将本就坍塌的房子给掩埋了。
宋冉听得心都揪起来了,双眼泛着雾气,鼻尖酸溜溜的,她伸手捂着心口,颤声道:“那么多人,就让他一个人只身赴险吗?”
杜大鹏低声道:“那户人家的房子本就垮塌了,救援难度很大,副团以身作则带了他底下的几个人一起亲赴受灾第一线,郝俊连长本来想下去救人的,却被副团给拉住了,他自己……”
“行了……别说了……别说了……”
可恶的顾景行,别人的命都值钱,就他的命如草芥般不值钱,他明明那样郑重承诺过她的,他说他的命是她宋冉的,他说他会珍惜生命的啊。
是啊,他明明这样郑重承诺过的啊,为什么?为什么遇险之后还是这样不顾后果地往前冲呢?
他到底有没有想过她宋冉啊?
外面细雨依旧下个不停,宋冉紧紧地揪着一颗心,心中不停地祈祷着,顾景行,你要是敢有任何意外,你要是敢就这么撒手离去,我就……我就跟你一起走……
是啊,重生回来,就是为了他啊,如果他都不在了,还有什么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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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颠簸着,又经历了几次余震,宋璇脸色愈发白了,杨海涛坐在一旁,轻拍她后背:“没事没事的。”
宋璇这会儿倒是不给脸色给他看了,只感激地笑了笑。
宋冉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她一心想要赶紧到达顾景行那里,这些危险于她来说,什么都不算。
山路难行,车子开了两个小时,才终于缓缓停下,眼前山脚下是一片废墟,一旁有各种大型钻洞及起重挖掘设备,忙忙碌碌的士兵来回跑着,雨点变得密了起来。
宋冉惶恐地看着不远处的山坡,祈求着,不要再下雨了,如果再继续下下去,再一次山体滑坡,那样,后果不堪设想啊。
杜大鹏拿了三套雨衣过来给他们穿上,地上泥泞,宋冉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去,机器声音很大,但操控机器的工人却不敢贸然行动,一旦弄不好,造成更严重的垮塌,那底下那个副团指不定会遭受很严重的伤害。
虽然,现在不知道他是否还活着,但……见那团长眉头紧锁,似乎底下是个特别重要的人物,所以,他们每一个操作,都要小心又小心啊。
杜大鹏领着宋冉走到指挥救援的团长跟前:“章团,这位就是顾副团长的对象宋冉。”
章团神色凝重道:“感谢您能前来,是这样的,顾副团长被困地下已经两天两夜了,我们不知道地下结构情况,也不知道他手边是否有食物以及饮用水,叫您过来,是想让您跟他说话,如果他还活着,至少要让他保持清醒,如果长时间处于昏睡状态,那么……可能……凶多吉少。”
虽然心里已经害怕慌乱到了极点,宋冉还是努力保持着镇定,抖着牙道:“请问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章团让人拿了个对讲机过来,神色凝重道:“顾副团长身上有带对讲机,我们呼了很久,但……无人应答,你再试试看……”
宋冉颤抖着手接过那只黑色的对讲机,然后抬眼看章团,眼神闪烁:“要是……要是他不回应我……那怎么办?”
章团皱眉,叹气:“那也要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死要见尸,死要见尸,这样的字眼,真可怕,她不要见到一具没有温度的尸体,她甚至有些后悔就这么跑了过来,她害怕了,这里离他太近了,她很害怕刨了半天,只刨出一个不会说话的顾景行来。
她不要直面这样的残忍,她不要!
握着对讲机的手便止不住地颤抖起来,身后宋璇拍了拍她的肩膀,又握住了她的左手:“小冉,你要相信,他还活着,你要叫醒他,不要犹豫了,嗯?”
宋冉惶恐地看她:“你相信他还活着吗?”
宋璇郑重点头:“我相信,所以你要跟我一起相信。”
宋冉嘴唇颤抖,泪花闪烁:“好,我信,我信……”
她缓缓抬手,对着对讲机,颤抖着声音道:“顾景行……顾景行……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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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从充满期望到渐渐绝望,不过用了十分钟,十分钟里,她一直对着对讲机呼叫他的名字,可……对方,却毫无回应。
一点回应也没有,宋冉的心便渐渐沉了下去,如果他还活着,他不可能不理她的,不可能的。
没有意义了,一切都没有意义了,可她不想放弃啊,她双手抱紧对讲机,一遍又一遍地,带着哭腔,执着地呼叫着顾景行的名字……
“顾景行,听到请回答,请你回答我,求求你回答我……”
宋璇已经受不了了,转身跑到一边,流下泪来,杨海涛赶紧跟到一边去,也不知道说什么安慰她,只能轻拍她肩膀:“会没事的,会没事的。”
宋璇偷偷地抹着泪,心疼地看着不远处还在执着地一遍又一边呼叫着顾景行的人,鼻头愈发酸得厉害。
宋冉的手愈发抖得厉害,抬头看章团,跟小孩告状似的:“他……他不理我,他不理我怎么办?”
章团动容,却也无可奈何:“继续呼叫吧。”
那边郝俊走过来,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对章团道:“团长,我们找到一个突破口,从北面一个口子那边钻孔,然后挖掘,应该不会再二次坍塌。”
章团神色凝重:“我要的不是应该,而是肯定,我要它肯定不会坍塌,我要顾副团长活着被救。”
郝俊凝重道:“抱歉团长,我没办法保证没有意外,但我会拼尽全力去救副团。”
本来是他要下去救人的,副团却拉了他一把,他知道,副团是顾念他是家中顶梁柱,所以才会替他去涉险的,无论如何,他一定要将副团救上来。
章团沉声道:“去吧。”
郝俊又道:“地势险峻,挖掘时间无法保证,或许一天两天,或许……”
宋冉盯着他,神色坚毅:“无论多长时间,请你们务必一定要……要救他出来。”
郝俊给她敬了个礼:“请您放心!”
请您放心,宋冉怎么可能放心,她拿着对讲机,走到了一边,继续一遍又一遍地叫着他的名字。
时间一分一秒地在往前走,雨停了又开始下,对讲机那边却一直是寂静无声。
宋璇拿着白馒头过来让她吃一点,她说吃不下,让她喝水,她也摇头。
宋璇左右哄不住她让她多少吃一点喝一点,顿时有些着急,拔高了声音道:“到时候顾景行救出来了,你却不行了,你真的要这样吗?”
宋冉却根本不理她,依旧对着对讲机叫着顾景行的名字。
宋璇一把夺过了对讲机:“我让你吃饭喝水,你听见了没有?”
被夺了对讲机的宋冉就跟被夺了孩子的母亲似的,顿时有些疯狂,扑到宋璇身上去大喊大叫:“你还给我,还给我……”
啪地一声……宋璇狠狠地打了她一巴掌,一旁不远处的团长以及其他士兵还有杨海涛完全不敢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打完一巴掌,宋璇又心疼不已,正要去宽慰宋冉,宋冉却突然蹲到了地上,大颗大颗的眼泪直往外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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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不哭出声来,就只是蹲在那里掉眼泪,仿佛哭出声来会被顾景行听到,她不敢哭,她身体一抽一抽的,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宋璇心疼啊,心都快要疼死了,她蹲下来,摸了摸宋冉的头:“会没事的,会没事的。”
宋冉抬头,一双眼通红地盯着她:“真的会没事吗?”
宋璇点头:“会的。”
宋冉却猛地站了起来,对着对讲机大喊大叫:“顾景行,你回答我!我让你回答我!你要是敢就这么死掉!我立刻就找别人嫁掉,随便谁,姚西风,就姚西风,我会嫁给姚西风,你要是敢死,我真的会嫁给姚西风的!我说到做到!”
都这样激将法了,对讲机里却仍然一片静悄悄的,宋冉恼了,举高对讲机,就要将它给砸了的时候,那头传来一阵电流声……
一大群人立刻围了过来,章团大喊:“别砸别砸,应该是景行按了对讲机。”
宋冉枯死的心仿佛在瞬间又复活了,她跟捧着宝似的紧紧抓着对讲机,小心翼翼地喊着:“景行……听到我说话了吗?”
那边又传来了电流的刺啦声,宋冉眼泪还挂在眼眶上,激动地对围在周围的人说道:“是他吧,是他吧?”
半晌……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比她整个上辈子还要让人煎熬的时光,里头终于传来微弱的声音:“小冉……”
人群顿时沸腾了,糙汉子们两两相对,互相握手拥抱:“太好了太好了,副团还活着,还活着。”
宋冉觉得浑身血液倒流,汗毛倒立,激动得全身的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她不受控制地抖着唇道:“在,我在,景行,我在,就在外面……”
又是无尽的寂静,就在宋冉快要再一次失去希望的时候,那边又传来了顾景行的声音,他的声音里透着一点焦急:“你怎么过来了?谁……谁让你过来的?这里很危险,你……你快回去。”
他的声音虚弱极了,呼吸声很粗重,宋冉忍不住道:“我没事景行,这边已经不震了,我没有危险的,景行,你……是不是受伤了?伤到哪里了?”
仍旧是半晌之后:“没有……小冉,我没有受伤,你别担心。”
两句话之后,顾景行松开了对讲键,忍不住闷哼一声,胸口的肋骨痛得他额头冷汗直冒,左腿小腿上压着一块大石,他一动,入骨的痛便传来,大约是骨折了。
他便不敢再动弹,缓缓呼着气,保持着体力。
这边暗无天日,被压得死死的,因是白天,只有幽若的光,大约能看出个大概来,房梁倒在他前面,多亏这根房梁替他挡去了不少重石块,才让他保住了一条命。
对讲机里又传来了章团的声音:“顾副团长,我是章团,目前正在展开救援行动,你在底下不要着急,保存体力,知道吗?”
顾景行声音有些虚弱:“好的,知道了,章团。”
“有受伤吗?外伤,会流血的外伤。”
“没有。”
“真的没有吗?”
“真的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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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流血的外伤,失血过多,加上,伤口感染,那他恐怕没办法熬过漫长的救援时间。
确认没有外伤之后,章团多少放心了一些,又问道:“手边有没有食物和水?”
顾景行努力动了动身子,宋冉送的茶壶被他背在身上,也幸好他背了这个茶壶,危难关头,救了他一命。
“有水,没有食物。”
章团神色凝重,不幸中的万幸,有水比有食物强,他沉着嘱咐道:“这样,水尽量省着点喝,一次抿一小口,尽量不要活动,减少热量消耗,知道吗?”
“是……团长。”
“另外,以防对讲机没电,你用完之后就将对讲机关掉,自己估摸着时间,三个小时跟我们通一下气,知道了吗?”
“是,团长。”
宋冉还想再说什么,章团摇了摇头:“宋冉,你不能跟他说话了。”
宋冉无法理解:“为什么啊?”
“一是对讲机耗电太快,二是,你跟他一直说话,会让他情绪上比较亢奋,热量消耗过快,他会容易饿,容易渴,目前来看,他身边没有食物,只有一小壶水,我们不能确定多久才能将他救上来,就这一小壶水,或许要让他撑好几天,所以……请尽量克制。”
宋冉点头:“好,我知道了,知道了。”
只要是为了他好,她肯定一切照做。
宋冉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对宋璇笑道:“姐,他还活着,他还活着呢。”
宋璇心疼地摸她的脸:“我都跟你说了,他会没事的,现在可以吃点东西了吗?”
宋冉便跟着宋璇走到了一边的帐篷里,灾区条件肯定很差,也就只有白馒头就榨菜,连口热水都没有。
宋冉狼吞虎咽地吃了几口,一点都不嫌弃,宋璇愈发心疼,宋冉如今真的很能吃苦,让她的心跟着揪痛。
宋冉吃完馒头,便坐在帐篷里,紧紧地抱着对讲机,生怕错过顾景行的任何信息。
暗无天日的废墟之下,顾景行的双眼已经适应了黑暗,他环顾四周,努力坐起来,将压在腿上的大石头搬开,然后努力动了动,顿时痛得他闷哼不止,果然是伤到骨头了,胸口的肋骨相比而言倒伤得轻了一些。
他大喘气着,身子往后挪了挪,靠在了另外一片砂石之上,然后伸手将水壶从身上拿下来,握在手里,看得出神。
小冉是他的福星,果真是他的福星,如果不是她再三叮嘱他要喝水,临行前,他又怎么会带着这壶水?
他拧开瓶盖,小心地抿了一口,然后又盖上盖子,小心将水壶护在怀里。
外头的雨渐渐停了,救援的希望便更大了,宋冉的视线一直盯在那挖掘机和钻孔机上,一颗心一直提到了嗓子眼。
景行啊,无论如何,你一定要支撑下去,一定要撑到他们来救你,一定要撑到再次和我见面,你听见了吗?
天渐渐黯了下来,起重机长臂上挂着大灯,照得四周如白昼般明亮,所有人都在一鼓作气地参与救援。
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所有人都在全力以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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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救援工作如火如荼,废墟之下,却是一片静谧,不远处躺着个少妇,顾景行腿伤了,也没法过去,他便叫道:“大姐……大姐……”
正是救这位大姐刚出世的双胞胎,顾景行才被困在这儿的,可惜,刚将两个尚不足月的孩子递上去,这里就坍塌了,他和这大姐一起被埋在了地下。
大姐一点反应都没有,顾景行便不再喊了,大约……已经走了吧。
至少,在死之前,知道自己的孩子得救了,应该能瞑目了吧。
顾景行安静地靠坐在一旁,数着时间差不多了,边将对讲机打开,轻声叫道:“小冉……你还在吗?”
宋冉正看着钻孔机出神,一听到他的声音,顿时来了精神,赶紧应他:“嗯,景行,我在,我在呢。”
顾景行艰难地咽了口唾液,低声道:“我挺好的,你别担心。”
他都那样了,还在担心她,宋冉鼻子一酸,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嗯,我不担心。”
“怎么过来的?”
宋冉轻轻地,温柔地摩挲着对讲机:“坐你们军方的直升机,上头真的可重视你了呢,居然都派上军用直升机了,飞机很大很气派。”
那头便传来他的低笑声,声音发哑,宋冉心疼,便不敢再说话了,说话会让他口渴,她赶紧道:“好了景行,报过平安了,你把对讲机关了吧,注意休息,不要说话,不要活动,知道吗?”
顾景行心口有点疼,她该很害怕很担心吧,却努力在他面前保持着理智冷静的模样,她其实心里想跟他一直说话的吧,却因为担心他,不得不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多想,多想立刻出去,然后抱抱她,告诉她,别害怕。
他恋恋不舍地关掉了对讲机,然后放在怀里,继续在漫长的黑暗和静谧中煎熬中。
却因为有了她的声音,也知道她就在废墟外面守着他,多了无数的勇气和希望。
宋冉抓着对讲机,跑出了帐篷,跑到还在指挥的章团旁边,向他汇报了一下刚才顾景行报过平安了。
章团点头:“辛苦你一直关注顾副团长的情况了。”
宋冉勉强笑笑:“不辛苦。”
是她自己的男人,怎么会辛苦?
宋冉夜里甚至都不敢睡觉,就这么抱着对讲机在帐篷里靠坐着,宋璇躺在她身边,也不劝她,知道劝了没用。
宋冉就这样煎熬地等待着,隔三五个小时跟顾景行说上两句话,到了第二天下午的时候,太阳高照着,她又对付着吃了个白馒头,然后实在忍不住地去问章团:“团长,大概还要多久啊?”
章团神色凝重道:“至少……还要两天……”
宋冉眼前顿时一片黑,差点没站稳,后面宋璇赶紧扶了她一把,她绝望地看着章团:“在底下五天,他会没命的。”
章团无奈:“为了万无一失,我们的每一个动作都要很小心,如果造成二次坍塌,顾副团活命的希望……才更加渺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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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顾景行的对讲机彻底没电了,宋冉彻底失去了和他的联系,内心又开始焦灼不安起来。
她恨不得自己跑到那挖掘机上来操控那大机器,可不行啊,她去只能帮倒忙。
她只能拿着对讲机坐立难安地走来走去,隔几分钟便去问一下章团什么时候能挖通,章团极具耐心地每次都跟她讲,应该快了,不要担心。
宋冉怎么能不担心?
顾景行被压在地下已经四天四夜了,四天四夜,没有东西吃,只能每次喝一小口水。
听他的声音,他应该还受伤了。
这样险峻的情况下,他能撑得住吗?他能成功坚持到被救出来的那个时候吗?
宋冉的一颗心紧紧地揪了起来。
再两天后,宋冉的心已经渐渐跳不动了,已经六天了,顾景行被困地下已经六天了,对讲机没电,她不知道他的状况。
她好绝望,她已经不像一开始那样频繁地跑去问章团了,因为愈是那样,愈让她绝望。
第六天傍晚,太阳很好,黄昏很美,宋冉盯着西山的落日,有些怔愣,这样美的景色,要是跟他一起欣赏,该有多好呢?
就在她快要万念俱灰的时候,那边人群爆发出一阵大喊:“挖通了挖通了……”
宋冉浑身的血液直往脑子里冲,她绷着脸,直往那边跑去,却被自己绊了一下,摔了一跤,她顾不得疼,爬起来,直往前冲……
那头郝俊满眼放光:“嫂子,挖通了……”
宋冉差点就要喜极而泣:“好好好……你们赶紧将他弄出来……”
郝俊沉声道:“嫂子,没那么快,那孔不大,我进去,背副团出来,可能还要一点时间。”
宋冉燃起的希望又一下子被扑灭,嗫嚅双唇道:“还要多久啊?”
“一天。”
宋冉眼泪止不住冒了出来,声音里带着哭腔:“他支撑不了那么久的,你能不能快一点?”
郝俊神色凝重:“嫂子,我会用最快的速度,将副团带出来的,会安全将他带出来的。”
说完,他转身,一旁的士兵往他身上套了两捆尼龙绳,他丝毫没有犹豫,顺着那挖通的小孔,缓缓探入到了地下。
接下来,又是漫长的等待……
这一个黑夜,显得尤其煎熬,宋冉睡了个囫囵觉,梦里一片混乱,梦到顾景行叫她,也梦到顾景行坠落深渊,还梦到她伸手去抓,却抓了个徒劳。
黑暗中,她猛然惊醒,喘着粗气,一抹脑门,全是汗,外头的机器都停止了运作,都在等郝俊将人带上来,只能这么干等。
宋冉也只能这么干等。
第七天的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宋冉觉得那阳光美好得不像真实的,很刺眼,刺得宋冉伸手挡住了眼睛。
宋璇照例拿了点干粮让她吃,宋冉嘴角长了个火泡,嘴都张不开,她勉强吃了两口……
待得中午的时候,她站在洞口外,盼星星盼月亮,正午时分,阳光最刺眼的时候,听得洞口传来声音,是郝俊的声音,他喊道:“拉我和副团上来。”
尼龙绳缓缓上升着,郝俊背着的人头上却盖了块黑布……
宋冉腿一软,吓得魂儿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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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俊未作停留,直接将人背了出来,外边医生护士立刻抬着担架迎上去,众人小心翼翼地将人放到了担架上,他头上去始终盖着黑布。
宋冉不懂,不明白为什么要盖黑布,她惶恐地抓住了章团长的袖子,试探地问道:“为……为什么他头上盖着黑布?他……他还好吗?”
章团拍了拍她的肩:“因为顾副团在地下待的时间太长,他的眼睛暂时没有办法适应这太过刺眼的阳光,所以先用黑布罩着的,他应该没事,你放心。”
那边顾景行已经被转移到了救护车里,不一会儿,郝俊飞奔着跑了过来,额头上挂着汗珠,眼神里闪着光芒,他大声道:“章团,嫂子,医生说副团生命体征正常,只是长期缺水缺食物和营养,以及胸前和右腿骨折,需要送医院抢救。”
章团终于松了口气:“好好好。”
宋冉终于敢放声痛哭出来了,宋璇一把抱住了她,宋冉大哭:“姐,我吓死了,我真的害怕死了。”
宋璇轻抚她后背:“没事了,小冉,没事了,都过去了。”
宋冉哭得声嘶力竭,宋璇心疼:“哭吧哭吧,哭完了就没事了。”
宋冉将这些天的煎熬绝望都由哭声发泄了出来,这些暗无天日的日子,终于过去了,总算,她能和正常人一样感受头顶的阳光了。
真好,真好,这世上最好的词是——虚惊一场。
是啊,虚惊一场的感觉,真的让人觉得庆幸,劫后余生的感觉让她愈发珍惜起眼前自己拥有的一切来。
救护车乌拉乌拉地往前开去,程海东在一旁道:“嫂子,我们送你去医院。”
“嗯好。”
杜大鹏开车,程海东副驾驶,她们姐妹以及杨海涛坐在后座。
在这一片废墟之中,军绿色的军车沿着蜿蜒的山路缓缓往前开去。
救护车就在不远不近的视线里,在满眼的绿意中,那白色成为她心中最安定的颜色。
三十分钟后,医院大门口,眼睛上蒙着黑布,嘴上戴着氧气罩的人被匆匆抬进了急诊室。
宋冉匆匆跟了过去,她看到了他身上背的那个军绿色的水壶,顿时心里最柔软的那一块像是被人击中了一半。
是她送给他的水壶,他就是因为带着这个水壶所以才有水喝的吗?
是该多庆幸?
如果没有那一小壶水,他大概……或者说是肯定没办法捱过这将近七天的时间吧。
宋冉的眼里顿时又蓄满了泪水,何其幸运,她成了顾景行的守护神。
真好真好啊。
担架病床以最快的速度被抬上了楼,进了急诊手术室。
宋冉便在手术室外面等着,不一会儿,章团以及其他一些干部也都来到了手术室外面。
众人就这么望眼欲穿地盯着手术室大门口,等待着他的苏醒。
这手术持续了很长时间,四个小时之后,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宋冉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医生和护士一道走出了手术室,摘了口罩,对为首的宋冉道:“您是家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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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是,我是家属。”
医生郑重道:“伤者长时间没有进食,肠胃严重受损,正在输入营养液,另外胸口肋骨断了一根,上了钢板,右腿小腿跟腱骨裂,弄了钢筋……”
宋冉的心一阵一阵地抽疼着,她的景行,就这么在地下待了七天,带着剧烈的疼痛在地下待了七天,这是怎样非人的折磨?
为了让她安心,他还骗她说没有受伤。
他怎么那么傻?
医生的声音还在继续:“伤者已经苏醒了,一会儿就要转移到加护病房里,你们可以探望,但尽量不要和他说话,他已经一天多没有喝过一滴水了,这会儿很难发出声音,也极度需要休息。”
“好,医生,我都听您的。”
少时,身穿病号服的顾景行被人推了出来,腿上绑着大石膏,手背上插着针管,病床旁边吊着盐水瓶,他整个人脸色苍白地躺着。
宋冉赶紧走了过去,一把握住了他的手。
顾景行眼睛闭着,人已经醒了,她的手一握过来,他便知道了是她。
他哑着嗓子喊她:“小冉……小冉……”
声音嘶哑到了极点。
宋冉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伸手轻抚他的脸:“我在我在,你别说话,医生嘱咐你别说话呢。”
顾景行闭着眼睛,嘴角往上翘了翘:“我没事,没事了。”
她的眼泪掉下来落在他的脸上,声音里带着喜悦:“我知道你没事了,我知道。”
病床缓缓被推着往前,他逞能地说着话:“因为你的水壶……是因为你的水壶……是你救了我。”
宋冉哽咽:“嗯,我知道,我都知道,景行,别说话了,先去病房里,我们好好休息一下,休息一下再说,嗯?”
“嗯,我挺累的,我先睡一觉。”
在地下的那几个日夜,具体是几个日夜,他真的已经分不清了,地下黑暗,他估摸着时间,怎么也有六七天了吧,他不太敢睡觉,生怕自己一觉给睡过去了。
这会儿真累啊,是真的累瘫了。
宋冉柔声道:“嗯没事,景行,你睡吧,我守着你,我一直守着你。”
她便随着他一起进了加护病房。
其他人都很识趣,没有跟他们一起进去。
加护病房门口,宋璇也停了脚步,看着一心全扑在顾景行身上的自家小妹,总算是长舒了口气,转头对杨海涛道:“总算雨过天晴了。”
杨海涛也觉得高兴:“嗯,总算有惊无险,一切顺利。”
宋璇又道:“我们……先回去吧,小冉大概还要等几天再走。”
杨海涛高兴得都乱了方寸:“好好好……我们……我们是坐飞机回去还是坐火车?”
宋璇瞥了他一眼:“你定吧,你是老板。?
杨海涛摸了摸脑袋:“坐……坐火车吧。”
坐火车时间长啊,跟她独处的时间更多啊。
宋璇耸肩:“你是老板,你说了算,火车就火车吧。”
杨海涛心中雀跃,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着这一路上要说哪些笑话哄宋璇开心了。
不过,他说的那些笑话,宋璇好像都看不上,很难逗笑她啊,也是她文化造诣太高了吧,下次去学几个文人间爱说的笑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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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的病房,四月的黄昏,宋冉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床上的人,他睡得可真沉啊,从来没睡得这么沉过?
宋冉的手指在他脸上流连着,他却一动不动,往常这个时候,早就睡不下去了吧?
他该多累啊?
虽然人回来了,宋冉鼻尖却一直酸酸的,只要一想到他在那暗无天日的地下受的罪,一想到他带着这么严重的伤在底下苦苦坚持了这么久,她就忍不住想要痛哭一场。
想好好质问质问他,为什么这么不珍惜自己的生命?
郝俊的命是命,他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他下去的那一刻,心里到底有没有在想着她宋冉?
可他在睡觉啊,坚持了七天,他需要好好睡一睡,她又怎么舍得打扰他?
让他睡吧,让他好好睡吧。
她也很困,这七天,她也没有睡个好觉,每每一搭上眼睛,便是无休止的噩梦,刚睡着,便被自己惊醒。
她便趴在床边,握着他的手,缓缓闭上了眼睛。
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心跳也在一个频率上,她的头靠在他心脏的位置,能感受着他生命的象征,能让自己心安。
太阳缓缓西沉,病房里的光线暗淡了下来,宋冉昏昏沉沉进入了梦里。
期间,护士进来换了两次药,章团也进来看了一下情况,确保两人都没事之后,章团嘱咐护士:“经常进来看一下,知道吗?等顾副团情况稳定了之后,我们会送他回总军区医院的。”
护士赶紧点头:“是,首长。”
病房的门被带上,病房内一片静谧,以及不疾不徐的呼吸声。
晚上九点,万籁俱寂,顾景行觉得自己睡了好久好久,费力地睁开了眼睛,有柔和的灯光在眼皮外缓缓晕开……
终于,他睁开了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小冉安静的睡颜。
她就在他手边,让他觉得安心极了,他一动,身边的人顿时就醒了。
宋冉睁开惺忪的睡眼,便看到了睁着眼睛的顾景行,立刻就要起身,顾景行费力拉了她一把:“小冉,干什么去?”
“我去叫医生,我要让他们给你看看情况怎么样。”
顾景行还是有些虚弱,声音也依旧沙哑:“我没事,很好。”
宋冉心有余悸,一下红了眼眶:“好个屁,没事个屁!你差点就死了,你知道不知道?”
顾景行嗓子冒烟:“我渴,小冉,我渴。”
宋冉立刻将晾凉的水里加了点热水,然后端着坐在床边,又费力地揽着他的肩,柔声道:“医生说你醒了之后不能喝太多水,要慢慢来,先喝两口润润嗓子,嗯?”
顾景行神色委屈:“我觉得我能喝下一条河里的水。”
他喝了两口,宋冉便狠心收回了手里的茶缸:“好了好了,过一会儿再喝。”
顾景行便听话地又躺了下来,再一抬眼,又是他们家小河东狮一张愠怒的脸:“顾景行……你下去救人的时候,脑子里在想什么?有没有想到我?有没有想过你跟我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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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呵呵笑道:“你跟我说过那么多话,你指的是哪一句?”
宋冉咬牙:“你说过你的命是我的,我让你珍惜生命,你不敢不从的。”
顾景行握住了她的手,和她十指紧扣,沉声开口:“我们做好救援工作,前方勘探人员传来消息,说是震源中心还有一户人家,从别的被救群众口中打听出,那户人家的男人在县城打工,女人刚生下一对龙凤胎,孩子尚不足月,小冉,你说,我能坐视不理吗?我能只顾惜自己的生命而枉顾两个刚降生的小生命和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女吗?”
宋冉垂着眼帘,兴致缺缺,这让她说什么好?她没法接这个话。
“你总有你的道理,这世上需要救助的人何止千千万,你顾景行即便是救世主,也顾不得这么多啊。”
顾景行握紧她的手:“我不是救世主,我是能救一个是一个,小冉,你没看到,那对龙凤胎,生得极可爱,他们刚来到这个世界,还没领略到世界的美好,匆匆走了,对他们,该是多残忍。”
宋冉的眼泪滴下来:“你呢?要是你走了,对我多残忍,你知道不知道?”
顾景行心疼地抬手给她擦眼泪:“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幸好有我们小冉未卜先知地让我随时带着那水壶,我才捡回了一条命。”
宋冉别过脸去,不想理会他的嬉皮笑脸,那人便突然哎哟了一声,宋冉紧张地看他:“怎么了?怎么了?哪里疼?”
顾景行神色痛苦,手缓缓地靠到胸口:“这里疼,疼极了。”
宋冉慌里慌张地要起来,他又扣住了她的手:“你别不理我,我会心疼。”
宋冉便知道,自己被个病号给耍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可这会儿,人家不止是伤号,还是英雄,骂也不能骂,打更不能打,只能气得白了他一眼:“你好好养伤吧你!”
顾景行低声笑出来,声音又变得温柔了起来:“小冉,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今儿我救了一对龙凤胎,上天感念,指不定以后也会赐我们一对龙凤胎呢,这是积福积德的好事,你就这么想,嗯?”
宋冉嗔怪:“你想到哪里去了?什么龙凤胎?我们……我们都还没结婚呢,你想得也太远了吧?”
顾景行笑道:“你迟早是我媳妇儿,给我生孩子,那还不是板上钉钉的事吗?”
宋冉白了他一眼:“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谁要给你生孩子了?要生你自己生。”
顾景行低笑:“我一个人可生不出来。”
宋冉咬牙:“你不听我的话,你让我担惊受怕,我才不要给你生孩子!”
顾景行扯了扯她的手:“小冉,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
“呵,你顾景行的保证在我面前已经没有信用度了,我不会相信你了。”
顾景行突然皱了一下眉,闷哼了一声,宋冉切了一声:“别以为我还会上当。”
那人额头上却慢慢地沁出许多汗珠子来,宋冉这才知道他不是装的,赶紧跑到外面叫了医生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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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赶了进来,检查一番道:“麻药效果退了,所以胸前断了的肋骨肯定是会痛的,吊的盐水里有止痛的药剂,剩下的伤者只能自己咬牙坚持了。”
宋冉看他脸色惨白一片,心疼极了,对医生道:“能不能加大药剂量啊?我看他很痛苦的样子。”
医生摇头:“量太大对身体不好的,尽量……克服一下吧。”
宋冉又道:“那现在可以让他多喝点水吗?”
“喝一点吧,少喝一点,分时间段喝,一次别喝太多,流食也可以吃一些,一会儿医院会分餐的。”
说完,一群医生便又都离开了病房,宋冉坐回到床边,见他嘴唇血色全无,干到起皮,脸色又苍白一片,额头还有细密的汗珠,看起来真是痛苦极了。
宋冉摸出手帕,给他擦汗,又给他喂了两口水,他眉心始终紧蹙着,却没有发出一点呻口今的声音来,大约,是害怕她会担心吧。
宋冉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疼得厉害你就哼出来,会减轻一点痛楚的。”
他虚弱一笑:“没事没事。”
铁骨铮铮的汉子,不过断了两根骨头而已,他怎么可能在心爱的姑娘面前哼哼唧唧的,那也太不像话了。
宋冉正要说话,外头响起餐车车轮滑动的声音,大妈的叫喊声回荡在走廊里:“晚饭到了,出来领饭啦。”
宋冉便赶紧往外走去,餐车上有饭有菜也有粥,宋冉跟大妈要了个不锈钢的饭盒,打了一大碗粥,要了两个白煮蛋,还有一叠蔬菜,然后匆匆回到了病房。
那人咬紧牙关,即便她不在的时候,也不见哼一声,真是十足要强。
宋冉将粥放下,扶着顾景行坐好,顾景行瞥了眼床头柜上放着的饭盒,低声道:“你也吃粥吗?”
宋冉点头:“嗯,我陪你一起吃粥。”
顾景行握了握她的手,没说什么,这种时候,语言是很多余的。
宋冉将他安顿好,然后端起大饭盒,舀了一勺,吹了一口,小心翼翼放到嘴里:“嗯……挺烫的……”
说完,又舀了一勺,放到嘴边,吹了好几下,然后伸到他嘴边,顾景行便乖乖张嘴,吃下一口,然后咧嘴一笑:“真好吃。”
宋冉睨了他一眼:“你傻了?白粥有什么好吃的?”
顾景行低低地笑,大概是因为他家小冉亲手喂的吧,白粥也变成了人间美味。
虚惊一场之后,他尤觉得她的温柔是这样的弥足珍贵。
白粥吃了一大半,顾景行正要抬手抹嘴,宋冉拉住了他的手:“你别乱动,我来……”
说着,又拿起一旁的手帕,给他擦了擦嘴,然后放下饭盒,看着他:“吃饱了吗?”
“嗯,饱了。”
可能是因为注射营养液的原因吧,他并不觉得十分饿。
宋冉便伸手扶他想让继续躺下去,顾景行握住了她的手:“我坐一会儿,老躺着难受。”
“也好……”
说完,宋冉便端起不锈钢饭盒,就着那调羹自己喝起粥来。
他家小冉不嫌弃他吃剩下的,顾副团长简直想要放声大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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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一边喝粥,一边瞟顾景行,见他灼灼盯着她,哼唧一声:“看什么看啊?”
顾景行轻笑:“是我喝剩下的,不嫌弃吗?”
宋冉挑眉:“嫌弃啊,嫌弃死了,可只有一碗啊,不吃就得饿肚子,我有什么办法呢?”
顾景行摇头:“口是心非的丫头。”
宋冉撇嘴:“谁口是心非了?”
顾景行又开口道:“小冉,因为你的阿水,让我在生理上能坚持下去,因为对讲机里你的声音,让我在心理上能坚持下去,这一次,你是真的切切实实地救了我一命,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宋冉喝完粥,将饭盒放下,盯着他瞧:“那我以后说的话,你还敢不听吗?”
“不敢了不敢了。”
宋冉嘁了一声:“你这个人啊,嘴上功夫厉害的,回回都是要听我的话,回回扭脸就将自己的承诺抛到九霄云外了,我已经不相信你了。”
他拉了拉她的手:“劫后余生,我会更加惜命的,你相信我。”
宋冉正要说话,外头响起敲门声,杜大鹏探头进来道:“副团,外头有人找你。”
顾景行还没反应过来,门外便走进来个抱着两个小孩的汉子,那汉子一进来,就将手里的小孩塞到了一旁杜大鹏的手里,然后走到床边,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宋冉一惊,手足无措地看着顾景行,顾景行也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两人呆若木鸡的时候,那汉子便开始磕头,磕得咚咚直响,一边磕一边痛哭流涕:“多谢恩人,多谢恩人救我孩子,多谢恩人……”
情真意切,感人肺腑,宋冉直觉得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却更加手足无措地拉着顾景行的手。
顾景行赶紧对杜大鹏身后的程海东道:“愣着干什么?快扶他起来。”
程海东也是愣了一下,一听他家老大的话,赶紧上前去拉住汉子的手臂:“快起来快起来,别这样。”
汉子又磕了两个响头,然后爬起来,脸上全是泪水,双眼通红,看得出来,感激是发自内心的。
汉子一边抹眼泪一边继续道:“真的感谢您,没有您的话,我这两个孩子,就肯定没了。”
顾景行赶紧道:“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我是军人,保家卫国,是职责所在。”
宋冉听了这话,顿时眼眶发红。
汉子不住点头:“真的感谢您,太感谢您了。”
顾景行又道:“他们的妈妈,在房子垮塌的时候,用身体护住了他们,你的妻子,是个伟大的母亲,你要感谢的是你的妻子。”
男人便哭得更厉害了,妻子为了保护孩子,已经不在了,才刚生下孩子一个月啊,遭逢这样的天灾,实在是太残忍了。
男人哭了一会儿,被程海东给送出了病房,宋冉深受触动,觉得顾景行不顾性命之忧救下两个小天使,是一件值得的事情。
被男人的情绪感染,加上想起两个孩子没了妈,宋冉的心情没办法缓过来,顾景行便抬手轻抚她的背:“小冉,别难过了,一切都过去了,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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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你是人间的四月天;
笑响点亮了四月风;
轻灵在春的光艳中交舞着变。
你是四月早天里的云烟,
黄昏吹着风的软,
星子在无意中闪……
四月的夜晚,不冷不热,顾景行斜靠在床头,盯着面前的人,晚风徐徐,劫后余生的第一个夜晚,他觉得很知足。
宋冉左挠挠右挠挠,苦着一张脸看他:“我好几天没洗澡了,我得去医院澡堂子里冲个澡。”
顾景行猝不及防,红了一下脸:“哦,那你赶紧去吧,跟护士借一套病号服,把身上的衣服换下来吧。”
宋冉嗔怪一声:“不用你教。”
说完,匆匆走出了病房。
不多时,她穿着一身病号服,外头罩一件风衣,顶着一头湿发回来了,然后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擦头发。
她头发挺长,及腰,发质也好,柔软有光泽,这样垂荡下来,加上水珠滑落在脸上,成功叫顾副团看得移不开眼。
要不是身上有伤,顾副团早就自告奋勇地上去帮她擦头发了。
宋冉一边擦头发一边道:“虽然澡堂条件是差了些,但洗完澡,到底是神清气爽了啊,真舒服。”
顾景行便觉得身上嘘溜嘘溜地痒起来,他也好几天没洗澡了,浑身都不舒服,这会儿能痛痛快快地洗个热水澡,该有多舒服。
不过,这也不过是妄想罢了,他身上的伤,哪能去洗澡啊?
夜风徐徐,灯光昏黄,待得宋冉用毛巾将头发擦得干得差不多了,一抬头,便看到顾景行直勾勾的眼神。
她甩了甩毛巾:“看什么看?”
顾景行抬手,摸了摸后脑勺,哑着嗓子开口道:“小冉……”
宋冉起身,将毛巾挂到一旁椅背上,回头看他:“嗯?怎么了?”
顾景行舔了舔干燥的唇,欲言又止,宋冉便赶紧走过去,捧着他的脸道:“哪里不舒服吗?我去叫医生?”
顾景行一把拉住了她:“没有不舒服,腿和胸口也没那么疼了。”
“那是怎么了?”
顾景行嘿嘿一笑:“小冉……能不能……打点热水过来,帮我……咳……帮我擦一下身体?”
轰地一下,宋冉的脸红了个透彻,磕磕巴巴道:“当……当然可以。”
这不算什么过分的要求。
说完,赶紧匆匆跑掉了,一跑出病房,宋冉便赶紧双手捂脸,唔,这脸烫得厉害,她这是想到哪里去了?给病人擦身体,这不是很纯洁的事情吗?
宋冉啊宋冉,千万给我保持镇定,别想入非非的了。
不多时,宋冉端着一盆热水,肩上搭了条毛巾又走了回来,顾景行动了动身子,眼神有些汹涌。
当然,宋冉压根没察觉,因为她根本不敢直视他。
她低头走到床边,将水盆放到地上,然后浸入毛巾,挤干,回头……
唔……
这要先从哪里开始?
宋冉放下手中毛巾,盯着眼前的人,嘀咕道:“好像得先把你的衣服脱了。”
“脱吧。”他答应得爽快。
宋冉的手便去解他病号服的扣子,一个又一个,解得很缓慢,病房里的空气,渐渐镀上一层粉色,暧昧随处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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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解开所有的扣子,入眼的便是裹着纱布的胸口,那底下,肋骨断了,应该很疼吧。
她拿起一旁的毛巾,从肩膀处开始擦拭,肩膀上还有道疤,是之前被山匪砍伤留下来的吧?
纱布底下应该还有枪伤的伤口,伤痕累累啊,让人心疼啊。
她手上的动作很温柔细致,肩胛擦完便来到手臂,嗯,手臂线条优美,身材是好,是真的好。
擦完手臂,便是腹部……
咕咚一声,宋冉听到了自己吞口水的声音,一声又一声,她忍不住脸颊发烫。
顾景行的身材好到爆,八块肌,肌理分明,忍不住让人流鼻血啊,宋冉枉活一世,还是第一次这么直观地观赏男人的身体,怎么能不激动?
“怎么不擦了?”顾景行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头顶响起,宋冉感觉被人抓了个现行,顿时手指颤抖,此地无银三百两道:“我……我没吞口水。”
说完又懊恼不已,她慌什么啊?
丢人,太丢人了!
顾景行宠溺的声音响在耳边:“小冉,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他的热气呼在耳边,他的声音低沉性感,宋冉耳朵烫得厉害:“我什么都没想。”
“那就继续帮我擦吧。”
宋冉指尖微颤,擦上了他结实的腹部,脑子里简直乱成了一锅粥,怎么男人的腹部这么坚实有力?是因为有腹肌的原因吗?好想摸摸看啊,手感应该会很好吧。
唔……咕咚一声,又开始吞口水了。
宋冉拍了拍脸,强迫自己镇定,然后飞快给他擦好了上半身。
呼,宋冉瞥了眼他的下身,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还需继续努力啊。
她颤手解开了他的裤袋,然后飞快地拿着毛巾,给他擦拭着双腿,而她的眼神,始终在手边的一亩三分地逡巡着。
他清醒着,她怎么敢去瞄那雄伟处?以前趁他酒醉的时候瞄过两眼,知道那里很壮观,便更加不敢瞄了。
她手上动作利索,闷头干活,将他两条腿也都擦好了,顾景行便抓住了她的手:“好了小冉,那里……不用你帮忙了。”
一来是怕吓到她,二来,也是怕自己兄弟在她面前抬头,那场面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这会儿他伤得严重,什么都不能做,哪怕是靠手,那都不行。
宋冉的脸上顿时红霞遍布,指着他的鼻子道:“我本来也没想擦那里好吗?流氓!”
顾景行低笑出声:“好好好,你本来就没想,是我多此一举。”
宋冉脸红得都要滴出血来了:“你可恶,我帮你忙,你还拿我寻开心。”
在顾景行眼里,此刻的宋冉就是甜美可口的红苹果,他忍不住抬手:“小冉,过来……”
上一秒还在生气,下一秒,看着夜风中眼波沉沉的人,顿时没了所有的脾气,委身坐到床边,声音嗔怪:“干什么……唔……你……”
他的手扣上了她的后脑勺,他的唇贴了上来,吻上他的红苹果小姐,神态餍足。
你是一树一树的花开,
是燕在梁间呢喃,
你是爱,是暖,是希望,
你是人间的四月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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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去往海城的绿皮火车上,杨海涛看着一旁昏昏欲睡的人,愧疚道:“卧铺都卖光了,让你受累了。”
此去海城,硬座要坐将近二十个小时,这一路坐下去,屁股都要坐痛了。
车厢内很闷,还有不少人肆无忌惮地抽烟,又混杂着各种食物的味道,宋璇几时受过这种苦?
但确实卧铺票没了,那也没办法,她也不想继续在川省这边待下去了,只能忍着辛苦坐二十个小时的硬座。
虽然条件很差,但宋璇还是架不住困意来袭,眼皮开始打架,整个人神色都迷糊了起来。
杨海涛见状,赶紧脱下身上的夹克衫,给她盖到了身上,宋璇实在太困了,也就没有回绝了他的好意,闭上眼睛,呼呼地睡着了。
那年代,火车的窗子是可以开的,窗户留了道缝儿,晚风蹿进沉闷的车厢,让人觉得神清气爽。
宋璇睡得不省人事,再也没办法维持平日的正经范儿,只睡得东倒西歪的。
对坐的男人不时将延伸瞟过来,宋璇生得漂亮,他们上火车之后,不时有人偷摸瞟她,这顿时激起了杨海涛的独占欲。
虽然,宋璇并不是他对象,但被别的男人打量,就是让他觉得不舒服。
宋璇的头轻轻地靠到了她肩上,睡梦中的人似乎还有最后一丝理智,刚碰到杨海涛的肩膀,便又缓缓退离。
杨海涛伸手,从她颈项间穿过,伸手轻轻地将她的头按在了自己的胸口,然后犹豫再三,最终还是伸手搂住了她的肩。
而宋璇,没有醒来,也没有挣扎,就这么柔弱地,小鸟依人地,百依百顺地靠在他怀里,睡得香甜。
杨海涛给她紧了紧身上盖着的衣服,然后带着胜利的眼神瞥了眼对面坐着的男人,仿佛在说,这是我女人,少给我四处乱瞟。
那男人便赶紧闭眼装睡,心中遗憾,真是个美丽的女人,本来看他们不像是一对,还想搭讪来着。
宋璇动了一下身子,杨海涛紧张得冷汗直冒,他就怕宋璇突然醒过来,然后甩他一巴掌,怒骂他不正经登徒子。
却未料,宋璇一只手攀到了他胸口,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仿佛在寻找最佳睡眠姿势,杨海涛赶紧伸手拢了拢她的肩,然后一动也不动。
宋璇找到了最佳姿势,一手放在他胸口,一手放在他腰上,这个姿势,看起来实在是很依恋,让杨海涛贪恋得想要让这列火车一只开下去,开到地老天荒吧。
凌晨,宋璇幽幽张开了眼睛,动了一下身子,才发觉,自己竟然靠在了杨海涛的怀里。
她就这么睡着了?
她动作很轻地抬起手腕看了一下表,已经凌晨三点了,她似乎就这样睡了好久。
她刚想起身,却发现自己肩上搂了只大手,杨海涛真是色胆包天了吧,再垂眼一看,自己身上盖着他的外套,而他就穿了一件白衬衫,似乎睡得正沉,顿时,动作停了下来……
是不是她太小人之心了?误会了别人的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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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在灾区第一人民医院住了一个星期,这一个星期里,宋冉事无巨细,将他照顾得……嗯……凭良心讲,人家已经全力以赴了,至少他是满意的。
给他喂饭,给他擦身体,扶他上厕所,给他换衣服,到了最后一天,宋冉惊觉:“顾景行,部队难道没有派护工给你吗?你可是大英雄啊。”
顾景行无辜地看她:“有。”
宋冉顿时跳脚:“那你怎么不早说?这一周我都要累断腰了,你就这么对我?”
顾景行含笑看她:“那不是你特别积极特别踊跃嘛。”
宋冉叉腰,指着他的鼻子:“谁积极了?谁踊跃了?我是看你瘫在床上可怜。”
顾景行伸手轻轻抱了抱她:“我知道你想照顾我。”
宋冉还在傲娇:“谁想照顾你了,别自作多情啊。”
顾景行摸了摸她的背:“我会报答你的,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
一个月拿五百多块钱的顾副团,说话显得财大气粗了起来。
宋冉摸着下巴,哼唧道:“可别再主动给我买了,到时候又买个发财树什么的,要被我姐笑死。”
顾副团抱着她的腰:“那就买个招财猫?听说很多店家都会买了放在店里,很管用的。”
宋冉捧住了他的脸:“喂,当兵的,你财迷心窍了吧?怎么光想着钱?”
“谁财迷心窍了啊?”身后响起章团长的声音,顾景行赶紧松开宋冉,轻咳一声,神色有些不自在。
章团乐呵道:“是不是打扰你们了啊?”
宋冉赶紧摆手:“没有没有,你们谈,我出去。”
章团摆手:“不用回避,不谈什么要紧的事,就是组织安排顾副团明儿一早回总军区医院,这边的震后救援已经安置都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我们要回海城了。”
宋冉担心:“他的伤,可以舟车劳顿吗?”
章团点头:“放心吧小妹妹,我都问过他的医生了,会派医生随行的,我们肯定保证顾副团的安全,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那就好。”
她也是该回去了,出来一个星期,学业都耽误了不少呢,再不回去,就跟不上进度了。
章团又交代了一些事,然后很识趣地离开了病房,不能打扰人家小两口腻歪啊。
多么体恤下属的领导啊,顾景行真是好命,每次都能碰到全心全意为他着想的领导,走了一个梁团,来了一个章团,好命,太好命了。
隔天,宋冉扶着顾景行坐到了轮椅上打算推他出去,顾景行还挺逞能:“不用坐轮椅吧,我拄着拐杖也可以走的。”
总觉得坐轮椅被她推显得很无能,又有这么多他的部下跟着,他也想威风一点的。
宋冉站在他面前,捧着他的脸,跟哄孩子似的,柔声道:“乖乖地坐轮椅,我可不希望有任何意外发生。”
顾副团眼黯,好吧,面子什么的,威风什么的,别指望有了,为了让他家小冉开心,坐轮椅就坐轮椅吧,面子什么的,不重要嘛。
一行人开开心心地折回海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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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一回到学校,就跑去跟辅导员说了情况,也没细说,就说家里人去灾区救援,被困了,然后她耽搁了几天。
学校本来就在传宋冉背景深厚,辅导员便赶紧道:“没事没事,这是光荣的事情,假条我都给你批好了,你签个字就好了,这一周的功课,你看看找哪个同学帮你补一下,落下的也不多,不要紧的。”
宋冉觉得,辅导员态度可真是好啊。
晚上放学的时候,杨海涛来找她了,一副愁云惨淡的样子,坐在食堂宋冉座位的对面。
宋冉瞥了他一眼:“我姐怎么你了?”
杨海涛叹了口气,一副绝望的表情看她:“你姐她……居然……居然要我考成人电大。”
宋冉云淡风轻地吃着饭,应了一声:“是好事啊,是为了你好,你愁什么?”
杨海涛神色痛苦:“我要是学习的料,我也不会高中好不容易念完就不继续念书了啊,妹子啊,我自己是个什么货色我自己最清楚了,我真不是念书的料啊。”
宋冉吐了块鸡骨头到桌上,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哎,你笨啊,抓不住机遇啊。”
怪不得这么久都没搞定她姐呢,果然是脑子都用在做生意上了。
“什么……什么意思啊?”
宋冉一副高人指点迷津的模样:“你真的笨,你就去报名啊,然后……可以借口看不懂书,让我姐给你补习啊,我姐高材生啊,又有那么点好为人师,这不是绝顶的好机会嘛。”
“哎呀……”杨海涛猛一拍桌子,一副开悟的表情:“果然还是小姨子机智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我真的是榆木脑袋啊,我果然是笨。”
宋冉低头笑,杨海涛要是笨,谁还敢自称聪明呢,只是在爱情这一块儿有点不开窍罢了。
“行了,赶紧去报名吧,报名的时候就可以拉我姐一起了,报哪个专业,让她参考参考,去现场核实啊,买教科书啊资料啊,哪一样都能捎带上我姐,记住啊,脸皮可得厚一点,你的竞争对手,我已经替你打趴了,我姐现在心里没人,你机会非常大。”
杨海涛眼睛都亮了:“真的吗?”
“千真万确啊。”
杨海涛一副感恩戴德样,难怪上次宋璇能安安静静地在他怀里直睡到天亮,他就不信宋璇中途一次都没醒。
她或多或少,对他都有两分好感的吧?
是这样的吧?
肯定是这样的!!
杨海涛赶紧道:“真是多谢小姨子一语惊醒梦中人,感谢感谢,我要怎么样报答你?”
宋冉挑眉:“我想年中分红能多分一点,你看……”
毕竟,她想快点买房子呢。
杨海涛郑重道:“这个你放心,不会让你失望的。”
宋冉嘿嘿一笑:“赶紧去吧,要虚心向我姐请教哦。”
杨海涛欢天喜地离开了复光大学,直奔办事处,冲上二楼,宋璇桌上已经放了一台电脑,她将电脑关好,正要起身,杨海涛冲了进来……
他眼睛闪闪发亮,大喘气道:“我愿意……我愿意报电大本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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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大高校都会有继续教育学院,就是电大本科,杨海涛表示他对这方面不熟悉,请宋璇做他的顾问。
宋璇倒也没推辞,下午的时候便和他一起去了财经大学继续教育学院报名。
杨海涛呵呵道:“报财经大学吗?什么系呢?”
宋璇认真看着报名手册上的内容,漫不经心回他:“工商管理及财经专业。”
毕竟是做生意的,或许以后公司会发展壮大,一把手肯定是要有正统的关于工商管理方面的经验的,也要有个学历做门面,这样说出去,也有面子。
杨海涛:“工商管理专业吗?我还想念个中文系什么的。”
这样就可以跟宋璇有更多的共同语言了。
宋璇抬头扫了他一眼:“脑子没事吧?好好的念什么中文系?吃饱了撑的?”
杨海涛摸了摸鼻子,神色委屈:“你不是老嫌弃我说不出什么有水平的话来嘛。”
宋璇撇嘴:“说不出来那就不说,这样不就行了。”
那怎么能行?他最喜欢跟宋璇没话找话说,然后接受她鄙视的白眼了,好吧,他好像有点儿受虐倾向啊。
杨海涛摸了摸后脑勺:“工商系……难念吗?”
宋璇说得云淡风轻:“挺简单的,你不用有心理压力。”
杨海涛心里叫苦不迭,对你这种高材生来说不难,对于我这种翻书就头疼的人来说,简直难于上青天好吗?
但,他是敢怒不敢言,宋璇让他做的事,他怎么敢反对?更何况,小姨子说得对,念本科还能增加跟宋璇的接触机会,那他就勉为其难地报个工商系吧。
宋璇领着杨海涛,跟报名的老师核实资料,又咨询了一些信息。
了解到,报名之后,六月份,也就是一个多月之后,有一个入学测试,就考语数外三门,大致筛选一下。
三门都要达到及格分数线,才能成功入学,入学之后,不用去学校接受面授,只需要将书领回去,自己学习,然后跟普通学生一样,一年两次的期末考试。
需要面授的话,价格另议,但大部分都是工作之后的人才接受成人本科的,所以一般人都选择自学。
杨海涛心里直打颤,他一听考试,就瞬间头疼,以后还要一年考两次试,那简直就是回到了最黑暗痛苦的学生时代啊。
追宋璇,可真他娘的不容易啊。
宋璇转头看他:“你都听清楚了吧?还有没有什么疑问?”
杨海涛心里滴血道:“没有什么疑问,挺好的。”
宋璇欣慰:“成人本科比起全日制的内容,真的要简单不少,你不用有心里压力。”
杨海涛装可怜:“我以前成绩很差的,如果……如果有不懂的,我可以请教你吗?”
这语气多诚恳,这表情,多真挚,宋璇又不是铁石心肠的人,怎么忍心拒绝?
她犹豫了一下,点头道:“嗯好,有不会的,我可以教你。”
嘭……杨海涛心里的烟花悉数绽放,春来啦,春来啦,他杨海涛的春天,终于来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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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再回学校之后,觉得校花这个名号实在是太招摇了。
在文工团跟在学校是一样的,在文工团有人针对她,尚有个何娇挡着。
在学校,她倒是没有依样画葫芦,校花这个名头,太招人恨了,是得赶紧甩掉这么个名号了。
吃完晚饭,她去找了孙艺,孙艺品学兼优,进了学生会,在学校里,也是有几分话语权的人了。
她开门见山道:“那个,你想办法组织一次校花选举活动吧。”
孙艺诧异:“你要干嘛?”
“我要甩掉这个只会给我惹来祸端的头衔,爱谁当校花谁当啊,反正别让我当。”
孙艺摇头:“啧啧,别人挤破头想当校花,你倒好,当选了还想再甩掉,到底是大美女啊,真够傲娇的。”
宋冉苦恼:“没跟你开玩笑,苏明娜就因为我抢了她的校花名号,不惜用硫酸毁我容了,我再当下去,小命可能都不保了。”
孙艺抓住她的手:“你说的也有道理。”
宋冉又分析了一下利弊,孙艺顿时坐不住了:“苏明娜相较于文静,可是难搞多了啊,校花那事我会去帮你搞定的,但是,我觉得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找到证据能证明苏明娜跟着事息息相关。”
宋冉点头:“我知道,当务之急,先甩了校花的头衔吧,这个事,你赶紧想办法组织起来。”
孙艺要哭:“我只是学生会的小喽喽啊,我是大一新生,话语权不多的。”
宋冉拍了拍她的肩:“我相信,凭你的三寸不烂之舌,应该能打动别人的,加油。”
孙艺捂脸:“我尽力而为吧,我去搜罗搜罗,内定个校花人选吧。”
“嗯,选个家里有点势力的,别害了人家才是。”
家里有势力,那些人也不敢轻举妄动啊至少。
“有数有数。”
找完孙艺,宋冉又去了学校化学系实验楼,一楼大厅里,她找了个角落的地方坐着,然后眼睛一直逡巡在门口。
那个徐阳为什么愿意出来指鹿为马地帮助苏明娜说话?
这男生这么容易受苏明娜摆布,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他喜欢苏明娜,即便猜测出苏明娜要去害人,也不惜一切代价将硫酸拿给了她。
而且,事后,口风很严,不曾泄露半句对苏明娜不利的传闻出去。
并且,还在紧要关头救了苏明娜一次。
宋冉随手拉了个女生,打探道:“你们化学院,是不是有人喜欢苏明娜啊,特别特别喜欢的那种。”
女生嘛,向来都是八卦的,赶紧道:“你真是问对人了,旁人不知道,但我是徐阳师兄的实验助理,师兄徐阳啊,一直很喜欢师姐苏明娜呢,但就是很默默的喜欢,没做过什么偏激的事,每天早上会送早饭到苏明娜的宿舍楼底下,听说苏明娜每次都收师兄的早餐,但是上楼就分给宿舍里的人吃了,还特别鄙视师兄的这种举动呢,反正我们挺看不上苏明娜的,但人家师兄喜欢,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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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正说着,女生便指着不远处,低声道:“看,那就是徐阳师兄,做好实验准备回宿舍了吧。”
宋冉转头看去,男生穿黑色夹克衫,里面是格子衬衫,头发有些长,遮住了眼睛,整个人自带压抑气氛,似乎是个内向寡言的人。
跟上次英雄救美的样子完全大相径庭嘛,看来是真爱了。
宋冉又跟女生了解了一些情况,大致了解到徐阳似乎高中就跟苏明娜在一个学校了,苏明娜成绩不算好,能考上复光,完全靠徐阳帮她补习。
外人眼里,苏明娜一直拿徐阳当蓝颜知己,说白了就是个备胎,接受着人家的好意,也不拒绝人家,也不同意跟人家处对象,反正你还有利用的价值,那就吊着你,等你一无是处了,那苏明娜一定会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开她。
宋冉啧啧,心中道:这男生,脑子看来也是有问题。
她大致做了一下了解,心中思衬着,既然这个徐阳这么痴情,叫他出来指证苏明娜,几乎是不太可能的事。
怎么样才能让徐阳放弃对苏明娜的喜欢呢?
让他了解到自己只是苏明娜手中的一颗棋子?
万一人家就心甘情愿第充当棋子呢?
万一人家思想觉悟就是无尚地高呢?
愁人,真愁人啊。
隔天,宋冉拎着吴妈煮的大骨汤去军区总医院看望顾景行,走到门口的时候,发现病房里有两个高官在跟他讲话,便没推门进去,而是在外面等了一会儿。
那两位军中高官见顾副团神色张望,便道:“怎么?顾副团要赶客了?”
顾景行呵呵笑道:“不敢不敢……”
一旁的梁参谋长了解顾景行,笑道:“大约是我们顾副团的对象来看他了吧,解政委,我们走吧,别打扰人家。”
两人走到门口,果然发现了顾副团那个长得顶漂亮的小对象,解政委也认得她了,调侃了两句,宋冉大大方方地应答如流。
两位领导便乐呵呵地离开了。
宋冉推门进去,上午十点多,阳光极好,洒得均匀,照在他身后,宋冉心情愉悦地走过去,将保温盒放在一边,笑逐颜开道:“黄豆炖大骨,给你补补。”
顾景行拉她的手,将她拖到身边:“预感我住院期间,要被你养胖。”
宋冉捧着他的脸,眼神描摹着他的轮廓:“嗯,有长胖的空间,不用担心。”
顾景行乐道:“太胖了,上训练场跑不起来的。”
宋冉的手摸到他腰上:“这正是我的目的,让你胖到跑不起来,你就不用上训练场,也不用处这种危险的任务了,胖了就规规矩矩地坐办公室,做文职,一样有前途呢。”
顾景行声音一窒,努力调整着呼吸,如今,他也确实在慢慢适应宋冉乱动的爪子,摸个腰,摸个脖子什么的,完全可以忍受了。
“你不会嫌弃发胖的我难看?”他家小冉的眼光,还是相当挑剔的。
宋冉捏着他的下巴,微微抬高,仔细打量着:“嗯,有这么一张脸,再胖,应该也难看不到哪里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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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想起什么似的,又问道:“景行,我问你个事啊。”
“什么事?”
“一个男生喜欢一个女生,会完全默默无闻地付出,而不求一丝回报,一点占有的谷欠望都没有吗?”
顾景行第一个想到的……是那个藏民男生,就是宋冉给了学费让他上学的男生,那男生看起来寡言,难不成,真的对他的小冉有什么不堪的心思?
他沉吟了一下,低声道:“不会,一个男生喜欢一个女生,一定是会想得到她,占有她,而且是独占。”
就好比他对她的独占欲,哪怕她跟别的男人多说一句话,多笑一下,他肚子里都会往外冒酸气。
宋冉偏头看他:“没有例外?我看有些文人以及书里描写的,得不到对方就很有风度地退出,甚至会一辈子为了她不娶什么的。”
顾景行敲了敲她的脑袋:“那都是文人墨客编出来骗你们这些无知小女生的,男人,对喜欢的女人,绝对有很强的占有欲,云淡风轻、默默无闻地付出什么的,都是伪装出来的,没有例外。”
宋冉品着他的话,陷入了沉思,是这样啊。
那么,让徐阳知道苏明娜不喜欢他,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得到苏明娜,是不是能让他出来指证苏明娜呢?
事情似乎出现了一丝转机,是个好现象。
顾景行低头看她心不在焉的样子,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小冉这是在想着谁?
“为什么这么问?”
宋冉摆手:“没什么没什么,好了,来喝骨头汤吧。”
她家景行受伤了,她那点小事就不说出来让他操心了,她自己可以应付。
说完她就赶紧打开了保温杯的盖子,骨头汤的香味顿时四溢出来,暖春的阳光映着腾腾的热气,她的脸显得有些氤氲,顾副团的一颗心不太安定。
宋冉将饭盒递过来,却不见顾景行抬手去接,她凝眉道:“伸手。”
顾景行却偏不伸手:“你不喂我吗?”
这话说得挺理所当然,宋冉眯眼看他:“灾区的时候是因为你胸口肋骨伤得严重,我才喂你的,这么多天过去了,还要让我喂啊?”
顾景行伸手轻摸了两下胸口:“这里还痛得厉害。”
宋冉嘁了一声:“那我不在的时候,你就不吃饭了吗?”
顾景行厚颜无耻道:“那就忍痛自己吃饭。”
宋冉咬牙:“我信了你的邪。”
顾景行张嘴:“小冉,喂我。”
这势头表达独占欲的方法,他要确认他在他家小冉心里是唯一的最特别的存在,这样他才有安全感。
“你这是资产阶级的坏风气啊,会剥削劳动人民了是吧,你果然学坏了。”
顾景行一把捂住了她的嘴:“随时会有领导过来,别乱说话。”
宋冉心有余悸地缩了缩脖子,低声道:“谁叫你惹我的。”
顾景行故作可怜道:“既然你不肯喂我,我只能忍痛自己来了。”
说着表情痛苦地要伸手去接她手中的饭盒,宋冉白了他一眼:“装模作样!我来喂你好啦,别伤了我们的大英雄才是!”
顾景行得逞地低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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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一树一树桃花开,窗里的人牙口极好,一口大白牙,吃肉也不会塞牙缝,他吃相很好,能极大程度地勾起人的食欲来,本来没觉得饿的宋冉,盯着他的双唇以及偶尔探出来舔嘴唇的舌头,顿时觉得好想吃东西。
调羹舀了一勺汤,顾景行便又张嘴,宋冉的手一弯,汤便进了她自己口中,眼神狡黠地盯着顾景行。
顾景行低笑:“你可以光明正大地吃啊,干嘛一副小人得志的表情?”
宋冉眯眼看他:“小人得志?你敢再说一遍!”
顾景行把玩着她的手指:“怎么?你要动伤员吗?”
他神色沉沉,眼神明亮,映着春日里的光线,让宋冉移不开视线。
宋冉哼了一声:“谁敢动你的话,你们领导恐怕要动用叉车将我叉出去,你多能耐啊,哼!”
顾景行便更乐了:“你是我的人,他们不会动你的。”
宋冉挑眉:“当真?顾副团有这么大的能耐吗?”
顾景行眼含笑意:“知道刚才政委跟参谋长过来干什么的吗?”
宋冉又开始喂他喝汤:“军事机密,不敢多问。”
顾景行又开始把玩她的头发,声音沉沉道:“下周有个表彰大会,这次抗震救灾中有突出贡献的,都会被授予荣誉证书。”
宋冉耸肩:“祝贺祝贺,祝贺顾副团又立了大功。”
顾景行端走她手中的碗,拉住了她的手,拨了拨她脸颊旁的长发,摸着她的脸道:“也有你的份儿,到时候跟我一起参加。”
宋冉吃惊:“啊?有有有……有我的份儿?怎么还有我的份呢?”
顾景行摩挲着她柔嫩的脸颊:“没有你,我就死了,你当然居功至伟,组织要表彰你。”
触感可真好,柔嫩有弹性,想啃一口。
算了算了,谈正事呢。
宋冉激动:“真是好组织啊,我也没做什么贡献啊,救我对象不是理所应当的吗?就这点小贡献,还想着表彰我,真是赏罚分明了。”
顾景行笑道:“有没有正式一点的服装?”
宋冉摆手:“这不是问题,没有的话我立刻去买就是了,买一套西装,一步裙,可以吗?”
“嗯,可以。”
“会不会有人拍照啊?是不是还得化点淡妆啊?”
顾景行赶紧道:“不用化妆不用化妆。”
开什么玩笑?他家小冉不化妆已经够美艳动人的了,化了妆那还得了,军中那么多男人,眼神都要黏她身上了,那他还不得操心死了。
本来梁参谋提出要表彰小冉的时候,他就给一口回绝了,是他的人,他恨不得揣进口袋藏起来,哪里有拿出去给大家欣赏的道理?
但解政委跟梁参谋一起批评了他一顿,认为宋冉确实立了功,组织表彰她,也是合情合理的事。
顾景行别无他法,只能应承了下来。
见她这么高兴和激动,顾景行心里叹了口气,算了,他也不可能藏她藏一辈子,她本来就立了功,组织的表彰,确实是她应得的荣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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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顾景行穿着正装,坐在轮椅上,等宋冉到来。
他们约好了在医院汇合,然后一起坐车去军区总部。
九点,病房的门开了,宋冉穿白色衬衫,黑西装,一步裙,肉色丝袜,黑色高跟鞋,熟女诱惑,看得顾副团长吞了好几口口水。
宋冉一头长发倾泻披散在身后,又显出几分清纯妖娆来,顾景行赶紧招手,宋冉哒哒跑过去:“好了,我们赶紧走吧。”
顾景行拉着她的手让她蹲在他身前:“不急……”说完,伸手替她拢头发……
“干什么啊?”
顾景行探出手来:“橡皮筋给我。”
宋冉赶紧将手腕上的橡皮筋递过去:“头发要扎起来是吗?不然不太正式,是不是啊?”
“嗯……”他轻应一声。
宋冉披头发太诱人,他不放心而已,私心重得很啊。
他笨手笨脚地给她绑头发,宋冉吃痛地叫出声来:“你会不会啊?扯痛我了啊。”
顾景行赶紧放轻手上动作:“抱歉抱歉,没有经验,你忍着点。”
宋冉撇嘴:“我自己来吧。”
顾景行却不撒手,勉强给她扎好了头发,宋冉一摸:“扎得不好看,我得重扎。”
顾景行赶紧道:“就这样,挺好的。”
再细看,真是要命,她的美貌不会因为扎头发而减少半分,披发有披发的美,扎起来有扎起来的美。
真愁人。
正好杜大鹏走进来,顾景行看到他鼻梁上架着的黑框眼镜,赶紧道:“大鹏,眼镜给我摘下来。”
杜大鹏懵懵地赶紧摘了眼镜递过去:“副团,要我眼镜干啥啊?”
顾景行拿着眼镜,拉着宋冉又让她蹲下,然后将眼镜架到了宋冉鼻梁上,宋冉一戴上眼镜,感觉头发晕:“干嘛啊?这是近视眼镜。”
“嗯,戴上眼镜显得正式一点,可以走了。”
宋冉苦着脸:“可是这眼镜好丑啊。”
嗯,丑就对了!
顾景行道貌岸然道:“这是正式场合,我们要尽量正式一点,这是对组织的尊重。”
宋冉扶着眼镜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杜大鹏,你这眼镜多少度啊?”
“六百度。”
“亲娘咧……顾景行,你听到没有啊?六百度呢,我戴着真的头晕。”
顾景行握着她的手:“没事没事,习惯就好了。”
顾副团还真是小人之心啊。
一行人就这么去了军区总部,解政委和梁参谋长看到宋冉的时候,都笑着调侃:“什么时候架起眼镜来了?”
宋冉呵呵笑着,努力做出一副娴静知理的样子来,顾景行替她回答道:“特地为了表彰大会戴的眼镜。”
梁参谋老江湖了,能看不出顾副团心里那点小九九?乐呵道:“你这个小同志啊,相当的小人之心啊。”
顾景行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梁副团借口和他一起上厕所,推着他的轮椅往洗手间走去。
宋冉则在外面等他。
洗手间里,梁参谋点了支烟,看着顾景行:“怎么?怕谁惦记上你家的小对象啊?”
顾景行笑了笑:“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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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参谋摇摇头:“你啊……我告诉你,只要司令不惦记你家的小对象,你就没必要这么患得患失的。”
顾景行心一紧:“司令应该不会惦记小冉吧?”
梁参谋拍了一下他的脑袋:“你想什么呢?司令跟夫人是伉俪情深,司令可很爱很爱他的夫人的,你们的情况倒是挺像的,当初,司令夫人也是有钱人家的小姐,司令很穷,大约也正是因为这点,司令在你身上找到了他当年的影子吧,你放心吧,司令不会打你家宋冉的主意的,只要司令力挺你,你就不用藏宝贝似的藏着宋冉。”
顾景行松了口气,这样他就放心了。
两人出了洗手间,宋冉跌跌撞撞地迎过去,梁参谋摇头,这小子,人家不近视,非让人家戴眼镜,到时候摔一跤,他就长记性了。
顾景行抬手,拿掉了她鼻梁上的眼镜,宋冉眼前的世界,顿时一片清晰。
“拿掉干嘛?”
顾景行心虚地笑笑:“怕你摔了,算了,不戴了。”
宋冉摸了摸头:“你看,我都习惯了,你又说不戴了,你还真是出尔反尔。”
顾景行瞥了梁参谋一眼,笑得愈发心虚。
突然,宋冉低头朝顾景行身上嗅了嗅,顾景行笑道:“怎么了?”
宋冉又努力嗅了嗅:“你……你是不是抽烟了啊?”
顾景行赶紧道:“没有啊,我没抽烟。”
宋冉揪着他的衣襟又努力嗅了嗅:“你敢骗我?你身上分明有烟味!”
梁参谋拍了拍解政委的肩:“老伙计,咱们快走,小河东狮要发飙了。”
这小子小人之心,就让他多吃点苦头吧,梁参谋心里乐呵呵地,跟解政委加快步子,匆匆走了。
顾景行伸手在后面道:“梁参谋,您留步,您快跟小冉解释一下,我没抽烟……”
梁参谋呵呵笑道:“不理他,咱们快走。”
两位领导拐了个弯,身影消失在顾副团的眼前。
宋冉凶神恶煞:“你不知道抽烟对身体不好吗?”
上辈子他就是患癌症死的,她要杜绝一切会让他生病的源头,她要他好好活着,她太紧张他的身体状况了。
顾景行抬眼看她:“小冉,我冤枉啊,我真没抽烟,梁参谋抽的,烟味粘在我身上了而已。”
宋冉细长的食指指着他的鼻子:“你还不承认?”
眼见得表彰大会就要开始了,顾景行便赶紧应承下来:“好好好,那我保证以后不抽了,好不好?不生气了,嗯?”
宋冉抓紧他的衣领子:“要是再让我发现你抽烟,肯定严惩不贷。”
“好,任打任骂,绝不喊冤。”
宋冉这才冷静下来,顾景行赶紧道:“小冉,我们快进大礼堂吧。”
宋冉便推着轮椅,跟他一起进了礼堂。
礼堂里黑压压一片全是穿正装的军人,这次抗震救援行动,参与救援的军人都很英勇,不怕苦,不怕死,共救助灾区群众上万人次,军中士兵牺牲七人,重伤一百零六人,另有轻伤无数。
此次表彰大会,气氛很凝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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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跟顾景行坐在第五排,前面四排几乎都是军中高官大官,各层领导轮番上去讲话,她听得认真,偶尔会转头看一眼顾景行,他神色凝重,聚精会神,让宋冉更深刻地体会到什么叫铁骨铮铮的军人。
或许,如果她没去,他也会成为那牺牲的烈士中的一员吧。
领导讲完话,便轮番开始表彰此次在抗震救灾中作出巨大贡献的士兵,宋冉是跟顾景行一起上台的,她推着轮椅,缓缓地往台上去,这种感觉,她很喜欢,好像,他们并肩作战,然后取得胜利,然后一起接受别人的崇敬和爱戴。
这样的感觉,太光荣了。
她推着他的轮椅走到台边,然后扶着他,将拐杖递到他手边,扶着他一起上了台,底下是雷鸣般的掌声,顾景行行了个端正的军礼,宋冉给众人鞠了一躬。
总司令在一旁,将手中的荣誉证书颁发给了两人,然后跟他们握手,又对宋冉道:“感谢你对军中做出的贡献,感谢第一时间奔赴灾区。”
宋冉赶紧鞠躬:“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司令欣慰地点头,负手站到一旁,宋冉拿着荣誉证书跟顾景行站到了一起,底下有军方的摄影师在拍照。
宋冉挺直身子,和我喜欢的人共同站在总军区的台上,接受军方的表彰,让我觉得我和他势均力敌,这样平等的感情,我觉得很好,很美妙。
多年后,宋冉成为大明星时,对专访她的主持人道,眼里是熠熠生辉。
直到此刻,宋冉才知道,顾景行不止救了一对刚出生的双胞胎,他一共救了一百多个人,在灾区,他是九死一生啊。
宋冉听着汇报的士兵一字一句念出那些顾景行救过的人名,顿时热泪盈眶,对于自己的英雄行径,他竟然只字未提,这么值得炫耀的事情,他竟然默默做完了,就再也不宣扬了。
顾景行呀顾景行……宋冉胸腔里堆积的满满的都是感动,感动得想要抱着他痛哭一场。
一方面是后怕,另一方面是崇拜敬仰他,他真的是一个值得拥有最好的人啊。
宋冉眼神渐渐模糊,泪水都快决堤的时候,底下又是一阵雷鸣般的掌声,掌声中,她跟顾景行一起下了台,她搀扶着他,一步一步,每一步都很坚定扎实,颇有风雨同舟的意思。
接下来的时间显得有些漫长,直到最后一位士兵被表彰完,已经是中午一点钟了,众人站起来,很有秩序地散场,宋冉将顾景行又扶到了轮椅上,然后推着他,慢慢往外,走在人群的最后。
出了礼堂,中午阳光很好,从礼堂到停车场,一路都有梧桐树,光影斑驳在他的侧脸上,宋冉的心变得温柔又沉静。
车边,宋冉停了脚步,顾景行正要站起来,宋冉却按住了他的肩,绕到他身前去,半蹲在他身边,伸手摸他的脸:“景行,怎么没和我说呢?”
“嗯?说什么?”
“那些危难的事,为什么都没有跟我说呢?”
顾景行怜惜地看她:“说出来不过是平白让你担心而已,说了干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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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心疼地摸着他的脸,也是,说出来不过就是让她担心,她又帮不了忙,她还不能任性地让他不要将自己置身这种危险之中,毕竟,他是军人啊,保家卫国是他的天职啊。
宋冉眼眶里全是泪,顾景行拇指指腹轻轻地给她擦了擦眼泪:“你看吧,我就说不能跟你讲,讲了你要哭的。”
她哭了,心疼的还不是他吗?
宋冉蹲在地上,哭得愈发难受:“我特别想保护你,让你免受这些苦难,特别希望你能健健康康,长命百岁。”
顾景行坐在轮椅上,摸着她的头,心愈发痛得厉害:“傻丫头,说什么傻话呢?是我该保护你才是。”
男人保护女人,天经地义。
宋冉抬头,一双眼,肿成了胡桃夹:“景行,你要努力,努力当上大官,就没有生命危险了。”
那些政委参谋长甚至司令,至少不用奔赴一线最危险的地方,哪怕是为了生命安全,他也要不停地往上爬啊。
他宠爱地摸着她的头,声音坚定又温柔:“好,我努力,我一定努力。”
不远处司令和政委站在车旁,司令低头笑笑,低声道:“想当年,我外出打仗,我太太跟我说,她在家以泪洗面三个月,三个月里,人瘦到皮包骨头……”
警卫员给他开了车门,司令像是陷入了美好的回忆出不来似的,低头弓腰上车,车窗半开,他又瞥了不远处的两人一眼,笑道:“顾副团和我一样,好福气啊。”
继而又道:“跟二炮队的旅长说一声,以后这种抗震救灾什么的,就不用派顾副团去了。”
他不想这样的人才出任何意外。
解政委点头说是,看了看不远处的两人,笑笑,嗯,年轻真好啊。
阳光灿烂而热烈,宋冉哭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止住了,然后抽噎着扶顾景行上车。
“小冉,你饿了吧?我们去哪里先吃个饭吧?”
宋冉挽着他的手:“去我家吧,我爸最近不归家,家里只有吴妈和我姐,我昨儿嘱咐吴妈让她准备中饭了,你升副团之后还没去过我家呢,吴妈跟我姐也想给你贺一贺呢。”
“嗯,好,去你家。”
到了宋家门口,饭菜的香味便钻进了鼻端,宋冉顿感饥肠辘辘。
阳光很好,吴妈坐在小院子里打盹儿,一听到汽车的声音,顿时颤了一下,清醒了过来,看到宋冉下车,立刻高八度喊道:“哎哟喂,小祖宗,你可算回来了啊,再不回来,鸡都要被我炖化了。”
宋冉扶着顾景行走过去,嘿嘿道:“组织表彰大会嘛,耽搁的时间有点久,好了,开饭吧,我姐呢?”
“你姐在厅里呢,在教杨海涛功课。”
哇,这个杨海涛可以啊,挺会抓紧机会的,请教功课都请教到她家里来了,开窍了开窍了。
“好好好,吴妈,进来,给你看我的荣誉证书。”
吴妈乐呵呵地跟在后头:“小冉啊,我跟你说啊,自从你上了复光大学之后啊,我在左邻右舍还有菜场里啊,那是风光得不得了哦,我现在去买菜,他们都经常送我葱啊蒜啊的,开心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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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哈哈笑道:“那下次你拿着我这个抗震救灾的荣誉证书去菜场,指不定人家直接送你整只鸡呢。”
吴妈摆手:“你这就是瞎说了,人家不要赚钱的啊?”
宋冉扶着顾景行进了厅里,正好看到她姐推了杨海涛脑袋一把,恨铁不成钢的声音传来:“讲了多少遍了?怎么还是做错?有没有认真听讲啊?”
啧啧,真惨。
杨海涛委屈地看她,他靠宋璇那么近,她身上的味道若有似无地飘进他的鼻子里,她的唇一张一合的,声音又很动听悦耳,他哪里还有心思认真听讲啊,思想早就不知道神游到哪里去了。
他便装无辜地摸了摸头:“我基础差,你再给我讲一遍吧,我保证认真听。”
宋璇呼了口气,咬牙道:“最后一遍,我再讲最后一遍,再做错,我可要打人了啊。”
宋冉摇头,野蛮教师啊,真野蛮。
杨海涛点头如捣蒜:“一定做对,一定做对。”
宋冉扶着顾景行进了饭厅,一看,饭桌上碗碟的尺寸都比以前来的时候大了不少,宋冉得意道:“因为你要来,所以我让吴妈换上了大碗,我家现在我说了算。”
“宋冉,你过来!”
宋璇的声音从客厅想起,宋冉肩膀一抖,顾景行坏笑道:“你确定你家是你说了算?”
宋冉挑眉:“她比我年长两岁,我给她两分面子。”
说完,狗腿地跑过去:“姐,有何吩咐啊?”
宋璇站起来,看着她:“上回硫酸的事,据说还有幕后黑手?”
宋冉头皮发麻:“啊?你……你怎么知道的啊?”
“文静的爸爸跟杨海涛爸爸说的,还能怎么知道?你现在是什么事都不告诉我了,是吗?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宋冉赔笑:“这事我能自己解决,告诉你们不是怕你们担心吗?没有什么其他事情瞒着你了,你放心好了,别生气,别生气……”
宋璇扔了手里的笔,往厨房走去,丢下一句:“我不管你就是,反正你如今能耐了。”
宋冉小声对杨海涛道:“我姐脾气可真躁啊。”
杨海涛赶忙道:“宋璇,你妹说你脾气躁。”
宋冉傻眼,人家说吃水不忘挖井人,这家伙倒好,这吃里扒外的白眼狼,居然坑她一把?
宋璇折回来,指着宋冉道:“我脾气躁?我脾气躁难道不是因为你吗?我不都是为了你好吗?”
宋冉哼识趣地赶紧认道:“是是是,都是为了我好,我不识好歹,我错了。”
宋璇又瞪了杨海涛一眼:“别给我搬弄是非!”
诶嘿?马屁拍到马腿上了吧?活该!
说完,宋璇又转身进了饭厅,杨海涛小声道:“小姨子,别生气啊,我也是想讨你姐开心,慌不择路了,你原谅我的用心良苦好吗?你也不是不知道你姐有多难讨好,小姨子,别气了。”
宋冉哼了一声:“管谁叫小姨子呢?今儿你坑了我一把,我可就不认你这姐夫了啊。战友都被你逼成敌人了,你会不会打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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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错了,我错了,我用金钱弥补,行吗?年中分红,我一定不让你失望,行吗?”
宋冉撇嘴:“到时候再看喽。”
饭厅里,顾景行问道:“刚才在说什么?”
宋冉给她姐使了个颜色,道:“没什么?吃饭吧。”
他现在受伤,她只希望他能安心养伤早日康复,不想让他过分担忧她。
宋璇心领神会,轻咳一声:“跟我妹妹开玩笑呢,顾副团长不用放在心上。”
顾景行赶紧道:“叫我景行就可以了。”
宋璇玩笑道:“不会显得太造次吗?”
毕竟,副团是不小的官啊。
顾景行诚惶诚恐道:“不会不会,姐姐你叫我名字就行了。”
其实在座的,除了吴妈,顾景行年纪最大,但他辈分小啊,没办法,就是得规规矩矩叫人家姐,以后宋璇跟杨海涛在一起了,他得管杨海涛叫姐夫。
谁叫他家小冉年纪小呢,哎。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啊,景行。”
“是是是……”
吴妈将参茸鸡汤端上来:“好了,开饭了。”
一桌人便热热闹闹地吃起饭来,宋璇领头,对顾景行升任副团一事,做了一个很正式的恭贺,顾景行以茶代酒,表示感谢招待。
一桌人吃得开心,聊得开心,宋冉买房子的心愿便更加迫切起来。
一定要尽快买房,彻底脱离她爸,脱离沈梦芳和赵明义,这样的日子,就是家常便饭经常有了。
饭后,宋璇去厨房里切水果,吴妈在洗碗,宋冉则百无聊赖地靠在台子上跟她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厅里,杨海涛扶着顾景行坐到沙发上,然后小心翼翼瞄了一眼厨房里的人,小声道:“顾哥,我跟你请教一下啊。”
顾景行哭笑不得:“叫我名字就好了,不用叫哥……”
现在管他叫哥的人,以后他还得管人家叫姐夫,到时候,他会心态失衡的。
杨海涛摆手:“不行不行,该有的尊敬就是得有,我可很崇敬你啊,年纪轻轻升副团,前途一片光明啊。”
顾景行呵呵笑了两声。
杨海涛又道:“那个……我最崇拜你的地方,就是你到底是怎么让宋家小妹对你死心塌地的?有没有什么秘诀传授一下啊?”
顾副团长也有虚荣心,这会儿觉得很暗爽:“我也没做什么特别的事,以前也不太搭理我,她就是某一天,突然就对我特别好了,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那时候我到底做了什么了不得的能打动她的事。”
虽然疑惑,但语气中还是夹了两分得意的。
杨海涛摸了摸后脑勺:“是吗?多希望她姐突然有一天也转了性子,对我嘘寒问暖的。”
顾景行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加油啊,会有这么一天的。”
一行人快快乐乐的时候,大门被推开,宋国庆走了进来,宋冉不咸不淡地喊了一声,宋国庆瞥了眼顾景行,说了几句恭喜升迁的话,又对宋氏姐妹道:“最近厂里忙,我可能要住在厂里,不常回来,你们自己凡事小心些,知道吗?”
宋冉心中轻哼一声,什么厂里忙,不过就是跟他那又怀上孕的小娇妻一起搬到了厂子附近的洋房里住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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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动声色地笑笑,沈梦芳上一个孩子是谁的,她不关心,但这一个,肯定是赵明义的,她爸这是上赶着当冤大头绿帽王啊。
对沈梦芳,还真是一片深情呢,怎么都能原谅她。
她特别体贴地笑道:“爸你以公司为主,我们没事的。”
让你的小娇妻彻底摧毁你的公司,你就清醒了。
也让沈梦芳和赵明义竹篮打水一场空,不止什么都得不到,还背负上她爸公司的一切债务,这……才是她的最终目的。
宋国庆觉得女儿愈发懂事,倍感欣慰,上楼收拾行李去了,这次梦芳又怀孕,他不希望有任何意外发生,所以就让她在外头的洋房住着吧,省的姐她回来再跟这两姐妹发生矛盾,那就得不偿失了。
宋冉看着宋国庆上楼的背影,套到宋璇耳朵上,小声道:“喜当爹当得这么开心,我也不知道怎么说老宋了。”
宋璇瞪大了眼睛,赵明义实在是太让人恶心了,她以前怎么会瞎了眼看上那种人的?
幸好她有一个好妹妹,救她于泥潭之中,不然真不知道她要陷于怎样的水深火热。
如此,看杨海涛的眼神,便又温柔了几分,相比较而言,杨海涛真的好太多了,她以前看人真的太表面了。
算了,学习不聪明就不聪明吧,文化造诣低一点就低一点吧,人品没有问题,才是最关键的。
这边,杨海涛说要去办事处处理点事,宋璇也懒得留在家里再跟她爸说话,便跟他一道走了,那边,宋冉周末还剩半天,便自告奋勇要求送顾景行回总军区医院。
刚才还欢声笑语的大房子顿时变得静悄悄一片。
路上,顾景行例行问了一下关于她功课的事,宋冉自信地撩头发:“凭我这么冰雪聪明的,那完全不是事儿,别担心好吗?”
谁能想到,七月初的期末考,立马给她打脸啪啪啪。
顾景行摸了摸她的头发:“那就好,我是觉得你大学上得太累,事多,又去灾区耽误了一段时间,还怕你跟不上呢,看来是我多心了。”
宋冉飘飘然道:“你绝对多心了,相信我,没错的。”
阳光如影随形,生活平稳向前着,一切都照她的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宋冉将头靠在他肩上,哼着顾景行听都没听过的粤语歌,心情好到了极点。
顾副团长伸手揽着她的肩,轻柔地不停摸着她的头,偶尔瞥她一眼,柔声问道:“唱的都是什么啊?听都没听过。”
便迎来怀里人的嗤笑:“你这就落伍了吧,这是最时髦的歌,香港那边的歌手唱的,你们啊,成天在军营里,就会唱军歌,懒得跟你说。”
顾景行便低头宠溺笑:“虽然听不懂,但是挺好听的,你声音好听。”
宋冉眉飞色舞道:“毕竟是要当大明星的人,怎么也得有点儿才艺傍身啊,我跟你说吧,我能演能唱,绝对实力非凡。”
顾副团直点头:“嗯,我们小冉实力非凡,以后一定成名成腕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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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送了顾景行回军区医院,好不容易扶着他躺到了床上,然后轻轻摸了摸打着石膏的他的腿,轻声道:“你这个石膏大概什么时候拆?”
顾景行:“至少要到六月份才能拆。”
“所以你要在医院住到六月份吗?”
“是的。”
宋冉摸了摸他的脸:“辛苦你了。”
“正好偷个懒。”
宋冉起身,准备去开水房打点热水来给他喝,门外便碰到了杜大鹏,杜大鹏神秘兮兮地拉着宋冉走到僻静处,献宝似的对宋冉道:“嫂子,你知道不知道,我们副团住进来的时候,护士站一群年轻小护士抢着要照顾我们副团呢。”
宋冉顿时眯眼:“什么?”
杜大鹏继续道:“我们副团一个都没要,最后让医院给他派了一个男护工以及四十多岁的护士长。”
宋冉从兜里摸出了五块钱给杜大鹏:“这样,你给我去外面的水果店买点水果回来。”
杜大鹏摸头:“啊?副团要吃水果吗?”
“没事,让你去你就赶紧去,护士站一共多少人?”
“骨科的护士站一共有十二个护士。”
“行,你把这五块钱全部买完,多买点。”
杜大鹏云里雾里拿着五块钱就跑了出去,宋冉打好开水,给顾景行倒了一杯,再出去,就看到了匆匆赶来的杜大鹏,一手提一个大袋子,直朝她跑来。
宋冉接过两个大塑料袋,杜大鹏担心:“嫂子,这太重了,我来拎吧。”
“没事没事。”
护士站有个休息室,宋冉腾不出手,直接用脚轻轻踢开了门,里头的小护士们整齐划一地将眼神都投了过来。
宋冉心中轻哼一声,哼!想在我男人面前表现,想跟我抢男人,门都没有!
她拎着水果走到桌边,笑呵呵道:“那个……我是顾副团长的对象,副团住你们医院,劳你们费心了啊,所以我给你们买了点水果吃,你们不要客气啊。”
有几个比宋冉稍微长两岁的年轻小护士眼神上下打量着宋冉,心里颇不是滋味,她们明争暗斗想去贴身照顾顾副团,这样说不定有机会成为顾副团的对象啊,谁都知道顾副团年纪轻轻就当上副团,以后前景肯定一片光明。
最关键的是,他长得还那么好看,个子还那么高,这简直就是最佳丈夫人选嘛。
到了这军区医院,小护士们怎么会不热血沸腾?怎么会不想要拼一把当上副团夫人?
可偏偏,人家副团一个都没要,最后选了个人老珠黄的护士长以及一个男护工去照顾他。
年轻漂亮的小护士们心里怎么能不怄火?
可这会儿,看到宋冉,她们火不起来了,顾副团的对象漂亮,实在太漂亮了,比她们整个护士站,不,应该是整个军区医院最漂亮的护士杨云云还要漂亮。
人家顾副团都有这么漂亮的对象了,又怎么可能看得上她们?
宋冉见那些小护士都有些心虚地瞟她,弯腰从塑料袋里拿出苹果香蕉,分到每一个人。
让你们仔细看看姐的美貌,以后不要不自量力去勾搭我家的顾副团了,不然你们就是自取其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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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小护士脸上都有些挂不住,觉得虽然这个顾副团的对象没有说话,但她们都被她给无情地羞辱了。
每个人拿着水果都敷衍地笑了笑:“呵呵,谢谢你还特地给我们买水果吃。”
宋冉挑眉:“应该的应该的,以后我得空会多来看我家景行哥哥的,也省的麻烦各位姐姐们,呵呵。”
小护士们心里骂起了三字经,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仗着自己长得漂亮吗?顾副团是那么肤浅的人吗?等成功嫁给顾副团再出来显摆行吗?
再一抬头,小护士们看到了拄着拐杖站在护士站外头的顾景行,顿时脸上一喜。
顾景行的眼神却集中在一个人的背上,他声音轻柔地叫她:“小冉……”
小护士们眼中的光彩顿时黯淡了下去,顾副团好像真的是这种肤浅的人,哼,既然这么肤浅,那是她们看做错人了,喜欢错了人,以后再也不要去他那边献殷勤了。
宋冉回头看他,然后笑靥如花,走过去,声音娇嗲道:“景行哥哥,你怎么出来了?”
小护士们心里狂呕,这女人,嗲兮兮的,做作!恶心!
顾景行一手一手拄着拐杖,一手自然地搭到了她的肩上:“扶我一把。”
然后在众小护士又不甘又羡慕又嫉妒的眼神中,宋冉将自己的爪子搭到了顾景行的腰上:“好,我扶你回病房。”
杜大鹏好心地给护士站的门关上了,小护士们咬了咬牙,其中一人小声嘀咕道:“顾副团品位不过如此,跟所有男人一样,都好色!”
其他人附和:“就是就是,我还以为他有什么不一样的呢,看走眼了。”
个别年纪大一点,对顾景行没有别有用心心思的老护士但笑不语,小姑娘们得不到就开始酸,这酸味哦,真呛人。
走廊里,宋冉在他腰上掐了一把:“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顾景行低声笑道:“大鹏说你提着两袋水果到护士站找人干架了,我怕真打起来,你寡不敌众,便跑来支援你。”
宋冉:“哼……顾副团走到哪里都很受欢迎的嘛,小护士们没少跑到你跟前来献殷勤吧?”
顾景行委屈:“杜大鹏没跟你说,我要了一个男护工跟一个年约四十的护士长吗?”
宋冉又在他腰上掐了一把:“其实你可以挑一挑的,我刚才放眼看过去吧,是有几个小护士长得满周正的。”
进了病房,顾景行手一松,拐杖倒在地上,他就势将人压在了门板上,目光灼灼:“你要我挑?”
宋冉软软地靠在门上,仰脸看他:“嗯,就挑一个贴身照顾你呗。”
顾景行带着茧子的指腹轻轻地摩挲着她柔嫩的脸颊,眼睛微微眯起,声音低沉了下来:“嗯……行,那我叫杜大鹏给我筛选筛选。”
宋冉一把揪住了他的衣襟,状似凶狠道:“顾景行,你活腻了,你敢?”
顾景行的脸突然放大在眼前,唇上多了温热的触感,四月的风从他身后袭来,卷着她的长发盖到了他的手臂上……
他说:“宋冉,闭上眼睛……感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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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到学校的时候,宋冉整个人心情好到飞起,一边品着她家景行的那个缠绵悱恻的深吻,一边神游太虚,学习都分了心。
陷入热恋的女人啊,就是容易犯傻啊。
两天后,宋冉还是恢复了理智,开始盘算起来怎么让徐阳出来作证硫酸的事是苏明娜主使的。
她观察了两天徐阳,这人实在是个闷葫芦,非常内向,基本上是独来独往,每天早上雷打不动地会送早饭给苏明娜。
苏明娜这人也真是让人无语,既然不喜欢人家,那就直接跟人家说清楚好了,她不但不说,还很心安理得地接受着别人的早餐。
不过这也都是徐阳自找的,明摆着苏明娜不喜欢他,他还心甘情愿地无私奉献着。
这叫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旁人自然也不好说什么。
四月下旬时,苏明娜认识了校外的一个青年才俊,长相职业都还不错,是留学归来的一个医生。
于是,她迅速放下了对顾景行的痴恋,毕竟她也有自知之明,有宋冉横亘在其中,她得到顾景行的几率是非常小的。
她这个人呢,不打无把握的仗,既然希望那么渺茫,那就转移目标好了。
而且,宋冉也已经失去了校花的称号,一个失败者,根本就不值得她上心。
这边,苏明娜刚秘密恋爱上,那边宋冉就得到了消息,自然,宋冉一直让人留意着苏明娜的一举一动。
得知苏明娜谈恋爱之后,宋冉去找了徐阳,开门见山道:“你还在给苏明娜送早饭吗?”
徐阳向来不跟人有正面的眼神接触,他眼神瞥向别处,低声道:“你是谁?”
宋冉耸肩:“我是之前苏明娜跟你要硫酸想要残害的受害者。”
徐阳嘴角剧烈地颤抖着,眼神终于瞥向了宋冉,但也是稍纵即逝,很快又转向了别处,声音有些发抖:“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宋冉挑眉:“那你知道不知道苏明娜已经有男朋友了。”
徐阳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也有些颤抖:“我……我知道。”
宋冉讶异:“你知道?”
徐阳猛然站了起来,匆匆道:“我还有事,我要走了。”
宋冉疑惑地盯着徐阳的背影,这个男人到底爱不爱苏明娜啊?为什么知道自己心爱的人有了别的男人,却一点表示都没有呢?
她是真的看不懂这云里雾里的状况了。
事后,她了解到,这个徐阳真的完全没有受到影响,还是照例每天给苏明娜送早餐,苏明娜也是很厚颜无耻地照收不误。
宋冉苦闷地对黎笙她们说:“我是真的不懂男生了,现在想叫徐阳出来作证是苏明娜要害我,那还是完全不可能啊,难道徐阳就不觉得气愤吗?他追求了那么久的人,完全就视他为无物,完全就是利用他啊。”
黎笙孙艺她们也是完全想不通,只道:“也许人家徐阳就是情操高尚,想要默默付出呢,或许他本来就无所求呢。”
宋冉垮了脸:“那不是要让苏明娜逍遥法外了吗?一个挡箭牌文静被学校开除了,她这个幕后黑手却什么事都没有,我不甘心,我真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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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道这苏明娜哪天心血来潮了,会不会再跟徐阳弄点什么无毒无味的药物来害她宋冉呢。
这种恶毒的女人,真的是让人防不胜防啊。
黎笙安慰她:“现在你们宿舍的那两个女孩,我观察过了,应该不是那种会主动联合别人害人的那种,你自己万事小心,然后尽快离开学校住到外面去。”
宋冉摸了摸头:“那我还是先搬回家住吧,我爸的小媳妇又怀孕了,我爸如今是不着家了,我也用不着躲了。”
本来住校就是不想见到老宋,如今老宋不在家,那她倒也真的没必要在学校担惊受怕了。
众人都觉得她回家住是明智之举。
宋冉想着,先打道回府,再从长计议,自己的小命才是最要紧的,能不能将苏明娜的罪行公之于众,让她被绳之以法,这些事,慢慢来,不着急。
对于宋冉能回家住,宋璇跟吴妈举双手双脚表示同意。
到了五月初的时候,天气就已经很暖和了,宋冉还是没能攻克下徐阳让他出来作证。
这天,苏明娜上完最后一节课,刚一站起来,就觉得眼前一片黑暗,然后直挺挺地轰然倒地,她一旁的同学都吓得尖叫出声,讲台上的老师也是有些慌张,赶紧组织了人将苏明娜抬起来送到医务室去。
正巧经过一楼的时候,宋冉他们也正好上完最后一节课,她看着不省人事的苏明娜,心头突然涌上不好的预感。
苗丽照旧战战兢兢道:“那不是苏明娜吗?她怎么了?怎么好像晕过去了啊,怎么回事啊?”
宋冉赶紧抓住了一个跟苏明娜同班师姐的胳膊,问道:“苏明娜怎么了?”
女生有些惶恐道:“不知道啊,刚下课的时候,她直挺挺砸到了地上去,很吓人,头砸到地上去,都出血了,我们都吓傻了。”
女生说完,就跟着一群同样惊慌失措的女生匆匆地追上了前面的大部队。
宋冉眉头紧皱地看着走廊尽头被背走了的苏明娜,是低血糖吗?还是说她有什么疾病?
没听说苏明娜有什么隐疾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苏明娜被送到医务室,医务室的医生检查一通,却检查不出什么来,老师顿时心慌,赶紧将她送到了华山医院。
到了华山医院,一通检查之后,仍然查不出她为什么晕倒,一群专家束手无策地看着病床上好像瞬间就枯瘦了的人。
宋冉没在学校多做逗留,还是回了家去,她没怎么将这事放在心里,只当苏明娜大概就是什么低血糖或者感冒头晕。
当天晚上她照例看看书,跟吴妈说说笑笑,待得她姐回来了,再到她姐房间里去闲扯些学校里有的没的事。
到了第二天再去学校的时候,风向就变了,学校里传出来两条骇人的消息。
第一条是,之前硫酸案,是苏明娜指使文静去害宋冉的。
宋冉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并没有来得及高兴,就被第二条消息给震惊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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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条消息是,苏明娜此次突然昏倒,是宋冉打击报复。
听到这个消息,宋冉是懵逼的,这就有点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了,她怎么会用这么低端的手段去报复一个人?
况且,她也没那个机会啊,她和苏明娜根本没有任何接触的机会,她又怎么可能让苏明娜突然晕倒?
所以,如今造谣是不需要成本了?张口就来就可以污蔑了一个人了?
但这条谣言传得有鼻子有眼睛,大有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之势迅速在学校里蔓延了开来。
加上苏明娜在医院一直没有苏醒的迹象,众人看到宋冉便都有些发憷,私下里纷纷猜测着宋冉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让苏明娜这样一病不起。
宋冉那叫一个恼火,可传谣的人根本就不理会你是不是冤枉的,她们抓到一个劲爆的话题,便都会添油加醋地将这消息传播得更广更离谱。
两天下来,宋冉很不幸地成为了同学们口中手段了得的阴暗大魔王。
处处被刁难。
对此,宋冉哭笑不得,无可奈何,黎笙她们便找了过来,宋冉无奈道:“我跟苏明娜一点接触的机会都没有,况且她突然发病的时候,我都已经搬离学校回家住了,怎么这帽子还能扣到我头上来呢?”
孙艺眉头紧锁:“我觉得,是有人蓄意要栽赃你的。”
宋冉摊手:“显然你的猜测是对的,但我不知道这个学校,还有什么人要这么害我。”
孙艺按了按额头:“你去医院看过苏明娜了吗?”
宋冉摇头:“没有,这风口浪尖上的,我去,合适吗?”
孙艺摩挲着下巴道:“我去看过一次,然后她的主治医生正好是我们复光医学院出去的,算是我的师兄,我问了师兄,师兄算得上是国内比较权威的医生了,竟然对苏明娜的症状,束手无策,医学史上根本没有出现过这样的症状。”
几人都愣了愣,宋冉心里有些发慌:“是……是什么症状啊?”
孙艺回忆道:“据说,心脏以及肾脏迅速衰竭,脑子也受到了一定的影响,师兄他们检查了血液,但检测不出什么来,说真的,还挺像学校里传得沸沸扬扬的被下蛊了的。”
宋冉头疼:“我能有那种本事吗?他们可真是高看了我啊。”
黎笙轻拍她后背,抬眼看孙艺:“你也是学医的,你看苏明娜像是什么症状?”
孙艺愁眉紧锁:“师兄是复光之光,华山医院心脏科主任医生,他都查不出来是什么症状,我连苏明娜的人都没看见,又怎么可能知道她到底是什么症状?”
宋冉抬眼:“可不可以请国外的专家过来检查啊?”
孙艺叹气:“苏明娜心脏肾脏都在迅速衰竭,要请国外的医生,不知道来得及来不及啊,就怕远水救不了近火。”
几人又开始叹气。
黎笙又道:“小冉,你要不要请顾副团长他们军区医院的专家看看?军区的专家,说不定更加厉害呢。”
宋冉苦恼地看着她:“军区的专家会比华山医院的专家更厉害吗?”
“总要试试看啊,这是最后的希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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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无知群众太容易被煽动,宋冉如今在学校的处境有些危险,她们担心她有危险,便准备和她一起去军区医院。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便看到迎面走来一群雄赳赳气昂昂的女生,那些女生是苏明娜的拥趸,平日里跟着苏明娜作威作福的,这会儿,当然要让全校同学看到她们的衷心以及重义气啊。
为首的女生苏明娜的闺蜜刘佳手里抓了只鸡蛋,二话不说,直接朝宋冉扔过来。
身手了得的钟爱娣精确地一把接住了扔过来的鸡蛋,然后毫不犹豫反手一个投掷,砸到了那刘佳脸上。
孙艺她们忍不住轻蔑地笑出声来,然后闲庭信步地走过去,冷声道:“事情的真相还没出来,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出来教训宋冉?”
刘佳狼狈不堪,梗着脖子道:“怎么?就因为她有大官姨父撑腰,就可以为非作歹,为所欲为了吗?我为什么不能出来教训她?”
宋冉了然,原来他们以为她有一个大官姨父所以后面苏明娜才不敢对她有所动作的啊。
呵,姨父啊,你那个参谋长原来有这么大的震慑力啊。
孙艺居高临下地瞪着那好事的刘佳:“我记住你了,信口开河地造谣,你以为不要付出代价是吗?你等着!”
她们还有要紧事,不能跟这些唯恐天下不乱的人纠缠不清。
说完,转身回到宋冉身边,四人护着她往外走去,刘佳在后面大喊大叫:“宋冉,你敢说你没有害明娜?最毒妇人心,你好狠毒,她现在躺在医院里,不省人事,你就一点不会羞愧吗?”
宋冉回头,神色冷硬:“我在为救活你的朋友全力以赴,而你,不明真相,愚昧无知的你,却只知道握着鸡蛋朝无辜的人身上扔,你这个朋友,当得可真尽责呢,是不是跪下来把自己都感动到了?蠢货,我懒得和你啰嗦。”
说完,转身,五人嚣张地从一群人眼前从容地离开。
刘佳咬牙切齿:“我敢肯定就是宋冉害的明娜,她还装无辜。”
一旁的女生小心翼翼道:“但她似乎没机会接触到明娜啊,说真的……”
“你闭嘴!你知道什么?别人的三言两语轻易就打动你了吗?”
那女生撇嘴,不再多说什么。
校外,宋冉她们坐了公交车,一路上黎笙不停地安慰她:“清者自清,小冉,你别太担心。”
宋冉摇摇头:“黎笙,这不是清者自清的年代,有人要冤枉你,栽赃你,你逃无可逃,如果没办法查出苏明娜到底怎么了,或者,如果她死了,那这件事就落到我宋冉头上了。”
黎笙握紧她的手:“天无绝人之路,会没事的,肯定会有转机的。”
到了军区医院,一行人匆匆上了楼,到了顾景行的病房,趴门上的小窗口一看,病房里站了几个穿军装的,宋冉便拦了一下:“他有事,我们等会儿进去。”
黎笙着急:“这都什么时候了?他工作上的事缓一缓吧。”
宋冉摇头:“他工作重要,我可以等一等的。”
黎笙才不管她,直接敲了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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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着病床的程海东还有几个营级干部顿时一起回头看向门口,黎笙缩了缩脖子,小声道:“顾副团,宋冉有很要紧的事要找你。”
程海东当然很识趣,嫂子的事大过天,赶紧道:“副团,那我们先出去了。”
顾景行颔首:“嗯,今天就到这儿吧,你们回部队吧。”
一行人鱼贯而出,宋冉硬着头皮走了进去,其实她很不想让受伤的景行为她担心的,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似乎不得不惊动到他了。
一进去,顾景行就发现几人脸色不对,赶紧道:“小冉,发生什么事了?”
宋冉欲言又止的,孙艺直脾气忍不住了,便三言两语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给顾景行说了一遍,顾景行拉住宋冉的手:“这么严重的事,你打算瞒着我?”
这些小女生都知道,她竟然独独瞒着他一个人?真是气得他脑子发晕。
宋冉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来:“因为你受伤啊,我不想让你担心。”
顾景行也知道,这个时候不是跟她置气的时候,便赶紧喊了杜大鹏进来,让他请院长过来。
顾景行此次受伤,总司令来医院探望过两次,院内上下都知道,这位顾副团虽然官不大,但未来可期,所以院长很是关心他的伤势,一周总要过来探望个一两次。
如今,杜大鹏一去请,院长便立刻赶了过来,顾景行很诚恳地提出了自己的请求,希望院长能派最顶尖的专家去华山医院帮忙检查那位病因不明的女同学。
院长听了这事,二话没说,就答应了,帮顾副团的忙,那就是变相帮司令的忙,毕竟大家都知道司令对这个小同志是很关照的,这种顺水人情,怎有不帮的道理?
院长赶紧派了心脏肾脏血液科的最顶级的专家去了华山医院,又稍微关心了下顾景行的伤势,然后才离开。
宋冉这才稍稍放了心,孙艺是跟着军区医院的专家一起去华山医院的,毕竟她也是学医的,或许多少能帮得上忙,她去,宋冉也更加安心。
另外几人也都回了学校,宋冉也想走的,被顾景行给扣了下来,黎笙她们都懂,便都赶紧闪人,给他们空间。
顾景行扣着她的手腕,灼灼地盯着她:“如果不是你的同学,你是不是压根就不会来找我?”
宋冉心虚:“因为你受伤,我不想让你担心啊,我是好心的嘛,你别生气好不好?”
顾景行无奈地摸着她的脸:“你怎么每次都这样呢?有事都自己一个人扛,小冉,我是你的男朋友,你不应该什么事都自己扛的,我希望能为你遮风挡雨的。”
宋冉抓住他的手:“我知道了,以后都告诉你,嗯?”
顾景行拇指指腹轻轻地捻着她的红唇,语气严肃:“以后再有重要的事情瞒我,我定狠狠地惩罚你。”
宋冉抬眼:“惩罚我?怎么惩罚?”
某些人永远都长不了记性啊,可怎么是好?
他的吻落下来:“像这样……”
轻拢慢捻,轻轻啃咬……红唇便愈发红了……像樱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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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军区专家加上华山医院的专家共同会诊,总算查出了苏明娜到底为什么会突然一病不起了。
原来,她食用了一种稀有金属‘钒’,专家们在她的血液及胃粘膜表层都提取到了这种稀有化学元素。
这消息一出来,学校里顿时就乱了,至少,宋冉的嫌疑是没有了,人家宋冉压根就没听过这种化学元素好吗?又怎么可能用这种稀有化学元素去害人。
化学院的学生人人自危,因为只有化学院的学生和老师有最大的嫌疑,这种稀有化学元素他们上课做实验的时候,还是有用到的。
而苏明娜那边,虽然专家们知道了病因,但也束手无策,这种稀有化学元素中毒事件,在国内,根本就没有过。
她这似乎又不是误食,因为她血液检测报告出来之后,显示,她是长期摄入这种稀有金属,她中毒已深,很难治疗了。
听到这个消息,虽然非常不喜欢苏明娜,宋冉还是觉得头皮发麻,浑身发冷,苏明娜歹毒,想用硫酸害她,这个害苏明娜的人更是凶残,竟然用这么险恶的,让人毛骨悚然的方法去害她。
会是谁呢?
第一个闪入宋冉脑海里的……是徐阳,他是化学院的,听说成绩很好,是化学院有名的学霸,化学院的老师很喜欢他,经常让他主导做实验。
他有作案之便,但是……动机呢?他没有动机啊,他分明那么喜欢苏明娜啊。
放学,宋冉一个人往学校门口走去,现在学校里没人为难她了,这种作案方式太吓人,闻所未闻,人人自危,又怎么有空来刁难她宋冉。
走到门口时,身后孙艺和钟爱娣叫住了她,宋冉回头看她,孙艺神色凝重赶上来道:“我在医院看到了苏明娜,很吓人。”
虽然已经是五月的天了,宋冉还是觉得冻得哆嗦了一下。
“怎么个吓人法?”
孙艺摸了摸脖子,平了平自己的鸡皮疙瘩:“短短几天,苏明娜已经瘦脱形了,头发也掉了很多,脸上戴着氧气罩,身上插了不少管子,看起来真的……真的挺吓人的。”
宋冉浑身汗毛倒立,边走边问道:“你说……会是什么人这样害她?”
孙艺伸手抱了抱手臂,微微摇头:“她在学校里向来张扬跋扈的,我一时之间还真的无法定论到底是谁不堪她的欺压,突然就反抗了起来。”
“去我家吧,黎笙她们也会来的。”
孙艺点头:“好,去你家商量商量。”
宋冉到家,黎笙不一会儿也赶了过来,进门道:“王静她来不了,她可能下学期就出国留学了,最近正在准备考托福呢。”
宋冉应道:“哦这样啊。”
这个年代,确实是出国热,基本上家里条件但凡还可以的,都会想办法送小孩去国外念书镀金。
宋冉对于出国没有多大欲望,更何况,国外没有她家景行,她怎么舍得出国?
她摆手道:“好了,去我房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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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妈送了点心和红茶进来,看着地板上瘫坐了一地的人,摇头:“天还凉着呢,我给你们拿地毯进来,坐地上多冷啊。”
吴妈拿了两块大的厚地毯进来,一行人便都坐到了地毯上。
宋冉看着孙艺,小声道:“你知道苏明娜的追求者吗?”
孙艺托腮:“她在学校的追求者,不少啊,你说的是哪个?”
宋冉皱眉:“化学院的徐阳,你知道吗?”
孙艺拍手:“你怀疑他?这个我听过啊,很痴情啊,没道理用这么险恶的方法去害苏明娜吧?”
宋冉微微摇头:“不知道,我的直觉让我感觉,徐阳脱不了关系。”
黎笙道:“会不会是因爱生恨?得不到就要毁了她?”
宋冉伸手按太阳穴:“因爱生恨好像也不那么确切,因为徐阳每天都会给苏明娜送早餐,在得知苏明娜有男朋友了之后,也没中断,还是雷打不动地给她送早餐,好像并没有受到影响。”
孙艺猛拍大腿:“早饭?这早饭会不会有问题?”
宋冉微微摇头:“应该不会,因为听说苏明娜每次接受了徐阳的早饭,转头进了宿舍就都分给她宿舍的人吃了,如果早餐有问题,出事的,该是她的舍友,而不是她。”
黎笙问道:“那苏明娜出事之后,她宿舍的女生,有去医院检查吗?”
这倒是……问到点子上了。
宋冉摇头:“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得去调查一下。”
孙艺:“嗯,这交给我,我去调查,但我总觉得徐阳有很大的嫌疑,你说那个稀有金属,而且是我们寻常人听都没听过的稀有金属,试问有几个人能轻易弄到?”
几人点头,孙艺的话是有道理的。
几人都很丧,钟爱娣给她们加油打气:“至少现在托顾副团的福,查出了苏明娜的病因,现在学校里也没人将这事往小冉身上推了,这是好事啊,你们不要垂头丧气的,我们继续加油。”
几人笑笑,便又聊了一些其他的事。
前车之鉴,宋冉怕她姐事后算账,便主动将这事告诉了宋璇,宋璇拿勺子的手一抖,勺子掉到了桌子上,不敢置信地看她:“怎么你们复光这样险象环生的啊?我们以前上大学,真的是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从来不会有这些搞七捻三的事啊。”
宋冉无奈道:“可能是现在的学生都变了吧。”
宋璇庆幸:“至少幸好你搬出来住了,不然我跟吴妈要担心死的。”
宋冉耸肩:“要是抓不出真凶来,我怕那些流言终究是断得不干净,总有好事者想把这事嫁祸到我头上来。”
“报警了吗?”
“嗯,学校报警了,警察介入调查了。”
宋璇放心:“既然警察介入调查了,那就不用担心,他们肯定会找出真凶的。”
宋冉若有所思,就怕凶手太狡猾啊,要不是有军区的专家加入会诊,压根连苏明娜的病因都找不出来,这个凶手似乎在暗处静静地观察着这一切……
而且,她觉得是凶手故意将她往苏明娜事件上引的。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单纯就是为了拿她出来做挡箭牌?
还是有什么别的不可告人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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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孙艺来找宋冉,神神秘秘道:“我让人去调查了,苏明娜一被检查出来是‘钒’中毒之后,她宿舍的女生都很慌张,第一时间去医院做了检查……但是……她的闺蜜……刘佳,并没有去检查。”
宋冉微抬下巴,这就值得深究了。
刘佳为什么这么笃定自己没中毒呢?
想那刘佳事发之后还揣了鸡蛋想要去砸她,显然,是想将这浑水推到她头上来。
那么,是时候先去会一会刘佳了。
宋冉黎笙孙艺钟爱娣一起将刘佳堵在了图书馆里,这间图书馆没有旁人,就她们五人,钟爱娣守在门口,宋冉站在中间,瞥了眼做贼心虚的刘佳,开门尖山道:“你下毒害了苏明娜。”
肯定句,并未疑问句。
刘佳眼神惶恐,尖声道:“你乱讲话,小心我告你诽谤。”
宋冉低头一笑:“我这不是跟你学的吗?事情没有定论的时候,你不是一口咬定是我宋冉害的苏明娜吗?怎么?许你指控我,就不许我指控你?这是遵循的哪家法律?”
刘佳咬牙:“我不跟你废话,我要出去。”
她很害怕,这个宋冉,果然不是省油的灯,竟然这么快就查到她头上来了,此地不宜久留,她不能跟她们纠缠。
孙艺一把按住了她的肩膀:“急什么?把话说清楚了,我们自然会放你走的。”
刘佳低垂着眼帘,浑身都在微微颤抖:“有什么好说的?这事跟我没关系。”
宋冉轻哼:“那么,你为什么没有去医院检查身体?别人都去了,你没去,为什么?因为你知道,你没中毒,你为什么会这么笃定自己没中毒呢?因为你就是那个下毒的人啊。”
刘佳慌张地抬眼看宋冉,剧烈地摇头:“不是我……我没有,我怎么可能会下毒?我上哪里去弄毒药?”
宋冉冷笑:“谁知道你呢?你一直跟在苏明娜身边,苏明娜待你并不算好,吆五喝六的,根本没拿你当朋友看,也许,时间久了,你早就怨恨起她,早就想杀之而后快了吧,这次,是个好机会,能除了她,还能嫁祸到我头上来,一举两得啊,多好。”
刘佳眼神更加慌乱了,伸手戳宋冉:“你血口喷人!我没有下毒,我不可能下毒。”
宋冉一把抓住她的手指头:“我有没有血口喷人,你最清楚,你是重要嫌疑人,我要把你交给警察,让他们去调查,你到底是不是凶手。”
说完,转身就要往外走去,刘佳一下子就慌了:“不要,宋冉……不要……”
宋冉不管不顾,直接往外走去,刘佳一下子哭出了声来:“真的不是我……是徐阳……是徐阳他……是他做的,跟我没有关系……”
宋冉的直觉是没有的,果然就是徐阳,只是,他为什么这么做?是真的因爱生恨?他又是怎么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地让苏明娜长期摄入那稀有金属的?
刘佳在这件事中,到底又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真相,被慢慢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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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他们找到徐阳的时候,徐阳竟然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
那是一个略显阴暗的实验室,宋冉走进来的时候,徐阳还在做实验,他穿着白大褂,眼睛上戴着护目镜,很镇定地瞟了她一眼,坦然自若。
那样平静无波的眼神,让宋冉觉得发憷。
她缓缓走近,直接问道:“你为什么那样做?”
徐阳手中的酒精灯往外喷了点火,他伸手挡了挡,声音挺低:“你小心一点。”
宋冉轻哼:“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要这样虚情假意?难道苏明娜昏迷之后,不是你把舆论的脏水往我身上泼的吗?”
徐阳轻轻笑了一下:“确实是我。”
他说得这么云淡风轻,让宋冉很错愕,好像她义愤填膺地去指责他,反而做错了。
宋冉咬牙:“你为什么这么做?你和她的恩怨纠葛,把我牵扯进来干什么?”
徐阳拿起罩子,罩到了酒精灯上,酒精灯瞬间熄灭,他抬眼,眼神依旧平静:“因为她讨厌你啊,所以我替她做这些,她知道了,应该会开心的。”
宋冉跟看怪物一样地看着他:“你……有病吗?你害了你喜欢的人,然后嫁祸给我,你说这是为了讨她开心?”
这是什么逻辑?
这个徐阳病得不轻吧?
徐阳慢条斯理地收拾着实验台上的东西,低头笑笑:“这个稀有金属中毒,是不可逆的,她的下半辈子,应该都要在床上度过了,她的美貌也会消失不见……那些喜欢她的人,看到她如今的样子,应该都不会再喜欢她了……可我不一样……我不会嫌弃她的……”
宋冉觉得头皮发麻,浑身发冷:“你果然是疯了。”
徐阳又道:“爱一个人,有什么错?我不过就是想把她留在我身边而已,这不是一举两得的事吗?既能将她的追求者都赶跑,还能将你这个她最讨厌的人拖下水,我没觉得我做错了什么。”
宋冉不可思议地盯着他:“你……一点悔过的意思都没有吗?”
徐阳反问:“我为什么要悔过?”
宋冉摇头:“当初苏明娜找你要硫酸害我,你就是帮凶,如今你因为想要独占她,又将我拖下水,你们之间的事,为什么总要将我牵连进来,你还这样理所当然,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
徐阳却直直盯着她:“明娜从前在学校里风光无限,何以你宋冉一进学校,就抢走了她所有的风头,既然她这么讨厌你,那么,我就替她惩罚你。”
宋冉冷冷地回以一瞥:“你替她惩罚我?你拿自己当上帝了吧?你凭什么?”
苏明娜心理变态,而徐阳是心理病态,这两人都很可怕,太可怕了。
徐阳淡淡道:“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说的,实在是可惜了,我本来以为医院里查不出来的,却没料到,微量的‘钒’,他们都能查出来,是我低估了国内的医疗水平,我坐牢倒是无所谓,可惜了没将这事弄到你头上,让你受到惩罚。”
疯了,这人是真的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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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阳找刘佳了解到,苏明娜最爱吃的是豆沙酥饼,他便每天会在早餐中买一样豆沙酥饼,然后在酥饼里注射了‘钒’,然后由刘佳监视她是否吃了酥饼。
苏明娜确实是喜欢吃豆沙酥饼,徐阳买的其他东西,她都分给别人吃了,独独会吃下那酥饼,偶尔没有胃口的时候,刘佳便抢着要吃酥饼,转而将酥饼给处理掉。
事已至此,真相大白,徐阳是主犯,刘佳为从犯,两人都被抓了起来,听候发落。
这事引起了很大的轰动,复光大学的名声也极大程度上受到了损害,校长以及化学院的院长都被教育厅叫过去批评教育了。
那样的稀有金属竟然能被学生轻易带出实验室,本来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至此,复光化学院出了名,本来化学院就男多女少,这下,化学院的男生再想处对象,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毕竟,没有哪个女生愿意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啊。
这件事处理完,宋冉算是沉冤得雪了,以前那些冤枉她的人纷纷跑来跟她道歉,宋冉压根就懒得理她们。
这些人就是从众心理,一点自己的理性思考都没有,人云亦云,压根就不管事实真相,就可以将所有的脏水往一个无辜的人身上泼,事情真相出来了,又来道歉。
这样虚情假意的道歉,她宋冉才不需要!
孙艺跑来告诉她:“苏明娜这辈子算是被徐阳给毁了,虽然那稀有金属不致死,但似乎对智力及内脏器官都有很大的影响,如徐阳说的,苏明娜下半辈子都要在床上渡过了。”
宋冉摇头,觉得唏嘘。
孙艺又道:“我说这话可能会显得冷漠不近人情,但我还是要说,如果苏明娜不喜欢徐阳,一开始就拒绝了徐阳,不接受徐阳的示好,那么,她明明是可以躲过一劫的啊,这算不算是她咎由自取?”
宋冉笑了笑:“别人的事,我们就不多评价了,各自从中吸取教训吧。”
孙艺点头:“嗯,有道理,你去哪里?”
“我还能去哪里?去医院看望我那腿伤未愈的男朋友啊。”
孙艺笑笑:“世上的爱情都像你们那样,该有多好。”
宋冉叹了口气,哎……
世上哪里有那么多像她家景行这样阳光健康正直善良的男人呢?
可遇不可求嘛。
五月的天,公交车穿行在林荫小路上,宋冉的心情不好也不坏,毕竟这是一件沉重的事,即便她很讨厌苏明娜,也并没有希望她受到这样严重的惩罚。
下半辈子就这样毁了,说起来,确实是挺让人唏嘘的。
光影斑驳,宋冉下了车,往医院走去,医院走廊里,宋冉看到那个人拄着拐杖艰难地一步一步走来,赶紧飞快地朝他跑过去,一把抱住他:“怎么就你一个人?护工呢?”
顾景行笑笑:“不能什么事都麻烦人家啊。”
宋冉撇嘴:“但你麻烦我的时候,好像很理所当然啊。”
他摸了摸她的头:“你是女朋友,和别人不一样。”
宋冉便仰脸朝他笑……
她是五月的小太阳,在他眼中,她和别人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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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明娜的事告一段落,宋冉在学校里总算又恢复了平静,校花头衔也让出去了,她在学校里尽量保持低调,所以,便基本上没什么人关注她了。
她也乐得清静自在。
学校里是清静了,文工团的事又多了起来,每年的五月到十一月,是文工团的旺季,天气暖和,人们对于艺术文娱的追求便更多了。
每年这个时候,团里的演员都会有排不完的戏。
宋冉仍然是一个小打杂,眼红地看着那些扮相美美的演员们上台表扬。
期间,另外两个拍电视剧的台柱子,晴姐阮晴和可姐杨可也会经常来团里,阮晴主公古装剧,演遍了古代四大美人,长相上确是无可挑剔,在后台看到宋冉的时候,顿时吃惊地对自己的助理说:“那小妹长得那么漂亮,主任就让她打杂?岂不可惜了?”
助理摇摇头:“年纪还小,主任大概是想练练她吧。”
杨可主攻当代励志女性角色,演了不少自强不息的正面角色,私下里人比较冷淡些,但看到宋冉的时候,也确实是有疑惑的,嘀咕了一句:“这小姑娘眼神有戏,改明儿我跟主任要了来,给我当徒弟。”
总之,这两个大姐,都比江凤要好。
可偏生,李主任如今没有让她演电视剧的意思,登台演舞台剧话剧的意思,也没有。
舞台剧和话剧是很能打磨人演技的地方,话剧演员或许在全国范围内没有另外两人火,但是在海城,江凤却是最火的,也仗着自己是话剧演员自恃高人一等,不太将阮晴和杨可放在眼里。
江凤自恃是文工团一姐,气焰愈发高昂。
于是,那新人何娇的日子,便愈发难过了起来。
江凤日日为难她,排戏专门挑了吃耳光的戏给她,即便这出戏没有这样的戏份,江凤也会让编剧特地为何娇多加这么一段。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这何娇,岂会眼睁睁地受欺负?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啊。
这天,宋冉照例在后台打杂,搬运服装,以及给各位演员端茶送水,除了江凤,其他人对她还算客气,送水上去,还会说个谢谢什么的。
唯独将水端到江凤化妆间的时候,总要听她阴阳怪气地不是嫌弃烫了就是嫌弃凉了,宋冉总会尽量强迫自己心平气和地跟她说话:“凤姐,烫了是吗?烫了我去给你换稍微凉一点的,凉了?我去给你换稍微热一点的。”
态度绝对好,江凤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虽然那张漂亮的小脸蛋总在自己眼前晃,晃得她心里不舒服,但姿态摆得好,江凤也不好多说什么。
这么一比,那个满脸写着我要红的何娇,更加讨厌,便又训斥了几句。
临上台,何娇咬牙切齿地看了一眼江凤,视线落到她穿的花盆底上,冷哼了一声,心道……今儿就看你在台上怎么出丑了!
江凤今儿演了一出清宫戏,深宫弃妃荒凉日常,她一身素服,踩着花盆底,姿态聘婷地往舞台中央走去……
要想俏,一身孝,一身素服的江凤,虽已三十多,如此一看,也是楚楚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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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台之后,便是一段唱段,江凤唱腔还不错,这是排练,她显然唱得没那么用心,随意唱了几句,底下的工作人员还是很给面子地给她鼓了掌。
接下来便是一段江凤搬着凳子准备用三尺白绫上吊的戏,本来是白绫吊好了,她正准备挂上脖子,小丫鬟发现了她,将她救了下来。
江凤穿着花盆底,摇摇晃晃地爬上了小凳子,一甩手,将白绫甩到了横梁上,打了结,脚步动了动,正要抬头将脖子挂上去,却见脚下一晃……
花盆底竟然裂开了一半,整个花盆底都脱落了,江凤一个没站稳,整个人直接往下摔去,她惊慌失措到失声尖叫起来。
右脚的花盆底脱落,她是左脚落地,高高的花盆底一触地,咔嚓一声,她听到自己脚踝骨头骨裂的声音,慌乱中,她又伸手去撑地……
又是咔嚓一声,江凤疼得冷汗直冒,整个人瘫到在地上,指着不远处吓傻了的小丫鬟,咬牙道:“你还杵在那里干什么?”
小丫鬟便赶紧冲过来,喊道:“凤姐,您没事吧,没事吧?”
台下工作人员也一起冲了上来,团团将她围住:“凤姐,还好吗?”
江凤冷汗直冒:“眼睛都瞎了了吗?没看到我摔得多严重吗?还问?”
众人不敢多说什么,为首的男性工作人员便赶紧将她扶起来:“送你去医院吧?”
江凤疼得脸都扭曲了:“赶紧的吧,别废话了,再耽误下去,晚上的演出我都上不了了。”
后台得到消息,说是江凤摔了,宋冉眼睛一亮:“啊?真的吗?赶紧去看看。”
大军拍了一下她的脑袋:“别把幸灾乐祸写在脸上,你这死丫头。”
宋冉缩了缩脖子,嘿嘿笑道:“这么明显吗?”
大军瞪她:“明显得不得了,被她或者她的助理看到了,保证找你麻烦。”
宋冉心虚:“我收敛一点。”
一行人急匆匆地赶到前面去,就看到工作人员背着江凤匆匆往外跑去,大军抓住了刚才跟江凤搭戏的小丫鬟,问道:“凤姐怎么了?”
小丫鬟哆哆嗦嗦道:“爬到凳子上准备上吊的时候,好像晃了一下,然后崴了脚,从凳子上摔了下来。”
大军摇头:“赶紧去通知主任吧。”
江凤的花盆底鞋子扔在了舞台上,一片混乱中,何娇悄悄地跑到了台上,打算将那双鞋给偷偷藏起来。
还是大军眼尖,连忙走过去,站到何娇跟前,问道:“你在干什么?”
何娇惊慌失措:“军……军哥……我……我没干什么。”
大军指着她:“你拿凤姐的鞋子干什么?”
何娇心虚:“我给凤姐收起来。”
大军伸手:“给我。”
何娇缩了缩手,将鞋子藏到了身后,摇了摇头,大军直接从她手中将鞋子抢了过来,何娇慌得脸色都变了。
大军一看,右脚的花盆底完全脱落,再看脱落口,那是很整齐的刀口划痕,显然……这是人为的……
而罪魁凶手,自己都跳出来承认了。
大军一把抓住何娇的手腕:“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何娇矢口否认:“我没做,我什么都没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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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在一旁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这段期间,江凤也真的赏了何娇不少耳光,两人积怨已深,何娇报复江凤,也在情理之中。
很快,李主任赶了过来,何娇更是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大军将花盆底鞋拿给主任看,主任神色严厉地看了何娇一眼。
何娇觉得自己几乎快要瘫坐到地上去了。
宋冉和一群工作人员以及演员就在舞台旁边观望。
主任声音冷硬道:“先去我办公室。”
她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毕竟演员之间的互相呛行,说出去也是丢了文工团的面子。
大军带着何娇跟在了李主任身后,三人一起往李主任办公室走去。
他们一走,一旁的人顿时热火朝天地讨论起来……
“我看是何娇不满凤姐的欺压,爆发了,设计了这一出。”
“很明显的嘛,花盆底被何娇动过手脚了。”
“指不定她想弄伤凤姐,自己取而代之的。”
“可惜了,被李主任发现了,还不知道要怎么处理呢。”
宋冉百无聊赖地在后台等处理结果,今晚的戏本来是围绕江凤的,这会儿她受伤进医院了,一大票人就这么闲了下来,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说八卦,聊得好不欢快。
李主任的办公室里,她重重地将花盆底鞋拍到了桌子上,然后上下扫了何娇一眼:“是你做的。”
何娇身子一抖,根本不敢正视李主任。
李主任拔高了声音:“回答我,是不是你做的?”
何娇咬牙道:“是我……就是我”
李主任猛地一拍桌子:“你倒是挺坦白。”
何娇脸胀得通红:“她凭什么仗着自己是角儿就对我颐指气使的,我进来小半年时间,挨了她多少耳光,她凭什么这样作威作福,想甩巴掌就甩巴掌?我是进来演戏的,不是进来挨她欺负的!”
李主任挑眉:“所以你就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去害她吗?”
何娇似乎已经破罐子破摔了:“我受够了她,我早就受够了她!”
李主任这边还在教训何娇,桌上的电话铃响起来,大军去接了电话,然后对李主任道:“主任,凤姐右脚脚踝骨折,右手手腕骨裂,伤得挺严重的。”
李主任顿时皱眉:“这……晚上的戏……可怎么办才好?”
何娇突然眼睛亮了:“主任,凤姐的戏……我都记得,我……我可以将功补过吗?”
这是个好机会,虽然她一开始害江凤的时候并没有取而代之的想法,她也只是想给江凤一个教训。
可现在,显然,成名的机会就摆在她眼前了,她完全可以争取一下啊。
却见李主任只是凉凉地瞟了她一眼:“你?”
何娇不自知,还很积极地自荐:“是啊主任……”
李主任脸色却更加难看了:“我们剧团不会用一个心思险恶的小人做女主角!这次,给你记大过处分,先去后台打杂,下次再犯,直接开除,你明白了?”
何娇脸上的笑容顿时冷却了下来,她应该还是有机会的,她就不信李主任宁愿损失惨重都不让她去救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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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点,宋冉在后台嗑瓜子喝茶等进一步安排,大军在远处喊她的名字,她赶紧放下手里的一小把瓜子,应道:“诶……军哥,我在,在呢……”
说完,一溜烟小跑着过去,大军小声道:“主任让你去她办公室呢。”
宋冉心一紧:“啊?干嘛啊?不会是何娇栽赃是我陷害凤姐的吧?”
这年头,什么人都有,什么新奇事都有,她不得不防啊。
大军白了她一眼:“你想哪里去了?有好事,赶紧去吧。”
宋冉提着一颗心,跑到了李主任办公室,敲门进去,李主任坐在椅子上喝茶,见她进来,脸色严肃道:“过来吧。”
宋冉虽然知道李主任是外冷内热的人,但和她相处,还是会觉得有压力不自在,赶紧走过去,脸上堆着笑:“主任,您叫我来有什么事?”
李主任伸手扶了扶眼镜:“你不是想在舞台上发光发热吗?现在还想吗”
宋冉的心咚咚跳起来,音调都变了:“是,我想在舞台上发光发热,无时无刻不在想。”
李主任伸手推了推手边的剧本:“呐,江凤的戏本,十页纸的台词,现在是一点半,到晚上六点半登台,你有五个小时的时间,背熟……”
宋冉心一抖,天上掉馅饼了,但这真是一项艰巨的任务啊,她的手迟迟没有伸过去接剧本……
因为,五个小时,背十页纸的台词,还是第一次登台演出,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啊。
李主任采用激将法道:“怎么?怂了?看来你对演艺事业的热情,不过如此吗?不是连复光都考上了吗?区区几页纸的台词,都难倒你了?”
宋冉一把接过剧本,神色郑重道:“主任,你放心,五个小时,我会把台词背得滚瓜烂熟,一字不落的。”
说完,赶紧冲了出去,她得找个安静的地方背台词去了。
她记性极好,速记能力尤其强,因为选的文科,加上记性极好,所以最后才能冲刺考上复光的。
复光都考上了,这区区十页台词,怎么能难得倒她?
李主任的助理张英走进来,看了一眼宋冉的背影,小声道:“主任,那丫头,能行吗?”
李主任喝了口茶:“我看上的人,会差吗?”
张英担心:“可她之前不像何娇一样接触过剧本,贸然让她背十页台词,会不会太强人所难了?”
李主任笑笑:“这出戏不是江凤第一次排了,那鬼灵精丫头会没有注意过?会一点都不记得江凤的词儿?”
张英松了口气:“票都卖出去了,我就是怕出意外。”
李主任按了按太阳穴:“这样,绕口的那几段台词,你给我写好大字报,坐到第一排去,一旦宋冉卡壳了,你就把大字报亮出来提醒她一下。”
李主任虽然对宋冉有信心,但也不得不做两手准备,万一搞砸了,文工团的声誉肯定多少是受影响的。
张英点头:“好的。”
李主任又道:“知道我为什么没有开除何娇吗?”
张英小声道:“因为她替您做了您想做的事。”
李主任笑而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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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挑了个杂物间,门一关,便开始背台词,台词不算特别拗口,总的来说还算是白话,她大致浏览了一遍。
这出戏,江凤上过三次,每一次,她都有在台下看过,虽然不至于记台词,但这些话念出来,还是耳熟的。
其中有几段和以前的老对头皇后的对手戏台词比较复杂拗口,宋冉顺了一遍,便开始闷头速记……
敲门声响起,她抬头一看,见到军哥拎着一双花盆底走过来:“小冉,穿上花盆底背台词,你得赶紧练习起来……”
宋冉一拍脑门,是啊,难点不光是在记台词啊,穿着花盆底走出正常的步态,这一点也非常关键啊。
她赶紧套上花盆底,这花盆底着力点在中间,穿上之后,整个人立刻东倒西歪的,军哥赶紧扶住她:“拿我当小太监扶着练习走路吧,赶紧的,别耽误时间了。”
宋冉便一手扶着军哥的手臂,一手拿着剧本,来回地踱步,边走边大声朗读者台词……
大军也不跟她说话,免得让她分神,就这么静静地陪着她。
三个半小时候,宋冉松开了大军的手臂,将手中的剧本递给他,大军看她:“都背好了?”
宋冉站在床边,笑了笑:“劳烦军哥测试一下。”
大军捏着剧本,宋冉站在窗边,脚穿花盆底,已经能闲庭信步地走路了,她缓缓张口,,大军的眼睛便盯在了手中的剧本上……
一页翻过,大军跳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小丫头几乎是一字不落地将台词背了下来,年轻人,记性是真的好啊,不愧是复光的高材生,了不得了不得。
宋冉继续背台词,一页两页三页……直到十页……几乎背了个全,只几处拗口的地方舌头打了个结,其余台词,全篇通过……
最后一页翻完,大军忍不住鼓起掌来:“成了!赶紧跟我去台上粗略彩排一遍,等会儿还要化妆,做头发,赶紧!”
宋冉穿着花盆底,跟在大军身后,大军忍不住嘱托:“一定要小心点。”
宋冉笑笑:“放心。”
走了一遍流程彩排完,宋冉便安心开始让化妆师给她化妆,化妆途中,她还是抓着剧本在做最后的突击,有几句拗口的台词,她一定要顺顺利利地背下来,初次登台,她一定要让所有人刮目相看,她要让他们知道,她宋冉并不是只会打杂,她是生来就为登上舞台,登上屏幕的人!
待得宋冉妆发扮好,李主任忍不住点头,嗯,不错不错,她伸手拍了拍宋冉的肩膀:“不要有压力,你这纯属救场,即便有出错,我也不会怪你的。”
临上场了,李主任不想给她过多压力,那样反而不利于她发挥。
宋冉认真道:“我会全力以赴的,主任!”
不远处正在搬衣架子的何娇看到扮上的宋冉,惊得下巴都要掉了,一把拉住一个工作人员,不敢置信地问道:“主任打算让宋冉去救场?”
工作人员耸肩:“应该是的,这不都扮上了吗?”
何娇咬牙,心道,宁愿用一个打杂的都不用我,我就等着看宋冉砸了你的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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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一身素服,比江凤更加美丽动人,更加楚楚可怜,穿着花盆底,步子亭亭,台上一亮相,李主任便跟吃了定心丸似的。
这丫头,台风稳健,不用担心了。
倒是底下的观众,有了小幅度的骚动,来文工团看戏的,特别是前面几排的,那都是老观众了,都是看惯了江凤的,陡然换了个主角儿,他们怎么能没有意见呢。
底下便传来喧哗声‘退票退票,这不是糊弄人嘛……’
‘就是,我们要看的是江凤,这丫头是谁?’
‘你们文工团外面打的广告也是江凤,进来却让我们看着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丫头,这不是骗人吗?’
第二排坐着的姚西风眼睛顿时亮了,这……这不是宋冉吗?她登台演出了?
李主任的心便提到了嗓子眼,她不怕别的,就怕这丫头心理素质不好,受这些人的影响。
再看台上,显然,宋冉丝毫不受影响,已经踩到了凳子上,一甩手,将三尺白绫挂到了房梁上,然后正面看向观众席……
就在此时,两行清泪缓缓从眼眶里流下……音乐声响,整个氛围顿时悲凉至极,前排本来还想闹事的观众,顿时安静了下来……
她的悲伤,太有感染力,一双哀怨的眼神,能让人瞬间感受到冷宫弃妃的荒凉和绝望。
李主任紧紧握着拳头,眼神一直盯在宋冉身上,再不时地瞟一眼观众席,心中喊道:丫头啊,你得给我争气啊,一定要争气,今儿首秀要是成了,就能跟江凤无缝交接了。
要是砸了……以后想出头,就难上加难了啊。
姚西风完全沉浸了进去,眼神愈发变得痴情,世上除了宋冉,再没有人能这么打动他了。
宋冉将白绫打好结,然后哽咽道:“承德三年,我入宫,如今承德十六年,已十三载未见圣上,如此,不如舍下凡尘俗世,赴九泉之下,也省得再受折辱。”
说完,她将白绫挂到了脖子上,然后毫不犹豫,一脚踢掉了脚下的凳子……
姚西风顿时吓得站了起来,被后面的人吼了一下:“挡到别人看戏了,干什么呢?”
他便赶紧坐了下来。
舞台侧方的李主任顿时吓到了:“这死丫头干什么?上吊只是做做样子,她怎么还真吊了?”
大军紧张:“要我上去吗?”
李主任摆手,舞台上的小丫鬟赶紧冲了过去,一把抱住了她的腿,哭喊着:“娘娘,娘娘……”
说着,费力地将她举高,宋冉拽紧白绫,手上青筋毕露,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自己从圈里释放了出来,然后跟小丫鬟一起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看着都疼,大军在李主任旁边啧啧道:“真哭、真吊、真摔,这丫头……很拼啊……”
李主任眼里全是赞赏,笑笑,没有说话,她看中的人,显然是不会差的。
观众席里的姚西风突然起了身,猫着腰缓缓往外走去,一出去,随便拽了一个工作人员:“哪里有卖花的?”
“文工团出去右转的六角巷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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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里,江凤还在打石膏,右脚骨裂严重,右手手腕也已经掉上了石膏,她疼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她一边口中骂骂咧咧着,一边叫来自己的助理:“文工团那边怎么样了?没有我在,今晚是不是没演得成?”
那助理刚跑到医院电话亭那边打过电话,这会儿脸色难看,不敢跟江凤说出真相。
江凤疼得口气更加不好了:“问你话呢,哑巴啦?”
助理战战兢兢道:“凤姐……文工团那边……一切照常……”
江凤嘶地一下,倒抽一口凉气:“一切照常?怎么会一切照常的?”
门打开,李主任的助理张英走了进来,一旁的人都很恭敬地叫英姐,只有江凤斜眼看了她一下:“你来干什么?”
张英顿时一阵嘘寒问暖:“李主任不放心你,让我过来看看。”
江凤咬牙问道:“我问你,文工团是怎么回事?听说戏照样上了?”
张英赶紧道:“是这样的,凤姐,你摔了之后,我们查到,是何娇在你的鞋子上动了手脚。”
江凤喷出火来:“贱人,主任有没有开除她?”
张英轻咳一声:“主任给她记了大过,还将她罚到后台去打杂了。”
江凤满脸怒容:“简直是便宜她了!”
张英又道:“这丫头见你没法赶晚上的场子,竟还妄想着取代你替你演呢。”
江凤简直气得要跳起来:“我呸,她也配?”
张英不动声色道:“她还说,你的台词,她都记下了,她想将功补过。”
江凤摔了手里的烟盒:“贱人,李主任不会真的让她上台代替我了吧?”
张英赶紧道:“主任怎么可能让犯错的人顶替你,那以后团里人都效仿何娇,害别人就可以上位,那不是乱了套了吗?”
江凤的怒火这才稍稍歇了下去。
张英又道:“因为凤姐你这边实在没办法赶上,而票又都卖出去了,没办法,主任只好让宋冉上去救场了。”
一瞬间,江凤有些怔愣,前面铺垫这么长,就是为了引出宋冉的时候让她无话可说吧?她好像着了李主任的道了。
她咬牙道:“那丫头……不是打杂的吗?她能行吗?主任是不是拿咱们团的声誉和前途开玩笑呢?”
张英赶紧顺毛摸:“比你凤姐肯定是比不上,那丫头,一上台,底下观众都不满意,说是咱剧团骗人,说只想看凤姐你的戏,可……我们这不是没有办法了吗?凤姐你这儿伤得这么严重,总不能让你拄着拐杖上去演啊,赶鸭子上架也得赶啊……”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的,噎得江凤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心烦意乱道:“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可以回去了。”
张英又关心了一下,说是希望她能早日康复,文工团离不开她等让她面子上有光的话。
江凤有些不耐烦:“行了行了,我都知道了。”
张英一走,江凤的脸色便彻底阴沉了下来,咬牙对她的助理道:“你赶紧给我回去看看,看那个宋冉演得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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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工团,宋冉念完最后一句台词:“今日我富察氏的儿子当上了皇帝,便了却残愿了,多谢皇后娘娘记挂,臣妾……不会阻您道路,更不会耽误我儿的前程……”
一杯毒酒,一饮而下,皇后轻蔑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甩了袖子离去,富察氏瘫坐在床边,灯光打来,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旗头端端正正挂着穗,神色凄楚却又欣慰,她笑了笑,泪随之流下……
沙哑的声音传来:“挺好……挺好的……”
说完,她缓缓阖上眼睛,靠在了床边上……
太监的声音传来:“贤妃娘娘,殁了……”
大幕缓缓拉上……李主任提着的一颗心终于完全放了下来,小丫头不负所望,不负所望,临危受命,表现出色。
她果然是没有看错人。
帷幕一拉上,宋冉立刻就往台下冲去,李主任一把拉住了她:“你这丫头,不要命了是吗?谁让你真吊的?万一那小丫鬟没弄好,你受了重伤,演都演不下去了。”
宋冉笑呵呵道:“我是为了追求逼真的效果,主任,我演得怎么样?”
她满眼期待地盯着主任,主任却面无表情道:“还行吧,给你打及格分。”
大军瞥了李主任一眼,李主任可真是口是心非啊,刚才宋冉在台上演出,李主任跟着观众一起鼓掌至少得有十次,这会儿却不冷不热地址给人家打及格分,啧啧,真严厉啊。
宋冉开心道:“及格分我也满意了,能让主任都给我打及格分,说明我演得不错。”
她当然知道李主任是多么严苛的人。
李主任冷声道:“不准骄傲。”
宋冉急急换上她的平底回力球鞋,然后道:“主任,我得先走了……”
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冲到军区医院,告诉她的景行,她终于有了第一次登台的机会,这样千金难求的机会,实在是太让她兴奋了,她等不及要跟他共享这个好消息了。
李主任在后头喊道:“你还没卸妆呢,戏服也没脱,旗头也没拆呢。”
宋冉一路狂奔,回头笑着道:“来不及啦,李主任,等我回来再卸妆。”
李主任哭笑不得地看着她的背影:“这丫头。”
大军乐呵呵道:“主任,你准备的大字报,可一个都没用上啊,人家宋冉全篇台词记得滚瓜烂熟,嘴皮子溜得很,舌头没打一次结,你就给人家打及格分啊?”
李主任笑了声:“年轻人嘛,记性好是应该的,演技方面,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我给她六十分,已经算不错的了。”
说完,转身离去,大军撇嘴,得,这里是李主任说了算,她说及格,那就及格吧。
宋冉穿着一身旗装,戴着旗头,踩着运动鞋,风风火火地往外冲去……
刚一冲出后台,就跟迎面走来的人撞了个满怀,姚西风捧着一大束百合花,被宋冉撞得踉跄了一下,一看清面前的人,便赶紧道:“恭喜……”
话未说完,宋冉直接道:“不好意思啊,我还有急事……”
说完,她像一阵风似的,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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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背影远去……
“恭喜你……演出圆满成功啊……”他悻悻地摸了摸鼻子,然后看了眼手中捧着的一大束花,觉得有些无奈。
宋冉火速打了出租车,直奔军区医院,下了车,医院的工作都带着好奇的眼神看她,宋冉也顾不得别人认为她是疯子了,直接跑向了顾景行的病房。
夜晚,顾景行躺在病床上,百无聊赖,手上抓了本书,聊以打发时间,门嘭地一下被推开……
五月的凉风吹了进来,门口的人穿着素色旗装,脸上化了妆,整个人精致又美丽到让人移不开视线。
她脸上挂着笑,脸红扑扑的,显然是一路不停歇地跑过来的,她大喘气着跑向他,如美妙的音乐叮叮咚咚敲在月牙儿尖上,凉风从他指缝中漏过,他抬手,笑意止不住:“什么事这么高兴?”
她上气不接下气,眼神明亮到让他移不开视线:“景行……我登台了……今天晚上,我登台演出了。”
顾景行一时没反应得过来:“什……什么?演出了?”
宋冉坐在床边,拉着他的手,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是的,我登台演出了,本来要演出的江凤,被何娇弄坏了鞋子,然后她受伤了,从天而降一个大便宜,李主任便让我顶替她,半天时间,十页纸的台词,我背下来了,我做到了,我成功了。”
顾景行被她感染到,高兴道:“我的小冉真棒,太厉害了,我以你为荣。”
宋冉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显然是很着急地跑过来的,她是想第一时间和他分享好消息,这样的念头让顾景行觉得有些暗爽。
他是她心里最重要的人,或许,比她姐姐都要重要,怎么能不让他嘴角一直上扬呢。
宋冉激动得根本停不下来,还在那复述今儿一天她的魔幻经历,顾景行便一直宠溺地盯着她,伸手给她擦了擦额头上细细的汗珠,又上下打量她的妆发服装。
他家小冉穿什么都好看,这个板子插头上,都能这么娇俏动人,真好看……
又一想,这么好看的宋冉今天被那么多人看到,以后是不是会平添很多烦恼?
宋冉说得口干舌燥,顾景行便递上一杯水,柔声道:“润润嗓子……”
五月的夜晚,他拥着她,听她眉飞色舞,神采飞扬地述说着她在舞台上是怎样发挥,又是怎样如履薄冰害怕自己出错的……
宋冉一说,便停不下来了,有些事,絮絮叨叨说了几遍,她激动啊,她太激动了。
上辈子加上这辈子的心愿,都是当一个演员啊,终于有机会表演了,她怎么能不激动呢?
这种苦尽甘来,得偿所愿的感觉,她恨不得当祥林嫂,说一百遍给顾景行听。
显然,面前的人没有半分的不耐烦,一直耐心地,温柔地倾听着她的唠叨……
宋冉惟妙惟肖地模仿着自己在舞台上的反应,顾景行修长的手指爱宠地摸着她的脸,神色一如既往地温柔,待得她仰脖子表演上吊的时候……顾景行这才发现,她脖子上一道鲜红的印子,看起来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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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指伸过去,轻触着,宋冉这才回过神来,赶紧低头想将伤痕藏起来,顾景行却直接用手指挑出了她的下巴,让她不得不抬头。
“这伤……是怎么回事?”
宋冉有些心虚,想要敷衍过去:“没……没什么,就是不小心弄到的。”
顾景行捏着她的下巴:“到底是怎么回事?”
嗯?这人怎么一秒变霸道了?
宋冉便愈发心虚:“舞台上弄的。”
顾景行皱眉:“舞台上……怎么会弄伤脖子的?”
宋冉嘿嘿一笑:“不是有个上吊的戏吗?”
顾景行咬牙:“你真吊了?”
宋冉无辜脸:“我得敬业啊,第一次登台表演,这点牺牲都不能做的话,我们主任心里肯定会很鄙视我的。”
顾景行心疼得不行,咬牙道:“你还真是舍得伤害你自己。”
宋冉倒是不以为意:“又不疼……”
顾景行手指在那伤痕上一按,宋冉立刻叫唤道:“你……你干嘛啊?”
顾景行冷着一张脸:“不是说不疼吗?”
宋冉苦着一张脸:“不碰的时候是不疼啊,你一碰就疼了。”
顾景行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然后喊了声门外的护工,让那护工大叔去叫护士长过来。
宋冉抓着他的手腕:“不用上药了,过两天就好了。”
护士长已经走了过来,顾景行不顾宋冉的意思,直接道:“护士长,麻烦你给她上个药,脖子被磨伤了。”
护士长走过来,挑着宋冉的下巴,看了眼脖子里的伤,不确定道:“这……这里怎么会有伤的?”
像是自缢留下来的伤,再看顾副团对象的穿着,一身清宫装,还戴着旗头……
这是演得哪一出啊?顾副团莫不是有什么特别嗜好吧?
宋冉呵呵笑道,没说什么,护士长便赶紧跑出去拿了药过来。
顾景行便觉得,怎么护士长瞥过来的眼神,不太对劲啊。
他糙汉子,领会不到这种含蓄的目光里所隐含的意思,反正这种感觉不太好。
终于,护士长上完了药,在宋冉脖子里缠了一条薄薄的纱布,嘱咐道:“这个药给你,自己回家之后一天擦两次。”
宋冉点头如捣蒜:“好的好的。”
护士长走到门口时,顾景行才恍然大悟道:“那个……护士长,她的伤是她自己弄的,不是我弄的。”
护士长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呵呵,我知道了。”
顾景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个笑容,是什么意思啊?总觉得有深意啊。
啪嗒,门关上,宋冉看了看手里的药膏,撇嘴:“我哪里就那么骄矜了,不过是布条勒出来的一点小伤痕,还上什么药啊。”
“必须得上。”
宋冉耸肩:“好好好,上就上。”
顾景行摩挲着她脖子上的薄纱:“以后不准这么拼了,知道吗?”
宋冉抬眼看他:“这话,我可不爱听啊。”
顾景行眯眼看她,宋冉来劲了:“你就能不顾死活地去救人,我为什么不能全力以赴地去演戏,都是我们的工作,不能区别对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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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不可以就不可以。”
诶嘿?这人霸道上瘾了吧,要反天了!
宋冉挑眉看他:“下回我还这样,有本事你就扑到舞台上救人啊。”
顾景行捏着她的下巴:“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顾景行拿她是一点办法,捧着她的脸道:“小冉,别闹。”
宋冉抓着他的手,和他十指紧扣:“景行,你放心,我有分寸的。”
以前这话是他爱说的,他总说他有分寸,让她放心,风水轮流转啊,顾景行眼黯:“你能有什么分寸?”
宋冉捏着旗头上垂下来的穗子,扫了扫顾景行的鼻子:“放心放心,你的小冉做事真的特别有分寸,顾副团长,别瞎操心了,嗯?”
顾景行揉了揉她的头发,没说什么。
真是拗不过她啊。
文工团,姚西风还捧着一大束百合站在大门口,观众渐渐散了,工作人员也都散了。
大院里的灯一盏接着一盏灭了,五月晚上的风,还是挺凉的,姚西风眺望远方,小道上不少散去的观众和工作人员,没有一个是宋冉。
他心底的希冀渐渐地,渐渐地消失了……
终于,李主任拎着包经过,姚西风喊住了她:“那个……宋冉她……不回来了吗?”
李主任点头:“这么晚了,应该是不回来了。”
姚西风脸上的笑容便彻底消失了,他讪讪道:“那……能劳烦您把这束花给她吗?恭喜她今晚演出成功。”
李主任笑了笑,小丫头不错啊,才一个晚上,就收获了忠实观众,看来脸蛋漂亮真的是一条捷径啊。
她接过花束,对门岗招了招手,将花给了门岗守卫,然后对姚西风道:“我替宋冉谢谢你了啊,是这样的,这一个月,周末都是宋冉的戏,你要记得来看啊。”
姚西风郑重道:“好,我一定来,我多带点人来看。”
李主任欣慰,不错,小丫头魅力非凡啊。
李主任笑笑:“庆幸宋冉有你这样的观众。”
姚西风欢天喜地地离开了文工团,突然之间,他好像找到了人生的方向,他要进驻演艺圈,他要花钱给宋冉拍戏,他要跟她有进一步的接触,他要捧她成角儿。
他要成为她背后的男人!
五月的晚风吹啊吹,姚家少东三步一微笑,五步一大笑,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他跟宋冉和谐共处,并且他将她从那当兵的手里抢过来的场景。
是啊,一个穷当兵的,怎么能配得上大红大紫的大明星?
嗯,他还是有胜算的,他还是有很大的胜算的!
昏黄的路灯下,姚西风难掩内心激动,跳了一段时下最流行的霹雳舞,大老板跟大明星才般配嘛。
他跳得挺带劲,仿佛宋冉就在眼前跟他共舞,他的司机开了车窗,无语地看着他:“西风……西风,还不回家吗啊?”
姚西风便跳了一个收尾,帅气地结束了这段舞蹈,然后志得意满地走到汽车旁,自信问道:“我的舞姿,如何?”
司机拍手:“很好很好。”
姚西风一甩头,潇洒地上了车,搞定宋冉,指日可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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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凤的洋房里,江凤坐在卧室的梳妆台旁,她的助手杜娟神色凝重道:“凤姐,我赶回文工团的时候,宋冉的表演已经结束了。”
“他们怎么说的?他们说她演得怎么样?”
江凤秉着呼吸,期待着她的答案。
杜娟欲言又止道:“她……她……”
江凤恼了,拔高了声音道:“回答我,她演得怎么样?”
杜娟便破釜沉舟道:“他们……都说宋冉演得挺好的,半天的时间,就把所有台词都记住了,都夸她……夸她是天才呢。”
江凤恼羞成怒,一股脑将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全部都推到了地上去,稀里哗啦一阵碎裂声,杜娟吓得不敢说话,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
江凤手指颤抖着拿起一旁的烟盒,抽了一根香烟出来,杜娟赶紧从地上一堆乱七八糟的碎片里找出了打火机,然后点了火凑过去……
江凤咬牙道:“我十二岁进演艺圈,摸爬滚打二十二年,才有了如今的地位,那小丫头片子,她几岁?她才几岁?她就妄想取代我了,她做梦!”
杜娟又重新点了火,凑到她的烟头旁,小心翼翼道:“凤姐,不会的……宋冉取代不了您,也就是您受伤了,她才有这个机会顶上来替您唱两场,您伤好了,她该回哪还得回哪,那里是您的位子,没有她宋冉的地儿了。”
江凤将烟头凑到火苗上,吸了一口,烟雾缭绕在眼前,她轻咳一声,神色阴沉得可怕,那丫头真想取代她,也不是没有资本。
宋冉生得漂亮,生得极漂亮,虽然她嘴上不愿意承认,但心底里对于这样一个又漂亮又年轻的女生,是有极大的敌对意识的。
所以,才会在宋冉一进文工团的时候对她百般刁难。
偏生那个时候,那些人都糊弄她,说宋冉只是个打杂的,对演戏没有什么兴趣。
糊弄她,都糊弄她!
对演戏没有兴趣的人怎么会在半天时间里将十页纸的台词全部一字不漏地记下来,又怎么会在完全没有表演经验的情况下上台却完全不怵的?
恐怕,那丫头早就觊觎着她的位子了吧。
可恶,可恶!
听说那丫头还是复光大学的,不仅漂亮,脑子还好使,这可就棘手了。
江凤的危机意识让她很是慌张,她手指微微颤抖,强装镇定道:“下周是不是还是那丫头演出?”
杜娟小声道:“凤姐您的伤没那么快好的话,主任应该还会安排她上台。”
江凤微抬了下巴,做出不屑一顾的神色来:“下周你来接过去文工团,我倒是要看看,当着我的面,那丫头能演成什么样。”
在她眼里,她是本尊,宋冉是冒牌货,冒牌货看到本尊,岂有不心虚的道理。
她会用她的气场去碾压宋冉,让那丫头在台上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让观众知道,那个舞台……真正的女王只有一个。
是她江凤,永远都只有她江凤一个!
任何人都别妄想取代她!
何娇不可以!
宋冉更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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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城影视城,一座人工搭建的宫殿里,正在拍戏,温慧慧丫鬟装扮站在一旁,看着叶梅贵妃制服加身,颐指气使地盯着她。
她轻哼一声,得意什么?不过就是粗制滥造的小成本电视剧,就算当上女一号,又有什么值得显摆的?
副导演开始拍手:“开拍了开拍了,演员就位。”
便见叶梅跟导演商量着什么,边说还边朝她这边瞄。
温慧慧心里便是一咯噔,她之前差点抢了叶梅角色的事,叶梅一直耿耿于怀,就想着办法报复她一顿呢。
她心里正嘀咕着,导演大声道:“还不过来干什么?开拍了!”
温慧慧咬牙走过去,今儿这场戏就是照例又是叶梅的独角戏,这剧本很白痴,女主角各种无辜,皇帝反正不管三七二十一,只要女主角一哭,就开始暴虐地惩罚其他人。
完全没有逻辑!
这场戏是叶梅哭,然后皇帝惩罚另外两个妃子。
温慧慧连妃子的角色都没捞到,本来就是跪在一旁做背景板的。
显然,叶梅不会轻纵她,招招手叫她过去,然后小声对她说道:“毕竟,咱们是一个宿舍的,我也得多提携提携你是不是?”
温慧慧敢怒不敢言,咬牙道:“你想干什么?”
叶梅拍了拍她的肩:“别怕啊,爬上韩老板的床发嗲发媚抢走我角色的时候不是猖狂得很吗?我今儿告诉你,我叶梅可不是什么善茬,咱们梁子结下了,我当然得让你好好长长记性了。”
温慧慧咬牙切齿地盯着她:“成王败寇而已,不是你靠陪睡上位,就是我靠陪睡上位,咱两谁也不比谁高明,你何必为难我?”
叶梅轻笑一声:“你错了,咱们这一行,自然也是有江湖道义的,如果我朋友先搭上的人,我肯定不会觊觎半分,但如果有人要分我盘子里的骨头,不好意思,我得让你留下两根骨头来偿还我的损失!”
于是,接下来的戏份,便基本都是温慧慧挨耳光,身为叶梅戏中角色最大敌人的丫鬟,代主子被惩罚,无可厚非吧?
呵呵,女主角是无可厚非,那自然是无可厚非!
温慧慧被打得双颊发肿,愤恨地盯着叶梅,姓叶的,给我记着,谁能笑到最后,谁才笑得最好。
一时的得意算什么?
我温慧慧,终有一天,要践踏你的人格,还有宋冉,我要让你们都被践踏在脚底下。
宋冉:嗯?温慧慧,你对我还真是念念不忘!
宋冉在军区医院的折叠床上睡了一晚,第二天一早收拾收拾,跟顾景行一起吃了早饭。
嗯,那人照例又让她喂他,宋冉心情好,便不跟他一般见识,很有耐心地喂他吃了早饭。
宋璇迫不及待要跟她姐说文工团登台演出的事,吃完早饭便赶紧跑了。
回家才发现,她姐不在家,吴妈在后院撒种子,青菜、黄瓜、丝瓜、韭菜,种子都下了地,过两个月就可以吃新鲜的蔬菜了。
她跑到后院,喊道:“吴妈,我姐呢?”
吴妈回头:“你姐去公司了呀,她还能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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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星期天还跑到公司去,肯定是杨海涛用了什么借口,既然如此,她就不去充当电灯泡了,让他们两好好相处吧。
宋冉跑到菜地旁:“吴妈,我来帮你种菜吧。”
吴妈摆手:“哎哟,小祖宗啊,你别来给我添乱了。”
宋冉眼黯地蹲在一旁,上辈子就是因为吴妈凡事亲力亲为,哪怕落魄到了极点也不让她伸手洗碗洗衣,才让她即使活了一辈子,即使穷困潦倒了极点,本质上也是宋家千金小姐。
十指不沾阳春水啊。
宋冉撩起袖子来:“怎么就是添乱了?吴妈你这么说,我可不高兴啊,我今天就是要帮你的忙!”
吴妈摇摇头:“你这丫头,你就坐在旁边晒晒太阳不行吗?弄脏了手脚呀。”
宋冉拎起一旁的小水桶:“是不是要浇水?我去拎水去。”
吴妈的叫喊声不绝于耳:“哎呀小冉,重的,你少拎一点……”
“哎呀,行了,我来就好了……你哪里做过这些呀?”
“哎哟……看你满头大汗的……快到树荫底下歇着呀,别累着呀……”
宋冉跑过去一把抱住吴妈:“不累不累,吴妈,我一点也不累,帮你干活,我特别开心呢。”
吴妈抬起袖子给她擦了擦汗:“你这丫头。”
傍晚时分,杨海涛的办事处,吃好晚饭的两人又回到了办事处,宋璇收拾收拾桌子道:“我得回家了。”
杨海涛赶紧拿出一套题目来:“我有些问题不懂,想请教你呢,不知道你方便不方便?”
宋璇瞥了他一眼:“有什么不懂的?”
杨海涛赶紧端着书过去:“这些……英语口语我能说几句,但是做题,我真的很头疼啊……”
宋璇很快进入人师状态:“这题目,你得注意英语的时态……知道时态吗?”
杨海涛呵呵道:“那个,等你讲完了,我让钟叔送你回家。”
宋璇点了一下他的脑袋:“认真听课了。”
杨海涛赶紧盯着课本:“好好好,我听着呢,听着呢。”
宋璇讲完一套题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她抬起手腕看表,杨海涛便又抽出一套数学卷子:“数学也是我的老大难。”
宋璇单手叉腰:“哪一门不是你的老大难?”
杨海涛嘿嘿一笑:“没有,都是老大难,所以我才考不上大学的啊,劳烦你多给我讲讲。”
宋璇摇了摇头,无奈道:“行了,哪些题目不会啊……”
杨海涛轻咳一声道:“我得去上个厕所,等我一下好吗?”
宋璇撇嘴:“快点去吧。”
杨海涛跟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他匆匆冲下楼,楼下厅里钟叔在抽烟,看到他,正要开口,他赶紧‘嘘’了一声,然后小声道:“钟叔,你可以回家了。”
钟叔:“啊?不要送你跟宋璇回家吗?”
杨海涛摆手:“不用不用,你赶紧回家。”
钟叔了然道:“哦,我知道了,你想跟人家独处。”
杨海涛推着他往外走,气音道:“行了,你最聪明了,赶紧回去,让我多跟她接触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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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叔乐呵呵地被他推了出去,杨海涛探头出来道:“对了,把车也开走。”
省的宋璇到时候让他开车送她回去。
钟叔神色凝重道:“你小子可不能犯浑啊,该做的做,不该做的……”
杨海涛掳了把脸:“钟叔,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堪吗?”
钟叔轻啧一声:“你小子,我有时候摸不准你的脾性的,指不定你就因为太喜欢人家宋璇就……”
杨海涛眼黯:“行了,钟叔,我就是想跟她单独相处相处,您可以回家了,赶紧麻溜地走吧。”
钟叔出了门,杨海涛提了口气,往楼上跑去,灯光下,宋璇认真地看着他的试题,让他不忍走近打扰她。
他便就靠在门框上,静静地欣赏着她认真的样子。
等了许久,宋璇有些不耐烦,撩起袖子看了一下时间,然后转头,便看到了靠在门框上的人。
他穿白衬衫,黑长裤,挺清爽,不招人厌,就是笑容看起来有些傻兮兮的。
或许是五月的晚风太美好,让宋璇心跳乱了节奏,让她想起‘悸动’这样的字眼来。
她轻咳一声,故意冷了脸:“去个厕所去这么久,你就是不想学习。”
杨海涛赶紧走过去:“我学,我特别想学习。”
宋璇看着他,觉得他不止人清爽,眼神也特别清澈,清澈里又夹杂着滚动的热情,这种热情,让她有些招架不住,撇开了眼神,轻咳一声道:“六月底就要参加电大的入学考试了,你不能懈怠了,知道吗?”
“知道知道。”
晚风徐徐,灯光昏黄,宋璇又进入了讲课状态,杨海涛哪里有心情听课啊,只在心里赞叹,好看,宋璇真好看,声音真好听,真希望她能一直做他的老师。
学生时代要是就能有这样的老师,他也不至于考不上大学吧。
宋璇讲得口干舌燥,再一抬眼,便看到眼神失焦的杨海涛,气得她抬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你是不是走神了?”
杨海涛赶紧回神:“没有没有,我没走神。”
宋璇咬牙道:“那你复述一遍我刚才讲的内容。”
杨海涛光顾着欣赏她的脸了,自然是支支吾吾说不出来,宋璇扶额叹气:“你要是不想学,你就跟我说清楚,别耽误你的时间,也耽误我的时间。”
说完拍桌子起身要走。
她只是觉得两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怪了,杨海涛的眼神越来越炽烈了,她没办法继续待下去了。
杨海涛赶紧拉住她的手腕,站了起来,宋璇被她一拉,便被带进了他怀里。
高大的他,怀抱竟让宋璇觉得可靠,安心。
不……不该是这样的,宋璇摇了摇头,伸手推了他一把:“你干什么?”
杨海涛赶紧松开她,情急道:“你要回家了吗?我让钟叔送你回家。”
说完,假惺惺地领着宋璇往楼下去。
宋璇一看,楼下厅里怎么没人了?钟叔走了?
杨海涛摸了摸后脑勺,嘀咕道:“嗯?钟叔什么时候走的啊?怎么没等我们啊?是不是家里有什么急事啊?”
大尾巴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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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璇皱眉:“那我自己回去。”
杨海涛又伸手拉住了她:“太晚了,没有车子了。”
宋璇瞥了他一眼:“所以呢?”
“所以你就睡这里吧,睡休息室。”
宋璇横了他一眼:“不用了,我走路回去。”
杨海涛赶紧拉紧她:“你睡这儿吧,你是不放心我吗?我睡楼下,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宋璇环顾四周,楼下厅里只有几张椅子,连张沙发都没有,他要怎么睡?
杨海涛紧张地看着她:“你快上去吧,小厨房里有热水的,你洗洗再睡。”
宋璇又看了眼手表,已经九点多了,确实没有车子了,走回去也不现实,别无他法,只能留在这里睡觉了。
她沿着楼梯缓缓往上爬去,到了二楼,回头看去,杨海涛从储物间里拿了几块大的纸板,铺到了地上。
宋璇靠在栏杆上,问道:“你晚上就睡纸板上吗?”
杨海涛抬头看她,笑容满面:“是啊,就睡纸板。”
宋璇有些动容,没说什么,转身进了休息室,从柜子里抱了床被子,下了楼,递给杨海涛:“这个给你。”
杨海涛那叫一个受宠若惊,赶忙伸手去接:“你……你怕我冻到?”
宋璇轻哼一声:“我是怕你耽误公司的运转。”
毕竟最近公司挺忙,他是老板,当然离不开他了。
杨海涛笑着点头:“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宋璇赶紧转身上楼,真是受不了他的眼神。
杨海涛将被子铺在纸板上,然后关了厅里的灯,摸黑钻进了被窝里,忍不住想要笑出声来。
宋璇愿意留下来代表什么?
代表她不害怕他,代表她没有防备他,代表,她心里或许或多或少有了他的存在。
他怎么能不乐?
他简直做梦都要笑醒了啊。
宋璇洗洗弄弄,从厕所出来,便看到楼下黑漆漆的,隐约可见他的身影,也能模模糊糊听到他偶尔发出来的笑声。
遂摇摇头,真是个傻子。
转身,她进了休息室,将门关上,然后又栓了插销,走到床边,转头看插销,思考了一会儿,又走过去,拉开了插销。
然后熄灯,睡觉。
宋璇是有些认床的人,换了个环境,换了张床,她有些睡不着。
她揪着被子,凑近鼻端,嗅了嗅,杨海涛以前还会喷香水的,浑身的刺鼻味儿,这会儿,被子上却只沾染着淡淡的肥皂味,清爽又好闻。
宋璇心中悸动的意味便更浓了,她喜欢这个味道,便不自觉拥紧了被子。
却怎么也睡不着,直到两点了,她还瞪着一双眼。
呼,她叹了口气,然后起身,轻手轻脚地开了门,走到栏杆处,就这么双手搭在栏杆上,看着黑暗里的人。
底下杨海涛睡得挺好,都说起了梦话……
含糊不清地喊了声:“宋璇……”
宋璇一惊,却听他继续道:“别……别生气,这题我会,我真的会……”
宋璇哭笑不得……
杨海涛紧接着念了一段含糊不清的英语,宋璇摇摇头,黑暗里,笑容绽放:“真是个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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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宋冉来到学校,黎笙冲过来,小声道:“关于苏明娜事件的最新进展,徐阳被判有期徒刑二十年……”
宋冉摇头:“那刘佳呢?”
黎笙撇嘴:“她没有直接参与犯罪,法律拿她没办法,学校将她开除了,哭天喊地的,闹得不好看,逢人便哭诉苏明娜以前对她多坏多坏,她只是想惩罚她一下之类的。”
宋冉耸肩:“怎么这一个两个都不知道做错事就该付出代价呢?复光大学啊,教书可能厉害,育人方面啊,还是有待加强啊。”
黎笙又道:“昨天跟我师兄又去看了苏明娜,病因找到了,病情也得到了控制,但……下半辈子,估摸也就那样了,药性伤到了脑子,好不了了。”
宋冉叹了口气:“好了,不谈他们了。”
真是一段晦暗的充满阴谋的经历,实在让人不寒而栗,不愿过多回忆。
黎笙点头:“嗯,不提了,哦对了,昨儿个我还碰到那个文静呢,她还想要重返校园呢,这事,你打算怎么应付啊。”
宋璇思衬了一下:“之前硫酸的事,她确实不是主谋,我也不想追究这个事了,我会去跟校长说让她返校的事,我想,如果把她逼急了,保不齐她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凡事还是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你觉得怎么样?”
黎笙耸肩:“虽然我很不喜欢那个文静,但你说得还是有道理的。”
校方酌情处理,将文静又复招了进来,只是之前的记过处分还在。
文静那叫一个感恩戴德,赶忙跑到宋冉那边去感谢她的宽宏大量。
宋冉心中呵呵,面上敷衍道:“既然回来学校了,以后就做好一个学生的本职工作,别乱动别的心思了,你也该了解我这个人了,是吧?”
是吧?我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的人,轻易别招惹你姐姐了。
文静点头如捣蒜:“我一定好好学习,绝对不再惹是生非了,那个……宋冉,我能和你成为朋友吗?你让我干什么,我都会干的。”
文静回家被她爸好一顿改造教育,这会儿彻底认清,抱紧宋冉的大腿,才会有更好的出路啊。
宋冉瞥了她一眼:“不用了,我没什么事需要你做,咱们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井水不犯河水。”
说完,潇洒地转身离去,开什么玩笑呢?
这种又蠢又坏的墙头草,她怎么敢放心放在身边?她还想多活几年呢。
最后一节课,是国际经济宏观论,这课宋冉听得很认真,事关发财大事,她向来认真,老师口若悬河地在讲台上讲着课,宋冉手指飞舞在笔记本上记着重点内容。
这老师见识也是挺广阔的了,书本内容讲完后,老师又给他们分析了一下现下的大环境,也讲到了外资银行关于房贷这一块。
还做了随堂测试,显然,外资银行跟高校联合起来,想看看当代大学生对于这种房贷,到底是持什么态度的。
宋冉觉得受益匪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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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们反正对这种贷款都比较保守,老师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给他们算了一笔账,虽然是欠银行钱,还要还利息,但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货币会贬值,如今的一万块和十年二十年后的一万块,那不是一个概念。
所以,欠银行的钱不但不可怕,要还利息也不可怕,理财之道,希望各位同学都能眼界开阔一点。
宋冉环顾四周,一部分人是听进去了,眼神里带着跃跃欲试的意味,但大部分人还是觉得这种观念太超前了,没有办法接受。
老师也没多说什么,笑笑着离去。
放学,宋冉迫不及待地回了家,吴妈依旧在捣鼓她的菜园子,宋冉切了水果给她吃,吴妈赶紧从菜园里出来:“好了,都弄好了,不用你进来帮忙了。”
宋冉笑着摇头:“快吃点苹果吧,青苹果,又酸又甜,可好吃呢。”
吴妈接过小碗,前院便响起了汽车的嘀嘀声。
宋冉赶紧捏着青苹果一溜烟地跑了。
宋璇下车,推了铁门,宋冉便跟猴似的蹿了出来,吓了她一跳:“你干什么啊?鬼鬼祟祟的。”
宋冉上下打量她,笑容有些奸诈:“你昨晚没回来。”
宋璇推她脑袋:“给我起开。”
说完往屋里走去。
宋冉啃了口苹果,跟上去:“喂,我说你昨晚上没回家。”
宋璇瞥了她一眼:“你还管到我头上来了?你不是经常夜不归宿吗?”
宋冉挑眉:“我夜不归宿可以说出去处的呀,我十次夜不归宿,十次都在我家老顾那里,你呢,你昨晚在哪里?”
宋璇翻了个白眼:“要你管。”
说着推门进屋,上楼,宋冉赶紧跟上:“去你老板家了?”
宋璇又伸手推她脑袋:“脑子里别给我想入非非的行不行?”
宋冉摊手:“你三缄其口的,搞得神秘兮兮的,你不知道啊,你越是遮掩,别人越是好奇,你就大大方方地告诉我,不就行了。”
宋璇站在楼梯上,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昨晚给杨海涛讲题讲得晚了,便在办事处睡了,行了吗?二小姐?还有什么疑问吗?”
宋冉求知若渴:“杨海涛也在办事处睡的吗?”
宋璇:“是,他也睡在了办事处。”
宋冉拍手,忍不住笑出来:“好好好,挺好的。”说完匆匆往外跑去。
买鞭炮,得买鞭炮,一百零八响的礼炮赶紧响起来啊。
宋璇追在后头大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睡楼上,他睡楼下,喂,你这丫头……”
宋冉刚跑出门,就被宋璇给揪了回来:“你这丫头,你给我收敛一点,你怎么笑成这副模样?”
宋冉好一会儿才镇定下来,乐道:“姐,你是不是不反感杨海涛了?”
宋璇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缴械投降:“我确实不反感他了,他身上确实还是有优点的。”
宋冉心中烟花齐齐绽放,皇天不负有心人啊,她重生的意义,再一次得到了升华。
她姐,终于离幸福更近一步了。
杨海涛,终于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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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琢磨着,她姐跟杨海涛关系已经近了一步,那么她也是时候行动起来,让赵明义和沈梦芳得到应有的报应了。
当然,她也不过就是助那两个狼子野心的人一臂之力罢了。
反正他们对于老宋的厂子志在必得,那她帮他们一把,也算是好人好事了。
要说沈梦芳也是嗅觉太不灵敏了,她如今和宋国庆住一块儿,完全没有察觉出老宋的厂子渐渐走向萧条,还一心想着和赵明义联手将厂子弄过来。
只能说,贪心不足蛇吞象啊。
这边沈梦芳绞尽脑汁地想着怎么样才能霸占宋家财产时,老宋身边最得力的手下便私下找到了她。
朱四海开门见山地表示要跟她合作,沈梦芳摸不清来人的意图,轻易不敢亮底牌:“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朱四海便道:“你甘心靠老宋的施舍度日?以前还有分红给你呢,现在什么都没有,你真的甘心?”
沈梦芳不动声色道:“我甘心不甘心的,不重要,倒是你,曹哥,你跟了老宋十几年了,怎么突然间跑到我跟前来,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呢?我以为你对他很是衷心呢。”
朱四海叹了口气,语气颇有些义愤填膺:“我跟了他十几年,我对他一直很衷心,他呢,十几年来,一直都给我发死工资,我连套好一点的房子都没有,一家老小六口住在六十几平的老房子里,我觉得,我的衷心,没有意义。”
沈梦芳心中盘算着他的话有几分真实性,如果有了朱四海这个帮手,那简直就是如虎添翼啊,毕竟跟了老宋十几年,厂里的情况,他最清楚,操作起来,也会方便很多。
得到宋家的厂子,那简直就是探囊取物,易如反掌啊。
可……如果只是老宋来试探她的呢?
那样,她会死得很难看。
她纠结难安着,朱四海显然有些不耐烦:“既然你这么疑神疑鬼,不情不愿,那就算了,我找别人就是,对老宋的厂子财产有兴趣的人,多的是,不缺你一个。”
沈梦芳差点就按捺不住了,但最终还是呵呵笑道:“那就慢走不送了。”
她不能冲动,她至少要跟赵明义商量一下才能做出决定。
她已经没有退路了,她绝对不能搞砸这一切。
朱四海无所谓地退出了她的房子,沈梦芳看了看立钟,老宋大概还有一两个钟头才回来,她便给赵明义打了电话。
本来被支出去买苹果的曹妈全程躲在客厅窗户外面,沈梦芳声音压得有些低,曹妈听了个大概,反正就是问赵明义那朱四海的话可靠不可靠。
那头赵明义说了什么曹妈当然不知道,她听得差不多了,便赶紧跑出去给沈梦芳买苹果,抽空还给宋冉打了个电话告诉了一下她这边的情况。
宋冉了然,沈梦芳这回倒是挺沉得住气的,看来也是长记性了不敢冲动了啊。
不急,让她找她的军师商量商量,这么大的利益放在两人眼前,他们那种贪婪之辈,不可能不心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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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杨海涛的办事处,一大早,他便碰到了等在门口的赵明义,顿时皱了眉头,
赵明义昨儿个接到沈梦芳的电话,思衬再三,他不敢轻信别人投来的橄榄枝,便打算直接过来做最后一次努力。
他倒是要看看,宋璇到底是喜欢他,还是喜欢眼前这个二世祖。
他腿脚还没好利索,走路稍有影响,看起来是容易让人生出恻隐之心的,他走到杨海涛身边,微微笑道:“你好。”
杨海涛不动声色:“有事吗?”
赵明义皮笑肉不笑道:“我来找宋璇,约她晚上去看电影。”
杨海涛四两拨千斤道:“抱歉,宋璇最近挺忙的,应该抽不出时间来跟你出去看电影。”
赵明义嘴角微弯:“你就这么压榨自己的员工吗?你是要耽误她的终身大事?”
杨海涛神色冷硬:“她的终身大事,不劳你这个外人操心了。”
赵明义眯了眯眼睛,眼前这个二世祖果然是喜欢宋璇,想来一招近水楼台先得月吧,他不会让他得逞的。
远远地,赵明义看到宋璇缓缓往这边走来,便出言讥讽道:“你想追求宋璇是吗?那我坦白跟你说好了,宋璇看不上你这种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的,她在我跟前说过,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种自以为是的有钱人家的小少爷了……”
杨海涛有些恼,语气不善:“我和她的事,轮不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
赵明义变本加厉地刺激他:“你以为将她弄在身边胜算就大了吗?你别痴心妄想了,宋璇肯定看不上你的,别做这种无用功了,她喜欢的是有学识,有涵养的文化人,你做多少努力都是徒劳无功,放弃吧你!”
事关宋璇,杨海涛总是容易失去理智,他一把抓住了赵明义的衣襟,恶狠狠道:“我说了,轮不到你在我们之间指手画脚……”
说完,重重一推……
赵明义心中冷笑,很好,成功激怒了眼前的野蛮人,他就势往后面的栏杆上一撞,因腿脚不良于行,这么一撞,顺势就跌到了地上……
正好,宋璇推开院子的铁门,走了进来。
那一瞬间,杨海涛是慌张的,对于宋璇,他向来不自信,他不知道宋璇对这个虚伪的赵老师是不是还残存那么一两分的喜欢,他很害怕这个赵老师小题大做,破坏他和宋璇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微薄的感情。
他紧张到手心里全都是汗,一动不动地盯着宋璇。
宋璇倒是面无表情,瞥了一眼地上躺着的赵明义,然后……
抬脚直接从他身上跨了过去……
跨了过去……
杨海涛看傻了眼,盯着镇定自若面无表情的宋璇,宋璇走到他身边,小声道:“你没事吧?”
杨海涛更懵了,摸了摸后脑勺:“啊?”
宋璇转身,看着地上躺着的赵明义,想起上次在窗子底下偷听他跟沈梦芳苟且之事,心里只觉得恶心透了,她冷冷道:“赵老师既然腿脚不方便,以后就别随便跑出来了。”
赵明义的心直沉到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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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努力让自己显得凄惨狼狈,他抬眼看着宋璇:“宋璇,我做错了什么,让你讨厌我了吗?”
宋璇轻轻勾了勾嘴角,她妹妹一早就跟她说眼前的人虚伪狡猾了,她以前怎么就死活不信呢?
如今再看,这男人果真是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那眼睛,细看,真是充满了算计。
宋璇啊宋璇,你以前可真傻,读过名著,会念诗句的男人,就是好男人了吗?
你说你妹妹肤浅,你才是又肤浅又虚荣。
她笑笑:“赵老师可能有所误会了,至少要有喜欢,才会有后面的讨厌,我没有喜欢过你,又何来讨厌一说呢。”
赵明义脸色惨白一片,不敢置信地盯着她,所以都是自己的错觉吗?以前宋璇看到他不是会红霞遍布的吗?不是会很认真地看着他,听他说话的吗?
难道那些,都不能称之为喜欢吗?
是因为移情别恋了吧?
是因为转而喜欢上她身边这个纨绔子弟了,所以才会这么冷酷无情地否认以前对他的喜欢吗?
是这样吗?
这个贱人,水性杨花,朝秦暮楚,不过如此!
他努力让自己保持神色平静,然后哀怨地看了宋璇一眼,笑容有些凄惨:“那……那是我想太多了,我……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他转身离去,腿脚没好利索,导致他走路还有些一瘸一拐的。
若不是宋璇亲耳听到他跟沈梦芳苟且快活,恐怕还真是要被他精湛的演技给打动了呢。
只是,现如今,看到他的背影,只觉得他还真是爱做戏。
斯文败类这样的词,大概是为他这种人量身打造的吧。
她一转身,便看到杨海涛明亮的眼睛,遂笑开来:“这么盯着我干什么?”
杨海涛从怔愣中回过神来:“就是觉得你有些不一样了。”
宋璇靠在栏杆上,直直地盯着他:“哪里不一样了?”
杨海涛摸了摸后脑勺:“说不上来,就是觉得不一样了。”
宋璇嘴角噙着笑:“刚才你以为我会怎么样?”
杨海涛将手摊到她眼前去:“你看我,手心里都是汗。”
宋璇撇嘴:“你觉得我会不明是非地指责你吗?”
杨海涛嘿嘿笑了声:“我怕你维护赵明义。”
毕竟,杨海涛一直觉得赵明义在宋璇心中的分量是比他重的。
破天荒地,宋璇伸手拍了一下他的掌心:“想太多了你,赶紧上班吧。”
说完,往办公楼里走去。
杨海涛盯着掌心,不敢置信,他这是……跟宋璇有肢体接触了吧?而且还是宋璇主动的。
是宋璇主动的!
天哪!
苦尽甘来了!
杨海涛握紧右手,暗爽道,这手,我至少半个月不洗。
啧啧,杨家少东真是容易满足的人啊。
那边,赵明义阴沉着一张脸走出了院子,他的腿好得差不多了,走路根本不用一瘸一拐,刚才那模样,不过都是装出来用来迷惑宋璇的。
却没料到,宋璇如今对他竟然这样冷酷无情。
原来那女人不过也跟寻常人一样,势利眼,见钱眼开,既然如此,那就别怪他用别的办法掠夺她家的财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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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宋冉照例又要登台顶替江凤演出,这周演的还是那出清宫戏。
宋冉不敢懈怠,深知‘业精于勤荒于嬉’,便一直在后台拿着戏本台词在记。
大军全程守在她身边,李主任吩咐了,以防万一有人从中作梗,他得站好岗,不能让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得逞。
宋冉一边记台词,一边让化妆师给她化妆,旗装旗头包括花盆底鞋都被大军细心检查了一遍,才放心地让她穿上。
宋冉笑呵呵道:“军哥,你怕别人害我啊?”
“小心驶得万年船。”
门外何娇手里捧着一大推衣服,咬牙,心道:如果她手脚再隐蔽些,或者如果她再沉得住气些,没有在事发后立刻上台想要销毁赃物的话,是不是,坐在里面梳妆的,顶替江凤演出的,会是她?
可恶,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一个打杂的宋冉,竟然被李主任重用,可恶!
一旁有服装道具的工作人员喊她:“何娇,干什么呢?赶紧的,衣服都拿过来啊,耽误演出了怎么办?”
何娇恨恨地看了一眼宋冉,然后不甘心地离去。
这场演出,可真是来了不少人,江凤来了,她一看到那火爆的场面,气得差点没咳出血来,小声问她的助理杜娟:“这些人都知道我受伤了吗?都知道是别人替我演出的吗?”
杜娟小心翼翼道:“肯定不知道,他们都是冲你来的,倒是让宋冉捡了个便宜。”
却听后排观众小声道:“这市文工团啊,终于换新人上这种大戏了,老是看一张面孔怪没劲的,听我哥说,那个新人,生得可漂亮,演得也出色,我今儿倒是要来看看,是不是我哥夸大其词。”
江凤气得脸都歪了,咬牙切齿道:“扶我去后台!”
杜娟不敢说话,干净扶着她往后台去了。
宋冉化好妆,站起来,对着镜子照了照,便看到了镜子里出现了一张阴沉到极点的脸。
宋冉微抬了下巴,从镜子里瞥了她一眼,你从前赏我巴掌的时候,我就说过,总有一天,我宋冉要取代你。
这一天,来得倒是不算晚,江凤,风水轮流转啊,这滋味,可好受?
自然,她不会傲慢鲁莽到这样的境地,她转身,态度谦卑,笑意盈盈道:“凤姐,您来了。”
江凤咬牙切齿,小东西倒是挺会做表面功夫的,她最讨厌这种虚伪狡猾的人了。
她恶狠狠地盯着宋冉:“怎么?你顶替了我,都不准我来这里看看了吗?”
这就有点无理取闹了,大军站在宋冉前面,小心翼翼地护着宋冉,这会儿要上台了,可千万不能出什么岔子,到时候李主任可得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江凤可是朝天椒,辣得很,小丫头不一定是她对手呢。
宋冉依旧是云淡风轻地笑:“凤姐,你别想太多啊,我没那么想,我很欢迎您来呢,我还有一些演出方面的事,要向您请教呢。”
江凤眼里简直要喷出火来,在她眼里,宋冉这是赤果果的挑衅,她怒极,扬手就要抽她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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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巴掌却没有如预料中一般落到宋冉的脸上,宋冉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笑容渐渐消失:“凤姐,这一巴掌,我就不挨了,我马上就要登台演出了,脸上弄花了,那是不尊重观众,您说呢?”
江凤气得脸色铁青:“反了你了,敢还手了是吧?你还没怎么样呢,就敢在我跟前叫嚣了,你以为你顶我几天,就能顶我一辈子吗?”
宋冉笑得淡定:“凤姐,这么多人看着呢,您不能无中生有啊,我几时在你跟前叫嚣了?我向来尊重您的,我想向您请教,奈何您看不上我,既然如此,我便自己琢磨吧。”
说完,她松开了江凤的手腕,大军整个人都挡到了她面前,江凤火冒三丈地盯着大军:“你是什么东西,也敢挡在我跟前?给我起开!”
大军不理她,护着宋冉就往外走,这会儿要登台了,他们才不要跟这疯女人耗呢。
大军护着宋冉,直接掠过江凤,走了出去,江凤气到歇斯底里地叫了一声,一旁的工作人员都不敢得罪她,噤若寒蝉地站在一旁。
杜娟小声道:“凤姐……咱们去前面吧。”
江凤咬牙:“那丫头是不是靠不正当手段顶替我上去的?剧团这么多人,何以叫她一个打杂的顶上去,她是不是睡了谁?”
杜娟小声道:“是李主任力挺她上去演的。”
李主任是女的,显然不可能靠不正当手段啊。
江凤恼羞成怒:“你帮谁?你是谁的人?你的意思是宋冉是靠实力顶替我的?她有个屁的实力啊!”
杜娟唯唯诺诺不敢多说什么:“她当然没有实力,当然没有。”
杜娟扶着江凤往前台观众席走去。
这场戏,注定是精彩的,不止江凤来了,姚西风也来了,带了一大群他的朋友,还事先准备好了鲜花,省的再像上次一样出去买花没来得及跟她说上话就被她跑了。
再然后,宋璇跟杨海涛也一起来了,上次她家小妹第一次登台演出她错过了这次,怎么也要来给她捧场啊。
杨海涛乐滋滋地坐在一旁,又是托小姨子的福,他和宋璇竟然坐到一起看戏了,美滴很美滴很。
江凤坐第一排,姚西风第二排中间,宋璇和杨海涛坐第二排靠边一点……
往后数五排,顾景行挺直着背坐着,一旁杜大鹏小声道:“副团,参谋长跟政委都交代过了,让你不要出医院呢,你这腿伤……”
顾景行双眼盯着舞台,漫不经心道:“给我闭嘴。”
杜大鹏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珠子:“要是被护士长发现了,会报上去的,组织会批评我的,会说我没照顾好副团你的。”
顾景行不耐烦道:“行了,天塌下来,我给你顶着,安心看戏吧你!”
杜大鹏摸了摸脑袋:“副团,你可不能食言啊,我可害怕参谋长他们批评我呢。”
顾景行瞥了他一眼:“看你这怂样!床上不是有郝俊替我挡着呢吗?不会露馅的,给我镇定一点,别丢我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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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场内所有的大灯一盏接一盏地灭地灭了,剧院内的嘈杂声也渐渐地变小了。
顾景行正了正衬衫扣子,坐得愈发挺直了,他家小冉的首秀是错过了,但第二场演出,他一定要过来瞧瞧。
舞台上投来一束聚焦的光,悲凉的音乐声响起,一个聘婷的影子缓缓走来,随着音乐声,仿佛蹉跎的年华从闪现,那人,似乎走到了他的心里……
皇帝怕是瞎了眼,竟然将这么美的人儿打入冷宫,顾副团很快便被带进了舞台上的情景里,心口渐渐地痛起来。
宋冉掏出白绫,往房梁上一挂,然后拽了拽,脖子挂了上去,这次她算准了时间,最多吊两秒钟,小丫鬟便会来救她,不会伤到自己的……
顾景行顿时坐不住了,嚯地站了起来,后面的人顿时不满嘀咕:“喂干嘛?挡我看戏了!”
杜大鹏赶紧拉着他家副团的膀子将他拽了下来,顾景行低声道:“不行,不行,我得上去,她又要上吊了。”
杜大鹏死死地拽着他:“不行啊,副团,你要是敢上去,嫂子保证翻脸的。”
正说着,台上扑通一声,小凳子被宋冉踹倒了,她整个人挂在了白绫上,顾景行咬牙:“给我撒手……”
杜大鹏拉得更紧了:“副团,你不能影响嫂子演出啊……”
舞台上的小丫鬟赶紧冲过去,一把抱住了她的腿,这次是基本没耽搁,赶紧将她薅了下来……
宋冉松了口气,趴在地上,继续演出……
剧场内响起雷鸣般的掌声,美人不止美,还这么拼命,怎么能不让人感动,让人心生怜惜呢?
第一排坐着的江凤眼里喷火,咬牙切齿道:“挺会做戏的嘛!”
杜娟坐在一旁,附和道:“就是,根本没必要真吊,这丫头就是爱现。”
江凤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那丫头趴在台上继续表演,她知道,那丫头眼角余光肯定瞟到她了,却丝毫没有影响那丫头的表演,虽然万般不愿意,但她还是不得不承认,作为第二次登台演出的演员来讲,那丫头,是合格的。
该死的合格!
危机感,前所未有的侵袭而来。
再看宋璇,脸色也不好看,咬牙小声嘀咕道:“这丫头疯了吧,还真的吊啊,做做样子嘛好了,至于这么拼吗?”
杨海涛小声安抚她:“你看宋冉这么拼的效果是好的啊,观众看起来很买账呢。”
宋璇扫了一眼四周,好像确实都对那丫头的表演很满意,个个看得如痴如醉,宋璇叹了口气,罢了罢了,等演出结束后,再嘱托那孩子几句吧。
估计说了也不听,那丫头如今主见大得很呢,而且,事实也确实印证了,那丫头的眼光看法向来是不会错的。
喜欢演戏,那就让她认认真真地演下去吧。
江凤眼里的怒火是愈来愈重了,她偏头对一旁的杜娟小声道:“你去食堂里拿两个鸡蛋,要生的。”
杜娟心里一咯噔:“凤……凤姐……拿鸡蛋干什么啊?”
杜娟眼神凌厉:“让你去你就赶紧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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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院里一阵又一阵地响起掌声,姚西风拍手拍得最起劲,一边拍一边对左右的朋友道:“怎么样?是不是很漂亮?是不是演得特别好?”
朋友们纷纷点头:“嗯不错不错。”
姚西风与有荣焉,好像台上的宋冉是他对象似的。
舞台上已经演到贤妃觐见皇帝了,她穿着花盆底,梳妆得很精致,袅袅往前走着……
突然之间,从舞台下面飞过来一只鸡蛋,直直地砸到了她的脸上,啪嗒一声,宋冉有片刻的怔愣……
舞台下的顾景行又差点坐不住了,显然,这不是安排好的情节,这是别有用心的人在妨碍他家小冉演出……
同样坐不住的还有宋璇和姚西风……
以及在舞台侧方关注着台上动向的李主任和大军……
李主任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她很害怕宋冉慌乱到演不下去,没有一个强大的应变能力,一般人都驾驭不了这种突发状况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却见,宋冉镇定自若地拿出手帕来,擦了擦脸,笑容有几分苦楚,对一旁的丫鬟道:“世风日下,人心不古,我虽被打入冷宫,到底也还是贤妃,是妃位,这宫里的新人们,是愈发没有规矩了,青天白日,竟朝我扔鸡蛋了,报给太后娘娘,且看她如何处置。”
李主任松了口气,再一次感叹,她果然没有看错人,当初破了先例收这丫头进来,果然是没有让她失望。
舞台应变能力完全看不出这是一个第二次登台演出的新人。
好!
很好!
李主任的眼神瞟向了观众席第一排,扫到了江凤,以及她旁边扔鸡蛋的不知名男子,心中轻哼一声,江凤啊江凤,不管有什么下场,都是你自己作出来的。
倒是宋冉身旁舞台经验丰富的丫鬟,这会儿愣是没接上话,所以说,应变能力这种事,并不是说经验丰富就一定行的,有些东西,是看天赋的。
宋冉便将手搭到了丫鬟的手背上,悠然道:“行了,别让皇上等久了,到时候又是一道罪状发下来,我要在冷宫里待到死吧。”
小丫鬟连声应道:“是是是,娘娘,我们快走吧。”
顾景行咬牙,终是将怒火歇了下来,他不能影响她的演出,他家小冉都选择隐忍不发,他当然要全力支持她。
江凤手指微微有些颤抖,这会儿,她已经不是生气,不是恼火了,而是……隐隐有些害怕,这个丫头,当真是第二次登台演出?为什么鸡蛋猝不及防砸到她脸上的时候,丝毫不见她有慌张的神色?
这不合理?她才几岁?十几岁吧?
想当年她十几岁正式做女主角时,也遭遇过这种境况,她是怎么应对的?
年岁久远,但她依稀记得,她在舞台上直接演不下去了,哭着跑下了台。
为什么?为什么如今一个十九岁的小丫头,面对她的为难,会镇定到如此地步?
她害怕,她陷入了巨大的惶恐之中。
她害怕,终有一天,眼前的丫头,会彻彻底底地取代她,会让她没有立足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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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终于完毕,宋冉和舞台上一众演员一起谢了幕,大幕缓缓拉起来,剧场里便又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顾景行赶紧站了起来,杜大鹏赶紧将拐杖递过去:“副团,你小心一点啊,人多,别挤伤了你。”
顾景行瞥了他一眼:“怎么?我是纸扎得不成?这么不禁挤?”
杜大鹏摸了摸后脑勺:“反正你小心一点。”
顾景行拄着拐杖急匆匆地往后台走去,同样着急的还有姚西风,姚西风捧着百合加快了脚步直往后台去。
后台,宋冉一下台,江凤便赶了过去,化妆间里,李主任面无表情地瞥了她一眼,冷冷道:“是你让那个男人朝宋冉扔鸡蛋的,是吗?”
江凤被杜娟扶着,脸色不太好看,她神色傲慢地看了宋冉一眼,又转而看向李主任,轻蔑道:“我不过是试一试她的现场应变能力罢了,怎么,李主任觉得我做得不对?”
倒是强词夺理,李主任正要发怒,宋冉却拉了她一把,面带笑容道:“那凤姐对我的应变能力,可还满意?”
这可比训斥她一顿还要让她难受,这小丫头应变能力实在好到让她抓狂,她咬牙,不发一言。
李主任有些不耐烦了:“是啊,小凤,既然你说你是试一试她的反应,那么,你对宋冉的反应,可还满意?”
这是逼宫吗?
如果她说了满意,那么宋冉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取代她的演出了;
如果她说不满意,显然她就是嫉妒新人,口是心非,到时候落个不大度的名声。
反正怎么说怎么错。
正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团长过来了,打圆场道:“今天晚上的事情,我听说了,宋冉表现得很好,江凤你身为前辈,应该感到欣慰,并且人家宋冉是因为你受伤帮你演出的,你怎么着也要表示一番谢意吧。”
江凤在这文工团天不怕地不怕,但多少还是会给团长一点面子的,毕竟是当年挖掘她的人。
这会儿连团长都示意她要低头了,她简直快要气炸了。
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
为什么所有人都站在小贱人那边?
他们难道忘记了她江凤给文工团带来的利益和荣誉了吗?
恃宠而骄,是上位者最大的忌讳,如果你能力没强到一定地步,切记,凡事一定要给自己留有余地。
团长见江凤不说话,笑容渐渐消失:“怎么?你受伤了,宋冉帮你演出,你难道不该感谢她吗?”
江凤了解团长,知道他这会儿有些生气了,心里一咯噔,这些年,她能站到这个位子,离不开团长的力捧啊。
如果,将团长都得罪了的话,那她以后的处境,肯定是会异常艰难的。
虽万般不情愿,她还是微微低了头,勉强扯出一丝笑容来,对宋冉道:“这次真的是多亏了有你啊,小冉,以前的不愉快就让它过去吧,你一定要好好演出,直到我伤愈回来,好吗?”
直到我伤愈回来,这个舞台,你还是要还给我,你不过是个冒牌货,我才是文工团的当家花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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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表现得很大度,笑着看她:“这个当然不用凤姐您多说,我既然站到了那个舞台,就必然会对底下的观众负责任。”
江凤眼见团长眼里露出赞赏的神色,顿时气得肠子都结到了一起。
小小年纪,怎么这么会虚与委蛇?这些冠冕堂皇的话,都是谁教她的?
可恶!
可恨!
团长笑呵呵道:“你小小年纪,竟有这等觉悟,很好,李主任发掘了你,真是好眼光啊。”
江凤微微低头,眼里满是憎恨。
以前,都是她被众星捧月的,何以受一次伤,光芒便全部转移到了那宋冉身上?
怎么这些人这么势力?
她正要说话,后面便响起一阵动静来,姚西风捧着一大束花赶了过来,满眼兴奋,还好还好,宋冉这次应该没有什么急事要走吧?
他赶紧将鲜花递上去,特别真诚道:“宋冉,恭喜你演出顺利。”
后台入口处,顾景行拄着拐杖,远远地看到化妆间里被众人围着的宋冉,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杜大鹏疑惑:“副团,怎么不走了?”
顾景行神色有些迟疑:“她以后是要做大明星的人……”
杜大鹏不解:“所以呢?”
顾景行沉吟了一下:“虽然我对那个圈子了解不多,但似乎……单身更利于她的发展。”
他的小冉才稍微崭露头角,便受到了别人的攻击,如果知道她小小年纪,已经有了男朋友,是不是会被别有用心的人拿来小题大做,会影响她的发展?
他……不得不考虑这些。
杜大鹏着急:“副团,你是不是想太多了啊?”
顾景行眼见得姚西风将鲜花献上去,心口揪了一下,如果甘愿做她背后的男人,是不是,这样的场景,以后要经常经历?
他似乎,不太习惯,不习惯别的男人讨好她,也不习惯她对别的男人笑。
他静静地站在远处,看着灯光之下巧笑倩兮的她,没有向前。
一旁宋璇和杨海涛匆匆经过,没注意到没穿军装的顾景行,杜大鹏正要喊,顾景行摆手让他闭嘴。
化妆间里,宋冉接过姚西风递过来的鲜花,很客套地说了声谢谢,姚西风便乐得跟个二傻子似的止不住呵呵呵地笑着:“我特别喜欢你的演出,我的朋友们也都很喜欢,以后凡是有你的演出,我肯定场场不落,我会一直支持你的。”
团长和李主任相视一笑,江凤脸上的恨意便更浓了,肤浅,通通都是肤浅的人,都是只会看一张脸的人!
团长和李主任便笑呵呵地准备退出去了,化妆间门口,碰到宋璇,团长眼睛亮了一下,怎么跟那宋冉这么像?该是姐妹吧?宋家姐妹都是极品尤物啊,如果能将姐姐也弄到文工团来,姐妹花的威力,会更大吧。
宋璇客气地笑笑,走了进去,团长便跟李主任一道离开了。
江凤也咬牙切齿地离开。
宋璇捧着鲜花,带着欣慰的眼神,一步一步走近:“恭喜我家二小姐,演得可开心?”
宋冉接过鲜花,歪头一笑:“又开心,又过瘾。”
宋璇一把揪住了她的衣襟:“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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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便乖乖地抬头,宋璇看了一眼她脖子里的勒痕,又心疼又气恼:“谁让你真的吊了?你至于这么拼吗?”
宋冉心虚地笑笑:“就两秒钟而已,不疼的。”
宋璇点她脑袋:“以后意思一下就行了,知道吗?”
宋冉笑道:“那不是才开始演吗?我怎么也要做给主任跟团长看啊,让他们知道我的决心,想必他们也都看到了,利大于弊的事,何乐不为呢?”
宋璇叹了口气:“你总有你的道理,说不过你。”
宋冉得意:“说真的,姐,依照你看过那么多舞台剧话剧的经验来看,我这个新人,演得怎么样?”
宋璇摸了摸她的头:“挺好的,真的挺好的,以前我一直以为你是玩票性质的,现在我知道了,你是认真的,你也有天赋,好好演,争取让我宋家出一个高材生大明星,姐姐跟着你沾光。”
宋冉顿时又充满了无限的信心。
宋璇又道:“顾景行没来吗?”
化妆间里就他们几人,宋冉耸肩:“他腿还伤着呢,医院也不能放他出来啊,毕竟是国家栋梁,上头可看重他呢,他要好好待在医院等伤痊愈,不少人看着他呢。”
宋璇撇嘴:“看把你嘚瑟的。”
姚西风在一旁心里颇不是滋味,宋冉一提到那当兵的,眼睛便闪闪发亮,仿佛周围的人都不存在一般,真是糟心。
相当糟心!
宋冉得意:“本来就是啊,我家景行是跟总司令一起吃过饭的人好吗?”
宋璇推她脑袋:“行了行了,赶紧卸妆换衣服,回家了。”
姚西风便成了边缘人物,宋璇招呼他:“西风啊,你也赶紧回家吧,时候不早了。”
姚西风摸摸鼻子,笑笑:“我知道了。”
说完,悻悻地走了。
穿好自己衣服的宋冉跟宋璇杨海涛一起出了文工团,便看到文工团马路对面停了辆军车,宋冉一打量,顿时激动道:“姐,是我家顾副团,他来看我了。”
宋璇眼黯:“激动什么呀?”
宋冉直朝那边跑,回头道:“姐,你们自己回去吧,我找我家老顾去了。”
宋璇在后头喊道:“看着点,小心点啊……啧,这丫头,还没嫁出去呢,就已经是泼出去的水了。”
杨海涛轻咳一声:“那我送你回去吧。”
两人正要走,身后有人叫住了他们,宋璇诧异回头看去,便看到中年男人乐呵呵地站在他们身后。
宋璇有些诧异:“是叫我吗?”
邵团长笑道:“你是……宋冉的姐姐是吗?”
宋璇点头:“是啊。”
杨海涛察觉到一定的危机意识,不着痕迹地将宋璇护在了身后。
团长见年轻男人防备意识很重,笑道:“不用害怕,我没有什么恶意的,我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和你妹妹一样,加入我们文工团?”
姐姐和妹妹虽然长得像,但却是两种不同的类型,如果能将这样的两个极品美人都收入麾下,文工团以后会更上层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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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夜晚八点,顾景行坐在车里怔愣之际,便听到了车窗敲响的声音,他一抬头,宋冉笑成了月牙儿般的眼睛便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他便更加怔愣了,他的小冉,这样美好的笑颜,以后会有很多人喜欢她吧。
宋冉伸手拉开车门,钻了进去,很是兴奋:“你怎么来了?进去看我演出了吗?怎么没跟我说一声呢?”
顾景行回过神来,是他的小冉选择的路,那么,不管这条路对他来说多么艰难,他都会,都应该无条件地支持她。
他便露出了笑容来,伸手宠爱地摸了摸她的头:“嗯,偷偷地来看了,想看看舞台上的你。”
宋冉往他怀里钻了钻,仰脸看他:“顾副团长,那你觉得我演得怎么样呢?”
顾景行抱着她,吩咐杜大鹏赶紧开车,这边人来人往的,他不希望被别人看见。
杜大鹏一脚油门下去,车子缓缓离去。
他摸了摸宋冉的脸,真诚道:“演得很好,特别好。”
舞台上他的小冉变得更加光彩夺目了,所有人的视线都无法从她身上转移开,他想,剧场内所有人应该都跟他想法一样吧。
宋冉高兴极了:“看完了怎么没有去后台找我呢?”
顾景行嗓子堵了一下,只说:“我是军人,出现在这种场合本来就不太合适,便没有去后台看你。”
宋冉退开了一点,上下打量他:“你今天没有穿军装啊,穿的是白衬衫,你不说,别人都不知道你是军人吧。”
顾景行笑笑:“总还是要谨言慎行些的。”
宋冉便信了他的话,轻叹口气:“好吧,部队荣誉比较重要,不过……你穿白衬衫真好看。”
像是回忆里干净透彻的少年,纯白无瑕到让人忍不住被他吸引。
顾景行低头看了看:“好看吗?我就随便穿的。”
宋冉手指沿着他衬衫的那一排纽扣缓缓轻抚着:“好看,特别好看,以后有需要穿便服的,记得都穿白衬衫,嗯?”
顾景行低头笑笑:“你很喜欢我穿白衬衫?”
宋冉郑重点头:“喜欢,特别喜欢。”
“好,那以后不穿军装时,我都穿白衬衫。”
另外一辆行驶在马路上的车里,宋璇瞥了眼身旁开着车的杨海涛,轻啧一声,杨海涛便觉得头皮发麻,心虚地不敢转头看她。
宋璇眯眼看他:“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做主了?谁让你问都没问我的意见就直接替我退了文工团团长的邀请了?”
刚才,就在文工团的大门口,对于文工团团长的邀约,宋璇还没说什么呢,杨海涛便跳在了前面,直接一口回绝:“不好意思,宋璇对于演戏没有一点兴趣,多谢你的盛情邀约了,她不会来的。”
然后就拉着宋璇匆匆上了车。
杨海涛当然害怕宋璇进文工团了,他和顾景行不同,宋家小妹对顾副团长是死心塌地,所以顾景行可以放任宋冉进演艺圈,可以很放心地看着宋冉大红大紫。
但他杨海涛不行啊,他本来就搞不定宋璇,要是宋璇成名了,那他就真的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所以,他冲动地替宋璇拒绝了来自文工团的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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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海涛心虚地开口:“你……你跟你妹妹一样,也喜欢演戏吗?”
宋璇手肘撑在车窗上,就这么偏头看着他:“如果我说是呢?”
前面是红灯,杨海涛一脚踩住了刹车,车子慢慢地停了下来,他转头看向宋璇:“你……真的喜欢演戏吗?”
他那样莽撞地替她回绝了团长的邀请,她该恼了吧?他做事又不经过大脑了。
宋璇逗他上了瘾,一本正经道:“对啊,喜欢,很喜欢。”
杨海涛眼神闪了闪:“抱……抱歉。”
“就一句抱歉吗?”
绿灯亮起,杨海涛突然之间调转了车头,宋璇诧异,赶紧道:“干什么去?”
杨海涛直视前方,神色凝重道:“去找文工团团长,告诉他,你对他的邀请是感兴趣的。”
宋璇嘴角笑意稍纵即逝:“万一人家说过时不候呢,人家团长岂是我宋璇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你太拿我当回事了吧?”
杨海涛咬牙道:“我跟他道歉,都是我的错。”
宋璇觉得眼前认真的男人有点可爱,笑出声来:“好了,不用去文工团了,送我回家吧。”
杨海涛愣了愣:“不去找团长了。”
宋璇轻应:“嗯,不去。”
杨海涛将车停到了路边,转头看她:“你不是喜欢演戏吗?”
宋璇盯着他看:“我逗你玩的,我并不喜欢演戏。”
虽然生得漂亮,但她的愿望却和妹妹宋冉的完全不一样,对于站在舞台上,或者镜头前,她没有一点兴趣,她更想当一个成功的企业家。
杨海涛差点喜极而泣,这算不算虚惊一场?宋璇不想当明星,太好了,太好了,他竟然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
宋璇见他傻笑,忍不住问道:“不生气吗?”
杨海涛疑惑:“为什么要生气?”
宋璇:“我耍你玩,你不生气吗?”
杨海涛眼神灼灼:“不管你怎么对我,我都不会生气,一点都不会。”
车旁的院墙上,爬山虎的叶子长得正绿,中间点缀着的是蔷薇,月色皎洁,宋璇想,总算,总算她跟杨海涛相处时,有了一个唯美的环境。
她又想,或许,内心的悸动只是因为这浪漫的蔷薇和优美的月色吧。
或许,真的跟杨海涛一点关系都没有吧。
她这样说服自己,然后转开眼神,轻声道:“送我回家吧。”
“好好好。”
文工团门口,人尽数散去,大灯也熄了,姚西风的司机看身旁坐着抽烟的人,问道:“西风啊,还不回家吗?”
姚西风又吸了口烟,徐徐吐着烟圈,眉头紧紧皱着:“宋冉从我手中接过花,很客套,很疏离地说了句谢谢,然后,再没看过我一眼,也不和我说话……”
司机叹气道:“那个小冉,既然她有对象了,你就不能重找一个吗?”
姚西风烦闷:“你不懂,你不懂……”
司机摊手:“你们年轻人的情情爱爱,我确实是不懂,你爸给你介绍了不少,难不成没有一个中意的?”
姚西风灭了烟蒂,闭眼,靠在椅背上:“陈叔,回家吧。”
一见宋冉误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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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车缓缓停在了医院门口,宋冉瞥了眼身旁的人:“又要让我陪你?”
顾景行讪笑:“来都来了。”
宋冉在他腰上揪了一把:“那个小折叠床,怎么睡怎么不舒服。”
顾景行扣着她的手,生怕她溜:“我跟你换,我睡折叠床,你睡我的床。”
宋冉哼了一声:“开什么玩笑,你是伤者,而且还是为国家做出贡献的英雄,要是被别人知道了,我可能要被你们军方没收荣誉证书还要被拉出来开批斗大会。”
顾景行摸了摸她的头:“不会的,有我护着你呢。”
宋冉扶着他,上了楼,病房门口,一推门,便看到院长在里头,病床上冒充顾景行的郝俊连长满眼心虚:“副团,你……你回来了。”
顾景行心里一咯噔,院长和护士长神色都不太好,院长走过来,苦口婆心道:“司令嘱咐过,要我们医院好好看顾副团的,你这腿伤不能有任何意外的,到时候伤上加伤,不利于复原的,你知道不知道啊?”
顾景行赶紧认错:“知道知道,今儿有个急事,便出去了,让你们担心了。”
院长和护士长又嘱咐了好一会儿,才唠叨着离去,两人一走,顾景行便眯眼看向郝俊:“你还能干点什么?怎么会被他们发现的?”
郝俊委屈:“副团你老不回来,我憋不住去了趟厕所,被眼尖的小护士发现了。”
顾景行推他脑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行了,你可以走了,明天早上继续过来啊。”
郝俊惊恐:“明天还要我过来干什么?”
顾景行挑眉:“你过来就是了,明天告诉你,早点过来啊。”
隔天,郝俊早早地就赶了过来,一进来便看到他家副团痴汉脸在摸折叠床上嫂子的脸,吓得他赶紧轻咳一声,顾景行不满地看过去:“怎么来这么早?”
郝俊嘟囔:“不是你让我早点过来的吗?”
宋冉睡眼惺忪地起床,猛然想起什么,赶紧推开身上的被子:“景行,我不留了啊,我得回家写作业了,期末考快要到了,我得抓紧时间学习了。”
这学期事情太多,导致学业上真的被她荒废了不少,她得赶紧临死抱佛脚去了。
顾景行赶紧招呼杜大鹏:“送你嫂子回家。”
宋冉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打车。”
军车私用,而且她还是普通百姓,这影响总归是不太好的。
说完,匆匆跑了。
郝俊摸了摸后脑勺:“副团,今儿要我干什么啊?”
顾景行呵呵一笑:“再替我一会儿,我还有事要出去。”
郝俊苦了脸:“啊?副团,你饶了我吧,要是这回再被发现,院长真的要给我开批斗大会了。”
顾景行踢了踢一旁的夜壶:“呐,这都给你准好了,护士长那边我也嘱咐过了,说是觉得累,今儿不要来打扰我,不会穿帮的。”
说完,拄着拐杖,跟杜大鹏一起往外走去。
海城听松寺,顾景行下车,杜大鹏赶紧扶他:“副团,来和尚庙干什么啊?”
干什么?
自然是顾副团长要给他家小冉求快玉佛了,眼见他家小冉在舞台上那么拼命,没有他在身边护着,自然要求一尊佛祖给她护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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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家洋房里,宋冉赶作业的双手奋笔疾书着。
这年代跟后面不一样,大学生的课业相对来说,还是挺繁重的,特别是他们这种名牌大学,每周老师都会布置作业,可能相对比高中生轻松一点,但总体来说还是挺累人的。
宋冉一边赶作业,一边哀怨:“宋璇啊宋璇,放着你妹妹的课业不辅导,跑去给杨海涛做辅导,还说我呢,你自己不也是见色忘妹的人么?”
只有吴妈,陪在她身边,不时倒个茶,不时切个水果什么的。
直学到夕阳西下时,宋璇才哼着歌儿回来,宋冉写完一套高等数学的卷子,这会儿正全身无力地看着电视上的动画片。
宋璇一进来,听到西游记的声音,便轻啧一声道:“还是孩子吗?看这么幼稚的东西。”
宋冉瘫在沙发上:“哟,做完家庭老师回来了啊?”
宋璇过去揉她头发:“别给我阴阳怪气的啊。”
宋冉扫了她一眼:“我也有不会的问题,怎么不见你留在家里辅导我啊?”
宋璇推她脑袋:“你是复光的高材生,我哪里有资格教你啊,那不是贻笑大方嘛。”
宋冉撇嘴:“你少来,是不是愈发觉得杨家少东身上的优点不少啊,嗯,我就说嘛,杨海涛五官深刻俊美,个子又高,家里还有钱,这么一个优秀的青年才俊追求你,你早该心动了啊。”
宋璇捏她的脸:“你倒是能说出他这么多的优点出来呢。”
宋冉挑眉:“怎么,还吃上你妹妹的醋了?”
两姐妹说笑之际,宋国庆回来了,脸色不太好看,宋冉心里门儿清,老宋的厂子是一天不如一天了,所谓破船还有三斤铁,外人或许看不出来,但他那个掌舵人是最清楚自己那条船是在慢慢地下沉的。
他心情能好吗?
宋璇乖巧地喊了声爸,宋国庆抬眼扫了姐妹两一眼,走过来,问道:“小冉啊……你妈当年不是给你们姐妹留了不少钱吗?”
宋冉心里一咯噔,她爸竟然动起这笔钱的心思了,看来厂子如今真的是步履维艰啊。
宋冉点头:“嗯,妈妈是给我跟姐留了一笔钱。”
宋国庆只当眼前的两个女儿还是孩子,便用哄骗的口吻道:“是这样的,爸爸的厂子呢,这些天呢,资金周转有些不灵,小冉你把你的钱拿出来给爸用一下。”
她爸可真是……让人一言难尽啊。
有好事的时候第一个想到沈梦芳,需要资金了,倒是先想到了还有两个女儿,还有前面的妻子留下的遗产。
宋璇正要说话,宋冉拉了她一下,然后特别无辜地对宋国庆道:“爸,那钱……我跟姐姐都拿去投资了,我们手上没什么钱了。”
宋国庆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你说什么?投资?投资什么?你们知道什么是投资吗?不会是被人给骗了吧?”
宋冉继续无辜道:“我们就是想试一试嘛,反正是妈妈留给我们的钱,我们本来就是有支配权的,爸,你说是吧?”
宋国庆咬牙道:“那你们手上还剩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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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璇没有说话,全程让宋冉代为回答,宋冉想了一下:“我跟姐两个人手上加起来还剩一万块。”
这一万块,是用来祭奠他们的父女情的,这一万块,就当打了水漂送给他的,用不着还了。
宋国庆脸色阴沉得可怕:“就剩这一点了?你们妈妈当年给你们留了不少钱呢啊,到底是做了什么投资?投给谁了?”
宋冉含糊其辞道:“杨海涛的电脑生意,我们把钱都投进去了,现在姐姐也在那边上班。”
宋国庆不敢置信:“什么?电脑?那是什么?投那个,不是摆明了要亏本吗?你们两个孩子,对做生意一窍不通,这么重要的决定,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
宋国庆悔得肠子都青了,当年就不该让她们姐妹两自己保管那笔财产的。
宋冉委屈道:“我们想着,爸你也看不上这样的小钱嘛,我们家底子厚,你以前不是向来都教导我们要有理财的理念的吗?怎么我们投资了,你又这么生气呢?”
那是以前宋国庆有钱时候的观念,现如今,哪怕是一千块,对他来说都如救命稻草似的,又怎么能甘心两个女儿投出去将近十万块钱呢?
宋国庆咬牙道:“行了,这一万块,你们先拿给爸爸,垫一下,以后要是想投资,就投到爸爸的厂里知道吗?只有爸爸不会坑你们,知道了吗?”
宋冉乖巧:“知道了爸,我跟姐姐就是想试一试,以后会征询你的意见的。”
宋国庆回来,匆匆收拾了点东西,便又出去了,临出去前嘱咐了一下宋璇,让她尽快把钱汇到公司的账上。
宋璇应了一声,宋国庆头也不回地走了。
宋冉看着她爸的背影,摇头笑了一声:“看来老宋当我们两是储蓄中心了啊。”
宋璇瞥了她一眼:“为什么说谎?”
宋冉神色凝重道:“姐,你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我们家的厂子,在走下坡路。”
宋璇当然记得,当时宋冉信誓旦旦地说他们家的厂会破产,怎得这小丫头这么会未卜先知呢。
她点头:“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宋冉敷衍道:“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你只需要知道,现如今拿钱救他,不过都是打水漂,这钱,肯定是收不回来的,虽然看起来很残酷,但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厂一步步走向倒闭。”
宋璇神色凝重。
宋冉又道:“姐,你愿意听我的吗?”
宋璇思考了一下,最后郑重道:“我愿意听你的,都由你来安排吧。”
宋冉松了口气,她姐姐如今愈发相信她的判断了,这是好事。
宋冉便套到宋璇耳朵上,将自己的想法小声告诉了她,宋璇不确定地看她:“能行吗?赵明义似乎很有城府,会轻易上当吗?”
宋冉摊手:“赵明义和沈梦芳已经退无可退了,他们只能做最后一搏,如果赵明义最后什么都没得到,势必会很疯狂,所以,未来一段时间内,一定要小心点,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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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宋冉去了文工团,李主任交给她一个剧本,宋冉翻了翻:“嗯?这是什么?”
李主任双手环胸,依然是没什么表情地看她:“属于你的剧本,曹禺先生创作的雷雨里面的蘩漪,这个角色,对你来说,可很有挑战性啊。”
宋冉激动地接过剧本:“是属于我的剧本吗?凤姐没有演过吗?”
李主任:“江凤演的多是偏戏曲一点,以后你主要演舞台剧,话剧多一点,民国时期有很多这种家庭伦理的剧本,先让你试水一下最红的这本雷雨,蘩漪这个角色,坦白来说,很有挑战性,你自己决定要不要演。”
宋冉郑重道:“主任,我并不想做一个只靠脸吃饭的演员,所以,我不会只去演那种善良到眼里揉不得一粒沙子的好人,什么样的角色,我都可以挑战。”
李主任忍不住笑了一下:“你有这样的觉悟,很好,这角色很锻炼人,好好把内容吃进去,周日开演,到时候周六也要过来彩排,知道了吗?”
宋冉高兴道:“知道了主任。”
终于,她有了属于自己的角色,终于,她不再只是顶替江凤出演的不知名人士了。
她宋冉的名字也会堂堂正正地出现在文工团门口的立牌上,这种感觉,可真好啊。
文工团邵团长的家里,邵团给对面坐着的江凤倒了杯茶,不动声色道:“小凤啊,你腿脚不便,怎么跑过来了啊?以后还是别乱跑了,安心养伤才是关键啊,咱们文工团可缺不了你这么个台柱子啊。”
江凤心中呵呵了一声,邵团最会说场面话了,谁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呢。
她轻咳一声道:“邵团,我明人不说暗话啊,你们是不是想要力捧宋冉啊?”
江凤能混出头,完全靠她那精湛的演技啊,情商方面,简直为零。
邵团呵呵笑道:“怎么这么问呢?那孩子年纪还小,心性不定,不过就是顶替你两天,你不要有压力胡思乱想嘛。”
大人物,内心的想法,自然不会轻易显露出来的。
江凤做出楚楚可怜你的神色来:“邵团,我可是您一手提拔上来的,您也该知道,我对咱们文工团是忠心耿耿的,中途有多少人高价挖过我,我都完全没有动过心思,您都知道的。”
看来,江凤也不是完全没有脑子的,知道用苦肉计呢。
邵团不动声色道:“小凤啊,我不明白,咱文工团,上台的女主角,不是宋冉一个,怎么你对她有这么重的防备心呢?”
为什么独独对宋冉有这么重的防备心?
那还不是因为宋冉不止漂亮,业务能力还特别强吗?
最最关键的是,宋冉年轻啊,这个年龄是江凤最大的痛处了,即便水平在一条线上,她也不具有竞争力了。
这就是残酷的事实,她不得不承认啊。
她咬了咬下唇道:“我就是觉得那个宋冉不会在文工团待很久,你们花大力气捧出来的人,到时候万一被别人撬走了,不是亏大了吗?”
邵团笑笑:“你说的也是有点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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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也是有点道理。
你说的也是有点道理。
四天后,江凤还在品着这句话,然后抬头问她的助理杜娟:“你给我解释解释,邵团这句话,难道不是不相信宋冉会衷心于文工团?”
杜娟诚惶诚恐道:“是,当然是,邵团肯定不相信宋冉那丫头。”
江凤怒然将桌上的杯子碟子都推到了地上,稀里哗啦一阵,杜娟吓得大气不敢出一声。
“那么……那么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那个小贱人还能拥有自己的全新的角色?”
杜娟吓得全身都在抖,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液,愣是一句话都答不上来。
江凤点了支烟,整个人暴躁到了极点:“雷雨……呵……雷雨……她凭什么演雷雨,她凭什么演名著?她凭什么拥有属于她自己的角色,我……我江凤在文工团熬了几年才有了属于自己的女主角的?我告诉你,七年,整整七年,我才演到女主角,凭什么那个小贱人……她才来了半年不到啊,半年不到,就演上名著了,她凭什么?”
杜娟惶恐道:“凤姐,您别生气,那丫头成不了气候的。”
江凤眼神凌厉:“成不了气候?你说说,她为什么成不了气候?她漂亮,业务能力强,又得李主任力捧,天时地利人和,全叫她占尽了,你倒是说说,她为什么成不了气候?”
虽然万般不愿意,但江凤不得不承认,那丫头先天后天条件都是一流的,她的第一眼不会错的,她不会无缘无故将什么人视为假想敌的。
当初还是打杂的宋冉就已经入了她的眼,让她忍不住防备起来了。
如今,已经站上了舞台的宋冉,怎么能不让她恐慌至极?
杜娟双唇嗫嚅:“凤姐,我觉得当务之急,是您要赶快把伤养好,养好伤你再回团里,那宋冉就算演上女主角了,也不得不给您让路啊,您的忠实观众,撑起了文工团舞台剧啊,他们不得不继续捧着您的啊。”
江凤猛吸了口烟,烦躁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不年轻了,自然不会那么天真,文工团讲求的是利益,谁能给文工团带来最大利益,那么他们便捧谁。
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她打听过了,宋冉代替她演的两场,口碑很好,上座率也不比她这个老演员差。
文工团的领导们,自然是看数据的,数据好,自然资源就会跟上去了,此后便是良性循环,那丫头显然是要一发冲天了。
难道,她真的要坐以待毙,眼睁睁看着宋冉一寸一寸地收复属于她的领地,然后让她无立足之地吗?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属于她江凤的荣誉,属于她江凤的地位,她绝对不会拱手让人,舞台剧女王,只能是她,只能是她一个人,谁也别想过来跟她平分秋色。
她掐灭眼底,抬眼道:“给我联系一下白玉兰文工团的何团长。”
杜娟嗫嚅应道:“好的,凤姐。”
江凤的眼神里充满了阴谋诡谲,小贱人,且让我再试你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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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雨这部小说很是出名,里面涉及的家庭伦理情感纠葛很是复杂,宋冉演的蘩漪这个角色,确实非常难驾驭。
蘩漪十七岁嫁给周朴园做第二任太太,生得是雪白细弱,有气质,接受过一点西式教育,有自己的思想,敢爱敢恨,敢于做出自己的决定。
首先,蘩漪年纪就比她本人要大很多,又游弋在父亲和儿子之间,这种复杂的角色,复杂的情感,李主任本来是担忧的。
她担忧的点是,宋冉十九岁,是否能参透一个二十九岁的少妇的心理。
直到宋冉站到台上亮了相,一身象牙白的旗袍,发髻梳得一丝不苟,灯光柔柔照下,李主任看到了封建社会新旧思想并存于她身上,果然就是那个将周园打理得井井有条的蘩漪。
且,她眼神镇定,并没有十九岁小女孩强装大人的违和感。
李主任忍不住露出一丝笑容来,同时又有点不解,据她所知,那丫头出生富贵,没受过一丝生活的磨难,是典型的富养人家长大的娇小姐,怎得演起这样的角色,却是如此的得心应手呢?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天赋?
果然,天赋才是一等一的重要啊。
一出雷雨演完,宋冉终于以自己的名字在市文工团小红了一把,总算没有人在叫她‘就是那个顶替凤姐演出的人’,扬眉吐气,她终于觉得扬眉吐气了一把。
后台,姚西风照例又给她献上了鲜花,宋冉想到了苏明娜和徐阳,顿时暗暗有些担心,没有伸手去接他的花。
姚西风的笑容僵在脸上,却见宋冉笑得愈发疏离,她说:“西风啊,谢谢你来看我的演出,以后就别破费给我买花了。”
她当然不敢接受自己不喜欢的男人送上来的殷勤,万一以后别人觉得亏了,再找她麻烦,像徐阳对待苏明娜那般对待自己,那她不是死翘翘了吗?
不行,坚决不行,要把这种爱慕扼杀在苗头之中。
姚西风的笑容彻底冷却了下来,眼神闪了闪:“你就当我是普通观众不行吗?普通观众就不能给自己喜欢的演员献花了吗?”
宋冉客气地笑笑:“我不想喜欢我的观众破费,所以你应该听我的话,难道不是吗?”
说完她转身出了化妆间。
终究,她没有收他的鲜花,姚西风倔强地站在那里,看了眼手中的花,再看一眼宋冉的背影。
那个人啊,对他可真是绝情,只要她走了,就再没有回头看过他一次。
一次都没有。
从来都没有。
这样铁石心肠的女人,他为什么要对她这样着迷呢?
她究竟有什么好的呢?
单单只是因为漂亮的脸蛋吗?
姚西风不知道,他说不上来,只知道看到宋冉之后,其他女人再也没办法入了他的眼。
他捧着手里的花,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后台,再看宋冉,已经跟她姐姐开开心心地出了文工团。
一大束百合花便被他扔到了垃圾桶里。
伤自尊,真是伤自尊,宋冉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他啊。
这种女人,有什么好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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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区医院,宋冉推门进了顾景行的病房,见顾景行靠在床上,双眼微闭,想着,哎哟,兵哥哥白天干什么了,这才八点多,就睡着了。
她走近,坐在床边,手里抓了个刚才演话剧的道具小纸扇,纸扇下面的穗子轻轻地扫在他高挺的鼻子上……
他没睁开眼睛,她便玩上了瘾,穗子从他眼皮上扫过,然后滑过高挺的鼻子,颜色漂亮的薄唇,坚毅的下巴……
下巴处似乎长了点短髭出来,竟还勾住了穗子,宋冉便伸手去摸。
嗯,有点扎手,她这么嘟囔着,但却这样让她爱不释手,不想放开……
她便摸上了瘾,摸完下巴摸脸颊,摸完脸颊摸鼻子,再摸嘴唇……
没有一样五官不完美的,我家兵哥哥生得真好看。
五月的晚风啊,轻轻地打着旋儿,吹得床上躺着的某人,心痒痒的……
“摸够了吗?”终于,那人忍不住开口了。
宋冉吓了一跳,正要缩回自己的手,那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扣住了她的手,双眼猛然睁开……宋冉觉得自己像是被猎鹰盯住的猎物一般,无所遁形。
竟觉得那人有几分恐怖。
宋冉缩手,顾景行拽紧:“往哪逃?”
宋冉轻哼一声:“你什么时候醒的?”
顾景行低笑:“一直就没睡着,我不过是闭眼睛在想事情。”
宋冉再哼:“那为什么我进来的时候你没有睁开眼睛?”
顾景行继续笑:“一听脚步声,我就知道是你来了。”
宋冉手指头在他的掌心里扭动着,顾景行压低声音道:“小冉,我有东西要给你。”
宋冉抬眼看他:“什么东西啊?”
顾景行便拉开了床头柜,里面两个小盒子,他拿了一个递到她跟前去:“打开看看。”
宋冉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尊佛的玉佩,绿得剔透,看起来还挺漂亮。
顾景行接过玉佩,声音沉沉:“低头,我给你戴上。”
宋冉便乖乖地垂下头来:“好好的怎么给我买玉佩了呢?”
顾景行将红绳挂到她脖子里,然后轻轻地拨开她的长发,细白的脖子便出现在他眼前,指腹不经意扫到她如羊脂玉般的肌肤,他的指尖便轻轻有些颤抖。
他轻咳一声:“嗯,去听松寺求的,人说,男戴观音女戴佛,求了两尊,你一尊佛,我一尊观音。”
宋冉摆弄着脖子里的玉佩,笑道:“花了不少钱吧。”
寺庙里这种开过光的玉佩,向来是价值不菲的。
顾景行给红绳系好结,端详了一下,笑笑:“现在我不是有钱了吗?你又不收我的工资,不给你花给谁花呢?”
宋冉拿起玉佩放到嘴边一吻:“我喜欢这个玉佩,特别喜欢。”
顾景行摸了摸自己的脸,轻咳:“光亲玉佩,不亲送玉佩的人吗?”
宋冉却不理他,伸手拿起抽屉里的另外一个盒子,里面果然躺着一尊观音玉佩,宋冉轻轻拿起来,柔声道:“低头,我给你戴上。”
顾景行便乖乖低头,红色的绳结映着他麦色的肌肤,宋冉手指的动作愈发轻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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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病号服的扣子开了三颗,戴好的玉佩垂在第三颗扣子之上,宋冉掀了点他的衣襟,然后俯首,吻上了玉佩……
顾景行脑子便跟炸了似的,轰的一下,脑子一片空白,浑身血液逆流……
那丫头柔软的唇,扫到了他的胸口,让他身体某处瞬间便有了强烈的反应……
宋冉亲完他的玉佩和胸口,往后退了一步,笑容狡黠:“好了,我姐还在楼下等我呢,我得回家了,顾中校,好好养伤,我走了……”
顾景行一个愣神,没拉得住她……
宋冉出了病房,便听到里头传来他的低吼:“宋冉,你给我等着!”
撩完就跑的丫头,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付出应有的代价!
宋冉便加快步伐跑了。
已是五月中旬了,这一学期,她的重心都没放在学习上,这会儿确实要收心好好学习了,不然指不定要挂科的。
剧组,夜晚十二点了,温慧慧作为一个跑龙套的,还在拍戏,显然是女主角不想让她好过,即便只有一个镜头,也一直拖着她不让她走。
温慧慧已经对叶梅恨之入骨了。
一旁的几个剧组剧务工作人员在小声谈论八卦,其中一个男人道:“今儿我去文工团看戏去了,你知道吧,文工团出了个新人,生得比江凤可漂亮多了,戏也好,看起来会力捧。”
“哦?比江凤还漂亮啊?那是了不得啊。”
温慧慧的心顿时提了起来,文工团,比当家花旦江凤还漂亮的,能有几人?
能是谁?这还能是谁?
她心中有个不好的预感,但她不愿意去相信,文工团那种地方最讲究资历了,都是论资排辈的,宋冉才不过去了半年,没有道理就让她演女主角的。
不!这不可能!
剧务工作人员还在那闲聊:“叫什么名字啊?赶明儿我也去看看,了解了解现下的形势。”
三大团的发展方向就是演艺圈的风向标,其他剧组剧团经常会有工作人员去参考借鉴他们的模式。
另一个人想了一下,悠悠道:“好像是叫宋……宋什么的吧,宋冉?”
温慧慧的心便顿时犹如掉进了冰窟窿。
她双手指甲掐进了大腿的肉里,直将自己掐出血来,她咬牙切齿,不公平,命运怎么这样不公平?
怎么宋冉不费吹灰之力便拿到了女主角?便被人认识?便得到了大众的认可?
而她呢?睡了一个韩老板,却是一场徒劳,如今还是在剧组被蛮横的人欺负凌辱,还在为了能拍一个有点分量的角色绞尽脑汁。
命运为什么这么垂青她宋冉?
她已经得到最好的了啊。
她有顾景行那样优秀的男朋友,她还是海城第一学府的高材生,她拥有的已经够多了。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分一点给她?
温慧慧脸色扭曲得可怕,一旁的工作人员拍了拍她的肩:“慧慧,你没事吧?”
温慧慧调整了一下心情,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来:“咳咳,我……没事,可能熬夜熬得久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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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温慧慧开始有意无意地开始向剧组的导演示好。
仿佛生活给了她硬性指标一定要跟宋冉赛跑似的,一旦宋冉领先她一步,她便急了,便慌了,便乱了分寸。
平心而论,她本身外在条件倒是不差的,长相小家碧玉,若是耐得住性子,总会有欣赏她的人出现。
可惜了,她选了一个各方面条件都比她强的对手,且还立下誓言一定要超越别人。
更让她心碎的是,宋冉压根没将她放在眼里,她连成为宋冉敌人的资格都没有。
她便卯足了劲,发誓,一定一定要超越宋冉,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成名。
不成名,那就是蝼蚁啊,那就会被人践踏啊。
她过够了这种日子!
不择手段,她一定要成功!
好在,她还年轻,还有一张清纯的脸蛋,那些浸淫演艺圈的中年男人,对她这张脸,还是没有抵抗力的。
她还就真勾搭上了导演。
什么叫风水轮流转,这个世道,所以说凡事都要留有余地,特别是他们演艺圈,你完全不知道,今儿那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人,明儿指不定就成名成腕儿了。
因为勾搭上导演,导演开始给她加戏。
这回温慧慧学聪明了,她学会了隐忍,多一场是一场,没有想要一口吃成胖子。
这部戏,她可以当配角,可以当跑龙套,把导演伺候好了,下一部,再下一部,总有一天,她会有演到女主角的时候。
宋冉的舞台就只在文工团,就那么大。
她会出现在荧屏上,会被全国观众看到。
她要隐忍,她要蛰伏,她要一飞冲天。
当她选择了和恶魔做交易,丢掉了自己灵魂的那一刻,她便万劫不复了,她便再没有回头的路了。
人的虚荣心是一把双刃剑。
人当然可以有虚荣心,虚荣心可以促使你进步,可以促使你成功。
但当你为了自己的虚荣心,出卖自己的人格时,虚荣心便成为了一把利刃,你以为它可以保护你,到头来,却是将你伤得体无完肤。
温慧慧不懂这个道理。
终有一天,会登高跌重。
虽然不甘心,虽然心中充满了嫉妒,温慧慧还是偷偷地去文工团看了一场宋冉的演出。
一进文工团,便看到了硕大的招牌上宋冉和其他主演的照片,一旁的主演栏里写着宋冉的名字。
昏黄的阳光照着,温慧慧只觉得自己嫉妒得要发了疯。
她那么努力,那么不顾一切地付出了自己最珍贵的东西,到头来,却还是让宋冉捷足先登了。
所以,宋冉又出卖了什么?
她那么漂亮,肯定也出卖了自己,不然没道理一个进文工团才半年的新人便得到这样难能可贵的机会。
所以,顾景行知道吗?
顾景行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
而她知道,如今,她不管跑到顾景行身边说什么,顾景行都不会相信她,甚至都不会让她近他的身了。
她还听说,顾景行升官了,成为了海城最年轻的团级干部。
她知道的,她看人很准的,她早就知道顾景行会成为大官的。
如果那一次,如果那一次宋冉没有突然闯进来,如今她跟顾景行早就在一起了啊。
何以命运要这样苛待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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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宋冉演出的温慧慧灰溜溜地随着人群散去了。
那样的宋冉,让她望尘莫及,嫉妒到发了狂,那是主角,那是毋庸置疑的主角,剧场里的男男女女都是因为她来的。
每一次掌声,都是因她而起。
剧目结束,那些捧着鲜花上台的人也都是为了她。
温慧慧失神地被人群推着往前走,脑海中幻想着,如果是她,如果是她站在那个台上,接受着这么多人的喜爱,该有多好。
她不过就是缺个机会啊,她的实力,不比宋冉差啊。
她离去,只能更加小心翼翼地,卑微地伺候着她的靠山金主导演,希冀着别人垂青于她,赏她一个女主角。
如同生活在下水道,她的世界,黑暗一片。
已经六月初了,宋冉演完,照例忽视掉了姚西风,直接出了文工团。
大军有点看不下去了,拍了拍姚西风的肩膀:“兄弟啊,以后别破费了,宋冉不收你的花,你还每次买,这不是浪费钱吗?”
姚西风又一次狠狠唾弃了自己一番,上次才说宋冉有什么值得他这样的。
可偏偏,一转脸,自己又很没有气节地凑了上来,他就是放不下宋冉,就是不愿意就这么轻易放弃。
他颇不是滋味地笑了笑:“没事,买束花的钱我还是有的,就当是照顾文工团后门卖花的奶奶吧。”
大军摇头:“兄弟啊,自求多福吧。”
姚西风将花束随便给了一旁经过的小演员,转头对大军道:“可以帮我约一下李主任吗?我有事要跟她商议。”
大军挠头:“什么事啊?”
“工作上的事。”
大军点头:“行啊,明天吧,我一会儿跟李主任说一下。”
毕竟这个姚西风每次都花大价钱买票,一买就买好多,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好的,谢谢军哥啊。”
宋冉匆匆去了军区医院,她家兵哥哥明儿就要出院了,今晚当然要去陪陪他了。
去到医院的时候,顾景行坐在床上看书,宋冉背着手走过去:“看书哪?”
顾景行瞟了她一眼,宋冉缩了缩脖子,上次撩完就跑,她心虚着呢。
顾景行反手将书扣到了被子上,沉声道:“来了?”
宋冉摸了摸脖子:“嗯,演完了,就过来了,今天依然是反响热烈的一天,好几个人给我献花呢。”
说完,手从背后拿出来,手里拿了几朵满天星,摇曳的灯光照在满天星上,顾景行忍不住又是一呆。
嗯,看到宋冉,总是日常呆,或许是因为她愈发漂亮,又化了妆的缘故吧,顾景行总觉得看她那张脸,怎么都看不够。
宋冉将几朵满天星在他眼前晃了晃:“好看吗?”
顾景行的笑容便如初夏的晚风一般,让人心神荡漾:“好看,借花献佛吗?送给我?”
宋冉点头:“嗯,送给你,送给我们可爱可敬的兵哥哥。”
顾景行伸出手来,宋冉便乖乖将花递给他,却见,顾景行没有伸手接花,而是扣住了她的手腕……
宋冉如临大敌,想逃……却已经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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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天星洒落到了地上。
她栽进他怀里,顾景行扣着她的下巴,一阵深吻,吻得宋冉瘫了,气喘吁吁地推他:“当兵的,干什么?”
顾景行松开她,眯眼看她:“上回,你亲哪里呢?”
宋冉无辜脸:“不是你说的吗,我光亲玉佩,不亲送玉佩的人,我那不是有求必应嘛,你还想怎么的?”
顾景行捏着她的脸:“你还强词夺理?谁让你亲那里了?”
宋冉耸肩:“哪里啊?不就是亲玉佩的时候不小心擦到你胸口了吗?你至于吗?”
顾景行抱紧她:“至于,非常至于,那里……目前还不能亲。”
亲了,某些人可能会把持不住的。
宋冉撇嘴:“雷区还真不少。”
这儿不能亲,那儿不能碰的。
顾景行眼黯:“为什么雷区这么多,你当真不知道?”
宋冉故作天真:“啊?我不知道啊。”
顾景行咬牙:“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
宋冉觉得自己身子抖了抖,有种不祥的预感,仿佛能看到自己在将来那被顾景行摧残的模样。
这个人,身强力壮,应该很会折腾人吧。
想想就恐怖啊。
那一天,还是晚一点到来吧。
宋冉摸了摸他的脸:“明天就出院了,终于解脱了啊。”
四月份住到六月份,军区医院对他还真是相当负责任啊。
顾景行松了口气:“确实,我都快要闷出病来了。”
要不是司令发了话,他早就出院回部队待着了。
宋冉摸了摸他打着石膏的腿:“里面的钢筋和外面的石膏什么时候拆除啊?”
顾景行摸着她的头:“伤筋动骨一百天,大概六月底过来拆除。”
“啊?那你回部队没人照顾你,岂不是很不方便啊。”
顾景行笑笑:“部队那么多人呢,杜大鹏,程海东,郝俊,还有我所有的部下,都在那里,他们会照顾我的,你别担心。”
宋冉小声嘀咕:“都是大老爷们的,总归不细心嘛。”
顾景行拉着她的手,把玩着她细细的手指头:“我总住这里,总归是不方便,部队也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也就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可以拆石膏了,到时候行动就方便很多了,别担心了。”
宋冉扑到他怀里:“因为我要上学,还要演戏,所以没那么多时间照顾你,真是对不起。”
顾景行心疼地抱着她:“说什么傻话呢。”
宋冉在他怀里趴了好一会儿,然后起身:“我去打热水给你擦身体。”
顾景行嗓子哑了两分:“嗯……好……”
夜晚……六月了,初夏了,天暖了,窗户没关,窗外有凉风,凉风灌了进来,天蓝色的窗帘随风飘曳着。
病房内的灯关了,小折叠床就横在他的床边,顾景行侧身躺着,大手抚在她的脸颊上……
她睡着了,她早就睡着了,许是白天演戏累了吧,这会儿呼吸有些重……
月光很温柔地照在她脸上,顾景行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小冉,朝着你自己的梦想,坚定不移地前进吧,我会成为你最坚强的后盾,在你身后默默地支持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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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顾景行的不少部下都过来接他了,反正什么营长副营长连长排长班长都过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大官出院了呢。
他底下的人对他那叫一个忠心耿耿,崇拜至极。
宋冉调笑道:“你们这是要把你们副团抬回二炮队吗?”
程海东摸了摸头:“我们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副团出院了,大家都很激动呢。”
宋冉扶着顾景行出医院,上车,笑道:“顾副团长很得人心嘛。”
顾副团长笑笑不说话,宋冉觉得与有荣焉,顾景行真他娘的是个人才,上面的领导对他欣赏有加,底下的士兵对他尊敬崇拜,他着实是个人才。
他的为人处世之道,看来还是值得学习的嘛。
送了顾景行回部队,宋冉拉住程海东,一阵嘱咐:“平常过来烧饭给他吃,要吃清淡一点的,最好炖点骨头汤什么的,吃什么补什么,胶原蛋白类的食物有助于恢复伤势的……”
又吩咐了一堆有的没的,程海东一一应下:“放心吧,嫂子,我们这边都派人轮流照顾副团的,他身边不会缺人的,你就放心吧。”
宋冉便依依不舍地离开了二炮队。
到了家门口,刚要进院子,后头有人叫她,她诧异地回头看去,是一个陌生的中年女人。
她提了两分防备:“叫我吗?”
中年女人走近,笑容倒是温和:“嗯,你好,我是白玉兰文工团的主任,我叫崔玉。”
宋冉的防备就更重了,面上却是波澜不惊:“你好,崔主任,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崔玉笑道:“方便进去说吗?”
宋冉四两拨千斤道:“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
毕竟对方是陌生人,她没有邀请陌生人进屋的习惯。
崔玉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小姑娘,心道:这丫头,防备心倒是还挺重的,怪不得江凤这么防着她了。
她愈发笑得温和了:“是这样的,我跟我们何团长看了你在市文工团的表演,表示对你非常欣赏。”
宋冉呵呵笑道:“谢谢,谢谢。”
崔玉又道:“所以,我们明人不说暗话,我们白玉团想挖你进我们剧团。”
宋冉眼神深沉,挖角?她不过才演了一个角色,离大红大紫还远得很呢,居然就有别的剧团来挖角了?
是真的欣赏她吗?
她不动声色地笑笑:“我这种小角色还劳烦崔主任亲自来找我,真是惶恐。”
这白玉兰文工团,到底有什么企图?
崔玉拨了拨头发,笑道:“我也跟你说了,我们何团长很欣赏你,觉得你是可塑之才,这样吧,我直接跟你说吧,如果你能进咱们剧团,我们会给你的酬劳是每个月两千元,以后你要是红了,剧团的收入你可以参与分红,这个,咱们就慢慢谈了。”
相比市文工团给出的每个月八十块钱学徒价,这两千块简直就是天价啊。
但凡心性不坚定一点,就已经被这金钱攻略给搞定了啊。
可见,对方是有备而来啊,让人不得不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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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是缺钱的人吗?
宋冉最不缺的就是钱了好吗?
区区两千块就能打动人宋冉了吗?
也不打听好就来挖人。
宋冉微微一笑:“不好意思啊,我这种小人物,还劳烦您跑一趟,但我对其他剧团没有兴趣,市文工团的李主任和邵团长对我都挺好的,我不会离开那里的。”
崔玉诧异,来之前,江凤就跟她说了,这个宋冉在市文工团的待遇是每个月八十块,这个价钱,显然那个李兰是压榨宋冉啊。
她都开出两千块钱的高价了,她以为这小姑娘会立刻欣然同意的。
可现在,她听到了什么?
她说李主任跟邵团长对她挺好?她不想离开?
她是疯了吗?
崔玉不解道:“据我所知,市文工团的李主任对你……可并不像你口中说的挺好啊,你是有什么顾虑吗?如果你开不了这个口的话,我们会派人替你去交涉的,违约金什么的,我们也会替你付的。”
宋冉双手环胸,微一笑:“谁让你来的?”
在这个十九岁的小姑娘面前,崔玉竟有片刻的慌乱,一时之间愣在那里,脑子一片空白,仿佛被人看穿了意图,她嘴角的笑容僵持得十分难看。
半晌之后,她才回过神来,神色非常不自在地应了一声:“什……什么?”
宋冉下巴微抬地看着眼前的人:“我说,谁让你过来挖我的?”
崔玉艰难地咽了口唾液,笑意浮于表面:“是我们何团长啊,呵呵,怎么了?”
宋冉勉强一笑:“那就去告诉让你过来的人,不用白费力气了,我哪里也不去,我就待在市文工团了。”
说完,不客气地转身离去,崔玉心虚地抹了把脑门上细密的汗珠,那丫头是看出什么来了吗?
没道理吧?她才十九岁,人情世故什么的,应该没有那么通透的吧?
不管怎么样,她还是回去跟何团长以及江凤说一声吧。
这丫头,果然是个狠角色啊。
待得崔玉一走,宋冉透过厅里的窗子一看,便赶紧给李主任打了个电话……
那头崔玉将消息带给了江凤之后,江凤真是不敢相信,一个十九岁的女生,心思竟然这么沉稳吗?一点都不会为金钱所动吗?
崔玉只道:“似乎那宋冉家挺有钱,或许两千块在她眼里不算什么吧?”
江凤恼怒:“不还有分红呢吗?这难道也不能吸引她吗?”
崔玉摇头:“不知道,总觉得那眼神不像是一个十九岁的小姑娘该有的眼神,我都捉摸不透她到底在想什么,好像在她跟前,我才是那个十九岁的,不谙世事的,妄图用一戳就破的小伎俩去诱惑她的小孩子。”
江凤眼黯,这次试探,难道又要失败了吗?
不行?
她还是要铤而走险,既然宋冉跟崔玉接触了,那么,她就不算无中生有了。
江凤找到邵团时,邵团依旧是那副关心她的样子:“哎呀,小凤啊,不是跟你说了,腿伤不便,不要老是出来走动的嘛,怎么不听话呢?”
江凤心道,我再待在家中,这文工团,还有我的立身之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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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叹了口气道:“我是听说白玉兰文工团的人找上了宋冉。”
在这里多年,江凤对邵团多少还是了解的,邵团这个人吧,对于底下演员的业务能力倒不是第一看重的,他需要的是绝对的忠诚度。
江凤本来以为邵团会勃然大怒的,却见邵团笑了笑道:“这个宋冉算是小有知名度了嘛,有人找她,也实属正常,我也知道这个事,她已经拒绝了白玉兰的人。”
江凤大骇,这小丫头做事也太滴水不漏了吧,这么快就将白玉兰的人找她的事告诉邵团了?
这样,她完全没法下手去挑拨离间啊,为什么年纪轻轻的丫头,城府却这么深?
显然,她学聪明了,邵团这个人不喜欢别人纠缠不清,她便饮恨笑笑:“是吗?那是我多担心的了啊。”
邵团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养伤,你的位子,我一直给你留着呢,别想太多,你知道的,我希望底下的人和和气气的。”
这是一种安慰,也是一种威胁。
你的位子,我给你留着呢,你给我安分守己一点,如若不然,我便可以找人替代了你。
这样的话,邵团以前从来没跟她说过,江凤听出了其中的不悦,便赶紧应了下来:“邵团,我知道了,我肯定好好养伤,争取早日能重返舞台。”
邵团笑意浮在脸上:“嗯,那就好。”
江凤眼里浮上恨意,这一次,又叫宋冉逃过一劫,她便不敢轻举妄动了。
还是先观察一下吧,看看那丫头有什么软肋,她要因地制宜,打蛇打七寸,方能伤了她的根基,让她毫无招架之力。
她要隐忍,要一招制敌。
来日方长,她不能着急。
邵团身处高位,自然要讲求一个平衡,所以,他对江凤还是不错的。
但李主任,就没有邵团考虑得那么多了,江凤愈发猖獗到不把她放在眼里,她也当然容不下她了。
但她知道,江凤在文工团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邵团轻易不会动她的位子的。
那么,唯一的办法,便是将宋冉培养到跟江凤势均力敌,到时候,她才算有了王牌,到时候想让宋冉取代江凤,那才有谈资。
于是,她便又约见了姚西风,姚西风为之一振,本来李主任都拒绝了他要为宋冉投资拍戏的事,这会儿却又主动找上了他。
说明有戏了啊!
终于,他可以为宋冉花钱了吗?
终于,他可以跟宋冉有更多的接触了吗?
他乐滋滋地跑到了文工团,进了李主任的办公室,李主任瞥了他一眼:“关于你提出的投资的事,剧本要由我来挑,档期不能太长,只能利用宋冉暑假的时间,你如果同意,那么这事就这么定下来。”
姚西风当然没有任何异议,只道:“那个……您只要答应我一件事,其他的由您全权做主。”
“什么事?”
“不要告诉宋冉投资人是我。”
李主任诧异:“为什么呢?”
姚西风很有自知之明:“告诉了她,她肯定不肯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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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中旬了,文工团的演出她还在继续演,又临近期末考试,宋冉压力很大,完全没有时间去看望顾景行,只能在电话里一慰相思之苦。
顾景行嘱托她:“等你期末考完试之后再来看我,好好复习,知道吗?”
宋冉咬着笔头,为难地看着摊在桌子上的高数课本:“景行……景行哥哥,高等数学好难啊。”
上了大学之后,她好像顿时泄了气,在学习这块,再也没办法具有优势了,可能是心不在学习上了吧。
顾景行下意识地抬手,本来是想摸她脑袋的,一想,人又不在身边,便垂了手:“高等数学不难的,掌握了方法,其实比高中数学要简单,你高中数学都学得不错,高数应该更不成问题了。”
宋冉苦恼,她最近事多,其他学科她还能搞定,这高数,对她来说真的有点吃不透了。
她也不想顾景行为她担心,便道:“嗯,我知道了,我会静下心来好好学习的,我们是六月二十九、三十考试,考两天,考完了,我去你那里啊。”
“嗯……我二十五号去拆石膏,到时候正好腿脚也方便了。”
宋冉便开始期待着七月份的到来。
暑假,夏天,真美好,想想她跟景行正式恋爱都快一年了,时间过得可真是快啊。
这边宋冉期待着时间过得快一点,那边杨海涛跟她的愿望可就完全相反了。
几个月来,虽然宋璇一直在辅导他,但他完全心猿意马,没有认真听讲,对于即将到来的成人本科的入学考试,他很是惶恐。
他叫来助理东子,鬼鬼祟祟道:“东子啊,去给我办个事。”
“什么事啊?”
“那个,六月底,我有个考试,咳……你帮我找个可靠的人……替我考试,费用不成问题,该打点的你都给我打点好了。”
东子一惊:“啊?老板你要作弊啊?”
杨海涛轻啧一声:“你别说得那么难听嘛,这个成人本科,管得本来就没那么严的,你赶紧去给我行动起来,外头代考的人很多的,找个可靠点的,有经验的,知道吗?”
东子为难:“可要是……要是被宋璇知道了。”
杨海涛拍她脑袋:“当然不能被她知道了啊,你做事手脚给我干净点啊,被她知道了,我揍不死你。”
东子苦着脸:“我觉得你还是临死抱佛脚好好。”
杨海涛推他:“我要是能考得上,还要出此下策吗?行了,赶紧行动起来吧。”
东子便为难地走了出去。
杨海涛呼了口气,如果凭他自己,肯定是没办法通过入学考试的,可他实在不想叫宋璇对他失望,毕竟宋璇在他身上投入了大量的精力,如果不过关,宋璇肯定会非常生气的。
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他这么辛苦赚钱,钱终于有派上用场的时候了,为什么不用呢?
存在即合理嘛,既然有人代考,那么,他光顾人家的生意,这也算是做善事嘛。
呵呵……
这些鬼道理,你留着以后跟宋璇解释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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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发生了一件事,那就是景行的大姨终于出院了,大姨的癌症治疗得差不多了,两年内,好好调养身子,只要不复发,保十年寿命是不成问题的。
宋冉也算了了一桩心愿,松了口气。
此后,便开始安心学习。
此间,小九过来找过她两次,每次都能给她还三十块钱,加上上次运动会还的,基本上债务还得差不多了。
宋冉有些诧异:“你上学怎么还有收入呢?”
小九腼腆地笑笑:“我找了个家教的活儿,东家还挺大方的,他知道我会木雕,还给我介绍了个店,店主偶尔会收我刻的东西。”
宋冉点头:“哦对了,我一直不知道你念的是什么系吗?”
小九认认真真道:“土木工程系和数学系。”
宋冉不住点头:“挺好挺好的,好好学习啊,马上就期末考试了,暑假回家吗?”
“留在这里打工,暑假末回家一趟。”
“嗯,行。”
教室里,宋冉收拾好书包,站了一起,这一站,才发现,本来比她高不了多少的人,怎么一下子身高悬殊了起来。
她上下打量着小九,疑惑道:“长高了?”
小九有点窃喜的意思:“嗯,长了一些,跟宿舍的舍友一起打篮球了,这个运动,挺好玩的,以前在陕城没有接触过。”
宋冉摸着下巴看他:“你多大啊?怎么还能长身高啊?”
“十六。”
宋冉惊得下巴都要掉了:“啊?才十六啊?为什么这么小都能上大学啊?”
“我跳级了,跳了三次。”
宋冉嘴巴张得更大了:“原来是天才少年啊,失敬失敬。”
这小九,身处陕城那么贫穷落后的地方,知道读书的可贵之处,还选了土木工程系,说明这少年还是一个比较有远见的人。
小九愈发腼腆不好意思了起来,宋冉不逗他,跟他道了别:“放学了,我要回家了,再见了。”
小九挺乖巧:“嗯,再见,大姐。”
宋冉笑了笑:“别总大姐大姐的叫我,叫我小冉吧,或者你叫我冉姐也行。”
小九有些拘谨:“冉……冉姐……”
宋冉背上书包,拍了拍他的肩:“嗯,我走了。”
待得宋冉一走,小九宿舍里的几个哥们围了过来:“可以啊,什么时候跟咱们复光的校花扯上关系的呀?”
小九有些懵:“校花?什么是校花?”
山沟沟里来的孩子,对于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着实不太了解。
宿舍里的老大勾着他的肩,带着他往外走:“校花就是一个学校里最漂亮的女生,老实交代,你是怎么跟她认识的?”
小九盯着宋冉的背影,问出了人神共愤的一句话:“冉姐长得好看吗?”
噗……宿舍里几个大哥哥们差点喷出一口鲜血来,不敢置信地盯着他:“你这孩子,你这可怜孩子,一点正常的审美都没有了啊,宋冉还不漂亮啊?”
小九嘿嘿地摸了摸耳朵:“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是我的恩人。”
宋冉是他的恩人,是他要穷其一生去好好报答的大恩人。
漂亮不漂亮的,于他而言,没有那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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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渐渐热了,因为本着低调行事的风格,宋冉依然还是每天穿裤装,就怕穿裙子显得太漂亮又被校花称号给套上。
不要,坚决不要,校花这头衔给她带来了多少麻烦啊。
每次孙艺见到她,看她穿个松垮垮的运动裤,都特别嫌弃:“暴殄天物啊,宋冉,你就不能好好打扮打扮吗?你看看你在学校里什么样子,这又是从哪里搞了个黑框眼镜啊,啧,你还能不能好好地给我长脸了啊?”
宋冉伸手扶了扶眼镜:“外貌不重要,我要安心当学霸。”
孙艺痛心疾首:“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你是不知道,最近新蹿出来一批自称校花的人,校花就有几个,还有什么系花班花的,就我们系那个系花,那长相,真的,你的万分之一都不及,还挺猖狂。”
宋冉摆手:“别再指望借我去挫别人的锐气啊,这是惹祸上身,我不干。”
孙艺哭唧唧:“算了算了,我没那么想,还是你的人生安全更重要。”
宋冉摸她的头:“乖。”
孙艺翻了翻她的课本:“马上就考试了,你行吗?我看你时常跑文工团,心能静下来吗?”
宋冉有些苦恼:“我已经很尽力了,但有点力不从心的感觉。”
孙艺拍了拍她的肩膀:“加油啊。”
六月二十九号,复光大学期末大考,宋冉提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去备战考试。
两天下来,她跟脱了形儿似的,整个人终于松了口气,总算考完试了,接下来就是漫长的轻松的暑假啦。
开心!!
三十号,也正是杨海涛的成人本科的入学考试,地点在财经大学,宋璇一大早便嘱咐了一堆,妹妹的期末考都未见她这般上心。
杨海涛有些心虚,摸了摸鼻子:“放心吧,我肯定能通过入学考试的。”
宋璇笑笑,抬手看表:“今天考到下午五点,明天还有一场,今天考完之后就回家,早点睡觉,知道吗?就不用看书了。”
杨海涛愈发心虚:“嗯嗯,知道了。”
出了办事处,东子便鬼鬼祟祟道:“老板,代考的人已经去了。”
杨海涛坐在副驾驶:“不会出什么事吧?”
“放心吧,他替不少人代考过,成人本科监考一点都不严格的,考场里抄袭什么的,老师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放一百个心吧。”
杨海涛按了按眼睛:“可我这右眼怎么一直在跳啊,有不详的预感。”
东子打了一把方向盘:“找个地方放松放松?”
杨海涛按了按太阳穴:“嗯,去人民公园旁边的一个湖上庄园吧,我朋友开的,能喝茶,能钓鱼,去那里放松放松。”
“好勒……”
宋璇回家一看,妹子瘫在沙发上,赶紧走过去:“考完了啊?”
“考完了。”
“怎么样?”
宋冉轻咳:“及格……及格应该没有问题。”
宋璇挑眉:“你已经堕落到这个地步了吗?只追求及格了?”
宋冉撇嘴:“我本来也没想上名牌大学啊,阴差阳错才进去的,我对学业,野心确实不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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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璇拉她:“既然考完了,趁着天气还不是很炎热,咱们出去放松放松。”
宋冉懒懒地爬起来,挂到了她姐身上:“上哪里放松啊?我觉得家里的沙发最放松了,我本来想在沙发上瘫两天直到成绩出来就去我家老顾那的。”
宋璇揉她头发:“人民公园旁边有个湖上庄园,去的人不多,收费比较高,可以喝茶喝咖啡吃点心打牌玩,还能欣赏美景,走吧。”
宋冉全程挂她身上:“姐,你背我吧,我的身体已经被繁重的课业掏空了。”
宋璇给她屁股上来了一巴掌:“当我是你的顾副团呢?这么高的个子,你要压垮我了。”
宋冉懒洋洋地跟着宋璇一起出了洋房,打了车,直奔湖上庄园。
车里,宋冉懒懒道:“今天杨海涛是不是参加入学考试啊?”
宋璇低头笑了笑:“是啊。”
宋冉挑眉:“宋老师对他,可有信心?”
宋璇撩了撩头发:“应该没有什么问题,这些日子,他态度挺端正的,学习也挺认真的,再加上我的补习,我没指望他考高分,及格就行。”
宋冉哼了一声:“他及格就行,我光及格就不行,你对我要求怎么这么高?偏心!”
宋璇推她脑袋:“他能跟你比吗?他底子多差你不知道吗?怎么尽跟差的比?你真出息!”
宋冉又哼了两声:“你就是偏心!”
宋璇捏她的脸:“不跟你说了。”
湖上庄园,湖边,杨海涛坐在躺椅上,架着二郎腿,手里拿了根钓竿,一旁放了杯果汁,他摆手,东子赶紧迎上去:“老板,什么事?”
杨海涛眯着眼:“太阳太晒了,给我拿个墨镜过来。”
“得嘞,马上就拿过来。”
少时,墨镜便拿了过来,杨海涛慵懒地躺着,惬意地喝了口果汁,感叹:“我就不是学习的料,叫我到教室里坐几个小时规规矩矩地答题,那简直就是凌迟之邢啊,还是这样舒服,舒坦,真舒坦!”
东子还是有点担心:“老板,你这样骗宋璇,心里会不会有点愧疚啊?”
杨海涛瞥了他一眼:“你就不能让我快活两天吗?”
东子摸了摸头:“我就是觉得人家挺费心费力地给你补课什么的,有时候还搞得挺晚的,你这样做,会不会显得有点不厚道?”
杨海涛有些烦:“我自己去考,然后挂掉,这就厚道了?我要的只是一个结果,结果能让宋璇满意了,过程是怎么样的,那不重要,你说是不是?”
东子不想也不敢跟他辩驳,只敷衍道:“嗯嗯,你说得有道理,有道理。”
杨海涛的心情顿时阴了下来,摆摆手:“行了,你在这就会坏我心情,你离我远点。”
“我能去哪儿啊?”
“进屋进屋,别杵我跟前。”
于是,本来还能通风报信的人,就这么被他指派进了屋。
断了自己所有的退路!
出租车停在湖上庄园门口,宋璇拉着宋冉往里走:“看吧,是不是这边景子都挺精致的。”
“嗯,精致精致。”
两人穿过林荫小路,往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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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不大,对面的人能清清楚楚地看清杨海涛,宋璇沿着小胡走着,一抬眼,便看到树荫下躺在躺椅上的人,他戴个墨镜,穿着跟杨海涛很像。
宋璇还玩笑地说了句:“那人还真像杨海涛。”
宋冉定睛一看,心顿时直往下沉,这哪里是真像杨海涛啊?这分明就是杨海涛本人啊。
怎么办?这个时候应该在考场里的人,为什么会惬意地躺在树荫下钓鱼?
她不敢说话,惶恐地瞟着她姐。
宋璇再扫一眼,惊得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那分明就是杨海涛本人,她顿时有点懵,杨海涛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时候,他难道不应该在考场里?
她喊了一声:“杨海涛!”
隔着湖面,杨海涛似乎听见宋璇在叫他,自嘲一声,杨海涛杨海涛,你至于嘛,怕她都怕到出现幻听了啊。
一抬眼,便看到湖对面站着的两姐妹。
杨海涛几乎是一个鲤鱼打挺地跳了起来,慌不择路间,他一脚踏空,直接栽进了湖里。
宋璇一张脸阴沉得可怕,甩开宋冉的手,直接往出口走去。
杨海涛在水里扑棱,边扑棱边喊:“宋璇,你听我说,听我说啊……”
宋璇哪里还有心情听他说,步子愈发快起来。
杨海涛几个猛子,扎到了岸这边,拖着湿漉漉的身体赶紧爬上了岸,宋冉啧啧道:“兄弟,为什么你在这里啊?怎么没去考试啊?”
杨海涛摆手:“来不及了,我得追你姐去,快给我支支招吧。”
宋冉郑重道:“别狡辩,是什么说什么,我姐最讨厌别人在她跟前狡辩了。”
杨海涛脸色凝重,往前跑去。
宋冉眼黯,这个杨海涛,真是作死啊,眼见得关系缓和了,又来这么一出,哎,真是让人无语凝噎啊。
杨海涛匆匆跑到山庄外,直接挡住了宋璇的去路,宋璇两眼冒火,咬牙切齿:“起开!”
杨海涛偏是不让:“你听我跟你说。”
宋璇隐忍着怒火,双手环胸,抬头看他:“你说,你倒是给我说清楚,为什么你在这里,而不是在考场里。”
杨海涛思考了一下,破釜沉舟道:“我……找了人代我考试。”
宋璇气得扬手,巴掌却终究没有落到他脸上,她咬牙道:“我不打你,我没资格打你。”
杨海涛一把抓住她的手,拉着她的手往自己脸上呼:“你打我吧,你打我,我该打!”
宋璇挣脱开他的手,皱眉看着他:“杨海涛,如果你当真不爱学习,你就早点跟我说,省的我浪费这么多的时间,到头来还被你这样糊弄。”
杨海涛看到她红了眼眶,顿时心都揪起来了:“宋璇,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宋璇抿了下唇,觉得自己有些难堪:“我教你功课的时候,你是不是在取笑我?是不是觉得特不屑?是不是觉得学习特没用?是不是觉得好为人师的我特可笑?”
杨海涛摇头:“不是,我没有这样想过。”
宋璇低头:“你没有这样觉得,我有,我现在就觉得自己特别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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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海涛心疼得不得了,伸手想拉她的手,宋璇怎么可能让他拉,只抬眼看他:“以后,你是我的上司,是我的老板,我再也不自作多情地指手画脚你的人生了。”
杨海涛看到宋璇眼里对他的期待相继熄灭,顿时觉得天空都阴暗了下来。
他着急:“宋璇,我知道错了,可不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
宋璇伸手拦了辆出租车,直接就往车里去。
杨海涛拉住了她的手,神色恳切:“宋璇,别走。”
宋璇咬牙:“撒手!”
杨海涛扣紧她的手:“别走。”
宋冉匆匆跑过来,赶紧打圆场:“杨海涛,你先松手,先松手。”
杨海涛一愣神,宋璇便上了车,车门嘭地一声关上,宋璇渐渐从他的视线中消失了,远去了。
杨海涛掳了把脸,水滴滴答答从头发上滴下来,他整个人气压低沉到了极点,宋冉恨铁不成钢地看他:“这事,我没办法站在你这边,你这是真的让我姐伤心了,天知道你愿意考成人本科之后,我姐有多高兴,多积极,得空便给你补习,临了了,你却连战场都不愿意上,你真的辜负了她对你的期待。”
杨海涛懊丧到:“我知道,我知道她很难过,她对我很失望。”
宋冉按了按太阳穴:“我就是不懂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大哥啊,你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啊?”
杨海涛瞥了她一眼:“虽然你姐一直在给我补习,但其实跟她单独相处的时间,我根本就没学得进去,在她身边,我根本没办法集中精力去学习,我就是卑鄙地用这种阴暗的方法增加跟她的接触机会而已,所以,我如果去参加考试,肯定没办法通过,为了不让她失望,我便找了人代考,没想到……”
宋冉捂脸:“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杨海涛无辜地看着她:“现在该怎么办啊?”
宋冉摇头:“我不知道啊,你酒醉吻她都没有这个事严重,我姐最讨厌别人骗她糊弄她了。”
更何况她姐已经慢慢地喜欢上杨海涛了,这种欺骗感便又更加强烈了。
杨海涛这回作了个大死,连她都救不回来了,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杨海涛后悔莫及道:“我上你家负荆请罪,有用吗?”
宋冉摇头:“不知道,我真不知道,你自己,随机应变吧,我帮不了你了,我也走了啊,那个……你慢慢钓鱼吧。”
说完,宋冉拦了个出租,也匆匆走了。
杨海涛简直想狠狠地甩自己一个大耳光,他究竟干了什么啊,果然是因为生意上台顺利了,导致他自大了,是吗?
刚才宋璇红着眼眶问他的话,扪心自问,他骨子里确实认定了学习并没有什么用。
对啊,一开始同意报本科就只是为了讨宋璇开心而已。
是他自己一直以来没端正态度,想着敷衍别人,想着糊弄别人。
所以,落得如今的下场,真的是他咎由自取,是他活该!
宋璇发红的眼睛萦绕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心里就好像空了一块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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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子匆匆忙忙赶了过来,大叫:“老板,你怎么弄成这样了啊,滚到湖里去了吗?赶紧去换套衣服吧。”
杨海涛呼了口气:“这样,你去找一下那个代考的,明天的考试,不用他去了,我自己去。”
东子一惊:“啊?老板,你要自己考啊?你能行吗?钱都花下去了,花了不少钱呢。”
杨海涛掳了把脸:“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废话的。”
东子便匆匆跑了。
杨海涛穿着一身湿哒哒的衣服站在阳光底下,六月底,太阳暖烘烘地照着,他却觉得有些冷。
前途未卜这样的词儿,是真的会让人浑身发凉的啊。
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微薄的,稀疏的感情,被他亲手葬送了。
哎,杨海涛,你最近真是轻狂得可以啊。
是该栽跟头了,是该栽跟头了啊。
宋家洋房前,宋冉的车紧跟着她姐的车停了下来,宋璇下车,宋冉赶紧追着她的脚步赶了上去。
宋璇沉声道:“你给我闭嘴!”
宋冉委屈:“我什么也没说啊,就让我闭嘴,我很无辜哎。”
“不管你要说什么,都给我闭嘴!”
宋冉摆手:“我想说的是,这次我站你这边的,我觉得杨海涛太混账了,竟然这样糊弄你,我简直想要揍她一顿。”
宋璇眼神闪了闪,宋冉能看到她眼睫湿湿的,显然是流过眼泪的。
她姐向来冷静理智,不轻易显露心情的人,这会儿竟然为了杨海涛流眼泪了。
也不知道算好事还是坏事了。
宋璇什么也没说,匆匆上了楼,吴妈捧了盆杨梅过来:“盐浸杨梅,小冉,你吃一点,可甜了。”
宋冉摆手:“先放着吧,没心情吃。”
吴妈嘀咕了两句,又进了厨房。
隔天,杨海涛神色郑重地来到考点,最后一门是英语,昨晚上他复习到十二点多钟,这会儿带着赴死的决心,进了考场。
考试铃声响起,考场里不时有人拿出小抄来抄,还有直接回头看别人答案的,监考老师在教室外面抽烟,压根不管。
只有杨海涛一人坐得笔挺的,认认真真地答题,简直成为一股清流。
前排的人只当他是学霸,全程抄袭他的答案,杨海涛也不说什么,就这么放任他抄。
那人靠自己可能能及格,最后因为抄了杨海涛的,活活考了个五十分。
待得铃声响起,杨海涛松了口气,放下了笔,老师将试卷收走,前排的兄弟乐呵呵道:“兄弟,今天多亏你了啊,本来我觉得在及格线上下徘徊的,这下心里踏实了。”
杨海涛轻咳一声:“我没把握啊。”
那兄弟顿时垮了脸:“你说什么?”
杨海涛理所当然:“我很多题都是蒙的啊。”
那兄弟急了:“那你一副稳操胜券,胸有成竹的样子?”
杨海涛摊手:“我至少要把态度摆端正啊,结果不重要,过程最重要。”
那兄弟顿时哭丧着脸:“兄弟啊,你可把我坑惨了啊,我完全没带脑子答题啊,我全程都在抄你的啊。”
杨海涛挑眉,心道,那还不是你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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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下午就要去学校拿成绩单了,上午,两姐妹坐在厅里看电视,宋冉也不多说什么,现在她连呼吸都是错的,又怎么敢多说多错?
外头响起敲门声,宋冉立刻期盼地透过窗子看过去,吴妈穿过院子,开了铁门,隐隐绰绰地,她看到了穿白衬衫的杨海涛。
心里顿时一咯噔,她姐还在气头上呢,杨海涛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
不管是认错的还是什么的,她姐大概都听不进去啊。
她正要起身,宋璇冷冷道:“你给我坐下。”
宋冉心虚地摸了摸脑袋:“我想上厕所。”
“我让你坐下。”
宋冉委屈:“你怎么法西斯啊?”
宋璇瞟了她一眼,宋冉立马闭嘴。
开门的声音传来,紧接着是脚步声,宋璇不动声色地坐着,眼角余光瞟见一个高大的身影,仿佛湮没在窗外盎然的绿意中。
宋璇视线紧紧地盯在电视上,不曾动摇半分。
杨海涛走到沙发旁,一双修长的手伸到了她眼前,修长干净的双手捏着一封信,宋璇眼尾扫了一下,并不开口说话。
杨海涛态度诚恳道:“宋璇,请你一定要看看这封信,我要说的话都在里面,我知道你不想看见我,也不想听我说话,所以请你一定要看看这封信,我没指望你能原谅我,但我只希望你不要生气,生气对身体不好。”
宋璇一把抽开了那封信,然后看都没看,直接扔进了垃圾桶里,然后抬眼看杨海涛:“杨老板,你可以走了。”
杨海涛还要说什么,宋冉赶紧站了起来:“咳咳,你先回去吧,先回去。”
再待下去恐怕要爆发世界大战,这两人目前还不能凑一块去。
杨海涛被宋冉推到了门口,杨海涛表情诚恳:“宋冉,帮我。”
宋冉摆手:“放心吧,我肯定帮你,这两天你先别过来,等我顺毛将她摸好了,再说,行吗?”
杨海涛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宋家洋房。
宋璇搭在脸颊上的手指微微有些颤抖,眼角余光一直停留在垃圾桶里,直到宋冉弯腰去捡那封信,她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你干嘛?”
宋冉转头看她:“你不想看,我想看,不可以吗?”
宋璇瞪了她一眼:“你也不准看。”
宋冉伸手捡起信封,一个旋身,站到了她身后去,快速拆了信,挑眉看她姐:“我偏要看。”
她不止要看,她还要念出来……
“宋璇,展信悦,因为喜欢你……因为特别特别喜欢你……”
念了一句,宋冉的脸便红了,这杨海涛,胆子太大了吧?这也太开门见山了吧?他真的是破罐子破摔了啊。
却见宋璇一把抢了她手中的信纸:“你可以走了。”
宋冉:“啊?这是我家,你让我去哪里啊?”
宋璇摆手:“我走,我上楼。”
说完,她捏着信纸,匆匆上了楼,进了自己的房间。
信纸被啪地一声拍到了书桌上。
轻狂!
轻浮!
却为什么那么想知道下面写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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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身,锁了房门,然后走到书桌旁,缓缓坐下,窗外绿意朦胧,她的手指压在信纸上,经过一万次的心理斗争。
终于……她将信纸翻了过来……
第一感觉,杨海涛的字,可真丑,跟他的人简直一点都不配,长得倒是人模人样的,这字,跟螃蟹爬的似的。
宋璇:
展信悦!
因为喜欢你,因为特别特别喜欢你,所以你让我报成人本科,我同意了,我同意,是因为我存着私心,那就是,为了跟你多接触。
今天给你写这封信,没指望你能原谅我,就只是,向你坦白,向你坦白我的一切。
我这个人,没有念书的天分,也不爱念书,我本来打算初中毕业就不念了的,说真的,我一翻书就想睡觉,初中都是熬下来的。
后来,我爸说,这年头,怎么也得弄个高中文凭,便花了一千块钱,给我在六中买了个位子,我在六中又熬了三年。
毕业的时候,我对我爸吼了一句:老子说什么都不要念了,死都不念。
嗯,被我爸一阵拳打脚踢,边揍边对我吼:还敢在你老子跟前自称老子了是吧?
我爸挺残暴的,但他再残暴,我也没有遂他的愿,继续花钱买大学文凭。
因为我真的不爱念书,所以你让我报考成人本科的时候,我第一反应是拒绝,但你妹跟我说,这样可以多跟你接触(别骂宋冉,不然她又要说我出卖她了,她很爱你,特别特别希望你好,所以别骂她,要骂就骂我一个人好了。)
我一听,对啊,你向来不太理我,这确实也是一个千载难逢的跟你接触的好机会,原谅我的卑鄙,因为喜欢你,这样的机会,对我来说,太难得了。
我迫不及待,不顾一切,便抓住了这个机会。
从没想过,这个机会于我,到最后,会是什么样的。
因为喜欢你,所以你给我讲课的时候,我总在走神,我总是看着你的脸走神,总是听着你的声音走神。
其实,你的那些时间,真的浪费了,你讲课的时候,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宋璇真好看,声音真好听,宋璇就在我身边,就在我触手可及的身边。
我很高兴,高兴的乱了神志,没有了其余的心思去听你在讲什么。
因为喜欢你,所以,特别害怕你会对我失望,也因为我的时间都打了水漂,根本没学得进去,所以……我很无耻地想到了让人替我考试。
宋璇,如果没被你发现,或许,我真的就这么将这事糊弄过去了,日后或许偶有心虚,但并不会后悔。
因为本来考成人本科就只是为了让你高兴,看到成绩单的你,应该会高兴的吧。
目的达到了,就行了。
可偏偏,被你撞了个正着,所有阴暗的心思别你看得一清二楚,当时我就觉得,完了,完了,你肯定不愿意理我了。
不管你有什么反应,都是应该的,都是我应得的。
我想告诉你的是,最后一场英语考试,是我自己去考的,我真的已经知道错了,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是我辜负了你的好意。
七月份还有一场入学考试,这一个月,我会好好学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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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璇的眼神一直盯在那句‘你是为了我好’上,她手指轻轻摩挲着信纸,陷入了沉思。
她真的是为了杨海涛好吗?
只有她自己内心深处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不过就是觉得杨海涛文化层次低,想要重新打造一个能配得上她,能跟她更有共同语言的人罢了。
杨海涛说他心思阴暗,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心思阴暗?
杨海涛本就不爱学习,他一上来就光明磊落地说清楚了这一点,是她,是她自己不甘心于找一个没文化的。
宋璇啊宋璇,人无完人,杨海涛应该有自己选择生活方式的权利,难道不是吗?
她在窗前的书桌旁坐了很久,直坐到傍晚,太阳西斜,阳光星星点点地照在信纸上,照在了杨海涛满腔肺腑之言上。
杨海涛被他爸揍成那样都不愿意去念大学,而为了让她高兴,却同意了考成人本科,所以,他应该真的很重视她吧?
宋璇嘴角闪过一抹笑意,笑意很快消失不见,她伸手将信纸折好,然后压进了顾城诗集里,起身出了房间。
下楼,客厅里空荡荡的,她便喊了吴妈一声:“小冉上哪里了?”
吴妈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小冉去学校拿成绩单了呀。”
正说着,大门被推开,宋冉鬼鬼祟祟探头进来,一看到宋璇,顿时本能地转身往外走去,宋璇箭步跑过去,一把将她揪了下来:“干嘛去?”
宋冉心虚地笑道:“我去后院看看番茄熟了没有,晚上想吃番茄鸡蛋汤。”
宋璇眯眼看她:“你慌什么?”
宋冉耸肩:“啊?我慌?我哪里慌了?”
宋璇伸出手来:“成绩单呢?”
宋冉笑得比哭得还难看:“如果我说成绩单丢了,你信不信?”
宋璇单手叉腰:“你觉得我会信吗?”
宋冉磨磨蹭蹭地伸手到书包里,宋璇直接探手进去,宋冉如临大敌:“诶?姐,你别翻我书包啊?我也需要隐私的啊。”
宋璇瞪她:“我就翻了,怎么的?”
宋冉嚷嚷:“吴妈,你快来帮我,我姐以大欺小,总欺负我。”
叫吴妈出来,主要是害怕雪上加霜的噩耗逼得她姐会对她使用武力。
吴妈赶紧冲出来,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小璇啊,干什么呀?”
宋璇摸到了成绩单,逃出来,展开一看,那个脸色啊……难看的啊,宋冉忍不住抖了两下:“高数难啊,我能考五十四分,真的已经很不容易了呢。”
宋璇气到七窍冒烟:“刚来一个代考的,又来一个挂科的,你们厉害,你们一个个的是要气死我啊!”
宋冉一把夺过宋璇手中的成绩单,然后匆匆往门口跑去:“姐,你别生气啊,你把火力集中对准杨海涛就行了,我挂科是能力问题,杨海涛找人代考是人品问题,是道德问题。”
兄弟啊,对不住啊,我自己都保不住了,拿你做一下挡箭牌,你别怪我啊。
宋璇指着她:“你这是要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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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抱着门框:“我得留白让你冷静一下,今天晚上,我去找我家景行,姐,我走了,吴妈,煮点败火的茶给我姐喝啊。”
宋璇随手抄起吴妈手中的铲子砸了过去,宋冉一个闪身,冲了出去……
吴妈吓一跳:“哎呀,你怎么还真朝她砸啊,砸伤了怎么办?”
宋璇呼了口气:“我看着呢,怎么可能真朝她砸?”
吴妈跑过去拿起锅铲:“你呀,别太生气了,小冉忙啊,又要演出又要学习的,孩子累啊。”
宋璇撇嘴:“所以你觉得她挂科理所应当是吗?”
吴妈呵呵笑了声:“那孩子有分寸的,挂科了补考就是了,下学期她肯定平衡好的,别生气了。”
宋璇又呼了口气,吴妈说得没错,宋冉很有分寸,第一学期她没有经验,学业和演戏没平衡好,以后,她会长记性的。
这么一想,气便也消了大半。
宋冉心有余悸地冲出去,打了辆车,直奔二炮队。
到了二炮队,她一路小跑着跑到了顾景行的宿舍外,屋里飘出饭菜的香味来,宋冉低头嘿嘿一笑,知道她要来,他在准备晚饭,这种感觉,可真好。
她拿出钥匙来,开了门,视线穿过客厅,那人高大的身影果然在厨房里忙碌,宋冉将书包轻轻地放下来,蹑手蹑脚地跑过去……
刚想吓他一跳,那人低沉的声音传来:“来了啊……”
宋冉嘁了一声:“你就不能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吗?”
顾景行低头笑笑,他是军人,本就敏锐,她钥匙插到锁眼里的时候,他便知道她来了,这叫他怎么装嘛?
宋冉走到他身后,伸手抱住他的腰:“咳……景行……你心情好不好?”
顾景行轻咳一声,嗓子有点哑:“你来,我当然高兴了?”
宋冉心虚:“高兴就好,高兴就好。”
顾景行转头看她:“宋冉,期末考考得怎么样?”
宋冉笑得贼心虚:“先做饭,先做饭……”
顾景行眯眼看她:“考得不理想?”
宋冉摸脖子:“挺理想的。”
因为她预期就没指望自己能考多高的分啊,所以,预料之中,当然是挺理想的了。
顾景行将火搁小,转身道:“成绩单我看看。”
宋冉赶紧扑到他怀里,笑得特别谄媚:“我肚子饿了,先吃饭,好不好?”
顾景行摸着她的头:“汤还在炖,先看你的成绩单。”
说完,拉着宋冉往客厅里走,宋冉一把拉住了厨房的门框:“我想尝一口汤。”
顾景行虎着脸看她:“考得很差?”
宋冉心虚:“我觉得还可以……”
顾景行直接将她拖到了客厅,随手一翻书包,成绩单便露了出来,顾景行长指挑开一看,顿时脸色沉了下来:“高数……五十四分?”
宋冉赶紧坐到了他身边去:“我不是之前就跟你说了嘛,高数很难的,而且之前地震的时候,我跑到那边去照顾你,很是耽误了我的学习呢。”
顾景行捏着她的下巴:“所以,你挂科,都怪我,是吗?”
宋冉点头:“这么说,也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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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办?”
“嗯?什么怎么办?”
顾景行带着茧子的指腹轻抚在她脸颊上:“我耽误了你的功课,那怎么办?”
宋冉挑眉笑道:“补偿我呗,给我补课啊。”
顾景行低声笑:“好,我给你补课。”
宋冉又问道:“你们成人本科有期末考试吗?”
“嗯,部队的是有的。”
“那你考了多少分?”
顾景行挑眉看她:“你问的是哪个学科?”
“高等数学。”
“一百分。”
宋冉颤手指他:“你……说得过去吗你?自己考这么高的分儿,对象却只考了你一半的分儿,实力悬殊这么大,主要责任在你,你平时没有耳濡目染地影响到我。”
顾景行低声笑,伸手揉她的头,笑声特别宠溺:“好好好,责任在我,在我,我帮你补习,将功折罪,可好?”
宋冉捏着自己的成绩单,心理不平衡到了极点,又追着问道:“其他学科考得怎么样?英语考吗?”
“考的。”
“多少分?”
“九十八分,原子物理满分,电磁学满分,热力学统计满分……”
宋冉捂着心口:“好了好,你别说了,你再说下去我就要打人了。”
顾景行低笑:“我比你闲,有时间学习,你太忙了。”
宋冉点头:“对的,我就是太忙了。”
这个借口很好。
顾景行摸了摸她的头:“好了,先吃晚饭,吃完饭,我给你上课,高数掌握了方法,就一通百通了,不难的。”
宋冉挂在他身上:“那就请顾老师多多指教啦。”
两人一起吃了晚饭,日头长了,六点多,夕阳还淡淡地透过阳台洒在饭桌上,顾景行炖的鱼头豆腐汤很鲜美,宋冉忍不住多喝了两碗。
吃完饭,便扶着肚子迈不动步子了。
顾景行将碗筷洗好,拿了书本过来:“好了,开课了。”
宋冉苦着脸看他:“用不着这么兢兢业业吧?我这刚吃完啊,能不能让我歇一会儿啊?”
顾景行拉着她让她靠到了自己身上:“嗯,你先听着,我就讲讲大概,给你梳理一遍,让你知其然知其所以然,磨刀不误砍柴工,拿到题目,不能埋头就做,你得了解深意,这样下次同样的题型,你就一通百通了。”
宋冉靠在他身上,频频点头:“嗯有道理。”
顾景行翻了翻书,便开始讲课:“高等数学中比较难的,是微积分,学高数,很重要的一点,是不要被中学的思想限制住,中学的概念,有的是不对的……”
宋冉软趴趴地靠在他身上,听着他低沉的声音,看着窗外落日一寸一寸地消失在地平线,大地渐渐昏暗了起来,她的眼皮也渐渐往下耷拉去了。
完了啊宋冉,你怎么成了一听课就犯困的学渣了?
大概还是环境太安逸;
大概还是顾景行的声音太低沉悦耳了。
宋冉靠在他手臂上,渐渐地,眼睛完全闭上了,容我闭目养神一小会儿。
顾景行讲了一大段,转头一看,那丫头睡得正酣,完全朽木不可雕也的模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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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可爱,又可气。
顾景行轻轻地摸了摸她的脸,声音放得轻柔:“小冉……”
宋冉嘟囔一声:“嗯,你讲,你讲,我听着呢。”
顾景行忍不住笑出声来:“困了的话,就睡觉,嗯?”
咕咚一声,宋冉一头栽到了他腿上,换了个姿势,哼哼道:“春困夏乏秋无力,夏天到了,人就是容易乏啊。”
“那就洗个澡然后睡觉,嗯?”
宋冉躺在他腿上:“不想动。”
顾景行拉她手臂:“乖,洗完了再睡。”
宋冉懒懒地爬起来,跑到洗澡间,洗了个澡,再出来时,便也没有了睡意,顾景行坐在沙发上看书,光线和角度构成一幅让人移不开眼的厚重又唯美的画面。
宋冉就这么扯着肩上的毛巾,靠在洗澡间外的墙上,静静欣赏了一会儿。
天地都黯了,客厅里亮着盏灯,他在灯下,认真看书,眼神专注,下颚线添了认真的性感,让宋冉看得有点痴。
仿佛有心电感应一般,顾景行的眼神扫了过来,如黑暗中光明的源泉,他的双眼,明亮又清澈,是带着宠爱的,是带着无尽的宠爱的。
“小冉,过来……”他伸出手来,宋冉便一步一步朝他走过去。
“景行,我想吃棒冰了,你们大院里有卖的吗?”
顾景行扯过她手里的毛巾,给她擦头发:“想吃雪糕吗?有小卖部的,我一会儿去给你买。”
他细致地给她擦好头发,然后拿了钱就要出去,宋冉拉着他的手:“我也去。”
顾景行看着她笑:“跟豆豆一样。”
“什么?”
“豆豆也喜欢跟路,大人去哪儿,她就要去哪儿。”
宋冉哼了一声:“豆豆是小孩,我也是小孩吗?”
顾景行摸她的头:“可不就是小孩吗?”
宋冉便推着他往外走去:“赶紧的吧。”
两人并排走在大院里,没有牵手,夏季的晚风徐徐吹来,宋冉看着院子里的水井,不由得感慨万千,小声问道:“还记得那次吗?”
“哪次?”
“就是温慧慧过来那一次,然后我第一次留在你这里过夜的那一次。”
怎么可能不记得?他的小冉就是从那时候起,突然跟变了个人似的,爱他爱到了骨子了,他怎么可能不记得?
“记得,记得很清楚,那个晚上,你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我都记得。”
宋冉勾了勾他的手:“时间好快,已经一年了。”
院子里没人,顾景行便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嗯,时间很快。”
“我好幸运,我比常人幸运好多。”
她有重来一次的机会,别人没有,她能和她的景行重新来过,上天对她何其恩惠?
顾景行握紧她的手:“是我太幸运。”
两人就这么手拉着手到了大院外头的小卖部,小卖部的阿姨盯着一旁放着的黑白电视看得津津有味。
顾景行轻咳一声道:“大姐,我要一支花脸,一支红赤豆。”
那大姐便打开冰柜的门,冷气阵阵地飘出来,大姐翻了翻,拿了两支来递给顾景行,顾景行将钱给她,拿着冷饮。
他剥了冷饮的包装纸然后递给宋冉一支花脸:“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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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抬眼看他,那男人,给她买五角一支的花脸,给自己买一角一支的红赤豆,真是让她觉得心疼。
宋冉将花脸递到他嘴边:“你吃一口。”
顾景行摆手:“我不爱吃这个,我就爱吃赤豆的。”
宋冉不收手:“你不吃我就要生气了啊。”
顾景行才张嘴咬了一小口,宋冉期冀地看着他:“好吃吗?”
顾景行笑笑:“是挺好吃的。”
两人吃着棒冰,在夜色里漫步,宋冉柔声道:“以后就买两支花脸,嗯?顾副团长不是有钱了吗?一个月好几百呢,也不用太节省啊。”
顾景行咬了口赤豆棒冰:“我习惯了。”
他节俭惯了,大手大脚花钱不是他的性格啊。
宋冉又将花脸凑到他嘴边:“再吃一口。”
顾景行便乖乖地张嘴又咬了一口,宋冉嘿嘿笑道:“比赤豆的好吃吧?”
顾景行摸了摸脑袋:“各有各的好吃,赤豆的爽口,你要不要吃一口?”
宋冉便就着他咬下的缺口,咬了一口赤豆棒冰:“一分价钱一分货啊。”
两人说说笑笑着往宿舍走去,棒冰吃完了,宋冉心猛地一沉,一把抓住了顾景行的手:“景行,我忘了个事……”
“什么事?”
“我……咳……我那个好像快来了。”
顾景行一头雾水:“啊?哪个?”
宋冉在心里算了算日子,她向来准时,好像就是今天或者明天就得来,来那个,她要提前一周不能吃生冷食物,在家里吴妈会提醒她,跑到这里,她自己浑然全给忘光了。
正说着呢,宋冉就觉得肚子已经开始隐隐作痛了,她觉得这是心理作用,赶紧跑到厕所里,脱了裤子一看……
完了,贪吃一时爽啊,报应来了。
顾景行站在厕所外面,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什么意思啊?哪个要来了啊?怎么小冉慌慌张张的样子啊?
宋冉再出来的时候,好像身体被掏空,脸都白了几分,顾景行担心地问道:“小冉,你怎么了?”
宋冉哭丧着脸道:“景行,你这里应该是没有那个吧。”
卫生巾,他肯定没有,他有的话那就怪了。
顾景行愈发云山雾罩:“啊?小冉,到底是哪个啊?”
怎么觉得小冉一直在打哑谜啊?怎么一句也听不懂?
宋冉趴在他怀里,喘气都有点不正常:“景行,你还得再跑一趟小卖部。”
“你要什么?”
“买一包那个……”
真是有点难以启齿啊。
顾副团长要哭了:“到底是哪个啊?”
宋冉抬眼看他,有气无力道:“你就去小卖部跟那大姐说买一包女生用的那个,她就会给你的,赶紧去吧。”
五分钟后,顾副团长站在小卖部的柜台前,不确定地复述了一下宋冉的话:“大姐,买一包女生用的那个……”
这是什么暗号?
当大姐将一包卫生巾放到他手里的时候,明显看到了顾副团长嘴角在抽搐,手指在颤抖……
真是难为这顶天立地的糙汉子了啊,顾副团长疼媳妇儿,名不虚传啊,亲自过来买这个,果然是疼到了骨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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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出了小卖部,赶紧将那包东西塞进了衣服里,然后跟踩了风火轮似的往宿舍飞奔而去。
进了屋,见宋冉蹲在沙发一旁,赶紧走过去:“小冉?怎么蹲着啊?”
宋冉再一抬头,一张脸惨白一片,可怜巴巴道:“蹲着稍微舒服点。”
顾景行赶紧将那东西递过去:“你要的是这个吗?”
宋冉接过卫生巾,艰难地站起来,顾景行将她扶到了洗手间门口,宋冉赶紧进去弄了一下,然后又扶着墙走出来,嘴唇都在哆嗦:“景行,给我冲个热水袋。”
顾景行简直不敢相信:“热……热水袋?”
这可是六月底啊,要冲热水袋?
宋冉挂在他身上:“肚子快要疼死了,快去充吧。”
顾景行便慌里慌张地开始找热水袋,然后火速冲好热水袋,进了房间,宋冉将棉被裹得严严实实的,顾景行赶紧走过去,将热水袋递给她:“小冉,你很冷吗?”
宋冉有气无力道:“肚子以及后背以及两条腿,都是冰冷的。”
顾景行手足无措地坐在床边:“我能做点什么吗?”
宋冉痛得表情都有些扭曲了:“没事没事,大概两三个小时候,自然就好了,你别担心。”
顾景行给她盖好被子,看着她惨白的脸色,心好像跟着她一起痛起来,他匆匆出了宿舍,跑到了旁边家属楼,敲了翠英嫂子的门,翠英嫂子一开门,便看到顾景行一张焦急万分的脸,赶忙道:“咋了?顾副团?”
顾景行着急道:“嫂子,你知不知道吃什么能让肚子不痛吗?”
翠英了然:“小冉那个来了吗?”
顾副团长这才知道,原来‘那个’是所有女人都会用的代称啊,便赶紧点头道:“嗯,她好像肚子特别疼,还充了热水袋。”
翠英赶紧道:“你等一下啊。”说完匆匆转身,不一会儿拿了包东西过来给他:“这是红糖,你冲水给她喝下去。”
顾景行点头:“好的好的,要不要在里面加点蜂蜜啊?”
好像蜂蜜也是对女人好的东西。
翠英嫂子赶紧摆手:“不行不行的,蜂蜜是凉性的,喝了肚子更疼的,屋里有生姜吗?加两片生姜跟红糖一起煮一下,喝一大杯,会好一点。”
“好的好的,谢谢你啊嫂子。”
“赶紧去吧。”
顾景行匆匆跑回去,手忙脚乱地给她煮红糖姜茶,十几分钟后,他端着一杯红糖姜茶走到了卧室里,宋冉还在那细细地呻口今着,叫得顾景行的心都揪起来了。
男人跟女人可真的是差别太大了啊,这个天,他穿短袖都还觉得热乎乎的呢,他的小冉不止要盖被子,还得用热水袋,还得喝红糖姜茶。
便激起了他无限的保护欲来。
他坐到床边,摸了摸她的脸:“小冉,我煮了红糖姜茶,你喝一点,肚子疼会好一点的。”
宋冉诧异,抖着嗓子道:“你还会煮这个?”
“嗯,去问了翠英嫂子,她给的红糖,快喝下去,嫂子说喝完这个,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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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喝了一大杯红糖姜茶,然后又缩回了被子里,顾景行紧张地盯着她:“还疼吗?好点了吗?”
宋冉眼黯:“这是仙丹吗?会有这么快的效果吗?”
顾景行摸了摸鼻子:“要不要再喝一杯?”
宋冉摇头:“再喝就要吐了。”
顾景行将杯子放到了一边,然后拿了快手帕过来,给她擦汗:“都冒汗了,是不是太热了?”
宋冉神色痛苦:“其他地方热,但肚子还是疼的,后背还是冰的。”
因为有热水袋捂着,所以肚子还好一点,但背后以及腿上,真的还是冷冰冰一片,简直要人命啊。
顾景行的手便探进了被窝里,仿若进了火焰山,这么热,这丫头怎么受得了的?
宋冉哑着嗓子道:“你干什么?”
那人也不说话,干燥温暖的掌心便贴上了她的后背,宋冉便觉得背后多了一股暖流,他掌心的温度,让她觉得很舒服,舒服到产生一种依恋,忍不住想将自己整个身体塞到他掌心去。
顾景行坐在床边,手掌心轻轻地熨帖着她的背,声音温柔到不可思议:“这样,有好一点吗?”
宋冉带了些鼻音道:“嗯,有。”
顾景行的掌心便一直贴着她的后背,宋冉的痛意便慢慢消失了,一旦痛意消失,整个人身体便变得异常疲惫,她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顾景行见她终于睡着,眉心也舒展开来了,神情似乎没那么痛苦了,顾景行的手寸着摸了摸,她身上好像都暖了起来,又摸向她的肚子,热水袋都没她肚子热了,便将热水袋抽了出来。
抽出来才发现,她真的流了不少汗,顾景行便起身去打了盆热水过来打算给她稍微擦一下。
被子一掀,才发现,这丫头穿的睡裙,这会儿已经撩到肚子上面,露出了一截白嫩嫩的肚子和两条修长笔直的腿,顾景行顿时觉得有些气血上涌,手抖个不停。
呼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复了心绪,他轻手轻脚地给她将睡裙拉了下来,然后又颤着手给她将脖子里胸口上的汗珠都擦了去。
宋冉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声:“景行,干什么呢?”
顾景行顿时做贼心虚道:“没干什么,我什么都没干。”他紧张都手心里都出了汗。
宋冉却没了下文,闭上眼睛,又睡了过去,顾景行松了口气,汗是真的流了不少。
给她擦好身体之后,顾景行便匆匆地端着水盆出了房间,刚一进洗手间,便觉得鼻子底下一热,顾景行赶紧伸手去摸。
好家伙,流鼻血了。
还好宋冉那丫头睡着了,不然定是要揪着这事取笑他调侃他了吧。
他心虚地赶紧洗了把脸,冷水扑到脸上了,那颗狂跳的,躁动不安的心才渐渐地平复了下来。
初夏的这个夜晚,顾景行又进洗澡间冲了个冷水澡,最后穿着短袖短裤,又进了房间。
他搬了个凳子,靠墙守在床边坐着,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就这么静静地守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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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窗外鸟叫声不绝于耳,宋冉动了下身子,手垂到了床边,便碰到了顾景行的腿。
她挣扎着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睛,看到顾景行坐在凳子上,背靠在墙上,双目微闭,睡得正香。
宋冉拖着身子坐起来,伸手摸上他的脸:“景行……”
顾景行倏然睁开了眼睛:“小冉,你醒了。”
宋冉觉得浑身没力,月事来,确实乏力得很,她弱弱地应了一声:“你就这么坐着睡了一晚上吗?”
“嗯,我怕你又喊肚子疼。”
宋冉趴到了他腿上去:“一般就是开始的那两三个小时会疼,后面就不怎么疼了。”
顾景行摸了摸后脑勺:“那以后不能吃冰的了。”
宋冉摆手:“平时吃没关系的,快来的时候要忌口。”
顾景行捏了捏她的脸:“我看平时也要忌口,不能贪凉。”
宋冉顿时垮了脸:“不能吃冰的夏天,还有什么乐趣可言啊?”
顾景行将她抱起来:“身体最重要,我可不想看到你下次再来那个……咳……的时候,再痛到要死要活的。”
宋冉挂在他身上:“偶尔吃一小口,嗯?”
顾景行故意冷了脸:“嘴这么馋吗?”
宋冉嘿嘿地笑:“嗯,夏天不吃冰,简直就是要我的命。”
顾景行无奈:“你啊。”
正说着,敲门声响起,顾景行赶紧去开门,门一开,便看到翠英嫂子端个小锅子站在门外,笑呵呵道:“没扰了你们睡觉吧?”
顾景行赶紧摆手:“没有没有,我们刚起床。”
翠英嫂子将锅子递过来:“我熬的红豆粥,补血好的,给小冉多吃一点。”
宋冉心里满满的都是感动,赶紧跑过去:“谢谢嫂子。”
翠英笑笑:“小冉啊,你最好去找中医调理一下身子,每次都疼的话,那怎么能受得了呢?”
顾景行道:“她就是贪嘴,昨儿晚上吃了根冷饮,吃完肚子就痛得不行了。”
宋冉嘀咕:“也不知道是谁买给我吃的。”
顾景行眼黯,他哪知道她快来那个了啊,买东西给她吃还不落好,简直就是小白眼狼。
翠英嫂子笑呵呵地看他们两拌嘴:“以后尽量别吃冰的,别说冰的了,就是任何生冷食物,都要少吃,西瓜快要上市了,也尽量少吃点,行了,我走了,你们吃早饭吧。”
门一关,顾景行一手端着锅子,一手揽着她的腰,往饭桌走去:“听到了吗?翠英嫂子也说了,别吃生冷食物。”
宋冉摇了摇食指:“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最重要。”
顾景行瞥她:“你啊……”
饭桌上,顾景行给她盛了红豆粥,又将煮好的鸡蛋剥好递给她,宋冉嘿嘿笑着:“你是不是要将我培养成完全的生活白痴?”
“嗯,你要是成了生活白痴,估摸着除了我,就没人要你了,我也省的操心。”
“居心叵测。”
顾景行摸摸她的头:“要不,暑假没戏上的时候,都住我这里吧?”
宋冉眯眼瞧他:“那我不是羊入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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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的老虎想起昨儿个晚上盯着她的身体流鼻血的事,顿时脸上一,支支吾吾道:“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
宋冉懒洋洋地吃着粥:“反正先在你这住两天,小休个假,然后去文工团看看我们李主任怎么安排我的行程的,现在我们文工团可有不少观众是专门为了我去看戏的哦。”
顾景行又觉得与有荣焉,又觉得怅然若失,只勉强笑了笑:“我们小冉真棒。”
宋冉没怎么察觉出他的失落,还沉浸在自己的美好幻想里。
吃完早饭,顾景行收拾收拾穿上军装,准备去上班。
宋冉浑身没劲地躺在沙发上:“还让我在你这住下来呢,你这天天上班,我就一个人待在这,连个电视机都没有,你是想闷死我吗?”
顾景行拿着盖帽走到沙发旁,俯身,摸了摸她的脸:“数学考五十四分的人呢,就不要成天想着看电视了,嗯?”
宋冉楚楚可怜地看着他:“那我要干什么?”
“看书,晚上回来我给你补习。”
宋冉垮了脸:“补考要到开学以后呢,我这么早补习到时候都忘记了,这暑假刚开始,我都不能好好放松一下了吗?”
宋冉一卖惨,顾副团长就于心不忍:“你要是实在无聊的话,住宿区南边的活动厅里有电视机的,你可以去看。”
宋冉撇嘴:“那还是算了吧,你这里有没有书?”
“原子物理学,要看吗?”
宋冉眯眼:“顾景行,你找打。”
顾景行便赶紧哄人:“真没有书,你今天先将就一下,晚上我回来想办法,嗯?”
宋冉摆手:“好了好了,顾副团长,你快去上班吧。”
顾景行摸了摸她的脸,然后起身走了出去。
因为月事来,宋冉也确实没什么力气,就这么瘫在沙发上,瘫到中午,顾景行从食堂里打了饭菜回来,两人一起吃了饭,顾景行又回去上班。
宋冉继续瘫,瘫到五点多钟的时候,门外响起嘈杂声,她有些疑惑,便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便看到顾景行底下的一堆兵都站在门口,程海东跟郝俊抬着一台电视机,小班长方国华手里捧着一台……影碟机?另外还有两个稚嫩面孔的小兵拿着一纸盒的录像带。
顾景行正摸出钥匙,见宋冉开了门,便赶紧过去:“小冉,我买了电视机,不过是黑白的,你将就着看看,嗯?”
宋冉还在发愣当中,一伙人便抬着电视机影碟机进了屋来。
小兵笑呵呵道:“副团买了电视机,俺们以后可以来副团家看电视了,活动厅颠来倒去放的都是那几个电影,俺早就看腻了。”
一旁的方国华白了他一眼:“你倒是不拿自个儿当外人,副团这电视机是买给嫂子看的,你哪儿凉快哪待着去。”
其余几人附和道:“就是就是。”
宋冉摆手:“大家都可以来看的,别这么见外。”
小兵雀跃:“太好了,那我今晚就留下来看。”
顾景行瞥了他一眼:“你晚上没事?没事就去训练场给我跑十圈。”
其余几人幸灾乐祸地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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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大男人忙得热火朝天,好不容易将电视机和影碟机都装好了,个个都汗流浃背的。
宋冉赶紧拿着一大壶酸梅汁过来:“喝点酸梅汁吧,我晾凉了。”
顾景行诧异:“哪里来的?”
宋冉给每个人倒了一杯:“翠英嫂子给我的酸梅,嫂子说降暑止渴最好了,我煮好了准备给你喝的。”
哎呀,一群大老爷们儿羡慕的呀:“嫂子真贤惠。”
顾景行顿时觉得,娘来,我家小冉又漂亮又贤惠,在自己一群兵跟前,太有面子了。
顾副团长就是这么容易感动,一杯酸梅汁都能叫他有这么多感想。
一群大男人喝完了酸梅汁,恋恋不舍地被顾景行给轰了出去,宋冉拉着顾景行:“你过河拆桥啊?也不留人家下来吃个晚饭。”
顾景行抹了把脑门上的汗:“食堂里有饭,干嘛要留他们吃?”
宋冉啧啧道:“无情无义。”
顾景行嗅了嗅:“你做晚饭了?”
那些人一走,宋冉便跟没骨头似的挂到了他身上:“炖了排骨山药汤,再炒两个菜吧。”
顾景行卷着衬衫的袖子往里走:“让我回来弄就好了,你……咳……那个,嫂子说不能沾冷水。”
宋冉笑呵呵道:“哪里有那么骄矜啊。”
那人进了厨房:“我喜欢你骄矜。”
宋冉站在门口,靠在门框上,看她的男人忙着炒菜,嘴角一直噙着笑意。
我喜欢你骄矜,我会惯着你,让你继续骄矜下去,这个男人,可真会疼人啊。
斜阳悠悠照着,刺啦一声,油下了热锅,小小一间厨房里升腾起烟雾来,烟火气十足,生活气十足。
不一会儿,两个菜便炒出来了,青椒炒茶干,蒜泥空心菜,再将排骨山药汤盛好。
两人就着落日余晖,开始吃起浪漫温馨的晚餐来。
吃完晚饭,顾景行在厨房里洗碗,宋冉便蹲在柜子底下,翻腾拿回来的那一盒录像带,搜罗着准备晚上看部电影。
搜来搜去都是武打片,好不容易搜出一部香港的爱情电影,她也没看过,便准备晚上一起看。
顾景行收拾好碗筷,出了厨房,便看到她蹲在那里,走过去一看,她手里捏了盒录像带:“要看吗?”
“嗯,要看。”
“数学……”
“不提数学我们还是好朋友。”
顾景行摸了摸她的头:“行,今晚就看电影吧。”
宋冉雀跃。
顾景行摸索了半天,都还没弄好,宋冉蹲在一旁:“当兵的,你会不会弄啊?”
顾景行急得满头大汗:“以前没弄过,等我研究一下啊。”
宋冉百无聊赖地等在一边,真是难为他了,想要伸手替他弄吧,又怕伤他自尊,得了,反正他也聪明,就让他研究研究吧。
好半天,电视里终于出现了画面,顾景行抹了把汗:“好了好了,可以看了。”
亲娘咧,这咋比原子物理还要难搞?
顾副团长没接触过这些电子产品,差点就要在他家小冉面前下不来台,真是虚惊一场。
两人便一起坐到沙发上开始看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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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两人端端正正地坐着的,没一会儿,宋冉的头就靠了过来,嘟囔了一声:“借我靠靠,没力气。”
这么娇软的请求,顾景行怎么忍心拒绝啊?
宋冉便得寸进尺地钻到了他怀里:“这样舒服。”
顾景行哭笑不得:“嗯好,你别乱动,就这么坐着,嗯?”
“知道知道。”
八零年代末,这部香港电影的女主角是明星,完全是香车美人,鲜花珠宝,富商送了一后备箱的鲜花给女主角,宋冉在他手臂上掐了一把:“真好看。”
顾景行无动于衷:“没你好看。”
宋冉眼黯:“我说的是鲜花。”
哪像某些人,过生日给她送发财树,简直让人无语凝噎。
“好看吗?”某直男显然领会不到宋冉的审美。
收到鲜花的女主角跟富商男友感情瞬间有了质的飞越,一进屋子,就开始拥吻……
顾景行心里一咯噔,怎么……怎么买了这种片子回来?
顿时,他一副做贼心虚地开始瞟宋冉,宋冉倒是看得津津有味的。
接下来的场面,就有点不可控制了,吻到情浓时,男人便开始脱女人衣服……
顾景行心里一咯噔,赶紧伸手挡住了宋冉的眼睛:“小冉,别看。”
宋冉心里直乐,顾副团长是不是太过纯洁了?不就是脱个衣服吗,搞得这么一惊一乍的,没见识,真没见识。
她扒着他的手,透过指缝偷偷地看着,这……怎么一发不可收拾了?衣服竟然全脱了?
不是一笔带过?
嗯?就在此时,女主发出了不可描述的声音,宋冉明显感觉到捂在她眼睛上的手指微微有些颤抖。
当兵的慌了,慌死了。
怎么办?她想笑,指缝里能看到女主角直接露出了身体,额……这真的是限制级的影片。
顾景行的心直往下沉,该死的方国华,竟然给他挑了这种影片,真是活腻了!
他不能任由事态就这么发展下去啊,那女人嗯嗯啊啊地叫着,简直让他不知所措啊,他沉了声音:“小冉,闭眼睛……”
说完,急急忙忙冲到电视机旁,开始捣鼓影碟机,这玩意儿,怎么关掉啊?
好死不死,他不知道按到了哪个键,画面突然就卡住了,而且卡得正正好,露出了女主的双峰……
顾景行慌的呀,急得满头大汗,恨不得直接把电视机给砸了,听得身后有脚步声,他便更慌了,简直汗如雨下……
宋冉凑过去,蹲到了他身边:“当兵的,你竟然带我看这种片子,你什么居心?”
顾景行抹了把汗,哑着嗓子道:“不……不是我买的。”
宋冉啧啧:“怎么?想让你底下的人替你背锅啊?敢做还不敢当呢?是不是打算自己偷偷摸摸地看啊,没想到被我拿出来放了,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顾副团长。”
顾副团长简直百口莫辩嘛:“真不是我买的,这些录像带都是方国华挑的,我……我真不知道这是什么片子……”
顾副团长一抬眼,女主角白白的一团简直要闪瞎他的眼,他怎么可能带他家小冉看这种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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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忙脚乱了好一阵,才终于把电视机跟影碟机都给关了,顾景行长吁了口气,脑门上汗涔涔的。
宋冉摸了块手帕给他擦汗:“你看你,紧张什么嘛,你这把年纪,看这种片子,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嘛。”
顾副团长委屈:“真是方国华选的片子。”
宋冉狡黠地看他:“好好好,那就算是方国华选的吧,你难道平时……就没看过这种片子?”
顾景行一脸正气:“没看过。”
宋冉狐疑:“一次都没有?”
“没有。”
宋冉想起什么似的:“在我之前,你就没处过对象?就没喜欢过什么人?”
顾景行灼灼地盯着他:“四年前,喜欢过一个女孩子,当时,她太小了。”
顿时,宋冉眼神黯了下来,揪着他的衣襟,满眼失落:“你……你真的喜欢过别人?”
顾景行点头:“当时是挺喜欢她的。”
宋冉觉得心口有些堵:“可我只喜欢过你一个人,只有你一个人。”
这……是不是有点不公平?
顾景行摸了摸她的头:“我跟你在一起,不就行了吗?”
宋冉依旧提不起劲来:“她长什么样?漂亮吗?”
醋意直冒,这话显得有点儿酸。
他揽着她的腰,眼里好像有星星:“漂亮,和你一样漂亮。”
宋冉有些不服气:“骗人,除了我姐,我就没见过跟我一样漂亮的人。”
顾景行宠爱地摸着她的长发:“真的很漂亮,我看一眼就走不动道了,后来去打听了一下,她才十五岁,太小了,我想,我得等她,一等,便是三年……”
宋冉心口堵得更厉害了,推了他一把,直接就往房间里去,顾景行在身后喊她:“小冉,干什么去?”
宋冉闷声道:“我睡觉了。”
“洗完再睡吧。”
“不洗了。”
关了门,宋冉郁郁寡欢地躺到了床上。
初夏,星河涌动,她告诉自己不要吃这种醋,没有什么意思,至少顾景行现在跟她在一起,至少顾景行现在爱她爱得不可自拔。
可偏偏,心里就是很介意,介意极了,她不是顾景行唯一喜欢过的女人这样的感觉,真是让她郁闷到了极点。
她侧身躺着,听到身后推门的声音,他进来了,她便闭眼装睡。
脚步声渐近,铁床往下陷了两分,他坐到了她身边,带着薄茧的指腹抚到了她的脸颊上……
他声音低沉:“我为什么喜欢她呢?不是因为她漂亮……而是……她惶恐地靠在我怀里,极度依恋我的感觉,让我有些不知所措,我轻拍她的后背,跟她说,没事,别怕,坏人已经走了,被我打跑了……你别害怕啊……”
这话……有些耳熟,宋冉的脑海里不可抑制地涌现出一些画面来……
顾景行又道:“她还是很害怕,揪着我的衣襟,将我衣服都哭湿了,我也不知道要说什么,那时候,我词汇很贫乏,不太会说话,也是第一次有女孩子这么依赖我,她哭了很久,然后都没看我,就跑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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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转过身子来,看着他,他继续说道:“我有些担心,便一路跟着她,送她到家门口,她穿鹅黄色的连衣裙,很漂亮,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孩子,当时我不知道那叫心动,隔天,我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女孩才十五岁,比我小了六岁,还未成年,我想,我得等她……”
宋冉肩膀微微有些颤抖……
月色如水,他声音低沉,不紧不慢继续道:“我这一等啊……就是三年……三年后,她终于成年了,我又一次见到了她,红房子西餐厅,她对我有些疏离,当时的我……很怅然若失,想着,她要是不喜欢我,该怎么办?”
宋冉顿时红了眼眶,握住了他的手:“那个女孩……那个你等了三年的女孩……是我吗?”
顾景行的眼神温柔极了,轻抚着她的脸颊,声音如水:“不是你……还能是谁?”
如山洪暴发,巨大的感动和愧疚潮水般袭来,宋冉一头扎进了他怀里,失声痛哭出来:“景行……景行……”
他拥紧她,轻抚她后背:“怎么哭了?”
宋冉抱紧他:“景行,我真坏,我太坏了……我让你等了我三年,又让你等了我一生,你该多难过,你该多难过啊……”
顾景行柔声道:“小冉,说什么傻话呢?”
宋冉又将他的衣襟给染湿了:“我从前太傻了,太混了,我怎么能没认出你来呢?我怎么能没认出你来?”
顾景行轻声哄她:“我们在一起就行了啊,我没提这个事,是怕你回忆起那些不好的经历,小冉,别难过了。”
宋冉愈发哭得厉害,上辈子,她究竟辜负了怎样的深情?她让顾景行身陷泥潭大半生,她让他煎熬着过了半辈子……
他何其无辜?
她何其残忍?
心疼,她太心疼他了,心疼得无法呼吸了。
顾景行有些后悔:“看来我还是不该提以前的事,倒是将你弄哭了。”
宋冉轻轻摇头:“你该提的,你早该提的,你早就该告诉我的。”
顾景行心疼地伸手替她擦眼泪:“不哭了,嗯?”
宋冉心里震撼,又后悔又遗憾,泪水怎么可能收得住,源源不断的眼泪几乎要将顾景行的汗衫全部都打湿了。
顾景行又心疼又觉得好笑:“小冉,你要将我淹死吗?”
女人果然是水做的啊,怎么就这么多眼泪呢?
顾景行不懂宋冉的感动怎么会放到那么大,他当然不明白宋冉经历过上一世,对他这三年的等待有多震颤,满腔的感动和遗憾不通过泪水怎么样才能抒发出来呢?
顾景行后悔起来,哎,果然还是应该将那事烂在肚子里的。
他抱着她,跟哄孩子似的:“小冉,不哭了,不哭了,你再哭下去,我都要哭了。”
宋冉钻进他怀里,哭声便渐渐止了……
夏夜,晚风,星河,两人相爱相知相惜,宋冉想,上辈子受的苦难真的是值得的,因为经历了那些苦难,所以上天才给了她一次重来的机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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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宋冉睡着了,顾景行规规矩矩地睡在她旁边,她如今和第一次见到他一样,很依赖他,让他生出无限的保护欲来。
我们冉冉的余生,都由我来守护!
宋冉入了梦境,梦境里初三那年夏天的事,画面便渐渐清晰了起来。
从温慧慧家出来没多久,她便碰到了歹徒,那歹徒见色起意,直接将她拖到了一个小巷子里。
四下无人,宋冉的尖叫声划破长空,歹徒却愈发兴奋,直接就去扯她的裙子……
嘭地一声,歹徒的脸被人猛揍了一拳,宋冉跌坐在地上,浑身都在颤抖。
那是一个高大的背影,背对着她,一拳又一拳地砸在歹徒的身上。
灯光昏暗,宋冉觉得,那背影,让她很有安全感。
歹徒落荒而逃,高大的背影转过身来,走到她跟前,她慌乱无措,根本不敢抬眼,他修长的手指伸到她眼前:“好了,没事了,起来吧。”
宋冉被他拉起来,腿发软,直接栽进了他怀里,他的怀抱很宽阔,萍水相逢,宋冉偏偏觉得这是一个值得她依赖的怀抱。
她揪着他的衣襟,颤抖不止,男人有些手足无措,半晌,才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很温柔:“没事了,没事了,别害怕,坏人跑了……”
是啊,是顾景行的声音啊,她怎么没有认出来呢?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坐在红房子西餐厅的时候,那男人就坐在她对面,她怎么就是没有认出来呢?
光顾着嘲笑人家了吧?光顾着看人家出洋相了吧?
宋冉啊,你真坏啊,真坏啊。
仿佛是本能,她动了动身子,往他胸口又贴了两分,伸手环住了他的腰,顾景行没有其他念想,只是心疼地抱紧了她。
也不知是清醒还是梦话,宋冉轻声叫他的名字:“景行,景行……”
“嗯?”
静谧的夜里,声音显得沉重,但温柔。
怀里的人却没了声音,手指在他腰上摩挲,顾景行的吻落在她头顶上:“睡吧睡吧,做个好梦。”
却感觉,胸口好像又湿了,这丫头又开始流眼泪了吗?
是感动吗?
怎么却觉得她好像忧伤大过感动?他的小冉,他总是摸不透她。
就这么昏昏沉沉地睡着了,天大亮,怀里的人一动,他便醒了,声音有些沙哑:“小冉,你再睡一会儿,我给你做早饭吃。”
宋冉睡眼惺忪地挣扎着坐起来:“不睡了,我给你做早饭。”
我家的兵哥哥,我来好好照顾你。
顾景行起身,理了一下被子:“我打算蒸馒头,很费力气的,你做不来的。”
宋冉跟着他一起出了房间:“有什么做不来的。”
“得揉面,你真的做不来……这样吧,你帮我加水,好吗?”
宋冉点头:“好,我加水,你揉面。”
四方的桌子旁,顾景行站着,宋冉坐着,桌上放一大的搪瓷盆,里面有面粉。
宋冉手里拿了个水瓢,里面是温水,挺忐忑地坐在那里,她没做过面食,不知道分寸,完全听命于顾景行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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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让她加水,她便特别认真地慢慢地往盆里倒水,顾景行忍不住低笑出声,宋冉瞥他:“你笑什么?”
顾景行笑道:“感觉你像抢着给家长干活的小朋友。”
宋冉撩了撩头发,哼了一声:“有我这么风情万种的小朋友吗?”
顾景行右手食指沾了点面粉,朝她鼻子上点了一下,顿觉,可爱极了。
宋冉白了他一眼:“谁比较像小朋友?”
顾景行似玩上瘾了,又沾了面粉到她嘴边滑了两道:“嗯,像小猫,很可爱。”
宋冉扶额:“顾景行,别闹了,好好做早饭。”
怎么觉得角色反过来了?
顾景行看着自己的杰作,沾沾自喜:“嗯,不闹了,做早饭。”
他开始揉面,他穿墨绿色短袖汗衫,健硕的身材若隐若现,优美的手臂线条就在她眼前起起伏伏的,伴随着他用力的闷哼声,宋冉不自觉吞了口口水。
呵呵,体力真好,真有劲儿。
顾景行再让她加水,她便盯着他的肱二头肌愣了神,一下子水加多了,顾景行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小冉,开什么小差呢?”
宋冉顿时惊醒过来:“啊?我……我没注意……”
顾景行无奈地叹气:“再加点面粉吧,想什么呢?”
宋冉含糊其辞道:“起太早了,困,脑子还混沌着呢。”
他声音宠溺:“我都让你再睡一会儿了,你不听。”
宋冉心虚地摸了摸脖子:“好了好了,继续揉面。”
再继续欣赏一会儿他干体力活的性感模样吧,宋冉觉得自己一遇到顾景行就自动秒变花痴,果真是无药可救了。
可是,真的很有魅力啊,真的让人移不开眼睛啊。
好不容易,面揉好了,顾景行将馒头做好,放进了蒸笼里,开始蒸馒头,然后又忙活着炒了两个蔬菜,再煮了一杯红糖姜茶。
正好,馒头也蒸好了,顾景行将馒头盛好,放到饭桌上,然后端了两个搪瓷杯:“你的红糖水,我的凉白开,好了,吃早饭吧。”
宋冉一看,那盘子里的馒头比她两个拳头都要大,看一眼都觉得好饱,便撅了一半,另一半放到了顾景行手里:“我吃半个就饱了。”
顾景行摇头:“果然是小猫,吃这么一点。”
宋冉怎么说也是上台表演的人了,身材还是要管理一下的,总不能敞开肚皮想吃多少吃多少吧。
两人吃到一半,响起了敲门声,顾景行有些诧异,嘀咕了一声:“大早上的,谁啊?”
开门一看,传达室的小张站在外面,热情道:“副团,有人打电话到传达室,找嫂子的。”
宋冉诧异:“谁找我啊?”
小张道:“是你姐姐,让你回去呢。”
宋冉:“她没说什么事吗?”
“好像是说什么李主任上你家去了,找你有事吧,你姐让你快点回去呢。”
宋冉有些诧异,赶紧道:“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啊。”
说完赶紧将红糖水喝光,然后起身,对顾景行道:“可能剧团有事,我得走了。”
顾景行是想将人扣在身边啊,可……总还是要尊重她的意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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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直将她送到了大门口,叮咛道:“得空就过来,好吗?”
宋冉又乖又甜地应道:“嗯,有空我就过来。”
顾景行给她拦了车,事先给了车费,宋冉笑眯眯地看他,如今他工资也涨上来了,为她花钱,她也不躲着了,他开心,就让他花吧,她心安理得地受着就是了。
和他告别,车子便一路往市区田子坊去了,顾景行在外头站了一会儿,直到车子没影儿了,他才转身进了部队大院。
宋冉从没想过她能那么快演上电视剧,她以为至少要在话剧舞台剧这一块打磨个几年,李主任才会甘愿放她出去演戏。
所以,当她站在李主任办公室,听得李主任说帮她接了一部电视剧的时候,她是有些懵的。
李主任捧起茶杯,喝了一口碧绿的黄山毛尖,故意冷着脸道:“怎么?高兴傻了?话都不会说了。”
宋冉忙不迭地道:“真的给我接电视剧了吗?我不过才演了几出舞台剧,你就不怕我在全国人民面前丢脸吗?”
李主任挑眉:“丢脸也是丢你的脸,演员表上出的是你宋冉的大名,跟我可没有关系。”
宋冉笑道:“人家一查,不就知道这宋冉是出自咱文工团的了么?”
李主任伸手点她脑袋:“你就这么点志气?就没想着好好演给我长脸?怎么光想着丢脸呢?”
宋冉眼睛放光:“所以是真的给我接了电视剧了?人家投资方能认可我吗?我这点知名度,人家估计听都没听说过我吧?李主任你是不是帮我说了不少好话啊?”
李主任瞟了她一眼,心道,哪里用得着她说好话啊,人家直接把钱砸了过来就要捧她宋冉做女主角呢。
既然姚西风这么盛情,她拒绝也不好,倒不如真的先让宋冉试一试,舞台剧笑荧幕两手抓,是个双赢的举措。
何乐不为呢?
她笑笑:“这是小成本的片子,你以为大家都争先恐后地要上吗?人家就是要找个新人,倒用不着我多说什么。”
宋冉顿时觉得天上掉馅饼,让她捡了个大便宜,激动道:“太好了,正好我在放暑假,也有时间拍戏。”
李主任心道,人家特地等你放假的好吗?这姚西风真是做好事不留名啊,倒是挺痴情的。
“你就不问问我给你接的是个什么本子吗?”
宋冉这才想起来要问:“对哦,主任你给我接的是什么剧本啊?我个人比较中意那种四大美人,西施貂蝉什么的,毕竟,咱这张脸,是吧?”
李主任撇嘴:“咳……我给你接了一个小王爷的角色……”
宋冉要是喝水的话,保证一口水全喷到李主任脸上去,她惊愕地盯着李主任,不敢置信地问道:“一……一个小王爷的角色?李主任……你知不知道……我是个女生啊?”
李主任忍不住露出点笑意来:“你以为我当你是男孩子啊?”
上哪去找这么漂亮的男孩子去?
宋冉颤手:“还是说,我的理解出了问题,小王爷其实是女性?”
“是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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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男性,不是女扮男装?”
李主任点头:“确确实实的男性,你就是演一个男人。”
宋冉一屁股跌坐进椅子里,不解地看着李主任:“为什么呀?为什么给我接一个男人的角色啊?”
李主任直言不讳:“因为你太漂亮了。”
漂亮的女演员,要成功也容易,要被全民攻击,也很容易,这就看选角了。
选个大美人,花瓶角色,存在感低,除了花瓶,那就是祸水,很容易被攻击,演四大美人,人家觉得理所当然,还会说宋冉不过就是靠脸上位,没有实力。
李主任可谓是用心良苦啊。
宋冉摸着自己的脸:“漂亮的脸,可以有漂亮的角色啊,四大美人,以及武侠小说里的各色美人,或是言情小说里的女主角,哪个不是大美人呢?为什么偏偏给我接个男人的戏啊?”
李主任又喝了口茶,道:“你要是一般漂亮,我也用不着这么费心了,偏偏你不是一般漂亮,你是特别漂亮。”
宋冉小声嘀咕:“漂亮也有错了啊,当初你还不是因为我漂亮才破例招我进来的吗?”
李主任不理会她的嘀咕,缓声道:“电视剧的收视群体,主要还是女性,要想讨女性欢心,是比较难的,并不是有一张漂亮的脸就稳操胜券了,我是权衡再三,才给你接的这个角色,妆容上会将你往中性风格上打扮一点,漂亮的脸便不会那么气势汹汹,便可以让女性对你放下防备;
然后,这个小王爷,是个风流不羁,潇洒恣意的角色,是个鲜衣怒马的少年,演得出彩,可以收获同年龄层的小妹妹的芳心,也可以让年长一点的阿姨妈妈对你疼爱有加,得女性观众,得天下,你懂不懂?”
宋冉顿时被她说动了:“真的可行吗?”
李主任将桌上的剧本递到她跟前:“你自己先看看剧本吧,看完了跟我说说感想,演不演你自己决定,我当然不会强迫你的。”
宋冉接过剧本,问了句:“是谁投资的这部戏啊?是他和主任你一起挑的剧本吗?我可以见见他吗?”
李主任竟有片刻的慌乱,很快又稳住了神志:“那个投资人他很忙的,经常不在国内,你演你的,别辜负了人家的投资就行。”
宋冉点点头:“那我先把剧本拿回家看看,行吗?”
李主任叮嘱她:“你要快点做决断,看中这本子的人,可不少呢,竞争还是挺激烈的,人家投资人也不会一直等你做答复,知道了吗?”
至少要给那丫头制造点危机感,她才会上心啊,她看本子向来不会错,这个小王爷的角色,宋冉演,非常合适,而且肯定会给她带来一定的知名度。
宋冉点头:“好,三天内,我会给您答复的。”
要她瞬间突破心理防线,同意去演一个货真价实的男人,她真的有点做不到,她要回去好好看看剧本,然后再做定夺。
事关以后的演艺生涯,她还是要慎重一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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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家洋房,宋冉懒懒地坐在沙发上,翻着手中剧本,平心而论,看完一遍之后,站在女性的角度,她已经爱上了这样的小王爷。
小王爷南宫衍,生于王室,是年十六,未及弱冠,是皇帝最宠爱的小儿子,爱穿一袭白袍,金冠束发,好执一柄纸扇,行事恣意风流,是京都万千未出阁女子的梦中情人。
南宫衍好结交江湖武侠人士,虽出生富贵,但不嫌贫爱富。
后王朝倾覆,小王爷在之前结交的那些大侠的帮助下,重新掌权,成为权力巅峰的男人。
故事倒是挺不错,宋冉挺心动,前半程就是小王爷耍帅,怎么风流不羁怎么来,一袭白衣,衣袂翩飞地骑在高头大马上,怎么能不戳女人的心啊。
她光是看文字,就已经心动了。
只是吧,让她顾虑的点是,里头竟然有感情戏,而且还是两段,两段跟女人的感情戏,这……叫她怎么演?
叫她怎么演??
叫她家兵哥哥看到了作何感想?
顾副团长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他的情敌会不仅限于男人,他的小冉竟然会有那么多女人喜欢她。
顾副团长心累啊。
宋冉苦恼地捏着剧本坐着,直到她姐回来,她眼睛一亮:“你去上班了?”
宋璇放下皮包:“工作日,我不上班,你养我吗?”
宋冉走过去,讨好道:“不生杨海涛的气了吗?你怎么这么大度啊?我都还觉得生气呢,他怎么能欺骗你嘛。”
宋璇轻轻推她:“少在我跟前装模作样的啊。”
宋冉拉了拉她的手:“我是说真的,你不生气了吗?”
这次她姐的气消得这么快,倒是有点出人意料啊,难道说,杨海涛那封上来就表白的信,打动了她?
宋璇叹了口气:“我也反省了一下,觉得我自己私心太重了,我让他考电大,并不是为了他好,而是为了我的虚荣心,我觉得,我没有资格生他的气。”
宋冉惊得合不拢嘴:“啊?姐,你什么时候有这等思想觉悟了啊?”
宋璇眯眼看她:“你这话……是几个意思?你的意思是,我一直以来都很自我?”
宋冉赶紧赔笑:“别别别,别过度解读我的意思,我就是很欣慰……”
欣慰于,她姐姐也会站在杨海涛的立场思考问题了,如果不是因为喜欢,她姐断做不到这个份儿上。
宋璇推她脑袋:“行了,你还欣慰,搞清楚谁是姐姐,谁是妹妹,好吗?”
“是是是,你是永远的姐姐,是我前进路上的明灯,上行下效,你的举动,会很大程度上影响我的,谢谢姐姐给我带来的正面影响。”
宋璇嘁了一声:“少贫了,你们李主任召你回来,有什么要紧事吗?”
宋冉将剧本递过去:“主任让我演个电视剧呢。”
宋璇顿时激动:“啊?真的吗?要演电视剧了吗?可以在家里看你演出的剧了吗?好事啊。”
宋冉往她肩上一耷拉:“演个风流不羁,俊逸无双的小王爷。”
噗,宋璇忍不住笑出声来:“我表示……很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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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天里,宋冉一直都挺纠结的,让她突破心理防线欣然同意去演一个货真价实的男人,真的没有那么容易。
她将剧本反复读了好几遍,小王爷的形象愈发清晰鲜明地映在了脑海里,确实是一个有很大发挥余地的角色。
要是是个女人,或者是男扮女装的,那她二话不说就同意了啊。
可偏偏……偏偏真的是男人。
她能行吗?她这张脸,去演男人?她这个身材,她的胸,可不算小啊,演起男人来,有说服力吗?
她可不要到时候一开播,观众都觉得她太过女气,那样可不讨喜啊。
这三天里,宋璇一直在给她做心理建设,表示反正她是新人,放手一试,没什么了大不了的。
在此期间,李主任往她家里打了个电话,告诉她,剧组化妆师请到了毛平老师。
宋冉眼睛顿时亮了,毛平老师在化妆造型这块,是大拿,手上功夫炉火纯青,宋冉很信服她,李主任此举,无疑是给她吃了一颗超强定心丸。
约定时间到,宋冉去了文工团,李主任的办公室里,她定定地站着,倒是叫李主任也添了几分忐忑,看不出那丫头到底是怎么想的。
李主任有时候会觉得眼前的丫头就是一不谙世事的小丫头,有时候,又觉得她眼神深沉得让人不可捉摸,是个矛盾综合体。
却也是块好苗子。
只是,玉不琢不成器,宋冉身上的缺点也是显而易见的,因为太漂亮,角色反而有所限制,而且,就因为太漂亮,大部分人都会捧着她,所以,才更加需要她这么一个严厉的角色存在。
所有人都捧着宋冉,她还不得上天了?
“怎么样?考虑好了吗?时间不等人,你要是真的不愿意演,我也不强求。”
宋冉抿了一下唇,神色郑重道:“李主任,我要什么时候进组?”
李主任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小丫头总算没有呛毛,总算是乖乖听了她的话,她面上却仍然是一派严肃:“想通了?”
宋冉点头:“嗯,我该相信您的眼光以及市场的判断能力,我会好好演的。”
李主任欣慰:“一个星期之后进组,因是古装戏,所以要去横阳影视城拍,到时候你来文工团,会有车子送你们过去。”
横阳影视城在海城南边,相距两百公里左右,开车是要三个小时的,倒也不算远,但如果进组了,显然行动上就不自由了。
宋冉有些牵念部队里的某人,本来打算这个暑假没有戏排的时候都住到他那里的,显然,这个美好的计划,泡汤了。
兵哥哥知道了该多失落啊?
但,她有她的抱负,她有她的奋斗目标,所以,为了未来的美好生活,她只能不停地向前奔跑,直到,和他携手并肩,一起看到人生的彩虹。
要一起风光无限啊,早就设定下的目标啊,必须得共同奋斗啊。
她郑重地点头:“好的,一个星期后,我会到文工团来的,哦,对了,其他角色都选好了吗?”
这个……很重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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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主任摆手:“都选好了,就差一个第二女主角了,第一女主角是冯宝儿。”
宋冉摸着心口,呵呵地笑着,冯宝儿二十一岁,是三大剧团中的蓝宝石剧团的新晋花旦,生得是大气端庄御姐范儿,手上当红的电视剧有两部,知名度肯定是比宋冉要大多了。
有这么一个有点名气的女主角坐镇,宋冉多少是放了点心。
“那第二女主角什么时候能选好呢?”
“就这两天了,在筛选中,你放心好了。”
第二女主角是男主的青梅竹马,一直爱慕小王爷,后得不到小王爷的心,加入了倾覆南宫王朝的黑暗势力,最后结局不太好。
角色戏份吃重,但颇有点吃力不讨好的意思,演不好是容易遭人嫌弃的,毕竟最后跟男主反目成仇,还做了不少坑害男主的事。
宋冉倒是有些期待起这个角色的演绎人选来了。
是夜,一处宾馆里,温慧慧躺在床上,看着身旁的导演,哀怨道:“这戏终于是拍完了,我终于不用受叶梅的气了。”
一旁的陈导抽了支事后烟,笑道:“我又给你接了部戏,正好你也暑假了,两个月时间,应该是能拍完的。”
温慧慧眼睛顿时亮了,激动地拉住陈导的手臂:“真……真的吗?”
想起什么似的又丧了脸:“不会又是那种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跑龙套角色吧?”
陈导吐了口烟圈,瞥了她一眼:“我会这么对你吗?给你接的是女主角。”
温慧慧不敢置信:“陈导,这是真的吗?你没哄我吧?”
陈导摸了摸她的肩膀:“剧本明天给你,这电视剧是双女主,你是第二女主角,本来想给你争取第一女主角的,没争取得下来,被蓝宝石的冯宝儿给弄了去,她名气比你大,投资方选择她,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你的角色戏份也很吃重,你好好演。”
温慧慧感动得简直要大哭一场,总算这陈导跟那个韩老板不是一类人,总算给了她一个重要角色,这一次,她一定要好好把握,不能再让别人抢走属于她的角色了。
这次陈导的大腿,她一定要坚定不移地抱紧。
温慧慧立刻送上香吻,娇嗲道:“陈导,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好了。”
陈导掐了手上的烟,盯着她一笑:“那就把我伺候舒服了。”
温慧慧声音愈发媚了:“刚才还不够舒服吗?”
“不够,远不够!”
宾馆房间里很快便传来男人的闷哼声,和女人的浪丨叫声。
温慧慧内心是憎恨的,陈导待她是还可以,可毕竟是四十岁的人了,长得一般,身材也不好,她喜欢的可是顾景行那样又高又帅又精壮的男人啊。
可偏偏,她只能承欢于这样的男人身下,如果她不愿意,她的处境会更加的艰难。
对宋冉的恨,便愈发浓烈了,宋冉得到的,永远都是最好的,而她,却只能费尽心机用不堪的手段捡一些别人看不上的,就这么在这个世界苟延残喘地往上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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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姚西风得到宋冉同意参演的消息时,高兴得差点跳起来,一遍又一遍地跟李主任确认:“她当真愿意演了?她真的同意了?李主任你可不能骗我,可千万不能骗我啊。”
“是真的,一个星期后,去横阳影视城,准时进组。”
姚西风提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他和宋冉的牵连,以后会更多的吧?他会有更多机会跟她说话的吧?
想想就觉得未来一片美好。
李主任摇摇头:“西风啊,我可听说宋冉有对象了,是个当兵的,听说她还对那当兵的很是痴情呢,你要知道,我同意你给她投这部戏,并不是为了方便你追求她,而是为她的演艺生涯做规划。”
该说清楚的,还是要说清楚的,免得到时候人家追不到人,又来找她麻烦。
姚西风赶紧道:“我明白,我明白的。”
他当然明白,现如今他要跟顾景行比,那简直就是不自量力,但他不会放弃的,他要用时间向宋冉证明,他姚西风才是最适合她宋冉的人。
一想到美好的未来,姚西风就忍不住乐成了地主家的傻儿子样。
夜晚,八点半,七月初的晚风吹得人很惬意,宋家洋房厅里的电话铃声响起,宋冉一把接起电话,那头男人低沉的声音传来:“剧团的事,处理好了吗?什么时候过来呢?”
宋冉心里一咯噔,拖延症重症患者的她,还没想好到底要怎么跟顾景行说这个事呢。
既然人家电话都打过来了,堵你堵到房门口了,那么……
“呵呵……景行啊,我要跟你说个事啊。”
顾景行靠在墙上,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宋冉,你这个笑声里……透着一股心虚……”
宋冉摸了摸脖子:“啊?有吗?”
“有……”他变得忐忑了起来。
宋冉便赶紧道:“是这样的,我们李主任呢,看我暑假成了大闲人,给我接了……一部电视剧,古装剧,一共二十五集,刚好暑假可以拍完。”
顾景行的心往下沉了沉,眼里堆积了些许落寞,声音里带了强颜欢笑:“是……是吗?”
宋冉听出他的失落,赶紧安抚道:“虽然拍戏,也还是有空闲时间的,有空我就回海城,去你的部队。”
顾景行便更失落了:“不在海城拍吗?”
“嗯……因为是古装剧,所以要去横阳影视城,在横阳市,也不远。”
“嗯,我知道了……”
宋冉已经听出了他声音里的郁郁寡欢,便赶紧道:“我说个好玩的事给你听。”
她自己选的的男人,得由她来哄啊。
“什么?”
“你猜猜看我这次演的是个什么角色?”
顾景行哪里懂这些?人家看的都是主旋律的军事题材的电视剧好吗?
“我不太知道啊,大抵是个大美人吧。”
毕竟她那张脸,演太平凡普通的角色,肯定是很违和的。
我们顾副团长这点常识还是有的,那种古装大美人,她随便演,都让人心悦诚服。
宋冉嘿嘿一笑:“不演大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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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演大美人……演一个玉树临风的小王爷……”
顾副团长听了,差点被自己的唾液给呛道:“什么?小王爷?小王爷难道不是男人吗?”
是在军营里太久太落伍了吗?这个世道怎么变成这样了?
“是男人啊……”
顾景行顿时语塞:“男……男人……你要演一个男人?”
“嗯,我反串……演一个男人。”
顾景行摸了摸后脑勺:“啊?这……这……”
这是什么操作啊?他家小冉长那么漂亮,是那种妩媚明亮的漂亮,她能演男人?他们李主任是怎么想的?
宋冉咯咯地笑着:“这样你是不是会放心一点,至少,跟我有感情对手戏的,都是女人。”
顾景行轻咳一声,额……这怎么说呢?好像觉得哪里怪怪的,并没有觉得放心。
“喂顾景行,怎么不说话?”
顾景行便赶紧应道:“你一个人去排石,凡事要当心,我会找机会去探望你的。”
宋冉扯着电话绳,柔声道:“嗯?你能争取到机会去横阳看我?”
“嗯,我会争取的。”
宋冉便跟吃了定心丸似的:“好,到时候让你看看我拍戏的样子。”
她拍戏的样子,顾景行还真没有那么期待要看,看她演男人,还要演跟女人之间的感情戏,这让他如何自处?
挂了电话,宋冉往楼上去,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吴妈匆匆跑过去接电话,宋冉以为还是顾景行,便又准备跑过去,却见吴妈抬头道:“小冉,你爸出事了……进医院了。”
宋冉神色略有波澜,镇定道:“他怎么了?”
吴妈慌慌张张道:“不知道,是他厂子里的朱四海打过来的,说是突然晕过去了。”
到底骨肉相连,宋冉本以为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会无动于衷的,可如今,多少心里还是有些哀伤的,她赶紧道:“哪个医院?我们快去吧。”
叫上她姐,三人一起匆匆去了长海医院,一路上,宋璇都紧握着宋冉的手:“爸爸他……没事吧?”
宋冉安抚她:“会没事的,会没事的。”
上辈子,她爸是因为沈梦芳和赵明义的勾当被他撞见了,才气得突发心肌梗的,这种病,倒也没办法防患于未然。
这辈子,她爸终究还是走了这条路,宋冉看着窗外后退的景色,有些怔愣。
终于到了长海医院,三人步子匆忙地上了楼,到了手术室门口,宋国庆的司机守在外头,宋璇赶紧问道:“我爸怎么样了?”
蒋红兵抹了把额头上的汗道:“老板跟他的助理朱四海在办公室大吵了起来,还有夫人也在里面,他们几个人吵得很激烈,我在外头,没进去,突然之间夫人就先冲了出来,说是老板晕过去了,我就赶紧将他送到医院来了。”
宋璇脸色铁青:“朱四海跟沈梦芳在哪里?”
蒋红兵不停地抹汗:“可能还在厂里吧,当时手忙脚乱的,我只顾着送老板来医院了,没注意到他们。”
宋璇冷声道:“你去借个电话,给他们打电话,让他们立刻就过来……”
“叫我过来有什么事啊?”
沈梦芳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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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瞥了眼颇有些扬眉吐气的沈梦芳,只觉得好笑,她以为自己占了多大的便宜了吧,她是一点都没看出老宋厂子的颓势吧?
行行行,先让她得意一阵子,让她跟赵明义陷入最后的疯狂之中吧。
宋璇微抬着下巴看眼前嚣张的女人,又想起她和赵明义的苟且之事,倒不是吃味,只觉得恶心,只觉得眼前的人跟赵明义蛇鼠一窝沆瀣一气地算计着他们宋家的财产。
着实让人觉得义愤填膺。
她沉了声音道:“我爸为什么会突然晕倒,你做了什么?”
沈梦芳漫不经心地抬手,摸了摸手上的宝石戒指,轻哼了一声:“我能做什么啊?是你爸,太大惊小怪了而已。”
宋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做了什么?”
沈梦芳正要阴阳怪气地说话,宋冉一把扣住了她的脸:“好好说话!”
沈梦芳竟然有点发憷,反应过来又嚣张道:“二小姐,此一时彼一时,你还在我跟前猖獗呢?你宋家已经不行啦。”
宋冉不动声色地盯着她:“你什么意思?”
沈梦芳一副颐指气使的模样:“厂子换姓了,从今儿起,不姓宋了,改姓沈了,我才是老板,你识时务点的呢,我或许可以可怜可怜你,你要是不识时务……”
眼前的人有些愣神,沈梦芳不敢置信,这么重要的劲爆的消息之前,宋冉竟然在愣神?
宋冉为什么愣神呢?
宋冉在想,厂子居然姓沈,而不是姓赵?
赵明义显然还是留了一手啊,这把大概值能将沈梦芳彻底铲除掉了,这个赵明义防备心实在太重了,利字当头,竟然能按捺得住,让沈梦芳成了厂子的法人。
不急,不急,她有的是时间,铲除掉一个是一个。
沈梦芳尖利的声音响在耳边:“二小姐,你听清我说的话了吗?我说,你宋家完了,厂子归我了,你家的洋房……也归我了,我给你两天时间搬家,后天,就给我滚出那房子吧,我是不是,还挺宽厚的?”
啪地一声,宋璇一个打耳光直接打到了她脸上去:“我家的洋房,你也配住?”
沈梦芳捂着脸颊,冷笑着看她:“都这个时候了,还在清高呢?什么配不配的?识时务者为俊杰,懂不懂啊?”
宋璇还要抽她耳光,被宋冉一把拉了下来,她冷冷地盯着沈梦芳:“你说厂子归你了就归你了吗?我凭什么相信你?”
沈梦芳瞥了她一眼:“不信就去找朱四海,看看现在厂子和洋房都在谁的名下,宋冉,别垂死挣扎了,乖乖地接受现实吧,看在你年纪小不懂事的份上,以前的事呢,我就既往不咎了,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大度?”
宋冉拉着宋璇,勉强挤出一丝冷笑:“那我还真是要谢谢你了呢,谢谢你宽宏大量给两天时间让我们出去找房子啊。”
沈梦芳撩了撩头发:“这点肚量我还是有的,两天后,不管你们有没有找到房子,我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会直接把你们的东西扔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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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梦芳耀武扬威地过来逞了一番威风之后,潇洒离去,这让宋冉很是心寒,不管怎么说,虽然她很不喜欢,但老宋对她,向来是厚道的。
哪怕是怀疑她上一个孩子的来路之后,也还是尽可能地厚待她的,哎,老宋啊,你真是傻得可以啊,如今知道自己上当了,是不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是啊,所以才会气到犯了病,当场晕厥过去吧。
何苦呢?看不穿那女人的狼子野心吗?还是说自己欺骗自己打算这么稀里糊涂地过意生?
宋璇小声道:“这一步,是不是你也料到了?”
宋冉在她耳边小声道:“朱四海,自己人。”
宋璇瞥了她一眼:“宋冉,我问你,爸爸晕厥,你有没有料到?”
宋冉眼神闪了闪,没有作答。
宋璇捏着她的指头:“宋冉,我问你话呢,回答我。”
宋冉思衬了一下,抬头看宋璇:“姐,你要明白的一点是,爸爸他躺在急救室里,是因为沈梦芳,而沈梦芳为什么能伤害到他,也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我不是神仙,我没办法料事如神考虑那么多。”
宋璇讪讪地点了点头:“我没怪你,你……别生气。”
宋冉又觉得有些心虚,有些愧疚,她知道,她姐姐向来是重视亲情的。
可她……能有什么办法呢?要想彻底扳倒沈梦芳和赵明义,就势必绕不开她爸,老宋愿意从这场灾难中抽身出来吗?
答案显而易见,所以,并不是她冷酷无情,而是,她不想她的计划有任何疏漏。
她真的不想跟沈梦芳这些人继续纠缠不清下去了,沈梦芳上辈子将她,将她宋家,将她姐姐,将她爸爸,以及将吴妈害得有多惨,她可是历历在目,一刻都不敢忘。
所以,到此为止,沈梦芳的美梦,到此为止,她会让她登高跌重,她会让她在最疯狂的时候直接跌至谷底。
是她应有的报应,她绝对不会手软。
老宋……老宋得到的一切,都是他甘愿的,不是吗?
宋冉伸手抱了抱宋璇:“姐,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不管怎么样,我第一个要保的是你。”
宋璇讷讷道:“那爸爸呢……他……毕竟也是爸爸啊。”
宋冉没吭声,宋璇便明白了,父亲在宋冉眼中,已经真的没有那么重要了,或许是过往的种种,真的让她伤了心吧。
事已至此,她能苛责她吗?
似乎并不能,说她们的父亲咎由自取,一点都不为过啊。
她便伸手抱了抱她:“好了,别难过,爸爸会没事的,一切都会过去的。”
分明,她才是姐姐啊,好像一直以来,都是她的妹妹挡在她前面计划这些事,和外面的才狼虎豹周旋,她这个做姐姐的,真是失职啊。
宋冉抬眼看她:“我估计,爸爸的四套房产,都被沈梦芳弄过去了,姐,我们真的得买房了。”
宋璇笑笑,握住她的手:“嗯,我们买一套属于我们自己的房子,一套谁都抢不走的房子。”
宋冉放心下来,她姐终究还是信任她的,她点头:“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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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没跟顾景行说这事,这不过就是徒增他的担心,或许顾景行暗中再帮她忙,反而是帮了倒忙,她的目的就是让沈梦芳和赵明义得逞,怎能让顾景行过来添乱?
反而是杨海涛,倒是知道了这个事情,他义愤填膺地表示:“你们爸爸的厂子,我替你们抢回来,房产,我也给你们抢回来。”
宋冉当然相信他有这个实力,杨海涛在以后的商海里,完全如鱼得水,多少商场腹黑有城府的老家伙都栽在他手上了。
他这个人,商战方面,真的是有天生的敏锐度,商战之中,他就是一头冷酷无情的猎豹。
宋冉当然相信他能不费吹灰之力替她们将宋家的财产抢夺回来。
但是……那厂子抢回来干什么?
抢回来让她们背负债务吗?
她赶紧道:“不用抢了,就让他们去吧。”
杨海涛不平:“你是甘愿受这种窝囊气的人?那宋璇呢……你怎么想的?你一句话,我立刻行动。”
宋璇瞟了他一眼:“听小冉的,她有计划的。”
杨海涛着急地摸了摸后脑勺:“厂也给人家了,房子也给人家了,你们……一点都不生气?那个沈梦芳,手段很低劣啊,我想抢过来,不是什么难事啊,你们当真就认命了?”
这不像是两姐妹的作风啊,什么情况啊。
宋璇笑了笑:“你有了解过我爸手里厂子的情况吗?”
这话将杨海涛说愣了:“啊?没……没有。”
他了解那个干什么?他追求宋璇又不是贪图宋家的财产,他有能力,能给宋璇带来更好的生活。
宋璇又笑了笑:“那你去了解一下再来决定要不要帮我们抢回来。”
宋冉道:“行了,费那个事干什么?我直接告诉你吧,我爸的厂经营得不太好,从年初到现在完全是入不敷出的状态,因为我爸和他的助理朱四海一直瞒着,其他人都不知道而已,沈梦芳当然也不知道,未来几个月内,沈梦芳就会发现,自己费尽心机得到的一切,会成为拖垮她的负担,到时候,她想甩都甩不掉了。”
杨海涛顿时回过神来:“是……是这样的啊。”
他就说嘛,小姨子看起来那么机灵一人,怎么也不可能让那个后妈欺负到这个份儿上啊。
她们的爸爸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只是还在病房里观察着,宋璇让吴妈留下来照顾他,她们还要去找房子,买房子,毕竟只有几天时间,到时候别真的露宿街头才是。
这事,杨海涛肯定亲力亲为跑前跑后地给他们安排。
杨海涛偷偷找到宋冉,小心翼翼道:“我能不能给你姐送套房子啊?”
宋冉思衬了一下,摆摆手:“你将年中分红给我们,我们用自己的钱买就是了,我姐还是比较想拥有一套靠自己努力得来的房子的,一套谁都抢不走的房子。”
杨海涛情绪有些低落:“自从上次我代考的事被她发现了之后,她一直对我若即若离的,我怕再这么下去,我两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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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笑道:“我姐对你若即若离,不是对你有意见,而是在反省自己呢。”
杨海涛惊呆:“啊?反省自己?什么意思啊?”
宋冉眼黯:“你谈恋爱还是我谈恋爱啊,你的敏锐度是不是在商海里用光了啊,在情场里,怎么跟个白痴似的啊?”
杨海涛拉了脸:“怎么跟你姐夫说话呢?没大没小的。”
宋冉越过他的身子,喊了一声:“姐,你来了……”
杨海涛惊慌失措,赶紧道:“宋璇……你……我开玩笑的。”
对于自己私下里自称宋冉姐夫一事,被宋璇听到,杨海涛当然慌了,回头一看,哪里有人?
杨海涛便知道自己又被小姨子给开涮了,气得牙痒痒,总觉得这小妮子在他跟前总老气横秋好像看透人生的模样。
明明才十九岁,装什么深沉啊,不过,她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宋璇反省自己?
看来,还得跟宋璇开诚布公地深谈一回啊。
杨海涛带着两姐妹转了海城市区好几处房子,年中分红一人得了五万块,加上半年前的两万,两人加起来有十五万块了,彼时房子还不贵,十五万能买一套还不错的公寓房了。
只是,宋璇和宋冉都意属小洋房,毕竟是住惯了洋房,陡然叫她们住到公寓里,总归是束手束脚的。
于是,杨海涛带她们去了静安路离办事处和复光大学都不算远的一处洋房区,比起宋家的三层带前后院的洋房,当然是稍逊一筹了,这里的洋房都是砖红色,带一个前面的小院子,两层楼高,总体来说还不错。
价格在……全款三十万左右。
宋冉想的是,三十万,真的不贵啊,大概二十年后,这房子在这市区这个地段,小三层,带院子,怎么都要价值上亿了啊。
只是,他们两人现在也拿不出三十万来啊。
宋璇算了算,道:“之前妈妈留给我的五万,给了老宋一万,我还剩四万,小冉,你也还有三万吧,这样就有二十几万了。”
宋冉的心咚咚地跳着,算了,要是不告诉她姐,她姐恐怕永远要惦记着她那几万块呢,反正她现在跟顾景行的感情也稳定了,她姐也不会因为这种事就胡思乱想些什么……
“姐,我没有那个三万块了,那三万块,被我花了。”
宋璇仿佛听到天方夜谭一般,惊愕地合不拢嘴:“你……你说什么?”
杨海涛同款吃惊脸看着她。
十八九岁的小姑娘,她有多大的花销,要花三万块?
小姨子是人才啊。
宋冉完全坦白从宽:“景行的大姨……生了重病,我花钱请医生给她看病的,所以,三万块没有了。”
一时之间,宋璇的脸色有些精彩,她是该骂她不学好挥霍无度呢?还是该夸她善良乐善好施呢?
杨海涛很小心地观察着宋璇的反应,在宋璇表态之前,他是不会开口说话的。
宋璇跟吃了苍蝇似的,吐不出一个字来,半晌才道:“那……那……顾景行知道这个事吗?”
三万块,可不是小数目啊?顾景行就这么心安理得地花着她妹妹的钱?
宋冉赶紧摇手:“他不知道,他真的一点都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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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顾景行的人品,长时间地考察下来,宋璇还是比较相信的,他不是贪财的人,跟她妹妹在一起,也绝对不是因为金钱。
“那你就不怕有朝一日顾景行知道了,会有想法吗?”
宋冉耸肩:“他大姨的病,已经算好了,回家去了,如果他实在觉得亏欠我,我就让他下半生做牛做马地报答我呗。”
宋璇还是回不过神来,那可是三万块啊,她妹妹,为了顾景行的家人,居然眼睛都不眨一下地就花了出去,看来是真的特别特别爱顾景行吧。
她妹妹真的是为了爱情毫不计较地付出啊。
怎么姐妹两的性格差这么多呢?她对杨海涛就只有索取,从来没有付出。
思及此,宋璇竟然面上一热。
呸呸呸,她和杨海涛什么关系都没有,她怎么想到那里去了,什么付出索取的。
杨海涛觉得自己终于有用武之地了,小心翼翼地建议道:“宋璇,既然你们的钱不够……”
我有钱还没说出口,宋璇就道:“海涛,你不是说现在外资银行有买房的贷款吗?我们打算贷款买房。”
杨海涛的话被他吞进了肚子里,委屈地看着宋璇,我的好意,你就一点都不愿意接受吗?
宋璇见他受伤的眼神,觉得心口有点堵。
她当然知道杨海涛想给她买房的心思,可她觉得自己好像受之有愧,她凭什么接受别人的馈赠?
杨海涛讷讷道:“你们就看中这套洋房了是吗?那我去联系外资银行的经理。”
宋冉是没察觉出眼前两人的各种小心思,只道:“这买房,也不可能两天就搞定,我倒是还好,马上就要去衡阳拍电视了,就是姐姐你……”
杨海涛刚要发话,宋璇抢在他前头道:“就住办事处吧。”
诶?杨海涛枯竭的心顿时复活了:“住办事处吗?”
宋璇点头:“嗯,暂住一小段时间。”
对于宋氏姐妹买房一事,杨海涛特别殷勤,鞍前马后,亲力亲为,宋璇都看在眼里,好像是突然之间,她有点儿心疼起他来。
天挺热,他就像是她宋璇的长工似的,劳碌奔波着,却绝口不提一个累字。
两天后,杨海涛叫了搬家公司去宋家洋房将宋氏姐妹的东西都搬到了办事处来,杨海涛忙得大汗淋漓,宋璇给他递了杯冰汽水,叫他到办公室里去吹会儿电扇。
杨海涛跟着师傅们忙着卸行李,抹了把汗道:“忙完了再说。”
宋璇却一把拉住了他的手,直接拖着他往楼上去。
杨海涛怔了,愣了,呆呆地看着拖着他往楼上去的人的背影。
夏季,光线热烈,宋璇穿月牙白的长裙,黑发铺散在身后,好看到让人失神。
办公室里,台式电风扇左右摇着头,宋璇拉着他,将他按到了凳子上,便有凉风吹来,外头知了在叫,绿意晕染在窗外,一切好像都成了模糊的,只有宋璇的一张脸是清晰的。
她拉他手了,她心疼他了,她应该是喜欢他的。
这个认知,让杨海涛忍不住乐得咧开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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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璇又递了杯凉白开给他:“歇会儿吧。”
杨海涛一边抹汗一边笑:“我不累。”
宋璇靠坐在办公桌旁,随手翻弄着一旁的账本,犹豫不决道:“那个本科电大……你不用念了。”
杨海涛心里一咯噔,眼神有些慌张:“什……什么意思?”
宋璇低垂着眼帘,低声道:“你不喜欢念书,我不强迫你,你有权利选择自己想过的生活。”
杨海涛却以为,宋璇彻底放弃他了,情急地放下杯子,特别诚恳道:“我会努力让自己喜欢上念书的,我会念下去的,排除万难,我都会念的。”
宋璇抬眼看他,眼眶都红了,杨海涛便更加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宋璇这是怎么了嘛?
女人心,他真是一窍不通啊。
宋璇平复了一下情绪,看着杨海涛的眼睛道:“是我太自私了,让你念书,并不是为了你好,而是为了我的虚荣心。”
杨海涛更加手足无措了:“什么?”
宋璇眼眶更红了:“让你去念书,考电大,只是因为我不希望我将来的男朋友,是个没有大学文凭的低层次人员,是担心带你出去让我脸上没光。”
这话,得绕几个弯啊,杨海涛呆呆地在那反应宋璇的话。
宋璇让她念书,是因为虚荣,嗯,虚荣就虚荣,他喜欢她,便会包容她的一切,女生嘛,有点小虚荣心,完全可以接受。
她的虚荣,是因为希望带他出去脸上有光……是因为希望她将来的男朋友,不是没文化的人。
嗯……嗯?
带他出去?脸上有光?将来的男朋友?
杨海涛激动得语无伦次:“你……你愿意接受我了吗?”
宋璇没反应得过来:“什么?”
杨海涛眼神熠熠生辉:“宋璇,你愿意接受我吗?我们……我们在一起吧,我会对你好的,我肯定会对你好的,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的。”
宋璇眼泪唰地流出来:“我就是让你别为难自己继续念书了,你怎么说出这么多来?”
杨海涛坚定地拉住了她的手:“我要是能考上财大的电大,你就同意做我的女朋友,好不好?”
宋璇眨了眨眼睛:“我让你别念了,你听不懂我的话吗?那些都只是满足我的虚荣心。”
杨海涛神色认真:“不,我要念,不管是为了满足你的虚荣心,还是为了我自己的将来,我都要念下去。”
他明白,学历现在好像没什么影响,但将来,如果他的公司有机会做大,所谓出生,所谓学历,都是能为他们公司加分的选项。
宋璇盯着他,盯着他好看的深邃的眼睛,一时之间,就好像被他掌控了心智一般,不由得脱口而出:“好……”
杨海涛愣在那里,握紧了她的手:“你……再说一遍。”
宋璇神色温柔:“好,你考上电大,我就做你的女朋友。”
夏季,热烈的夏季,明亮的夏季,让他心都化了的夏季,他喜欢的夏季……
他眼波汹涌,克制着自己的激动,努力平静地问道:“我可以……抱你吗?”
她点头……
唔,这美妙的人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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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璇安顿好,宋家大房子被人鸠占鹊巢,一切似乎尘埃落定的时候,宋冉要出发去横阳拍电视剧了。
顾景行特地赶了过来,宋冉在洋房区外头给他截了下来,免得被顾景行发现大房子换了主人,他又要替她打抱不平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毕竟景行要操心的事已经够多了的。
顾景行嘱咐了不少,宋冉一一都应下了,还告诉顾景行,李主任派了大军哥跟着她,大军哥人很好很仗义,有他在剧组,宋冉很放心。
顾景行心里多少是有点失落的,想着,或许若干年后,等他上了年纪了,退伍了,或许也可以跟着她家小冉走南闯北地去演出,到时候他就安心给她打下手,将她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显然,这得很多年以后了。
顾景行用车子将她直送到了文工团门口,宋冉正要下车,顾景行扣着她的手腕,将她带到了怀里,沉沉的声音响在耳畔:“出门在外,自己要一切小心,得空我便去看你。”
宋冉嘴角微弯:“得嘞景行哥哥,放一百二十个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青天白日,车窗明亮,顾景行也不敢放肆,只稍稍抱了她一下,便松开了她:“不送你进去了。”
宋冉便下了车,和他挥别。
青瓦白墙的大院子,里头很热闹,宋冉以后的生活,会愈发热闹,而他,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融入人群,笑得光彩夺目,眼神便愈发温和宠溺了起来。
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吧,就这么看着她一步步走向自己的梦想吧。
军车缓缓离开了大院,宋冉和一行工作人员一起上了文工团你的中巴车,大军一直坐在她身边,宋冉时不时地看一眼剧本,大军关心道:“路上就歇会儿吧,这么颠,你看得头不晕啊?”
宋冉摆弄着剧本,问道:“哦对了,不是有两个女主角的吗?除了一个冯宝儿,另外一个人选确定好了没有啊?”
明儿就开拍了,还不知道跟自己合作的重要角色是谁,这多少让人心里有点慌嘛。
大军赶紧拿了张纸出来:“定好了定好了,给你看看重要角色的参演人名单。”
宋冉接过那张纸,依次排下去,宋冉,冯宝儿……温慧慧……
嗯?
温慧慧,温慧慧饰演南宫衍的青梅竹马?
这是怎样的孽缘哦?
宋冉捏着纸问大军:“温慧慧演阿珠?”
大军点头:“是啊,是跟我们文工团有合作过的陈导推荐的,怎么?你认得吗?”
宋冉笑得有些意味深长,温慧慧倒是挺会抓住机会的嘛,合作一部电视剧,便搞定了一个导演,显然,她很会利用别人上位。
还好,这部剧里,全程都是温慧慧所饰演角色阿珠对南宫衍痴恋,全程都是爱而不得,不用宋冉倒胃口地去跟她演恩恩爱爱的戏码。
如此,她以前期盼得跟她演一部电视剧,然后碾压她的愿望,没想到这么快就实现了。
生活待她不薄啊。
宋冉的笑,从海城一直带到了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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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慧慧对自己的角色多少是有些不满的,第二女主角不说,这个人设也不太好,得不到男主角的喜欢,后期还反叛了,演起来确实不讨人喜欢。
但没办法,女主角是冯宝儿,冯宝儿已经小有名气了,她拿什么跟人家比呢?
只能寄希望于这次的演出,最好能给她打出点知名度来,以后接片子也好接啊。
想了想,她又觉得安慰了不少,至少,她已经开始演电视剧的女二号了,而宋冉呢,不过就是在文工团里演演舞台剧而已,那总归受众面比较窄,哪能跟她比啊?
终究,她又领先了宋冉一步。
到了横阳,已是中午了,副导演招呼道:“下午所有主创人员要一起开个会,大概两点钟的样子,所以大家赶紧去吃午饭,吃完饭就到拍摄场地集合。”
温慧慧拽住副导演问了句:“我想问一下,男主角是谁演啊?”
副导演看了看表:“下午开会的时候,你不就知道了吗?赶紧吃饭去吧。”
温慧慧便又隐隐开始期待起来,小王爷南宫衍,定然是个英俊大男人来演吧,他们对手戏还是挺多的,虽然没有亲热戏,但两个月的时间,对着一个好看的男人,也算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情了吧。
愉快地吃了午饭,温慧慧往指定的会议室走去,里头一些工作人员都已经落座了,还有一些重要配角也都在热烈地讨论着什么。
她来得吧算晚,就差女主角冯宝儿和男主角未到了。
导演指了指下手第三个位子让她坐下,温慧慧便开始期待和男主角的第一次见面。
冯宝儿是倒数第二个来的,她穿一身蓝白相间的格子连衣裙,头上戴了个金色的发箍,整个人的气质是比较冷冽的,导演见她到来,立刻起身迎接,很是热情。
温慧慧心中嘀咕,看到她的时候就爱答不理的,看到女主角就这么献媚狗腿,真是实力!
总有一天,她也会成为女主角的。
冯宝儿淡淡地和众人打了声招呼,然后环顾四周道:“她还没来吗?”
第一次和女人演情侣,她还真是隐隐有些期待呢。
杨导赶紧道:“可能有什么事耽搁了吧,应该马上就到了。”
冯宝儿神色有几分桀骜:“第一次开会就迟到,她挺有架子的嘛。”
温慧慧心中轻嗤,人家是男主角,迟到一点怎么了?至于这么小肚鸡肠的吗?
显然,她很喜欢帮男人开脱,更喜欢帮英俊的男人开脱。
毕竟,按照文字上的描写,南宫衍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俊逸无双的小王爷。
剧组外不远处,宋冉跟大军一路小跑着,宋冉抱怨道:“军哥啊,都怪你,非要吃什么梅干菜扣肉,我们要迟到了。”
大军一边跑一边抹汗:“谁能料到叫的三轮坏半道上了呢,没事没事,就迟到一会儿,他们不会说什么的。”
毕竟,投资方钦定宋冉演男一号,导演都得巴结着她,虽然她本人不知道。
宋冉翻了翻白眼:“不知道李主任派你这个吃货跟我过来算不算明智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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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呵呵笑道:“民以食为天嘛。”
一路狂奔,宋冉终于在迟到了十分钟之后,赶到了会议室……
温慧慧望穿秋水的时候,会议室的木门终于被人推开了,她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却在看清来人的时候,笑容瞬间僵硬住了……
宋冉一推门,就立刻对里头的工作人员道歉:“抱歉抱歉,我来晚了,真的太抱歉了。”
导演怎么可能会怪她?毕竟也是投资商的人啊,赶紧热情道:“不迟不迟,刚刚好。”
冯宝儿看了门口的人一眼,她穿白衬衫黑长裤,扎了个马尾,略中性,不施粉黛,竟然就已经美得惊心动魄了,甚至比她还要漂亮。
这么漂亮的一个人,竟然演男主角?这不是乱了套了吗?
她语气有些讥诮:“导演的意思是,我们都来得太早了,是吗?”
导演打圆场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嘛,既然宋冉来了,那我们人就到齐了,可以开始开会了。”
温慧慧处于石化之中还没回过神来,什么意思?宋冉为什么会在这里?她有参演?两个女主角都定了啊,她难不成能演不重要的女配角?
她刚要乐,却听导演说道:“这位就是要饰演本剧男主角南宫衍的宋冉,各位认识一下。”
宋冉眼见得温慧慧眼里写满了惊愕,低头一笑:“各位老师好,很抱歉今天来迟了,以后我一定好好演戏,争取不让你们多操心。”
冯宝儿面无表情瞥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温慧慧吃惊得嘴巴大张着,宋冉演男主角?宋冉演男主角?宋冉演绝对主角的男主角?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的?
是哪里出错了吗?
还是说她是在做梦?
会上导演大概讲了一下戏,温慧慧全程神游,完全没听得进去,她不敢相信,导演怎么想的?竟然启用一个女人演男主角?
这部电视,能卖得出去吗?她能靠这部电视走红吗?
其实,她最介意的是,宋冉在这部电视剧里,算得上当之无愧的主角,因为全剧都是围绕小王爷的成长来的,排演员表的时候,她宋冉的名字甚至要力压冯宝儿一头,排在第一个。
这让温慧慧怎么能甘心?
她辛辛苦苦费尽心思得来的角色,到头来,就是为了给宋冉作配的吗?她不甘心,不甘心!
会议结束,众人散去,冯宝儿叫住了导演,开门见山道:“那个宋冉……她能行吗?她长成那样,你让她演男人,这……能说服观众吗?”
杨导笑呵呵道:“宝儿啊,你要相信毛老师的化妆功力,明天扮上了,你再下定论,怎么样?”
冯宝儿对于宋冉扮演男人显然是持怀疑态度的,那么一个明艳的美人,扮一个前期顽劣风流,后期家国大义的男人,当真没问题?
但既然杨导都这么说了,她再多说什么,似乎也是不妥。
出了会议室的宋冉被人叫住,温慧慧明显带着不甘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宋冉眼里的笑意有些狡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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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头,温慧慧走了过来,她笑道:“对于我要出演男一号,你有没有很惊喜?有没有很意外?”
温慧慧咬牙切齿道:“你以为你能胜任这个角色吗?”
宋冉整了整衬衫的袖子:“怎么?觉得我太漂亮演不了男人?不劳你操心了啊,我肯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温慧慧冷嘲热讽道:“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才得到这个角色的。”
宋冉低头一笑,拍了拍温慧慧的肩膀:“不要这么以己度人啊,不是说你温慧慧用不正当手段得来角色就代表其他人得来这个角色的手段都不光彩,别拿我跟你比,知道吗?”
温慧慧气得七窍冒烟,却又因为她是绝对的主角儿不敢在这剧组里得罪她,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未来的两个月,顿时变得煎熬了起来。
宋冉懒得和她啰嗦,直接扬长而去。
待得第二天,化妆师毛平来到了剧组,先给冯宝儿化了妆,冯宝儿本人跟角色的落差并不大,都是属于高傲冷冽的人,她是魔教的大小姐,平素穿黑红相间的长衫,头饰简单,额间一抹红色的花瓣添了两分妖冶。
待得给宋冉化妆的时候,冯宝儿多少是提着一颗心的,宋冉和她有大量对手戏,甚至还有两场吻戏,当然是要借位拍摄,但如果出来的效果没法让她满意,她是没办法演下去的。
一个小时候,宋冉一袭白衣,风度翩翩地从化妆间走了出来,只见‘他’金冠束发,斜眉入鬓,眉目英挺,不见丝毫女气,甚至,连个头都拔高了不少。
完全符合剧本内让人一见倾心的风流小王爷南宫衍的特征。
冯宝儿上下打量着她,心道,化妆果然神奇。
温慧慧眼里则是充满了妒火,宋冉演男主角,随着她的扮相一出来,显然是尘埃落定的事了,工作人员包括参演演员统统交口称赞着,就连冯宝儿,似乎都认可了宋冉的扮相。
温慧慧咬牙站在角落里,扮相上是靠近了,但演起来呢?宋冉她整天露着一副媚态,能演好一个男人才怪了。
她坚决不信宋冉能演好南宫衍,最好到时候惹怒了冯宝儿或者导演,临时将她剔出去。
她且等着就是。
待得几人正式开拍的时候,第一场便是南宫衍和殷蓉的相遇戏,一座酒楼,魔教教主的女儿殷蓉在二楼喝酒,小王爷南宫衍骑着高头大马从酒楼下缓缓经过,仿佛是心有灵犀,南宫衍回望二楼,便看到了殷蓉,一眼万年,眼神交汇处,感情油然而生……
就这么一场简单的戏,前后拍了六条,而且每一条都是因为冯宝儿的原因……
冯宝儿坐在二楼,顿时觉得有些汗颜。
开拍前,导演跟她说:“宋冉没有拍电视剧的经验,所以,拜托你好好带带她了。”
冯宝儿便想着,待姐姐给你看看什么叫专业的演员,或许正因如此,她的包袱太重,反而有点放不开。
也可能是因为宋冉每每穿着白色长衫坐在高头大马上缓缓回头望向她的时候,那眉眼里恰到好处的风流,让她微微有些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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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骑在马上,带了些小得意的表情抬眼看冯宝儿,从冯宝儿的角度去看,便是少年特有的活力和狡黠,宋冉的扮相和演绎,真的无可挑剔。
她彻底服了宋冉,便开始努力调整起自己的心态来,她可不想做一个耽误后辈的师姐。
这场初遇的戏,拍到第七条,终于才让导演满意了下来。
冯宝儿提着裙摆缓缓从楼上下来,便看到宋冉冲了过来,黄昏的光线下,少年的朝气晃了一下她的眼睛,向来不爱笑的人,竟然不自觉在嘴角处扯了一抹笑容出来。
宋冉带了些许讨好的意思问道:“宝儿姐,我演得……还行吗?”
冯宝儿笑笑:“还不错……你怎么变得这么高了?”
宋冉献宝道:“因为要跟宝儿姐配戏,所以在靴子里塞了两块增高的垫子。”
冯宝儿点头:“那胸前呢?”
犹记得昨儿个见到她的时候,她胸前的分量……可不算小啊。
宋冉套到她耳朵上,小声道:“缠了布条,缠得可紧了,是不是一点都看不出来?”
是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来,完全跟男人一样,一马平川,可见,她是敬业的。
冯宝儿欣慰地点了点头:“你这么认真,我就放心了。”
得到冯宝儿的认可,宋冉完全乐不思蜀了,导演跟女主角都认可了,说明,她成功了!
第二场戏,是跟温慧慧的,南宫衍和权贵朋友们在寝宫中饮酒作乐,士大夫的女儿阿珠便守在一旁给他们倒酒,眼波流转间,都是对南宫衍的小心翼翼的爱慕。
宋冉勾唇,温慧慧啊,接了这个剧本,难为你了啊,心里将我恨之入骨了,这里却还要演一个对我情根深种的痴情人儿,姐等着看你的发挥哦。
显然,温慧慧不负所望,完全演不出爱慕的意味来……
第四条的时候,导演隐隐有些恼火,冯宝儿演不出来,他不能开罪,可这个温慧慧,新人一个,随便怎么训斥。
杨导高八度地对着喇叭喊道:“温慧慧,你要将宋冉当成男人,当成你喜欢的男人,看向她的眼神,是要带着爱意的,而不是带着嫉妒的,明不明白我在说什么啊?”
宋冉转头看着方桌一旁盘腿坐着,手里拿着酒壶的温慧慧,云淡风轻地笑笑:“加油。”
一句加油,简直就跟火引子似的,差点就叫温慧慧炸了。
宋冉这是在幸灾乐祸,她知道她很难演出痴情的模样来,她看向宋冉的眼神怎么可能带着爱意?
可……如果她再不演出来的话,恐怕就真的要触怒导演了……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努力告诫自己,温慧慧,忘记一切,忘记她是宋冉,忘记她是你最痛恨的宋冉,将她当成南宫衍,将她当成是你爱的南宫衍……
唔,这可真的比杀了她还痛苦,这完全就是拿软刀子慢慢捅她,这是凌迟极邢。
宋冉这个贱人,为什么要接一个男人的角色,就是为了来折磨她吗?
可恶的贱人!
导演啪地一下扔了手里的剧本,声音异常严厉:“是爱慕的眼神,不是憎恨的眼神,温慧慧,你到底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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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完全一副隔岸观火的架势在看好戏,温慧慧则有些慌张,导演的怒火似乎已经烧到顶了,她再不调整好心态,指不定就会成为弃子。
再憎恨宋冉,也不得不说服自己,宋冉的小王爷扮相,真的是很吸引女人的,是成功的,是让人见了便倾心的。
她唯唯诺诺地对导演道:“抱歉杨导,我一时之间进入不了角色,我会……会努力的。”
杨导阴沉着脸道:“我们的拍摄期,就只有两个月,不能因为你一个人耽误了整个剧组,麻烦你上点心,快点进入角色,多跟宋冉学学。”
宋冉单手支颐,瞥了她一眼,眼神里的得逞一览无遗,温慧慧的肺都要气炸了,她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一遍又一遍地给自己洗脑,宋冉很好,南宫衍很好,南宫衍很好,是她爱的男人,她要带着爱意的眼光看他。
如此,两个月的闷气,是不是能将自己给气出病来?
温慧慧不免担忧起来……
调整好心态的温慧慧演起来,倒是还不错,如此演了两条之后,终于让导演满意了。
宋冉站起身来,戏谑道:“为难你了。”
温慧慧咬了咬牙:“宋冉,戏已经结束了,你还要继续演下去吗?”
宋冉笑得轻松:“演?那也是跟你温慧慧学的啊,你在我跟前演了好几年啊,演我的知己好友演了那么些念,辛苦你了,如今,换我来体验一下,或许能精进我的演技,何乐不为呢?”
温慧慧气得双眼冒火,又有工作人员不停经过,即便她有火,也不得不吞到肚子里去,只能咬牙切齿道:“恕不奉陪!”
然后甩手离去。
工作人员便私下议论道:“那个温慧慧不就是个女配角吗?怎么好像经常给宋冉脸色看?”
“是不是不满宋冉是主角啊?或许她也中意那个角色吧,我没看错的话,宋冉绝对会凭借小王爷角色走红的,是谁都会眼红吧。”
“那温慧慧也不适合小王爷一角啊,个子不高,长得也不如宋冉,声音音域也不如宋冉宽,硬件条件没一样能跟宋冉比的,她凭什么不满宋冉?真是不自量力。”
温慧慧听了这话简直暴跳如雷,她甚至怀疑是宋冉故意找她来演这个角色以此作弄她的。
嗯,显然宋冉没她想象得那么无聊,既然你送上门来了,那岂不是不虐白不虐?
宋冉觉得,两个月的剧组时光,定然会很快乐,嗯,这种建立在温慧慧痛苦之上的快乐,使她的成就感得到了双倍的满足。
晚上,回到剧组附近的旅店里,宋冉才缓缓地解开了胸口的束带,勒了一天,真是勒得她有点喘不过气来,要演好这么个男人角色,她付出的代价也是相当大的啊。
宋冉垂眸盯着自己的胸,自言自语道,两个月勒下来,会不会真的把这里勒小啊,到时候……
咳……她又想到哪里去了?脑子里的绮思便奔腾不息着,嗯,她好像过多地为顾副团长的手感考虑了。
呸!下流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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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宋璇收拾收拾准备进办事处的休息室里睡觉去了,杨海涛便往楼下走去,宋璇喊了他一声:“你要回去了吗?”
杨海涛期冀地回头看她:“你不希望我走吗?”
宋璇有些许慌乱:“没……没有。”
杨海涛笑道:“我不走,我就在楼下,你一个人住这里,我不放心,等房子买好之后你搬进去了,我才放心。”
宋璇松了口气,叫她一个人住这么一栋小楼,她还真是有点毛骨悚然的。
他在,她就安心了。
杨海涛收拾了两本书就往楼下走去,一回头,宋璇跟着他下了楼。
“你……早点睡觉吧。”
宋璇坐到凳子上,抬眼看他:“你呢?你不睡觉吗?”
杨海涛扬了扬手中的课本:“八月底还有补考,我得抓紧时间学习啊。”
只有他成功考上电大,才能成为宋璇名正言顺的男朋友,他得拼一把。
宋璇摸了摸头发:“我……我给你补习吧。”
杨海涛抬手拒绝:“不用不用,你在我身边,我根本没办法安心学习。”
宋璇脸颊上起了些绯色,看得杨海涛心神一荡,是啊,这么软玉温香的人往他身边一坐,他完全心猿意马,哪里还有心思学习呢?
宋璇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杨海涛摊开课本,扫了她一眼,没话找话说:“吴妈……现在住哪里?”
宋璇摸着脖子道:“她在长海医院照顾我爸。”
“哦……那她辛苦了。”
宋璇低头笑了笑:“好了,你学习吧,我上楼了。”
宋璇上了楼,伏在栏杆上,低头看楼下的人,杨海涛认真的侧脸在摇曳的灯光下,随着晚风,一声一声地撞进她的心里。
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线条,平心而论,长得真的是她喜欢的模样啊,怎么从前就是没有发现呢?
杨海涛拿出了前所未有的认真劲头来逐字逐句地看着手上的课本,仿佛感应到二楼处有人在看他,他便抬眼看去,好像是本能地,宋璇脸上的笑容缓缓绽放开来……
白色,干净,安静,宋璇想,楼下穿白衬衫怔怔看着她的男人,分明就是她十七八岁情窦初开时那梦里的少年啊。
她便沿着楼梯匆匆下了楼,杨海涛还在怔愣中,他喜欢的人便一头栽进了他怀里,她喃喃的声音响起:“对不起……”
对不起,我以前心高气傲完全没有将你放在眼里,蹉跎了你的岁月,是我不好,从今往后,我想好好珍惜你的深情,还好一切都不算太晚。
杨海涛舔了舔唇,小心翼翼道:“怎……怎么了?”
杨海涛如今还处于如履薄冰的时期,他就怕宋璇出尔反尔又不愿意做他的女朋友了,宋璇任何反常的举动,都会让他觉得诚惶诚恐。
宋璇捏着他的衣襟,小声道:“就是觉得我以前对你不太好,觉得你有点傻。”
杨海涛顿时松了口气:“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你不用有负担的。”
清风明月,美人在怀,杨海涛本就不是守规矩的人,试探地问道:“宋璇……我可以……咳……亲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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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如果杨海涛不问,直接亲上去,或许宋璇这次不会有什么反应。
但他偏偏这么问了,宋璇这种别扭的人,怎么可能同意,她红着一张脸道:“我们现在什么关系都没有,至少要等我们……成为男女朋友之后……”
仪式感什么的,还是需要的。
杨海涛便立刻道:“那你赶紧上楼,我要好好学习了。”
有了巨大的诱惑做奖品,杨海涛学习的劲头前所未有的高涨,不成功便成仁,这次考试,他一定要凭借自己的努力成功考上财经大学的电大!
那样,就可以牵宋璇的手,就可以亲宋璇的嘴了。
宋璇斜睨了他一眼:“我上楼了,你……你晚上怎么睡?”
杨海涛已经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了,压根就听不见她在说什么了,宋璇摇摇头,这个男人,真是让她无话可说啊。
杨海涛在楼下学习,宋璇在楼上也不太睡得着,直到夜里十一点了,她推门出来一看,楼下的人还在挑灯夜读,宋璇欣慰,看来这次这人是真的上心了。
她便去小厨房给他煮了一碗面端给他吃,杨海涛差点感动得热泪盈眶。
书中自有颜如玉,古人诚不欺我啊。
宋璇看他吃面,想着,杨海涛又得铺纸板睡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办事处添置一张沙发吧,到时候他可以睡沙发,总好过睡地上啊。
这么一想,又觉得自己跟她妹妹成了一类人,一旦喜欢上哪个男人,便开始掏心掏肺地为那个男人着想了。
杨海涛呼啦呼啦地几口就将一大碗面给吃光了,宋璇不停地在一旁念叨:“慢点吃呀,没人跟你抢的。”
杨海涛担心什么?他担心吃到一半宋璇突然清醒了,将他的面夺走啊,肯定得狼吞虎咽地赶紧吃掉啊,吃掉宋璇你的心意。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他的宋璇,总算真的喜欢他了,总算真的为他着想了。
吃完面,宋璇看了看挂钟,低声道:“时间不早了,你也睡觉吧。”
杨海涛很自觉:“我底子差,笨鸟先飞嘛,再不比别人勤奋点,那肯定考不上。”
宋璇自顾给他收起了课本:“我让你睡觉,你就睡觉,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杨海涛觉得心里满满的,他可爱死这种被宋璇管着的感觉了,嘿嘿笑道:“好好好,你让我睡,我就睡。”
说完,起身去了小仓库拿了几个大纸板出来,宋璇见他自得其乐,不免感动,杨海涛真是个大傻瓜,分明是杨家少东,却在这里吃这种苦。
她看着他,柔声道:“明天跟我出去一趟。”
杨海涛摸着后脑勺:“去哪里?”
宋璇起身:“去给你定个沙发。”
杨海涛躺到了纸板上,灼灼盯着她:“心疼我睡纸板吗?”
宋璇便又有点别扭起来:“谁心疼你了,少自作多情好吗?”
杨海涛笑得有点狡猾:“好好好,你没心疼,快上楼睡觉吧。”
深夜,宋璇躺在床上,四下漆黑,因为有他在楼下,向来认床严重的人,却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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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让宋冉演小王爷南宫衍一事,姚西风是怎么想的呢?
姚西风想的是,坚决不能让宋冉跟男人演感情戏,凭她的脸,凭她的魅力,任何男演员跟她合作过,指定得栽她手里,到时候就是后患无穷。
可偏生,他又特别想砸钱让她拍戏,让她承他的情,让她跟他有更多的接触机会。
千挑万选之下,他跟李主任做了大胆的创新,让宋冉去演男人。
姚西风想,她演男人,跟女人演感情戏,那样,就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吧。
嗯,但愿如此吧。
宋冉进组大半个月之后,姚西风才终于敢第一次到横阳去探班。
他想着,宋冉已经拍了一半的戏了,即便被她发现投资人是他姚西风,她也是骑虎难下了,毕竟这么多工作人员你的努力不能因为她宋冉一个人泡汤不是吗?
七月底,正是一年里最热的时候,剧组煮了一大桶绿豆汤晾凉了放在院子里,这场戏是宋冉跟冯宝儿激烈的争吵戏。
姚西风悄悄地进了剧组,站到了导演的身边,正在全身心投入演戏的宋冉自然是没有发觉到他的存在。
镜头前,殷蓉颤声问南宫衍:“家国大义于你,是不是比我更重要?”
南宫衍负手而立,不去看她,声音低沉:“殷蓉,别闹!”
姚西风第一次见宋冉演戏,演男人,一听她的声音,顿时震颤,宋冉刻意压低并且放粗了自己的声音,如此一来,不管是扮相还是神态还是声音,都真的无限接近于一个少年。
她果然是天赋异禀啊。
显然,导演对她也很满意,看着她的表演,频频点头。
镜头前,殷蓉红了眼眶,神色桀骜:“从前都喊我蓉姐姐,如今叫我殷蓉,衍儿,你长大了。”
南宫衍回头看她,眼神凌厉,再不是那个天真风流的少年样了,他咬牙切齿道:“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我南宫家的王朝被人倾覆,你殷家是罪魁祸首,你说,我再不长大,是不是得被你践踏凌辱至死?”
姚西风盯着宋冉,被他的表演折服,再看向殷蓉,不免感叹,殷蓉的演技可真是好啊,那眼神,完全就是看着深爱男人的无奈的悲伤的眼神啊。
殷蓉眼神闪烁,略有心虚:“那是我父亲造成的,于我何干?我何其无辜?”
南宫衍步步紧逼,一把抓住了她的衣襟:“无辜?你姓殷,你便不无辜,你敢说你不是带着目的接近我的?你敢说你不是受你父亲指使来颠覆我南宫家的皇权的?”
啪地一声……殷蓉重重地甩了她一个大耳光。
是真打,当然是真打,姚西风觉得心口一紧,冯宝儿那一巴掌,也太狠了,太重了。
导演喊停,立刻鼓掌:“好,这一段,一条过,演得非常棒。”
冯宝儿立刻出了戏,抬眼看宋冉,伸手去摸她的脸:“我打得有点重了,疼吗?”
宋冉嘿嘿笑着:“打得重才逼真嘛,没事的,宝儿姐。”
姚西风冲了过来,凶神恶煞地对着冯宝儿道:“你下手怎么不知轻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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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宝儿有些发愣:“你是谁啊?”
宋冉也很错愕:“姚西风,你怎么在这里?”
导演赶紧赶了过来:“来来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这部电视剧的投资人,姚西风先生。”
顿时,温慧慧表情精彩极了,宋冉你也不过如此,我还以为你是凭实力接的这部戏呢,也不过就是裙带关系才能演上女主角的,你跟我有什么区别呢?以后别指望在我跟前装清高了!
宋冉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一把抓住了姚西风的手腕,沉声道:“跟我出来!”
剧组的人都面面相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怎么宋冉对这个投资人呼来喝去的?是有什么关系吗?
剧组后面便是一个小林子,林子一旁有小河,宋冉拽着姚西风到了后边,咬牙切齿道:“你给我解释解释。”
姚西风有些心慌:“解释什么?”
宋冉穿的戏服有些厚,这会儿一出来,大太阳烤着,她已经是汗流浃背了,她火气很大道:“你给我解释解释,什么叫你是这部电视剧的投资人?”
姚西风心虚地笑:“就是字面意思啊,我是这部电视剧的投资商。”
宋冉咬牙道:“你竟敢瞒着我?”
姚西风摊手,赶紧解释道:“我没有刻意瞒着你啊,我找到李主任,说想投资你们文工团拍一部电视剧,然后她就让你演了,我和李主任是属于商业上的合作,宋冉,你不用想太多的啊。”
宋冉怒火中烧:“你们这属于欺瞒行为,你们这是将我蒙在鼓里,如果知道你是投资人,我是肯定不会演这部电视剧的!”
姚西风二十二年的人生中,头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心痛,痛得他有点缓不过神来,他不甘地看着宋冉:“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你这样厌恶我?”
宋冉皱眉:“我是跟你就事论事,你不要偏题好吗?”
姚西风压低声音道:“这本来就是我和李主任之间的事,她选谁出演这部电视剧,是她的权利,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事已至此,他只能一口否定自己的真实意图了。
宋冉哑然失笑:“你敢说你没有抱着任何见不得人的目的?姚西风,你存的什么心?要是被我对象知道了我在拍你的戏,你让他作何感想?”
姚西风怒吼:“他就那么重要吗?重要到你要在事业上小心翼翼地顾虑着他的心情吗?那样,他不是拖累你前进的步伐了吗?”
宋冉同样吼道:“重要!他当然重要!他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存在,事业和他相比,狗屁都不是!”
姚西风怒不可遏,一拳砸到了宋冉身后的树干上,宋冉被他吓了一跳,惶惑地盯着他,这样歇斯底里的姚西风,她是第一次见。
姚西风又反应过来,想安慰她,想哄她:“抱歉……我吓到你了吧?”
宋冉一把推开了他:“起开!”
说完,匆匆地往前跑着,姚西风追在后面:“宋冉,你干什么去?”
宋冉咬牙:“少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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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匆匆回到剧组,换上了自己的衣服,然后直接往外冲去,大军见势不好,赶紧拉住了她:“宋冉,你上哪里去?”
宋冉咬牙道:“我要回海城,我要找李主任问清楚。”
大军知道这丫头的性子,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说:“事已至此,剧组都拍了一个月了,你没有退路了。”
宋冉看着大军:“你也知道,是吗?你们都知道,但就是不跟我说,你们就是指着我没有退路了,是吗?”
大军有些心虚:“你别冲动宋冉。”
宋冉咬牙道:“我不冲动,我就失去找李主任问清楚。”
她会演下去,因为她知道这里有人巴不得她撂挑子不干呢,她当然不会让温慧慧得逞的。
但是,她也要找李主任问清楚,她要一个说法,她不喜欢被人蒙在鼓里。
然而,她出了剧组,文工团的中巴车根本不愿意送她回去,宋冉眼神闪了闪:“好,你们不愿意送,我就去坐长途大巴,我就不信你们还能将我困在这里。”
姚西风这会儿倒真是有点怕了,宋冉向来不是他能掌控得了的,万一宋冉真的半途要下车,真的撂挑子不干了,那他该怎么办?
他跟在宋冉后头,低声下气道:“不然,我送你回海城好了。”
宋冉压根就不理他,直接往前走去,半道,碰上了冯宝儿,冯宝儿已经换上了自己的格子棉布长裙,她拉住了宋冉的手:“你去哪里?”
宋冉保持冷静道:“宝儿姐,我得去找我们主任问个事情,不然我没办法演下去,抱歉。”
冯宝儿没多说什么,只说:“你怎么回去?”
宋冉咬牙道:“去衡阳客运中心坐大巴车回去。”
冯宝儿面无表情道:“我送你回去。”
宋冉有些错愕:“啊?”
冯宝儿波澜不惊道:“你说你要处理事情,我送你回去,我不想你宋冉因为处理事情而耽误剧组的进度。”
宋冉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冯宝儿拉到了外面。
冯宝儿是有名气的女演员了,自然就有了自己的车子,红旗牌小汽车停在剧组外面的一个停车场,她的司机匆匆地跟上了她,三人一道上了车。
直到上了车,宋冉才反应过来:“宝儿姐,不用这么麻烦的,我自己坐车也可以的,你在这里还可以拍别的戏份呢,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冯宝儿淡淡对司机道:“出发吧,去海城市政文工团。”
车子便缓缓往前开去,姚西风在后面追了几步,满眼懊恼,宋冉对他,可真的是绝情啊,真的是一点点温暖都不愿意施舍给他啊。
她怎么能冷酷无情到那个地步呢?
姚西风,你是不是有病啊,这样心硬如石头的女人,就这么值得你一厢情愿地对她好吗?
导演匆匆赶了出来,拉住了他:“西风啊,现在可怎么办啊?万一宋冉不演了,可怎么是好啊?”
姚西风焦躁不安地按了按眉心:“没事没事,我觉得宋冉是有分寸的人,不至于这样不负责任地就撂挑子不干了,我们等一等,等等看。”
温慧慧缓缓走过来:“以我对宋冉的了解,她还真的有可能说不干就不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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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导瞥了她一眼,温慧慧得意地又离开,逢人便跟他们普及宋冉跟姚西风的关系,于是,不一会儿,剧组上下便都知道了投资人姚西风是宋冉的追求者。
也就是说,宋冉得到这个角色,完全是裙带关系,完全不是凭借自己的实力。
温慧慧私心期冀着,最好心高气傲的宋冉能因为姚西风而抽身退出剧组,那样,宋冉就没有机会凭借这个角色继续在剧组碾压她,也没有办法凭借这个角色走红。
是啊,她宋冉的人生就不应该这样一帆风顺的啊,她的人生也该出现涟漪,也该出现变数的啊。
姚西风非常懊丧,对导演道:“我是不是……不应该出现?”
或许,他应该更加沉住气一些的,他应该等这部戏全部演完了,那菜叫覆水难收,那才不会出现任何变数的。
到底是他太沉不住气了啊。
导演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这样想,别这样想。”
去往海城的红旗轿车里,冯宝儿地上了自己的水壶给宋冉:“流了不少汗,喝点水吧。”
宋冉拽紧双拳,摇摇头:“我不渴。”
冯宝儿便收起了水壶,看着宋冉左边脸颊上还有鲜红的掌印,那是她刚才留下的,她轻咳一声道:“刚才那个投资人姚西风……你认识,是吗?”
宋冉觉得惭愧,虽然重生之后,她已经尽量收起了她的心高气傲,可其实骨子里,她还是挺傲气的,她本以为南宫衍这个角色,是她凭借自己的实力得到的。
现如今,猛然叫她得知,她能出演主角,完全是因为姚西风在后面推波助澜,这怎么能让她不惭愧?
特别是在另外一个主角冯宝儿跟前,她简直觉得没脸见人了。
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液,瞟了冯宝儿一眼,然后讷讷道:“认识。”
冯宝儿没有过多的反应,没有鄙夷,没有轻视,就只是很平静道:“哦。”
宋冉心虚地又瞥了她一眼:“你怎么想的?你会怎么看我?会觉得我宋冉是靠裙带关系近剧组的吗?会因此瞧不起我吗?”
哎,她不是多问的吗?
冯宝儿的清高她早就感觉到了,连她自己都瞧不起自己了,更何况是冯宝儿呢?
那年头,轿车里是没有空调的,傍晚时分,天气非常炎热,车窗开着也驱散不了那闷热感,冯宝儿很优雅地拿着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然后瞥了宋冉一眼。
咕咚一声,宋冉紧张地咽了口唾液。
冯宝儿突然微微笑了一下,然后轻声道:“你觉得我会怎么看你?”
宋冉坦白道:“我不知道,我觉得你会看不上我,会瞧不起我。”
冯宝儿不疾不徐道:“武打戏不用替身,骑马戏拍一天也不喊累,挨打戏会让拍对手戏的演员不用手下留情,只要一站到镜头前就很快入戏,从来没有出现过忘词的情况,长得这么漂亮,演起男人来,没有一次让我觉得有违和的感觉,这样的宋冉,我为什么要瞧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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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
宋冉目瞪口呆地看着她,这个冯宝儿,不按套路出牌的感觉啊,宋冉愣在那里说不出话来,冯宝儿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呆了?”
宋冉回过神来:“拍戏一个月,你是第一次夸我。”
冯宝儿笑得很随意:“是吗?平时的我,这么刻薄的吗?”
宋冉比了一小截指头:“有那么一点点。”
冯宝儿推她脑袋:“我夸你,你说我刻薄,刻薄的人是你宋冉吧?”
宋冉乐出声来,心中的顾虑因为冯宝儿的夸赞减少了很多。
是啊,即便她被动因为裙带关系进了剧组,但至少,她的态度是敬业的,工作人员,参演演员,应该都是有目共睹的吧。
显然,有些人是很容易人云亦云的,并非所有人都能看到她的天赋以及努力。
车子一路疾驰,两个小时候,天幕擦黑,车子停在了市政文工团的外面,宋冉匆匆下了车,冯宝儿就这么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低头一笑,宋冉还是太较真了,出来混的,谁不走点关系呢?
宋冉疾步跑到了李主任的办公室,终究还是按捺住性子,伸手敲了门,里面传来李主任严肃的声音:“进来。”
她推门进去,李主任看到她,略有几分吃惊,又翻了翻手中的剧本:“怎么没在横阳拍戏?”
宋冉双手撑在李主任的办公桌上,一字一句道:“李主任,我问你,你为什么瞒着我?”
慌张?
不存在的。
李主任抬眼看她,面无表情:“你指的是?”
宋冉咬牙道:“投资商是姚西风,你一开始就知道,你瞒着我,不让我知道。”
李主任伸手扶了扶眼镜:“你从横阳跑回来,耽误剧组的进度,就是为了跟我确认这无关紧要的事情的吗?”
宋冉不敢置信地盯着她:“主任你觉得这是无关紧要的事情吗?姚西风喜欢我,我不喜欢他,我不觉得这是无关紧要的事,这会让别人觉得我宋冉没有实力,是投资商硬加进来的,这还会让我因此承了姚西风的情,让我在拒绝他的追求时,多了一层不安和愧疚,我一点都没觉得这是无关紧要的事。”
李主任伸手摘了眼镜,身子缓缓地靠到了椅背上,抬眼直直地盯着宋冉:“是,我是瞒着你了,所以呢?你要怎么样?”
宋冉提高了嗓门:“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我没有知情权吗?难道我没有选择的权利吗?”
李主任一下子扔了手中的眼镜,站了起来,气势逼人:“你觉得你有选择的权利?宋冉,你在说什么梦话呢?你进文工团,是我破例选你进来的,你演第一出话剧,是因为顶替江凤,也是我选的你,如今,你的第一部电视剧,也是我选择的你。
宋冉,你当你自己是角儿了吗?我告诉你,你现在没有选择的权利,你只有被选择的权利,你不演,多的是别人要演!”
宋冉的性格是,逆水行舟,遇强则强,李主任的一番话直接将她心里所有的胜负欲和野心都激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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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直直地瞪着李主任,李主任轻哼一声:“怎么?不想演了吗?就因为是被人选择的,所以就不想演了吗?”
每个人都是从被选择到主动选择别人的啊,凭什么她宋冉就要求特别对待呢?
宋冉微抬着下巴,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来:“我演,我演!”
李主任又缓缓坐了下去:“那你可以出去了,以后不要这么大惊小怪的。”
宋冉觉得自己跑了两百公里,却得到这么一个结果,真是好比抡起了大锤一下砸到了软棉花上,火气完全没有出口让她宣泄,还被别人将了一军。
演艺圈新人,被李主任狠狠地上了一课。
太下不来台面了,还好冯宝儿没有跟过来,不然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该死的姚西风,都是姚西风,让她遭受这些。
宋冉缓缓地往外走去,刚走到门口……
“把门关上,以后推门别那么大力,推坏了要从你工资里扣的。”
宋冉嘀咕了一声:“一个月就给我那么点薪水,还想扣我的钱,真是……”
“你说什么?”
宋冉赶紧道:“没什么没什么。”
说完,匆匆关上了门,一溜烟地跑了。
宋冉的顾虑实在是太多了,一是怕承姚西风的情没法还,二是怕剧组的人觉得她是裙带关系进的组,但最重要的一点,当然还是因为害怕顾景行知道这个事之后,心里不痛快。
他肯定会不痛快的吧,他也知道她跟姚西风相过亲,也知道姚西风救过她,他知道她跟姚西风之间的牵连还算挺多的。
如果再叫他知道她还演了姚西风投资的电视剧,哎呀,她的顾副团长真是要怄火死了吧。
宋冉郁郁寡欢,心事重重地出了文工团,上了冯宝儿的车,声音低落道:“好了,我们还是会影视城吧。”
冯宝儿有些讶异:“这么快就谈好了吗?你们主任怎么说的?”
宋冉讪讪道:“还能怎么说?说我是新人,说我只有被选择的余地,没有主动选择的权利,我……怒火中烧之后,品着她的话,觉得……竟然有几分道理。”
冯宝儿没说什么,十九岁的宋冉,未来可期,终有一天,会轮到她主动选择剧本,主动选择别人的。
车子又是一路疾驰,回到了剧组,宋冉看到剧组外的大树底下坐着抽烟,神情落寞又寂寥的姚西风,心里颇不是滋味。
她跑过去,姚西风一看到她的双脚,顿时抬眼看她,然后慌里慌张地掐了烟头,解释道:“我……我平常不抽烟的,只偶尔心情不好的时候抽一根半根。”
他在意自己在她心中的形象,虽然好像别人压根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
宋冉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皱眉道:“姚西风,我和你说过很多次吧,我喜欢的人是顾景行,你不用拿这些东西来讨好我,这次,事已至此,我已经没办法半途而废了,算我宋冉欠你一个人情,以后,我肯定还给你,但请你不要再让我欠你人情了,算我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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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晃了身后的皂荚树,树叶扑簌簌往下掉,一如姚西风往下沉的心一般,他想,宋冉对他,真是一如既往的绝情啊。
他抹了把脑门上细密的汗珠,灼灼地看着她:“你用不着对我的人生指手画脚,我愿意怎么做,那都是我的自由。”
宋冉不敢置信地盯着他:“你没事吧?我明白地拒绝了你的好意,你是听不懂我的话吗?姚西风,你坦白说,你是因为对我求而不得,才愈发执着的,是吗?”
这话,倒是将姚西风给问住了,他要怎么回答?他为什么这么执着呢?
宋冉又问:“你喜欢我,是因为我长得好看是吗?”
是吗?姚西风扪心自问,好像是的,好像他最喜欢的,是宋冉的一张脸,好像又不是,宋冉是漂亮,可宋璇也漂亮啊,宋璇在他们家供销社上班的时候,也不见他喜欢上宋璇啊。
感情这种东西,好像真的说不上来为什么,他就是喜欢宋冉,就是情不自禁地被她吸引,就是想要不择手段地得到她。
宋冉又道:“姚西风,你这根本就不是喜欢,就算你这是喜欢,我也明确地告诉你,我不喜欢你,我宋冉这辈子只喜欢顾景行一个人。”
姚西风的心都碎成了八百块,他咬牙切齿地看着眼前眼神明亮的少女:“一辈子很长,别这么早下定论。”
宋冉眼神坚定:“一辈子再长,我也只会喜欢一个人,他的名字叫顾景行。”
“够了!”姚西风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够了够了够了……宋冉,你不觉得你很残忍吗?”
宋冉微抬着下巴看他:“所以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所以你是第一天知道我是什么性格吗?所以你是第一天知道我很残忍吗?了解我的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难道不是你自寻烦恼吗?”
姚西风咬牙点头:“好好好,我说不过你,我也狠不过你!”
宋冉垂眸:“投资这部电视,花了多少钱?”
姚西风心气不顺:“怎么?以后打算还我钱吗?”
宋冉抬眼:“是,不还怎么能行?多少钱?十万够吗?你等我一年时间,一年后,我定还你!”
姚西风无奈地抓了把自己的头发:“宋冉,你够了,你够了!”
宋冉从来不留一点余地给他,从来都是快很准地掐掉他所有的念想,就是这么一个绝情到极致的人,他偏偏就是放不下,为什么就是放不下呢?
是因为不甘吧,肯定是因为不甘,他姚西风还从来没被这么对待过,他不甘心,穷其一生,他一定要征服宋冉,他要让宋冉后悔今天说过的话,他要让宋冉后悔今天对他的伤害。
姚西风愤然离去,宋冉也并没有觉得舒坦,这纠结的人生啊,姚西风真是她人生中最大的不确定因素了,温慧慧沈梦芳赵明义等人都在她的掌控范围内。
偏偏,这个姚西风总是脱离轨道,让她防不胜防。
真是愁人啊,真是愁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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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再去剧组的时候,宋冉便明显感觉到工作人员和一些演员看向她的眼神有些变了味。
她倒是无所谓,弱者才会在背后诋毁你,一笑置之才是对他们最大的打击。
化好妆,宋冉捧着剧本坐在角落里,便听得一男一女两个演员小声议论着什么走了进来。
“听说宋冉是靠关系进的剧组,演的男主角。”
“可不是嘛,我还以为她是凭真本事进来的呢。”
“原来也不过是个出卖色相的货色啊,听说姚老板可喜欢她呢。”
“听说花着人家的钱还吊着人家的人,到现在都没答应跟人家处对象呢。”
“啧啧啧……”
冯宝儿冷着一张脸走了进来:“方怡,我问你,你是怎么进的剧组?”
演冯宝儿随从侍女的方怡赶紧应道:“我……我是试镜进来的。”
冯宝儿盯着她:“试镜?你是怎么知道【举世无双】剧组在招演员的?”
方怡拽了拽衣角:“是……是我们剧团的团长得到的消息,让我过来试镜的。”
“那么,你们剧团的老板又是怎么知道的?”
“是……我们团长认识市政文工团的助理英姐,得到的消息。”
冯宝儿轻嗤一声:“这么说来,你不也是裙带关系进来的吗?”
方怡矢口否认:“这怎么能算你是裙带关系呢?”
冯宝儿高声呵斥:“怎么不算?算不算裙带关系,是要按照你方怡的标准被判别吗?你也是裙带,宋冉也是裙带,不过就是她的人脉比你的人脉厉害,以至于她做了主角,而你只是一个配角,所以,你便心怀不平了是吗?”
方怡低头,说不过冯宝儿。
冯宝儿又看向了另外一个男演员:“钟毅,你也一样,大家都是混演艺圈的,都知道人脉最重要,别搞得自己好像出淤泥而不染,好像自己多清高一样,我们这一行,凭的是真本事,宋冉演的南宫衍,不合格吗?以我之见,你们这是嫉妒,嫉妒别人不止天资好,运气也比你们好,台词记好了吗?表演揣摩到位了吗?有这个闲工夫在别人背后嚼舌根,倒不如精进一下自己的业务能力!”
两人简直被冯宝儿的一番训斥说得面红耳赤,坐在角落里的宋冉赶紧起来,走了过来。
方怡和钟毅顿时更加慌张了,宋冉毕竟是投资人的人啊,他们刚才说的那番话,全都被她听见了吧,她可是一张嘴就能决定他们去留的权势人物啊。
今儿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吧。
宋冉着小王爷的衣衫,这样走来,不怒自威,自有一股权贵的天威,她轻咳一声道:“以后有什么意见,当面跟我说就是。”
钟毅和方怡慌里慌张地赶紧道歉,然后跑了出去。
开什么玩笑,‘男’女主角一条心,站在同一阵线了,‘男’主角又有绝对的权利,他们怎么敢当着‘他’的面造次?
宋冉感激地看了冯宝儿一眼,真诚道:“宝儿姐,谢谢你为我说话。”
冯宝儿靠在墙上,抬眼看她:“这是我拍的第四部电视剧,你是最让我……咳……省心的一个男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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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姚西风是她所拍电视剧投资商一事,宋冉最担心的一点就是,怕顾景行知道了之后吃味。
待得这天拍完所有的戏份,到了晚上九点,宋冉问大军:“军哥,这边有打电话的地方吗?我得打个电话。”
大军带着她往外走:“演员统筹办公室里有个电话的,我带你去。”
大军跟演员统筹主任打了声招呼,宋冉便借到了电话,大军守在外面,她坐在电话机旁边的凳子上,拨了二炮队传达室的号码,那头很快响起接线员的声音,宋冉道:“我找你们顾副团。”
顾景行的声音传过来时,她能明显感觉到他的大喘气,声音便娇软了下来:“看你跑得气喘吁吁的。”
顾景行低声笑道:“小冉,你好吗?”
宋冉扯着电话绳,声音轻柔道:“我挺好的,就是比较忙,还有一个月,拍完了我就能回去见你了。”
顾景行摸着后脑勺道:“八月份我们部队正好有事要去杭城,杭城就在横阳旁边,到时候我弯路过去一趟看你。”
宋冉心里一咯噔,赶紧道:“不用不用……你不用过来了。”
剧组人多嘴杂,万一谁走漏了风声,那到时候顾景行肯定心里不舒服,他这人,还不喜欢说出来,到时候就憋在心里,不行,干脆就不要让他知道。
顾景行一愣:“你……你不想我吗?”
宋冉赶紧道:“想……特别特别想,但我们这边剧组拍戏进程比较赶,你过来,我根本没时间陪你,干脆就等我全部拍完了,回去你那里住上几天,好好陪陪你。”
顾景行沉声道:“这样……也好。”
是吧?她没听错吧?这人分明说了这样也好的啊,分明答应了她不会过来剧组探望她的啊。
当下,宋冉是彻底放下了心来,顾景行本就繁忙,又是军官,当然不能随随便便跑过来探望她了,只要这段时间瞒过去了,以后他就更加没机会接触这个剧组的人了。
嗯,很好很完美。
宋冉又跟他聊了些有的没的:“你的腿,完全好了吗?还瘸吗?”
那人声音沉沉,特别温柔:“不瘸了,也几乎不疼了,昨天去军区总医院拍了片子,主任说恢复得非常好,马上就可以上训练场了。”
宋冉紧张:“不准上。”
那人安抚她:“不做剧烈运动,医生也说要做一些康复运动,我有分寸的,你别担心。”
“胸口呢?”
“胸口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
“嗯,那就好……我在这边一切挺好,合作的女主角姐姐挺关照我的,你别担心。”
两人直聊得外面的大军没了耐心,伸手敲门了,宋冉才赶紧道:“景行,不跟你聊了,等我回去,嗯?”
“嗯,我等你回来。”
宋冉挂了电话,那头的人嘴角露出了笑意,一出传达室,外头守着的杜大鹏道:“副团,我刚才咋听见你跟嫂子说不去看她了?”
顾景行神色沉沉,嘴角笑意一览无遗:“八月十八号,我生日,过去给她一个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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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八号,天气异常炎热,蓝天白云,没有一丝风,杜大鹏开车载着顾景行去了杭城听取了报告,然后,待得傍晚时分,他换上了便服白衬衫,坐上车去往横阳影视城。
影视城内,晚饭过后,冯宝儿端着两杯绿豆汤过来,递了一杯给宋冉:“喝一点吧,在井水里冰过了,解解暑气。”
宋冉摆手:“不喝了,上厕所解衣袍太麻烦了。”
冯宝儿耸肩:“我要喝一点,太热了这天。”
将近四十度的高温,宋冉穿了三层厚袍子,简直要被蒸熟了的感觉,她不停地扇着手里的折扇,还不敢随便擦汗,一会儿就得开拍了,妆容擦好了还得重新化妆,那样太耽误时间了。
冯宝儿一边喝绿豆汤一边道:“晚上拍的戏是什么,你知道的吧?”
宋冉拍了拍手里的剧本:“知道啊,咱两的亲热戏,要亲嘴的。”
冯宝儿低头,笑了笑:“嗯,你打算……怎么拍?”
宋冉理所当然道:“借位拍啊,不然还能怎么拍?”
这年代,风气没那么开放,演员间的很多吻戏都是错位拍的,更何况她们还是两个女人,这不是多问的嘛。
冯宝儿轻咳一声:“借位当然是借位了,就是想问问你,你应该没有拍摄这种戏份的经验吧?到时候会尴尬吗?”
宋冉摸了摸后脑勺:“应该不会。”
冯宝儿勉强笑笑:“那我就放心了……”又将绿豆汤往前送了送:“当真不要来一杯?清凉可口,喝着哼舒服。”
宋冉摆手:“不了不了。”
冯宝儿又道:“你那个追求者姚西风,我看是打算长期驻扎在剧组里了,每天跟工作人员同进同出的。”
宋冉瞟了一眼不远处跟导演聊天的姚西风,挑了下眉:“他爱驻扎就让他驻扎吧,他有份投资这部电视剧,了解一下拍摄进程,也是应当的。”
冯宝儿托腮看她:“那姚老板每天给你单独开小灶特地送来的饭菜,你就给点面子,收下吃了呗,不吃白不吃,你不吃,也是白白便宜了其他人。”
宋冉抬手,义正言辞:“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冯宝儿继续问道:“你不喜欢他吗?”
宋冉瞪大眼睛:“我当然不喜欢他。”
她没跟剧组的人讲过顾景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毕竟跟这些人还没有到掏心掏肺的地步。
冯宝儿道:“我倒是觉得他还不错,长相身高家世都还不错的样子。”
宋冉两眼发光:“你喜欢他啊?”
冯宝儿被绿豆汤呛到,不停地咳嗽着,宋冉赶紧给她拍背:“你紧张什么啊?你不会真的喜欢他吧?我可跟你说啊,我也不是在别人背后说坏话什么的,但你最好了解清楚再说啊,他以前有过一段挺浑的黑历史,你了解清楚了再做决定要不要继续喜欢他。”
冯宝儿满脸通红,瞪着她:“谁跟你说我喜欢姚西风了?”
宋冉无奈摊手:“我看你对他很感兴趣的样子啊。”
冯宝儿瞪了她一眼:“不和你废话了,赶紧过来拍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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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戏呢,是殷蓉发现自己被南宫衍利用,后恼羞成怒,想要和南宫衍一决死战,后真的将刀子扎到南宫衍的心口后,又后悔了,南宫衍将她按在墙上强吻,告诉她:“你不忍心杀我的,因为你爱我……”
嗯,激烈,活丨色丨生丨香。
杨导在一旁给两人讲戏:“一会儿借位拍摄,到时候带到你们的镜头是一号机位,宋冉你将冯宝儿压到墙上,让宝儿露出半个头出来,从这个角度看,会看到你们像是真的接吻一样,比较逼真,你们得靠得近一点,知道吗?”
宋冉满口应承:“知道知道。”
冯宝儿很郑重地答应道:“好的导演。”
镜头后面,温慧慧走到姚西风跟前,轻哼一声道:“你喜欢的人一会儿就要跟女人演亲嘴戏了。”
姚西风脸色有点难看,摸了摸鼻子,一言不发,直接转身走了。
他发现,不管她是跟男人有亲热戏还是跟女人有亲热戏,他都一样没法接受。
算了,眼不见为净,躲到一旁去不看就是了。
温慧慧轻嗤一声,这姚西风是何苦呢?花大价钱给自己添堵,真是自作自受!
温慧慧看着镜头前的两个女人,微抬着下巴,等这电视剧上映的时候,不知顾景行看到自己的对象跟别的女人在荧幕里那么般配,要作何感想呢阿?
镜头前,南宫衍坐在客栈房间的凳子上,忽而,门被人猛然踹开,他的随从吓了一跳,连忙拔出剑来,却见来人正是气势汹汹的殷蓉。
侍从拿剑对着殷蓉:“大胆妖女!”
南宫衍沉声呵斥道:“放肆!退下!”
侍从着急:“可王爷……她要来杀你!”
南宫衍神色清冷地瞥了他一眼:“本王的话,不管用了是吗?退下!”
副导演小声道:“演得真不错,真不错,权贵气势,全演出来了,让人不寒而栗。”
温慧慧翻了个白眼,她没瞧出什么好来,不过就是这些人为了巴结姚西风强行夸宋冉而已。
侍从一退出去,殷蓉手执长剑直直朝南宫衍的心口刺了过来,胸口放着的血包瞬间破裂,殷蓉眼眶顿时红了:“你……你为什么不躲?”
南宫衍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一把将她压到了墙上:“为何要躲?你分明就刺偏了,没有刺到本王的心脏,本王为何要躲?”
连杨导都要忍不住鼓掌了,南宫衍的霸道深情纠结难安,全被宋冉演出来了,真是绝了……
殷蓉红着眼眶道:“我只是……只是没注意……我今日就是来杀了你的,好为我父亲报仇……”
南宫衍扣着她的下颚,‘亲’了上来,镜头里便只剩下南宫衍的后脑勺,和殷蓉紧皱的眉头以了……
这个角度,抓得非常好,镜头外的人一看,绝对以为这两人是真实地在亲吻的……
两人情绪到位,这场‘接吻’戏一条就过,宋冉正要回头向导演邀功,一转头,却看到了跟阎王爷一般黑着脸站在导演身后的顾景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冉大气不敢出一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顾景行怎么神出鬼没突然就出现在她的眼前了?
这简直就是吓死人不偿命啊。
众人便见,刚才还威风八面,霸道深情的小王爷这会儿跟迅速蔫儿菜了似的,满眼心虚地往外走去。
地上电线错综复杂,宋冉不小心绊了一跤,扑通一声,结结实实地跪到了顾景行跟前。
杨导这才注意到一个年轻人站在他们身后,年轻人没说话,神色不太好看,虽然不知道他是谁,但显然能感觉到一种逼仄的气场,甚至让他这个老江湖一时之间都不敢多说一句话。
顾景行俯首,拉住了她的手:“先跟我出去,我们出去说话。”
宋冉心虚到腿发软,刚才还威武霸道的人,这会儿在顾景行面前,简直秒变小怂包,她狼狈不堪地爬起来,直接被顾景行在众目睽睽之下给拽了出去。
温慧慧反应过来之后,赶紧也追了出去。
冯宝儿捂着心口,走到导演身边,疑惑地问了一句:“刚才的男人……是谁?”
杨导一头雾水:“不知道啊,是演员吗?长得可真俊,是别的剧组的吗?可好像没见过啊。”
冯宝儿若有所思,没说什么。
长街上,顾景行拖着宋冉直往前走,因为心虚,宋冉步子踉跄,腿软得都没办法正常行走。
还好还好,刚才姚西风不在,不然这人指定比现在更生气。
顾景行停下步子,转身看她,见她步子趔趄,突然打横将她抱了起来,大步往前走去,两边是古代的朱墙黛瓦古建筑,夏夜晚风消散了暑气,宋冉觉得自己好像穿越到了古代一般。
她缩在他怀里,心虚得厉害,不敢说话,垂眸看自己胸口,还插着剑柄呢,她刚要说话,见男人薄唇紧闭,一副要吃人的样子,便硬生生把所有的字都吞进了肚子里。
半晌,出了宫廷大院,顾景行还在走,宋冉瑟瑟道:“景行哥哥,你要带我去哪里?”
这会儿知道喊景行哥哥了,这小妮子是知道他生气了,在献媚,在讨好。
他只觉胸口里滚着一团火,薄唇闭得更紧了,偏是不理她。
因为不想被人发现他的身份,所以他车子停得有点远,他走了二十分钟,摸到她的剧组,便看到了那么一幕。
他的小冉,按着个女人在亲嘴,这……这让他怎么忍?
他瞬间就气炸了,只想箭步过去将她从那个女人身上揪下来,真是不让人省心,真是太不让他省心了。
如今,他不止要堤防男人,还要提防女人了,该死的那画面看起来还真是和谐,他心里的酸醋噗噗直往上冒……
十分钟后……
嘭地一声……杜大鹏很好心地给他们关上了车门,宋冉便被顾景行压到了军用吉普车的后座上。
顾景行脸色阴沉,声音粗嘎:“这就是你不想让我来的原因,嗯?”
宋冉捏着他的衣襟,笑得心虚:“景行哥哥,能不能先帮我把剑拔出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景行伸手握住了剑柄,不确定道:“能直接拔吗?”
宋冉软软道:“嗯……拔吧。”
噗呲一声……剑被拔了出来,血包往外滋了一大滩血,全都喷到了顾景行的白衬衫上,脸颊上也挂了彩,沾上了两滴,挂在嘴角那里,看起来挺妖冶的。
他扔了手里的剑,又重新压住了她,伸手攫住了她的下巴,声音沉沉:“刚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
问题?
哦,不想让他来,就是因为不想让他刚才的那一幕?
当然不是当然不是,她是因为害怕顾景行知道姚西风掺和进她剧组的事才不想让他过来的啊。
但……既然他这么问了,她便软趴趴道:“嗯……是啊,我怕你看到这些画面会受不了,所以让你干脆就别过来了……”
顾景行咬牙道:“和女人亲吻的感觉……怎么样?”
宋冉正要解释,那是借位,不是真的吻,那人便堵上了她的口,喘丨息声粗重:“算了……别说了,我并不想知道。”
他吻得很粗重,简直就是在啃她的嘴,长舌也溜了进来,宋冉被他吻得昏昏沉沉,浑身瘫软,只能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轻口今声漏出来:“景行……景行……杜大鹏在外面呢。”
顾景行哪里顾得上那些,只忘我地在她唇上辗转厮磨着,细细啃丨食着,好似要将另外一个人的气息给擦拭掉一般,直咬得宋冉忍不住哼出声来:“疼……景行,你咬疼我了……”
那人气息不匀,腥红着双目看她:“就是要咬痛你,让你长长记性,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亲别人。”
宋冉伸出手指拂上他的薄唇,娇嗔一句:“傻瓜……那是假的,我没亲她。”
顾景行愣了愣:“什么意思?”
兵哥哥怎么会懂这些门道。
宋冉软声道:“借位懂不懂啊?”
“不懂。”顾景行耿直道。
宋冉哭笑不得:“你只要知道我没亲她,就行了。”
顾景行的气消了大半:“那你保证以后也不会有那样的戏。”
宋冉抚着他性感的薄唇:“这我可没办法保证啊,以后万一有需要为艺术献身的时候,我肯定不能推脱的。”
那人粗鲁的吻便又铺天盖地落下来,狭小的车厢内,他的呼吸很重,吻很灼热,宋冉吓得不敢出一点声音,就怕车外边守着的杜大鹏听到。
她不停地捶着他的背,嗓子里呜咽出声音来,顾景行直将她的唇都吻肿了,才终于停了下来,不发一言地盯着她。
宋冉捏着他白衬衫的衣襟,委屈道:“你干嘛呀?”
那人轻抚了一下她微微肿着的红唇,不说话。
宋冉楚楚可怜道:“一开始你不都同意让我做演员了么?做演员这种情况肯定是有的啊,你知道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不就行了吗?”
就行了吗?当然不行!他不止要她的心里只有他,他还要她的吻只属于他顾景行一个人。
他阴沉着脸不说话。
宋冉扣着他的后脑勺,压低了他的头,在他唇上舔了一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温慧慧一把按在了半开的车窗上,气喘吁吁道:“顾景行……”
宋冉大气不敢出一声,抓紧了顾景行的手。
顾景行冷冷地看着温慧慧,并未说话,温慧慧一鼓作气道:“宋冉演的这部举世无双,投资人是……姚西风……”
宋冉紧张地盯着顾景行,那人面上是波澜不惊,手上却下了重力气,捏得她骨头咔咔作响,宋冉觉得痛,却不敢发出声音来。
顾景行不动声色地瞥了温慧慧一眼:“你跟我说这个,是想要干什么?”
温慧慧没能如愿从顾景行眼里看到愤怒的情绪,顿时情急:“姚西风喜欢她,她演了姚西风投资的戏,她是什么样的人,难道你还不清楚吗?她骗了你,她在这里和姚西风潇洒快活……”
宋冉听不下去了,正要呛她,顾景行却又用力握紧了她的手,宋冉觉得手指头要骨折了,疼得她眼泪都要飙出来了,话自然也被咽到了喉咙里……
当兵的要造反了!
顾景行神色清冷,语气不紧不慢:“她没有骗我,我早就知道了。”
温慧慧愣在那里:“你……你说什么?”
顾景行神色阴冷:“我说我早就知道了,知道姚西风是她担纲主演电视剧的投资人。”
温慧慧还在怔愣地摇头:“不……不可能……不可能……”
顾景行冷声道:“杜大鹏……还不开车干什么?”
杜大鹏赶紧打了火,车子缓缓离去……
温慧慧恼羞成怒,在后面大喊:“不可能……不可能,你不可能早就知道。”
车里,一片寂静,顾景行紧紧地握着宋冉的手,神色有些……肃杀?
他薄唇紧抿,喉结上下滑动着,呼吸也有些粗重,手上的力道越来愈大。
宋冉知道,他在生气,他生了大气。
宋冉疼得终于忍不住了,哀吟了一声:“景行……你弄疼我了。”
顾景行才终于回过神来,松开了她的手,宋冉坐在他身边,觉得度日如年,嘴唇嗫嚅着道:“你生气了吗?”
他没说话,通常他不说话的时候,是说明他真的生气了,很难哄的那一种。
她伸手去抱他:“景行……你听我说……”
他仍然不说话,宋冉带着讨好的口吻道:“我被我们李主任给蒙在了鼓里,我一开始都不知道投资人是姚西风,要是一开始知道,我肯定是不会演的,演到一半的时候……他们才突然让我知道的,我想着,我不能半途而废啊……不然就太对不起付出这么多努力的工作人员了,你说是不是啊?”
顾景行眯眼看她:“这才是真实的你不想让我过来的原因,是吗?宋冉?”
连名带姓的叫法,让宋冉头皮发麻。
她只能坦白从宽:“嗯……那个……额……是的,这就是我不想让你来的原因。”
顾景行灼灼看她:“得知姚西风是投资商的第一时间,是想着瞒我,让我不要过来,而不是告诉我真相,宋冉……为什么这么做?”
宋冉委屈了:“你难道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仍然沉着一张脸,一言不发,这样骇人地盯着她。
宋冉愈发委屈:“我没告诉你,不就是怕你听到这个消息会有什么想法嘛。”
顾景行又捏上了她的手,宋冉眼眶泛起泪来:“再捏下去,我真的要骨折了,你这是要对我家暴吗?”
车子已经停在了宋冉住的旅店门口,小旅店门口亮着昏黄的灯,顾景行沉声吩咐道:“大鹏,你在车里睡一会儿,我上去办点事,等会儿下来。”
说完,拉着宋冉,下了车,进了旅店。
宋冉有些慌,跟在他后面,小声道:“景行,你不是要回部队的吗?别……别耽误了你的报到时间才好。”
顾景行拉着她上楼,楼梯间咚咚的脚步声,一如宋冉心脏跳动的幅度,她隐约觉得眼前的人身上蓄势待发的火气,似乎需要找到一个宣泄口。
他会用什么方式宣泄怒气?
门口,顾景行让她开门,她哆哆嗦嗦地摸出钥匙,好半天插不到钥匙孔里,顾景行一把拿了过来,开了门……
宋冉一个旋身,便被人抓着手腕推至头顶,压到了门板上……
她眼角还挂着泪,是被他捏疼挤出来的泪花,在顾景行眼里,不管扮成什么样,她都是娇滴滴的宋冉,这娇滴滴的宋冉竟然接受了追求者姚西风的投资,这点让他……简直要炸……
铺天盖地的吻便落了下去……粗鲁……汹涌……宋冉觉得自己要被他吞没了……
她不安地扭动着,那人一手按了她两只手,腾出另一只手来解她的腰带……
宋冉慌了:“景行……你……你要干什么?”
三下五除二,宋冉便只剩最里面穿的自己的一件贴身薄裙了,她便更慌了:“顾景行……你要干什么?你放开我……”
胳膊哪能拧得过大腿?她那点豆芽菜的力道哪能抵抗得过顾景行结实有力的肌肉?
顾景行翻转了一下她的身子,让她背对着他趴到了门上,宋冉看不见他的表情,便更慌了:“顾景行……你别这样……我……我害怕……”
顾景行的大手已经来到了她的腿上,撩起了她的裙摆,粗重的性感的声音不疾不徐地响在她耳畔:“你以为我要干什么?”
宋冉趴在门上,摇头:“我……我不知道。”
顾景行沉声道:“冉冉……”
三个小时后,杜大鹏睡得云山雾罩时,车门被敲响,再一抬眼,上去前跟阎王爷似的人,这会儿却笑得春风得意……
副团上去两个小时,干什么了啊?嫂子好本事,哄人的功夫是一流的。
回到床上,宋冉又想起刚才被那人按在门板上动弹不得的光景,顿时又羞又恼地大喊:“顾景行,你这个狡猾的大尾巴狼,你这个扮猪吃老虎的坏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横阳回海城,两百公里,杜大鹏统计了一下,他家副团情不自禁地笑出声来,达十二次……
这是欢喜疯了吧?
快到部队的时候,杜大鹏忍不住问了句:“副团,你很高兴?”
顾景行忍不住摸了摸嘴角,瞥了他一眼,声音里都带着笑意:“嗯,高兴。”
脑海里全是她慌张的模样,她娇软着声音像在撒娇:“景行,我站不住了,我腿软了……”
怎么能不高兴?
“为什么这么高兴啊?”
显然嫂子不多时之前还将他惹得怒不可遏的呢,怎么没一会儿的功夫,人就变成了这样。
顾景行挑眉:“你怎么什么都想知道?开好你的车。”
杜大鹏委屈地撇嘴,不再多说什么。
是夜,姚西风听剧组的人说来了个高个男将宋冉拽了出去,顿时失落不已,那当兵的竟然还追到了这里来?
难道他就一点机会都都没有了吗?
他在房间里坐了一整晚,一夜未合眼睛,待得第二天天亮时,他又照例送了早饭到宋冉的房间,宋冉穿好自己的衣服,出了门,看着门外的姚西风,心里叹了口气。
这人……怎么这么纠缠不清呢?
他这样做,只会让她觉得有负担啊,爱情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她可不想成为下一个苏明娜,该拒绝的时候,就是要明确地拒绝啊,不管当下的他是怎样的心痛如刀绞。
宋冉照例没有搭理他,直直往前走去,姚西风一手端着托盘一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宋冉本能地甩手,他的手没端稳,早餐洒了一地,宋冉皱眉看他:“姚西风,以后别给我送早饭了。”
姚西风直直盯着她的眼睛:“昨天顾景行来找你了。”
这口吻,倒像是抓到了出轨的妻子的丈夫口吻,宋冉觉得有些好笑:“姚西风,你是剧组的投资人,除此以外,你跟我没有任何关系,这话,该你问的吗?我对象来探望我,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姚西风的心又被人蹂躏了几遭,他笑得有些落寞:“宋冉……”
宋冉有些不耐烦:“姚西风,你要是愿意驻扎在剧组,那我也管不了你,但我确切地告诉你一下,我只喜欢顾景行一个人,从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这辈子都只认定他一个人,你当真还要喜欢我吗?”
姚西风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看向她的眼神里仿佛带着刀子,声音却有些颤抖:“我从来没遇到过比你心更硬的女人。”
宋冉咬牙:“要是你继续缠下去,你会发现,我的心还能更硬!”
姚西风气得手指都在颤抖:“宋冉!”
宋冉直直盯着他:“怎么?还要继续喜欢我吗?”
姚西风咬牙切齿道:“要!”
宋冉不可思议地盯着他:“姚西风,你疯了吧?”
姚西风仿佛在赌气:“你宋冉有权利拒绝我,我就有权利追求你,这是我的人生自由,你干涉不了我!”
宋冉无奈又无力:“你疯了吧?你就不怕受到伤害了?”
世上怎么还有这样的人?
姚西风的声音渐渐小了:“我的事,不用你管。”
宋冉甩手离去:“那就随便你吧。”
看着她的背影,姚西风垂了手,垮了肩,叹了口气,宋冉啊,你对我怎么就这么狠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剧组外面一棵皂荚树下,姚西风靠着树干抽烟,抽了半包烟的时候,他的司机陈叔赶紧跑了过来:“西风啊,你干什么啊,一直在这儿抽烟。”
姚西风的手微微有些颤抖,眼神也不看向陈叔,有点儿行尸走肉的意思:“是不是因为顾景行先遇见了宋冉,所以宋冉喜欢上他了呢?”
八月中旬,晌午的天,也已经很热了,姚西风额头上挂着汗珠子,花衬衫背后都是汗,整个人神情有些恍惚。
陈叔怪心疼的:“你这孩子,世上不止宋冉一个人,她不喜欢你,咱就找旁人不行吗?”
姚西风突然摔了手里的半截烟,情绪似乎有些失控:“不行!不行!我只想要她一个人,我只想要一个宋冉。”
陈叔赶紧安慰他:“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轴呢?强扭的瓜不甜啊,而且我看那宋冉的性子跟你不太合适,她性子烈得很……”
姚西风讪讪道:“她在顾景行跟前的时候,一点都不烈,软得很,我也想让她那么对我笑,她要是那么对我笑,我就觉得什么都值了。”
陈叔夺了他手中的烟:“别抽了,这一会儿工夫,就抽了半包烟,不烧得难受啊?”
姚西风突然一拍脑门:“我想到了,我想到了……”
陈叔没回过神来:“啊?想到什么了啊?”
“陈叔,快开车带我去剪头发。”
陈叔一头雾水:“啊?剪头发?你这孩子,怎么想起一出是一出呢?”
姚西风却好像寻找到了生命的奥义一般兴奋又激动,上了车,催促陈叔快点开车。
他发现了他和顾景行的不同,所以,宋冉喜欢板寸头,穿迷彩服的男人。
是这样,肯定是这样的!
不知该说他单纯天真好呢?
还是该说他自欺欺人好呢。
姚西风的爱,热情如火,他从不管自己这团火是不是会烫伤别人,他的爱里添了自私和独占欲,他想得到宋冉,他想不惜一切代价地得到宋冉。
他没有办法接受宋冉一辈子都只会爱顾景行而不会看到他的事实,他不愿意透过现象看本质。
他沉浸于自己的世界里,自得其乐,画地为牢,终究埋葬了自己。
化妆间里,宋冉穿上衣袍,头发也都束好,化妆师正要给她插上碧玉簪,簪子被人抽去,冯宝儿轻声道:“我来给她插……”
宋冉笑着看她:“嗯?宝儿姐?今天上午好像没有你的戏份啊。”
冯宝儿左手食指按着她的脑袋,右手捏着碧玉簪,端详着镜子里的人,轻声应道:“嗯,没有我的戏,旅店里待着也是待着,倒不如过来看你们拍戏。”
簪子缓缓插丨进了她乌黑的头发里,通透的绿玉,衬得她面若冠玉,风光霁月,南宫衍,可真是好看到让人移不开眼睛啊。
宋冉起身,笑道:“宝儿姐你真是敬业啊。”
冯宝儿和她一道往外走去,她闲话家常地问道:“昨儿晚上那个男人……是谁啊?”
宋冉轻咳一声:“额……那个……他是我表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毕竟跟冯宝儿不是知根知底,不能完全信任于她,而且景行的军官身份,还是比较敏感的,宋冉说话还是留了一手的。
冯宝儿挑眉看她:“嗯?是表哥吗?怎么你看起来好像很怕他的样子?”
宋冉摸着脖子道:“我表哥是军人,比较严厉,我家里人对于我做演员这一行当,其实都不太同意的,所以,他没有好脸色,所以,我也有点怕他。”
冯宝儿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宋冉心里祈祷,千万别被顾景行知道她又用了一次他做表哥,被那大尾巴狼知道了,她又没有好日子过了。
她知道,他憎恨表哥!
这天的戏份,基本就是打打杀杀,宋冉不是在吊威压,就是在骑马。
气温直逼三十八度,宋冉只觉得内衫都湿透了,却没叫一声苦。
冯宝儿站在镜头后面,低声跟导演耳语道:“要不让她歇会儿再拍,天太热了。”
导演为难地看她:“哎哟,宝儿,你也不是不知道,宋冉马上要开学了,我们都是迁就她的时间啊,她开学了就没时间出来拍戏了啊,得赶在她开学前将她的戏份全部拍完呢。”
冯宝儿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下午,空气有些烫,工作人员也有些昏昏沉沉,宋冉吊着威亚,缓缓上升,大概升到三米高的的时候,便听得咔嚓一声,轮轴突然打了滑,宋冉急速往下掉去,猛然砸到了地上……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整个过程不过一两秒钟的时间,直到宋冉的闷哼声传了过来,镜头后面的导演副导演才猛然回过神来,一大群人便都冲了过去……
宋冉是膝盖着的地,这会儿瘫坐在地上,不能动弹,导演紧张地蹲到她身边:“宋冉,你怎么样?没伤到骨头吧?”
宋冉额头的汗直往下滚,骄阳一晒,她觉得眼前一片乌黑,她伸手,冯宝儿赶紧拉住了她的手,扶着她站起来。
她试着走了两步,所有人都紧张地盯着她,几步之后,宋冉咧嘴一笑:“没事没事……骨头没事……”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副导演立刻高八度喊道:“刚才是谁弄的威亚绳啊。”
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师傅领着一个穿碎花的确良褂子的女孩走了过来:“导演副导演,真是对不住,小菊是生手,没有经验,刚才有点儿走神了。”
副导演顿时劈头盖脸地就是一顿怒骂:“走神了?这活儿是能走神的活儿吗?不想干就给我滚蛋!”
宋冉这会儿锥心地疼着,也顾不上那什么挨骂的小菊了,冯宝儿扶着她往一间屋子里去:“你过来,我给你看一下,要不要上点药。”
宋冉便被冯宝儿拽到了一边,她疼得眼前一阵花,只能跟着冯宝儿走。
宋冉撩起几层衣袍,入眼的白色长裤上,沾了一大滩血迹,冯宝儿顺着裤腿慢慢地往上卷她的裤子。
“疼疼疼疼疼……”宋冉忍不住喊出声来。
她这边一喊疼,外头副导演训斥小菊的声音便愈发大了起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裤管被卷到了膝盖上,冯宝儿便看到了血肉模糊的一滩,不止掉了皮,大概还掉了肉吧。
医药箱被送到了她手边,她拿起纱布,沾了点碘伏,沉声道:“估计会疼,你能忍住的吧?”
纱布按到了伤口上,杀猪声的尖叫差点刺穿了冯宝儿的耳膜,宋冉眼睫上挂着泪珠子,瞪着冯宝儿:“宝儿姐,你……你你……你下手也太狠了吧,疼死我了。”
冯宝儿撇嘴:“刚才摔下来不见你叫,我给你上药,你倒是叫成这样,不识好人心呢。”
宋冉一叫,外头的小菊自然又被训得更惨了,那小菊心中愤恨到了极点,宋冉她至于吗?不就一点皮外伤吗?叫成这样,故意害她挨训呢吧。
冯宝儿给她上好药,宋冉已经是满脸的汗了,一张脸涨得通红,看起来苦不堪言,冯宝儿小声道:“既然伤得这么重,就休息个一两天吧。”
宋冉摆手,咬着牙道:“不休息了,我得赶着回学校呢。”
一来是快要开学了,二来,她想在开学前再留个三两天去陪陪她家景行,毕竟整个暑假她都一直在拍戏,昨儿他过生日都只是匆匆见了一面,她还得考虑考虑得补个什么礼物给他呢。
冯宝儿给她缠上了纱布,撇嘴,没说什么。
外头副导演还在训人,宋冉忍着痛对冯宝儿道:“宝儿姐,你让导演别训了,人家又不是故意的,算了算了。”
训得过了,不是给她拉仇恨嘛。
冯宝儿便跑出去打了个圆场,那小菊回头看了一眼宋冉,宋冉身旁围了一群对她嘘寒问暖的人,而她呢?
副导演厉声道:“再有疏漏,直接给我卷铺盖走人!”
同人不同命啊。
小菊也只有十九岁,被副导演训到现在,她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这会儿哭成了个泪人,被她师傅给领走了。
一出院子,那小菊泪眼婆娑地问师傅:“师傅,那宋冉伤得又不严重,为啥导演把我往死里骂啊?”
师傅拍了拍她的肩膀:“人家是主演,你是打杂的,你弄伤了人家,导演不得骂你骂谁?她宋冉就是金贵,这都是命,你要认命知道吗?干咱们这行的,就是要小心谨慎,以后可切不能再马虎了,记住了吗?”
小菊哭哭啼啼道:“她是有多金贵呢?不就擦破了点皮吗?至于喊成那样吗?她是故意整我的。”
师傅怒声道:“不许说了,这话要是被导演听见了,你这份工作就真的没了,一个字也不许说了,听到没有?”
小菊抽噎道:“知道了师傅。”
温慧慧目睹着这一切,嘴角轻勾,宋冉还真是金贵啊,摔了一下,一堆人去嘘寒问暖,真是矫情。
众人注意力都在宋冉身上,温慧慧悄无声息地跑了出去,追上了小菊的步子。
温慧慧喊了一声,小菊回头看她,眼睛哭得跟胡桃夹似的:“慧慧啊……”
温慧慧拍了拍她的肩,安慰她:“你别难过了……”
有人安慰,那小菊愈发哭得不能自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温慧慧领着小菊去了僻静无人处,不停地安慰她道:“我就觉得他们太小题大做了,宋冉不就一点小伤吗?他们至于这么兴师动众的嘛,那些势利眼,还不是都看在姚西风的面子上,真是趋炎附势的一帮小人。”
小菊泪珠子直往下滚:“可不是吗?我也这么觉得,你没听到刚才副导演骂我的架势,活脱脱就跟我亲手杀了宋冉似的,至于嘛,就一点皮外伤。”
温慧慧冷哼一声:“我看这个宋冉矫情得很,就是欠教训,要是我啊,肯定得让她多吃点苦头,练练她,让她再不敢这么矫情。”
小菊拿袖口擦了擦眼泪,盯着温慧慧道:“你的意思是……”
温慧慧摆手:“我没什么意思,你别多想,既然你挨教训了,以后就老实点,谁让人家是女主角呢,不过这电视剧要是换一个没那么多事的女主角就好了,你们也少吃点苦。”
小菊眼珠子转了转:“怎么样才能换一个女主角呢?”
温慧慧云淡风轻道:“哎,别想那么多了,人家是投资商指定的女主角,除非重伤,基本是不可能再换了,你啊,就再忍一忍吧。”
小菊心思却突然活络了起来,除非重伤?那就让她重伤!
因为宋冉急着回海城,所以即便腿伤得严重,她也还是加班加点地在拍戏,争取早日拍完所有戏份杀青回去多陪陪她家兵哥哥。
所以,直到晚上十点,宋冉还在拍戏。
院子里,大灯照着,亮如白昼,宋冉背对着长臂大灯在拍戏,院门口,‘改头换面’了的姚西风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她。
他去理完头发换了一身衣服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听说了宋冉白天受伤的事,他很心疼,但却又没有立场上前去关心,只能默默地守在院门口看她拍戏。
就在一场戏结束,宋冉要离开片场的时候……
只听哐啷一声……她身后的长臂铁架却直直地向她砸了下来,一旁的工作人员顿时吓到脑子短路,都愣在了那里。
人在遭遇飞来横祸的时候,通常大脑都是一片空白的,你的脚步好像被人抓住了,定在了那里,所以,宋冉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摧枯拉朽之势向她倒下来的长臂铁架。
脑子里想的是,老天爷又在跟她开玩笑,既然让她重生了,既然让顾景行死里逃生了,又为什么要设置这样的关卡?
她生活已经够艰难了,为什么还要来考验她?
院里光亮一片,时间仿佛被慢放,冯宝儿坐在古色古香的二楼,看着那铁臂慢慢砸下去,恨不得徒手拉住那铁臂。
但……心有余力不足,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铁架往宋冉身上砸去。
千钧一发之际,宋冉眼角余光瞥见一个剃平头,身穿迷彩短袖的男人向她冲了过来。
就在铁架将要砸到她身上的时候,他扑了过来,抱住了她,将她整个人护在了怀里,然后倒在了地上。
那一瞬间,宋冉的心脏停止了跳动,抖着嗓子喊道:“景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姚西风缓缓抬头,见到宋冉一副惊惶的样子,宽慰她道:“没事了没事了。”
如果姚西风知道身下的人看到他的脸时,并不是心疼,并不是担心他的伤势,而是松了口气,而是庆幸幸好冲过来的人不是顾景行。
那么他会作何感想?
那他大概会怄火死吧。
一旁的工作人员这才反应了过来,立马一群人都围了过去,开什么玩笑,投资商和‘男主角’都受伤了,这还得了。
一阵兵荒马乱,导演指派人将姚西风架了起来,又有一群人去扶宋冉,众人七嘴八舌地关心着,宋冉心有余悸道:“我还好,先送姚西风去医院吧,快去检查一下。”
姚西风脸色惨白,笑容虚弱,勉强笑了笑:“你还是关心我的。”
说完,眼前一黑,陷入了昏迷,场面一度更加混乱了。
身处二楼的冯宝儿将一切看得清清楚楚,清楚地看到那个叫小菊的姑娘在一片混乱中悄悄地走向了长臂铁架旁,鬼鬼祟祟地安了个什么东西。
冯宝儿颔首,事情已经一目了然了,显然是这个小菊对白天的挨训怀恨在心,只是,她不去恨训她的副导演,却反过来加害为她说话的宋冉。
这……是何道理?
做人怎能这样恩将仇报?
冯宝儿匆匆下了楼去,却看到从院子门口折回来的宋冉,她赶忙迎了过去:“你不陪着姚西风一起去医院吗?”
宋冉神色冷硬:“有医生护士,还有那么多工作人员,我去了,不过就是添乱而已。”
冯宝儿道:“但他大概值想让你一个人陪着,其他人都是多余的。”
宋冉环顾四周:“我还有更要紧的事要做。”
冯宝儿双手环胸:“哦?什么要紧的事?”
宋冉下巴微抬,声音寒冷:“我倒是要看看,这事,是意外,还是人为。”
冯宝儿眼里露出赞许的神色来,便道:“你跟我过来,我有东西要给你看。”
冯宝儿便带着宋冉来到了横倒在院子里的那个铁架长臂旁,指了指关节处:“你看……”
宋冉掀了一下衣袍,半蹲了下去,仔细检查着,这显然是被人为地用工具松动过了,有钳子掰开以及重新合上的痕迹。
这不是意外,这是人为。
那么,是谁呢?
宋冉第一个想到的,自然是温慧慧,毕竟她们之间的新仇旧怨,那可真是多到数不清啊。
可很快,她便否认了自己的想法,温慧慧很狡猾,她比沈梦芳、苏明娜、文静都要狡猾。
轻易,她不会让自己被抓住把柄的,她只会煽风点火,利用一切可利用的人。
那么,这个时候,能有谁被她利用呢?
答案不言而喻。
宋冉转头看冯宝儿,问道:“我觉得是那个叫小菊的动了手脚。”
冯宝儿止不住露出微笑来,宋冉还真是聪明,一猜就中。
她伸手拍了拍她的肩:“所以,有些人,是没有良心的,你为她说话,她反而要加害于你,你这回不用客气了。”
宋冉对着大军招了招手:“军哥,帮我去叫导演回来一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少时,导演从医院赶了回来,一回来就道:“姚西风右肩肩胛骨骨裂,铁架尖锐处又戳伤了他的背,伤得挺严重的,宋冉你不要去看看他吗?”
怎么说人家也是为了救她而受伤的啊。
宋冉摆手道:“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
杨导嗯了一声:“什么重要的事啊?”
什么事还能重要得过姚西风受伤?显然宋冉对这个姚西风不太上心啊。
宋冉双手环胸道:“导演,这不是一起简单的意外事故,这是人为造成的。”
杨导惊诧:“啊?”
宋冉对大军道:“小菊在哪里?”
大军道:“回旅店休息去了。”
宋冉轻嗤一声:“她倒是蛮心安理得的,居然就回去休息了。”
一行人便往旅店赶去,路上,杨导还不敢置信道:“那小丫头有这个胆子?得亏是姚西风替你挡了一下,要是你自己,挨这一下子,小命可能都没了啊。”
那小菊看起来可真是没有这么心狠手辣啊。
宋冉摊手:“显然是因为白天的事对我记恨上了。”
杨导轻啧:“这丫头,真是好赖不分。”
一行人到了摄制组附近的小旅店,几人抬脚上了三楼,杨导正要敲门,宋冉阻拦他,小声道:“杨导,别急,我们这么贸然进去,她定然是不会承认的。”
宋冉招招手,平日里跟小菊关系还不错的一个摄影助理走了过来,宋冉附耳小声叮嘱了几句,那姑娘点头道:“我知道了。”
说完,宋冉小声招呼几人躲在门两边,只留那个摄影助理小丽去敲门。
叩叩的敲门声响起,里面很快传来小菊的声音,门打开,小丽赶紧拉着她走了进去,门半掩着,里面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小丽道:“是不是你干的?”
小菊慌乱的声音传来:“你瞎说什么啊?”
小丽:“都有人看到了,你老实跟我交代,是不是你动了手脚啊?”
小菊负隅顽抗:“我没有,我怎么敢?”
小丽痛心疾首的声音:“你还不承认啊?冯宝儿说她都看到了,你要是再狡辩下去,你就完了!”
小菊慌乱无措地拉住了小丽的手:“啊?他们……他们不会把我送到派出所去吧?”
小丽捏紧她的手:“所以,你为什么要在那铁架上动手脚啊?你不要命了啊?”
小菊眼泪顿时流了下来:“我就是讨厌宋冉那副样子,我就是想让她长个记性,我不想让她继续待在剧组里欺负人,所以……那个姚老板,他伤得重吗?他没死吧?”
嘭地一声,宋冉一脚踹开了木门,神色凌厉地盯着如惊弓之鸟的小菊:“案发之后,逃之夭夭,这会儿,知道要过问一下受害人的伤势了?”
小菊看清来人,顿时吓得腿软,一屁股跌坐到了地上去,惊恐道:“我……我……我没有恶意的。”
宋冉冷哼:“没有恶意?你差点害死我,你说你没有恶意?你十九岁,跟我宋冉同龄,不是九岁,更不是九个月,你会不知道那个上吨重的铁架砸下来可能会要人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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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菊眼泪横流,一下子跪到了宋冉跟前:“宋冉,你放过我吧,我鬼迷心窍,我知道错了,我离开摄制组就是了,求你不要报警。”
宋冉垂眼,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她跟前的人,神色冷漠:“你没有知道错,你只是因为不想伏法,所以被逼认错,既然你有胆害人,就该有胆去承受自己一时为非作歹带来的后果。”
小菊一把抱住了宋冉的腿,哭得泗涕横流:“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宋冉,你大人有大量,你就放我一马吧。”
宋冉伸手捏住了她的下颚,笑得有些残忍:“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我从来不是大人,也不会有什么大量,我是恩怨分明的小女子。”
小菊身子垮了垮,绝望地看着宋冉:“你又没事,你压根都没受伤。”
宋冉低头笑了笑,笑容愈发冰冷,怎么她碰上的都是这种货色,我要害你,但因为你没事,所以你就不能追究我的过错。
去你娘的!!
宋冉扣紧了她的下颚:“嗯,我没事,哪怕我没事,我也要将你绳之以法,去牢里悔过自己的罪行去吧!”
小菊彻底绝望,瘫坐到了地上,宋冉招手,叫来大军,低声道:“影视城派出所,军哥你去报警吧。”
待得小菊被派出所的公安抓走,一切平息下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宋冉回旅店卸妆换好自己的衣服,走出来一看,外头军哥一直等着,大军关心道:“既然都这么晚了,要不就明儿再去医院看姚老板吧,你要好好休息,今天又受惊了,明天还有好多戏要拍。”
八月下旬的夜里,还是小有凉意的,宋冉批了件外套,摆手道:“他是为我受伤的,我不去看他,容易遭人诟病,这剧组里人多嘴杂,还多的是不看好我的人,我的一言一行,都要注意点。”
大军叹了口气:“行吧,夜里也没有三轮在外头候着了,咱只能走路过去了啊。”
“远吗?”
“半个小时脚程吧。”
“嗯,行,走吧。”
病房里,姚西风缓缓睁开眼睛,他右边肩膀上了石膏,可以躺着,但动作要很轻,不能剧烈地翻身撞击床伴之类的。
他睁开眼,环顾四周,却只看到了自己的司机陈叔,陈叔一见他醒,立刻高八度声调喊道:“哎哟,侬只小赤佬,不要命了是伐,你疯掉了,那么重的铁架砸下来,弄得不好是会出人命的侬晓得伐?”
姚西风虚弱地应道:“你叫我眼睁睁看着宋冉被砸吗?”
说到宋冉,他心里边又存了期待:“陈叔……宋冉呢?她在外面吗?”
他是为她挡的铁架,于情于理,她都应该一直陪在他身边的,是这样,没错吧?
陈叔却来了火:“你以为她在外面?你受伤了,你为她受伤了,那丫头却不闻不问的,压根就没来医院陪你。”
姚西风的心啊,犹如数九寒冬的冷风带着冰碴子刮过,瞬间冰凉一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上一秒姚西风的心尚冰封着,下一秒宋冉的头探进病房的时候,便又瞬间融化了,陈叔觉得他忒没骨气,应该给宋冉脸色看的。
但……他似乎做不到,他特别开心地要坐起来:“这么晚了,你还来看我啊。”
那种感恩戴德的表情,让陈叔心里很不是滋味。
宋冉坐到了床边的小凳子上,伸手轻轻按了一下他的肩:“你伤得严重,别动了。”
姚西风气色不好,唇上没有半点血色,看起来确实挺容易让人动了恻隐之心的。
姚西风便乖乖躺着,眼睛一直盯着宋冉:“太晚了,你应该明天再过来的。”
宋冉瞥了眼一旁的陈叔,心道,我要是明天过来,陈叔不在背后骂死我啊,我也太没有人性了。
她笑笑:“今天真的谢谢你了,我不知道要怎么报答你。”
姚西风情急,赶忙道:“不用不用,你不用报答我,也不用送我那些吃的喝的,我什么都不缺。”
他怕了她,怕她用那些物质的东西来回报他的恩情,他什么都不要,他心甘情愿地为她做这些事的,他什么都不求。
宋冉见他紧张,只能笑道:“我又欠了你一次人情,以后需要我的地方,我肯定答应你。”
姚西风也不敢再提爱情不爱情的了,他了解宋冉,只要他提了,宋冉肯定是立马起身走人,他不敢轻易触碰她的底线了。
在宋冉的人生里,他渐渐摸到了规则,小心翼翼地遵循着她人生的规则,在她身边徘徊着。
“好,以后有用得着你的地方,我一定告诉你。”
宋冉眼神在他身上逡巡着,不确定地问道:“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剃了平头,刚才还穿了件迷彩服。”
害得她以为那一瞬间冲过来的人是顾景行。
害得她在那一瞬间吓得心跳几乎停止了。
姚西风勉强笑笑:“天热,剃平头凉快,舒服。”
大家都心知肚明的理由,但他偏偏就是不敢说,不能说.
宋冉点点头,装糊涂道:“嗯,确实最近还是挺热的。”
姚西风笑笑,也不说话,陈叔没好气道:“宋二小姐,太晚了,西风受了重伤,医生嘱咐要他好好休息的,我看今天就到这里吧,不耽误您的时间了。”
哀怨的意味,宋冉当然能感受得到,她有些尴尬,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刚才就是去……”
陈叔却冷着脸道:“不敢当您的道歉,您还是快回去歇着吧,可别耽误了明天的戏才好。”
怨气相当重啊,姚西风脸色有些难看。
宋冉尴尬地站起来:“好,我这就走,姚西风,你好好休息,得空我会再来看你的。”
姚西风看着她,口吻里透着卑微:“明天来看我,好不好?”
宋冉勉强笑笑:“好,明天我来看你,拍完戏就过来看你。”
她走了,八月的风似乎都带了香气,充盈着整个病房,姚西风身体虽痛,心情却是极好,陈叔的唠叨声便都成了缥缈和虚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隔天,一大早,导演还没过来,剧务背了个收音机,收音机里在放邓丽君的歌,让人止不住心情变好。
宋冉跟冯宝儿在对戏,冯宝儿低声道:“所以,你觉得这事只是小菊一人的错吗?”
宋冉意味深长地瞥了她一眼,笑道:“你怎么想的?”
冯宝儿坦白道:“我在这个剧组拍戏将近两个月,对这个小菊,多少还是有了解的,她胆子小,脑子相对简单,凭她一人,应该想不到这么狠的招吧。”
宋冉拍了拍她的膝盖:“英雄所见略同。”
“所以,你有什么真知灼见呢?你知道是谁在背后怂恿的小菊吗?”
宋冉笑道:“这还不是一目了然的事吗?嗯,大概因为你不了解我和温慧慧的恩怨情仇。”
冯宝儿道:“那你就这么忍下这口气了?”
宋冉嘴角笑意不绝:“不然还能怎么办呢?”
冯宝儿挑眉:“这可不是你一贯的作风啊。”
宋冉笑笑:“我要静观其变。”
她早有耳闻最近导演都在苦恼,片子拍得超时了,原本二十集的电视剧,现在再怎么剪,至少也要二十五集往上。
于是,拍了一天的戏之后,导演有些愁眉不展的,宋冉上前道:“导演,晚上一起吃晚饭吧,我请。”
杨导正烦闷着,有人请吃饭,喝点小酒,松懈一下,也是好的。
宋冉、冯宝儿、军哥、正副导演便一同去了姚西风住的医院旁边的一家小酒楼。
几人要了个小包房,宋冉问导演:“杨导,来点酒?我让军哥陪你喝。”
杨导知道宋冉有背景,当然不敢让宋冉陪着喝,那冯宝儿,下了戏,就是冰山美人,他更是不敢招惹,便乐呵呵道:“行行行,就来瓶红星二锅头吧。”
宋冉道:“档次是不是不够啊?”
杨导笑道:“我北方人,就好这口,姑娘,给我们先来两瓶红星二锅头。”
接着杨导点了菜,将菜单递给了服务员。
宋冉笑道:“杨导,最近总见你愁眉不展的,怎么?有烦心事啊?”
杨导将筷子分给众人:“愁人啊,片子拍得有点长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要剪哪里。”
宋冉开玩笑道:“既然拍出来了,而且咱们姚老板愿意投钱,那就索性都放出来呗。”
杨导摇手:“那怎么能行?当时跟发行方说了二十集,超集数,不好卖啊,这年头,除非是国家推行的军旅剧,以及各大文工团推出的大正剧,其他,没有超过二十集的,咱们这个有点儿剑走偏锋的意思,还是启用的你一个女娃充当男主角,要是集数拖得太长,那卖相就更加难看了。”
宋冉撩了撩头发,佯装苦恼道:“哎呀……那可怎么是好?这样吧,我觉得南宫衍早期的一些戏份可以删除掉一些,毕竟,成长期有些太长了。”
南宫衍早期的戏份,可几乎都是跟温慧慧一起的啊。
删了那些戏份,她宋冉还是‘男主角’,而删了那些戏份的温慧慧,可就直接从女二号变成了女八号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冯宝儿适时插话道:“嗯,我也觉得南宫衍少年时期的戏份略多了些,特别是那些感情戏,虽然戏里摆明了他不喜欢阿珠,是阿珠一人单恋他,但这种戏份多了,难免给观众一种他很薄情的感觉。”
杨导挠了挠后脑勺:“嗯,英雄所见略同啊,看来我们见解都是一样的,之前没说,怕说了让你不高兴。”
宋冉摆手:“我怎么可能为了一己私欲让导演为难的,您尽管剪,我没关系的。”
杨导这下放了心:“那就好那就好,今儿我来请,感谢各位理解。”
宋冉嘴角笑意就没断过,温慧慧,你想借刀杀人是吗?那我就以牙还牙地如数奉还喽。
几人推杯换盏,天南海北地闲聊着,服务员进来上菜时,门虚掩着,一个脚穿布鞋的人缓缓经过,瞥了一眼里面的人,顿时脸色有些难看,又匆匆地跑掉了。
饭桌上导演和副导演以及军哥喝得有点上头了,几人玩笑的尺度便愈发大了,宋冉喝了口凉茶,在军哥耳边叮嘱了几句:“你陪他们继续喝,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大军点头:“你去吧,我陪着就是。”
宋冉便匆匆跑了出去,冯宝儿也跟着她出了包间,喊了她一声:“上哪?”
宋冉回头看她:“去探望一下我的救命恩人啊。”
冯宝儿耸肩:“我闲着也是闲着,和你一起吧。”
两人出了小饭店,在医院门口的水果店买了点香蕉苹果,一起进了医院。
一进医院,便看到陈叔的脸色很难看,宋冉将水果放下,摸了摸鼻子道:“姚西风,你感觉好点了吗?昨晚睡得好吗?”
姚西风还没说话,陈叔先嚷嚷开了:“西风为你伤成这样,你倒好,跟别人喝酒作乐的,宋冉,你怎么吃得下的?你怎么喝得下的?”
姚西风紧张地看着宋冉,然后呵斥陈叔道:“陈叔,你少说两句!”
陈叔却变本加厉,一把拎起宋冉放在床头柜上的水果,哗啦一下扔在了她脚下:“我为什么要少说?你昨天晚上疼得睡不着的时候,人家高枕无忧,呼呼大睡,完了还跟别人开开心心地吃饭,这会儿假惺惺地提点水果过来,也不过就是装装样子,我们姚家不缺你这点水果,你拿过去自己吃吧!”
宋冉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又觉得有些理亏,便没有和陈叔争辩,弯腰捡起地上的水果,然后轻轻放到了床头柜上:“那个……很抱歉让您生这么大的气,既然您不愿意我来,那我……就先走了。”
姚西风顿时急了,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宋冉,你别走。”
冯宝儿靠在门框上,摇摇头,轻叹一口气:“陈叔,你先出来吧。”
陈叔还有很多火,还想恨铁不成钢地教训姚西风不要这么没骨气呢,却被冯宝儿直接给拉了出去:“你的少东家伤成这样了,你还打算训他吗?”
陈叔被冯宝儿拉出病房,颇不是滋味地念了一句:“那就是个傻孩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病房里,宋冉挣脱开了姚西风的手,笑得比较官方:“你想吃什么水果?香蕉还是苹果?”
姚西风侧身躺着,抬眼看她:“我什么都不想吃。”
虽然知道她是因为感激才过来探望他,但他已然满足了,认识宋冉之后,他变得愈发容易满足了。
宋冉还是剥了根香蕉递了过去:“吃一点吧。”
姚西风感恩戴德地接过了香蕉,这是宋冉给他剥的香蕉,这是宋冉亲手给他剥的香蕉,他觉得自己幸福得快要晕过去了。
宋冉坐在床边,欲言又止,觉得自己像个混蛋,终究还是开口道:“以后别这样了,知道吗?”
姚西风咬了一截香蕉,香蕉堵在喉咙口,他觉得自己喘气有些困难,眼神看向她,闪了闪:“什么?”
宋冉不去看他的眼睛:“以后我有什么危险,困难,你都别这样奋不顾身地冲上来了,那样我都不知道到底要用什么才能还清这么大的恩情。”
姚西风将半截香蕉放到了一边,灼灼盯着她:“我有让你还吗?你担心什么?”
宋冉视线对上他的眼神,轻咳一声,神色坚定:“姚西风,我知道我这么说显得很坏,但我还是要说,我真的这辈子都只爱……”
“不要说……不要说了,宋冉,我救你,没有图你什么,你不用一遍又一遍地强调你爱的是谁,我不会用我的伤势绑架你,你不用杞人忧天。”
嗯,很好,几句话,显得她更坏了。
外面的陈叔直接听不下去了,嘭地一声撞开了门:“宋二小姐,你可以走了,我家西风认识了你,算是倒了八辈子霉了,从第一次上你家相亲,就被你摆了一道,这是个傻孩子,被你耍了,还总喜欢围着你团团转,你以后也用不着来看他了,请你出去吧!”
因为姚西风救了她,因为天大的恩情压在上头,宋冉不能说半句辩驳的话,只能缓缓起身,姚西风声音嘶哑:“你别走,留下来,陪我说说话,随便说什么都好。”
陈叔受不了了:“随便说什么都好?随便让她说一些戳你心窝子的话吗?西风啊,你这孩子,怎么总不长记性呢?她在文工团表演,你买票一买就是几百张,回回都买鲜花去后台看她,她呢,她只惦记着那个当兵的,她心里没有你,一点儿都没有,你给我醒醒吧!”
宋冉在那干站着,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很多心里的话还不能说出口。
她也很委屈啊,她不是一早就跟姚西风说明了吗?她有对象的呀,她有对象还接受他的种种示好,那不是成了水性杨花的女人了吗?
这话能说吗?
这话说出口,陈叔不得给她喷成筛子啊?
算了,算了,忍吧忍吧,毕竟人家救了她一条命啊。
冯宝儿走了进来,拉住了她的手腕,柔声对姚西风道:“姚老板,你先安心养伤吧,我带宋冉出去了。”
姚西风神色讪讪,没有说什么,冯宝儿便拉着宋冉出了病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病房里,陈叔不忍地看着姚西风:“那丫头好在哪里啊?你要这样不顾自己死活地去救他啊?我都还不知道要怎么跟你奶奶交代呢?”
姚家幺儿最得老太太宠爱了,奶奶知道自己的小孙子伤成这样,指不定要怎么闹法呢,真是愁人。
姚西风特委屈地看了陈叔一眼,语气特哀怨:“她都愿意来看我了,你还将她赶走了。”
陈叔有点火:“她那是诚心来看你的吗?吃完饭,一抹嘴,想起来饭店旁边的医院里住着自己的救命恩人呢,就顺路过来看一眼而已,西风啊,你要有点骨气啊。”
姚西风神色有些落寞,没说话。
陈叔又问:“你究竟喜欢那丫头哪一点啊?我看她也就长得好看点罢了。”
姚西风垂着眼帘,声音轻轻的:“不知道啊,就是喜欢她,想和她在一起,就想让她开心,我都从来没这么喜欢过一个人。”
陈叔摇头:“我看你是被人奉承惯了,没有人像宋冉一样对你爱答不理的,你这是一时新鲜吧,过段时间就好了。”
姚西风眼帘依旧垂着:“我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后悔自己以前的一些混账行为,偏偏我的那些不堪,宋冉全都知道,包括我以前弄大了倪艳芬肚子的事,她也知道,她应该很瞧不起我吧。”
陈叔叹气:“那事,还不是倪艳芬耍了手段嘛,我看也怪不得你。”
姚西风没多说什么。
医院外面,天色晚了,太阳沉到了西山去,四下昏暗,冯宝儿和宋冉一起走在林荫小路上。
八月下旬了,夏天的尾巴,暑气不重,却也还是有点热。
手提黑色公文包,穿白色短袖衬衫的男人骑着二八自行车慢悠悠地走在栽满梧桐树的小道上。
路边的三轮车师傅在叫卖着拉客,走完这一趟,他们就要回家去了。
这个小城市,这个八十年代末的小城市的人们,是没有所谓的夜生活的。
晚风吹来,宋冉舒了口气。
冯宝儿开口道:“你有对象了?”
宋冉转头瞥了她一眼:“你在外面都听见了?”
冯宝儿微挑了眉:“她只惦记着那个当兵的,陈叔口中的当兵的……是?”
宋冉轻咳一声:“嗯,我是有对象了,但我不太想大肆宣传,宝儿姐,你知道了也别说,好吗?”
简单的几句话,叫冯宝儿觉得,这横阳傍晚的景色,好像不如前些日子的好看了。
哪里出了错呢?
她说不上来。
她淡淡道:“我是那种嘴碎的人吗?你不让我说,我是不会说的。”
宋冉感激:“谢谢你了宝儿姐。”
冯宝儿又道:“那个温慧慧,她知道吗?”
“她知道,但她不会说的,她恨不得立刻拆散我们,不会告诉别人景行是我对象的。”
冯宝儿念着那个名字:“景行……嗯,是个好名字。”
真是不知道是怎样优秀的人,才会让宋冉喜欢上,以后有机会能看一眼,就好了。
显然,冯宝儿没往之前过来探班的顾景行身上想。
天色愈发黯了,医院门口的温慧慧轻哼了一声:“郎有情妾有意的画面,怎么也得让顾景行看到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卖部的电话机旁,温慧慧拨了二炮队的电话,接线员甜美的声音响起来:“松山县二炮队通讯连,请问您找谁?”
温慧慧带着笑意道:“我不找谁,就是想请你带个话给顾副团长,他对象在影视城这边,差点受了重伤,一个叫姚西风的替她挡了上吨重的铁架,如果他有时间,应该过来探望探望他对象的救命恩人。”
那头的话务员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温慧慧就挂了电话。
宋冉,你别指望左右逢源,一边享受着顾景行对你的宠爱,一边又心安理得地接受着姚西风对你的爱慕。
无论如何,我都要让顾景行看清你的真面目。
顾景行接到消息的时候,脸色铁青,恨不得当下就追到影视城宋冉身边去,偏偏,他不能这么任性。
一周后,象城有个小规模陆战队演习,章团派他去参谋参谋,他只能到时候回海城时,顺道去看一下她。
这一周,便变得愈发煎熬了起来。
他向来知道,姚西风喜欢宋冉,而且还是毫不隐藏地表露着自己的喜欢。
那样的人,留他在宋冉身边,简直就是后患无穷啊。
顾景行本来就是一个其余方面都游刃有余独独在宋冉这边会患得患失的人,这种独占欲,这种紧张感,是宋冉做一千一万个保证,都无法消弭的啊。
怎么能不担心,怎么能不担心那些肖想着他家小冉的人会耍花招。
顾景行简直就是度日如年啊。
反观影视城的宋冉,日子也不太轻松,因为已经是八月下旬了,时间紧迫,她得抓紧时间拍完最后的几场戏,好回家陪兵哥哥啊。
没日没夜的拍戏,宋冉自然是没时间去探望姚西风了,刚好想着那陈叔也不欢迎她去,她便多了那么一点心安理得。
她想着,还是回海城之后想想用什么靠谱的物质去感谢一下姚西风吧。
毕竟,情感方面,她肯定是不会满足他的。
加上上次从歹徒手中将她救回来,她算是欠了姚西风两次大恩情了。
人情难还啊,什么了不起的物质才能将这巨大的人情窟窿给填上啊?
真是愁人。
温慧慧的角色阿珠到了后期,就是一个跑龙套的,偶尔作为反派出来搅个局,可有可无,她便成了剧组闲散人员。
她整天盯着宋冉,发现宋冉从那次之后,便不再去医院探望姚西风了,这可把她给急坏了。
宋冉不去医院,那怎么能行呢?
她便总是装作不经意地跟剧组的工作人员以及一些演员私下里议论:“这个宋冉,真是没有良心啊,人家姚老板为了她,骨头都断了,她倒好,没事人似的,整天待在剧组里,也不说去看望看望人家。”
人云亦云啊,温慧慧一起头,那些吃饱了撑的人便都纷纷附和:“就是就是,心太大了,姚老板真是太不值得了,分明就是白眼狼嘛。”
某‘白眼狼’吊着威亚,费力地拍着戏,直到三更半夜,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出了剧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吊了一天的威亚,加上胸口勒着布条喘不上气来,宋冉觉得自己快要虚脱了,换了自己的衣服,往剧组外走,所过之处,能听到别有用心的人在背后的指指点点。
宋冉冷哼,显然是温慧慧见不得她好,整天在剧组里搅混水,看来啊,明天要让导演通知她,她的戏份被剪了不少,那样,她就没有精力整天关心她宋冉了吧。
每天从剧组回旅店,都是坐冯宝儿的小汽车,她们住同一个旅店,冯宝儿每天会捎带她一程。
这会儿,她一出剧组,便果然又看到冯宝儿的银白色桑塔纳停在小院子门口,宋冉跟大军一起走来,大军上了副驾驶,宋冉坐到了后面。
冯宝儿一声‘走吧’,车子便缓缓往前驶去。
她轻声道:“今天你辛苦了,一天连轴转,这会儿都十一点了。”
宋冉懒懒地靠在椅背上,闭了眼睛,声音有些嘶哑:“就这样了,还有人嫌弃我不去看望姚西风呢,我倒是有时间,他们这是要将我掰成两半吗?”
冯宝儿:“这些流言蜚语,你不用理会,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以后你也不用见他们了。”
宋冉伸手捏了捏眉心:“嗯……”
“戏杀青之后,你……是直接回海城吗?”
宋冉没有睁眼:“嗯,直接回去,早就归心似箭了。”
冯宝儿笑笑。
宋冉又道:“或许,临走前再去看一下姚西风吧,看看他要不要转回海城去,不然我真的成了白眼狼了。”
冯宝儿耸肩:“到时候坐我的车回去吧,我也直接回海城。”
宋冉往她身边靠了靠,脸靠在她肩上,似乎有些依赖她:“谢谢你了,宝儿姐,你帮了我好多。”
冯宝儿笑笑,抬手给她理了理头发:“不谢。”
不谢,宋冉开心就好,宋冉开心,她就觉得挺开心的。
不多远处的医院里,姚西风侧身躺着,心里颇不是滋味,宋冉几天没来看他了。
他伸手摸了摸头,是板寸啊,没错啊,是宋冉喜欢的板寸啊,他的脸长得也不比顾景行差啊,外形上已经无可挑剔了啊。
他还救过她两次,也算的上是英雄救美了吧?
怎么,她的心一点都没有动摇呢?
当兵的是不是给宋冉吃了什么迷魂药啊?
想到这里,他顿时有点坐不住了,对!肯定是那个当兵的给宋冉下了迷魂药!是不是那种不入流的乡野秘术?种蛊什么的?
对!一定是这样的!不行,他得解救宋冉,他一定得解救宋冉!
嗯,姚西风,你开心就好。
姚西风又在脑子里捋了一遍,确定自己只有一样比不上顾景行,那就是以前的不堪往事,从前混账,从未向想过自己会有一天这么喜欢一个姑娘,所以言行便没那么注意。
那么,待他伤好得差不多之后,他要开诚布公地向宋冉认个错,告诉她,他一定会痛改前非,以后一定会好好做人的。
姚西风的心理建设做得很成功,如此这般,他又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象城的陆战队小规模演习结束,已经是下午四点钟了,象城距离横阳五十公里,顾景行顾不得象城当地首长的邀请,执意离开了部队。
杜大鹏当然了解他家老大了,嘿嘿笑道:“副团,咱是不是顺路去看一下嫂子啊?”
却见后座他家副团始终阴着一张脸。
怎么回事?明明上次离开的时候一路上都在傻笑的啊,他家副团自从处上对象之后,他就有点摸不透他了,很高深莫测。
女人果然是老虎。
八月二十四日,【举世无双】剧组杀青,宋冉提前跟导演说了声,她就不参加杀青宴了,导演也没有强留她,她便匆匆去了医院,赶紧探望一下姚西风,她就得赶回海城啦。
倒是温慧慧,又在后头阴阳怪气地小声道:“有些人,就是仗着自己是主角,又有投资商撑腰,便不将我们还有导演放在眼里,哎,这物欲横流的社会啊。”
几人附和:“就是嘛,杀青宴都不参加,也太瞧不起人了吧,是不是觉得我们不配合她一起吃饭啊?”
温慧慧啧啧道:“肯定是这么想的啊,人家可是主角,我们高攀不起……”
她正要借机再抹黑宋冉几句,便见到导演朝她招手,她心头一喜,导演向来待她不算亲厚,怎么这会儿叫她过去?
她按捺不住喜悦赶紧跑了过去:“导演,您叫我有什么事吗?”
导演领着她往外走:“是这样的啊,因为我们剧组呢,拍的戏份有点超了,所以决定呢,到时候成片出来的时候,剪掉一些戏份。”
温慧慧顿时心里一咯噔,不详的预感让她瞬间脸色发白。
“导演想剪掉哪些戏份呢?”
杨导:“我们一致觉得,南宫衍早期的成长,节奏有些慢了,所以打算前期节奏放快一点,宋冉那边我们已经说好了,她没有问题,你这边,我也跟你事先说一声,免得到时候片子开始播了,你才知道。”
温慧慧差点喷出一口老血来。
宋冉那边没有问题?她当然没有问题啊,剪掉那些戏份,她还是当仁不让的‘男主角’,而她呢,她要是剪掉那些戏份,就从女二号沦为女八号了啊。
两者怎么能相提并论呢?
温慧慧情急道:“杨导,就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剪了吗?我觉得南宫衍跟殷蓉之间的戏份也太多了吧?这是讲南宫衍的成长的,那种情情爱爱的戏太多,不会让人觉得腻歪吗?而且南宫衍还是个女人演的,观众多少会觉得违和的吧。”
杨导瞟了她一眼,悠悠道:“我们都觉得不违和,观众应该也不会觉得违和吧,宋冉的小王爷扮相,还是相当成功的,这样,你的名字,我们依然会给你挂在第三位,但戏份方面,真的没办法了。”
温慧慧咬牙,想要尖叫,名义上的女二号,她才不稀罕,谁会看重演员表啊,观众都是根据戏份来分的吗?
杨导宽慰了她几句,就走了,徒留温慧慧气得脸都歪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医院里,姚西风盼星星盼月亮总算又将宋冉给盼来了,陈叔依旧阴着一张脸,姚西风赶紧道:“陈叔,我想吃猪脚汤,你去给我买,你得盯着他们炖,多放点黄豆,知道吗?”
陈叔知道,这小子是要将他支开,他不高兴地多看了宋冉几眼,最后不得已,只能离开了病房。
回去之后,他得跟太太说说,让她张罗着多介绍些好姑娘给西风了,他就不信,只要各方面都能跟宋冉差不多,他家西风会不动心。
如今看来,西风看重长相,那就尽挑漂亮的,总会找到比宋冉漂亮的,或者,退一步讲,总会找到跟宋冉旗鼓相当,不相上下的。
病房里,姚西风精神奕奕的,比刚被砸伤的时候好多了,宋冉将水果放下,关切道:“因为要赶着杀青,所以这些天挺忙的,没有过来看你。”
姚西风赶紧摆手:“没关系没关系,我知道你忙,你不用一直过来的。”
要是陈叔在,又要嫌弃他了,分明每天都在病房里念叨宋冉的名字,人家真来了,又在这里假客气。
宋冉拿起一个苹果:“我给你削个苹果吧。”
姚西风感恩戴德:“我何德何能?”
宋冉眼黯:“姚西风,你用不着这样吧?”
姚西风摸了摸脑袋,笑容十足的地主家的傻儿子样,让宋冉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想着,其实,姚西风真的跟当初初见时以为的纨绔子弟形象很不一样。
有点傻气,但心地是好的。
如果他不喜欢她,或许,她可以拿他当很好的朋友,合作伙伴。
可偏偏,他这么痴迷着她,她便不能那么任性地跟他走太近,不能过多地关心他,就怕给他更多的妄念。
哎,做人多难啊。
如今的宋冉,不是从前的宋冉了,水果刀走过,苹果皮干净利落地脱落,连着不断,可见削水果功力深厚啊,毕竟以前也是伺候过病号的人了,功力大涨。
姚西风盯着她的手指,心想,宋冉哪里都好看,手指都好看,给他削水果都这么好看。
他由衷道:“苹果削得真好,你真能干。”
宋冉垂眼盯着手中的苹果,低笑出声来:“你可真是容易满足啊。”
这孩子,果真如陈叔说的,是个傻孩子,傻得让人有点心疼,便愈发坚定了要早点还他恩情的念头。
这样的孩子,欠着人家的人命,还背负着人家的深情,总归不太好。
一只苹果削好,宋冉拿起一旁的碟子,放到腿上,然后将苹果一块一块切好放进碟子里。
姚西风便更是看呆了眼,宋冉好会照顾人,好细心啊,又美又温柔又细心,这简直就是完美媳妇人选啊。
怎么也要抢过来,怎么都要抢过来啊!
走廊里走过一个高大的身影,军绿色的迷彩服,头上扣着军帽,问了护士,护士直接将他领到了病房门口,他勉强谢过了护士,然后站到了门口。
木门上有个小小的透明玻璃窗,对他来说有些矮,他便微弯了身子,低头透过窗子往里看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杜大鹏在车里没坐一会儿,就看到小楼里他家副团走了出来。
嗯?怎么回事?怎么就这一会儿就下来了?嫂子呢?怎么没跟着一起?
待他家副团走得近了,才发现,这脸色,比刚才来的路上更加难看了,这是怎么回事啊?小两口闹矛盾了?不应该啊,就凭这两人的腻歪劲儿,以及他家副团宠媳妇儿的劲儿,矛盾根本就闹不起来嘛。
顾景行走到车边,伸出手来:“给我支烟。”
杜大鹏抬眼看他:“副团,你不是不抽烟了吗?”
听说是嫂子管得严,他家副团完全戒烟了,不得了了,看来真的是闹矛盾了,嫂子的话都不放在眼里了。
顾景行神色冷硬:“废什么话?烟拿来。”
杜大鹏赶紧翻口袋,翻了个遍,才摸出一包烟来,里面只剩一半了,他正要抽一根出来递给他家老大,却见他家老大直接将一整包都抢走了,他便赶紧又摸了包火柴出来,划了一根,狗腿地给他家老大点烟。
夕阳西下,顾景行有点颓废地靠在车身上,抽着烟,也不说话,杜大鹏小心翼翼地问道:“老大,你咋了?”
顾景行心事重重地吐着烟圈,摘了帽子,扔进了车里,没接他的话茬。
杜大鹏更加小心翼翼了:“是不是嫂子惹你生气了啊?”
便看到他家副团跟冷刀子似的的眼神,他赶紧缩了缩脖子:“我瞎猜的,你别生气。”
便不敢再妄自揣测他的心思了。
顾景行抽了一根,紧接着又拿了一支烟出来,杜大鹏赶紧又给点上,要死,副团眉头皱成了山川,看起来真的是不一般的郁闷。
可怎么办才好啊?
姚西风吃完一个苹果,宋冉便起身了:“那个,戏已经杀青了,我今天还要赶回海城去,因为是搭宝儿姐的车,她说六点出发,我不想让她等太久。”
这不过都是借口罢了。
姚西风懊恼,是不是他苹果吃太快了?苹果一吃完她就要走了,早知道该慢点吃的。
他看着她,眼神是恋恋不舍:“这么急着回去吗?明天回去不行吗?”
宋冉摆手:“不行的,因为我上学期有一门高数考试不及格,开学之后要补考,我要回去补习呢,不然再挂一次,我的学业真的有点跟不上了。”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借口都说得这么周全了,是吧?
姚西风语气有些讪讪的:“哦,好吧,还是你的学业更加重要。”
宋冉松了口气,还好,借口听起来都不像是胡诌的,还好,姚西风是理解她的。
她笑笑:“行,你安心养伤吧,希望你能早日康复。”
姚西风看着她:“你不问问我什么时候转院回海城吗?”
宋冉心里一抖,是啊,百密一疏,到底还是忘记关心周全了,她尴尬地笑笑:“什么时候转院啊?”
姚西风:“一个星期后。”
宋冉神色为难:“哦,那时候我开学了,真是抱歉,没法来接你了。”
姚西风笑笑:“你有那个心意,我就很开心了。”
宋冉愧疚地走出了病房,下楼……暮色里,靠着军用吉普抽烟的兵哥哥晃了一下她的眼睛。
我们兵哥哥真好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嗯?
现在是关注兵哥好看不好看的时候?
宋冉回过神来,顾景行在抽烟,虽然抽烟的样子真的很帅气,可她分明三令五申不准他抽了,他竟然阳奉阴违地偷偷抽烟!
嗯?
现在是关心他抽烟不抽烟的时候?
宋冉,你刚从姚西风的病房出来,就没想一想兵哥哥的脸铁青一片是为了什么,就没想着先安抚他的情绪吗?
嗯,她果然是没有想到。
宋冉疾步过去,一把夺过他手指里的香烟,顾景行皱眉:“你小心点,别烫到。”
宋冉扔了烟头,一脚踩灭,然后凶神恶煞地抬眼看他:“不是说不抽烟的吗?”
顾景行拖过她的手,仔细检查了一下,垂着眼帘,低声道:“探望完了?”
宋冉愣了一下:“嗯?”
他抬眼,眼里带着几分落寞,黄昏的光从身后袭来,宋冉的心微微刺痛了一下。
他说:“不是去探望姚西风了吗?探望好了吗?”
宋冉才终于回过神来,是啊,他等在医院门口,肯定是知道姚西风住这里,自然肯定也知道她是来探望姚西风的了。
嗯,当务之急,要担心的是他会不会生气啊。
宋冉终于找准了定位,顿时变得心虚起来:“你……你怎么知道的?”
顾景行抬眼看了一下住院部的老旧小楼,声音有些低沉:“先上车吧,我送你回旅店,吃晚饭了吗?先去吃晚饭吧。”
宋冉便愈发心虚了:“不用回旅店了,我们剧组今天杀青了,大军哥会将我的行李带回去,我现在直接跟你回海城吧。”
顾景行给她开了车门:“嗯,先上车吧。”
宋冉上了车,顾景行紧随其后,车窗大开着,陈叔买好了猪脚汤,用不锈钢的保温盒拎着,走了过来。
看到车里坐着的宋冉时,他顿时火冒三丈的,正要上前去,车子却发动了,从他视线里离开了。
陈叔念了几句,又气冲冲地上了楼。
病房里,陈叔重重地将保温盒放下,姚西风抬眼:“陈叔,你又怎么了?买个汤,都能买出一身的气来,你最近脾气很大啊。”
陈叔咬牙道:“那丫头跟那个当兵的走了,才看了多大会儿啊,迫不及待就跑了。”
姚西风的笑僵在了脸上,颇不是滋味地心脏抽了两下,最后什么话也没说出口。
疾驰的军用吉普上,顾景行坐得笔挺的,宋冉笑着凑过去:“怎么突然就过来了?我还想着今天回去给你一个惊喜呢。”
顾景行直视前方,声音沉沉:“正好去象城出了个任务,回头便过来了。”
“哦……”
然后就没有声音了。
顾景行脸上的小表情很丰富,却又不动声色道:“就哦吗?没有别的话要跟我说吗?”
宋冉靠在椅背上,看他:“好像,你什么都知道的样子,还需要我说吗?”
顾景行咬牙切齿,她倒是一点亏欠的心思都没有:“我想听你说,听你亲口跟我说。”
宋冉的手伸过去,摸上了他的脸颊:“我可能差点就死掉了,景行,你不先关心我一下吗?想要先兴师问罪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景行心中极为震颤,他被嫉妒冲昏了头脑了,甚至忘记了他的小冉生命安全才是第一位的。
他伸手要去抱她,却被她轻轻推开,他声音里充满了愧疚:“抱歉……我……”
杜大鹏咧开嘴笑了,嫂子真是个顶个的高手啊,三言两语,他家老大的气就没了。
宋冉坐在那里,黄昏的光影忽明忽灭,她不疾不徐地开口:“吊威亚的小姑娘手上失误,让我从三米高的地方摔下来,膝盖上肉都掉了一块,到现在走路还有些痛,副导演训她训得有些过了,她便怀恨在心了,晚上的时候,在吊大灯的长臂上做了手脚,那铁架上吨重,砸下来,一个不好,我可能真的会死……”
顾景行的心一直揪痛着,自责自己只能看到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而没有顾虑到这前因后果。
她的声音更添了两分哀怨:“姚西风如今剪了个跟你一样的板寸,又穿着迷彩服,他冲过来替我挡那一下的时候,我魂都要吓没了,我太自私了,我不希望那是你,我不希望你受伤,看到他的脸,我松了口气,对他,我太愧疚了,可即便如此愧疚,因为顾虑着你,我也不过就来看过他三次。”
说完,转头看他,伸出手来,摸他的脸颊,眼神哀怨极了:“景行,还要我怎么样?还要我怎么样呢?”
杜大鹏觉得,嫂子再说下去,他家老大就要羞愧致死了。
顾景行眉头紧皱:“抱歉,是我错了,我太小心眼了,我……该死。”
宋冉靠到了他的胸口,揪着他的衣襟,有些恼地看他:“刚才你那副样子,特别落寞,特别刺眼,你知道吗?你那样,就好像我背叛了你似的,顾景行,我会背叛你吗?”
顾景行简直恨不得将怀里的人揉进身体里:“不会不会,我错了,我昏头了。”
说完,伸手就去撩她蓝格子连衣裙的裙摆,宋冉的脸一下子红透了,拍掉他的手,愠怒道:“你干什么?”
顾景行无辜脸看她:“给我看看伤口,不是说从三米高的地方摔下来了吗?”
不给她检查一下,他怎么能放心?
宋冉涨红着脸看他:“还有人呢。”
顾景行便道:“大鹏,不要看后面,知道吗?”
杜大鹏赶紧应道:“知道知道。”
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看他嫂子的腿啊,不过不就一截小腿嘛,算了,人家当宝贝似的,他不看就是。
顾景行轻轻掀起她的裙摆,触目惊心的伤口便出现在眼前,果然是凹了一块下去,一小块肉都没了,当时的她,该有多疼。
顾景行伸手过去,宋冉抓住了他的手腕:“别摸,还疼呢。”
他垂眼,声音低沉:“有每天都换药吗?”
“嗯,有。”
“怎么没贴块纱布?”
“医生说,天热,怕伤口感染,就不贴纱布了。”
“受伤了为什么没有打电话给我。”
“因为怕你担心。”
“既然伤了,为什么不休息几天,这么拼命拍戏干什么?”
“因为想早点拍完,早点回去陪你。”
顾景行啊,你可真是该死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高速公路上,黄昏过去,黑夜来临,顾景行握紧她的手,声音沉沉:“我一面嫉妒于姚西风救了你,一面懊恼于我不能时时刻刻陪伴在你身边,你的两次危险,都不是我救的,我……”
宋冉扣紧了他的手:“你是心怀家国天下的人,这样的儿女情长小事,不应该困住你的脚步,即便你不能时刻陪伴在我身边,我心里最牵挂的人,也永远都是你。”
顾景行低喟一声:“小冉……你这么好,我却这么混账。”
宋冉凑到他跟前来,微微一笑:“那我把它理解为,关心则乱,可以吗?”
顾景行伸手摸她的脸:“你这样,会让我愈发自惭形秽。”
“那就给你派一个艰巨的任务。”
“什么任务?”
“给我补习啊,我马上就要补考了,要是补考再挂,所有的责任都在你身上。”
顾景行将她拥入怀里,声音温柔:“好,我肯定让你考高分。”
温慧慧怕是做梦也想不到,她费尽心思挑拨离间,人家三言两语,便又化解了所有的矛盾,她知道了,该呕血了吧。
旅店门口,天色全黯了,只留门口挂着的白炽灯,淡淡地照着,司机回头道:“宝儿啊,这个宋冉怎么还不来啊?我们还等她吗?”
冯宝儿看了一下小路:“可能是在医院耽搁了吧,再等一会儿。”
半个小时后,冯宝儿抬手道:“先去医院。”
到了医院,上楼一问姚西风,才得知宋冉早就走了。
宋冉早就走了吗?她又没有车,搭了别人的车吗?这丫头,走得这么急吗?也不跟她打声招呼。
她心里隐隐有点担忧起来,不会是遇上什么事了吧,便叫司机赶紧开车回海城了。
军用吉普里,拍了一天戏的宋冉这会儿累瘫了,靠在顾景行怀里睡得呼哧呼哧的。
顾景行将她身子放平,让她的头枕在他的腿上,他伸手拨了拨她脸颊上的头发,露出她白皙的皮肤来,他爱不释手地轻抚着她的脸颊,眼神飘向了窗外。
你有自由的灵魂,我眼睁睁看着你越飞越高,欣慰的同时,也会有担心,但我唯一可以保证的是,我不会拽紧手中的线,束缚你的飞翔。
夜色茫茫,高速路上没有路灯,隔很远才有微弱的光,他拿起她的手,放在嘴边,轻轻吻着。
宋冉迷迷糊糊嘟囔了一声,他听得不真切,隐约可以听见她在叫他的名字,叫的时候,还伸手搂紧了他的腰。
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便轻轻被撞了一下,这孩子,多爱他,多依赖他,克服着他不在身边的困难,一个人独自坚强着,坚强到让他心疼。
去海城二炮队,两个小时,宋冉睡得那叫一个熟啊,睡得口水都流了下来,打湿了顾景行的裤子。
待得车子停在他宿舍楼下的时候,顾景行轻声叫她:“小猪,该起来了,到了。”
宋冉睡眼惺忪地睁眼,一摸嘴,嗯?嘴边怎么湿漉漉的,要死?在景行面前丢人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冉抹了把嘴,看他:“我是不是流口水了?”
该死,她睡得也太死了吧?看来白天还是太累了。
顾景行伸手给她擦了擦嘴角:“可流了不少口水呢,做什么美梦了?”
宋冉嘿嘿一笑:“梦到你了。”
杜大鹏赶紧跳下了车,无形暴击,这两口子虐起人来,真是毫不手软的啊。
顾景行开了车门,扶着她下了车,然后伸手抱她,宋冉推他:“干嘛呀?”
顾景行将她抱起来,让她跨坐在他腰上,声音低沉地响在她耳边:“你腿伤着呢,我抱你回去。”
宋冉嘟囔:“会有人的。”
“没人,他们到晚上就归家了,不怎么出来的。”
宋冉将头靠在他肩上:“腿伤好多了,不影响走路的。”
他拾阶而上,轻声道:“嗯,那我也要抱你。”
他抱着她,他们的心跳频率是一样的,他们的呼吸节奏也是一样的,好像融为一体的两人,彼此依靠着,找到最安心的相处方法。
开门,屋里漆黑一片,顾景行伸手拉点灯的绳子,一拉,亮光闪了一下,然后依然是漆黑一片。
他一手抱她,一手又拉了几次绳子,开……关……开……关……
“嗯?怎么回事啊?”
顾景行低声道:“灯泡爆掉了,钨丝烧坏了。”
“那可怎么办?”
“我点个煤油灯吧,明天再去买灯泡换上。”
“嗯好。”
顾景行抱着她,将她放到厅里的沙发上,然后转身点好了煤油灯,罩上灯罩,举着来到了她身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饿了吧?”
宋冉点头:“饿扁了,探望完姚西风准备找个地儿跟宝儿姐吃晚饭,吃完晚饭就回海城的……哎呀,我忘记跟宝儿姐说了,真要命。”
“宝儿姐?”
宋冉狡黠地看他:“你忘了?上回跟我借位拍吻戏的那个女演员啊。”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顾景行跟吃了苍蝇似的,讪讪道:“哦哦,记得记得,我去厨房煮面给你吃,青菜鸡蛋面,可以吗?”
“嗯,可以可以,我要煎蛋,单面的,一面煎得焦脆一点啊。”
顾景行揉她的头发:“知道了,客官。”
顾景行在厨房里煮面,宋冉坐在沙发上坐立难安的,担心着冯宝儿不会一直等她吧,哎,她一碰上兵哥哥,就乱了方寸,应该让顾景行载她去旅店门口跟冯宝儿说一声的。
宋冉便跑到了厨房里,煤油灯灯火随风摇曳着,宋冉跑过去,抱住了他的腰:“怪你怪你都怪你。”
“嗯?”煮面的某人一头雾水。
宋冉的脸在他背上乱蹭着:“都怪你,让我乱了心神,害我爽了别人的约,宝儿姐平时可照顾我了,我招呼不打一声就把人家晾在那儿了,我心里多过意不去啊。”
顾景行转身看她:“那怎么办?明天我去给她赔个不是?”
宋冉轻啧一声:“明天我先去她文工团看看她有没有回来吧,我给她道个歉,希望她没往心里去。”
“我陪你一道,明天没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隔天,蓝宝石文工团门口,杜大鹏将车停好,顾景行跟宋冉一起下了车,便看到从文工团里匆匆出来的冯宝儿。
冯宝儿看到宋冉,顿时松了口气,她正要去市政文工团去呢,却未料竟然跑到这里来了。
她赶紧跑过来,上下检查一番,道:“你没事吧?”
宋冉感动,冯宝儿真是好人啊,昨晚她爽约,人家不但不责备她,还关心她好不好,真是好人啊。
她赶紧道:“我没事,抱歉啊,宝儿姐,昨晚在医院门口刚好……”
冯宝儿这才看到宋冉身后站着的那个当兵的,笑道:“原来是碰上你家表哥了啊。”
顾景行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来,咬了咬牙,这个表哥要跟他到什么时候?
宋冉凑到冯宝儿耳边,小声道:“宝儿姐,我跟你说啊,他不是我表哥,他是我对象,你可不要跟别人说啊。”
冯宝儿的眼神便瞥向了顾景行,宋冉喜欢的男人,原来是这样的,这么打眼看过去,只有一个感觉,是配得上宋冉的,高且俊,看着宋冉的眼神特别温柔,仅一个眼神,她就能感觉得出来,那男人是很爱宋冉的。
冯宝儿笑笑:“不会说的,你放心好了。”
宋冉又问:“宝儿姐,你不生气吧?”
冯宝儿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没生气,昨晚没见到你,就是有些担心,现在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顾景行多看了她一眼,似乎,确实对他的小冉很好,好得让他都觉得有些不舒服。
两人又闲聊了一阵,知道冯宝儿接下来还有不少活动,宋冉则是清闲了下来,直到开学,李主任给她放了几天假,她可以放松一下了。
她便又上了顾景行的车,往二炮队去了,顾景行一直抓着她的手,神思有些恍惚,直到宋冉的叫声传来:“痛……景行,你这么用力干嘛啊?捏痛我了。”
顾景行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松开了她的手:“抱歉。”
宋冉凑过来:“想什么呢?心不在焉的样子。”
顾景行咬牙看她:“表哥这个称号还要跟着我多久?”
宋冉嬉皮笑脸:“只此一回,下不为例。”
顾景行眯眼:“再有下次,我定好好罚你。”
“不会了不会了。”
到了二炮队门口,小王拿了个信封递给顾景行:“副团,有你的挂号信。”
顾景行接过信,一看,老家寄过来的,赶紧拆开,里头是刚劲有力的字体,宋冉看着,羡慕道:“字写得可真好看,谁写的啊?什么内容啊?”
顾景行一目十行地浏览完,抬眼看她:“景修考上了信息工程大学,要过来海城念书了,昨儿出发的,今天应该就要到了,先到我这边住几天,然后送他去开学。”
宋冉高兴道:“是吗?那太好了,你们家真是个个都是人才啊。”
车子刚停在宿舍楼下,便看到后头小王匆匆追了过来:“副团副团,门口有人找你,三人。”
顾景行心里咯噔了一下,不会是他妈送景修过来的吧,也不知他妈跟小冉还能不能和睦相处。
他拍了拍宋冉的手背:“你等一下,我去接他们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冉靠在树干上等他的家人过来,没一会儿,便听到大嗓门呱啦呱啦道:“哎呀,景行啊,我来拎吧,我不嫌重的,你都是大官了,哪能让你拎这个啊?给你底下的兵看到了,是不是形象不太好啊?”
小女孩的声音传来:“大姑,我大哥是男人,我大哥说了,男人就该照顾女人,你安心受着就是。”
宋冉抬头一看,脸被晒得黑黢黢的中年妇女穿一身蓝碎花的的确良褂子,底下穿的跟上衣是一套的,脚上穿了一双黑布鞋,环顾四周的眼神里透着些许打量。
顾景行拎了个蛇皮袋,他身后跟他一般高的景修也拎了个蛇皮袋,一旁的豆豆蹦蹦跳跳的,头上戴的还是宋冉送的发箍。
豆豆一抬眼,就看到了她那跟仙女似的的嫂子,有将近一年时间没见了,小豆子看到这么个美人,有点害羞起来,揪着衣角不敢往前走去。
顾景行笑着看她:“不是跟你嫂子很亲的吗?怎么了?害羞了啊?”
豆豆噘嘴,更加用力地搅着衣角,她就是觉得嫂子又漂亮又洋气,她虽然很想靠近,却又不敢贸然靠近。
宋冉赶紧走过来,伸出双手来抱她:“小豆子,怎么看到我这么一副生疏的表情啊,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啊?”
豆豆着急:“喜欢,嫂子,我喜欢你,我就是有点儿不好意思。”
宋冉伸手捏她的脸:“傻丫头,跟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豆豆赶紧从左边口袋里摸了个小袋子出来,献宝似的递到宋冉跟前:“嫂子,这还是过年的时候,我妈给我买的蝴蝶飞飞的发夹,我一次都没戴过,就是为了送给你的,我们班的女生都戴,特别好看……”
又急急忙忙从右边口袋摸出个小盒子来:“还有这个,我期末考试的时候,考了班级第一名,我们班主任奖励我的钢笔,这个也送给你,还有还有……河边的枣树又结枣子了,嫂子你喜欢吃,我给你带了一些过来,特甜呢。”
身后的大人没有一个告诉她,她送的这些东西,她嫂子一样也不缺。
宋冉看着她红扑扑的小脸蛋,还有清澈朴实的大眼睛,笑得特别开心:“哇,小豆子这么记挂我,给我送了这么多东西,我真的好开心啊。”
豆豆便又有点不好意思了起来,低头,继续搅动衣角:“嫂子你喜欢就好。”
宋冉伸手抱她:“喜欢,我特别喜欢,你帮戴上好不好?”
豆豆便赶紧拆开那塑料包装,帮宋冉左右两边各夹了一只蝴蝶发夹。
她大哥也觉得圆满了,上回在陕城就想帮她买的,闪闪发亮,翅膀一颤一颤的,果然是好看。
宋冉笑着看豆豆:“好看吗?”
豆豆郑重点头:“嗯,好看。”
宋冉又抬眼看身后的男人:“好看吗?”
顾景行嘿嘿一笑:“特好看。”
顾景行指着一旁的中年妇女对宋冉道:“这是我大姑,小冉,叫大姑。”
宋冉便甜甜地叫了声大姑。
大姑由衷感慨道:“白,真白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乡下种田的妇女,经过一个夏天的风吹日晒,已经比顾景行都要黑上好多了,陡然见到宋冉这样娇生惯养,雪白雪白的富家小姐,只能感慨白了。
顾景行又将身后的顾景修拉了出来:“叫嫂子。”
景修挺有礼貌地叫了声嫂子,宋冉长嫂风范十足:“呀,景修长高了不少啊。”
豆豆在一旁叫道:“嫂子,我也长高了,我也长高了。”
宋冉搂着她的脖子:“嗯,我们豆豆也长高了好多,那个……景修,恭喜你考上海城信息工程大学啊。”
景修话不多:“谢谢嫂子。”
一行人便往搂上走去。
他大姑一进门,就不住地感慨:“景行啊,这么大一套房子,给你一个人住的?”
“嗯,我一个人住。”
大姑激动:“看来我们景行真是当上大官了啊,好家伙,住上楼房了都,还是这么大的楼房,回去一定要好好跟村里人唠唠。”
豆豆叫道:“哎呀大姑,你就别显摆了,大哥喜欢低调一点。”
大姑斜了她一眼:“你这丫头,没大没小的。”
豆豆扮了个鬼脸,宋冉特欣慰地看着他家的大大小小,他们还是那样,吵吵闹闹的,热闹又有趣,感觉可真好啊。
顾景行将蛇皮袋放到了厨房里,走出来问道:“你们都带了些什么啊?”
大姑嚷嚷道:“就是玉米棒子萝卜什么的,都是地里长的,能带的不能带的,都给你带了一些,你妈恨不得让我们再带两大口袋来。”
顾景行轻咳一声:“我爸妈好吗?奶奶身体怎么样,姨奶身体好吗?”
大姑点头:“都挺好的,你别担心。”
“嗯,那就好,这样,时间也不早了,我做中饭给你们吃。”
大姑立刻开始卷袖子:“哪能让大老爷们的做饭啊,我来我来,那个……小冉,你跟我一起吧。”
乡下妇女,勤劳贤惠,理所应当地觉得女人就该下厨房,就该伺候男人。
顾景行轻咳:“那个,大姑,还是我来吧,这边用的煤气,你用不来的。”
“让小冉教我嘛。”
大姑直接拉着宋冉进了厨房,宋冉呼了口气,在他的兵面前要给他长面子,在他亲戚跟前,那就更得给他长面子了,毕竟,他大姑觉得他是特别大的官,大官怎么能自己烧饭呢?
宋冉在厨房里笑道:“景行,你就等着吃现成的吧。”
顾景行那叫一个坐立难安,小声问豆豆:“你们打算待几天?”
豆豆小声道:“大姑在这里应该只待两三天,后面几天去探望工厂里上班的芝姐,然后回头来接我,我们一起回家。”
顾景行挠了挠后脑勺,终究还是坐不住,跑进了厨房里,拉着宋冉道:“姑,小冉她腿受伤了,不能做这些。”
大姑不解:“腿受伤,做饭又不用腿。”
大姑心里直嘀咕,城里女人可真金贵啊。
顾景行却不管不顾地将宋冉给拉了出去,小声道:“你放录像给豆豆他们看,别进去了,我去帮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景行教会了大姑用煤气,又告诉了她油盐酱醋还有碗碟在哪里,便被推了出来:“大男人怎么能待在厨房里?”
顾景行摸了摸头,便加入了看录像的他们。
宋冉凑到他耳边,小声道:“那些少儿不宜的录像带呢。”
顾景行老脸一红:“都……都让方国华还掉了。”
其实没还,他珍藏着呢,总有一天,可以跟他家小冉一起欣赏的。
大姑动作利落,炒了好几个菜,中途顾景行还进去嘱咐了一声,让她别放太多盐,他家小冉淡口,吃不惯他老家的那些重口菜,大姑便尽量少放了盐。
几人欢欢喜喜地吃完了中饭,顾景修表示他要先去大学看一看,顾景行抬眼看他:“下午部队里还有事,我没法陪你一起去了。”
顾景修点头:“嗯,你告诉我怎么坐车去,我自己过去。”
于是,下午,顾景行便去了部队里,大姑回到客房的床上睡午觉去了,豆豆拉着宋冉,玩着六年级小女生的各种热门游戏。
什么改绳拉,什么用纸头叠成东南西北,各自对应上时下最当红的明星然后选一个啦,什么丢沙包拉……
安静的午后,客厅墙上的时钟秒针滴滴答答地走着,让人觉得安心愉悦。
傍晚时分,顾景行回来了,手里提了个大西瓜,豆子雀跃:“有西瓜吃了,有西瓜吃了。”
宋冉也开心:“我也喜欢吃西瓜。”
顾景行瞥了她一眼:“你不能吃。”
宋冉单手叉腰:“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顾景行将西瓜放下,跑进厨房里,宋冉赶紧追过去:“顾景行,你再说一遍,为什么不让我吃西瓜?”
顾景行将她拉到胸口,脸有些红:“你那个……咳……不是快来了吗?”
宋冉顿时脸红:“唔……你……你还记着呢?”
顾景行拿起一个水桶,笑道:“我后来问翠英嫂子的,嫂子给我科普了一点,我多少是知道的,今儿这西瓜,你不能吃。”
宋冉垮了脸:“这西瓜,这么大,一看就很甜,要不,我就吃一小块,好不好?”
顾景行拎着水桶往外走:“一块都不能吃,你这丫头,别好了伤疤忘了痛好吗?”
“你上哪里啊?”
“我去打点井水回来泡一下西瓜,一会儿景修回来了,吃完晚饭一起吃西瓜。”
两小时候,大姑将桌上的碗筷都收拾着洗掉了,又跟顾景行抢着切西瓜,切好的西瓜放在搪瓷脸盆里一并端了出来。
宋冉坐在顾景行身边,巴巴地看着他,看着他们老顾家一大家子都在啃西瓜,悄悄地伸手在他腿上揪了一下,小声在他耳边道:“你们姓顾的都在吃,就让我一个人巴巴地看着,合适吗?”
顾景行转头看她,呵呵一笑:“挺合适的。”
宋冉白了他一眼。
豆豆看不过去了:“大哥,为啥不让嫂子吃西瓜啊?”
顾景行斜睨她一眼:“大人的事,你小孩子不懂。”
豆豆哼了一声:“你是不是舍不得给嫂子吃啊?我过年的压岁钱都没花,我给你钱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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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笑着看他们兄妹,她哪里就那么要吃西瓜啊?她向来就不是嘴馋的人,她就是觉得好玩儿逗趣儿,见得他们兄妹为了她拌嘴,她便笑得更开心了。
景修推豆豆脑袋:“大哥都说了嫂子不能吃了,你就别这么纠缠不休的了。”
宋冉笑,咱们可怜的小豆豆还是食物链最底端的啊,谁都能训两句,谁都能上手打两下,真可怜。
果然,豆豆又气呼呼的人:“你们都欺负我,就嫂子对我最好。”
顾景行乐呵呵地不说话。
几人吃完西瓜,洗洗弄弄,大姑自顾张罗着:“我们女的睡一屋,景修,你跟你大哥睡一屋,早点睡觉吧,昨儿夜里在火车上没睡好觉,困得不得了。”
宋冉求救地看向顾景行,顾景行使了个眼色给她,两人一起进了洗澡间,宋冉赶紧钻他怀里,小声道:“别说跟你大姑了,就是跟小豆子一起睡,我都有点不习惯呢。”
顾景行捏了捏她的脸:“知道了,我的娇小姐。”
刚一拉开门,便看到大姑站在外头,直接拉上宋冉的手:“你两干啥呢,嘀嘀咕咕的,赶紧睡觉吧。”
说完,压根不给他们说话的余地,直接将宋冉给拽走了。
大姑跟景行他妈不一样,大姑性子直,大嗓门,大剌剌,完全看不出来宋冉一点都不情愿跟她睡,直接将宋冉拉到了客房里:“好了,小冉,睡觉吧。”
说完,就开始脱衣服,乡下妇人,又是有点年纪的妇人,褂子里头就是小背心,连个胸丨罩都不穿一下,宋冉简直不好意思看过去。
大姑自在地躺到了草席上:“睡吧睡吧。”
宋冉进退两难,跟这大姑一起睡,她肯定失眠。
豆豆踮着脚尖,附耳小声道:“嫂子,你先睡,我大姑一会儿就睡着了,她睡着了再说。”
宋冉便穿着长袖长裤睡衣躺到了豆豆身边。
四下一片漆黑,宋冉毫无睡意。
果然,不一会儿,就传来了大姑轻微的喊声,豆豆来了精神,坐直身子,小声道:“大姑大姑……”
大姑一点动静都没有。
豆豆偷乐对宋冉道:“我大姑,睡着了的话,雷打不动,把她卖了她都不知道。”
宋冉觉得好刺激,小声道:“现在怎么办?”
“嫂子你去我哥那里吧,我姑早上五点多起床,到时候你再过来。”
宋冉便轻轻下床,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开门的时候,发出吱嘎一声,她顿时吓得大气不敢出一声,回头看去,黑漆漆的房间里,她大姑果然是没有一点动静,豆豆气音道:“没事的嫂子。”
宋冉便轻轻地关上了门,一转身,便撞进了一个宽阔的胸膛里,抬眼,顾景行狡黠的神情出现在她眼前:“我姑睡着了吧?”
宋冉捶了一下他的胸口:“又让我跟做贼似的。”
顾景行抓住她的拳头,低声道:“你早点嫁给我,他们保证将你推到我房里,推到我床上。”
宋冉咬牙:“流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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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睡厅里的沙发上。”
“委屈他了。”
“不委屈。”
进了房间,宋冉抱着他的腰道:“我觉得,你家的小孩比大人懂事。”
顾景行带着她到床边:“好了,睡觉吧。”
说完,从柜子后头拿了张草席出来,铺在了床边的地上,宋冉看他:“你要睡地上吗?”
“是啊。”
这会儿穿得单薄,那丫头不睡被窝里,睡着了便总喜欢往他怀里凑,他哪里受得了,还是睡地上好,一了百了。
宋冉也不强求,盯着躺在席子上的人:“要不要盖点毯子啊?会不会冷啊?”
顾景行笑着看她:“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怕冷啊?我还觉得热呢。”
好吧,男女有别。
宋冉躺下,伸手拽了一下扣在床头上的绳子,屋内便漆黑一片了。
顾景行猛地一拍脑门:“小冉……”
“咋了?”
“你今天一天都没学习。”
宋冉嘿嘿笑道:“那就明日再说吧。”
一只大手摸到床边来,抓住了她的手,声音宠溺:“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宋冉反手扣住他的大手,和他十指紧扣,笑道:“那就看我们顾老师的水平了,看看你能不能在有限的时间内,创造出无限的奇迹来,嗯?”
“你这丫头。”
“哦对了,豆豆说你大姑早上五点多就起来了,所以,兵哥哥,明天早上在你大姑起床之前,你得将我送回那个房间,知道不?”
顾景行的低笑声传来:“知道了,你放心睡觉吧。”
夏末,万籁俱寂,平凡平淡的日子,宋冉心头一片平静,兵哥哥的大手被她抱在怀里,她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早晨,五点,天就亮了,鸟雀在窗外的大榕树上欢快地唱着歌,顾景行作息极规律,基本天一亮,他就睡不着了,他起身,坐在床边,轻声叫宋冉。
宋冉翻了个身,脸在他腿边蹭了蹭,却不见睁眼,顾景行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小冉,醒醒。”
那丫头却一点反应都没有,眼皮都没掀一下。
顾景行无奈,只能伸手将她打横抱起来,然后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间,厅里景修已经起床了,小声道:“大哥,我坐早饭给你们吃,你们要吃什么?”
“嗯,你就随便做点玉米糊糊,煮点鸡蛋吧。”
“嗯,好。”
顾景行轻轻旋开客卧房间的门,发现大姑还在哼哧哼哧地睡着,他赶紧蹑手蹑脚地将怀里的人放到了豆豆的身边,豆豆一下子醒了,顾景行食指掩唇,嘘了一声,豆豆鬼机灵点头,顾景行放好人,又拿了块小毯子盖到了她的肚子上,然后悄悄地走了。
窗外鸟雀叫得愈发叽叽喳喳了,景行出去没多久之后,大姑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声,然后睁开眼睛,坐了起来,转头一看,嗯,两个小丫头都躺着呢。
她一看外头,天挺亮的了,时间应该不早了,得起来给孩子们做早饭吃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姑一出去,便看到厨房里忙碌的景修,赶紧跑过去:“你怎么起这么早啊?我来弄,我来弄。”
景修知道,犟不过他大姑,便将勺子递给了大姑。
大姑环顾一圈道:“你大哥呢?”
“去训练场上看他底下的兵训练呢,一会儿回来吃早饭。”
大姑特骄傲:“我们景行真的是出息了啊,听说副团长手下有好几百人呢,真是了不得啊,真想让村里那些人来看看你哥的威风。”
大姑的大嗓门透过房门,穿到了宋冉的耳朵里,她猛然惊醒了过来,赶紧坐了起来,紧张地环顾四周,顾景行睡过头了吗?怎么都没叫她回他大姑的房间?
转头一看,豆豆揉着惺忪的睡眼坐了起来:“嫂子,你怎么了?”
宋冉心有余悸道:“我怎么……怎么在这儿?”
豆豆挠了挠脖子:“刚才我大哥抱你过来的,你睡着呢。”
宋冉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虚惊一场。
换好衣服的宋冉出了房间,便看到顾景修帮着他大姑一起摆放碗筷,便问了声:“你哥呢?”
“我哥去训练场了。”
宋冉笑笑:“哦,那我去找你哥去。”
早晨,阳光灿烂,林荫小路有威风徜徉,小道上不时有训练完的士兵经过。
不远处整齐划一的队伍口中喊着一二三四的口号走过来,领头的是程海东,一旁带队的是郝俊和方国华。
队伍缓缓向她靠近,那些士兵突然整齐地喊道:“嫂子好!”
叫声震天动地的,宋冉赶紧朝他们敬礼:“同志们好!”
“嫂子辛苦了!”
“为人民服务!”
宋冉喊完,士兵们哄笑一阵,都是善意的笑着,队伍走过去,宋冉便看到了队伍最后站着的她的景行哥哥。
郝俊一回头,看到,阳光正好,他家老大就这么直直地看着嫂子,温暖的眼神简直要将人给看化了。
他便大声道:“好了好了,跑起来跑起来。”
别耽误老大跟嫂子腻歪好吗?
宋冉站在那里,顾景行向她走来,身后太阳盛开,他走到她跟前:“跑过来干嘛?”
宋冉哼了一声:“听到你大姑的大嗓门,我吓醒了,还以为你忘记叫我起来了。”
顾景行摇头:“你睡得跟小猪似的,怎么都叫不醒。”
宋冉伸出指头戳他肚子,嗯,硬邦邦的:“叫谁小猪呢?叫谁小猪呢?”
顾景行笑道:“好了,回家了,放饭了,小猪。”
宋冉戳他的腰:“再叫我就不顾及你在底下兵跟前的面子了啊。”
顾景行便飞快地摸了摸她的头:“好了,不闹了,回家吃早饭。”
夏末,天朗气清,两人嘴角都带着笑意,并肩往生活区走去。
顾景行不时转头看她:“吃完早饭,先去医务室换一下药,然后给你补习,这两天我没事,时间都交给你了。”
宋冉头疼扶额:“还好高等数学只要学一年,不然真是要了我的老命。”
顾景行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这两天争取给你讲通了,让你不要惧怕数学。”
宋冉看他,呵呵道:“没有这种可能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吃完早饭,大姑闲不住,跟景行说:“我过来的时候看到一路上不少菜地,我过去找那些大妹子大姐去唠唠嗑啊。”
顾景行点头:“嗯,大姑,你就在生活区这边转知道吗?军事重地,其他地方不能乱走动的。”
大姑摆手:“嗨,我知道,知道。”
景修又出去了,去看看这个城市,多了解了解,豆豆被她哥撵到院子里跟其他家属家的小孩跳皮筋去了。
屋里便只剩下他们两人了,顾景行将她的数学课本翻出来,宋冉打了个哈欠:“怎么回事?怎么一看到课本,我就犯困?”
顾景行将她拉到了沙发上:“需要头悬梁锥刺股吗?”
宋冉往他怀里一钻,挑眉:“你舍得?”
顾老师一看她撒娇,哪里还能狠得下心来当严师啊?
他伸手抱了抱她:“好了,不闹了,好好学习,没几天了,你要是再挂科的话,你姐肯定不高兴的。”
杀手锏宋家大小姐被搬了出来,宋冉缩了缩脖子,接过课本:“我学就是了,你得给我讲仔细点啊,我笨得很呢。”
叩叩,敲门声响起,顾景行拍了拍书本:“你先看书啊。”
说着,他走到门口,门一开,方国华手里捧了块黑板,后头是程海东和郝俊,一人手里拿着书,一人手里拿着粉笔盒的。
宋冉趴在沙发上:“顾老师,你还来真的啊?”
顾景行指挥他们将东西放下,然后三个人赶紧一刻不停留地跑掉了,顾景行拿起桌上的一本笔记本,走到了架好的小黑板旁:“好了,我们来上课了。”
宋冉指着他:“你手里的是什么本子?”
“是我为你备的课,好了,宋冉,坐端正了,我们正式授课了。”
宋冉便端正了态度,一丝不苟地开始听顾景行讲课。
这么一听,顾景行比她的数学老师专业多了啊,讲课不一板一眼,讲究融会贯通,用最浅显的道理解释最难理解的公式,阳光将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随着墙上的时钟秒针一圈一圈地过,影子便渐渐变得短小。
宋冉听得聚精会神,一次都没有开小差过,直到顾景行转头看了一眼:“嗯,十一点了,大姑应该一会儿就回来做中饭了,我们休息一下。”
宋冉松了口气,靠坐到了沙发上。
顾景行赶紧走过来给她按摩肩膀:“累吗?”
嗯,讲课的问听课的累不累,顾老师你开心就好。
顾景行的力道很好,不轻不重,宋冉舒服地喟叹:“嗯,还好。”
门一推开,他大姑就看到他们老顾家之光的大侄子再给宋冉那丫头揉肩捏背的,顿时叫嚷开来:“哎哟,景行啊,你一个大老爷们儿的,怎么给姑娘家干这些活啊?”
顾景行笑笑:“她听了半天的课,累了。”
大姑手里提着菜篮子,直撇嘴:“坐着都能累啊。”
城里娃,可真是娇气。
宋冉轻轻推开他的手,站了起来:“大姑,你怎么拿这么多菜回来啊?”
大姑顿时乐了:“都是那些大姐大妹子送给我的,我们唠得可开心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姑拎着菜篮子进了厨房,开始忙忙碌碌地做中饭,顾景行坐到宋冉身边,又将刚才讲的知识点给她巩固了一下,又道:“下午的任务,三套试卷。”
宋冉眼前一黑:“你太狠心了吧。”
顾景行点头:“嗯,时间紧迫,没有办法。”
宋冉嘟囔:“好吧,可我下午容易犯困。”
顾景行笑道:“放心,一会儿我出去弄瓶风油精过来,保证你不犯困。”
宋冉便彻底没了其他念想:“好吧好吧,三套就三套吧,拼了老命,我也会做好三套试卷的。”
顾景行捏她脸:“怎么老是老命老命的?明明就是小命。”
宋冉瞥了他一眼:“你不懂。”
没一会儿,豆豆满头大汗地跑了回来,顾景行嫌弃道:“玩疯了吧?看你满头大汗的,赶紧洗把脸,然后吃饭。”
豆子便从连衣裙的兜里摸出一把东西来,献宝似的给宋冉看:“嫂子你看,刚才一个小姐姐给我的果丹皮,还有大大泡泡糖,还有酸梅粉,里面还有小玩具呢。”
大姑端着汤走过来:“行了,别显摆了,吃饭了,少吃点那些东西,没营养,你看你,跟豆芽菜似的。”
一家人吵吵闹闹地吃了中饭,吃完饭,大姑表示要继续上那大姐家唠嗑,豆豆表示要继续去小姐姐家看动画片。
嗯,屋里便又只剩下顾景行和宋冉了,顾景行往外走去:“你等我一下啊,我马上回来。”
少时,顾景行便拿了一小瓶风油精回来了,宋冉便闻到了夏天特有的风油精的刺鼻味。
顾景行走过来,将试卷摊在她跟前:“好了,小冉,可以做题了。”
宋冉咬着铅笔头,哀怨地看他:“知道了,顾老师。”
宋冉开始认真看试卷,顾景行拧开风油精的小瓶子,倒了一点在掌心,然后右手食指沾了一点,往她太阳穴上涂去。
宋冉轻咳出声:“好家伙,味儿够呛!”
顾景行抹完左边抹右边,低声笑道:“好家伙,哪里的口音?你的海城腔呢?嗲妹妹怎么变成糙大姐了?”
宋冉耸肩:“被你大姑带歪了口音,她那大嗓门,呱呱的,能不跑偏吗?”
顾景行揉了揉她的脑地:“好了,开始学习吧。”
宋冉看着他:“你要是困,就靠在沙发上眯一会儿。”
“嗯,我知道。”
午后,阳光明媚,屋内很安静,整个大院都很安静,大约都在午睡吧,蝉鸣声偶尔响起,夏季的尾巴,让人心情很好。
顾景行坐在一旁,无所事事,看着他家小冉认真的模样,不一会儿,困意来袭,靠在沙发上,慢慢阖上了眼睛。
宋冉做完一张卷子,有几道题有点一知半解的,正要回头问他,便看到他熟睡的模样。
算了,既然他睡着了,等他醒了再说。
她觉得有些渴,便起身,轻手轻脚地跑到了厨房里,打算倒点水喝,一眼却看到了厨房的盆里,用井水泡着的半个大西瓜。
嗯,吃两口,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及时行乐,及时行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冉从碗橱里拿了个不锈钢的调羹,然后蹲到地上,挖了一勺西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吞到了嘴里。
嗯……真甜,宋冉赶紧又挖了两勺,狼吞虎咽地放进了嘴里。
“小冉,你干什么呢?”
宋冉一回头,便看到高大的身影堵在了厨房门口。
顾景行一眼看过去,觉得宋冉就像偷吃的小仓鼠,两颊鼓鼓的,眼神鬼鬼祟祟的,他叫她的时候,她身子一抖,眼里明显是捉贼捉赃的心虚。
宋冉被顾景行一吓,不住地咳出声来,顾景行赶紧走过去,给她拍背:“偷吃西瓜啊?”
人证物证都在,容不得她狡辩,宋冉便恶人先发飙:“你干嘛啊,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吓了我一跳知不知道啊?”
顾景行给她顺好了气,夺了她手里的调羹:“你还挺有理的嘛,感情你让我睡觉,就是为了偷吃西瓜?”
这就,有点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当然不是啊,我这纯粹就是临时起意,不是蓄谋已久,你要相信我啊。”
顾景行挑眉:“有区别吗?反正你都吃了。”
“当然有区别了,至少说明我坦坦荡荡啊。”
顾景行扶着她站起来:“一个人吭哧吭哧地蹲地上偷吃西瓜,这还堂堂正正?你对堂堂正正这个词儿,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宋冉辩不过便开始耍赖:“西瓜都不给我吃了,还说会一直爱我,男人就是容易变心。”
顾景行一把将她提到了身上:“是不是渴了啊?”
宋冉趴在他身上:“是有点渴了,你大姑烧菜齁咸。”
“那我给你泡橘子汽水好不好?用热水泡。”
“好。”
“以后别偷吃凉的了,好不好?到时候我又不在你身边,你要是肚子疼,该怎么办?”
“好啦,我知道啦。”
他抱她回厅里,忙忙碌碌地给她泡橘子汽水,宋冉舒服地窝在沙发上,嘴角全是得逞的笑意。
下午两点,阳光依旧明媚,宋冉依旧端坐沙发旁,手边放着橘子汽水,汽水的香味飘散在整个屋子里,让人仿佛回到了童真年代。
回到了那个没有任何烦恼,一心只想着学习的学生时代。
顾景行在给她讲试卷上不会的题目,宋冉微微有些恍神,岁月静好的模样让她觉得有些不真切,她便拖过顾景行的手,咬了一口。
顾景行闷哼一声:“你这丫头,干什么?”
宋冉将手指递过去:“你也咬我。”
顾景行瞪她:“你以为我不敢咬?”
说完,咬住了她的手指头,痛,还挺痛,痛就好,痛才说明这一切是真的。
顾景行松开牙齿,摇头看她:“痛吗?”
“痛。”
“痛你还笑?”
宋冉便又转头看向试卷,乐滋滋道:“你不懂你不懂。”
顾景行便又继续给她讲题目。
我们追求的是什么?
功名利禄?加官进爵?大富大贵?高人一等?
这些不过都是身外之物,她内心深处最渴望的,也不过就是跟她喜欢的人过平淡的小日子。
如今,这愿望,已然实现了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八月二十九日,天气依旧是热的,顾景行喊了出租车,跟宋冉将大姑还有豆豆一起送到了火车站。
大姑还有点不甘心呢:“为啥不用那个气派的公家的车送啊?”
那样多威风啊。
豆豆叫唤道:“那我大哥要遵守组织的纪律啊,公家的东西,哪能乱用啊?”
大姑心虚地摸了摸脖子:“我就是说说,你这小丫头,叫什么叫?”
顾景行提了不少东西,领着他们一起往车站里走,豆豆拉着宋冉,特别不舍:“嫂子,去年过年你跟我大哥都没回家,今年上我们家过年,好不好?”
宋冉看了一眼景行:“你哥在哪里过年,我就在哪里过年。”
顾景行暗爽,低头笑,他家小冉完全一副夫唱妇随的样子,真让人高兴。
豆豆便又去她大哥那边央求:“大哥,今年过年回家过年好不好?”
顾景行点头:“行,部队上要是没事,我就回家过年。”
豆豆顿时乐得蹦了起来:“太好了太好了,嫂子,我们那冬天可好玩儿了,到时候带你去河里滑冰啊,还能堆雪人,打雪仗,脚焐子里能烘黄豆,灶膛里能炕山芋。”
顾景行腾出一只手来揉她脑袋:“你嫂子怕冷。”
宋冉笑呵呵道:“为了我们小豆子,我可以克服,大不了多穿几件大棉袄嘛。”
豆子便更加乐了。
顾景行买了两张月台票,跟宋冉一直将他们送到了火车上,嘱咐了几句,让她们在车上小心点,大姑大神道:“放心吧,咱身上又没有钱,又没有值钱的东西,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汽笛声呜哇呜哇地响起,列车员开始关车门,豆豆跟大姑隔着透明的车窗跟他们告别。
送走这两人,宋冉表示:“这两天连续送你弟开学,送你妹跟大姑回家,现在……轮到你送我回学校开学了。”
顾景行不舍:“你这么快就要回学校了吗?”
宋冉耸肩:“九月一号开学,你觉得呢?”
顾景行哀怨地看她:“整个暑假,两个月,你给我的时间,不超过一个星期,宋冉啊,我怎么觉得我这么委屈呢?”
宋冉憋笑看他:“那我几乎一天都没给我姐呢,你委屈什么啊?上次离开的时候,我姐还住办事处的休息室呢,我得回去看看我们家的新洋房了。”
顾景行摸了摸脑袋:“嗯?买新房子了吗?”
宋冉点头:“后妈霸占了我们家原来的房子,我们被扫地出门了。”
顾景行顿时皱了眉头:“需要我……”
宋冉赶紧摇手,凑到他耳边道:“不用,什么都不用做,我故意让她得逞的。”
顾景行狐疑看她:“你这丫头,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
宋冉笑道:“应该快要收网了,到时候啊,你就等着看好戏就是了。”
顾景行跟宋冉一起坐了公交车去了静安路上的洋房区,离办事处确实不远,地段极好,环境优美,平时也幽静,实在是适合生活的好地方。
砖红色的洋房静立在阳光下,宋冉伸手推开铁门,拉着景行的手,一起步入他们的新生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晚上的时候,顾景行留下来吃晚饭了,杨海涛也来了,吴妈在烧饭,宋冉跑到厨房里,凑到吴妈身边,小声道:“我爸身体怎么样了?”
吴妈一边撇了点汤出来尝尝咸淡,一边道:“恢复得挺好的,就是不愿意过来跟你们一道住,他好像听说了朱四海跟你联合起来将厂子送给沈梦芳的事了。”
宋冉耸肩:“哦,那就让他在医院里住一段时间吧,等我将沈梦芳手上的房子都收回来,就让他还住回到原来的洋房里。”
吴妈担忧地看了她一眼:“小冉啊,你为什么那么做啊?”
宋冉抿了一下唇,看着吴妈:“你要相信我,我没有选择的,我只能那么做。”
吴妈叹了口气:“你爸生气得狠,撂下话来说是这辈子都不再见你这只白眼狼了。”
宋冉心口有些发堵,再怎么说,抢走他厂子的人是沈梦芳不是吗?
她勉强笑笑:“很快,我爸就会理解我的做法了。”
吴妈又叹了口气:“希望吧。”
晚饭的时候,杨海涛一边吃饭,一边看着手边放着的书,宋冉轻嗤一声:“你这假模假式的干嘛呢?”
杨海涛头也不抬道:“妹子啊,我这可真不是假模假式的,明天就要考试了,我这叫全力以赴,知道吗?”
宋冉啧啧道:“杨老板,有几分把握啊?”
杨海涛翻了一页书:“不成功便成仁,这次,只许百分百成功。”
宋冉满脸不相信:“别这么夸下海口啊,到时候没通过,下不来台啊。”
顾景行转头看她,轻笑:“宋冉,你还有空嘲讽别人啊?你的补考是什么时候啊?”
宋璇和杨海涛噗嗤一声笑出来,宋璇白她一眼:“可不是吗?宋冉,你还有闲工夫替别人操心哪?”
宋冉咬牙看顾景行:“当兵的,你干嘛拆我的台?你哪头的?”
顾景行低声笑:“我只是帮里不帮亲,实事求是而已。”
宋冉的脚在底下轻轻踢他:“胳膊肘往外拐啊,我姐本来就会欺负我,你还助纣为虐,还有没有天理了?”
宋璇的脚踢过来:“造谣不要成本是吧?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
姐妹两吵吵闹闹,晚饭吃得尤其热闹。
反观另一边,宋家厂子的老板办公室里,沈梦芳瘫坐在椅子里,麻木地听着老会计跟她汇报厂里的账务情况。
她接手不到两个月,这个厂已经分崩离析,完全没法运转了。
她双手冰凉一片,心口砰砰直跳,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好像被人下了套,好像自己欢天喜地地钻进了猎人设下的陷阱里。
砰地一声,门被推开,赵明义神色阴沉地走了进来,咬牙道:“你说什么?”
沈梦芳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赶紧跑过去,抓住赵明义的手,颤着声音道:“一时之间,好多厂家过来讨债,我让会计给他们打钱,会计说账上的钱都不够下个月发工资的了。”
赵明义伸手推了推眼镜:“你别慌,慢慢说,你给我慢慢地说清楚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梦芳抓着他的手,前言不搭后语地说了很多,赵明义大概听出来了。
这厂子,并不像她接手的时候那样欣欣向荣,当时他们分明是看过账本的,但显然,那个朱四海在账本上动过手脚了。
时至今日,一切都现出了原形来,厂子已经成了空壳子了,不仅如此,还欠了一大堆外债。
如今,公司的经营人和法人都是沈梦芳,也就是说,这些外债都要沈梦芳一人偿还。
赵明义竟觉得一阵后怕,幸好当时他保持了一丝的冷静,没有将自己的名字都加进来,不然,他就脱不了身了啊。
沈梦芳已经完全崩溃了,拉着赵明义的手,不停地问:“怎么办啊?怎么办啊?”
赵明义拍着她的手,宽慰她道:“你先别慌,我们来分析一下。”
沈梦芳苦恼道:“还有什么好分析的啊?显然是我们着了别人的道了,都是那个贱丫头,都是宋冉那个贱丫头,肯定是她挖好了坑让我跳的!”
赵明义不免觉得背后一凉,不确定道:“宋冉今年多大?”
“十九。”
赵明义愁眉深锁:“十九岁的丫头,从没经历过任何磨难的小丫头,为什么心思会这么深沉呢?为什么会这么有城府呢?”
沈梦芳气急败坏:“谁知道那丫头怎么会这么阴狠的?也许是骨子里自带的!”
赵明义抬手:“不对,肯定是那个顾景行帮她的,一切都是顾景行出的主意,我当初就觉得这个当兵的不简单,可惜了,没把他们两分开。”
沈梦芳情急:“现在还说这些有什么用呢?事已至此了,明义啊,你得想想办法啊。”
赵明义苦恼地挠头,生意场上的事,他本来不算精通,想着沈梦芳好歹在宋国庆跟前耳濡目染了好几年,应该是有分寸的。
却未料,两人还是栽了个大跟头,上赶着钻进了宋冉设好的圈套里。
赵明义想了一下:“这样,你明天开个会,看看厂里究竟还能凑多少钱出来,不行的话就转手将厂子盘出去,我们依葫芦画瓢,也跟朱四海学,账务上动动手脚,总有人会被骗到的。”
赵明义就是沈梦芳的主心骨,如今他说什么她就照做什么。
可她不知道的是,她身边早就被宋冉安插了眼线,她的一举一动,都在宋冉的掌控之中。
这边,她刚安排好转手厂子的事,那边宋冉就已经嘱咐好了一切。
宋冉心道:沈梦芳啊,终于,终于你也走到了这一步,终于,你也到了走投无路的这一步,上辈子的恩恩怨怨,也总算是要让你真的付出点代价了,你啊,就慢慢享受着你的人生渐渐走向凋零吧。
只是可惜了,可惜了没能一次将渣男贱女一网打尽,赵明义这个老狐狸,到底还是留了一手。
而且,吃一堑长一智,这次将沈梦芳彻底搞垮之后,想必赵明义会更加谨慎的。
以后要对付他,还真是有点难度呢。
那边一双贱人焦头烂额的时候,这边宋冉和杨海涛双双迎来了补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因为有了顾景行的强势补习,宋冉已经算是搞通了这门学科,如今考起试来,很是得心应手。
那边,杨海涛去补考的时候,没想到又碰到了上次考试抄袭他的兄弟,那兄弟一看到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我说兄弟啊,抄了你的卷子,我才考了四十几分啊,按照我自己看书的程度,指不定还能及格呢,你真是害惨了我啊。”
杨海涛耸肩:“我又没逼你抄我的,这回你倒是可以抄,我复习得很充分。”
那兄弟直摇手:“算了吧,我现在不相信任何人,我只相信我自己。”
杨海涛笑笑,两人还真是缘分,又是前后座,开考前,随便聊了一下,才知道那兄弟叫黄建军,目前是搞房地产开发的,但是手头有点紧,跑了不少银行,钱也不好贷,目前有点一筹莫展。
杨海涛.心思顿时活络了,他们现在手头有点富余,回头问一下小姨子,看看他们要不要去投资一下。
他还是挺相信小姨子的眼光的,毕竟所有人都不看好他的时候,小姨子就主动找上了他。
杨海涛的补考也挺顺利,宋璇送他来考场的,他还调笑着问宋璇是不是担心他再找人代考所以亲自将他押送至考场。
宋璇说的是,你有自知之明就好。
哎,信誉度已经降到谷底了,得赶紧想办法挽救了啊。
这次补考,绝对是不成功便成仁啊。
两场考试结束,已经是中午十二点钟了,杨海涛跟黄建军要了个联系方式,然后就像离弦的箭一般冲出了考场。
宋璇一直站在考场外等他,杨海涛气喘吁吁地跑到她跟前:“你怎么不找个地方坐一坐啊?坐到车里等我就好了啊。”
宋璇抬眼看他:“考得怎么样?”
杨海涛拍胸口:“稳妥了。”
宋璇白了他一眼:“你就不能谦虚一点吗?大话说得这么满。”
杨海涛嘿嘿笑道:“题目全做了,肯定没有问题的。”
宋璇撇嘴:“要做对才有用,光全做了,有什么用?”
杨海涛突然拉住了她的手腕,来往行人很多,纷纷向他们投以一瞥,宋璇着急:“杨海涛,你干什么?你放手!”
杨海涛的声音低沉,带着认真的口吻:“宋璇,你要说话算话。”
宋璇急得脸都红了:“什么?”
“你说,如果我成功考上了电大,你就同意跟我处对象,你要说话算话!”
宋璇着急地看着那些对他们议论纷纷的人,情急道:“我什么时候说我会赖账了?你快给我撒开!”
杨海涛高兴得简直要上天,变本加厉,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宋璇的脸便涨成了红苹果:“杨海涛,你疯了!你放我下来!”
过往行人们偶尔有个别胆大的便发出调侃的哄笑声,杨海涛直接将宋璇抱到了小汽车上。
车门一关,宋璇就伸手过来捏住了他的下颚:“杨海涛,你发什么疯?”
杨海涛双眼明亮地看着她:“我有点儿得意忘形了,宋璇,你可以惩罚我,随便你怎么惩罚。”
宋璇悲哀地发现,她越来越能欣赏杨海涛的英俊了,根本罚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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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房前,杨海涛跟她一起下车,宋璇抬眼瞪他:“你没有家吗?整天赖在我们这里吃饭做什么?”
杨海涛装无辜道:“我家的阿姨烧饭,口味没有吴妈好,我喜欢吃吴妈烧的菜。”
吴妈在院子里择菜,笑呵呵道:“海涛你要喜欢吃,就天天过来吃。”
宋璇哼了一声:“吴妈你别让他得寸进尺。”
杨海涛笑呵呵道:“谢谢你啊吴妈,又要麻烦你多摆双筷子了。”
说完跟着宋璇进了屋。
屋里宋冉在打电话,那头的人柔声问道:“今天补考怎么样?”
宋冉扯着电话绳,那表情那语气,跟杨海涛如出一辙:“开什么玩笑啊,我都认真复习了,岂有考砸的道理?”
宋璇撇嘴,怎么她身边的都是一个货色的家伙,一点都不谦虚。
顾景行在那头轻笑:“宋冉,低调点。”
宋冉盘腿坐在沙发上,乐道:“我要是考得不好,那不是砸了咱们顾老师的金字招牌吗?为了顾老师,我也要拼命考好啊。”
顾景行嘴角笑意不绝:“顾老师不在意金字招牌什么的,顾老师只在意我的学生能不能取得进步。”
宋冉乐了:“学生取得了非常明显的进步,简直就是质的飞跃,绝对给顾老师长脸。”
正说着,门外传来吵闹声,那头顾景行透过电话也听到了那叫骂声,赶紧问道:“小冉,怎么了?”
宋冉疑惑:“我也不知道,没事,我先挂了啊。”
那头顾景行没来得及说什么,电话就被挂了,顿时有点担心。
宋冉跟宋璇还有杨海涛出了门去,便看到吴妈被人推倒在地上了,几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宋冉跟宋璇赶紧上前去将吴妈扶了起来,抬眼看跟前两个彪形大汉,咬牙切齿道:“你们是什么人?谁指使你们过来的?”
一行大概有十个大汉,个个看上去都不是好惹的,显然就是来找茬的。
“不好意思啊,是吴妈不识相,所以我的人才不小心推了她一把。”
大汉们身后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宋冉冷哼一声,面临背负一身债务,沈梦芳不想着怎么还债,竟然还有空闲时候过来找她的茬。
蠢货真是分不清轻重缓急啊。
众人让开一条路,沈梦芳缓缓走到了前面来。
形势危急,一触即发。
杨海涛将宋璇护到了身后,宋璇将宋冉护到了身后。
宋冉冷眼看她:“沈梦芳,你来这里干什么?”
沈梦芳脸上的假笑便立刻冷却了下来:“我怎么也算是你长辈,你这么直呼其名的,真是没有礼貌的贱丫头。”
杨海涛顿时怒了:“嘴巴放干净点!”
沈梦芳冷笑:“我就是要叫她贱丫头,你能把我怎么样?”
杨海涛正要动手,宋璇拉了他一把,小声在他耳边道:“别动她,她怀孕了,也许正是故意刺激我们的,忍着点。”
宋冉轻哼:“沈梦芳你吃饱了撑的就为了跑过来叫我贱丫头?那就让你叫到开心吧,反正谁贱谁知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梦芳两步走到宋冉跟前,扬手就要抽她耳光,宋璇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凶神恶煞:“沈梦芳,跑到我的家里来,想打我的妹妹,你算哪根葱!”
说完,重重一甩,沈梦芳脸色异常难看:“我告诉你,我肚子里还怀着你们爸爸的孩子呢,你们敢这样对我?”
宋璇正要拆穿真相,宋冉拉了她一把,抢先道:“不好意思地告诉你,就连我们的爸爸,都跟我们断绝关系了,宁愿住医院也不愿意跟我们住在一起,你觉得,我们还在乎你肚子里未出生的孩子?”
沈梦芳突然就哭天抢地起来:“你们两姐妹,真是没人性啊,真是丧尽天良啊。”
四人就这么冷眼旁观,看着她嚎哭。
沈梦芳见自己的撒泼没法换来任何反应,便又突然大叫道:“宋冉,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设计陷害我?那个朱四海,把我引到坑里,他自己早就脱身了,如今,一个烂厂,一堆债务,要让我一个人背负,你好狠的心,你好狠的心!”
宋冉装糊涂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豺狼虎豹的你,抢了我家的厂,还霸占了我家的房子,还将我爸气到生重病住进了医院,现在反而恶人先告状地说我们好狠心,沈梦芳,你的良心被狗吃了是吗?贼喊捉贼,你可真够不要脸的!”
沈梦芳气到脸色发白,扯着嗓子喊道:“你个小贱人你敢说这一切不是你的阴谋诡计?你们家那个破厂,早就不行了,故意给我下套,把我往沟里引,我跟你没完!”
宋冉顿时心里一咯噔,怎么觉得这沈梦芳已经被气坏了脑子,要跟他们鱼死网破了。
算漏了一遭,这可怎么办?
她带了这么多人过来啊,硬打,肯定是打不过的啊。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沈梦芳已经发号施令了:“给我打,给我砸!”
沈梦芳真是被宋冉气到失心疯了,所作所为完全不经过脑子了,她满腔的怒火急于发泄,她恨不得狠狠地打死那个害她走入绝境的贱丫头。
那一刻,宋冉还是挺害怕的,心里呐喊着,顾景行,快来救我,快来。
杨海涛一个男人护三个女人,压根就护不过来,那些大汉,一部分进屋去砸东西了,一部分人就留在院子里开始暴力打人。
宋冉只能紧紧揪着宋璇道:“姐,你快溜出去,到隔壁邻居家打电话报警。”
宋璇紧紧护着她:“不行不行,我不能走,我得保护你,还有吴妈。”
对那些人高马大的流氓来说,她们简直就是手无缚鸡之力,没一会儿,几人就被打得挂了彩。
旁边的邻居家出来两个人,大声叫道:“喂,这是干什么?”
大汉们凶神恶煞:“少管闲事!不然连你们一起打!”
宋氏姐妹也是刚搬过来没多久,跟邻居们还不熟,那邻居便吓得进了屋,关了门,宋冉只能寄希望于他们会报警。
宽阔的街道上,杜大鹏又一次将车子开出了飞机的速度,他家老大还不停地在后头催促:“你他娘的给我快一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冉觉得自己有些恍惚,屋内应天响声响在耳畔,拳脚相加伤在她身上,吴妈护着她,哭得撕心裂肺的:“你们别打小冉,要打就打我。”
杨海涛护着宋璇,已经无力招架了,也只能喊道:“别打她,要打就打我。”
沈梦芳气定神闲地叉着腰,站在一旁,颇有点指点江山的意味,咬牙切齿地喊着:“给我打,给我狠狠地打。”
她已经破罐子破摔了,她已经一点理智都没有了。
宋冉觉得浑身都疼,疼得她都有点麻木了,这个贱人,这个该死的贱人,这个上辈子害的她家破人亡的贱人,这辈子竟然还敢在她跟前猖獗。
她不会手下留情的,她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
她要报复,她要将今天受到的伤害统统报复回去,她要让沈梦芳生不如死!
从松山县到静安路,平时开车大约是四十分钟,这一次,杜大鹏只用了二十分钟,就飞了过来,可不就是飞吗?
车子还没停稳,顾景行便看到了院子里挨打的他家小冉,顿时不顾一切地开了车门,跳下了车,根本就来不及跑到正门了,他急速跑来,一跃而过低矮的院墙,冲进了院子里。
一脚踹到了正要下手打吴妈的男人背上,那男人闷哼一声,几乎要咳出血来。
顾景行又一拳打到了男人的脸上,男人直接倒地不起,在地上叫唤着。
宋冉抬眼一看,眼泪都要下来了:“景行,你来了……”
声音发颤,顾景行都要心疼死了,这些渣滓,竟然敢对他家小冉动用武力,且让他来一个一个地收拾掉他们。
他沉着嘱咐吴妈:“吴妈,你快领到她一边。”
混乱之中,宋冉还不忘嘱咐:“景行,别打沈梦芳,她怀孕了。”
到时候那个贱人又赖上他们,那就得不偿失了。
顾景行点头:“我知道了。”
杨海涛一看顾景行来了,顿时心里燃起了希望,赶紧将宋璇也护到了墙边上,嘱咐道:“好好跟你妹妹在一起。”
宋璇拉住了他的手:“你伤得很严重。”
杨海涛笑:“我是男人,保护女人是男人的天性,我去助景行兄弟一臂之力。”
说完,杨海涛便匆忙加入了战斗。
顾景行,中部军区的文武全才,文能文化课考第一,武能武术比赛拿冠军。
这些社会的渣滓败类,到了他跟前,简直就跟纸扎的一般,毫无还手之力。
他长腿一抬,直接踹到了为首的汉子胸口上,用力一踹,那男人闷哼一声,捂着胸口,顾景行又狠狠地踹了一下他的膝窝,男人直接倒地,再也爬不起来了。
有了顾景行的帮助,杨海涛也变得神勇了起来,左勾拳右勾拳,很快便放倒一个……
沈梦芳这下慌了,指着顾景行大喊:“你一个当兵的,你这是欺负老百姓!我要去告发你,我要让你丢了官!”
顾景行冷眼看她:“你倒是去告一个我看看!”
说完,一拳打在沈梦芳前面男人的脑袋上,男人直接哼了哼,倒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梦芳扯着嗓子喊屋里的人:“你们别砸了,快出来,快出来。”
五个不是顾景行的对手,十个他也没有放在眼里,院子外头的车里,杜大鹏悠然自得地看着院子里打成一片的架势,完全没有要出来帮他们家老大一把的意思。
反正,他们家老大完全能搞定,而且他老大也跟他说了,让他不要轻举妄动,两个当兵的一起,跟他一个人护自己对象,这个性质就不一样了。
顾景行行云流水,三下五除二,就将一群人打趴在了地上,杨海涛伤痕累累,喘着粗气,总算也扬眉吐气了一把。
沈梦芳完全吓懵了,指着顾景行的鼻子:“穷当兵的,你给我等着!”
正说着,外头响起警笛鸣叫声,宋冉心里宽慰,邻居还算是有点良心,帮他们报了警。
沈梦芳这下慌了,连忙叫上躺在地上的人:“快走快走。”
宋冉一个箭步,走过去拉住了她的手腕:“打了人,砸了我们的家,想跑?没那么容易!沈梦芳,等着坐牢吧你!”
正说着,从车上下来两个戴大盖帽的公安,厚颜无耻的沈梦芳立刻跑过去,哭哭啼啼地对公安道:“那个当兵的,他打人,他打人!”
宋冉翻了个白眼,真是从未见过比沈梦芳更无耻的人了。
为首的公安看了一眼顾景行,看到他的肩章,知道面前的这个兵官位不算小,自然不敢怠慢,客气道:“这位同志,你能说一下发生了什么事吗?”
宋冉捂着嘴角,上前一步道:“我来说。”
于是,宋冉将沈梦芳带人过来,二话不说,就开始打人,砸东西的行径,原封不动地告诉了公安。
宋冉宋璇吴妈杨海涛每个人脸上身上都是伤痕累累,两个公安又进屋一看,能砸的都砸得差不多了。
显然就是沈梦芳带人蓄意伤害惹事,他沉了脸问那几个同样伤痕累累的大汉:“是这个女人教唆你们过来打人的吗?”
那些人打又打不过顾景行,这会儿还招来了公安,没一会儿就全招了:“是的是的,就是沈梦芳叫我们过来的。”
沈梦芳歇斯底里道:“就算我叫他们过来,那也是这丫头害我在先,她欺骗我,让我背了一身的债,我打死她都是应该的。”
公安皱眉看她:“你这些话,等着跟我回派出所再说吧!”
沈梦芳顿时清醒了过来,大叫道:“我不去,我不去,当兵的欺负老百姓,你们都不管,你们这叫官官相护,我要告你们,我要去告你们!”
宋冉冷眼看着眼前撒泼打滚的泼妇,这女人,失心疯了吧!
公安吼她:“人家只是打抱不平,要不是这位同志,那几个人,就被你带过来的人打死了!”
沈梦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两个公安上了手铐,带着往警车边走去了,另外几个大汉也一并被押走了。
宋冉他们也一并上了顾景行的车,去派出所做笔录。
一车子伤员,吴妈坐副驾驶,后头两对情侣,顾景行心疼地看着宋冉,心想,要是他来晚了,后果真是不敢设想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冉,应该先处理一下伤势再去派出所的。”
宋冉跟宋璇伤的算是轻的,杨海涛估计全身上下到处都是淤青吧,吴妈伤得也很严重。
宋冉点头:“先送杨海涛跟吴妈去医院吧,我跟我姐去派出所做笔录就可以了。”
宋璇也表示赞同。
杨海涛脸肿得都说不出话来,也就不再逞强了,到了医院,顾景行给他们挂了号之后,才出了医院。
几人一起到了派出所,沈梦芳还在那里叫嚣着要举报顾景行,她的想法是,临死也要拉个垫背的,军人打老百姓,那就是不对的,只要她一口咬定,顾景行肯定是会受影响的。
听说那小子年纪轻轻都已经升到副团了,这回怎么也要让他被组织处分降级,那样,宋冉那丫头肯定备受打击。
既然宋冉都已经将她害得这么惨了,她也就没必要手下留情了。
那两个押送沈梦芳的公安将她带到审讯室,其中一个去了趟所长的办公室,小声道:“所长,你有没有听过二炮队一个叫顾景行的副团长啊?”
是不是要给这位副团长面子,还是要向上头请示一下的。
副所长瞥了他一眼:“军区总司令挺看好的一个年轻人,上次授衔仪式,我听局长说的,总司令设宴,当中全是大官,只有一个叫顾景行还有一个姓楚的,这两年轻人都是副团长,司令都挺看好的,怎么?你好好的提他做什么?”
那出警公安将刚才的事一说,所长立刻站了起来:“人家那是为民伸张正义,怎么能算是欺压老百姓呢?那个女人,胡说八道,打了人,砸了人家的家,还反咬一口,真是罪大恶极!给我严惩不贷。”
既然是司令都看好的年轻人,以后定是前途不可限量,自然不能轻易得罪。
再说,人家也确实没有犯事儿啊,那个女人贼喊捉贼的姿态太恶心人了,这种行为,绝对不能容忍。
于是,沈梦芳还在底下叫嚣着,那出警公安啪地一下猛拍了一下桌子:“给我安静点!”
宋冉他们进了派出所,受到了很周到的对待,宋冉对给她做笔录的公安道:“我们还有两个受伤的人去医院做检查了,我们会出伤势鉴定,希望能对沈梦芳及其打手的判刑有用。”
小民警赶紧点头:“好的,我们会公正判处的,您请一定放心,一定会给您一个交代的。”
宋冉和宋璇将案发整个经过事无巨细,全部跟小民警说了一遍,小民警一直不停地在做着笔录,期间,顾景行就站在宋冉身边,不停地轻抚着她的肩膀,让她能够安心下来。
做完笔录,两个公安特别热情地一直将他们送到了派出所门口,还再三保证他们一定会让沈梦芳及打手们受到应有的惩罚。
夕阳西下,宋冉捂着脸颊,疑惑道:“姐,你不觉得这公安有点热情过头了吗?”
宋璇拉了她一下:“他们本来就是人民的公仆,维护我们的利益,对我们受害者热情一点,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宋冉歪了歪脑袋:“好吧,既然做好笔录了,那我们先去医院吧,也得稍微检查一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家洋房里,沙发上排排坐着四个病号,顾景行跟杜大鹏收拾着满屋的狼藉,杨海涛打了个电话,从他们杨家召了几个人过来帮忙,然后又瘫坐到了沙发上。
杨海涛伤得最严重,右手手臂甚至有轻微骨裂,这会儿还上了绷带,吊在脖子上。
宋璇心里密密麻麻地涌起疼痛的感觉,杨海涛都是为了保护她才受这么严重的伤的,他真是个傻子。
她起身,去厨房里煮白鸡蛋,打算给杨海涛肿成馒头一样的脸消消肿,杨海涛坐不住,便跟她一起进了厨房。
宋璇轻啧一声:“你都伤成这样了,回去给我坐着。”
杨海涛嘿嘿一笑,嘴角的伤口便扯得生疼:“我没事,你别担心。”
宋璇满腔感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便只能在锅子里放上水,又放了几个鸡蛋,开始煮蛋。
厅里,顾景行卖力地将那些柜子都扶起来,又将摔碎了的东西都装起来,忙的是热火朝天。
宋冉寸着脚,在一地的狼藉中找了条路出来,走到他身边去,拉了拉他的手:“景行,歇会儿吧。”
顾景行抹了把汗,回头看她:“我不累,小冉,你过去坐着,地上有碎玻璃,别扎到你才是。”
宋冉伸手抱住他的腰:“你陪我会儿,别忙着打扫,一会儿杨海涛的人会过来帮忙打扫的。”
杜大鹏在一旁忍不住轻咳:“老大,需要我回避吗?”
顾景行白了他一眼:“你这不是多问的吗?”
杜大鹏赶紧撤了,吴妈也赶紧一瘸一拐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顾景行丢掉手中的扫把和簸箕,转身抱住她:“不怕不怕了。”
宋冉抬眼看他,逞强道:“谁跟你说我怕了?”
顾景行轻轻抚了抚她的嘴角:“好好好,我们小冉不怕,在跟前,有什么好逞强的?”
宋冉靠在他怀里:“看到你翻过院墙跳进来的时候,真的觉得你是我的盖世英雄。”
顾景行抱紧了她:“嗯,没事了,没事了。”
宋冉抬眼看他:“你怎么就过来了?我都没叫你过来。”
“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不太对,我很怕你会出意外,便火速叫大鹏开车过来了,还好,还好你没事。”
厨房里的杨海涛看到客厅里腻歪的两人,顿时心生羡慕,就想伸手去抱宋璇,宋璇正好举着锅铲转身,锅铲一下子敲到了他受伤的手臂上。
杨海涛顿时疼得蹲下了身子。
好委屈啊,同人不同命,他跟顾副团之间的待遇,差得也太多了吧?
宋璇情急,赶紧蹲下来:“你没事吧?你好好的靠我那么近干什么?你一个重伤员,你能不能离厨房重地远一点啊?”
杨海涛委屈地看着她:“我没事,你不用管我。”
宋璇扶他:“你快去厅里坐着吧。”
杨海涛撇嘴道:“厅里容不得我的存在,我还是留在这里陪你吧。”
宋璇抬头一看,她家妹子正跟顾副团长你侬我侬的呢。
她便赶紧到厅里拿了个小板凳,放到杨海涛身边:“坐着,一会儿鸡蛋就好了,我给你敷脸,嗯?”
杨海涛点头:“好。”
真羡慕顾副团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黄昏,暮色渐浓,客厅里,顾景行拿着鸡蛋给宋冉敷脸上的伤口,宋冉哀怨地看他:“你手脚轻一点呀,我是伤员,怜香惜玉懂不懂?”
顾景行轻笑:“就是得重一点,那样好得快。”
宋冉哼了哼:“谁说的?“
顾景行捏着她的下巴,手上动作稍微轻了一点:“我说的,乖乖坐着,多敷几次,脸上的伤才能好得快。”
宋冉哼唧道:“你动作快一点,一会儿我要去给吴妈敷呢。”
“吴妈自己会弄,用不着你帮忙。”
杨海涛的人很快赶了过来,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在厅里收拾被砸碎里的东西,还有一个跟吴妈年纪相仿的保姆跑到厨房里准备给他们做晚饭。
杨海涛考虑得还是很周到的。
宋璇坐在杨海涛跟前的小凳子上,抬眼看他,小声道:“这是?”
杨海涛小声到:“我家的保姆。”
“就是你说烧菜没有吴妈好吃的那个?”
杨海涛食指掩唇:“嘘,小声点,张妈在我们家二十几年了,我是她带大的,被她听到我在背后这么说她,估计要打人。”
宋璇斜了他一眼:“为了赖在我家吃饭,你还真是信口开河的啊。”
杨海涛求饶地看她:“我也是逼不得已嘛。”
宋璇将热鸡蛋压到他肿起来的眼睛上,杨海涛闷哼一声:“唔……”
宋璇担心道:“疼吗?”
杨海涛咬牙:“还好。”
宋璇都主动照顾他了,再疼他也会忍着的。
厨房里张妈手脚利落地做着晚饭,外头正厅偏厅里两对,各自照顾自己的对象。
宋璇一边轻轻地捏着鸡蛋在杨海涛脸上滚动着,一边低声道:“刚才,真是谢谢你了。”
杨海涛眼神灼灼:“你是我对象,我保护你,是应该的。”
宋璇脸顿时红了,白他一眼:“谁是你对象了?少胡说八道。”
杨海涛感慨,宋璇就连翻白眼,都比一般人好看,他认真道:“马上就是了。”
宋璇瞥他:“就这么自信吗?你就不怕夸下海口之后阴沟里翻船?”
杨海涛摇了摇食指,特嘚瑟:“不可能的,我肯定过关了。”
宋璇笑着摇头,杨海涛,又好看又有意思,她以前瞎了眼吧,怎么就没发现他的好呢?
张妈烧完晚饭,便准备走了,杨海涛嘱咐道:“张妈,我受伤的事,可别告诉我爸妈啊。”
张妈解了围裙,又心疼又生气地横了他一眼:“你这小子在外面可别胡来啊。”
杨海涛再三保证:“我没胡来,以后不会了。”
张妈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宋璇走到杨海涛身边:“过河拆桥啊?也不留张妈下来吃晚饭?”
杨海涛摸了摸后脑勺:“她还得回家烧饭给我爸妈吃呢,所以就不留她了。”
“你应该跟她一起回家了。”
杨海涛轻咳:“今天晚上,我得留下来。”
“什么?”
杨海涛认真:“你们都是女的,我不放心,我得留下来保护你们。”
宋璇上下打量他:“你这个样子,能保护得了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晚饭后,月色很好,宋冉的房间里,她坐在床上,看着顾景行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嗤笑道:“你不回部队吗?”
顾景行轻咳一声:“今天不回了,我不放心。”
宋冉挑眉看她:“我这房间,可就只有一张床啊,兵哥哥你要睡哪里呢?”
顾景行在她家里就不如在部队那么游刃有余如鱼得水的,总是有些不自在,毕竟隔壁房间就住着她姐呢,他不敢造次。
他嗓子有些发紧道:“我睡地上。”
宋冉走过去,伸手揽他的腰:“景行,你不用担心了,我没事了,沈梦芳被关押起来了,没人敢来找我们麻烦的,你回去睡吧,老睡地上算怎么回事啊?”
顾景行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没事没事,我都习惯了。”
宋冉又抬手挂到了他的脖子上:“要不我跟我姐睡,你跟杨海涛睡?”
顾景行赶紧摇头:“别别别,我宁愿睡地上。”
隔壁房间,杨海涛如出一辙的说出这话:“别别别,我宁愿睡地上,大老爷们儿的睡一床上,感觉怪尴尬的。”
宋璇为难地看他:“你这一身的伤,睡地上不好,要不,你睡床吧,我去跟吴妈睡。”
如今的宋璇已经开始学会了心疼杨海涛,这好像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说完准备往外走,杨海涛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将她压在了门上。
屋里只留了一盏床头灯,四下昏暗,宋璇觉得自己的心快跳到了嗓子眼,同样的,她听到了杨海涛咚咚的心跳,她看到杨海涛紧张地舔了一下嘴唇。
光线昏暗,即便鼻青脸肿了,宋璇也能领会到他的英俊,眉目是好看的,是清爽的,眼神是明亮的,是灼热的,惹得她的脸一阵一阵得燥热起来。
该死的杨海涛几时有这样的魅力了?
他一只手吊着弯在胸口,只余左手抓着她的手腕,他带着恳求,缓缓开口:“宋璇,你别走,在我身边,好不好?”
宋璇的心顿时柔软了下来,抬起左手抚上了他的脸,轻轻摩挲着:“杨海涛……杨海涛……”
他紧张地看着她:“嗯……”
声音沉沉的,夜色也变得让人心动起来,八月,夏末,可能本来就是一个适合恋爱的季节吧。
她的手指摩挲在他嘴角边,声音很温柔:“疼吗?还疼吗?”
杨海涛眼神很温柔:“不疼,一点都不疼了。”
“真的不疼了吗?”
“嗯,不疼。”
她踮起脚尖,靠上他的唇之前,低声道:“那就闭上眼睛。”
杨海涛的心在那一刻停止了跳动,他慌忙闭上了眼睛。
唇上便多了温热的触感,他的心在短暂的停止跳动之后,便如排山倒海之势,砰砰地跳起来。
是真的吗?
是真的吗?
是在做梦吧?
他慌忙间半睁开眼睛,便对上了宋璇好看的桃花眼,宋璇有些恼:“不是让你闭眼睛吗?”
杨海涛扣紧了她的腰,加深了这个吻,磨到伤口处,疼痛让他闷哼不止,却死都舍不得停下这个吻,疼死也要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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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床上的宋璇轻啧一声:“你不睡,我还得睡呢。”
杨海涛睡在沙发上,忍不住发出痴汉笑:“抱歉,打扰你睡觉了。”
宋璇侧身躺着,看着窗子底下沙发上躺着的人,心里念了句傻瓜,然后闭上了眼睛:“快点睡觉吧,明天还得上班呢。”
杨海涛满脸笑容:“嗯,睡觉了。”
隔壁房间,宋冉睡在床上,借着月光,看着躺在地上的人,小声呢喃道:“八月底了,晚上凉了,你真的不要上来睡吗?”
顾景行双手环胸,语气肯定:“不要。”
宋冉垂了一条腿下去:“上来吧,别睡感冒了啊。”
顾景行一把抓住了她的脚踝:“宋冉,老实点。”
气息已经乱了。
宋冉玩上了瘾,脚在他手掌里挣扎:“我关心你呢,你这是什么口气?”
顾景行抓紧她的脚,气息紊乱道:“别乱动。”
宋冉嘿嘿笑道:“我就动了,怎么?”
顾景行一声叹息:“宋冉,你怎么总是不长记性呢?”
黑暗中,那人已经翻身上来了,身下被坚硬抵着,宋冉咬着下唇道:“你不要脸,我什么都没做,你怎么……怎么又这样了?”
从你脚趾头触到我腿的时候,我就不行了。
宋冉捏了捏他的脸:“那没办法,自己消化吧。”
顾景行闷哼一声,声音听来性感入了骨:“冉冉……帮我。”
宋冉顿时急了:“顾景行,不行,不可以,不可以像上次那样。”
像上次那样将她按在门板上,借用她的腿,让她站都站不住。
坚决不可以。
顾景行抓着她的手,声音粗嘎:“冉冉,帮我。”
宋冉紧张地吞了口唾液:“我……我要怎么帮你?”
顾景行便抓着她的手往下去:“这样帮我,好不好?嗯?”
该死的性感,该死的让她无法拒绝,虽然心里忐忑惶恐,可偏偏,不字就是说不出口。
她嗓子有些发颤,声音压得很低:“景行……我……我不会。”
顾景行吻上她的唇:“会的……你会的。”
手指便触到了滚烫和坚硬,宋冉吓得手往回缩去,却被顾景行强势压了上去。
宋冉都要急哭了:“景行……我有点害怕。”
顾景行柔声哄她:“冉冉,不怕,别怕……那是我,那是我……”
宋冉小声道:“它和你不一样,它很可怕。”
顾景行吻她的嘴角:“不可怕,你乖乖接受它。”
宋冉呜咽道:“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邀你跟我睡一张床了。”
她这是自找罪受啊。
顾景行笑声宠溺:“嗯?是吗?我看你过两天就又忘了,你说说你,如此反复多少次了?不知道我经不得撩吗?”
宋冉手腕都酸了,委屈道:“不知道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顾景行闷哼声响在她耳边:“我脑子里想的什么你不知道吗?我想的都是,什么时候才能光明正大地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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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笑,伸手去捏她的脸:“大早上就给我白眼,我又怎么惹你了?”
宋冉掀开薄毯:“流忙,起开!”
顾景行扣住她的手腕,沉声道:“我怎么流忙了?”
顾副团委屈啊,分明忌讳于他们还没结婚,该有的礼数都给她了,怎么还能被人叫流忙呢?
宋冉涨红着脸看他:“你难道不是流忙吗?我手腕都酸死了,你……你……以后再也不帮你弄了。”
顾景行低笑:“不是你自己引火上身吗?能怪我吗?”
宋冉哼了一声:“快给我起开,我肚子饿了,要起床吃饭了。”
饭桌上,吴妈觉得自己好像很多余,左看也是甜蜜蜜的小两口,右看也是蜜里调油的小两口,又觉得欣慰,夫人要是在的话,看到自己心爱的两个姑娘都找到了对她们好的男人,该有多高兴啊。
宋冉拉过吴妈的手,检查了一下她手臂上的伤口,关切道:“吴妈,今天你弄点中药泡个澡吧,缓解淤青疼痛很有用的。”
吴妈笑笑:“行了,我还要你一个小丫头教啊,我都知道的,我这都是外伤,海涛伤的才是真严重。”
杨海涛用左手笨拙地拿勺子喝粥,看起来是真可怜,宋冉瞥了宋璇一眼:“哎呀,有些人呀,人家拿命保护她,她却连喂人家吃饭都做不到,啧啧,世风日下啊,人心不……”
宋璇推她脑袋:“食不言寝不语。”
宋冉委屈地看顾景行:“你看到没?你看到没?我在这个家里,就是被我姐欺负得剩下来的。”
那顾副团能说什么?护着自己对象,去怼大姨子?
不可能的嘛。
他笑笑:“那你就少说两句嘛。”
宋冉指着顾景行:“你们沆瀣一气!”
宋璇捏她的脸:“会用成语吗?”
宋冉啧啧道:“你只会用长姐身份压人,有道理没道理你都这样,算什么英雄好汉。”
杨海涛还在笨拙地用左手进食,宋璇终于放下了自己的碗筷,转身看他:“我喂你?”
她本以为杨海涛会推辞一下的,那样她也好下台。
人家杨少东是会客气的人吗?宋璇一开口,他立刻笑歪了嘴:“好好好,就等你这句话呢。”
宋璇盯着他看,简直进退两难嘛。
宋冉忍不住笑出声来,看她姐被杨海涛弄得下不来台的样子,可真好玩啊。
宋璇只能硬着头皮上,接过他的碗和调羹,开始喂他吃早饭。
宋璇一勺一勺地往他嘴里送去,看着他嘴角边淤青一片,便又想起了昨天晚上那个疯狂的,深入的吻。
她想,他那么在她唇上厮磨的时候,该有多疼,这家伙,真是个大傻瓜。
杨海涛开口道:“我打算以后都住这里了。”
宋璇眯眼看他:“你说什么?”
杨海涛郑重其事道:“你们三个人住这里,我不放心,这里得有男人,我住下了,让钟叔也住过来,我跟钟叔住楼下,你们三住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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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赶紧举手:“我投赞成票,我觉得三个女的住这里,不太安全。”
宋璇斜了她一眼,她有恃无恐:“民主社会,人人都有表决权的啊。”
杨海涛又道:“大不了我给你交房租,好不好?”
宋璇眼黯,那是交不交房租的问题吗?
她小声道:“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住在一起,会被人说闲话的。”
宋冉心里叹了口气,她姐太注重名节了,不过也是,这个年代嘛,民风淳朴保守,也确实不得不注意。
杨海涛摸了摸后脑勺:“好像也是,是我考虑不周了。”
宋冉微微有些失落,哎,住到一起了,她姐跟杨海涛的关系才会更近一步嘛。
可惜了。
宋冉低估了人家杨少东的能力,杨少东会用实际行动证明,什么都难不住他想跟宋璇在一起的心。
一行人吃完早饭,顾景行便不得不回部队了,他再三叮嘱,让他们要注意安全,有什么事立刻给他打电话,他会用最快的速度赶过来的。
宋冉一一应下了,他才恋恋不舍地走了。
静安路派出所,沈梦芳被关在拘留室里,听得女公安严厉的声音:“沈梦芳,有人探望。”
她便带着手铐,被女公安押送进了探监室,桌子对面坐着的是赵明义。
女公安将她带到,便出了探监室,带上了门。
赵明义推了推眼镜,咬牙道:“你疯了吧!为什么之前不跟我商量一下就去找宋冉的麻烦?”
沈梦芳满脸扭曲:“那丫头毁了我,我也要毁了她,不择手段都要毁了她。”
赵明义拍了一下桌子:“你给我清醒一点!现如今是,你没有毁了她,倒是亲手将自己送到了监狱来。”
沈梦芳顿时如梦方醒:“我要被拘留几天啊?他们什么时候放我出去啊?”
赵明义透过眼镜的眼神有些无力:“你还想出去?宋氏姐妹已经开始起诉你了。”
沈梦芳顿时急了:“又没出人命,他们起诉什么啊?”
赵明义恨铁不成钢地盯着她:“你以为只有搞出人命来才算大事吗?宋氏姐妹还有那个杨海涛,以及那个当兵的,都不是好惹的,你这样鲁莽地带着一群人上他们家打砸,你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沈梦芳恼怒道:“我不是走投无路了吗?那么多人上门要债,我拿什么还?啊?你跟我说,我拿什么还给他们?拿命还吗?”
赵明义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别着急啊,这事,慢慢来,我会帮你处理的,宋家的那些房子,先都卖掉,可以抵挡一阵。”
沈梦芳咬牙切齿:“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那大房子,她一个人才住了两个月而已,就又要拱手让人了,她怎么能甘心呢?
赵明义冷声道:“宋家的房子全卖掉都不够你赔钱的。”
沈梦芳痛苦地抓住了自己的头发:“肯定是宋冉那个小贱人暗中放了消息,我们想转卖厂子,竟然无一人来询价,贱人……这个贱人心太狠了,她就是要逼死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赵明义脸色同样诡谲:“可是,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办法了。”
沈梦芳满脸不甘:“宋冉真是贱人。”
两军对战,打输了不肯认账,还一直攻击别人,这就输得有点没品了。
赵明义神色阴冷道:“我看,除了卖掉宋家房产以外,你娘家,你弟弟那里,也要动。”
沈梦芳猛然站起来:“不行,说什么也不能动我娘家的财产。”
她是费了多少力气才从宋国庆那儿抠出那些东西送给她娘家送给她弟弟的,说什么都不能动。
赵明义简直无语,沈梦芳可真是他的猪队友啊。
他冷声道:“这不是你想不动就能不动的,我跟你说,那些小厂的小老板,收益不好,可都会成为亡命之徒啊,到时候再做出什么伤害你家人的事,你觉得,是钱重要还是你家人的命重要。”
沈梦芳瘫坐到了凳子上,万念俱灰:“宋冉真的要逼死我,她是真的要逼死我。”
赵明义拍了拍她的手:“是我们一开始都低估了那个小丫头,也低估了那个当兵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钱财都是身外之物,我会尽全力保全你的。”
沈梦芳抓紧了他的手,小声道:“你一定要保我出去,我肚子里还有你的孩子呢。”
赵明义点头:“你放心,我肯定保你。”
宋家的四套房产,很快便挂牌出售了,宋冉宋璇杨海涛跑过去一看,杨海涛惊喜地发现,卖房子的正是考场里抄他试卷导致没通过考试的黄建军。
黄建军看到他也很高兴,两人一寒暄,杨海涛将宋冉拖到无人处,小声道:“你觉得他,靠谱不?我想分出一部分精力来跟他一起合作开发房产。”
宋冉小声道:“他叫什么名字啊?”
“黄建军。”
宋冉腿晃了晃,二十年后的房地产巨鳄啊,财富榜仅次于杨海涛啊,趁他没发达,赶紧抱大腿啊。
她激动道:“靠谱,非常靠谱,电脑公司交给我姐管就行了,你跟他一起去搞房产吧,我要入股。”
杨海涛乐了:“没问题的,有财一起发,只是,我怕你姐一个人管不来。”
宋冉瞥他:“咱们的办事处,是时候多招点人了吧,你放心吧,我姐有那个能力的。”
“我不是怀疑她的能力,我就是心疼她太累。”
宋冉啧啧道:“我姐喜欢忙碌,喜欢追求上进。”
杨海涛一权衡:“行,那就听你的。”
小姨子的决策能力,他是相当相信的。
宋璇跑过来,皱眉道:“你两嘀嘀咕咕干什么呢?目前我们的能力,只能先买一套原先的洋房,其他三套公寓房,还买不下来。”
杨海涛自信道:“这样,我跟建军说一下,让他给咱们压着,等咱有能力了,再将另外三套都买下来。”
宋璇狐疑:“人家能听你的吗?”
杨海涛自信道:“相信我。”
杨海涛便拉着黄建军走到了一边,相互递了烟,一顿穷侃,宋氏姐妹就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不多会儿功夫,便见杨海涛走了过来,比了个手势:“成了,人家建军同意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冉欣慰,姐夫巧舌如簧,三寸不烂之舌,果然是商场老狐狸。
宋璇挑眉:“你怎么忽悠人家的?”
杨海涛委屈:“什么叫忽悠啊?我们是商人,互惠互利,他黄建军又不是傻子,于他有利的事,他不会不同意的。”
宋冉嫌弃地看着她姐:“姐,这个时候你应该崇拜脸看着杨海涛,然后跟他说,你好厉害啊。”
宋璇觉得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给我起开!”
她做不到那么娇嗲媚,她妹变了性子,她可没变。
虽然,短短时间就能说服黄建军为她们留住那三套房子,真的挺厉害的。
好吧,以后或许可以尝试一下夸夸杨海涛,毕竟,他能力真的是挺强的。
这边宋氏姐妹刚买好房,将她们的爸爸安置进老洋房里,那边杨海涛就在宋璇她们洋房的旁边新买了一套,和她们做上了邻居。
这真是,买房跟买菜似的。
宋璇叉腰看着隔壁院子里进进出出搬家具的男人,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放学回来的宋冉回来一看,乐了:“哎呀,杨海涛真是有头脑,这样好了,既能保护自己的心上人,又能保全心上人的名节,一举两得啊。”
宋璇在她腰上掐了一把:“什么心上人?”
宋冉耸肩:“今天杨海涛的成绩就出来了啊,我估摸着,他很快就会成为我姐夫的。”
宋璇捏她的脸:“你该知道你姐的脾气,给我好好说话,不然教你做人啊。”
宋冉哼哼:“你自己答应人家的,可不能出尔反尔啊,杨海涛下午就去电大看成绩了,你别嘴硬了。”
宋璇心里却有点忐忑,她忐忑的点是,害怕杨海涛又一次考不过。
那样的话……
猛然间,她惊醒,宋璇啊,你好像已经迫不及待要成为杨海涛的女朋友了啊。
她不自觉脸红了一下,在宋冉发觉异常之前,赶紧进了屋。
杨海涛因为伤了一条手臂,只能站在院子里指挥他的手下搬家具。
九月初的阳光啊,真美好,未来的日子啊,真让人期待。
宋家,宋冉将自己补考之后高数获得81的好成绩告诉了顾景行,顾景行表示短短时间,成绩飞跃进步,实在是件值得嘉奖的事情,改明儿她到他那边,他得给她庆祝庆祝。
宋冉收好成绩单,心里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明天又要去文工团了,今儿她得好好休息休息了。
下午,宋冉和宋璇在客厅的皮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看着电视,调到一个台的时候,宋璇停了手上的动作,转头看宋冉:“这不是温慧慧吗?”
宋冉抬眼一看,可不就是温慧慧嘛,看来她演的第一步电视剧已经开始上电视台播了啊,细一瞧,是海城本地地方台,显然,规模颇小,不成气候。
宋冉轻蔑道:“嗯,是她,从女十八号成功晋级为女一号又沦为女十八号的故事,本身就比这部电视剧要精彩了,总之,还是先恭喜一下温慧慧有电视剧上映了吧,呵呵。”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即便只是一个女十八号,也够温慧慧嘚瑟的了,也够她在家里扬眉吐气一下的了,她夸下海口,下一部戏,她就是女主角了,和冯宝儿平起平坐了。
她后妈杜丽梅总算给了她一点好脸色,她爸对她也算是热情了许多。
温慧慧这边还没得意够呢,麻烦就找上门来了。
傍晚时分,温慧慧从陈导的剧团出来,走了一段路,便觉得有人在尾随她,她紧张地往后看去,便看到一个身形中等的男人一直跟着她。
她有些忐忑,片刻后又有几分得意,难道是做了演员之后,有了狂热的戏迷?
一个人烟稀少的弄堂口,身后的男人终于追上来,叫了她的名字:“温慧慧?”
温慧慧撩了一下头发,回头看他:“我是温慧慧,有什么事吗?”
男人却不像一般狂热戏迷般情绪激动,只是很冷静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温慧慧隐约觉得这个男人有点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男人哼了哼:“不记得我了啊?”
温慧慧拼命在记忆里搜索着,猛然间,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顿时有些发白,然后转身道:“我不认得你。”
她急速往前走去,男人却一把按住了她的肩膀:“老熟人相见,你就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
温慧慧咬牙:“没有,我没花要和你说。”
男人却道:“我可有话要和你说呢,那时候你让我强j你的好朋友宋冉,我没完成,很抱歉啊。”
温慧慧脸色一片惨白,浑身发抖:“我不认识你,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男人冷笑道:“你害老子在里面蹲了四年,老子找你很久了,你倒好,都搬家了,幸好老子看到你演的电视剧,知道你在这里当演员,皇天不负有心人啊。”
温慧慧惶恐极了:“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男人一副流氓样:“想要怎么样?你大爷我刚从监狱出来,没有谋生的能力,你把我害得这么惨,是不是得意思一下弥补我一下。”
温慧慧赶紧颤抖地从小包里翻出了钱包来,从钱包里抽出一叠钱来:“这些都给你,你别来找我了。”
以宋冉如今的能力,如果叫她知道,当年她差点被人强j是她温慧慧找人做的话,那她会有什么下场?她真是不敢想象啊。
男人冷哼一声:“就这几百块钱就像打发我走啊?你当我是要饭的啊?”
温慧慧有些崩溃:“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男人啧啧道:“你说你,十五岁的时候,心思就那么恶毒了,怎么这会儿反而怂了呢?你别怕,你满足了我的要求,我是不会出卖你的。”
温慧慧怒瞪着男人:“你想要什么?”
男人无赖道:“给我租个房子让我住下,提供我的生活来源,毕竟老子为了你做了四年牢,没有谋生的能力了啊。”
温慧慧咬牙切齿:“当年还不是你自己无能,连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都弄不过,还被别人弄到牢里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男人一把拉住了她的衣襟:“谁他娘的知道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啊,反正我不管,你要是不给钱,我立马就去告诉你的好朋友宋冉你当年的恶劣行径,你自己看着办。”
温慧慧顿时又怂了,她太害怕宋冉知道当年的事了,如果宋冉你知道了,肯定不遗余力地报复她,让她走投无路,那样她就真的完了。
她不甘地看着男人:“我答应你,我会给你钱,会给你租房子。”
男人得意地松开了她:“这才像话嘛。”
自从温慧慧出卖掉自己良心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被恶魔给盯上了,余生,她都不可能轻松地活着了,生活给她戴上了枷锁,这一辈子,她都只配活在炼狱之中了。
温慧慧如今经济是没有问题的,虽然她有能力给钱给这男人,可是心理上的煎熬让她诚惶诚恐,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摆脱那个噩梦。
如今她的生活才真是水深火热啊。
于是,对宋冉的恨意便又更加浓烈了,她好像能将自己所有的不顺心都归咎到宋冉头上去,好像是宋冉逼着她干那些丧尽天良的事似的。
宋家洋房……
杨海涛闯进来的时候,带来了一阵凉风,宋璇坐在餐桌旁吃晚风,抬头看了他一眼,心砰砰直跳,是成绩出来了吗?
杨海涛风风火火地跑过来,将一张单子拍在了她手边,额角的汗珠滑了下来,他声音里带着极大的喜悦:“宋璇,今天起,你就是我对象了。”
宋璇的心终于放了下来,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叫钟叔一起过来吃晚饭吧。”
杨海涛盯着她的眼睛:“宋璇,我和你说正事呢,我考试过关了,你不能出尔反尔。”
宋璇抬眼看他:“我说过要出尔反尔了吗?”
杨海涛激动得一把将她拖进了怀里,宋冉轻咳:“大庭广众,注意形象啊。”
杨海涛才顾不得这么许多呢,他的夙愿终于达成了,宋璇终于正式成为他的女朋友了,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边了,他怎么能不激动?
万万没想到的是,宋璇却没有推开他,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好了,不饿吗?快叫钟叔一起过来吃晚饭吧,以后都在我们这边吃晚饭吧,你们又不会做饭。”
杨海涛简直要老泪纵横啊,成为他的女朋友的宋璇,就是不一样啊,会疼人了啊,会关心他了啊。
宋冉欣慰地看着他们,眼眶已经湿了,苦尽甘来,杨海涛终于苦尽甘来,而她,也终于力挽狂澜地拯救她姐于水深火热之中了。
这感觉,可真好啊。
夜晚,四下的灯都灭了,姐妹两坐在院子里的台阶上一起看星星,宋璇握住了宋冉的手,头靠到了她的肩上:“我的好妹妹,谢谢你啊。”
宋冉握紧她的手,轻笑:“这都亲姐妹,说什么谢不谢的,多见外啊。”
宋璇眼眶湿润:“就是要谢谢你,谢谢你所做的一切,谢谢你的坚持。”
宋冉转身抱了抱她:“姐,那些都是我应该做的,希望你幸福一辈子,杨海涛会对你好的。”
“嗯,我的先知二小姐。”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姚西风伤势略有好转,便转到了海城的华山医院,他还特地托人将消息带给了宋冉,然而,宋冉只是让人送来了花篮和慰问金,本人却没有出现。
姚西风外伤未愈,又添内伤,真是抑郁得不能自已。
不仅自己喜欢的人没来探望他,不喜欢的人还偏偏要来凑热闹。
之前被他搞大肚子的供销社社员倪艳芬每天都要提着骨头汤来看他,他真是烦不胜烦。
便赶紧出了院,那倪艳芬便又想见都见不到姚西风了。
市政文工团,宋冉去报道的时候,便正巧碰上了江凤,仇人见面,那是分外眼红啊,整个暑假,虽然宋冉没有在她跟前晃悠徒添她烦恼,但是,每次她来演剧的时候,都能听到观众议论:“那个叫宋冉的上哪里了啊?怎么好久都不出现了啊,我来就是想看她演戏的啊。”
真的是回回都能听到,她怎么能不恼火?
见到宋冉,她便阴阳怪气道:“哟,小舞台你不是看不上了吗?怎么如今还回来呢?”
宋冉云淡风轻地看她:“看来凤姐有所误会,电视剧呢,是李主任给我接的,剧团的舞台我永远都不会看不上,请您不要乱扣帽子啊,传出去,有损我声誉。”
该怼就要怼,她宋冉可不是软柿子啊,任你揉捏的。
江凤气的啊,她早知道宋冉一张刀子嘴,豪不让人的,她咬牙道:“既然拍电视了,那就安心拍电视,也不怕自己两边都要占好处,到时候一样都落不下。”
宋冉轻笑:“劳您费心了啊,我自己会平衡好的,毕竟不少观众是为了我来剧团看戏的,我不登台,岂不是辜负了别人的期盼。”
这是对江凤最大的打击,她差点气吐血,小贱蹄子真的能耐了,竟敢用软刀子伤她了。
可气归气,她却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李主任护着她,她的戏又好,很有观众缘,就连邵团长都有意无意地向着她。
她拿什么跟那丫头斗?
思来想去,只能从电视剧台柱子阮晴或者杨可那着手了。
江凤也不至于是完全没有脑子,她分析了一下,最终选定了同样演古装剧的阮晴下手。
阮晴二十八岁,生得挺媚,跟宋冉算是一个型的,如今李主任有意捧宋冉,且各个领域都有要参一脚的意思,江凤相信,那几个人应该多少都会有点危机感的。
宋冉演完一出雷雨之后,被李主任叫到了办公室,李主任端着茶缸喝茶,瞥了她一眼,哼了一声:“你这丫头,能耐了是吧?”
宋冉摸了摸脖子:“又怎么了?”
“有事也不跟我说,那么大个事,我到今天才知道,想去探望人家姚老板,人家都已经出院了,你说你,这样不是显得我们文工团太不懂礼数了吗?”
宋冉懒懒地坐在椅子上:“您要是想探望,上他家里探望,那也是一样的,姚老板会体谅您的。”
李主任瞪了她一眼:“以后在剧组,低调点,装个老好人的样子知道吗?你看阮晴,拍戏这么多年,也没见谁要害她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冉点头:“吃一堑长一智,我现在知道了,以前不是都没经验嘛,而且这次情况比较特殊。”
跟温慧慧在一个剧组,百密一疏,总会被他找到机会的啊,她是防不胜防啊。
李主任又喝了口茶:“这样,你明天跟我一起去姚家探望姚老板。”
“别啊,在横阳的时候我已经探望过他好几次了,我就不去了吧。”
李主任皱眉:“你这丫头,忘恩负义的,人家好歹救了你一命,你就这么冷漠吗?传出去不好听知道吧?”
宋冉晃了晃腿,撇嘴道:“行行行,我知道了,明天我陪您去就是了。”
李主任点头:“嗯,这才像话。”
是夜,宋冉给顾景行去了电话:“鉴于之前有事没跟你说,导致我们之间差点产生误会,这次,我先给你打个预防针啊。”
“什么?”
“明天我要去姚西风家里探望他。”
顾景行勉强笑了笑:“应该的。”
姚西风救了她,她去探望人家,应该的,虽然他心里会有点吃味,但他家小冉也有人情世故要应付,这都是应该的。
宋冉扯着电话绳,漫不经心道:“嗯?你当真觉得这是应该的?别到时候又给我秋后算账啊。”
他轻笑:“不会。哦对了小冉,我也有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
“我九月中旬要去一趟西北军区。”
宋冉顿时垮了脸:“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西北军区有相好的呢,怎么老要往西北军区跑呢?”
顾景行无奈:“你这丫头,胡说什么呢?还是之前的任务,那是大工程,还要过去一段时间,二期工程结束之后,应该就不用去了。”
宋冉拉着脸道:“要去多久啊?”
“不清楚,任务结束了,也就回来了。”
宋冉轻啧一声:“你不会是睚眦必报,因为我要去探望姚西风,所以故意去大西北的吧?”
顾景行摇头:“你这丫头,想哪去了。”
宋冉扯着电话绳:“那你要尽快完成任务,尽快回来知道吗?不然……”
顾景行有点紧张:“不然什么?”
“不然我会很想你的。”
宋冉说出口的话,却烫暖了他的心窝,他嘴角弯出弧度来,声音无限宠溺:“嗯,我会尽快回来的,到时候送我去火车站,可好?”
从前说的什么‘你走,我不送你,你来,无论多大风雨我都去接你’这样的话便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心情不错的宋冉一口应了下来:“好,到时候送你。”
隔天,阴雨天,宋冉觉得好像好久都没碰上雨天了,跟李主任一起坐在车里,往淮海路开去,宋冉心情还是挺愉悦的。
到了姚西风家门口的时候,便看到院子门口有个姑娘撑了把伞站在外头。
车子停下,李主任下车,那姑娘转过头来看他们,长得还算清秀,约莫二十出头的样子,表情有些怯生生的。
看到宋冉的时候,眼神有些复杂。
宋冉钻进李主任的大伞下,嘀咕了一声:“这谁啊?为什么站在外面?怎么不进去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守门的大爷看到李主任跟宋冉,赶紧开了铁门,李主任小声道:“那姑娘谁啊?”
守门大爷小声道:“呵呵,就是我们家海涛的爱慕者,爱慕者……”
毕竟海涛跟那个倪艳芬的事也不算光彩,还是三缄其口的好。
宋冉便大概有数了,应该就是以前在姚家供销社柜台卖衣服的那个叫倪艳芬的柜员吧,也就是姚西风弄大人家肚子的那个。
这姑娘,被人弄大了肚子,又被逼着打了胎,还跑来找姚西风干什么啊?难不成受虐成瘾了?
啧啧,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对姚西风的鄙视,便也多了两分。
姚家挺大的,至少比以前宋冉家的洋房还要大,院子很大,洋房很气派,他们走了几步便看到姚大龙迎在门口等他们。
姚西风没说他是为了救宋冉才受的伤,姚家上上下下都挺希望宋冉能嫁给姚西风的,所以陡然听说宋冉要亲自过来探望姚西风,姚家上上下下都沸腾了,做出了最高规格的礼遇,要不是下雨天,恨不得在院子里放礼炮。
毕竟,宋冉长得漂亮,又考上了复光,还进了市政文工团,还演了电视剧。
这样一个方方面面都挑不出毛病的姑娘,上到姚西风的爷爷奶奶,下到姚西风的大哥二哥,全家人,没有不喜欢宋冉的。
宋冉一进屋,姚西风的妈妈胡月琴就一个箭步冲了过来,一把拉住了宋冉的手:“哎哟,这就是小冉吧,阿拉西风劳你费心了哦,还特地过来看望他。”
宋冉还没来得及说话,姚大龙也乐呵呵道:“还以为小冉你不中意我家西风呢。”
宋冉向李主任投去求救的眼神,李主任呵呵笑道:“西风在哪里啊?”
却见他们不回答,反而又围了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过来,胡月琴热情地介绍:“这个是西风的大哥和二哥,小冉,认识一下,认识一下。”
宋冉乖乖地喊人:“东风哥好,南风哥好。”
嗯,他们家人的名字,是真的好记。
她一喊人,姚家人那叫一个乐啊,好像她同意喊人就表示同意嫁给姚西风似的,胡月琴紧紧拉着她的手,简直将宋冉夸出了花来:“好好好,不止漂亮,还知书达理,真好。”
宋冉脑子里一堆问号,她不过就喊了两声哥,跟知书达理八竿子都打不着吧?怎么姚家人这么容易自我高潮啊?
就在宋冉焦头烂额之际,楼上响起了姚西风的声音:“宋冉,你来啦?”
宋冉赶紧挣脱开胡月琴的手,呵呵笑道:“我跟李主任先上去看看他啊。”
她是挣脱开了,回头一看,李主任却被他们扣住了。
开什么玩笑,肯定要给儿子创造单独跟宋冉相处的机会啊。
宋冉也不能回头了,只能硬着头皮往二楼去,心中简直叫苦不迭,早知道就不答应李主任了嘛。
姚西风的房间里,他的保姆在帮他收拾屋子,宋冉也不避讳,直接道:“你家院子外头站了个姑娘,那是……”
姚西风脸色沉了下来,然后抬头看她,直言不讳道:“她叫倪艳芬,以前为我打过胎。”
保姆手里的抹布一下子掉到了地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冉也没料到他能这么坦白,倒是一时之间不知道接什么话,只是尴尬地笑笑:“哦呵呵,怎么不让人家进来啊?”
姚西风坐在床边上,表情看起来不是很高兴:“不谈她,好吗?”
宋冉勉强笑笑:“上次我送的超大果篮还有红包,你收到了吧?就是你刚转到华山医院的时候。”
姚西风瞥她:“嗯,收到了。”
宋冉赶紧道:“其实我那时候就想去医院看望你的啊,但你知道的,我刚开学,挺忙的,所以,呵呵……”
姚西风没说什么,盯着她看:“你现在来看我,我一样很高兴。”
宋冉头疼,她为什么不来看姚西风,她就是害怕看到他那副好像什么都不愿意计较一心一意对她好的样子。
她也会有负罪感的啊。
保姆捡起地上的抹布匆匆出了房间,下了楼,套到胡月琴耳边小声嘀咕了两句,胡月琴咬牙切齿:“这死小子,怎么能这么说?”
说完,她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直往外面冲去。
宋冉在姚西风房间里小坐了片刻,便开始告别:“那个,文工团还有事,我得先走了,下次有时间,再来看你。”
说完,她逃也似的走到了门口。
“你应该不会主动来看我了吧?”
宋冉顿了一下脚步,回头看他:“嗯?”
姚西风笑着看她:“要不是李主任拉你过来,你今天应该不会过来的吧?”
宋冉虚伪地笑笑:“你别小人之心啊,毕竟你也还是我的救命恩人呢。”
姚西风伸手揉了揉后脑勺:“所以你真的会再过来看我是吗?”
“当……当然……”这话说的,异常心虚。
他便笑了:“那我等你啊。”
那我等你啊,宋冉的负罪感便更重了,慌忙逃了。
跟李主任出了主宅的时候,便看到姚西风的妈妈撑着把伞走过来,胡月琴看到宋冉的时候竟有些微慌张。
待得宋冉出了院子,看到跌坐在地上的倪艳芬时,才明白胡月琴为什么慌张,大约他刚才过来教训过倪艳芬了吧。
倪艳芬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看着宋冉和李主任。
宋冉没有停留,直接上了车,和她无关的事,她不会去掺和。
姚西风站在窗口,看着他们的车远去,眼里带着笑意。
砰地一声,房门被推开,姚西风一看进来的人,埋怨了一声:“妈,你手脚能不能轻一点啊?”
胡月琴扯着嗓子大喊:“你这小子,你是不是疯了?为什么跟宋冉说那些?”
姚西风无奈:“我说的是事实啊,倪艳芬确实为我打过胎。”
胡月琴气不打一处来:“别跟我提那个贱货,那个不择手段爬上你的床,千方百计怀了你孩子妄想进咱们姚家的贱货!”
可能是阴雨天的关系,也可能是他妈太聒噪,姚西风觉得有些头疼,他伸手按了按眉心:“行了妈,别说了。”
至少,他不能让宋冉觉得他没有担当,推脱责任,不管倪艳芬用了什么手段,她的目的是达到了,也怪他心性不坚定,是他犯下的错,他一力承担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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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温慧慧也没有凭借那个粗制滥造的古装剧而走红;
沈梦芳也不得不让他们娘家变卖的房产以及她弟的小厂以填补负债窟窿,且还因为故意伤害罪有可能被判刑。
生活终于按照她宋冉预设的轨迹一点一点变好了啊,她相信以后的生活还会变得更加美好。
他们三一起合作的办事处终于成立了正式的有限责任制公司,起名‘海城讯涛科技有限公司’,宋璇开始全面招聘新人,扩大团队。
而杨海涛开始跟黄建军一起去搞地产去了。
这雨一直下到顾景行走的那天,真是印证了,你走,无论多大风雨,我也送你,就是要送你。
宋冉直接去了火车站,去的时候,顾景行已经在那儿了,程海东郝俊还有杜大鹏过来送他的,顾景行就买了一张月台票给宋冉,带着她一起进了站。
三个大男人在后面忍不住窃窃私语:“我们是不是不应该过来的啊?我们是不是太多余了啊?”
站内,顾景行拎着军绿色的行李包,走得挺缓慢,边走边道:“下雨天,你怎么还穿裙子呢?”
“来送你嘛,穿得好看点。”
大红色的连衣裙,月牙白的开衫,她果然是人群里最亮眼的存在。
“你已经够好看的了。”
宋冉便低头笑。
月台上,他身后是绿皮火车,他身姿挺拔,灰暗的天空在远方显得有些惆怅,顾景行垂眼看她:“我跟程海东说过了,你如果有什么急事,就打电话找他,他会尽快赶到你们那里去的,知道吗?”
“你放心吧,沈梦芳已经被抓起来了,肯定会被判刑的。”
顾景行皱眉:“不是还有一个赵明义呢么?他也不是省油的灯。”
宋冉摆手:“赵明义和沈梦芳不是一类人,不是那种鲁莽冲动的人,你放心好了,杨海涛跟钟叔还有他的男助理都搬到我们隔壁了,有三个大男人在,我们不会有事的。”
顾景行这才松了口气,杨海涛考虑得还是挺周到的。
顾景行欲言又止,宋冉笑着看他:“你还想问什么啊?”
他便轻咳一声:“那个姚西风,他恢复得怎么样?”
宋冉斜了他一眼:“干嘛还吞吞吐吐的?我都不心虚,你心虚个什么劲?”
顾景行按了按她的肩膀:“说吧,姚西风怎么样了?”
宋冉轻轻踢了踢他的鞋头,低声道:“还行吧,我就是跟李主任过去看了一下,也没聊上几句,很快就走了,我这个答案,你满意么?”
顾景行低头笑了笑:“他毕竟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可以多留一会儿的,别让人家觉得你太薄情寡义的。”
宋冉眯眼看他:“你当真希望我多留?”
顾景行点头:“希望啊。”
宋冉瞪了他一眼,哼了一声:“口是心非,跟谁学的?”
顾景行摸了摸她的头:“你说跟谁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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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依恋地看他:“在外注意安全啊。”
“嗯,我知道,你别担心。”
“尽量早点回来啊。”
“会的。”
雨水不绝,火车缓缓发动,哐嚓哐嚓地往前走去,宋冉追了几步,看着他渐渐消失在眼前,心里便开始期待起他的归期来。
海城师范大学,赵明义一面心有余悸着,庆幸当时脑袋还算清醒,没有被沈梦芳连累到,不然,这个时候,背负一身债务的人可就是他了啊。
一面又异常不甘着,在宋璇身上花了那么多时间和精力,最后竟然竹篮打水一场空,这叫他怎么甘心?
俗话都说,贼不走空,这一趟,他损失惨重啊。
他便削尖脑袋开始想着怎么让他们也放点血。
陡然想起,沈梦芳跟他说的,当兵的打伤了她带过去的人,他咬牙道:“当兵的,怎么也得让你付出点代价吧。”
他查了一下二炮队话务连的电话号码,匿名去了电话,举报了顾景行的行为,着重强调了顾景行给社会造成了恶劣的影响。
话务兵接到这个电话,顿时有点紧张,跟他们话务连的连长报备了一下,话务连的连长相比顾景行,那也只是一个小兵啊,他愁眉紧锁道:“顾副团看起来不像是这么冲动的人啊。”
话务兵嘀咕道:“肯定是谁暗中搞动作想对付咱们顾副团。”
杜连长接到这么个消息,也不敢不往上报,万一那个匿名举报的人把事情闹大的话,倒是反而对顾副团的声誉有影响了。
于是,杜连长将这个事报到了章团那里。
章团瞪了他一眼:“子虚乌有的事,大惊小怪的干什么?”
杜连长心虚道:“我就是怕那人用心险恶,万一一计不成,再来一计,中伤顾副团,那可怎么办?”
章团摆手:“行了,这事我知道了,别声张,我让人去了解一下情况。”
章团便叫来了杜大鹏,开门见山道:“有人举报你家副团打伤了老百姓,你知道这个事吗?”
杜大鹏心里一咯噔,赶紧道:“回章团的话,我们副团只有保护老百姓,没有伤害老百姓。”
章团喝了口茶,瞟了他一眼:“详细说说看吧。”
杜大鹏便一五一十地将那事跟他们章团汇报了一下,章团气得拍案而起:“这不是恶人先告状嘛,宋冉怎么也算是抗震英雄了,他们带了那么多人去打砸,到头来,竟然还贼喊捉贼,这伙人还真是无耻之极。”
杜大鹏附和:“可不是嘛,宋冉还有她姐姐姐夫以及她家里的保姆都伤得可严重了,要不是副团及时赶到,小命可能都不保了。”
章团瞥了他一眼:“你没有加入吧?”
两个人的话,性质就不太一样了。
杜大鹏赶紧摇手:“没有没有。”
章团松了口气:“行了,你去跟杜连长说一声,再接到类似电话,让他不要客气,就说中伤军人,小心让他上军事法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找不到突破口的赵明义,无奈只能偃旗息鼓,对宋氏姐妹以及杨海涛顾景行的恨与日俱增着,挡他发财的那些人,总有一天,他会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他如鬣狗一般,开始重新寻找能下手的对象,他深知,宋家,他是攻不下来了,得转移目标了。
赵明义是典型的争强好胜型人格,却偏偏,能力配不上他的野心,便只能转而依附别人,利用别人,继而侵吞本属于别人的财产和名利。
这样的人,总有一天会被自己的野心给反噬,到时候落得一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讯涛科技公司开始全面招聘,宋璇给公司设了几个大部门,销售部、技术部、管理后勤部以及财务部。
如今杨海涛基本不太过来了,她算是这里的一把手了,招聘事宜都是她一人经手操办。
那个年代,公司招人,要么就是靠介绍,要么就是登报纸,如此,效率是慢了点。
宋璇用了一周的时间,招了四个人。
搞技术的男生是从国外留学回来的,说是在家里赋闲半年了,没找到让他满意的工作,在报纸上陡然见到跟电脑相关的工作,他二话没说立刻就赶来应聘了。
宋璇觉得他的经历挺合适,便收下了。
管理后勤的是个中年男人,财务部又招了一个二十出头打算盘打得极好脑子也挺灵活的小姑娘。
还有一个销售以前是跑采购的,专门卖南北货的,嘴皮子相当不错。
工作团队初具规模,晚上回家时,饭桌上,宋冉象征性地问了一下:“姐,人都招齐了吗?”
宋璇点头:“嗯,齐了,二小姐跟杨老板要不要去过目一下啊?”
两人赶忙摇手:“由您全权做主。”
宋璇看着杨海涛:“你相信我的眼光?不怕我把你的公司玩儿砸了?”
杨海涛特认真地看她:“首先,共事近一年,我相信你的眼光,也相信你的能力,其次,即便真的玩儿砸了,那就砸了呗,咱们从头再来就是。”
宋冉猛拍桌子,吓宋璇一跳:“你干嘛啊?”
宋冉给杨海涛比了个大拇指:“少侠好胆识,佩服佩服。”
宋璇斜了她一眼:“大惊小怪的。”
杨海涛还是忍不住问了句:“招的都是什么人啊?男的女的啊?”
“三男一女。”
杨海涛笑容有点干:“男的……都多大年纪啊?”
宋璇眯眼看他:“你在担心什么?”
杨海涛赶紧自证清白:“我就是想看看这个团队有没有创造力,有没有活力。”
宋璇挑眉道:“放心,都挺年轻的,相当有活力。”
杨少东顿时坐不住了,宋璇这么一号大美人整天在那些年轻小伙子跟前晃悠,能不让他们春心萌动吗?
太危险了吧?
隔天,他便忍不住跑到公司里去了,一看,松了口气,只有一个技术员跟他们年纪相仿,销售跟管理后勤的都是中年已婚男。
但就那一个年轻小伙儿也够让他操心的,那小伙长得不错,听说还是从国外名校毕业归来的,万一跟宋璇共事,共着共着共出很多共同语言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后果不堪设想啊,杨海涛急得满脑门子的汗,悄悄将宋璇拉到了办公室里,小声道:“那个贺强,我看不太靠谱的样子。”
宋璇双手环胸,上下打量他:“他挺懂电脑的,甚至能自己组装一台电脑,我不懂他不靠谱在哪里。”
他不靠谱在年轻、模样不赖,对他杨海涛造成严重的威胁。
他心虚道:“招个年纪大点的,处事稳重点的,不行吗?”
宋璇眯眼看他:“年纪大的,哪里有懂电脑的?”
杨海涛挠了挠后脑勺,好像还真是,电脑本来就算这个时代的新兴产物,懂的人本来就少,基本超过三十岁的人,对这个新兴产物的接受度都不高,更别说懂这一行了。
他轻咳:“那……那你……平时……咳……”
宋璇却突然捧住了他的脸,那一刻,杨海涛觉得自己心跳可能突破人类极限了,他还真是没习惯宋璇对他的温柔和碰触啊,总这么大惊小怪的。
宋璇盯着他看,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你在担心什么?”
杨海涛的身子往下探了探,靠在门上,眉眼低垂着看她:“我担心什么,你不知道吗?”
宋璇认真道:“如今,我是你对象,我喜欢的是你,我这个人,没有那么水性杨花的,你别担心,嗯?”
本意上呢,宋璇是想打消杨海涛的顾虑和担心的,但她显然没有预料到脱缰野马杨海涛会直接反身将她压到办公室的门上狂吻。
宋璇伸手捶他的背,呜咽的声音从嘴角漏出:“杨海涛……你干什么?”
杨海涛干什么?他喜欢了这么久的人,贸然跟他告白,他已经激动得失去理智了,此刻,他只想宣告自己的主权,再也不要在想亲吻她之前礼貌地征询一下她的意见。
嗯,杨少东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宋璇发现,却为时已晚啦。
里面动静颇有点大,新来的小财务于敏手里捧着茶杯,小声嘀咕道:“他们在里面干什么呀?”
贺强轻咳:“咳……不太清楚。”
于敏说着要去敲门:“我要给杨总送茶呢。”
贺强一把拉住了她:“现在进去,似乎有点不太合适。”
于敏无辜地看着他:“为什么不合适啊?是璇姐让我倒茶的呀,。”
贺强尴尬地笑笑:“你等会儿再进去。”
于敏挣脱开他的手:“不行,杨总是大老板,我不能刚来上班就怠慢了咱们的大老板啊,你放开我,我不能不懂礼数。”
贺强无奈,却怎么也拉不住于敏。
门内,宋璇发现,平时把她捧上天的杨海涛这会儿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她不知道眼前这个在她跟前像忠犬一样的男人日后在商场上是怎样一头让人闻风丧胆的恶狼。
可对于他的强吻,她却一点都不反感,半推半就地被他推高了双手……
杨海涛虽然内心在咆哮,在叫嚣,可双手却是规规矩矩,不该碰的地方,他一样都没碰,他已经最大程度上尊重宋璇了……
叩叩,敲门声响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璇一惊,赶紧挣扎着伸手推他,眼神里全是惶恐,杨海涛根本不想理那敲门声,刚才他已经将怀里的人吻得眼神迷离了,那模样,简直美到爆,他只想继续不停地品尝着她的美好。
敲门声却越来越响,宋璇在他嘴唇上咬了一口,杨海涛吃痛地退了开来,哀怨地看她,宋璇瞪了他一眼,正要转身开门,却被那人拉住,重新按到了门上。
“你要干什么?”宋璇用气音道。
杨海涛笑道:“稍微掩饰一下,不然我们一出去,别人就知道我们在干什么了。”
说完,他伸手给她理了理略显凌乱的头发,然后俯首在她耳边道:“要不要平复一下情绪再开门?你的脸很红?”
忠犬变身大灰狼,乖乖牌宋璇有些招架不住了:“你……”
杨海涛握住她的手,将她抱紧:“嘘……嘘,不要动怒,动怒的话,脸会更红的。”
于敏敲门敲得都有些不耐烦的时候,门终于开了,杨海涛气定神闲地站在门口,宋璇已经回到办公桌后面坐着了。
杨海涛单手插在裤兜里,居高临下地看眼前的于敏:“有事吗?”
于敏的脸微微一红,双手奉上茶杯:“杨总,您的茶。”
杨海涛也不去接她递过来的茶杯,只冷冷道:“以后我跟你们宋总在办公室的时候,你们不要进来打扰,知道了吗?”
宋璇咬牙,这人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在办公室里做什么下流事吧?
无耻!
于敏满脸天真地看他:“是璇姐让我给您倒茶的呀。”
杨海涛微微有些不耐烦:“我说的,你记着就是了,行了,我不渴,你这茶端下去吧。”
于敏还没来得及说话,门便嘭地一声关上了。
杨海涛转身走到她的办公桌旁,靠坐在桌子上,宋璇眯眼看他:“我新招的员工,可别被你给气跑了。”
杨海涛伸手摸了摸嘴角:“被你咬痛了,所以我语气才会凶了点。”
宋璇脸不自觉又是一红:“杨海涛,你简直……”
“我简直什么?”
宋璇盈盈美目瞪他:“怪不得做生意能成功,无商不奸,我怎么能相信你是忠厚老实的人呢?”
杨海涛乐呵呵地一笑:“你是我对象,你说过你不会出尔反尔的,我亲我对象,有什么不妥的吗?”
宋璇白了他一眼:“好了,视察完毕的杨总,你可以走了吗?”
杨海涛轻咳一声:“言归正传,我见你招的几个人,都还不错,就是那个于敏,似乎心思过于活络了些,你小心着点。”
宋璇点头:“我知道了。”
杨海涛又道:“你不想知道我那边的工作开展得怎么样了吗?”
宋璇托腮看他:“杨少东办事能力,我还是放心的,就不画蛇添足地躲问了。”
杨海涛笑道:“这几天跑了几家外资银行,还有城建局,土地管理局,也是挺累的,拿地最难了。”
其实他不说,宋璇也能察觉出来,短短几天,杨海涛好像瘦了不少,他压力肯定是挺大的。
她便握住了他的手,声音很温暖道:“你辛苦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杨海涛扣紧她的手:“还好黄建军交际能力比我还强,一些酒局应酬什么的,我都让他上了,毕竟我是有对象的人了,那些场合,我会尽量少去的。”
宋璇嗔怪地看他:“你不去酒局,是为了自己的身体着想好吗?”
杨海涛想起什么又道:“我觉得你这边还缺一个人。”
“什么?”
“你还缺个助理,这事我来处理,你就不用操心了。”
宋璇也乐得清闲:“好。”
杨海涛的选择标准是,女性,拳脚功夫要不错,经人一介绍,他找了个身高一七三的全国女子武术冠军。
高昀,二十一岁,英姿飒爽,拳脚功夫一流。
杨海涛颇满意,给了她进公司的第一个任务:“去学开车。”
宋璇对高昀也挺满意,这女孩,眼神坚毅却不凶狠,话不多,让做什么她就做什么,手脚很利落,她用起来觉得很舒心。
当晚,饭桌上,宋璇看了眼杨海涛:“高昀不错,你用心了。”
杨海涛嘿嘿一笑:“你喜欢就好。”
那是郎有情妾有意,初秋的雨也变得缠绵了起来。
宋冉猛一拍桌,又惊到了宋璇:“你这丫头,吃饭就吃饭,拍什么桌子?”
宋冉委屈地看她:“你两注意点好吗?我家景行远在千里之外的大西北,你们考虑一下我的心情好吗?”
宋璇挑眉:“怎么?考虑你的心情,我就不能跟杨海涛讲话了吗?”
宋冉委屈:“要讲你就去他屋子里讲吧,你两有实现交流我都情不自禁地想我家兵哥哥。”
宋璇摇头:“你这丫头,还真是口无遮拦。”
“都是自家人,我还有什么好忌讳的嘛。”
杨海涛频频点头:“就是就是,都是自家人,不用见外,小姨子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天哪,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将小姨子这个称号叫出口了啊。
宋璇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又来一个嘴上没有把门的,她还真是心累。
她抬眼看宋冉:“你家兵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啊?”
宋冉无精打采道:“你别问我,这种事情,我都是一问三不知的,事关军事机密,他不会跟我细说的。”
可怜孩子。
晚饭后,宋璇为了不刺激宋冉,还真就跑到了杨海涛的房子里,宋冉哀怨地看着她姐的背影,见色忘妹啊见色忘妹。
嗯,你总有你的歪道理。
宋冉坐在沙发上,吴妈拿着羊绒毯走过来:“天气没那么暖了,小冉,将毯子铺上。”
宋冉便起来,帮着吴妈一起讲羊绒毯铺好,又拉着吴妈一起坐下:“咱们看电视。”
吴妈拿起矮桌上的绒线袋子和长长的银针:“给你还有你姐打两件羊绒衫,这个颜色好看吧,米白色,给你织个高领的,到时候穿起来跟个糯米团子似的,肯定很漂亮。”
宋冉顿时来了精神:“吴妈,要不……你教我织毛衣?”
吴妈噗嗤笑出声来:“行了,小祖宗,别捣乱了,好好看你的电视吧。”
宋冉伸出手来:“教我吧,我想亲手给我家景行织件毛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吴妈手速飞快,看得宋冉眼花缭乱,好一会儿才停下来:“你要学织毛衣,顾副团长不知道哪一年才能穿上呢。”
宋冉挑眉:“老同志,你这就有点瞧不起人了啊,我非得用实际行动向你证明一下,你才知道我的厉害啊。”
吴妈笑呵呵地看她。
初秋的夜晚,秋雨不绝,昏黄的灯光下,吴妈很有耐心地一针一针手把手地教她,宋冉觉得飞针走线看起来好像很简单,可偏偏那四根长针到了她手里却一点都不听使唤。
一圈下来,宋冉的手指头都被扎痛了。
吴妈拿过来,摇头看她:“你还要学吗?买一件给顾副团吧,他一样会喜欢的。”
宋冉摆手:“意义不一样,我一定要学会自己织毛衣。”
吴妈呵呵笑道:“到时候别把咱的顾副团给感动坏了啊。”
宋冉仿佛已经看到了顾景行收到毛衣的傻样,顿时止不住乐出来:“对对对,他肯定超级感动。”
吴妈便又耐着性子继续教她……
教到挺晚,她一拍脑门:“哎呀,厨房里还有酒酿鸡蛋羹呢,你坐着,我去盛给你吃一点,吃完了就睡觉吧,再送一点给隔壁让你姐姐跟海涛也吃一吃。”
宋冉哼哼:“等她自己回来吃呗,外面还下着雨呢。”
吴妈端了一碗热腾腾的酒酿鸡蛋羹到她跟前,笑道:“不知道你姐什么时候回来呢,我给送过去就是。”
宋冉便跟吴妈一起跑了出去,吴妈手里捧着保温盒,宋冉一手打着伞,一手搂着吴妈。
吴妈念叨:“你这个小丫头,下雨天你也非要出来掺一脚,脚湿了脏了怎么办嘛。”
宋冉低声笑道:“因为喜欢跟吴妈在一起,你看,我们一起漫步在初秋的雨夜里,感觉多好,是不是?”
吴妈笑得特慈祥:“嗯,好,挺好的。”
杨家洋房,宋璇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电视画面也慢慢变得模糊,她挺困的,却就是懒得动,杨海涛坐在一旁,正襟危坐,认认真真地看电视剧。
还特意将声音调小了,就是为了创造更好的睡眠环境。
他的心砰砰跳着,想着宋璇快睡着吧快睡着吧,睡着了他就可以抱她上楼睡觉了,她就可以留宿在他这里了。
这样,一回生二回熟,以后宋璇就可以经常留在这里了。
嗯,环境很好,外面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电视里的音乐也是情意绵绵的,钟叔和东子很识时务早就回房间了。
天时地利人和啊,感觉宋璇早就抵不住困意来袭了。
他就要成功了,留宿宋璇,就要成功啦!杨少东心里已然放起了礼炮。
就在宋璇的头点啊点啊快要靠到杨海涛肩膀上的时候……
“喂……宋璇……杨海涛……开门,给你们送好吃的酒酿鸡蛋羹来啦,快开门啊……”
杨海涛咬牙,向来懂事的小姨子,来的也太不是时候了吧。
宋璇也已经清醒了,他的计划全泡了汤,只能期待下次的天时地利人和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隔天,便是开庭的日子,宋冉宋璇杨海涛吴妈都去出庭了,毕竟都是直接受害人。
法庭上,宋冉看到被告席的沈梦芳,冷哼了一声,作茧自缚的女人,没有料到自己会有这样的下场吧?
正所谓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沈梦芳要是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安心做宋家的二太太,宋冉也不至于设局将她推入这样的绝境。
如今的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最后当庭对质的时候,他们四人一致指认沈梦芳带领打手打砸他宋家的事实,并且提供了物证——医院的验伤单。
如此便算是认证物证俱在了,沈梦芳再也无力回天了,于是,她便开始破罐子破摔了,大神咆哮道:“宋冉,你这个贱人,你这个狠毒的丫头,是你设计陷害的我,从我接手你们家那个破厂开始,你就开始安排好了一切,你把我害得这么惨,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
法官重重地拍了手中的法槌:“你再这样叫下去,当心再治你一个藐视法庭罪!”
沈梦芳便不敢再鬼叫了。
最后,法官宣读判决,念在沈梦芳有孕在身,已经从轻判决了,判沈梦芳三年有期徒刑,届时哺乳期可以服刑在外三个月。
沈梦芳几乎要瘫了,算计了这么久,不但什么都没得到,还不得不变卖了娘家的家产,自己还获邢三年。
她怎么能不恨,她对宋冉简直就是恨之入骨。
沈梦芳被押送出法庭,宋冉追了上去,叫住了押送的两个公安,小声道:“我还有两句话要跟她说一下,可以吗?”
公安退了两步:“不得离开我们的视线。”
宋冉微笑:“多谢通融。”
宋冉看着一身囚服的沈梦芳,轻笑一声:“沈阿姨万万没想到,自己会是这个下场吧?”
沈梦芳咬牙:“贱人!”
宋冉轻啧一声:“哪贱得过你啊?你从嫁给我爸之时就没安好心,就是冲着我宋家的财产来的,怎么样,蛰伏这么久,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的滋味,不好受吧?”
沈梦芳有些颤抖,宋冉这丫头,她到底知道多少?她怎么可能知道的?
宋冉伸手按了按她的肩膀:“赵明义讨好接近我姐,也是你们的计划之一,可惜,仍旧让你们失望了,没有走进你们设好的圈套里,让你们一样好处都没捞到,真是抱歉呢。”
沈梦芳便抖得更加厉害了。
宋冉都知道,宋冉怎么会都知道的?
她才十九啊,她当年嫁到他们家的时候,她才多大?十三?十四?
那么大个丫头,她懂什么?
她咬牙切齿道:“都是那个当兵的跟你说的,对吗?”
对,唯一的可能,就是那个当兵的做了她的军师,不然说不通啊。
宋冉俯首,靠近她耳边,小声道:“你错了,都是我自己看出来的,我早就知道你们的计划了,包括想要拆散我和景行,包括想要侵吞我宋家的财产,包括你第一个孩子是我爸的,包括你第二个孩子,也就是现在肚子里怀着的这个不是我爸的,我统统都知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梦芳脸色惨白一片,惶恐地盯着眼前的人,说不出一个字来。
宋冉抓紧了她的肩膀,一字一句道:“所以呢,以后如果有机会出狱呢,要不要好好做人呢,选择权在你,但是,我警告你,不要再来招惹我宋冉,不要再来招惹我宋家,不然,那可就不止做三年牢了,我要让你余生都在监狱里度过!”
沈梦芳是怕了,是真的怕了,她如惊弓之鸟一般盯着眼前的人,吓得说不出一个字来。
宋冉突然微微一笑:“那么,祝沈阿姨未来三年,在狱中度过愉快的时光啊,再见了。”
宋冉转身走了,沈梦芳却因为巨大的惊吓而导致腿软,扑通一声跌坐到了地上。
宋冉的背影显得那么可怕,那么瘆人。
怎么可能?
那丫头怎么可能会什么都知道?
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可怕,太可怕了!
她到底惹到了怎样一个人?
悔之已晚,她的下半辈子,算是毁了。
宋冉心情很好地出了法院,法院外杨海涛宋璇吴妈都站在小汽车旁边等她,宋璇见她出来,赶紧迎了过去:“你跟沈梦芳说什么了?”
宋冉挑眉:“道个别嘛,毕竟也跟老宋夫妻一场过。”
宋璇撇嘴:“你少来,你可不是这种人。”
宋冉勾上她的肩:“嗯,就是给她再打一针预防针,让她以后即便出狱了,也不敢再招惹咱们。”
宋璇笑道:“效果如何?”
宋冉眉飞色舞:“从她惨白的脸色,以及颤抖的身体,以及发软的腿脚,以及最后一屁股坐到地上去的反应来看,我猜,效果不错。”
宋璇揉她脑袋:“看把你能的,快上车吧,为了庆祝恶人被天收,我们今天吃顿好的。”
一行人高高兴兴地离开了法院。
另一边,自从赵明义匿名举报顾景行之后,一直都很忐忑,他就这么煎熬地过了几天,然后终于按捺不住地又往二炮队话务连去了电话。
那边传来话务员甜美的声音,赵明义故意压着嗓子道:“我是上次举报二炮队顾副团长打伤老百姓的,我想知道,那事处理得怎么样了啊?你们组织不能不给老百姓一个交代啊。”
却听得电话那头声音突然变了,变成了一个中年男人,男人声音严肃:“这位同志,你举报顾副团长打伤百姓,请问有什么真凭实据吗?”
“当……当然有了,我可以叫那些被他打伤的人出来作证的。”
“你说的是那些打砸普通老百姓家的社会渣滓吗?”
赵明义慌了片刻,很快稳住神志:“即便如此,顾副团长身为部队军人,身穿军装,佩戴肩章,也不该将那些人打成那样啊,他是军人,他就不应该掺和这些事。”
杜连长冷哼一声道:“我只知道顾副团长这是拯救百姓的安全与财产,我们跟静安路派出所也取证过了,你这纯粹是个人主义的报复和造谣,你再敢无中生有的对军人造这种谣,那咱们就军事法庭见吧!”
赵明义徒劳而返,颗粒无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晚上的时候,依旧秋雨连绵,宋氏姐妹还有吴妈一起坐在铺着羊绒毯的沙发上看八点档婆媳狗血剧。
电话便响了起来,宋冉赶紧扑过去:“哎呀,肯定是我家景行哥哥。”
宋璇拍她屁股:“矜持点,给我矜持点。”
宋冉躺下来,头枕在她腿上,接起了电话,小声道:“矜持又不能当饭吃,我才不要矜持。”
宋璇便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鄙视地瞪了她一眼。
宋冉接起电话,那头果然是顾景行的声音:“小冉,睡觉了吗?”
宋冉看着挂钟,轻笑:“才八点半啊,正是婆媳剧演得如火如荼的时候呢,你当我是老年人啊,睡那么早。”
顾景行笑笑:“海城还在下雨吗?”
“嗯,下呢,天天下,你走了之后,天就没晴过,所以,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顾景行轻咳一声:“这边进行得挺顺利的,不出意外,再有一个星期,我就回去了。”
宋冉懒懒地应道:“哦知道了,回到的话提前给我打电话啊,到时候我去火车站接你。”
“嗯,会的。”
宋冉想起什么似的,突然奸诈地笑了两声,顾景行仿佛能看见她狡黠的笑脸,便问道:“笑什么?”
宋冉摸着下巴道:“现在是九月初了啊。”
“嗯,怎么了?”
“景行哥哥今年不回老家帮你家二大娘割稻子了吗?”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怎么可能还回去帮那样的人家割稻子?早就恩断义绝了好吗?
“那不是跑到大西北出任务了嘛,回不去了。”
宋冉双颊鼓起:“所以,你的意思是,如果你在海城空闲的话,你还是会回去帮他们家割稻子是吗?”
“嗯,说不准啊。”
逗逗她,逗她好玩儿。
宋冉咬牙:“不行,你不能再帮她家割稻子,我不愿意你去。”
二大娘和那个丁国英都是什么奇葩极品啊,那种人,她希望顾景行一辈子都不要再跟他们有牵连。
顾景行听出她真的不高兴了,便赶紧哄她:“不去不去,再也不会帮她家割稻子,也不会帮她家干任何活,也不会和她家有任何往来了,你就放心吧。”
宋璇在一边跟吴妈小声念叨:“我家出了个霸王花。”
吴妈乐呵呵道:“该强势的时候就要强势的嘛。”
宋冉这才放了心,又咬牙道:“你真的是学坏了,等你回来,看我怎么惩罚你。”
宋璇扯电话绳:“行了行了,腻歪够了吗?”
那头顾景行听到了声音,赶紧问道:“你姐也在你身边吗?”
“嗯,在啊。”
顾景行顿时有些不自在了起来,本来以为是跟宋冉在说情意绵绵的悄悄话,却没料到身边还有围观者,那就……到此为止吧,等他回去再腻歪。
“那你们就早点睡吧,我要挂电话了。”
宋冉赶紧趁最后的时间问候了几句:“大西北应该比海城冷吧?你在那边一个人,要注意身体啊,天冷就要加衣裳,别为了急着回来就赶进度,该休息的时候要休息,别深更半夜地留在大山里,知道了吗?”
他声音温柔,一一应下:“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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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她在圈内,人缘也是相当不错。
江凤此行的目的,便是要挑拨她和宋冉之间的关系,让她清晰地认识到她的地位已经严重受到宋冉的影响了。
阮晴的洋房内,她穿一身麻布的长袖长裤,面前放着茶盘,看起来一副超脱淡然的恬静模样。
江凤也不好说得太直白,只能打太极道:“听说过两天咱们文工团的最新红人宋冉主演的电视剧就要举行看片会了啊,据说去了两家电视台呢,都是影响力还不错的电视台。”
阮晴淡淡道:“那挺好的啊,宋冉挺不错的,这部电视剧,应该能火的,我看好她的。”
江凤顿时有些沉不住气了:“你不觉得,以后她要是成气候了,会对你构成威胁吗?毕竟你主攻古装剧的啊。”
阮晴呵呵笑道:“总要给新人机会的嘛,再说我要是这么轻易被取代,不是说明她宋冉能耐,而是说明我阮晴太无能了,难道不是吗?”
江凤眼见得自己劝说无果,只能在心里一顿咒怨:你现在云淡风轻的,等到时候宋冉将你逼得无路可走的时候,你就知道后悔了,宋冉那么强势,李主任又看好,前途真是不可限量啊,阮晴你今天不选择跟我合作,日后有你哭的时候。
江凤神色难堪地笑了笑:“嗯,你说的也有道理。”
阮晴便给她倒了杯茶:“别整天杞人忧天了,咱们文工团那么大呢,每年要接多少戏啊,又岂是她宋冉一人能演完的?咱们演咱们的,宋冉演宋冉的,我们都是井水不犯河水,不用担心太多。”
江凤便铩羽而归,开始盘算着是不是转而去说服杨可跟她站到同一阵线。
到了星期天,便是宋冉他们那部【举世无双】的看片会,主要就是让制片厂的厂长和主任以及电视台的领导看一下样片,然后再根据他们的意见进行二次剪辑。
当然也会有记者到场,不过那个年代的记者都是比较规矩的,基本就是给稿子,按照稿子提问,一般是不会出什么差错的。
宋冉到场的时候,冯宝儿已经到了,和杨导坐在第一排讨论着什么,温慧慧也到了,被安排到了第二排,这会儿正怨念地盯着前面窃窃私语地两人。
宋冉勾了勾唇,来吧,让温慧慧同志嫉妒的小火苗燃烧得更加旺盛吧。
她便跑到第一排去,跟冯宝儿还有导演打招呼,冯宝儿朝她招手:“坐我旁边。”
宋冉瞥了温慧慧一眼,然后坐到了冯宝儿旁边,温慧慧自然是气得咬牙切齿。
杨导分明跟她说过,虽然被剪掉了不少戏份,她仍然是第二女主角的啊,可偏偏,第二女主角的待遇跟第一女主角以及‘男主角’的待遇也太天壤之别了吧。
如今的她,连看片会的第一排座位都不能坐了,真是天理难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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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慧慧过来这个小放映厅一看,便看到了贴在第二排椅背上她的名字,她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再看到前面的是宋冉的名字,更是气得差点晕过去。
她和宋冉的孽缘还真是剪不断理还乱,到底她什么时候才能摆脱宋冉?到底她什么时候才能成为主角碾压宋冉?
要她站在宋冉身后看她风光无限,真的是比杀了她还让她难受啊。
很快,小剧场里就坐满了人,参加的记者都坐在舞台旁边的区域,小剧场里黯了下来,屏幕上开始放映电视剧的预告片。
整个预告片半个小时,基本很详尽地放出了这部电视剧的精髓之处。
宋冉有些紧张,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电视台副台长的反应,毕竟那些人是购买方,他们的反应是最重要的。
还好,那两个副台长都在频频点头,似乎对这片子还是比较满意的。
接下来就是例常记者提问,都是安排好的问题,宋冉也不担心,盘算着记者提问完了就会离场,然后就是剩下的这些核心人员继续看成片,到时候就是拍板定价的时候了。
现在,他们对预告片是满意的,多少让她松了口气。
小剧场里一片漆黑时,姚西风从后门走了进来,他的伤恢复得挺好,今天的看片会,他当然要出席了。
他没有跑到第一排去,而是在最后一排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剧场里很黯,不过剧场不大,从他的视线看过去,能看到宋冉认真的侧脸,大荧幕上是她风流俊逸的模样,他的表情慢慢变得温柔了起来。
宋冉是真的适合做演员啊,天生吃这碗饭的料啊,镜头前的她,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是那么自然,那么自信,那么地吸引着他的眼睛,让他再也注意不到旁人。
待得大灯亮起,剧场内响起一片掌声,温慧慧坐在宋冉斜后方,知道,这些掌声,几乎都是送给她宋冉的,因为预告片半个小时,几乎每一帧画面都有宋冉。
可恶,可恶!
李主任伸手拍了拍宋冉的手背:“演得还行。”
宋冉撇嘴,小声道:“就只是还行吗?”
李主任挑眉:“不然你希望我说什么?”
宋冉摊手,算了,李主任能说出还行,就是最高的褒奖了,她应该知足了。
接着,李主任便跟电视台的副台长在窃窃私语着,只见副台长们仍然是频频点头,颇为满意的样子。
剧场后门突然出现一阵嘈杂声,宋冉回头看去,便看到了身穿黑色长袖连衣裙的阮晴捧着一束鲜花走了进来。
嗯?宋冉倒是有些诧异,她和阮晴似乎没什么私交的。
阮晴捧着鲜花,在众人的注视中,缓缓走到了第一排,将鲜花递给了宋冉,笑意盈盈道:“先提前恭喜一下你的电视剧能圆满成功啊,我的小师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冉抬眼看她,见阮晴眼里全是真诚的祝福,心想着,同是一个文工团出来的,阮晴和江凤的差别也太大了吧,这个阮晴也太会做人了吧。
她赶紧站起来,接过阮晴手中的鲜花,感激道:“谢谢你晴姐,还让您特地跑一趟,真是让我觉得过意不去。”
对方会做人,她也不能不懂礼数不是吗。
李主任往旁边坐了坐,给她让了个位子:“阮晴你也坐一会儿吧。”
阮晴便赶紧坐了下来,跟宋冉谈论着拍戏的艰辛,也很大度地传授了一些自己的拍戏经验,宋冉一直带着笑意看她,阮晴比江凤给人的感觉好多了啊。
接着,是记者提问环节,一开始的几个记者提的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问题,都是制作方给他们定好的问题,主创们对答如流,气氛挺好。
到了第三个记者的时候,那记者接过拖线话筒,轻咳一声,看向宋冉,镇定自若道:“我有问题想问宋小姐。”
宋冉微笑应对:“您请问。”
那记者瞥了她一眼,那个眼神,多少让宋冉觉得不舒服,就好像卯足了劲要使坏一般。
她还没反应过来,那记者便道:“听闻宋小姐跟【举世无双】的投资人姚西风先生是情侣关系,是吗?”
剧场内顿时一片哗然。
宋冉还没来得及做任何反应的时候,那记者又继续追问道:“听闻宋小姐你能接到这部戏,是因为姚西风先生强行将你塞进剧组的,是吗?”
剧场内哗然声更响。
宋冉偏了一下头,瞥了一眼温慧慧,温慧慧嘴角噙着冷笑,呵,活该,宋冉,你没想到会被人当场戳穿吧?对啊,你能接这部戏,还不是倚仗姚西风吗?你拽什么?你有什么资格在我跟前耀武扬威的?
宋冉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李主任就已经回击过去了:“这位记者同志,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听说的这些小道消息,但这完全是子虚乌有的事情,这部戏确实是姚西风先生投资的没错,但是,他是跟我们市政文工团合作的,而推举宋冉出演南宫衍的人,是我,是我推荐她演的,和姚西风先生没有任何关系,还请你不要以讹传讹!”
阮晴也开口帮腔:“其实宋冉是怎么演上这部电视剧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演出是否合格,难道不是吗?”
李主任眼角余光瞥了阮晴一下,不动声色地没有多说什么。
那记者变本加厉道:“我还听说,宋小姐因为私人恩怨而打击同剧组的女演员,因为你金口一开,那个女演员的戏份便被砍了一大半,从女二号沦为了女八号,请问,有这样的事情吗?”
宋冉心里咯噔一声,显然,这个记者是有备而来,是有人别有用心请过来搅混水的,目的就是中伤她宋冉的声誉。
导演一听这个问题,顿时义愤填膺道:“这位记者同志,你是来闹事的吧?你是谁请过来的?剪戏份的事,是我拍板决定的,因为我们拍摄超时,不光剪了别人的,也剪了宋冉的,你不要蓄意中伤!”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姚西风正要站起来往前走,却被人按住了肩膀,转头一看,是大军,大军轻轻摇头,低声道:“西风,别过去。”
姚西风胸口有些起伏,盯着前面的宋冉:“我得去帮她澄清一下,这人一看就是来者不善,不知道是谁叫过来的。”
大军拉紧他:“不行,你现在过去只会让宋冉陷入更加水深火热的境地,你先跟我出去。”
说完不顾姚西风的意愿,直接将他拽出了剧场,一路匆匆,大军将他推到了车上,郑重叮嘱道:“你先离开这里吧,别让人发现你来过。”
姚西风坐在车里,看了眼剧场门口,叹了口气,跟陈叔道:“如果她没有对象,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跟别人说我是她男朋友了。”
陈叔摇头:“先回家吧?被别人发现你来这里,你喜欢的宋冉又要遭受非议了,等这阵风头过去了,再说吧。”
姚西风神色有点儿落寞:“先走吧,先走吧。”
剧场内,那好事记者提了不少带有攻击性的问题,宋冉差点就忍不住要爆发了,被冯宝儿给按了下来。
还好她身边有李主任和冯宝儿应对自如,那记者才节节败退,嘴角带着得逞的笑意,缓缓坐了下来。
宋冉知道,虽然明面上他们没有被打败,但是,谣言会像长了脚一般,传得沸沸扬扬。
这年代的人,虽然是通过口耳相传,但该有的小道消息,八卦新闻,照样会传得到处都是。
势必,她要跟姚西风剪不断理还乱了。
而这一切……这一切,这祸水,是温慧慧引过来的,肯定是她引过来的!
待得记着提问环节结束后,那些好事的记者便撤出了剧场,阮晴也站了起来:“接下来的正式看片会,我就不留了,毕竟我不是剧集主创人员,留下来也不合适,小冉,这些小风波你别放在心上,你这个剧,肯定会大火的。”
宋冉敷衍地笑笑:“谢谢晴姐特意过来捧场,今天让您看笑话了。”
阮晴又安慰了她两句,然后翩然离去。
待得外人一走,杨导立刻站了起来,指着温慧慧,咬牙切齿道:“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你为什么要做?”
温慧慧还沉浸在对宋冉遭遇的幸灾乐祸之中,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待得杨导的指责落到她身上的时候。
她才恍然大悟,是啊,宋冉他们怀疑那记者是她请来的,这是合情合理的猜测,因为那记者每一个问题都是她迫切想要当面问宋冉的,想要当面戳穿她的美好假象。
可这却偏偏真的不是她做的,她猛然清醒过来,肯定是宋冉,不惜自伤,也要拖她下水。
对,肯定是这样的,肯定是这样的!
她义愤填膺地指着宋冉:“我没做过的事,你别指望栽赃我头上来!是你自己自导自演的这一切吧!”
宋冉皱眉,推开她的手指:“你倒是挺会贼喊捉贼的,我疯了不成,要这样中伤自己的声誉?既然你做了,为什么不敢承认?”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时之间,温慧慧百口莫辩,愤恨地盯着宋冉:“我说我没做过,我就是没做过,我敢对天发誓!”
杨导嫌恶地看了她一眼:“行了,什么赌咒发誓的,还有用吗?我们这部电视剧,就因为你,会导致外头一片风言风语。”
温慧慧真是要气炸了,她怒不可遏地盯着宋冉,前排几人却不再理她了,杨导小声道:“早知道当初就不用她了,啧啧。”
宋冉小声道:“李主任,这个事,您看要怎么处理?”
温慧慧满腔委屈没地儿发泄,恨不得揪着宋冉的衣襟狠狠质问她,质问她为什么要陷害她。
却见市政文工团的工作人员走到她跟前道:“请你先出去。”
温慧慧差点就跳起来了:“为什么要让我出去?我也是主演!”
杨导回头看她,不冷不热道:“看你意图不轨,成片你还是不要看了,免得继续做出有损我们片方的事情。”
就这样,温慧慧被驱逐出了剧场,她歇斯底里地叫了一声,心里狠狠地咒骂着:宋冉,贱人,肯定是那个贱人自导自演了这一出,让所有人都以为是她温慧慧侵害她宋冉的名誉,贱人,果然高招啊,果然是贱人。
是她疏于防范了,是她百密一疏了。
剧场里,还好两位副团长以及制片厂的领导都算是见过市面的人,对这种阵仗的小打小闹倒是没有什么反面情绪,只是叮嘱了李主任:“这个小道消息这方面,啊……还是要控制一下的,不然到时候电视剧上电视台了,群众口碑不好,群众是咱们的根基,知道吧?一定得控制好。”
李主任赶紧点头:“台长您放心,我们会控制的,另外一个就是,宋冉和姚西风先生确实是没有任何关系的,确实是刚才那个女孩耍了手段,让几位看笑话了。”
台长颔首:“我懂我懂,即便真有关系,我们也不介意。”
多的是富豪老板砸钱给女明星拍戏,这都是司空见惯的事了,也就平头老百姓对那些小事津津乐道的。
他们关心的不是这个,他们关心的是剧好不好,到时候放映的时候收视率高不高,能不能给他们带来巨额收益。
如今片子看下来,他们都很满意,宋冉戏不错,和冯宝儿合作得很有感觉,想必到时候上了电视台,会有不错的收视率。
这就够了。
看片会到了下午三点,李主任送走了两位台长和制片厂的领导,回头一看,宋冉脸色不太好看。
冯宝儿安慰她:“成名之后,这些都是必须经历的,从现在开始,你的人生,就不得安稳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宋冉脸色有些发白,她比较担心从此她的名字就要跟姚西风牵扯到一起了,那她的景行算什么?
突然之间,她特别想公开她和景行的关系,告诉所有的人,她是有对象的人了,她的对象是军人,她不会依附别人上位,她只会谈堂堂正正的恋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可偏偏,他身份特殊,他是军人,且是军官,和女明星谈恋爱,难免会让人觉得他行事高调,容易被人揪住把柄。
宋冉觉得有些失落,李主任见她那模样,宽慰了几句:“这点困难就难住你了吗?”
宋冉摊手:“怎么会?”
李主任拍了拍她的肩:“流言蜚语什么的,你要习惯,比你差的人才会挖空心思想要诋毁你,真正比你厉害的人,根本就看不到你的存在,所以,对于那些比你差的人,你完全没有必要放在心上,明白吗?”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她点头:“好,我明白了。”
李主任轻叹口气道:“早知道第二女主角由我们这边来出人了,温慧慧实在是个搅混水的,不止要伤害你,现如今还来中伤你的声誉。”
宋冉点头:“她的戏份被砍了不少,以后我会尽量避免和她接同一部戏的。”
李“嗯,这次她的无耻行径被海城两大电视台和制片厂的领导以及杨导都看在眼里了,她这种人品的人,以后想接主流圈子的戏,难了。”
宋冉眼睛顿时亮了:“是吗?”
“自然,对自己参演的戏这么挖空心思地攻击同剧组的演员,而不顾整部戏的前途,这样的绝对利己主义者,是上层领导们最忌讳的了。”
宋冉心中的阴霾顿时一扫而空,温慧慧这算什么啊?
这算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啊。
大快人心啊,真是大快人心!
待得他们出剧场的时候,温慧慧还候在外面,一见宋冉出来,立刻冲了过来,冯宝儿皱眉,不着痕迹地挡在了宋冉前面,略带鄙夷地看了她一眼:“你怎么还没走?”
温慧慧尽管有满腔怒火,可看着这么多人护着宋冉,也不得不偃旗息鼓,咬牙切齿道:“宋冉,你好狠的手段!你就会装无辜,就会装弱势!”
宋冉轻轻推开她的手指,面无表情地看她:“我以为这句话,是在形容你自己呢。”
温慧慧差点就要破口大骂,她急啊,她气啊,分明是她没有做过的事情,却偏偏所有人都认定了是她要陷害宋冉,可不就是因为宋冉装出这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来嘛。
贱人,太贱了!
宋冉看着她气得急赤白脸的样,心中冷笑,温慧慧,你惯会装无辜,上辈子,你用装无辜这一招将我害得那么惨。
如今装无辜这样的话从你口中说出来。
嗯……怎么那么讽刺呢?太好笑了。
温慧慧着急上火道:“我没必要那么做啊,领导们都在这里,我自己也有参演这部电视剧,我为什么要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好事呢?宋冉,你要脚趾头想想也该知道,这事不是我做的。”
宋冉笑笑:“损人不利己?只要能损到我宋冉,你温慧慧才不在意可不可以利己呢,毕竟,你那么恨我,不是吗?”
温慧慧气得扬手,宋冉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恼羞成怒了?要打我?不止中伤我声誉,还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我?温慧慧,你如今愈发不加遮掩了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温慧慧全面溃败,只能眼睁睁看着宋冉从她跟前扬长而去,气得她歇斯底里地大叫:“宋冉,贱人,你不择手段地害我,你会有报应的!”
冯宝儿的车里,宋冉突然就回过神来:“嗯?我怎么上了你的车?”
冯宝儿笑笑:“你们李主任的车要回文工团,我送你回家。”
宋冉懒懒地靠在椅背上,神色不太好看,毕竟本来欢欢喜喜过来参加看片会,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好心情都被破坏了,谁会开心?
冯宝儿皱眉道:“你觉得……真的是温慧慧安排的这一切吗?”
宋冉低垂的眼帘缓缓抬起,看了她一眼:“嗯?你在怀疑什么?”
冯宝儿食中二指并拢搭在下颚骨处:“两个月的相处时间,我觉得温慧慧是一个很会利用别人,自己躲在暗处的人,好比那一次让小菊出面害你。”
宋冉微挑了一端的眉毛,声音很轻:“这一次她不也是躲在后面吗?”
冯宝儿轻啧一声:“但这一次指向性太明显了,基本上就等于直接告诉众人,是温慧慧让你下不了台。”
宋冉伸手摩挲着下巴,她也这样怀疑过,只是她怕这是温慧慧的另一种套路,毕竟温慧慧向来都是奸诈的。
不管是不是温慧慧做的,但这次让她吃了个大亏,宋冉觉得还是值得的。
但是,她是清醒的,如果这事不是温慧慧做的,那可真的说明这人太深藏不露了啊,这太人人毛骨悚然了。
是谁?
会是谁呢?
姚西风吗?
不不不,不可能的,这么说或许会显得有点自恋,但宋冉相信姚西风是顾及她的声誉的,断不会没有经过她同意就做出这么让她身陷舆论风暴的事来。
唔,那么……还有谁……还能是谁呢?
她的敌人,不算多吧,沈梦芳已经进去了,就算在外面,她也干不出这种借刀杀人这么有脑子的事来。
温慧慧……也不太像,毕竟,她还指着这部戏能打出点知名度来呢。
那么……她的敌人,还有谁?
江凤?
宋冉拍了一下腿,转头看冯宝儿:“对,肯定是江凤!”
冯宝儿皱眉深思:“就是你们文工团舞台剧台柱子江凤吗?”
“对,就是她,她素来看我不顺眼的,肯定是她。”
冯宝儿仍然皱着眉:“那你要当心点,防备着她点。”
宋冉无奈:“很多事情,防不胜防啊,而且,我自己不找麻烦,别人也会给我添麻烦,就好比姚西风,你说,这些,不都是他惹出来的事吗?因为他的深情,我还不能横加指责,不然就显得我这人冷漠绝情,不识好歹。”
冯宝儿低笑,宋冉说的这些,她也经历过,所以她理解她。
车子停在宋冉家的洋房前,冯宝儿抬眼看去:“原来你住静安路啊。”
“是啊,宝儿姐你住哪里啊?”
“我住华山路。”
宋冉惊喜道:“就在隔壁街道啊,很近啊,宝儿姐你以后可以经常过来啊,我们家吴妈烧菜很好吃的。”
“好啊好啊。”
嗯……她好像答应得太欢快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个年代,没有网络,没有手机,但是,口耳相传的力量也是不容小觑啊。
没过几天,宋冉再出门的时候,便能听见这些街坊四邻们议论纷纷了。
“听说这小囡是靠有钱老板才有戏拍的。”
“演艺圈不都这样吗?正经人家的小姑娘,谁会进演艺圈啊。”
“听说进了市文工团,估计也是靠人进去的。”
“可不嘛,长成那样,肯定是男人的玩物。”
宋冉慢慢踱步到那一群站在院子门口议论纷纷的中年女人跟前,微一笑:“阿姨们是在说我吗?”
那几个女人没料到宋冉会厚颜无耻地上来对号入座,其中一个嘴皮子厉害点的中年妇女皮笑肉不笑道:“你管我们说的是谁。”
宋冉伸手按了按她的肩膀,抬起手腕看表:“嗯,这个点了,你们还都没有去上班,应该都是全职太太吧?”
四个中年妇女带着敌视的眼光看她,并不说话。
宋冉呵呵笑道,继续按着那妇女的肩:“你先生在外辛苦工作,让你们过着优渥的生活,应该没指望你们成天做长舌妇,议论东家长李家短的吧?”
那妇女急了:“叫谁长舌妇呢?”
宋冉微笑:“别急着对号入座,你不是长舌妇,你心虚什么?”
“你!”
“我什么?我没跟某些米虫一样,靠男人养着,整天打打麻将做做头发再在背后议论一下积极向上的现代奋斗女青年,所以就成为你们眼中的异类了,所以就让你们聚集在一起非议我了是吗?”
几个妇女都很生气,宋冉又提高了嗓门:“大家都是街坊四邻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我宋冉呢,从来都不是会忍气吞声的人,你们再敢无中生有的造谣毁坏我声誉,我定到你家门口骂街,你们不让我好过,我定不让你们好过!咱们走着瞧!”
那几个妇女一见这小辣椒不是好惹的,顿时蔫儿了,赶紧说好话:“妹妹你别急啊,我们没说你,没说你。”
宋冉想着,旁人怎么说,她倒是无所谓,但是身边的同学同事以及周围邻居可不能跑到她耳边上议论这些子虚乌有的事让她不得清净。
定要防患于未然的。
宋冉不理会她们,只道:“以后别道听途说了,你们谁也没趴我宋冉床底下过,对于那些人云亦云的消息,希望你们也别传得不亦乐乎的,不然,我还就不信你们没点小把柄……”
妇女们皆吓了一跳,前些天才听说这小姑娘亲手将后妈送进了监狱里,看来这小姑娘果然是个狠角色啊。
人都是这样的,欺软怕硬,宋冉这么一强势震慑,这些本来就是软脚虾的长舌妇们顿时不敢乱讲话了。
赶紧向她保证:“不说了不说了,我们就是说着好玩儿的,没有恶意的。”
宋冉冷哼一声,没有恶意?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她才不会理会这些人,直接扬长而去,徒留那一群被她吓得胆战心惊的妇女,这会儿却是一个字也不敢多议论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冉在学校倒还好,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毕竟大家都认为她背景深厚,都认为她小姨父是高官,她怎么可能舍近求远地不用自家关系而用别的男人去上位呢?
没道理的嘛。
所以,宋冉在复光的生活基本是没怎么受到影响的,这也让她能歇一口气。
待得晚上的时候,家里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宋冉一接起来,那头就传来了他低沉温柔又好听的声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嗯?什么?”
“明天我就回海城了。”
嗯,果然是连日来唯一的好消息了,瞬间,宋冉觉得有了依靠,声音都有些哽咽:“景行,你终于要回来了啊。”
那头的人一听她这个委屈的声音,恨不得一步跨回来到她身边,轻声哄她。
“嗯……明天大概下午五点到海城,小冉,来接我吗?”
明天就是星期五了,反正下午最后两节也没有课,闲着也是闲着,那就去接他吧。
好吧,她这么说就有点口是心非了,她要去接他,当然还是因为她想他,她想他想得不得了,她一定要第一时间见到他。
隔天,又是雨天,宋冉一放学,出了校门,便看到了杜大鹏坐在驾驶座上等她,杜大鹏一看到她,立刻下车撑着伞跑了过来,宋冉笑道:“你老大让你过来接我的?”
杜大鹏点头:“嗯,老大说火车站鱼龙混杂的,不放心让你一个人去接他。”
宋冉低头笑:“哼,防备心还真是重。”
心里想的是,顾景行考虑的还真是周到。
月台上,宋冉焦急地从人群中寻找着顾景行的身影,直到他从车厢里钻出来,顿时,宋冉的心便安定了,阴雨天也变成了水墨画,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穿过人群,顾景行看到了她,本来没有表情的一张脸顿时春回大地,赶紧挤进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到了她身边,他宠溺地笑着看她:“等久了吧?”
“刚到,你们火车还挺准点的。”
顾景行笑道:“好了,跟我回部队吧。”
宋冉撇嘴:“为什么不是去我家啊?”
顾景行一手拎着行李包,一手拉着她的手臂往前走去:“刚出完任务,要回部队报个道的。”
宋冉便和他一起兜兜转转着上了车,车子往二炮队开去,阴雨天,五点多钟,天已经慢慢地黯了下来。
大庭广众之下,顾景行注意影响没拉她的手,这一上了车,咳咳,那可就没那么多忌讳了,他握住宋冉的手,低声道:“怎么不多穿一点?手都是凉的。”
宋冉嘿嘿地笑:“那不是等着你给我捂呢吗?”
大鹏同志显然已经见惯不怪了,一点反应没有,非常淡定地继续开车。
顾景行脱了身上的军装给她裹起来,又将她圈进怀里:“一点都不会照顾自己,你让我怎么放心?”
宋冉狡黠地笑:“我就是不要让你放心,我就是要你走到哪里都记挂着我。”
杜大鹏隐隐觉得这狗粮有点齁人,老大啊,嫂子啊,我也是活人啊,多少顾及一点我的感受好不好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阴雨天,车子开得不快,霓虹初上,映着细雨,别有一番情调。
顾景行将她圈在怀里,即便只穿一件单衣,身子也依然热乎乎的,比穿了三件衣服的宋冉要暖多了,他将她的双手握在掌心里,宋冉便觉得,这秋季的雨啊,似乎没那么凉了,这秋季的风啊,似乎没那么萧瑟了。
他的掌心,温暖且干燥,带着薄茧,轻轻抚着她的手指,仿佛熨帖到了她的心坎儿上。
雨水打在窗户上,顾景行将她拥紧。
宋冉带着调笑的意味开口:“当兵的,去大西北,有没有想我啊?”
顾景行轻笑:“你觉得呢?”
宋冉挑眉:“别我觉得啊,这是主管感受的事,得你觉得,你有没有想我?”
顾景行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小冉,你有没有相片啊?”
“嗯?”
“我在大西北的深山老林里守了好几天,我们同行的战士都有老婆孩子的相片揣怀里,想念的时候就摸出来看看,以解相思之苦,就我没有,只能眼巴巴地羡慕人家。”
宋冉拍他的腿:“你早说啊,我相片可多了,小时候我妈可喜欢给我拍照片了,我妈走了之后,我姐又经常给我拍照,家里光是相册就有三大本呢,改天你去我家,我让你挑,随便挑。”
顾景行低头笑:“好,改天去你家选。”
顾景行看着窗外渐渐变大的雨,轻啧一声道:“海城这些天都在下雨吗?”
宋冉往他怀里钻了钻:“可不嘛,咱们景行哥哥一走,海城就开始下雨,跟我一样,想你想得厉害。”
顾景行终于觉得这丫头的情话有些过了,赶紧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巴,俯首套在她耳边道:“大鹏也是大小伙了,没个对象,你就不能顾及一下人家的感受吗?”
宋冉笑嘻嘻地盯着杜大鹏的后脑勺,然后揪着顾景行的衣襟将他往下拉:“你很贴心嘛,还顾及你属下的感受,你怎么不顾及顾及我的感受?我的感受难道不是第一位的吗?”
顾景行又将她圈进怀里,低笑声不绝于耳:“无理取闹。”
宋冉跟小野猫似的在他怀里挣扎:“当兵的,我看你要造反了。”
两人一路打打闹闹,杜大鹏饱受摧残,将车停他们老大宿舍楼底下,赶紧跳下了车,狂奔而去。
宋冉在后头喊:“雨这么大,不打把伞吗?”
杜大鹏回头笑呵呵道:“嫂子,不用了,就一把伞,你跟我们副团用吧。”
顾景行将她拉回来,垂眸看她:“你看,你把人家逼的。”
宋冉伸手在他腰上乱掐,眼里火星子乱蹿:“你说什么?我逼人家?我看你是想要家法伺候了吧。”
他禁锢住她的双手:“嗯?家法?我跟你不是一家人,哪里来的家法?还是……你已经以我媳妇儿的身份自处了?”
宋冉便更加急了:“顾景行,你跑了一趟大西北,混不吝的话学了不少啊,果然,大西北果然民风剽悍,你真的要造反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景行腾出手来捏她的脸:“迟早是我媳妇儿,还能跑了不成?”
宋冉撇嘴:“咱们还要在这车里坐多久啊?我肚子都饿了。”
顾景行便赶紧开了车门,撑开伞,然后走到对面车门,给她开门,迎她下车,地上有水塘,宋冉一脚踩到了他鞋子上,抬眼,眼神狡黠:“走吧。”
顾景行一只手就将她抱了起来:“嗯,走了。”
宋冉着急:“喂,别被你们领导看见了啊。”
“没事,下雨天的时候,我们章团长也是这么抱他们家女儿的。”
他腿长,脚步快,很快就上了二楼,还好没人看见。
一进门,宋冉就将他按在了门上:“少以长辈自居啊。”
论起来,她宋冉过的桥比他顾景行走的路都多呢。
顾景行笑笑:“不是说肚子饿了吗?怎么还有力气和我吵架呢?”
宋冉赶紧拖着他的手往厨房去:“好,那咱们进厨房再吵。”
顾景行进了厨房,翻了翻,转头看她:“今晚就吃白水面对付一下好吗?就不去食堂拿菜了。”
宋冉双手加在他肩上,嘟囔道:“去大西北也没带点土特产回来吗?”
顾景行摇头笑道:“我们是去出任务的,你当我是去旅游吗?上次你在那,带你逛集市,那是特殊情况,平常我们都不出来的。”
“好吧,我来煮面吧,毕竟我们景行哥哥刚出完任务回来,赶了一天的火车,怪累的吧。”
“不累不累,我……”
宋冉拨了拨手:“让开让开,让我给你露一手。”
说着,她拿起锅子开始接水,顾景行乐不可支:“嗯,用煮白水面向我露一手,我们小冉可真能干。”
宋冉嘚瑟道:“嗯,多谢夸奖。”
二十分钟后,一大一小两碗面,顾景行的大碗上卧了两个荷包蛋,宋冉的小碗上卧了一个荷包蛋,顾景行忍不住伸手摸她的脸:“蛋煎得很漂亮,果然大展身手了。”
说完,端着两个碗走到了客厅里。
顾景行拿起辣椒酱的瓶子递到她碗边:“加一点?会更有味道的。”
宋冉赶紧摇手:“不不不,我吃不了辣。”
顾景行便给自己拌了点辣子在里面,又倒了点醋,他的面看起来便比宋冉得更加有味道了。
看顾景行哧溜哧溜吃得津津有味的,宋冉便忍不住心动了:“也给我来点辣椒吧。”
顾景行便给她少拨了一点,宋冉拌了拌,开吃前,不确定的问道:“会很辣吗?”
顾景行大手一挥:“一点都不辣。”
宋冉便放心大胆地大口吃起来,一口吃下去,给她辣得眼泪花都飙出来了。
她止不住咳嗽,委屈地看他:“不是说不辣的吗?骗子!”
顾景行才想起,他的娇小姐是典型的南方人,饭桌上的菜,不是淡的就是甜的,这点儿辣对她来说完全就是招架不住了。
“是你自己要加辣的,要不,我给你重新煮一碗吧。”
宋冉摇摇头:“算了,将就着吃完吧,练练我吃辣的本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管顾景行的劝阻,宋冉吃了大半碗面,嘴唇都肿了起来,红彤彤一片。
顾景行心疼的呀,就不该听她的,就不该给她倒辣椒酱,也不该让她逞能继续吃这拌了辣椒的面。
他正要开口,敲门声响起,他便只能先去开门,宋冉跟着他一道走到了门口。
门一开,翠英嫂子一手拿着伞,一手端着大碗站在门口,香味扑面而来。
翠英嫂子笑道:“听说副团你今天回来,我做了藕饼,给你送一点过来的。”
宋冉赶紧探头出来:“谢谢嫂子啦,我最爱吃藕饼了。”
翠英嫂子指了指宋冉:“这嘴唇……怎么这么红,这么肿?”
说完,又恍然大悟道:“哎呀,哎呀哎呀……”
顾景行疑惑地看她:“嫂子,怎么了?”
“那个……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啊,真是不好意思啊。”
说完,直接将手里的大碗往顾景行怀里一塞:“我走了,不打扰你们了啊。”
说完,火速离开,还很贴心地给他们带上了门。
顾景行慢半拍地伸手:“不是……嫂子,你听我解释啊。”
身后宋冉发出爆笑声,顾景行转头,眯眼看她,宋冉乐不可支道:“翠英嫂子肯定误以为你亲我了,啧啧,你在嫂子眼里会是什么形象呢?将我的嘴唇弄得这么红,这么肿,她肯定觉得你很粗鲁。”
顾景行将手里的大碗放到门口的台子上,转身就将人按到了门上。
好了伤疤忘了疼的宋冉,他看是永远都不会长记性了。
宋冉惊惶,却为时已晚,她背靠在门上,抬眼看他:“当兵的,你要干什么?”
顾景行揽着她的腰,扣着她的下巴,低声呢喃:“既然嫂子都误会了,我也不能让嫂子白误会不是吗?”
宋冉干笑:“话也不是这么说的。”
管你话是怎么说的,顾景行强势的吻便落了下来,本来嘴唇火辣辣的,这会儿薄凉的触感落下来,便多了酥麻的感觉,仿佛久旱逢甘霖,宋冉觉得很舒服。
顾景行的吻,从强悍汹涌到温柔沉静,再一睁眼,怀里的人闭着眼睛,化成一滩春水,靠在门上,让这个秋季的雨夜添了两把干柴,烈火熊熊燃烧着。
顾景行平复了一下情绪,哑着嗓子道:“我看你没吃饱,再吃点藕饼,嗯?”
宋冉缓缓睁开眼睛,水波盈盈的大眼睛带着勾儿地看他:“嗯好。”
顾景行的心神便又乱了,撇开她道:“我再去给你冲一杯藕粉。”
宋冉便端着大碗走到了厅里饭桌旁。
少时,藕饼和藕粉便都一起出现在了她手边,顾景行揉了揉她的脑袋:“快吃吧,藕粉吃完了,身上也热乎。”
宋冉喝了一口,甜滋滋的:“没想到你还备这些呢。”
顾景行继续吃他的辣子面:“那不是你经常过来嘛,我知道你爱吃这些甜的,便买了一些,还有柿饼呢,要吃吗?”
宋冉揉肚子:“当我是猪吗?我能吃得下那么多吗?”
顾景行乐呵呵地笑:“小猪要养得白白胖胖才能卖个好价钱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冉便一顿粉拳乱揍,顾景行完全没将她的花拳绣腿放在眼里,只低低地笑着。
藕饼很香,藕粉喝下去浑身热乎乎的,晚饭后,顾景行抱了条毯子出来:“小冉,我们看个录像带再睡觉,嗯?”
宋冉笑得有些不怀好意:“是什么录像带啊?”
顾景行摇头:“动作片。”
宋冉捂着嘴,颤手指他:“你这个流氓!”
顾景行一头雾水:“我又怎么了?”
说着,将录像带交到她手上,宋冉一看,原来是货真价实的动作片,而不是她以为的*****,顿觉脸红,便给了他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我也挺喜欢这个武打明星的电影,我们一起来看吧。”
顾景行摸了摸后脑勺:“那你刚才为什么骂我?”
宋冉推着他的胸口往沙发上坐:“不能教坏小孩子。”
顾景行便捣鼓了一下,电视里便开始出现画面。
他给她铺好了毯子,将她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的,宋冉掀开一块毯子看他:“跟我一起裹。”
顾景行摆手:“我不冷。”
“一起一起。”
行吧,两人便一起裹进了毯子里,宋冉心思其实不在电视上,她小声开口道:“景行,我得跟你说件事。”
顾景行心不在焉地应道:“嗯,什么事?”
“虽然你在部队应该也没有听到那些传闻的机会,但我还是要事先给你打个预防针啊。”
顾景行便知道了事态的重要性,转头看她:“什么?”
宋冉便将看片会上的事情跟顾景行说了一声,最后盖棺定论道:“以后或许会有传闻说我靠姚西风上位,也会有传闻说我和他有什么,你别往心里去,好吗?”
顾景行握紧了她的手,眼神有些汹涌,语气却很克制:“我在部队你,那些谣言传不到我这里来的,你不用担心。”
宋冉的手从毯子里钻出来,摸了摸他的下巴:“景行,要不,我退出吧?”
顾景行眯眼看她,万一是钓鱼执法,那他可就完了。
而且,他也不希望她半途而废,便伸手抱了抱她:“别说傻话,既然是梦想,我也很希望你能坚定不移地走下去,我不想你留有任何遗憾。”
宋冉伸手抱他:“我们景行哥哥怎么这么善解人意啊,你太好了,太好了。”
顾景行宠溺地摸她的头:“傻丫头。”
宋冉抬眼看他:“景行,我想,等我拿到百花奖,我就退出演艺圈。”
顾景行挑眉:“那是什么?”
“是演艺圈一个很重要的奖项,我只要拿到了那个奖,就立刻退出演艺圈。”
顾景行摸她的脸:“退出演艺圈之后呢?你要干什么?”
宋冉嘿嘿笑道:“我可以进部队吗?”
顾景行眯眼瞧她:“你进部队能干什么?”
“给你当小跟班儿,可以吗?给你拎个包,扛个枪什么的,或者到时候我去考个驾照,我给您开车,顾首长。”
顾景行俯首在她耳边低声道:“那我们小冉岂不是太大材小用了?”
宋冉笑:“为顾首长服务,我甘之如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夜深,雨依旧下着,毯子里裹着的人早就倒进他怀里睡着了。
她熬不了夜,到点准时睡觉,于是,动作片的结尾她都没看到,电影结束,顾景行关掉了电视,回头将沙发上的人抱了起来,往房间里走去。
因为下雨,所以房间显得更加宁静温馨,顾景行知道她怕冷,已经铺上了棉被,盖的也是偏厚的被子。
她靠在他怀里,显得特别依恋他,他便特别舍不得放她下来。
就像哄孩子似的,他抱着她在房间里转了三个来回,才终于轻轻将她放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就着昏黄的灯光,又这样爱恋地看了她许久,才终于熄了灯,走出了房间。
一夜秋雨,隔天,天更凉了。
早晨,天阴沉沉的,宋冉坐起来,拥着被子,坐在那里打喷嚏,打到第三个喷嚏的时候,顾景行走了进来:“感冒了吗?”
宋冉吸了吸鼻子:“没有。”
顾景行伸手在她脑门上探了探:“快穿衣服,别冻着了,一会儿中午的时候程海东他们过来吃饭。”
宋冉挠了挠脖子:“怎么又来吃饭啊?”
顾景行点她脑门:“嫂子得有个嫂子样啊。”
宋冉哼了两声:“是不是又要让我装贤良淑德啊?是不是又要我给你充面子啊?”
顾景行轻咳:“不用不用了,今天叫了两个嫂子过来做饭,都很能干的。”
宋冉起身,栽进了他怀里:“就只有我无用,是吗?”
“我们小冉也能干,也能干。”
十点钟的时候,翠英嫂子和另外一个嫂子便过来开始烧中饭了,男人们便都在厅里聊天。
宋冉怎么可能袖手旁观,便心甘情愿地留在厨房里帮她们择菜。
待得菜全部上了桌,一大桌人便团团围坐起来,姜营长率先开口道:“你们不知道吧,今儿队里来了个新队医。”
几人面面相觑:“嗯?郑队医呢?”
姜营长继续道:“郑队医还在,这个新队医据说是从西北军区调过来的,挺年轻的,长得也好看。”
宋冉的脸色变得不太好看了,从西北军区调过来的?顾景行那边刚从西北军区回来,这边就调来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女队医。
嗯,她闻到了不寻常的气味。
顾景行当然知道他家小冉为什么突然变了脸色,赶紧道:“姜营长,我前天还在西北军区呢,没听说要调什么人过来啊,怎么回事啊?”
姜营长呵呵笑道:“这就不知道了。”
宋冉这一顿饭吃得颇不是滋味,傻子也能看得出来,那个队医一定是冲着顾景行来的,这是跨过千里来追男人了啊,这种勇气,这种决心,怎么能不让人动容。
饭桌上的人也感受到了宋冉的低气压,翠英嫂子出口安慰了几句,宋冉依旧闷闷不乐的。
吃完饭,一行人便赶紧撤了。
宋冉跑到房间里收拾她的包,顾景行赶紧道:“你要干什么?”
宋冉头也不抬:“我要回去了,就不打扰你了。”
顾景行情急:“明天再走吧,明天正好我要去市里汇报工作,我顺路送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冉收拾好书包,往外走去:“不用了,我打车走。”
顾景行一把抱住了她:“小冉,你怎么了?”
宋冉抬眼看他,满腔委屈:“那个队医,她是为你来的吗?”
顾景行摇头:“我不知道,我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正说着,敲门声便响了起来,顾景行拉住她的手往门口走去,门一开,便看到穿一身军装的年轻女人捧着一大盒东西站在门口,巧笑倩兮,爱慕和讨好全写在脸上。
顾景行皱眉,看着门口的女人:“你是谁?”
女人赶紧道:“顾副团你好,我是今儿才从西北军区调过来的,我叫韩月。”
宋冉咬牙:“行了,你们聊吧,我先走了。”
顾景行低吼一声:“宋冉,给我站住!”
说着,扣紧了她的手。
韩月将手中的大纸盒递过来:“我父亲是西北军区的韩军副司令。”
宋冉胸口里便聚积起更多的火气来,她不动声色地怒瞪着顾景行。
顾景行不动声色地看着韩月:“你是卫生连的,不归我管,这些和我都没有关系,你找错人了,你过来不用向我报道。”
韩月却道:“有关系,怎么会没有关系?我调到中部军区,就是因为顾副团长你啊,因为倾慕你的外表和才华,我才特地叫我父亲动了点关系将我调过来的。”
宋冉顿时火冒三丈地看着眼前不知羞耻的女人:“那你调过来之前也该打听打听你倾慕的顾副团有没有对象。”
韩月上下将她一打量:“我怎么没打听了?我当然打听了,不就是你嘛,我觉得顾副团完全可以换一个对象,换一个对他有帮助的对象。”
顾景行知道,宋冉将要爆炸,立刻皱眉冷声,直接不顾形象地将宋冉圈进了怀里,声音前所未有的冷漠:“很抱歉,我不会换对象的。”
说完,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韩月吃了闭门羹,有些不敢置信,向来那些男人都是主动巴结她的,如此这般不将她放在眼里的,还是头一个,她果然是没有看错人的。
她在外头扯着嗓子道:“我父亲可是西北军区的副司令,二把手,权利很大的。”
顾景行隐隐动了怒火:“你父亲就是天皇老子,也与我无关。”
韩月撇嘴:“顾副团长,话别说得这么满,吃的特产我都给你放门口了,有干奶酪,还有我母亲亲手制作的手撕牛肉干,味道都很不错的,你得了空出来收进去啊。”
说完,愉快地下了楼。
宋冉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满腔怒火,火冒三丈地开口道:“顾景行,你在西北军区干了什么?才招惹上这样的人?”
顾景行百口莫辩:“我去了十天,十天都在深山老林里,我能干什么?”
宋冉尖声道:“那她是怎么就倾慕上你的?不止倾慕你的外表,还倾慕你的才华呢。”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宋冉变本加厉道:“人家爸爸是副司令呢,二把手呢,你完全可以另攀高枝,对你的事业肯定有帮助的。”
顾景行便重重地将她按到了门上:“宋冉,你是这么想我的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冉背撞到门上,疼得她眼里顿时起了雾气:“你弄疼我了。”
顾景行心疼地将她拥进怀里:“抱歉,抱歉,我……我太急了。”
宋冉靠在他怀里,特别委屈:“她喜欢你,她爸是副司令,我不是她的对手。”
“宋冉,你担心什么呢?我的心,难道你不明白吗?你以为等你的那三年,没人给我介绍对象吗?你以为没有高官介绍他们的女儿或者亲戚给我吗?”
宋冉吃惊地抬眼看他:“啊?我不知道啊,你从来没说过。”
顾景行无奈地摇头:“为了你,我不知道推掉了多少相亲宴。”
宋冉心口便堵得更加厉害了,嘴上却道:“彼时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营长,人家犯得着把自己的女儿或者亲戚家的女儿介绍给你吗?”
顾景行伸手轻抚她后背:“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我眼里,心里,只有你一个,统统都只有你一个,她父亲是副司令,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从来不靠别人,我顾景行的一切都是靠我自己的努力得来的。”
虽然这么说,却仍然没有打消宋冉的疑虑,天知道那个喜欢顾景行的女人为了得到他会做出怎样不择手段的事情来。
女人疯狂起来,是很可怕的,更何况,她算是有高官撑腰的,如此,行事又毫无顾虑,真的是个厉害角色啊。
宋冉抱紧眼前的人,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隔天,顾景行送她回到了家,宋冉有些心不在焉的,正要下车,却被顾景行拽住:“时间还早,我先去你家,选照片。”
宋冉的卧室内,她从抽屉里搬出三大册相册,摊在床上:“好了,你慢慢选吧。”
顾景行坐在床边,轻轻掀开相册封面,里面便出现了各色各样的宋冉。
他看得入神,宋冉也暂时忘记了不愉快,给他介绍着每一张相片背后的意义。
顾景行听得感动,低声道:“小冉,以后我们也一起拍照片,然后留下来做纪念,好吗?”
宋冉赶紧道:“好啊好啊,这么说起来我们一张合影都没有呢,等你得了空,我们去照相馆拍照,好吗?”
“嗯,好。”
最后,顾景行选了三张照片,分别是她婴儿时期,少女时期,以及站在复光大学门口拍的三张照片,然后揣进了贴近胸口的口袋里,很珍重地放好她的照片,才离开了她的家。
去总军区做完汇报之后,一回二炮队,顾景行便赶紧去找了章团,开门见山道:“团长,最近还有没有什么任务要出的?”
章团瞥了他一眼:“出任务出上瘾了吧?”
顾景行勉强一笑:“给我排个任务吧,别离海城太远,一周能回来一趟的那种任务,我就是不想在部队里待着。”
他得先离开这里,然后再从长计议,那个韩月,毕竟是西北军区副司令的闺女,他要想个万全之策将这个女人给弄走,在此期间,他不能留在部队你让他家小冉担心。
章团啧啧道:“还挑三拣四的,哪里有那么好的事啊?”
顾景行抱拳:“拜托你了团长,一定要给我安排一个啊,最好尽快动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冉这边担惊受怕的时候,顾景行就找了过来。
“明天我就去苏城出任务了,暂时调去苏城9528部队。”
宋冉瞪大了眼睛:“啊?调去苏城,那你以后还会回来吗?”
顾景行笑道:“傻丫头,又不是真的调过去,就是为了避一避那韩月,等我想到办法将她调走了,再回来。”
宋冉撇嘴:“为了避她,连我都不见了吗?”
顾景行摸她的头:“见的,一周会回来一次,我会直奔你这里,不用去部队报道的,跟章团都说好了。”
宋冉欣慰,顾景行够考虑她的感受了,她扑到他怀里,紧紧抱住他:“我会想你的。”
顾景行抱着她,轻抚她长发:“傻丫头,苏城又不远,再说,这不是跟我在二炮队的时候差不多吗?一个星期见一次,你要是实在想我,也可以来苏城找我,一会儿我把地址抄给你,你要是去找我的话,就让大鹏来接你,别一个人去,知道吗?”
宋冉抬眼看他:“万一韩月也追到苏城去,那怎么办?”
“我让章团保密了,他不会跟任何人说起的,只说这是秘密任务,不能透露我的行踪。”
宋冉便又放心地笑了:“跟逃难似的,韩月实在是太讨厌了。”
顾景行轻拍她的背:“放心吧,我会想办法调走她的。”
“她可是西北军区二把手的千金,你小小副团,那是胳膊拧不过大腿,知道吗?”
“物理上有杠杆原理,知道吗?”
宋冉轻啧:“当然知道了,好吧,我知道你物理学得好,那顾副团尽快用杠杆原理将那个讨人厌的韩月给撬走好吗?”
他轻应:“嗯,会的。”
当晚,顾景行便留在了宋家过宿。
饭桌上,除了宋家人,那边就只有一个东子一起坐着。
宋冉调笑道:“你家老板呢?还有钟叔呢?怎么没回来吃晚饭?”
东子一边啃鸡腿,一边含糊不清道:“老板说他一个什么项目谈妥了,今晚有饭局,大概要晚一点回来。”
宋冉看她姐:“哦,姐,你吃完饭要不要去隔壁等着啊,毕竟杨老板为了创业,这么辛苦,你多少得表示表示啊。”
宋璇挑眉看她:“顾副团长在这里,我给你点面子。”
顾景行很实诚地表示感谢,宋冉眼黯:“傻孩子,这有什么好谢的,你别助长她这种以大欺小的歪风邪气啊。”
顾景行在桌子底下扣住了她的手腕:“叫谁孩子呢?”
宋冉笑:“是你,就是你。”
宋璇摇头:“注意点,注意点,吃饭就吃饭。”
宋冉小声跟顾景行调侃:“看到没,我姐法西斯。”
这边两人嘀嘀咕咕地讨论着,那边宋璇倒确实是有些担心的,杨海涛前两天就有点感冒的征兆,让他吃药,他总仗着自己年轻力壮觉得没什么。
今儿天又冷下来了,他还得去参加酒局,免不了要喝酒喝到很晚,那身体能不垮吗?
吃完饭,宋璇便偷摸溜到了隔壁去,果然她还是放心不下杨海涛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冉站在窗边,对顾景行招手:“快来看快来看,看我姐,嘴上说是不要去杨海涛家,身体却很诚实地往他家跑,我姐可比我口是心非多了啊。”
顾景行走过去,站到她身后,拨开一点窗帘,瞥了一眼,夜色里,宋璇显得有点鬼鬼祟祟的,看来是怕妹妹取笑吧。
呵,两姐妹的性格其实有时候还是挺像的。
他的高度,腿微弯一点,正好可以将下巴搁在她头顶,他长臂正好可以将她圈进怀里,秋季的夜晚,外面渐渐起了雾气。
顾景行声音很低沉:“这边风景不错。”
宋冉嘚瑟:“那是,一分价钱一分货啊,这边房价可不便宜啊。”
顾景行拥紧她,眼波深沉,没有说话,她的物质生活,似乎他没办法帮上什么忙,便只能力所能及地爱她关心她,倾尽自己能给的。
说来顾景行也着实是冤枉,自己每次去西北军区已经够低调的了,最近的两次甚至都只去了军区报到一下就直接去了深山基塔。
那个韩月,他压根儿就觉得自己没打过照面,也不知是怎么招惹上的。
这样的麻烦,让他有些厌烦,他不喜欢他和宋冉之间的感情遭到任何人的破坏。
天知道他是历经怎样的千辛万苦才和宋冉在一起的,天知道等她的那三年他有多煎熬,天知道被她嫌弃的那段日子,他是怎样的度日如年,是怎样绞尽脑汁去讨她欢心的。
这辈子,他都只认定宋冉了,只认定宋冉一个人。
二炮队,韩月又跑到了顾景行的宿舍门口,去敲门,半天都没人应。
她又敲了好一会儿,发现顾景行确实不在宿舍里,便折回一楼,敲了章团长的门。
章团开门一看,见是韩月,这是西北军区大人物家的千金小姐,章团肯定还是要给面子的,便好声好气地开口:“小同志,有什么事吗?”
韩月开门见山道:“顾副团长不在家吗?我敲了半天门,没人应我。”
章团笑呵呵道:“顾副团出任务去了。”
韩月脸色顿时变了:“出任务?不是刚从西北回来吗?怎么又要出任务了?”
章团打马虎眼道:“这出任务当然不分时间的了。”
韩月没好气道:“顾副团是不是为了躲我啊?”
章团赶紧摆手:“你想太多了,真的是去执行任务了。”
韩月刨根问底道:“那他去哪里出任务了?”
章团敷衍道:“秘密任务,可不能说。”
韩月咬牙:“那他什么时候回来啊?”
章团假装思考,然后慢悠悠道:“少说要一个月吧。”
韩月大叫:“什么?这么久?可恶!”
说完怒气冲冲地跑了,边跑边念:“肯定是在躲我!”
章团赶紧关门进了屋,跟他媳妇儿调笑道:“顾副团这下有大麻烦了。”
章太太也笑:“不知道顾副团要怎么哄他那个漂亮的小女友呢,小女友肯定生气了。”
“嗯,听姜营长说了,咱顾副团平时挺能耐的,一到宋冉跟前,立刻变怂包,两孩子都挺逗的。”
“要我说,你把那个韩月调走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章团一脸无奈:“好夫人啊,人家是西北军区副司令的千金,我调得动她吗?”
章太皱眉:“那也总不能让咱们顾副团不归部队一直在外头游荡啊,这小姑娘,难道不知道顾副团有对象了吗?”
“说是知道,但有自信干掉宋冉呢。”
章太翻了个白眼:“被家长宠到不知天高地厚了吧,哪里来的自信。”
韩月气冲冲地跑回卫生所,郑队医正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韩月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气呼呼道:“我看那个宋冉,不就一张脸吗?她拿什么跟我比?”
郑队医低头收拾东西,不搭茬。
韩月瞥了她一眼,傲慢道:“你倒是说说,那个宋冉,她有哪一点比我好的?”
郑队医想的是,人家漂亮可爱,家世不错,又是名校,除了没有一个高官老爹,好像哪样都不比你韩月差。
最关键的是,人家顾副团喜欢她啊,喜欢到捧在手里怕坏了的地步,你韩月又拿什么跟人家比呢?
她嘴上说的是:“呵呵,我跟宋冉不太熟。”
官大一级压死人啊,这个韩月的父亲可不止是官大一级了啊,西北军区的二把手,副司令啊,手下几万人啊,西北军区很重要,因为是边防军区,所以国家相对也是挺重视的。
所以,韩大小姐有资本傲慢啊;
所以,小小队医,她可不敢胡说八道啊。
韩月拍桌子道:“我想问一下,这个宋冉是怎么追到顾副团的?”
郑队医嗓子卡了一下,老实道:“好像是顾副团先看上的宋冉吧。”
韩月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你开什么玩笑?顾副团整天待在军营里,怎么可能会认识军营以外的女人?”
郑队医摊手:“具体是怎么样,我们就不清楚了。”
韩月义愤填膺,喋喋不休:“肯定是宋冉耍什么手段了,等我有时间,定要去会会她。”
郑队医隐隐替宋冉捏了把汗。
晚十点,宋璇已经看了无数次的时间,她又抬起手腕来看表,轻啧了一声,这都几点了,杨海涛还不回来,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十点半,她靠在皮沙发上打盹,便听得院子里响起引擎的声音,车子熄了火,车门开关的声音响起,大门打开,宋璇抬眼看去,钟叔扶着杨海涛往里走,她赶紧迎了过去。
钟叔直接将人往她这边扶:“交给你了啊。”
说完匆匆回房间了,宋璇嘀咕:“他这么重,我怎么弄得来啊?”
杨海涛趴在她身上,呼吸有些烫,声音带着醉意,却也不是完全不省人事:“你在等我吗?”
宋璇觉得耳朵有点儿痒,艰难地扶着他往楼上去:“没有等你。”
杨海涛的手架在她肩上,将她压得摇摇欲坠的,声音里带了点调笑和迷糊:“口是心非。”
宋璇扶着他,踩在木质楼梯上,因是雨天,木质楼梯有些返潮,脚步经过,便发出吱嘎的声音来,像是乐章,连浓重的酒精味都变得没有那么刺鼻了。
她一手横在他腰上,一手抓着他的手腕,两人并肩,往上走去,她嘴角的笑意,他清晰可见,便更加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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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床旁,她脚步趔趄了一下,被身旁的人带着跌进了床里。
带着酒气的灼热呼吸不疾不徐地洒在她耳边,她正要起来,杨海涛扣住了她的手腕:“别动,让我抱一会儿,好吗?”
宋璇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热气:“你……是不是发烧了啊?”
杨海涛呢喃道:“应该没有吧。”
宋璇有些心疼:“身体不舒服怎么还去喝酒呢?不是说那些饭局都让黄建军去的吗?”
杨海涛动了动身子,声音哑得厉害:“本来以为是去签合同的,可到了饭局上,领导说我们不把那几瓶酒喝完,这块地就拿不下来,你说,我能不喝吗?一桌子人,都是好酒的,一喝,就停不下来了。”
酒桌文化,向来如此。
宋璇的手便来到了他的背上:“你辛苦了。”
杨海涛撑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她:“我从没觉得辛苦,我想给你带来最好的生活,你是我拼搏的最大动力。”
宋璇还没来得及感动,便见杨海涛神色痛苦,突然起身,跌跌撞撞地冲进了洗手间。
宋璇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眨了眨眼睛,满脸愕然,嗯?这是什么情况?
紧接着,便听到了杨海涛呕吐的声音。
她赶紧也跑到了洗手间,杨海涛抱着水池子正痛苦地呕吐着,宋璇赶紧走过去给他拍背:“你看你,把自己都给说吐了。”
杨海涛正想解释,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又是稀里哗啦地一阵狂吐。
完了,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好形象,顷刻全颠覆了,他这个样子,应该很狼狈吧。
哎,胃难受得要死,一阵一阵地痉挛着,吐到最后,只剩下酸水了。
他掬了捧水漱口,然后艰难地直着身子,转头看她:“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胃里又在翻腾,杨海涛吓得赶紧狂吞口水,压制住了那股呕吐的冲动。
宋璇扯下架子上的毛巾,弄了点温水给他擦脸:“行了,我去弄点牛奶给你解酒。”
杨海涛又拉住她:“能不能煮点粥?晚上光喝酒,没顾上吃菜,现在饿得厉害。”
宋璇摇头:“这些领导,是要把人逼死吗?”
说完扶他进房间,然后下楼给他煮粥去了。
杨海涛头疼得厉害,胃也不舒服,搂了个被子便昏昏沉沉地睡了。
半小时后,宋璇端了个小托盘,上面是熬得粘稠的白粥,一叠小酱瓜,还有一杯热牛奶,进房间一看,杨海涛穿着衣服躺在床上,被子只盖了半边身子,神色看起来有些痛苦。
真是不会照顾自己啊。
宋璇将托盘放下,伸手拍他的脸,一摸,发现滚烫一片。
他发烧了。
宋璇皱眉,轻声叫他:“杨海涛,醒醒……”
杨海涛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宋璇坐在床边,扶着他做好:“先去换个睡衣吧,坐进被子里,你感冒了,发烧了。”
杨海涛艰难地坐起来,呢喃道:“没有力气,你把我的睡衣拿过来吧。”
“睡衣在哪里?”
“你身后的衣橱里,挂着呢,一套深灰色的格子睡衣。”
宋璇打开衣橱一看,里面倒是整整齐齐井井有条,一套深灰色的格子睡衣让人已经很难想起那个油头粉面公文包的二世祖杨海涛了,他如今的品味真的是好得很稳定啊。
她拿着那一套睡衣走到床边,轻轻放到被子上,便见杨海涛开始伸手解衬衫的扣子,宋璇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快要解开到腹部了,胸口若隐若现,身材是真的不错,宋璇赶紧叫道:“你你你……你干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杨海涛迷迷糊糊地看她:“换睡衣啊。”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宋璇情急:“我……你至少要让我回避一下吧。”
杨海涛继续解扣子,露出了一整面,他声音慵懒随意:“我又不全脱,你怕什么?”
宋璇在他伸手解皮带的时候,赶紧背过了身去,发现自己心跳得咚咚的,手指都有些发颤。
她扪心自问,宋璇,你紧张什么?是因为醉酒了的杨海涛比平时更能打动人心,还是因为他健硕的身材让你流连忘返?
她吞了口口水,觉得自己怎么越来越像宋冉了,重起了男色来,她分明是更重内涵的人啊。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杨海涛在穿睡衣,半晌,没了动静,宋璇问道:“你穿好了吗?”
身后的人没有应答,宋璇便小心翼翼地转头去看,便看到杨海涛光着腿,手里拿着睡裤,正要往上套。
四目交接,宋璇觉得仓皇失措,指着他道:“你……你你你……”
你了半天,不知道后面该接句什么话。
杨海涛抬眼看她,神色虚弱苍白,笑意涌现:“你想看,你就直说。”
宋璇赶紧背过了身去,咬牙:“谁想看了?”
杨海涛穿好睡裤,笑着看背对着他的人:“好了,我穿好了,你现在可以转身了。”
宋璇慢吞吞地转过身子,杨海涛便发现她满脸通红,他便调侃道:“脸这么红,脑子里在想什么?”
宋璇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我什么都没想。”
杨海涛笑笑,只觉得疲惫,拖过被子就要躺下来睡觉,宋璇一把拉住了他:“吃点东西再睡。”
杨海涛觉得眼睛都睁不开了:“累了,想睡了。”
这一天,可真是将他累得够呛,加上感冒,这会儿只想睡到天荒地老去。
“吃完再睡。”宋璇坚持。
杨海涛伸手摸上牛奶杯:“那我就喝点牛奶再睡吧。”
“不行,空腹不能喝牛奶,先喝点粥。”
杨海涛靠在床头上,真的是有气无力的样子,宋璇便坐到了床边,拿起粥碗,声音温柔:“我来喂你吧。”
他勉强睁开了眼睛,笑得像个孩子:“好。”
宋璇哼有耐心,一口一口地喂他,他闭着眼睛,看起来好像很累,眼底乌青一片,她知道他辛苦,便更加心疼了起来,低声问他:“家里有没有感冒药?”
他费力睁开眼睛:“不知道,你要么问问钟叔,我们刚搬过来,估计是没有。”
说完又闭上了眼睛,宋璇喂完了一碗粥,又喂他喝了半杯牛奶,然后拿起手帕,给他擦了擦嘴角,照顾着让他躺进了被窝里。
昏黄的灯光下,杨海涛眉头微皱,似乎有些难受,宋璇摸了摸他的脸,柔声道:“我去给你拿药,吃了药,就不难受了。”
宋璇去问了钟叔,钟叔从熟睡中醒来,表示没有感冒药那种东西,她便只能折回自己的屋去拿药。
她小心翼翼鬼鬼祟祟地跑进客厅里,打开了抽屉,挑了挑,拿了两盒药,正要起来,便听得吴妈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小璇,干什么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璇差点吓得背过气去,赶紧转头嘘了一声:“吴妈,小声点儿,别吵醒宋冉。”
吵醒那丫头,指定要嘲笑她,那丫头损人的功夫一流的,她可不想跟她吵架。
嗯,宋璇到底还是有点过不了自己心里头的那道坎儿,还是不希望将自己关爱杨海涛的一面露给别人看。
她还需要时间慢慢适应。
吴妈看她手里拿着药,关心了几句,又嘱托她多让杨海涛喝点热水,然后用被子捂着,发了汗就好了。
宋璇便提着一个暖水瓶匆匆地折回去了。
照顾好他吃完药,喝了水,已经是深夜了,宋璇便在一旁窗边的沙发上铺好了被子,睡了上去。
夜里,她没睡好,不时地起来探探他的脑门,又怕他被子没盖好受了凉。
他流了很多汗,宋璇便不厌其烦地给他擦去那些汗,掌心感受着他的体温一点一点退下来。
夜里,杨海涛迷迷糊糊地睁眼,看见她温柔的模样,忍不住低声道:“你别照顾我了,你快睡觉吧。”
宋璇手指轻柔地摸了摸他的脑门:“你睡吧,我没事。”
杨海涛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臂,一个用力,将她带了怀里:“宋璇,别忙了,睡觉吧。”
她身子有些凉,贴上杨海涛的身子,让杨海涛舒服地喟叹出声。
宋璇挣扎:“你松开我。”
杨海涛却抱紧了她,贪恋着她身上的温度,好像能消退他体内滚烫的火,他便更加舍不得松开她了。
宋璇窝在他怀里,脚蹬在他腿上,伸手推着他的胸口,小声道:“杨海涛,你松开我,快点松开我啊,我要睡到沙发上去。”
他们还没结婚,这样,于理不合,她宋璇从来都是规规矩矩的人,她不习惯这样。
杨海涛闭着眼睛,并不理会她。
宋璇伸手轻拍他的脸:“你是不是在装睡?”
那人均匀的呼吸传来,用实际行动告诉她,他真的睡着了。
灯光昏暗,显得有些暧日未,他闭着双眼,灯光仿佛带了偏爱,浅浅地照在他的侧脸上。
她小心翼翼地探出指尖,摸上他的脸颊,俊逸隽永的眉目,在这昏暗的深夜里,愈发吸引人。
她知道,房产不好做,要打交道的部门太多,一做那就是大项目,他得承担很多风险,承担多大风险就得相应地承担多大的压力。
他很累啊,很累很累吧,应付那么多人,酒局要参加多少?要说多少违心的话,又要见风使舵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累啊,他累极了。
手指便带了更多的温柔,轻轻摩挲着,带着极度的眷恋。
她以前的冷漠和忽视,让他受到了很多打击吧?以后,她会慢慢补偿他的,不管是生活上的,还是心理上的,她都会慢慢补偿他的。
外面起风了,风儿有些喧嚣,夜晚本就容易让人滋生各种冲动,她伸手扣住了他坚毅的下巴,轻轻摩挲着,然后,闭上了眼睛,凑上了他的薄唇……
杨海涛的梦,便变得活色生香了起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隔天,宋冉将顾景行送到了长途客运站,顾景行坐大巴车去苏城,宋冉准备了茶叶蛋和桂花茶给他,嘱咐道:“到了苏城,想办法给我打个电话,知道吗?”
顾景行应道:“放心吧,那边部队也有传达室的。”
宋冉一拍脑门:“那边有没有像韩月一样纠缠不清的女同志啊?万一躲过了韩月,又招惹上别的女人,那不是白躲了吗?”
顾景行轻笑:“章团打听过了,那边全是男人,连队医都是男人,你就放心好了。”
宋冉哼了一声:“怪你。”
顾景行摸了摸脑袋:“怪我什么?”
宋冉没说,只腹诽道,怪你又高又帅,寻常小姑娘看到,哪个能把持得住嘛。
“行了,没什么,赶紧进站吧,要是饿了,记得吃茶叶蛋,知道吗?”
顾景行笑笑:“小冉,这里去苏城,一共也就两个多小时,你给我装了十几个茶叶蛋,你想撑死我吗?”
宋冉撇嘴:“那就到了苏城的部队之后分给人家嘛,礼多人不怪,给点见面礼,人家肯定更加好好待你。”
顾景行摸了摸她的头:“嗯,我们小冉考虑得真周到。”
宋冉送他到站口,然后就跟他挥别了。
顾景行要暂避风头想办法让韩月离开,宋冉也要想啊,可偏偏,她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那个韩月背后的靠山可太强大了。
你是随便跺跺脚,西北军区就要抖三抖的人啊,顾景行这样的小官在他们那些人眼里就是一粒芝麻,完全微不足道,人微言轻啊。
可怎么跟她抗衡啊。
宋冉真是愁得不得了。
不过再愁,她也不敢耽误学业,毕竟上学期前车之鉴,让她不敢再对学业掉以轻心了,无论如何,学习是最重要的。
另一边,海苑艺校,温慧慧参演的那部古装剧,虽没有让她大红大紫,但总算走在路上也是有人能认出她来了。
这对于一个大一的学生,严格来讲,其实已经相当不容易的了。
而她的‘伯乐’陈导待她还真是不错,片酬给的直逼女三号女四号了,在那个不入流的艺校里,温慧慧终于重新找回了她的优越感来。
只是,她觉得,老天爷好像和她有仇,绝对不会让她快活太久。
她这边刚领到片酬,那边贾大海便如鬣狗一般闻着钱的味道寻了上来。
温慧慧一放学,便看到了游手好闲地在学校门口晃荡的贾大海,她心头一紧,想要溜走,那贾大海大声喊她,她顿觉脸上没光,不情不愿地走了过去。
贾大海叼了根烟,不满地看着她:“我说,你都是大明星了,就给我住那破屋啊?”
温慧慧咬牙:“我不是什么大明星,我就是演了一个不入流的小角色,片酬根本都不够我生活的,我还是个学生,给你租一个单间,已经很不容易了,还要给你生活费养着你,你还要我怎么样?”
贾大海伸出手来:“我不管,我都好几天没吃过一顿好的了,你得给我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温慧慧咬牙切齿:“我不是给你租好房子才给过你五十块钱的吗?这才多久,你全都花完了吗?”
贾大海理所当然道:“对啊,早就花光了。”
温慧慧气吐血,她这是招惹上一个怎样的麻烦啊,当年根本就没帮她办好事,宋冉毫发无损,这人还有脸来找她要钱。
可偏偏,她有把柄在这个败类手中啊,要是这人破罐子破摔,将当年的事透露给宋冉。
一想到这,她就觉得不寒而栗,如今,她可真是从骨子里惧怕宋冉,总觉得宋冉是一个辣手无情,手段狠戾的人。
算了,忍一时风平浪静,这男人就是贪钱而已,给他钱就是了。
如此,贾大海成了一个无底洞,温慧慧觉得自己就是有金山银山也经不起他这么折腾法啊。
她又给了贾大海一百块钱,心中思衬着,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啊。
她试探性地问道:“那个,我给你找份工作,你看行吗?”
贾大海瞟了她一眼:“什么工作啊?”
温慧慧顿时来了劲:“工厂里的,或者饭馆里的,都行,但是你要去锡城,我在那边有关系。”
贾大海哼了一声:“想把我赶走啊,没那么容易,你要是给我在海城找一份轻松点的工作,我嘛,倒是可以考虑一下的。”
温慧慧几乎要咬碎了后槽牙,这狗东西真是欺人太甚。
她眼里的目光冰冷,仿佛在用目光对贾大海进行凌迟之刑,她不知道的是,其实,在某个时候,她对贾大海甚至是起了杀念的。
她敷衍地应道:“行了行了,我会给你带着看的,有合适的工作,我会给你介绍的。”
贾大海拿着那一百块,得意地走了。
温慧慧看着那无赖的背影,气得七窍冒烟,真是没一件事是顺心的。
那边因为宋冉那个贱人的几句话,戏份就被剪掉了一大半,又因为看片会的事,陈导都跟她说了,圈子里都在传她暗箭伤人,所以对于以后的路,可能多少会有点影响。
宋冉可真是当了表子还要立牌坊啊,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肯定是她自导自演想要栽赃到她头上来的。
可偏偏,那些睁眼瞎就是识不破她的诡计。
一个个的,都跟顾景行一样,蠢货,都是蠢货!
傍晚,宋家洋房,吴妈烧好了晚饭,宋冉坐在桌边便看到她姐拿着保温杯一样一样地夹菜。
“啧啧,宋大小姐这吃里扒外的行径啊……”
宋璇一记眼刀过来,宋冉迎难而上:“真是让人,叹为观止啊。”
宋璇扬手就要揍人,宋冉赶紧叫吴妈:“妈呀,还有这样的女霸王啊,话都不让人说了。”
吴妈对姐妹两的拌嘴一直就习以为常的,就只乐呵呵地不说话。
宋冉便正儿八经道:“杨海涛不能过来吃饭吗?”
宋璇盛好了饭菜,轻叹口气:“他病着呢,没看到我挑的都是清淡的蔬菜吗?昨儿个发高烧,早上起来量体温,还有38.2度呢,这两天天凉了,不想让他出来吹冷风。”
宋冉欣慰,她姐是真的为杨海涛担心和考虑了,这段感情,真的成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璇拎着保温盒去了杨海涛的房间,杨海涛一见她,顿时眼睛里又多了光彩。
宋璇将饭盒打开,杨海涛摸了摸脖子:“都是绿色的啊,我早上跟中午都吃的粥,嘴里一点味道都没有,能不能来点重口的东西啊。”
宋璇拿起床头柜上的水银温度计递到他跟前:“先量一下体温。”
杨海涛便乖乖地量了体温。
十月份了,天晴了,篮得澄澈,傍晚时分,院子里的丹桂飘出阵阵香气来,杨海涛觉得这样的慢时光,真是难得啊。
三分钟后,他抽出温度计,宋璇拿着对着亮光出看了看:“嗯,37.6度,还有一点烧,还不能吃荤腥的,就是要吃素菜,多喝水,晚上再吃点药,早点睡觉。”
被他喜欢的人这么细致地关心着,杨海涛真想天天感冒啊。
他和她一起吃着饭,看着夕阳的光慢慢地一点一点地从房间里抽干净,杨海涛满眼是笑意,如此看来,傻兮兮的。
吃完饭,杨海涛又喝了一大杯热水,他砸吧了一下嘴道:“那个,小璇……”
噗,宋璇的一口水差点喷出来:“你叫我什么?”
杨海涛理所当然:“叫你小璇,身为你男朋友,我总得有点特别的福利吧,我得叫你小璇,只有我能用这个称呼。”
宋璇切了一声:“还在乎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我就是在乎。”
“好好好,你爱叫,那你就叫吧。”
病号最大,她得让着他点。
“小璇,你什么时候跟我一起回家见我爸妈啊?”
噗,宋璇又差点喷出来,这杨海涛,也太猴急了吧?他们确定关系才多长时间啊?
她不自在地拢了拢头发:“你急什么?”
杨海涛拉住了她的手:“我当然急啊,我怕你跑了,见了父母,就算定下来了,你就不能赖账了。”
宋璇白他一眼:“谁跟你说我要赖账了?我是会赖账的人吗?”
杨海涛扣紧她的手:“那就去见我父母,我父母一定会非常非常喜欢你的。”
宋璇却不自觉地紧张了起来,她家妹妹第一次去见顾景行的父母,可是闹得有点儿不愉快啊。
听说婆婆对未来儿媳妇都是诸多挑剔的啊,她怎么可能免去这个世俗?
嗯?宋璇,你是不是想得有点儿远?婆婆?媳妇儿?
反应过来的宋璇顿时红了脸,觉得有些燥热。
她瞥了杨海涛一眼:“你父母真的会喜欢我吗?”
杨海涛拍胸脯保证:“百分百喜欢你。”
虽然杨海涛这么保证了,但宋璇万万没想到他的父母能那么喜欢她,简直就是将她奉为座上宾啊。
宋璇犹豫了一下,然后点点头:“那就等你感冒好了再说吧。”
宋璇也是比较传统的人,既然她认定了杨海涛,去见他父母,也是理所应当的事,也用不着别别扭扭的,该见,那就见见吧。
杨海涛乐得差点跳起来:“我感冒不要紧的,咱们明天就去,行吗?”
宋璇瞥他:“明天体温正常了就去。”
“好好好,药呢?快给我吃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隔天,杨海涛便和宋璇一起去往淮海路他们家去了。
宋璇特地备了礼物,给杨海涛的妈妈买了一条真丝围巾,听说他爸爸喝酒,给他爸买了两瓶五粮液。
杨海涛提着礼物,跟宋璇一起下了车。
宋璇穿着藕粉色连衣裙,外面罩一件乳白色开衫,一看就是又漂亮又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
她刚一下车,便看到院子那头他家门口已经站了一排人了。
宋璇顿时觉得紧张:“怎么……怎么那么多人啊?”
杨海涛呵呵笑道:“我早上打电话回来了,他们知道你要来,出来迎接你呢。”
宋璇咬了咬下唇:“没……没那个必要吧?他们可都是长辈啊。”
杨海涛拉着她的手往里走:“有必要有必要,他们想表达一下对你的欢迎之情。”
推开院子的门,宋璇便看到那些人脸上都挂着热情的笑容,她顿时觉得有些手足无措。
丑媳妇见公婆的心情让她觉得腿有些发软。
待得走近了,杨海涛的爸妈赶紧迎了上来,杨海涛的妈庄凤琴一把抓住了宋璇的手,高兴道:“哎呀,你就是宋璇吧,漂亮,真是漂亮,你能看上我家小子,真是他的福分啊。”
杨海涛眼黯:“妈,你矜持点儿行吗?别吓着小璇。”
宋璇还真是有点儿受宠若惊,点头道:“阿姨你好。”
庄凤琴装着她的手便不肯松开了,杨海涛的爸也很高兴地跟她打招呼:“你好,欢迎你到我家来做客啊。”
宋璇便叫叔叔。
接下来杨海涛又介绍了一下他的两个哥哥还有两个姐姐,宋璇咋舌,这是大家庭啊,她还真是头一回知道杨海涛上面居然有这么多的兄弟姐妹,他是家中老幺,做事居然那么稳重靠谱。
真是不容易啊。
杨海涛拉着宋璇的手往里走,门外一群人激动得语无伦次,抱成一团:“老杨啊,不容易啊,我给你生了五个孩子,没一个考上大学的,还是我们海涛争气,自己没考上大学,找了个大学生媳妇儿,给我们老杨家长脸了啊。”
杨志国也激动道:“这孩子多好,自己是名牌大学大学生,还鼓励咱儿子念了电大,好孩子啊好孩子。”
宋璇听得外头的人窸窸窣窣地议论着什么,疑惑:“你家里人待在外面干嘛呢?怎么不进来啊?”
杨海涛一推门,便看到抱成一团的他家人,哭笑不得道:“你们干什么呢?”
一群人便赶紧鱼贯而入,庄凤琴赶紧走到宋冉跟前:“小璇啊,你喜欢吃什么菜?我让阿姨专门给你烧。”
宋璇受宠若惊,怎么未来婆婆好像不全是那种凶神恶煞对儿子的女友挑三拣四的嘛,杨海涛的妈看起来真的让她倍感亲切,让她想起了她故去的母亲,她便柔声道:“阿姨,我都可以。”
庄凤琴立马跳了起来,一把抓住了杨志国的手,激动地压低了声音道:“又漂亮学历又高,还懂事,我们海涛上辈子休来的福分啊。”
杨志国差点和老婆抱头痛哭,他这辈子最大的夙愿就是家里能出一个正儿八经的大学生,如今,总算得偿所愿了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杨海涛家人简直热情得让宋璇有点手足无措,招架不住,偷了空的时候将杨海涛拽到了僻静处,小声道:“海涛,你让你家人别这样。”
杨海涛也察觉出来了,笑道:“他们是不是过度热情了啊?”
宋璇拉着他的衣摆,小声道:“从我进这屋子,你们一家人就个个盯着我看,我被他们看得有些头皮发麻,我有点儿不自在,你让他们像对待晚辈一样对我,好吗?”
现如今杨家人待她,就像是对待一个当红的女演员,狂热,追捧,让她很不知所措啊。
杨海涛摸了摸她的头:“行,我跟我爸妈说一声。”
杨海涛心花怒放的呀,宋璇也有不知所措依赖他的时候,看来以后要经常带她回家了。
宋璇再回到厅里,便见到庄凤琴端着一盘苹果香蕉走了过来:“小璇,快过来吃水果。”
宋璇看了一眼,杨海涛心中有数,走过去拉住了他妈:“跟我过来一下,有话跟你说。”
庄凤琴拍了拍手,还真是有点儿忐忑,是不是未来儿媳妇儿说了什么啊?
厨房里,杨海涛小声道:“妈,你们别这样。”
庄凤琴有些糊涂:“啊?别哪样啊?”
杨海涛转头一看,好家伙,他的哥哥姐姐嫂子姐夫团团将人围住,个个笑呵呵地要找她说话,他的宋璇慌死了吧。
他咬牙道:“不用太热情,就跟平常一样可以吗?别再吓到她。”
庄凤琴激动道:“我们家还是第一次有这种正儿八经的大学生过来呢,而且她还是名牌大学毕业的,财大可不好考啊,多能干的小姑娘啊,关键她还长得那么漂亮,那么漂亮,又懂事。”
庄凤琴猛地拍了一把杨海涛的背:“好小子,本事不小啊,瞒我们瞒得够紧的啊,你给咱老杨家长脸了,以后生的孩子肯定聪明。”
杨海涛一把捂住了他妈的嘴:“我的亲娘啊,你说话注意点啊,人家家教好,又是知识分子,你别这么嘴上没把门的,再把你儿子历经千辛万苦追回来的人给吓跑了啊。”
庄凤琴点点头:“放心吧放心吧,有数。”
杨海涛点头:“那你跟爸还有哥哥姐姐们都说一声,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团团将人家围住,你问一句,他问一句的,审犯人啊?人家第一次来,你们这个阵仗,人家能不慌吗?”
庄凤琴笑着点头:“行了儿子,包在我身上了。”
两人出了厨房,杨海涛拨开他哥哥姐姐,一屁股坐到了宋璇身边,握住了她的手,宋璇这下才没那么慌了。
他家人盛情难却啊,不停地问她问题,居然问她到底是怎么样考上那样的好大学的。
他大哥大嫂还要宋璇给他们的儿子传授传授学习经验。
宋璇赶紧脑门上不停地有细汗沁出,真是高考都没这么紧张过。
杨海涛握紧她的手,感受着她的紧张,其实心里在发笑,原来宋璇的软肋在这里啊,越是对她好,对她热情,她越是紧张,不知所措,越是依赖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虽然他很享受她依赖他的感觉,但他还是不希望她在他家里时刻保持着紧张的心情,便抬眼道:“你们别老围着她。”
大哥大嫂打趣道:“哎哟,知道护短了啊。”
杨海涛握紧了她的手:“她是我女朋友,我肯定护着她啊,你们该干嘛就干嘛,别总围着我们。”
哥哥嫂嫂姐姐姐夫们虽然还想继续调侃,但就这么一个宝贝弟弟,弟弟好不容易找了个漂亮的女大学生,可不能真的把人家给吓跑了,便都听了他的话,散到别处去了。
宋璇终于松了口气,抹了把脑门上的汗给杨海涛看:“我后背都湿了。”
杨海涛笑着看她:“你有这么紧张吗?”
宋璇脸颊微红一片:“真的挺紧张的。”
她家庭关系简单,母亲走得早,父亲嘛,自从有了沈梦芳之后,对她们两姐妹都挺淡的,她跟宋冉之间总是打打闹闹的。
从来没经历过这样热情如火的一家人,所以,她是真的紧张。
杨海涛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别怕,他们都是因为喜欢你,所以才总是围着你问东问西的。”
宋璇点头:“嗯,我知道的,我就是一时没适应,多来两次适应了就好了。”
杨海涛笑容有些狡黠:“你还要继续来吗?”
宋璇简直想咬自己的舌头,看来她是真的太紧张了,紧张到口不择言了,脸便更红了:“我……咳……”
好像说什么都不合适。
杨海涛拍了拍她的手背,乐道:“好好好,想来我就陪你一起来。”
宋璇瞪了他一眼,这男人,故意逗弄她,真是可恶。
为了缓解她的紧张,杨海涛开了电视给她看,他家人还挺善解人意的,都在别处活动,还好他家房子够大,院子也够大,宋璇紧张的心情稍稍得到了缓解。
到了中饭时间,宋璇跟在杨海涛后面走到了饭厅里,一看那饭桌,真是,说是满汉全席也不为过吧。
宋璇差点吐出一口血来,杨家人真是太太太热情了。
杨海涛拉着她的手做下来,杨志国拿起宋璇带来的酒,乐呵道:“囡囡你以后来就别带礼了,随意点,随意点。”
宋璇笑笑:“嗯,我会随意点的。”
这边嘱咐人家随意点,那边人家刚拿起筷子,杨家七八只手就伸了过来,每人筷子里夹着菜往她碗里送。
“你吃鸡……”
“吃虾……”
“牛肉……”
“鸭胗……”
……
宋璇低头一看,小小一只花边碗已经堆满了菜,她简直哭笑不得。
杨海涛眼神扫在他家人脸上,无语道:“你们能不能随意点啊。”
家人便都呵呵笑:“挺随意的啊。”
杨海涛嘴角抽了抽,从宋璇碗里夹走了三根鸡腿,分给了自己的小侄子侄女:“阿姨吃不了那么多,你们也吃。”
小侄子天真道:“不是阿姨,是小舅妈。”
宋璇便又被呛到了,杨海涛赶紧给她拍了拍背,宋璇觉得自己自从进了杨海涛家门,就一直有点兵荒马乱的意思。
杨海涛佯怒道:“什么小舅妈,要叫阿姨。”
小外甥不依:“妈妈说的,就要叫小舅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二姐有点心虚:“这孩子,瞎说什么?我哪里跟你说过这个?”
宋璇赶紧道:“没事没事,孩子喜欢怎么叫都可以,别训她。”
庄凤琴立刻又激动了,真是好孩子啊,这么知书达理,这么善解人意,真好,真好啊。
饭桌上便又恢复了平静。
杨海涛的爸妈一直不停地活络气氛,庄凤琴很感激地抓章宋璇的手道:“小璇啊,你知道吧,阿姨可感激你了。”
杨海涛突感不好,没来得及阻止,他妈便开口道:“你是不知道啊,他爸打他打断了多少藤条,都没能让他考上大学啊,跟你在一起之后,他立马就上进了,居然考上了电大,我们真是想都不敢想啊。”
宋璇特别真诚道:“都是海涛自己求上进,我没做什么。”
庄凤琴激动:“好孩子好孩子,真是庆幸我家海涛跟你在一起了啊,这才像个人样啊。”
杨海涛眼黯,很好,他的黑历史,要被他老娘全抖落出来了。
宋璇安慰她道:“海涛一直都挺好的。”
一家人顿时七嘴八舌了起来,将他以前做的淘气事全说了出来。
杨海涛猛拍桌子:“爸妈,哥哥嫂子姐姐姐夫,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啊?”
宋璇乐不可支地笑出声来,拉他的手:“他们就是说了好玩的,你犯得着动气吗?”
杨志国便道:“看看人家小璇,多懂事,跟人家学学。”
杨海涛觉得自己仿佛不是这家的亲生儿子,只能继续吃饭。
宋璇在桌子底下拉了拉他的手,笑着看他,杨海涛从她眼神里看出,那些玩笑话,我也就是一笑而过,又不会当真,你别这样。
杨海涛便顿时觉得自己也有些小题大做,过分紧张了。
他太在意宋璇对他的看法了,有些患得患失了,她一安抚,他便立刻放宽了心。
一顿饭吃完,杨海涛便打算带宋璇走了,再不走,感觉黑料要被翻了个底朝天了。
庄凤琴拉住宋璇:“吃了晚饭再走吧,不对,在我家过一宿吧?房间我都给你收拾好了。”
宋璇看向杨海涛,杨海涛坚决道:“不了不了,我们都还有事呢,要先走了。”
一家人也不敢强留他们,便将他们送到了大门口,庄凤琴热情道:“小璇,你送阿姨的围巾,阿姨真是喜欢得不得了,以后肯定天天戴。”
宋璇微微笑道:“阿姨喜欢,我觉得很开心。”
庄凤琴看宋璇,真是越看越喜欢,拉着她的手舍不得松开:“以后得空就过来玩,好不好?”
宋璇也很喜欢这个热情好客的……咳……未来婆婆?
便道:“嗯,有空我会跟海涛一起回来玩的。”
杨海涛拉着她就走:“行了行了,都在一个城市,开车二十分钟的距离,妈,别搞得那么恋恋不舍的好吗?”
说完,直接拉着宋璇上了车,透过窗户,宋璇跟他家里人告别。
他家人送了大概有两百米,才慢慢地停下了脚步。
宋璇呼了口气:“你家,人又多,又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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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璇靠在椅背上,看着身旁的人有些忐忑不安,笑道:“你觉得呢?”
杨海涛心里就更没底了:“我觉得你在我家有些不自在。”
宋璇坦白:“我一时是有些不适应,确实不太自在。”
杨海涛舔了下唇:“那……”
宋璇直视前方,声音有些落寞:“十五岁的时候,我妈去世了,我爸很快娶了续弦,对我们,反正金钱物质方面没缺过,但关爱却大不如从前了,身为长姐,我连多难过一会儿都不行,因为妹妹比我小,我要是垮了,她连一点依靠都没有了,便一直坚强着,好在,妹妹如今坚强了,甚至比我还要坚强,所以……其实我一直都很贪恋那些温暖的人,就好比你们家一大家子人,都很温暖,我很喜欢。”
杨海涛如释重负,抓住了她的手:“我和我家人,以后都会对你好的,会给你最好的关爱。”
宋璇动容:“谢谢你,我很开心。”
午后阳光明媚,红裙白衫显得她愈发漂亮娇媚,便叫杨海涛看待了眼,缓缓向她凑过去,对着那极具诱惑力的红唇,缓缓靠去……
宋璇也忘记了要去推他,忘记了车里还有别人在,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越靠越近。
钟叔一下子看不过去了,年轻人也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吧?当着他的面就要亲嘴,真是开放啊。
他赶紧咳了两声,宋璇顿时反应了过来,猛地将杨海涛推开,杨海涛一头撞到了车门上,哎哟哎哟地叫唤着。
宋璇慌忙又去问他是不是撞疼了,却见杨海涛长臂一伸,将她扣到了怀里,浓烈的吻落到她唇上之前,他低声道:“钟叔,别看。”
钟叔老脸一红:“谁要看啊?”
宋璇挣扎不过,被他按在怀里一顿缠绵不绝地吻着,清冷高傲如宋璇,也被他吻得媚眼如丝了起来。
细碎的显得欲拒还迎:“海涛,不要……”
不要在车里,不要在钟叔跟前。
杨海涛哪里顾得上这些,听她说喜欢他,喜欢他家里人,他就立刻激动得情难自已了,他一激动,最好的表达方式便是和她亲密接触。
以前那么高傲,好像高岭之花的人,现在看来,冰封的伪装一退去,也不过是娇软小姑娘一个,只是,她的软弱,轻易不叫别人发现罢了。
午后的阳光,忽明忽灭于林荫缝里,洒在车里,宋璇沉溺于其中,不可自拔。
她向来是冷静自持的人啊,她不会这样不顾世俗眼光的人啊,怎么就是……没有办法推开他呢?
是他的眉眼在午后的阳光里氤氲得特别温柔?
还是因为中午喝了一点白酒所特有的酒香味让人特别容易沦陷?
她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
她只知道,杨海涛的薄唇很柔软,触感很舒服,气息也是她眷恋的,她的手便探上他的脖子,轻轻抚摸着,带着爱恋。
让杨海涛加深了这个吻……
原来,十月也可以是恋爱的季节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晚上,秋风阵阵,吴妈将院子里落了一地的桂花捡起来,要做桂花酱。
宋冉和宋璇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吴妈在一旁捣桂花。
宋冉眯眼看一旁的人:“宋大小姐,你今天这个气场,不太对劲。”
宋璇心里一咯噔,故意不去看她:“你家顾副团不在,我看你这一天天的,闲得很啊。”
宋冉凑过去看她:“回来就一直春风满面的,什么事这么高兴啊?杨海涛家里人很喜欢你吧?”
宋璇松了口气,瞥她:“对啊,他爸妈包括他哥哥嫂嫂姐姐姐姐夫以及小侄子侄女,全家十几口人,就没有一个不喜欢我的,我当然高兴了。”
吴妈在一旁欣慰地笑:“喜欢你就好。”
宋冉哼了一声:“真是同人不同命啊,想当年我第一次去景行家,被他妈嫌弃的啊,哎……”
宋璇揉了揉她的脑袋:“他妈不是后来对你改观了吗?而且,最要紧的是,顾副团喜欢你就行了呗,反正你以后不跟他家人一起生活。”
宋冉正要说话,外头响起敲门声,吴妈丢下手里的活,起身往外看去,小声嘀咕道:“谁啊?大晚上的。”
宋冉也起身往外看去,这一看,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宋璇抬眼看她:“谁啊?看你这脸色。”
宋冉往外走去:“我的情敌,重量级情敌。”
宋璇赶紧也起身跟在了她后头。
院子门口,隔着镂空的铁门,吴妈喊了一声:“小姑娘,你找谁啊?”
韩月视线越过吴妈的头,看到了缓缓走来的宋冉,冷笑道:“我找宋冉。”
宋冉踱步到门口,没让吴妈开门,隔着铁门,冷冷地看着她:“韩小姐夜晚来访,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韩月双手环胸,仿佛在比谁更加冷艳:“你把顾副团长藏到哪里去了?”
宋冉冷哼一声:“他是二炮队的副团长,是军官,他自然有他的事要做,怎么好端端地说是我藏了他?”
韩月眯眼看宋冉,真是狡猾又可恶的狐狸精。
“是不是你怂恿顾副团躲着我的?”
宋冉翻了个白眼:“韩小姐跑过来就是向我解释无理取闹这个词儿的吗?行了,我见识到了,你可以走了。”
韩月恼羞成怒:“牙尖嘴利的丫头,你就是用这张巧嘴勾搭到顾副团长的吗?就这么用花言巧语骗到他的吗?”
宋冉怒了:“你给我适可而止点,我和顾景行本就是情侣,你这横插一脚没能得逞便跑到别人家门口骂街的行径,真是让人叹为观止,就算你父亲是西北军区的的副司令,你也不能这么胡作非为,可别连累了你父亲的声誉,让他被人指指点点。”
韩月顿时更火了:“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拿我父亲说事?”
宋冉摊手:“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但你们军人,不是为人民服务的吗?即便我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你也不能用官威来压我,国家培养你父亲成副司令,不是让他来恃强凌弱欺负普通百姓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韩月恨不得撕烂她那张能说会道的嘴,但隔着铁门,她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丫头的猖狂样。
她怒火中烧,咬牙切齿道:“我劝你,识相点就离开顾副团长。”
宋冉微抬了下巴看到:“你做梦!”
韩月咬牙:“你能给他带来什么?顾副团要是跟我在一起,我可以让他平步青云,官运亨通。”
宋冉冷哼一声:“我家景行,就算不靠你韩月,也可以步步高升,他只会凭自己的实力,自己一步一个脚印往上爬!”
韩月彻底火了,一脚踹上了铁门:“你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你跟他在一起,只会耽误他!”
宋冉冷冷盯着她:“谁跟你说我跟他在一起只会耽误他的?我救了他的命,我和他一起受颁抗震英雄奖,,我们共同进步,并驾齐驱,势均力敌,我们的爱情,你懂个屁!”
韩月炸了,韩月真的气炸了,从小到大,几时有人敢这么跟她说话的?
她颤手指着宋冉:“你给我等着,你这个不识好歹的小丫头,你给我等着!”
说完,怒火滔天地上了一辆军车,军车疾驰而去。
一逞口舌的宋冉,这会儿却有点儿心虚了,抓着宋璇的手道:“姐,我刚才是不是太凶了点?她爸可是西北军区的副司令啊,万一她挟私报复景行,可怎么办啊?”
宋璇安慰她:“首先她喜欢顾景行,便不会将对你的恨转嫁到顾景行身上,其次,她父亲是西北军区的高官,我觉得,他的手伸不了那么长吧,这边军区的领导似乎都很看重顾景行,应该也容不得她胡作非为吧。”
宋冉稍微放下了心。
再回屋里,电话铃声响起,宋冉赶紧接起来,那头顾景行低沉的声音传来:“这会儿才得了空给你打电话,还没睡吧?”
宋璇招呼吴妈道:“咱们回房间吧,让他们两腻歪去。”
两人乐呵呵地各自回房间了。
宋冉轻声应道:“时间还早呢,我又不是老年人,哪里那么早就睡觉了啊?”
“怎么了?”
他温柔又沉静的声音传来,他总是很能精确地捕捉到她语气中的雀跃或者沮丧。
宋冉闷声道:“刚才你的爱慕者跑到我家门口来给我示威来了。”
顾景行顿时皱了眉,似乎,他跑到苏城,虽然能避免和韩月接触,但也没办法保护好宋冉。
“你别理会她。”
宋冉闷闷不乐:“刚才跟她吵了一架,我就怕她打击报复你。”
顾景行安慰她:“不会的,你别太担心,我的直系领导章团,还有以前的老领导梁团,以及总军区的司令,待我都挺好的阿,韩月她动不了我的,你别担心,倒是你,凡事要小心,知道吗?”
宋冉闷闷不乐道:“你就这么躲下去也不是办法,咱们总得想想办法啊。”
顾景行低声道:“嗯,我会想办法的,一切都交给我,你别担心,好吗?”
宋冉委屈道:“我知道了,这周末回来吗?”
“要不,你来苏城?我带你到处玩玩,这边挺好的。”
“好啊好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冉去学校上了几天课,这天,小九找到了她,一看见宋冉,那小九就笑得见牙不见眼了:“冉姐姐,我早就想找你的,你一直都在忙。”
宋冉笑呵呵道:“小九啊,找我有什么事吗?”
“能跟我去一趟我宿舍吗?我暑假回家了一趟,给你带了点东西,基本都是吃的。”
人家的一片心意,宋冉当然不能拒绝了,笑道:“好啊,走,去你宿舍。”
男生宿舍楼底下,宋冉却步,小心翼翼道:“我能进去吗?”
小九招呼着:“可以的,男生宿舍,女生可以随意进的。”
宋冉便和他一起上了楼。
他住三楼,一开门,里头一片乌烟瘴气,几个男生围着桌子一边抽烟一边打扑克牌,其中还有两个光着膀子。
那些人回头一看,看到他们学校的大美人就这么巧笑倩兮地站在门口,顿时大惊失色,其中一个惊得直接从凳子上跌下去了。
里头顿时一片兵荒马乱,都在咒小九:“你这死小孩,带大美女回来,怎么也不通知我们一声啊?”
光膀子的男生赶紧四处找衣服,宋冉笑嘻嘻地看着他们的慌乱样,觉得这些孩子都很可爱。
好不容易,该穿的衣服穿好了,该掐掉的烟头掐掉了,该收好的牌也都收好了。
那些男生排排站到宋冉跟前:“你……你好。”
小九才不搭理他们,直接进了宿舍,从床底下掏出一个大包来,拎到宋冉跟前:“冉姐姐,我从家里带的,手撕干牛肉,干奶酪,还有酥油茶,还有两件纯牛皮的袄子,我娘亲手做的,冬天可扛风了。”
宿舍老大推了推小九:“你小子,送女神就送这些东西啊,那怎么能行呢?”
宋冉却笑呵呵道:“你跟你娘的心意,我很喜欢呢,让你破费了啊。”
宿舍老大挠了挠后脑勺,不知所措。
小九嘿嘿笑道:“都是家里的东西,不破费的。”
宋冉笑笑:“这东西怪重的,你帮我提到车上去吧。”
两人正要出去,门口却走进来一个高个男生,宋冉目测那男生的高度,约莫跟顾景行差不多高了,长得挺……英俊且贵气,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小孩。
小九喊了声‘五哥’,那五哥瞥了宋冉一眼,看向小九,语气不冷不热:“这就是你一直念叨着的冉姐姐?”
小九笑得傻乎乎的:“是啊,她就是冉姐姐。”
那五哥上下打量了一眼宋冉,没多说什么。
宋冉便领着小九一起走了出去,小声嘀咕道:“谁啊?”
“我们宿舍一共六个人,我最小,所以我都叫他们哥,那是五哥,平常不太爱笑,但人还是挺好的。”
宋冉笑笑:“你这次回家,你爸……你爹……有没有凶你啊?你给我带这么多东西,他能同意吗?”
“俺现在能自己赚钱了,不看他脸色了,俺娘说吃水不忘挖井人,一定要我给你带这些的。”
宋冉的眼神便越发慈祥起来,真是看儿子的眼神看着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隔天,宋冉结束了半天的课,去了文工团,下午她还有一场戏要演。
她去得比较早,因为李主任通知她有个会议要开。
去了文工团的大会议室,便看到了江凤阮晴还有杨可,三大台柱都到齐了,看来这会议还是挺重要的。
宋冉一到会议室,便听得江凤阴阳怪气道:“欢迎我们文工团最当红的新人。”
宋冉瞥了她一眼,眼里透着打量,想着,江凤这人向来按捺不住,藏不住什么心思。
上次让记者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问姚西风的事,当真是她做出来的吗?
这件事对她的影响,还是挺大的,包括她今天进文工团的时候,门口就守了几个她的反对戏迷,甚至还有人当着她的面破口大骂,说她不要脸。
还是大军哥护着她冲了进来,那几个女人一看到大军哥护她,便骂得更加凶了,说她就知道靠男人,说她离不开男人什么的。
所以说,那一次看片会,安排那个记者提那些问题,绝对是一次深思熟虑的有城府行为。
这样的行为,当真是江凤这种做事不太过脑子的人做出来的吗?
她看着江凤的脸,笑道:“三位姐姐在这里,我怎敢自称当红?惭愧惭愧。”
江凤说话愈发酸了:“你今天不是最当红的,假以时日,必定是咱们文工团的头牌啊,你如日中天,我们都在走下坡路了,可不敢跟你比啊。”
宋冉脸色有些难看,这女人,真是纠缠不清啊,她如今不照样有戏演吗?何必总跟她过不去呢?
她正要说什么,便见阮晴站了起来,轻咳一声道:“凤姐啊,你也少说两句吧,干嘛总跟人家过不去的?”
宋冉欣慰,这文工团里,还不全是跟江凤一样糊涂蛋,至少还有清醒的人,这个阮晴,就还挺拎得清的。
阮晴虽然比江凤要小上几岁,但却是文工团最当红的,江凤素来就是欺软怕硬的货色,一听阮晴这么说了,白了宋冉一眼,又小声道:“连咱们文工团的一姐都要给你面子,你可真是了不得啊。”
阮晴拉着宋冉坐到了她身边去,隔着长长的会议桌,她们说话,江凤应该不怎么听得清。
阮晴小声道:“她就是心直口快,你也别太把她的话放在心上,知道吗?”
宋冉点头:“多谢晴姐关心,我不会放在心上的,毕竟凤姐是我的前辈。”
阮晴嘴角的笑容稍纵即逝:“嗯,你能懂事就好。”
这宋冉,还真是挺懂事的,怎么年纪轻轻,会这么懂事,这么知分寸的呢?
她以为江凤那样冷嘲热讽的,宋冉会跟江凤吵起来的呢。
宋冉又瞥了一眼杨可,杨可笑容淡淡的,略带些疏离,仿佛没有要融入她们的意思。
很快,李主任跟邵团长一起过来了。
这次会议的主要内容就是下半年的工作规划。
阮晴一部新的古装剧,她演女一号,武打戏份有些多。
杨可一部军旅题材的电视剧,跟军政文工团的演员合作,她做女二号。
江凤则是又开了一出新的舞台剧,她演杜十娘。
而宋冉,目前也只给排了一出新的舞台剧,饰演樊梨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江凤立马出声反对:“我觉得我更适合樊梨花,我有武戏功底。”
李主任嘴上轻啧一声,宋冉心里轻啧一声。
对于江凤暗箭伤人的事,是愈发怀疑了,江凤害人,向来直言不讳,看你不爽就是直接赏耳光的那种。
即便暗地里搞一些小动作,她也想不了那么周全。
所以,到底会是谁呢?
李主任语气不含感情道:“这都是我跟邵团长商量之后一致做好的决定,你这是怀疑我跟邵团长的眼光吗?”
江凤并不笨,她知道,这一年,大大小小的文工团都重视武戏,对文戏方面都有点放逐的意思。
这年中紧要关头,给她安排一出文的,而给宋冉安排一出大女主武戏,说明了什么,不言而喻了吧。
她必然要据理力争:“我没有怀疑邵团的眼光,我个人认为我比宋冉更适合樊梨花。”
邵团一副和事老的态度:“那就这样,你跟宋冉各演一场,看谁演的场次上座率更高,就让谁演樊梨花,你觉得怎么样?”
江凤笑了:“我觉得很公平。”
她在文工团十几年,群众基础的牢固程度,她还是很有信心的。
宋冉心里倒是有几分忐忑,无论如何,她都算是新人,势头再强劲的新人,也没办法比得过已经有了忠实戏迷的老演员啊。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她觉得还没有开战,她就已经输了。
“那什么时候开演?”
邵团翻了翻手里的目录:“十天之后。”
宋冉觉得自己根本没有退路,如果她不同意,显然就是自认没有江凤演得好了。
她当然也很想演樊梨花了,樊梨花这个角色是英姿飒爽,是巾帼不让须眉,是很有家国大义,义薄云天的一个角色,这么重要的角色,她必然要拿下。
会后,李主任给她和江凤一人一份剧本,宋冉便揣着剧本回去了。
隔天她还要去苏城去见她家兵哥哥呢。
她没给杜大鹏打电话,想着让杨海涛跟她姐一起送她去苏城,正好也让杨海涛跟她姐在苏城玩上两天放松放松。
这两人整天为了事业绷着一根弦,确实都没时间恋爱了。
既然他们没时间恋爱,她这个月老,当然要给他们创造恋爱时间喽。
二炮队,通讯连,方国华接到他老大的电话,赶紧跑过来接电话。
那头,顾景行声音压得挺低,小声道:“华子……”
“诶,老大,啥事儿。”
他老大在外头出任务,一般都是打电话给东哥啊,这会儿怎么好好的传唤起他来了?
顾景行小声道:“交一个重要任务给你。”
“啥任务啊?”方国华一阵激动,觉得自己能被老大用,是无尚光荣的事情。
顾景行继续道:“那个……卫生连新来的那个韩月……你给我查一下她,你去联系西北军区特种兵部队的陆风,我在那边和他关系还算不错,有什么情况,立刻向我汇报。。”
顾景行敏锐的政治嗅觉告诉他,堂堂副司令,不至于纵容自己的女儿胡作非为到这种地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当晚,宋冉将第二天出行苏州的事一说,宋璇没说什么,就应下了,也确实,她和杨海涛整天繁忙,没时间好好放松一下,便去苏城和杨海涛游山玩水过两天舒坦日子吧。
第二天一早,金秋十月,阳光很好,三人一起去了苏城,一直开到苏城的9528部队门口,便看到了穿便服,站如松的男人在部队门口等他们。
宋冉伸手拉车门,笑道:“你们玩你们的吧。”
宋璇看她:“不搭我们的车吗?”
宋冉挑眉:“我们很识相的,不打扰你们了,我和景行坐苏城的公交车出去玩就行了。”
宋璇哼了哼:“随你。”
宋冉下了车,顾景行向她走来,将她拉到无人处的大树后,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早起了吧?”
宋冉环顾四周,见没人,赶紧抱了一下他的腰:“鸡鸣时就起床了。”
他声音宠溺:“说谎,你们那里,根本没有人家养鸡。”
宋冉瞪他:“看破不说破,朋友继续做,好吗?”
顾景行揉她的头发:“辛苦我们小冉早起,还要坐车过来,今天会让你玩得开心,觉得不虚此行的。”
顾景行带着她逛了拙政园,园林精致,游客络绎不绝,宋冉一边观赏一边赞叹。
后又去了寒山寺。
小河边,石拱桥,对面就是红墙寺庙,宋冉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相机,满眼笑容:“今天我据理力争,跟我姐抢来了这相机,景行,你过去,我给你拍照。”
顾景行除了入伍的时候拍过照,平时还真是不拍照,如此,宋冉镜头里的他便显得有些僵硬,宋冉感慨,再僵硬,也是一个大帅哥,怎么拍都好看,完全无死角。
给他拍完,招手将他叫来,教会他用相机,便让他给她拍照。
顾景行从小小的镜头里看她,感慨,红墙底下站着的人,果然让他痴迷啊,快门响起,她对着镜头的笑容让他舍不得移开眼睛。
宋冉又让路人给他们两拍一张照片。
那年代,合影大抵就是肩并肩站着,宋冉偏不,她拉住了他的手,然后将头靠到了他的身上,感受着顾景行的紧张和僵硬,笑得愈发放肆……
后来相片洗出来,顾景行盯着那个笑得肆意飞扬的人,眼里的宠爱都快要溢出来了,便成了他最珍藏的照片。
后又去了苏大看老式红楼和钟楼,吃了素面。
傍晚的时候,一起去听了苏城评弹,小小一间旧旧的木质小楼里,里面多是一些上了年纪的人,听着优雅的评弹,仿佛将人带去了更旧的时光里。
旧时光里的一切,都是感人的,让人想回去却又回不去的,便成了牵肠挂肚的存在。
评弹演员很辛苦,要学的绝活口技抖脸也都比宋冉这样的寻常演员要难很多,收到的赞誉和酬劳却又没有他们那么多。
宋冉便出门寻了个地方买鲜花,待得台上的两个评弹演员演完的时候,她便很真诚地将花献上去。
那两个评弹演员还是头一回收到观众馈赠的鲜花,顿时激动得眼眶泛红,这种被人认可的感觉,大约是世上最美好的褒扬了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景行觉得,他家小冉,是真的很好,又真的是很会处处留情,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好像都很容易喜欢上她。
是啊,这么美的人,还对你这么好,怎么可能不在瞬间喜欢上她呢。
嗯,真是个大问题呢。
晚上的时候,两人一起去了古镇,行人不多了,路边灯光又比较昏暗,宋冉一把拉住了顾景行的手:“景行哥哥啊,今天跟你走了一天,脚后跟都要断了。”
顾景行拉紧她的手:“到古镇这边吃个晚饭,然后就回去,嗯?”
宋冉拖着沉重的步伐:“为什么一定要跑到这里来吃晚饭啊?”
“因为这边景色……很好。”
他挑了临河的一个小饭店,二楼靠窗,放眼出去,便是小河,河里有乌篷船,乌篷船上吊着昏黄的灯,渔夫载着客人缓缓穿行而过,偶有悦耳歌声传至耳边。
远处是低垂星空,繁星璀璨。
月色正好,这里的一切,是那么古朴,动人。
“喜欢这里吗?”
古朴的木窗里穿来十月凉风,宋冉点头:“嗯,喜欢,以后我们每年都来,嗯?”
“好。”
晚饭后,宋冉几乎是被顾景行拖着往前走的,走边哀嚎:“咱们坐车走吧。”
“不坐车,月色正好,咱们走走,欣赏一下古镇周边的景色。”
“我脚掌跟脚后跟几乎要断了,景行,我真的一步都走不动了。”
顾景行站定,打量着她:“我看你是太缺乏锻炼了,什么时候去我部队,我给你操练操练。”
宋冉趴在他身上:“我不练,我是靠美色吃饭的人,要练什么身体啊,我有一个身强力壮的男朋友,还要我练了干什么?”
顾景行斜睨了她一眼:“来吧,我来背你。”
宋冉二话不说,直接跳到了他背上去:“看吧,身强力壮的男朋友跟在身边,还要我练什么啊,不用白不用嘛。”
顾景行背着她往前走,低声笑道:“你这丫头,我是为了你的身体好,当演员,应该也是体力活吧,万一拍了武打戏,你吃得消吗?”
宋冉懒懒地趴在他身上:“你说得,还真是有几分道理呢,那等你什么时候把韩月弄走了,我就去二炮队,让你操练。”
顾景行低头笑笑:“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啊,很辛苦的。”
宋冉伸手摸他下巴:“你舍得训练我跟训练你的兵一样?”
顾景行笑:“到了训练场上,你就是我的兵,我会一视同仁的。”
宋冉哼了一声:“我就想问问你啊,那个韩月,你想到办法怎么将她弄走了吗?”
顾景行轻咳一声:“嗯,我会尽快将她弄走的,你别担心。”
小河月色,宋冉趴在他肩上昏昏欲睡:“我们今晚住哪里?”
“随便找一家小旅店吧。”
“不住部队的什么招待所了吗?”
“嗯,我们住旅店。”
宋冉小声道:“你是不是想干什么坏事,部队重地,你不敢造次,所以要拐我去小旅店?”
顾景行轻咳:“你这丫头,我能干什么坏事?我对你干过什么坏事。”
顾副团长二十五岁,血气方刚,忍到现在,还不是因为宠爱她,尊敬她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丫头却总将他想得那么流氓,可真是可憎的坏丫头。
宋冉哼唧道:“没干过坏事吗?在陕城的沙发上,在横阳影视城的小旅店里,还有在我家新洋房的床上,你干的坏事,可真不少啊。”
顾景行无奈:“那些如果都算是坏事的话,那我们结婚之后,在你眼里,那我可能就要成为一个大魔王了。”
宋冉摩挲着他的下巴:“你这算是放狠话吗?那我们就晚一点结婚。”
顾景行顿时觉得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他轻咳:“小冉,等你上大三的时候,咱们结婚,好不好?”
古镇的小旅店门口,挂着灯笼,顾景行伫足而立:“小冉,就这家吧,临河,推窗就是小河和树林,风景不错。”
“嗯,好。”
办理好入住手续,两人一起进了房间,门一关,宋冉正要往里走去,顾景行拉住了她,将她按到了门上:“刚才的事,你还没回答我呢。”
宋冉装糊涂:“什么?”
“等你上大三,咱们就结婚,好吗?”
宋冉靠在门板上,抬眼看他:“大三,我也还只是个学生啊,你拐学生结婚,我们校长肯定要找你谈话的。”
顾景行伸手捏着她的下巴:“到时候,不出意外,我已经升团长了,你们校长也是要给我面子的。”
宋冉斜睨他一眼:“你倒是挺自信的嘛,你就这么肯定到时候能当上团长吗?”
顾景行眼神挺认真:“我会努力升上团长的,你大三,或者我当上团长,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宋冉软声道:“万一你一腔神勇,立了奇功,很快升任团长呢?”
“如今是和平年代,没那么快的。”
宋冉盯着他的眼睛:“那好,等你当上团长,咱么就结婚,万一我大三了,你还没当上团长,那也等你当上团长再结婚。”
顾景行眼神清明:“好。”
他有那个自信,在她大三之前,他肯定可以当上团长
“行了,我们可以洗洗睡了。”
环顾四周,顾景行定的是一个标间,他总算是可以睡床上了。
另一边,逛了一天博物馆小园林的人,也一样腰酸背痛的,杨海涛将车停好,两人进了旅店,杨海涛轻咳一声:“我们要一个标间。”
宋璇转头看他:“不定两间吗?”
杨海涛轻咳:“这……这不是浪费钱吗?定一个标间就好了。”
前台的小姑娘羞涩一笑,拿了钥匙给他们。
宋璇到底是有些不好意思,行动间有些鬼鬼祟祟的,偶有人看他们一眼,她便有些做贼心虚,躲在了杨海涛身后。
杨海涛嘴角有得逞的笑意,拐了个弯,便到了他们的房间外面。
他拿出钥匙开门,却迟迟打不开,宋璇急了,催促:“快一点。”
身后总有客人经过,宋璇心虚极了,总觉得所有经过的人都能看出来其实他们不是夫妻。
杨海涛很坏心眼地根本就没有将要是插进锁眼里,他就是想看宋璇着急的样子,他更想让别人误会他们是夫妻。
宋璇急的呀,抬眼一看,杨海涛竟然在假装开门,她恼羞成怒:“杨海涛,你干什么呢?”
杨海涛见自己诡计被人识破,便赶紧开了门,门一开,宋璇就对他进行了一番拳打脚踢:“混账,你干什么呢?”
杨海涛躲避之间,直接栽到了床上,宋璇还追上去揍人,杨海涛一个转身将她压到了床上。
宋璇这才觉得,跟男人,好像不能恋战,一恋战,自己就要处于被动状态了。
宋璇抬眸看他:“混账,你要干什么?”
杨海涛灼灼看她:“都叫我混蛋了,是不是不能白被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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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海涛抓着她的双手手腕推高至头顶,眼神愈发浓烈滚烫,声音也哑了起来:“我不起。”
宋璇的连愈发红了:“混账,你……唔……”
杨海涛俯首吻上了她的红唇,他只是想吻她,并没有想要进一步动作。
可是,她的吻,让他一直沉沦下去,他的吻便缓缓往下移去,吻到了她雪白纤细的脖颈里,宋璇细细地呻口今出来,却并没有阻止他……
没有阻止,便仿佛是一种鼓励,他的吻越来越往下,直到,吻上她的敏感处,宋璇陡然清醒了……
她猛地用力,一脚将他蹬到了床下,杨海涛一头撞到了一旁的柜子上,疼得他闷哼不止。
宋璇低头一看,自己连衣裙前襟的扣子已经被杨海涛解到胸口了,她真是又急又恼,慌忙去扣扣子。
杨海涛兵荒马乱地看着床上的人,他一碰上宋璇,就化身流氓,怎么都控制不住,本质上,他不是这样的人啊。
他顾不得疼,赶紧起身,宋璇怒瞪着他:“混蛋。”
杨海涛赶紧点头如捣蒜:“是是是,我太混账了,怪月色太美好。”
宋璇义愤填膺地看他:“无耻,自己流氓,居然还怪到月色头上。”
杨海涛嘿嘿笑道:“你不是文艺嘛,我想,怪到月色头上,你便会看在今晚月色的面子上,放我一马。”
正说着,鲜红的血顺着杨海涛的额头缓缓淌下来,宋璇吓得尖叫,杨海涛还不自知,关切道:“怎么了?”
宋璇赶紧一把将他拉到了身边,拨开他头发一看,后脑勺那里破了个口子,这么看起来,触目惊心。
“很疼吧?”
杨海涛嘿嘿笑道:“还行,还行。”
宋璇按着他让他在床边坐好,然后匆匆跑了出去,不一会儿手里拿着碘伏和纱布跑过来了。
杨海涛还没问,宋冉就答道:“我跟旅店老板娘要的,口子浅,就不用去医院了,我给你处理一下。”
杨海涛坐到了地上去,让宋璇好上手给他处理伤口。
宋璇一边给他伤口上碘伏,一点低声道:“我不想……不想我的第一次在这外地的小旅店里,你理解吗?”
杨海涛顿时热血沸腾了,所以,刚才,并不是因为宋璇讨厌他,而是因为这是异地的小旅店,她不想这么随便。
他激动道:“抱歉,刚才是我太混账了,我至少要在求婚之后再……”
宋璇却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行了,别说了,别说了……”
那样一说,画面感就太强了,强到她几乎拿不住棉棒。
她松开手,杨海涛又道:“宋璇,嫁给我,好吗?”
宋璇推了一下他的脑袋:“杨海涛,你也太不解风情,不分场合了吧?小旅店,刚被我撞破头的这个时候,你突然就来求婚?你觉得这样浪漫吗?你觉得我会答应吗?”
突然之间,杨海涛转身,从怀里摸啊摸啊,半晌,摸出了个小盒子来,半跪到了她跟前:“宋璇,嫁给我,好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璇讶异地看着他:“你……你这是从哪里拿出来的?你怎么会突然就能拿出一只戒指来?”
杨海涛紧张地看着她,语气真诚:“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认定了你,此后便准备好了戒指,我想,总有一天,会派上用场的,宋璇,你愿意吗?我家人很喜欢你,你家人也很喜欢我,最重要的是,我爱你,你也爱我。”
宋璇脸上红霞遍布,心脏跳得很快,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谁……谁说我爱你了?”
杨海涛急了:“你不是还主动亲过我吗?那不是爱我是什么?”
宋璇脸便更红了:“杨海涛,你现在向我求婚,是不是……是不是……”
杨海涛心急如焚:“是不是什么啊?”
“是不是就是为了睡我?”
杨海涛掳了把脸,无奈地看着她:“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人吗?”
宋璇瞥他:“你还以为你是多高尚的人吗?”
杨海涛一手举着戒指,一手发誓道:“我保证,你接受了我的求婚,今晚也不会发生任何事。”
宋璇继续考验他:“人家求婚应该都有鲜花的。”
杨海涛突然站起来,二话不说冲了出去。
宋璇一下着急了,不会是把他气跑了吧?是不是她过于矜持了,过于端着了啊?
还没等她想明白的时候,走廊里又响起了脚步声,门被嘭地一声推开,杨海涛手里抓了几支花,气喘吁吁地跑到她跟前。
宋璇定睛一瞧,那是几支塑料花,看来是跟前台借的吧。
杨海涛复又半跪到了她跟前:“宋璇,嫁给我,好吗?”
宋璇不敢再骄矜了啊,她妹妹总嫌弃她过于矜持,对于眼前的男人,她如今深信,她是喜欢他的,她是愿意和他过一生的。
她便伸出了手指来,杨海涛一时还没反应过来,愣在那里。
宋璇调笑道:“怎么?后悔了?”
杨海涛赶紧将手里的塑料花放到了地上,笨手笨脚地拉过宋璇的手往她手指上套戒指。
宋璇忍不住调侃:“那花是塑料的。”
杨海涛却说:“塑料花才会一辈子,就像我们的感情,会一辈子。”
宋璇伸手捧住了他的脸:“我们才二十出头,杨海涛,你就这么自信我们会一辈子吗?”
他抬眼看她,眼神灼灼,认真且执着:“我相信,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相信我们会一辈子。”
‘你不是还主动亲过我吗?’
宋璇品着这句话,嘴角的笑容缓缓绽放开来,然后俯首,缓缓靠上了他的唇。
杨海涛顿时又热血沸腾了,正要起身,却被宋璇按了下来:“别动……别动……我只是想要亲吻,多的,不想要。”
亲吻,纯洁,美好……
杨海涛就这样半跪在地上,宋璇捧着他的脸,吻得认真,杨海涛的手垂在身边,另一只手却怎么也忍不住了,扶上了她的腰,试探性地回应着她的吻。
是在做梦吧。
宋璇竟然答应了他的求婚。
以后,他就不用患得患失的了。
他有身份了,从今以后,他的身份是,宋璇的未婚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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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做何感想呢?
宋冉洗好,穿着长长的睡裙,扑到了床上去,隔壁床上的人穿白衬衫,捧着一本书在看。
宋冉拨了拨头发:“我总算知道为什么你考试总是考满分了,跟女朋友出来玩,还带着一本书,你不考满分,天理难容啊。”
顾景行轻抚着书封,分了精力抬眼看她:“吃上我书的醋了?”
宋冉撇嘴:“顾副团长少自作多情了好吗?时间不早了,你可以稍微冲个澡,咱们睡觉了。”
顾景行将书扣到了枕边:“你这话,有歧义。”
宋冉笑得有几分娇媚:“哪里有歧义啊?”
顾景行端坐着,盯着她看:“咱们睡觉,是各睡各的,还是咱们一起睡?”
宋冉脚丫子便踹了过来:“老狐狸,老流氓!”
顾景行一把抓住了她的脚丫子,一个用力,将她从隔壁床上拖了过来,宋冉惨叫声响起:“顾景行……你干什么?”
话说完,她已经坐到了他的腿上,宋冉伸手推他:“这回我可没勾你啊,也没有不长记性,当兵的,你想干什么?”
顾景行的手在她背上轻抚着:“嗯,今天一天都在外面,没有好好抱过你,现在晚上了,没人了,我就想抱你一会儿。”
软玉温香在怀,她香喷喷的,穿着单薄的睡衣,顾景行觉得这个时候抱她在怀,简直就是作茧自缚嘛。
宋冉推他胸口:“你这个人,就是表面正经,一肚子坏水,我要是跟别人痛陈你的罪行,别人还会觉得我这是无中生有地中伤你,最讨厌你这种表面老实人了。”
顾景行低笑,眼含宠溺:“嗯?讨厌我吗?”
宋冉轻哼:“嗯,可讨厌可讨厌你了。”
顾景行微挑了眉:“宋冉,你现在在我怀里,在我腿上,在这个只有我和你的房间里,你说话之前,可要三思后行啊,冉冉,还讨厌我吗?”
宋冉顿时缩了缩脖子,她不想腿被他征用,也不想用手帮他。
便软了声音,献媚道:“不讨厌,喜欢你,可喜欢可喜欢你了。”
刚说完,人就被他抱了起来。
她娇呼:“顾景行,你干什么?”
他将她轻轻放到了床上:“一会儿用被子蒙住耳朵,别听,知道吗?”
宋冉咽了口唾液:“你……你要干什么?”
顾景行摸了摸她的嘴角:“灭火。”
说完,自己走进了洗手间里,紧接着,听到他的声音,宋冉不怕死道:“这次跟我没关系,我就不帮你了。”
分明就是他自己挑起的火,谁挑谁灭。
顾景行却不得空回应她,那声音,听来真的是性感入骨,会让人忍不住鬼迷心窍地想要走近,一探究竟。
宋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走到了洗手间的门口。
凉风吹来,她顿时清醒了,宋冉啊宋冉,你可真是胆大包天啊,忘了以前用手帮他时的模样了吧。
算了算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待得顾景行从洗手间出来,便看到床上的人裹得严严实实的,他走过去,坐到了床边,床上的被子往下陷了两分。
他修长的手指隔着薄被轻抚在她腰上,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沙哑:“裹这么严实,不热吗?”
宋冉眯眼看他:“你以为都跟你似的,那么容易热。”
顾景行低笑:“我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热,只有在你身边,才容易热。”
宋冉轻呸一口:“流氓,快睡觉吧。”
顾景行便和衣躺到了她身边。
那边杨少东都求婚成功了,本来具有绝对优势的顾副团却还是只能靠右手兄弟,顾副团知道了,这心里,该拔凉拔凉的了吧。
隔天傍晚时分,9528部队门口,几人汇合,顾景行将宋冉还给了她姐姐。
宋冉一眼就看到了她姐右手中指上戴着的戒指,惊得合不拢嘴:“哪……哪里来的啊?昨天还没有呢。”
宋璇有些不自在,还是杨海涛大剌剌:“昨儿晚上我向你姐求婚了。”
宋冉身后的顾景行脸上笑容渐渐消失。
嗯?求婚?
这两人在一起才多久?连他跟宋冉相处时间的零头都没有吧?
竟然,被别人反超了?
人家都算订婚了,他呢?有了对比,顾副团长顿时又焦急了起来。
宋冉惊得说不出话来,拉着她姐的手,盯着那戒指:“都都都都……都求婚了啊?这也太太太太……太速度了吧?”
宋璇捧了捧她的下巴:“别这么吃惊,你姐也到了适婚年龄了,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是啊,这个年代,女生像宋璇这么大,基本都考虑谈婚论嫁的事情了。
不过她姐念书早,现在也不过二十一岁啊,二十一岁对她们城里人来说,其实并不用这么着急的啊。
宋璇推了推她脑袋:“行了,我们先上车了,看起来顾副团长还有话要和你说,就不打扰你们了。”
宋冉正要说话,被顾景行拽到了一边去,居高临下地盯着她:“你姐跟杨海涛都订婚了。”
宋冉狡黠看他:“所以呢?”
“我们比他们久,竟然进度没有他们快。”
宋冉笑道:“我姐是社会人士了,我还是学生呢,谁叫你喜欢老牛啃嫩草呢。”
顾景行眯眼看她:“老牛啃嫩草?”
宋冉乐不可支:“可不是吗?”
顾景行委屈:“谁叫你那么小的,谁叫命运安排我们的生命牵扯到了一起的。”
宋冉笑道:“你别急啊,我姐比我大,于情于理,肯定是在我们前面啊,等他们结婚了,咱们再考虑订婚的事,时间上,正好。”
顾景行心气儿有些不顺,被别人后来居上的感觉,可真不好啊,前不久杨海涛还说羡慕他呢,这会儿,轮到他羡慕杨海涛了。
宋冉拍了拍他胸口:“虽然咱们没订婚,但咱们该做的事,一样没落下,不是吗?该拉手拉手,该接吻接吻。”
不提还好,一提,顾副团长就更加委屈了,他到底干什么了,就一样没落下了,都谈这么久了,一口肉也没吃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真是比窦娥还冤好吗?
他冷着脸道:“嗯……”
宋冉继续哄他:“咱们的当务之急是要将韩月弄走,韩月不弄走,一切都是空谈。”
顾副团长眉间忧愁更甚,这会儿,他是真的彻底羡慕起杨海涛来了啊。
他低声道:“嗯,我知道了,你放心吧,会尽快将韩月弄回西北军区的。”
“那我走了啊,你在这里一个人,凡事要当心。”
“嗯,我知道。”
“哦,对了,后面我可能要演樊梨花,所以,我还等着你尽快回海城锻炼我的身体呢,你可得尽快赶回来,知道了吗?”
顾景行摸了摸她的脸,恋恋不舍道:“放心吧。”
宋冉他们一走,顾景行就立刻去通讯连给方国华打了电话,开门见山就是:“你小子有没有查出来呢?”
顾副团急了,顾副团心态不好了。
方国华委屈:“老大,我正要向你汇报呢,你干嘛这么凶啊?”
“嗯,快说说,什么情况?”
“是这样的,韩月调到咱们海城二炮队呢,是走的她三叔韩劲松的关系,这是你的好兄弟陆风说的,也就是说,韩副司令对于自己的女儿现在在海城,应该是一点儿都不知情的。”
顾景行摩挲着下巴,神色凝重,声音低沉:“嗯,我知道了,你让陆风再去查一查,如果确定韩副司令不知情的话,让他想办法将韩月如今在二炮队的事情,透露给韩副司令。”
“遵命老大!您什么时候回来啊?”
顾景行眼神深沉:“会尽快回来的。”
“是啊,您快回来吧,我们都离不开您呢。”
顾副团回来,可不是因为那群当兵的离不开他,他要尽快回来,完全是因为他家小冉离不开他。
回海城的车上,宋冉一直在发疯,她太激动了,她姐竟然和杨海涛订婚了,这简直比她自己订婚还让她高兴。
因为她自己的人生她可以完全掌控,可她姐的人生,她总担心会出意外。
如今,看到她姐手指上闪闪发亮的戒指,她心里踏实了,彻底踏实了,杨海涛人才,杨海涛实打实的人才啊。
她对着窗外鬼吼鬼叫,被宋璇给揪了进来:“怕人家不知道你是疯丫头是吗?”
宋冉一把抱住了她姐,依旧在鬼叫:“太好了太好了。”
然后又抬眼看前面开车的杨海涛:“姐夫啊,你是不是得好好感谢感谢我啊?这回可是我拉你们来苏城玩的啊。”
杨海涛乐道:“你想要什么,姐夫都满足你。”
宋璇揪了她一把:“乱叫什么?我们还没结婚呢。”
宋冉嘿嘿笑道:“订婚了,就可以叫姐夫了,这样,姐夫,我一周后有一场樊梨花的演出,你帮我尽量多的弄些人去看我的演出,怎么样?”
毕竟,她要和江凤比拼啊,如果光凭自愿买票看演出的人次,她自认应该是比不过江凤的。
所以,必然要动员一些亲朋好友过来捧场。
而杨海涛,人缘必然是很好的,自家姐夫,不用白不用嘛。
杨海涛应道:“放心,我一定给你请很多人过去捧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冉回到学校之后,便开始紧急地研磨起剧本来了。
其实,她演樊梨花,是有优势的,毕竟她已经演过一出二十集的南宫衍了,南宫衍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男人,而樊梨花也是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将,所以,她演起来,应该是很得心应手的。
现在,就缺观众啊,她拍完电视剧再回去剧团的时候,江凤腿伤痊愈,也在演,而且气势不减,场场爆满,相比而言,宋冉的群众基础就没那么强了。
江凤的剧是一票难求,而宋冉的剧通常是会剩一些票。
会是怎样结果,挺显而易见的。
如果这个剧被江凤抢走了,那江凤的气焰会更加旺盛的,那她宋冉以后在文工团的处境,即便有李主任的帮衬,也会变得很艰难的。
所以,不成功便成仁,这个樊梨花,她是势在必得。
晚,放学时分,碰上了从楼上下来的小九,那小九本来和他们宿舍的几个男生并排走着,一看到宋冉,立刻撇下了他们,匆匆往下跑,边跑边喊:“冉姐姐,冉姐姐……”
宿舍老二调笑道:“咱小九看来挺喜欢那个宋冉的啊。”
老三附和:“喜欢宋冉不是人之常情的事吗?毕竟她那么漂亮。”
其余几人都在笑,唯独老五面无表情。
宋冉抬头一看,小九已经跟一阵风冲到了她身边,少年笑得灿烂:“冉姐姐,你也来上课啊。”
宋冉和他并肩往外走去:“我是学生,来上课,不是理所应当的事吗?”
小九摸了摸后脑勺,嘿嘿笑着,见宋冉愁眉不展的,立刻问道:“冉姐姐,你有什么烦心事吗?”
宋冉便将文工团的事稍微跟小九提了一下,小九立刻道:“冉姐姐,我问问我二哥,他是咱们学校外联部的部长呢,平时认识的人可多了,大哥是学生会副主席,号召力也很强。”
宋冉看着他:“你们宿舍还真是藏龙卧虎啊。”
小九和宋冉便在教学楼门口等他们过来,小九宿舍几个人缓缓走出来,小九立刻招呼他们过去。
小九将宋冉的事一说,那老五就有些阴阳怪气道:“对别人的事,你倒是挺上心的。”
小九乐呵呵道:“冉姐姐不是别人。”
宋冉嘿嘿笑道:“我拿他当亲弟弟看的。”
这话说的有些违心了啊,就给了人家几百块钱表达了一下自己的善心而已,其实平常她对小九,并没有多上心。
她这么一说,小九又高兴又激动,立刻对他宿舍的几个人道:“我……我也拿冉姐姐当亲姐姐看的。”
那老五脸色有所缓和,对旁边的几人道:“大哥二哥,你们就利用职务之便,帮宋冉宣传一下吧。”
老大老二赶紧答应道:“宋冉,你就放心吧,都包在我们身上,你把具体日期告诉我们,我们去学校里帮你宣传,你在学校知名度本来就高,我想,应该会有不少人想去剧团看你演出的。”
宋冉顿时觉得松了口气,多个朋友多条路,这话真是一点都不假啊,小九这次,帮了她的大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江凤的洋房里,她坐在房间里,手指上夹着细细的香烟,她的助手杜娟走进来,小声道:“凤姐,我去宋冉学校了解了一下,宋冉在他们学校的人气,很火爆,有几个学生会的学生在不遗余力地帮她宣传,看起来,到时候她的上座率,恐怕不会比你差呢。”
江凤皱眉,心气不顺:“是不会比我差,还是比我要强?”
杜娟不干说实话:“她……她怎么可能比得了您呢?”
江凤点了点烟灰,又吸了口烟,烦躁道:“本来是让宋冉先我一天演出的,等……到了演出售票的时候,我会跟售票部的说一下,我们演出顺序换一下的,我想,那些买了票的,进了剧场,应该也不至于再出去吧,再说,扮上了之后,他们能分得清谁是宋冉,谁是江凤吗?呵……”
杜娟有些忐忑:“这样行吗?”
江凤不屑地笑了:“有什么不行的,就准她宋冉使小手段,就不准我想办法吗?售票部的主任有不少把柄在我手里呢,”
杜娟没多说什么,她知道江凤向来都是一意孤行的,说多了,惹恼了她,倒霉的又是她。
江凤这边勾心斗角想着怎么将宋冉挤下去的时候,宋冉都在认认真真地背台词,揣摩人物性格。
甚至,她每天早上都会早起绕着洋房区跑几圈,以保持挺拔的姿态。
到了最后两天,宋冉学校的课业一结束,便完全泡到了文工团,每天排练到很晚才会回家。
教打戏的老师很严厉,宋冉总算体会到了顾景行的良苦用心,确实,她的身体,确实缺乏操练,演一些打斗戏,就显得有些吃力。
看来,等她家兵哥哥回来,她真的要跟他的兵一般,被他锻炼了。
临到宋冉演出的那天,她早早就来到了后台,一进后台,就看到了江凤的助理杜娟,她有些讶异,大军也很诧异。
经过江凤的化妆间时,她便看到了已经扮上了的江凤,一身女将军戏服,衬得她英姿飒爽,不怒自威。
宋冉轻啧一声,微抬了下巴,站在门口,打量着对镜梳妆的人,冷声开口道:“凤姐,您是记错时间了吗?今天……是我演出的日子。”
江凤连头都不回,只轻蔑开口道:“哦?是吗?那你去看看今天的票,后面的演员,是谁。”
宋冉倏然眯眼:“你这是……什么意思?”
江凤勾唇笑:“宋冉啊,不好意思啊,我明天还有要紧的事,之前骨裂,明天要去医院复查,所以,调了一下时间,我先演。”
大军一下子急了,正要上前去跟她理论,被宋冉一把按了下来,她声音愈发冷了:“所以,凤姐您调时间,有和我商量吗?有和李主任商量吗?有和邵团长商量吗?”
啪地一声,江凤重重摔了手中的梳子,起身,走到她跟前,颐指气使地盯着她:“哟,学会用李主任压我了,学会用邵团长压我了?你怎么敢?”
宋冉想,如果她一巴掌下去,那她就输了,输给了她的激将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轻笑一声:“所以凤姐觉得今天的上座率比明天高,你就赢了吗?今天来的观众,可都是冲着我来的。”
江凤云淡风轻道:“哦?是吗?票面的反面,都映着我江凤的名字,怎么就是冲着你宋冉来的呢?”
宋冉咬牙,江凤这是有恃无恐啊。
她正要说话,江凤便伸手推开了她:“好了,我快要上台了,不要耽误我的演出。”
说完,大摇大摆地从她眼前走了过去,大军咬牙切齿道:“江凤这是欺人太甚,邵团长会明察秋毫的,不会被她这种小手段所蒙骗的。”
宋冉咬了咬牙:“是吗?万一邵团长顾及江凤的颜面呢,这个角色,就和我擦肩而过了。”
可是,她真的不想错过,也不想自己的努力是为他人做嫁衣裳,还是为那种贱人,叫她怎么能甘心呢?
大军着急道:“那怎么办呢?江凤已经要上台演出了啊,不然,咱们去文工团门口,让今天买票的观众不要进去?就说临时换人了。”
宋冉摇头:“观众买了票,却看不到演出,他们会恼羞成怒的,木已成舟,只能这样了。”
大军不甘地跺了一下脚:“我不轻易骂女人的,可这个江凤,真的真的是太可恶了,她不会有好下场的。”
也真是怪不得李主任看她不顺眼,一直想着要怎么处置而后快,留着这样会搅浑水的人在团里,那不是乱了规矩吗?
正说着,后台又走进来一个人,宋冉抬眼看去,见是阮晴,阮晴急急走过来,一把握住了宋冉的手,皱眉道:“怎么回事?”
宋冉心里想的是,姐姐,我跟你有那么熟吗?怎么总往我身边凑呢?
她嘴上说的是:“嗯?晴姐你在说什么?”
阮晴一直皱着眉:“今天不是你先演出的吗?我今天过来准备捧你的场的,只是,台上,竟然是江凤,是怎么回事?”
宋冉叹了口气:“因为凤姐明天有点事,所以调到今天演出了。”
阮晴握紧她的手:“是不是她耍了什么手段?”
宋冉勉强笑笑:“她有事,调了档期,只不过没有知会我一声。”
祥林嫂遭遇很惨,可身边却没有什么人喜欢她,就是因为她逢人便倾诉自己的遭遇,宋冉不会做这样的人。
能力范围之内,她能挽回则挽回,能努力则努力,如果超出了她的范围,那么,但求问心无愧,自己努力过了,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这就够了。
阮晴有些义愤填膺:“这江凤,做得也太过了吧。”
宋冉不多说什么,只道:“我想去看看她演得怎么样。”
后演有后演的好,至少,能借鉴前者的经验,能够精益求精。
待得他们跑到前台的时候,正好碰上了李主任,李主任一看宋冉,顿时吃惊:“嗯?你怎么不在台上?”
这中话剧,脸上化了妆,再戴上发套,是真的分不清演员到底是谁的。
宋冉眼黯:“这……一言难尽,李主任,等看完江凤的演出,再跟你细说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樊梨花智勇双全,美貌绝伦,协助丈夫薛丁山登坛挂帅,南征北战,所向披靡,她是一个敢爱敢恨,胸怀宽广的大唐奇女。
和花木兰、穆桂英、梁红玉并列国内古代四大巾帼英雄。
这样的英雄人物,身上的气节,要演到位,并不那么容易。
做满准备的宋冉心里尚且还在忐忑。
更遑论,江凤这几天将精力都用在如何对付宋冉上了。
所以,尽管舞台经验丰富,她竟然有几处地方卡词了。
宋冉坐在第一排,如此看过去,嘴角全是戏谑的笑容。
你不是喜欢抢吗?
你自己抢到手的东西,怎么一点都不好好珍惜呢?演的是什么玩意儿,就这样,你就敢站到台上了吗?
江凤气到咬牙切齿,宋冉脸上那是什么表情?她竟敢轻视她?她也配?
她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竟然敢用这种不屑一顾的表情对着她。
她便想着一定要狠狠碾压宋冉,越是求胜心切,表演越是一盘散沙。
坐在观众席中间的小九对着台上的人仔细看了看,然后凑到他五哥耳边,小声道:“那好像不是我冉姐姐。”
老五挑眉:“是吗?我对你的冉姐姐不熟悉,我看不出来。”
小九又仔细看了看,再听那江凤的台词,愈发笃定:“肯定不是冉姐姐。”
老二老三便也开始骚动了起来,他们今天过来就是为了支持宋冉的,如果台上的都是宋冉,那算怎么回事?被文工团坑了?
小九摸了摸后脑勺,整个人有些急躁,老五看不下去了,从兜里摸出票来,借着微弱的光,端详着,又翻到票面的反面,这才看见,女主演的名字,分明就是江凤。
这是被文工团坑了还是被江凤坑了?
老五环顾四周,今天这一场,异常火热爆满,听小九说,他的冉姐姐是要跟别人比拼的。
显然,应该是这个叫江凤的动了手脚。
他低声套到了小九耳边,说出了自己的分析结果,小九顿时握紧了拳头:“她怎么能这么卑鄙呢?”
老五轻笑:“你以为都跟你似的,不谙世事,社会本来就是黑暗的。”
另外一边,宋璇也看出了不对劲,她自己的妹妹,即便是脸上化了戏剧妆,她也还是能认出来的。
她小声对一旁的杨海涛道:“台上的根本就不是我妹妹。”
杨海涛倒是没看出来,正看得带劲呢,诧异道:“啊?不是小冉吗?”
宋璇肯定道:“肯定不是宋冉,声音不是,身段也不是。”
杨海涛瞪大了眼睛去看,舞台离得有些远,然后唱腔跟说话的腔调,本来就是有差别的,所以,他真的是一点都看不出来。
但是,既然宋璇这么肯定了,那就说明,台上的,肯定不是宋冉。
宋璇又从口袋里摸出票根,仔细看了看,再翻到背后一看。
江凤两个字,赫然映入眼帘。
怎么会这样?
是小冉搞错了时间吗?
不可能的,她妹妹平常看起来好像不太靠谱,但事关她的前程,她向来是很谨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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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跟杨海涛说完,杨海涛便对一旁的东子说了几句,东子又跟旁边的人传话下去。
如此,待得台上的江凤一场大戏结束之后,下面突然喧哗声一片。
“骗子,我们不是为了江凤来看的,市文工团欺诈。”
杨海涛那边带头一喊,小九他们那边号召的同学门便也附和地怒斥舞台上的欺骗行为。
这不是一声两声,而是一大片,个个都说她欺诈,饶是舞台经验相当丰富的江凤,这会儿也有些乱了阵脚。
加上她确实台词没记熟,这段表演,越到后面,越是如一盘散沙,垮得厉害。
而宋冉,始终不动如山地坐在第一排,嘴角噙着不屑的笑容,就这么淡然地看着她将这段戏越演越糟糕。
江凤心头便蹿起怒火来。
宋冉这个贱人叫了这么多人来妨碍她的演出,这个小贱人,真是居心不良。
如此,一段戏演完之后,剧场内只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江凤整段演出算是失败到了极点。
她一下台,李主任便带着宋冉他们往后台去了。
江凤边走边拆头上的发套,怒火中烧。
待得宋冉他们赶到后台的时候,那江凤还想着先发制人地怒斥宋冉:“宋冉,是你让那些人起哄的是吗?你这是败坏咱们文工团的声誉,你就为了你一个人的名声,就要牺牲整个文工团的声誉吗?我都跟你说了我明天要去医院,所以才跟你调一下的,你有必要这样吗?”
哟呵,人的无耻程度,原来是没有底线的啊。
宋冉还没说话,李主任便怒声斥责道:“你要跟宋冉调,你跟我说了吗?经过我的同意了吗?”
江凤向来是不怎么将李主任放在眼里的,不冷不热道:“谁先演,谁后演,有什么强制规定吗?就这点事,还要经过李主任你的同意吗?”
李主任怒不可遏地看她:“你今天的表演,砸了,你不看看你演的是什么,不是宋冉败坏了文工团的声誉,而是你江凤,荒废学业,连台词都有卡壳的地方,是你,是你败了文工团的声誉,你还恶人先告状,你够无耻的。”
江凤火冒三丈:“哟,李主任这是和宋冉抱团了吗?你们是不是想指着这点事将我赶出文工团呢?你们也太小题大做了吧?”
李主任甩下一句:“我想,邵团自有定论。”
说完,直接拉着宋冉往外走去。
宋冉心里直嘀咕,嗯?我还一句没发挥呢?不让我跟江凤大战三百回合吗?
江凤顿时有些心慌,她的助理杜娟赶紧安慰她:“凤姐,当时邵团说的是,谁演的场次上座率高,谁就能拿下樊梨花这个角色,所以,今天的场次,多映了很多票,后排站票都没地方站了,所以,你的上座率,肯定比宋冉高的,你别担心。”
江凤稍微心安,是啊,宋冉使了那么多手段,吆喝了那么多人过来,比她平时演戏的场次人多了近一倍。
都是耍手段,想必,邵团还是能公平对待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暗处,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姐,你比较希望谁能赢?”
另一个女人的声音:“你说呢?”
“你希望江凤赢吗?毕竟宋冉长这么漂亮。”
“呵,江凤已经失人心了,如今唯一支持的就只有邵团了,可邵团还能撑她多久呢?”
“说不准的,邵团当初创团的时候,江凤就跟着邵团了,这些年来,无论江凤怎么胡闹,邵团不都站在她那边的吗?”
“江凤如今愈发猖獗,不光是李主任,这个剧团里有几个人喜欢她呢?宋冉?她再能耐,也不过是一个十九岁的小姑娘,不足为惧,留她下来,我们以后都会很轻松的,大家其乐融融的,多好。”
“嗯,姐,你说得对。”
出了文工团,外头不少人在等宋冉,小九和他宿舍的兄弟们,她姐还有杨海涛还有吴妈,个个都不太开心。
宋冉赶紧去安慰他们,宽慰了几句,小九就被他宿舍的兄弟们给拽走了。
宋冉跟她姐一起上了车。
杨海涛回头看她:“所以,确定是那个江凤耍了手段吗?”
宋冉耸肩:“显而易见的事嘛。”
宋璇义愤填膺:“身为你的前辈,身为市政文工团的三大台柱子之一,她不会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汗颜的吗?”
吴妈也很气:“这个女人,实在可恨的。”
宋冉无奈道:“她要是会汗颜,就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不过,我要感到欣慰,她越是怕我,越是说明她忌惮于我的实力。”
杨海涛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那明天,我让我的人继续过来。”
宋冉摆手:“不用,票都已经卖出去了,也不会补售票了。”
“所以你去售票部问了吗?哪一个场次的票卖得多?”
“被江凤抢走的,属于我的场次,略胜一筹。”
宋璇更怒了:“你认输了?”
宋冉直视前方:“我从不知道认输是什么?我只知道我的未来不是梦,我很认真地过好每一分钟,选择权就交给我们团长了,如果,他真的只从上座率来选的话,那么,这个文工团,其实,并不值得我为它卖命了。”
宋璇握紧了她的手:“不做补救了吗?我听说,你们邵团,向来照顾江凤的。”
宋冉伸出食指摇了摇:“我做好自己的部分,就够了。”
“好,我支持你,如果你们团长不明事理,这个文工团就不值得你再待下去。”
“嗯。”
隔天,宋冉一扮上,李主任就止不住赞不绝口:“不愧是演过小王爷南宫演的人,你的樊梨花,比江凤英气很多,巾帼英雄,就该长成你这样。”
宋冉的精气神,专注度,扮相,台词,身段,打戏,无一不比江凤强。
强的还不是一点半点。
虽然上座率没有江凤的高。
但是,随着高潮迭起,场内响起一阵又一阵的掌声。
热血儿女平乱定边、沙场挥戈的场景被她演绎得让人看得热血沸腾,李主任也忍不住随着观众的掌声一起给了她至高的赞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江凤自然也躲在暗处观察着宋冉,宋冉的表现让她恨得咬牙切齿,剧场内每响起一次掌声,她都会狠狠在心中低咒:这些观众,肯定都是宋冉花钱请过来的托。
至于吗?
宋冉不就是台词记得比她熟练一点吗?
其他地方有区别吗?有区别吗?
何以她们收获的掌声,差别竟这么大。
贱人果然花招多,又是怂恿学校的同学过来捧场,又是花钱请托过来给她鼓掌捧场。
她要是不应付一下换了场次,还不知道要被那丫头欺压成什么样呢。
如此,宋冉的剧目结束,剧场内响起了经久不息的掌声,甚至还有人站起来鼓掌的。
江凤脸色铁青,对一旁她的助手杜娟道:“你怎么就没给我弄些托过来?”
杜娟汗涔涔道:“凤姐,您不需要啊,宋冉她这是心虚,她以为表面功夫做到位就行了吗?团长自有定论的,您不用担心的。”
三两句,又叫江凤放了心,是啊,邵团向来都是站在她这边的,十几年来,都是向着她的。
而且,当时邵团说的是,谁演的戏,上座率高,谁就演樊梨花。
如今,结果,一目了然,她赢了,她江凤演樊梨花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她没有必要杞人忧天的。
后台,宋冉脱下厚重戏服,李主任看着她道:“宋冉,演得不错。”
印象中,好像李主任这是第一次这样真诚地表扬她,宋冉一边解发套,一边得瑟道:“我也觉得我演得不错。”
李主任摇头看她:“宋冉,你一点都不谦虚。”
宋冉挑眉:“实事求是嘛,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我可数着呢,掌声很多,最后谢幕的时候,掌声持续了两分钟呢,这不正说明,我演得相当不错嘛。”
李主任佯怒道:“你这丫头,给我谦虚点。”
宋冉乐呵呵道:“主任,你放心好了,业务上,我肯定不会松懈的。”
李主任相信,这丫头,就喜欢一逞口舌,该努力的地方,她从来就没有松懈过。
她点头:“嗯,你知道就好。”
“那……什么时候决定樊梨花给谁演?”
李主任脸上出现了为难的神色:“这个……还要由邵团来决定。”
宋冉一边梳头,一边道:“所以,邵团会将这个角色给江凤吗?”
“哟,如今对我都直呼其名了,连凤姐都不叫了啊,宋冉,你够猖獗的啊?”
江凤还真是喜欢往枪口上撞呢。
宋冉不动声色地从镜子里瞥了一眼怒气冲冲的江凤,心中兀自觉得好笑,好像,该发怒的,是她宋冉吧。
怎么她身边的贱人总喜欢恶人先发飙呢?
宋冉转身,将梳子放到了梳妆台上,缓缓靠坐着,双手环胸,盯着江凤,缓缓开口道:“有德者,才配被人尊敬,江凤,你扪心自问一下,你配被我叫姐吗?”
宋冉说得云淡风轻,不动声色,却一下子点燃了江凤心口的火,她立刻拔高了嗓门道:“宋冉,你算什么东西?敢这样和我说话?辈分礼仪都叫狗吃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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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微抬着下巴看她,声音没有刻意拔高,只这么一字一句,不疾不徐道:“对邵团,对李主任,对晴姐,对可姐,以及对这文工团所有的人,我宋冉向来以礼相待,但对你,抱歉啊,你江凤,不配!”
江凤怒极,扬手就要抽她耳光,宋冉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冷冷看着她的眼睛:“你看看你,你身上,哪里有半点为人师姐,为人长辈的样子?你耍手段,抢走属于我的场次,怎么?害怕输给我?从你害怕输给我的那一刻起,你就真的输了,江凤,你输给我了,不管你甘心不甘心,敢不敢承认,你都输给我了。”
江凤脸涨得通红:“宋冉,你敢在我跟前大放厥词,我输给你?你进文工团多久?就想跟我一争高下了?你做的什么梦?”
宋冉比她高,说话不怒自威,早就在气势上压住了她:“我从来没想跟你一争高下,是你,一直忌惮着我,害怕我跟你争高下。”
怪不得上辈子她后来没怎么听说过江凤这号人,名气全是被她自己作没的。
倒是阮晴,到了四十多,还是如日中天。
那样的人,手段定是极厉害的吧。
宋冉反而有些忌惮起阮晴来,她当真如表面看的那般和善吗?宋冉不是真的十九岁,她经历过很多,她知道,凡事不能只看表面。
李主任咬牙道:“够了,江凤,宋冉刚演出完,你就来找茬,你想干什么?”
江凤回头怒瞪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沆瀣一气,就想将我赶出文工团,我告诉你们,你们别做梦了,邵团不会让你们的奸计得逞的。”
宋冉重重甩开她的手:“我从来没有想赶你出文工团,我自己的实力,我自己清楚,我从来都只是想做好我自己,文工团这么大,可以容得下你,可以容得下我,也可以容得下你和我。”
这话说得够清楚了。
然,即便文工团容得下她们两个人,江凤也不可能容得下宋冉。
因为她知道,李主任容不下她,很多人都容不下她,而宋冉,太狡猾,她嘴上说不想和她争,私下里却一直手段不停。
她怎么能上了这个小贱人的当呢?
她咬牙切齿道:“你以为你已经赢了吗?别忘了,当初邵团说的是,谁的场次上座率高谁赢,这个文工团,不是你宋冉说了算,也不是你李主任说了算,而是邵团说了算,咱们走着瞧。”
说完,带着她的助手,怒火滔天地走了出去。
李主任安慰宋冉道:“你别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宋冉眼神平静:“不止她的话我不会放在心上,她的人我也不会放在心上。”
李主任松了口气,这孩子心性坚定,果真强大,能成角儿啊,她当初果然是没有看错人的。
宋冉瞥了李主任一眼,低声道:“所以,李主任,你比较了解邵团,你觉得,他会怎么选择?”
化妆间内就她们两个人,李主任低声道:“无从定论。”
宋冉点头:“我知道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邵团的决定要在一个星期之后出。
宋冉倒是挺淡定的,她深思熟虑过了,她知道樊梨花这出戏会大火,所以,她对这出戏是势在必得,而且,她隐约有一种自信,自己可以打败江凤拿下这出戏。
既然一开始邵团就决定让她宋冉演了,安排这些,无非就是为了让江凤输得心服口服,她不信,江凤这些花招传不到邵团耳中。
市政文工团一直如日中天,直到二十年后,尚有大把观众,凭的就是邵团的英明决策,他不是糊涂人。
宋冉信他。
李主任嘱咐了她几句:“无论如何,都不要主动去找邵团,你就安心等结果,知道吗?”
宋冉神色有几分桀骜:“我知道了。”
倒是江凤,心中忐忑难安。
她内心深处是知道的,两场演出,无论是从上座率还是从完成情况,都是宋冉赢了。
她知道,邵团不喜欢有人左右他的决定。
可她又实在害怕万一宋冉那边的人率先跑去邵团那边说三道四了,那样,她就真的没有赢面了啊。
如此,江凤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之中。
宋冉回到家,宋璇和吴妈赶紧迎了上来:“怎么样?你今天演得很好吧?”
宋冉挑眉:“我出马,有演不好的道理吗?”
宋璇捏她的脸:“嗯,我家二小姐出马,一个顶八个,什么江凤,都得给你靠边站。”
宋冉坐进椅子里,轻啧一声:“那就要看我们邵团是不是糊涂人了。”
以局外人的眼光看,也是她宋冉比江凤更有捧的价值啊,江凤的心太不定了,心不定的人,是很可怕的,舞台完成度会越来越差,短时间内好像看不出来什么,可是,以后,观众肯定会慢慢抛弃这个演员的。
没有人会忠诚地追随着一个不用心的演员的。
姚家,姚西风也得知了宋冉和江凤竞争演樊梨花的事,也大概知道了江凤耍了手段换了宋冉的场次。
顿时,他怒不可遏道:“那个女人,实在是太卑劣了。”
他的跟班小虎问道:“西风哥,你跟文工团的邵团,关系应该还不错吧,要不要咱们去帮宋冉说说话啊。”
姚西风摸了摸脑袋:“我跟邵团,关系也就一般吧。”
小虎不解:“你不还给他们文工团投了一部戏呢么,邵团长多少会给你面子的吧?”
姚西风缓缓摇头:“对邵团,我是真的不算太了解,我还真不知道他会不会给我面子。”
小虎着急:“那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啊,我听说樊梨花是大戏啊,宋冉能拿下这个大戏,以后那文工团,江凤的势力会被慢慢削弱的,我觉得,咱们得助宋冉一臂之力啊。”
姚西风神色凝重:“你说得,也有道理,这样吧,我们明天,去找一下邵团吧。”
为宋冉争取东西,他万死不辞,他愿意为她做任何事。
晚上,顾景行的电话打过来了,宋冉卸下所有的坚强,声音委屈:“景行,我最近又受委屈了。”
顾景行心口一揪,怎么回回他不在,他的小冉就被人欺负?
他柔声道:“怎么了?”
宋冉没细说,只说:“被咱们文工团的三大台柱子之一的江凤给欺负了。”
顾景行着急:“我明天回去。”
宋冉摆手:“在没有你的地方,我也会学着坚强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景行声音凝重:“不用躲着韩月了,可以正式向她开战了。”
宋冉担心:“她父亲毕竟是西北军区的副司令,你不能硬拼,知道吗?”
“知道,我有分寸。”
这两天,方国华因为要调查韩月,所以总在韩月身边打转,韩月以为方国华喜欢她,顿时恼羞成怒地怒叱方国华:“你算哪根葱,也敢喜欢我,给我滚开!”
方国华心里骂了句娘,老子会喜欢你这种母老虎,太拿自己当回事了吧?
当然,他也指敢心里想想,不敢逞口舌之快,韩月让他滚,他滚就是了。
大院里,翠英嫂子安慰了韩月两句,韩月还在那颐指气使:“二炮队的人都这么不自量力吗?一个小连长就敢来追求我?”
要不是看在顾景行长得好看,副团长也是入不了她的眼的。
翠英嫂子打圆场地笑道:“国华年纪轻,做事没有分寸,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韩月冷哼一声:“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翠英嫂子呵呵笑道:“你知道顾副团之前在川省抗震救灾的事吧,他被埋在地下大概七天吧。”
韩月面无表情:“听说了,他的英雄事迹我都听说了,他是堂堂正正的汉子,所以,我才不介意他军衔太低。”
翠英嫂子笑笑:“那一次,如果没有宋冉,顾副团就真的死掉了。”
韩月脸色顿时变得铁青,正要说话,翠英嫂子就抢先道:“宋冉让他带了水壶,就靠着一小壶水,顾副团撑过了那几天,没有那一小壶水,现在肯定就没有顾副团了。”
韩月脸色愈发难看。
翠英嫂子又自顾道:“不止那一壶水,宋冉亲自去了灾区,军方用了军方的直升飞机送宋冉去的,你要知道,军方的直升飞机,是要总军区的领导批的,意思就是,总军区的领导都知道,宋冉对顾副团,是很重要的是,宋冉是顾副团的精神支柱,只有宋冉去了,顾副团才有活下去的动力。”
“够了!”韩月喝止了林萃英,怒目而视:“你说这些,什么意思?”
翠英嫂子依旧笑得很温和:“我没有什么意思,抗震救灾之后,宋冉也被授予了抗震英雄的称号,听说总军区总司令都知道她和顾副团的事迹。”
“你敢拿总司令压我?”
翠英嫂子依旧笑呵呵的:“我怎么敢拿总司令压你?我说的都是事实,不信的话你可以四处打听一下。”
说完,不顾韩月的暴怒,直接离开了。
韩月气到歇斯底里,这些人竟然都帮着宋冉,那丫头凭什么?
她不服,她韩月看上的人,就没有拱手让人的道理,她长这么大,还真没有对什么人这么上心过,顾景行,只能属于她,她能看上他,难道他不该感恩戴德,感念祖上积了德吗?
她能带给他的,远大过宋冉能带给他的,任何有点脑子的,都知道该怎么选择的啊。
那顾景行难道只看重外表吗?
即便他真的只看重外表,她也要改变他的想法,她得让他知道,轻重缓急,人生很长,该舍弃的,就得舍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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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务之急,她要做的就是要找到顾景行,她得知道顾景行到底去了哪里出任务,她一定要将他揪出来。
哪怕是用绑的,她也要将顾景行绑回西北做她的丈夫。
她吩咐了自己带过来的小兵:“给你交代个任务,给你个地址,你给我在那里守着,如果看到宋冉外出,给我跟着,如果看到顾景行,就立刻跟我汇报,知道了吗?”
小兵慎重点头:“知道了,少校!”
静安路,院子里的桂花开得正好,宋冉跟顾景行倾诉完,便没太将江凤的事放在心里了,睡了个好觉。
她刚坐起来,吴妈就跑进了她的房间,抱起她的被子,宋冉一把揪住被子一角:“干什么呀?”
“今儿太阳好,我抱你的被子出去晒一晒,晚上盖着,舒服,好闻。”
宋冉揉眼睛:“我还想睡个回笼觉呢。”
“你十点钟有课,该起来了。”
睡懒觉的计划,被吴妈无情粉碎,只得作罢。
早晨去上学,宋冉便隐约察觉到有辆车一直跟着她,如今她也很警觉,到了学校,她便借用了一下传达室的电话,跟顾景行说了一声。
顾景行心里一咯噔,想着,定是韩月,竟然已经开始纠缠不清到跟踪起小冉了。
刻不容缓,他真的要立刻赶回去了。
顾景行便赶紧交接工作,那头的团长还笑道:“真想跟章团申请让你直接驻守在我们9528部队,你一来,真的是解决了我们这边不少麻烦。”
顾景行笑笑,交接完工作,就匆匆往外跑去,打算去客运站坐车回海城。
谢团赶紧跑出去叫住了他:“这样,顾副团,我让部队的车送你回去。”
顾副团人才,过来帮了他不少忙,这点馈赠,还是应该的。
顾景行也没客气,直接坐上了9528部队派给他的军用车,直奔海城。
他昨晚已经给杜大鹏打电话了,杜大鹏已经赶去复光大学了,这会儿那辆跟着宋冉的车后面,杜大鹏应该一直密切地跟踪着。
姚家,姚西风和小虎一起从洋房里上了车,往文工团去。
陈叔还在前头嘀咕:“那丫头那么能耐,还需要你去跟邵团求情让她演戏吗?”
姚西风按了按太阳穴:“行了陈叔,你少说两句。”
宋冉认真对待角色,本来就比江凤更适合演樊梨花,何以能让江凤靠卑劣的手段获得这样的重头戏角色,这样,对宋冉,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陈叔叹气:“好好好,以后不说你了,你自己怎么高兴就怎么来吧。”
到了文工团门口,他正要往里走,便碰上了大军,大军挺热情地跟他打招呼:“姚老板,伤好了吗?怎么突然就过来了?”
姚西风笑笑:“找你们邵团长。”
大军不知道他找邵团有什么事,只说:“哦,邵团在他的办公室呢,进了院子,沿着这条小路,走到底,一栋小红楼,三楼就是咱们邵团的办公室,你去就行了。”
姚西风和小虎一起往里走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虎很乐观道:“西风哥,你放心吧,那个邵团,他肯定给你面子的,绝对的。”
姚西风勉强笑笑:“应该是。”
大军继续往外走去,又碰上了推着自行车进来的李主任,李主任问道:“外面的车好像是姚西风的嘛,他来了?”
“嗯,他来找邵团。”
李主任脸色大变:“什么?你……你快去叫住他,千万别让他去找邵团。”
大军没命地往前跑去,,心里祈祷着,姚西风啊姚西风,你慢点走啊,慢点走。
好在,就在姚西风要进邵团的小红楼里,大军看到了他,大军大吼一声:“姚老板,等等!”
姚西风诧异回头,大军光速一般冲了过去,一把拉住了他:“李主任找你。”
姚西风诧异:“不能等我跟邵团见过面再说吗?”
大军摇头:“李主任说你不能找邵团。”
片刻后,李主任的办公室,听说姚西风没来得及找邵团,李主任这才松了口气,给姚西风倒了杯水:“差点就酿成大祸了。”
姚西风讶异:“嗯?这话怎么说?”
“关起门来,我跟你说,我们邵团极度反感别人干扰他做的决定,是极度反感,不管那个人是谁,哪怕我一直跟着他,跟了十几年,我也不会左右他的决定,你这次去,是打算替宋冉说说话的,是吗?”
姚西风摸了摸鼻子,差点帮了倒忙啊,虚惊一场,幸好李主任及时叫住了他啊。
姚西风点了点头。
李主任道:“如果你真的想帮宋冉,就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不要做。”
“听天由命吗?”
“是的,只能听天由命。”
有的时候,就是比谁更能沉得住气啊。
人生那么长,急什么呢?
那边顾景行火速赶回了海城,他让谢团给他派的司机直接将车子开到了宋冉的学校,远远地,他下了车,让军车赶紧走了。
毕竟军车比较招摇,万一被人发现了,不太好。
顾景行沿着小路走着,看到了一辆不起眼的破旧红旗车,敲了敲车门,杜大鹏赶紧将车窗摇了下来:“老大,你可回来了。”
“车哪里来的?”
“部队外头五金店小老板的,我跟他征用了,他很乐意呢。”
“嗯,那车,去查了吗?”
“查了,五金店老板人脉广,我问了一下,跟着嫂子的两辆车,都是部队附近的旧车厂老板的,然后我去问了一下,韩月来咱们二炮队的时候,带了两个男人,应该就是那两个男人。”
顾景行颔首,果然是韩月的人。
不就是想查出他在哪里吗?
他出来就是。
“嗯,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剩下的,交给我就行了。”
顾景行直接沿着小路往他们学校门口走去,隐藏在隐蔽处的桑塔纳小汽车里,男人顿时来了精神,总算叫他们逮到了顾副团长,对大小姐,总算是有交代了。
顾景行穿着一身军装,等在了复光大学门口。
中午时分,人来人往,宋冉跑来,看到树下站着的那个熟悉身影,顿时心里安顿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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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季的阳光,是金色的,秋季的风,是沁人心脾的。
她向他走去,他们走在一起,是这样天造地设,让人看了,心生羡慕。
不远处的小汽车里,杨海涛感慨:“你看,他们多般配。”
差一点,慢一步,好像,他每次都这样。
宋冉看着顾景行,心生委屈:“这个韩月,她还真是够纠缠不清的,真不知是怎么样的家教才会教出这么霸道无礼的人。”
顾景行不顾外人眼光地摸了摸她的头:“我回来了,一切都有我呢,你别担心。”
宋冉抬眼看他:“要不是害怕耽误你的前程,我早就和她干上了,我才不会让着她。”
顾景行又摸了摸她的脸:“你受委屈了,如今我回来了,跟踪监视你的人应该会撤掉的,我先回二炮队,和韩月摊牌。”
宋冉又开始担心了起来:“你别来硬的知道吗?”
她不希望他冲冠一怒为红颜,她始终担心他的前程被她影响。
顾景行笑着看她:“你放心,我做事,有分寸的。”
他的笑容,他的语气,都莫名让人安心,宋冉点头:“嗯,我等你的消息。”
“嗯,我先回二炮队了,你别落单,上学放学让你姐夫和姐姐送你接你,知道了吗?”
他就怕韩月冲动之下做出什么荒唐的事情来。
“嗯,我知道了。”
顾景行便赶着回了二炮队。
他刚一回去,便看到了办公室外面韩月守在那里,他脸色顿时变得非常难看。
韩月怒气冲冲第走过来:“顾副团,你出任务回海城,竟然不是第一时间来部队报道,而是跑到别处去,你也太视部队纪律为无物了!”
顾景行冷漠地看着她:“你监视我?跟踪我?”
韩月顿时词穷:“我怎么可能跟踪你?”
“那么,你没有跟踪我,是怎么知道我的行踪的?所以,西北军区对我们军区有什么想法吗?派你过来监视我。”
韩月顿时急了:“你不要转移话题,西北军区怎么可能对中部军区有什么想法?”
顾景行依旧面无表情:“那么韩月同志你调过来只是卫生连的一个医生,似乎,你管不到我头上。”
韩月咬牙:“你这是什么态度?”
顾景行下巴微抬,睥睨着眼前的人:“什么态度?那么,韩月同志又是什么态度?少校正营级,这是你对我这个中校副团级该有的态度吗?”
韩月差点就炸了:“顾景行,反了你了,你敢这样顶撞我?我立刻马上就打电话告诉我爸爸。”
顾景行申请愈发轻蔑,走进了办公室。
韩月也跟了进去,嘭地一声关上了门。
“顾景行,我跟你说话呢,我让你看着我!”
顾景行一身军装,站在桌后,影影绰绰的灯光照在他侧脸上,英俊得让人移不开视线,是她韩月一眼就看上的男人啊,是她韩月看上的男人,哪里有拱手让人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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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月怒极,扬手就要抽他耳光……
这个男人疯了,康庄大道放在他眼前,他竟然不要,就为了色相,就为了那么一个无足轻重的女人,就这样对她。
他疯了!
她要打醒他,她一定要让他清醒过来。
嘭地一声,门被推开,方国华闯了进来,一把抓住了韩月将要落下去的巴掌,重重地推开了她。
韩月被推得一个踉跄,站定之后,看是方国华,顿时怒不可遏:“方国华,你敢推我?”
方国华无所畏惧地盯着她:“韩月同志,你可以适可而止了!”
韩月怒瞪着他:“等着,你们都给我等着!”
说完,她咬牙切齿,怒火冲天地跑了出去。
方国华转头看顾景行:“老大,你没事吧,我一听说你回来,韩月冲进你办公室,就赶过来了,那疯婆子,真的疯了吧……”
顾景行脱了军帽,坐进椅子里:“嗯,没事,你不要为了我得罪韩月。”
方国华无所谓地耸肩道:“反正该得罪的都已经得罪了,我也无所谓了,老子进来是为国家建功立业的,还真要给这个女人当狗吗?”
顾景行摆手:“嗯,你先出去吧。”
一天后,方国华突然接到了调令通知,上头发下来的命令,要调他到别的地方。
方国华知道,韩月本领通天,这是挟私报复他呢。
接到通知后,顾景行直接去找了旅长,开门见山道:“所以,上头就要任由这么一个目无法纪的人胡来吗?”
旅长瞥了他一眼:“能有什么办法呢?她父亲确实是西北军区能一手遮天的大人物,她想调走一个小连长,那不过易如反掌的事。”
顾景行心口团了无数的火:“所以,她要闹到什么时候才能收手。”
旅长轻咳:“大约到你投降的那一刻吧。”
楼下,顾景行在抽烟,方国华跑了过来,笑嘻嘻道:“老大,嫂子不是不让你抽烟的吗?你怎么又抽上了,小心我告诉嫂子啊。”
顾景行拍了拍他的肩:“我对不住你。”
方国华笑得特灿烂:“嗨,什么对得住对不住的啊,谁还没有被派到外地去过啊,从进部队,老大你就一直对我很关照,我没出去吃过苦,是时候让我锻炼锻炼了,时间不长,也就一年时间,老大,我等着你啥时候升官调我回来哪。”
顾景行按着他的肩膀:“等她走,我会想办法将你调回来的。”
方国华伸手:“老大,也给我支烟吧。”
顾景行便递了支烟过去,方国华抽了口烟:“老大,我跟你说啊,陆风来过电话了,他说韩副司令近日都在边疆一带视察,大约还有几天才回去,他让你稍安勿躁,但可以肯定的一点是,韩副司令真的不知道韩月在咱们二炮队。”
“嗯,知道了。”
如果是狐假虎威的话,那么,是该让老虎知道狐狸的行径才好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虽然顾景行和宋冉说过一切都有他,但宋冉还是想自己也想想办法怎么对付韩月。
她想的是,韩月这么猖狂,不就是因为有靠山嘛。
那么,她也找个靠山就是了。
可这个靠山,还真是没那么好找,韩月的父亲是西北军区的二把手,那她得找个旗鼓相当的靠山才能跟韩月抗衡啊。
能找谁呢?还能找谁呢?
宋冉绞尽脑汁,也只能想到一个人,那就是总军区的傅总司令了。
只是,总司令位高权重,她一个小人物,贸然跑过去,显得太唐突了,说不定会给她家景行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她得从长计议一下。
宋冉去打听了一下,得知,傅总司令极度疼爱他太太,只是早年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以至于两人膝下无子。
虽然这么想有点厚脸皮,但宋冉觉得自己可以自荐枕席去做傅总司令和傅太太的干女儿。
这个主意一打定,宋冉便又去搜集更多的关于傅太太的消息去了。
杨海涛的好搭档黄建军混迹社会多年,官商两道的消息,就没有他不知道的。
三下一打听,便得知,这个傅太太爱好听戏,似乎由于出生将门,她爱好听个武戏。
还听闻她不爱去军政文工团听戏,海城的另外两大文工团,市政文工团和绿宝石文工团,她偶尔会光顾,去年绿宝石文工团演梁红玉的演员还得到了傅太太送出的鲜花。
宋冉吃惊地问杨海涛:“情报可靠吗?我怎么从没见过傅太太?”
“听说傅太太行事低调,一般出行就只带两个随从,你当然不会发现了。”
宋冉拍手:“如此,我要是将樊梨花这个角色拿下来了,说不定就有和傅太太见面的机会了。”
宋璇摸她的头:“所以,樊梨花这个角色,你拿下的概率,有多大?”
宋冉顿时又愁眉苦脸起来:“说真的,我不知道,我们文工团的邵团长向来老谋深算,我是看不出来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也许,他会顾念江凤跟了他十几年的情分,将这个角色给江凤,我是真的一点谱都没有。”
宋璇轻啧一声:“你们邵团四十出头,不至于那么糊涂吧?”
宋冉耸肩:“这……还真有点说不准了,咱们,就拭目以待吧。”
市政文工团,后台,江凤的化妆间内,她心里尤其忐忑,临近邵团做决定的日子了,她不确定邵团一定会偏袒她。
如果这一次不偏袒她,那么,开了先例,以后,她的待遇只会每况愈下,以后,这个文工团,宋冉就真的要起来了。
她比宋冉要忐忑多了,因为,她已经不年轻了,她输不起,一次都不能输。
叩叩敲门声响起,杜娟去开了门,门外站着的是阮晴,杜娟恭敬地叫了晴姐。
阮晴低声道:“你先出去,我跟凤姐有点话要说。”
杜娟便守到了化妆间的外面。
江凤从梳妆镜里瞥了阮晴一眼:“你来干什么?”
阮晴笑着走近:“没事就不能来找你聊聊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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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晴拖了把椅子坐到了她身边,看着对着镜子描眉的江凤,不动声色道:“那天,有人看到姚西风往邵团的办公室去了。”
姚西风是谁,江凤自然知道,就是那个姚西风,投资给宋冉拍了第一部电视剧。
想她江凤在文工团这么多年了,尚没有这么大方的人不计成本地要砸钱让她拍电视剧。
她怎么能不艳羡?
脸上却是波澜不惊:“和我有什么关系?大约又是要砸钱给宋冉拍戏吧,人家命好,我们啊,只能眼红羡慕着。”
阮晴微微笑着:“好像……这一次不是谈合作的事,姚西风找邵团,似乎是为了樊梨花一角。”
江凤的心顿时提了起来,拿眉笔的手也顿在了空中:“你……说什么?”
阮晴微耸肩:“我也只是听说而已啊,毕竟姚西风刚投完一部戏,宋冉年内应该是没有拍电视剧的打算了,大约,姚西风是希望能影响邵团能够把樊梨花的角色给宋冉吧,这个姚西风,对宋冉还真是够痴情的啊。”
江凤脸色变得有些铁青,言语间变得有些讥讽:“宋冉,还不就是靠男人嘛,真是没埋没她那张漂亮的小脸蛋。”
阮晴没多说什么:“说起来……我觉得明明是你更适合樊梨花啊,宋冉,到底是稚嫩了些,哪能演出樊梨花那种感觉啊,要是这一次你没能演上樊梨花,我都会觉得寒心,咱们文工团啊,那可就真的是,但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了哦。”
江凤暗暗咬了咬牙,嘴硬道:“我觉得邵团不至于,邵团向来是念旧情的人。”
阮晴也没多说什么,只说:“但愿如此吧。”
但愿如此吧,这么一句话,叫江凤心里七上八下了起来。
阮晴什么时候走的她都没注意,她纠结极了,如果,邵团真的是不闻旧人哭了,把这个角色给了宋冉。
那,一切就都成了徒劳了。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事态向不利于她的一面发展,她要及时力挽狂澜,她不能让宋冉得逞。
于是,隔天,江凤便早早地来到了文工团,她让杜娟去打探了一下:“你去看看邵团今天有没有过来。”
杜娟点头:“我看到邵团的汽车了,应该是过来了。”
江凤便理了理头发,又化了点妆:“行,我知道了,一会儿你给我看着点,别让李主任去找邵团,知道吗?”
她可不想让贱人坏了她的好事。
杜娟担心道:“凤姐,邵团他向来不喜欢别人干涉他的决定的,这你是知道的呀,我觉得,咱们还是得沉住气一点。”
江凤瞪了她一眼:“沉住气沉住气,我们再沉着,角色就要被宋冉给抢走了,此一时彼一时,况且他们出动的是和咱文工团有过合作的姚西风,我再不行动,就真的一点胜算都没有了。”
江凤如此坚持,杜娟也不好多说什么。
江凤风风火火地去了邵团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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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就意味着,邵团更偏向宋冉,这样的倾向,是江凤无法接受的。
所以,江凤一开口,无意之中,是带着火药味的:“邵团,难道您说过的话就不算数了吗?”
这算是开了一个很糟糕的头。
这是在质疑邵团的决断。
邵团脸色微变,却还是笑着道:“我是那样的人吗?”
江凤便又带了点撒娇的意味道:“樊梨花这个角色,我自认是需要一点生活阅历的人才能演得出来的。”
邵团点头:“嗯,你说得有道理。”
江凤一听,觉得有戏,便趁热打铁道:“宋冉嘛,我觉得她也很不错,可她毕竟年纪轻呀,而且听说是娇小姐出生,娇弱弱的,我觉得演起樊梨花来,说服力应该是差了那么一点。”
邵团点了点头:“嗯,你说的,我会考量的。”
江凤却并没有心花怒放的感觉,因为邵团说这些的时候,是面无表情的,她根本没办法从邵团的脸上看出任何端倪。
邵团会因为她这些话,就选她而不选择宋冉吗?
她心里还真是没底。
没办法,她只能继续道:“之前我跟宋冉的试演场,我的上座率比宋冉的高。”
邵团点了点烟灰:“嗯,我听说了。”
江凤忐忑道:“那……李主任没说什么吗?”
她很怕李主任将她擅自换场次的事跟邵团说,那样,邵团应该会更加倾向于宋冉的。
邵团抬头瞥了她一眼:“嗯?李主任没有跟我说过什么?怎么?李主任应该跟我说什么?”
江凤赶紧打圆场笑道:“没什么,没什么,李主任向来待宋冉亲厚,处处向着她,我就是怕李主任不实事求是。”
邵团笑笑:“好了,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了,后天,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的。”
江凤心满意足地走了。
这下稳妥了,江凤信心十足地走了。
邵团坐在那里,静静地抽完了一整支烟。
然后给李主任的办公室去了电话:“你过来一下。”
李主任接到电话,顿时心中有些忐忑,还有两天,邵团就要决定谁出演樊梨花了,这个时候叫她过去,是好事,还是坏事?
别无他法,她只能硬着头皮上啊。
宋家洋房,宋冉倒是淡定,坐在沙发上织毛衣,她跟吴妈学了七七八,虽然针脚织出来没那么平滑漂亮,但总的来说,没有出现大洞,保暖功能还是有保障的。
这就够了。
吴妈在厨房里炒栗子,香味阵阵的,勾得宋冉肚里的馋虫都出来了,她喊道:“吴妈,我明天去二炮队,你多炒一点,我给我家景行带一点。”
“行,你明天出发前给你炒,趁热吃,才好吃。”
“好的。”
隔天,江凤是坐立难安,李主任也非常忐忑,只有宋冉,揣着一大纸袋的糖炒栗子,直奔二炮队,跟她家兵哥哥花前月下去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到了二炮队,正是上午十点,她进了部队就直奔顾景行的宿舍,这个点,顾景行在训练场上,她先去宿舍等他。
快到生活大院的时候,便看到了不速之客。
宋冉捧着一大包栗子,无所畏惧,迎难而上。
那韩月看到穿姜黄色短衫,水洗色牛仔裤,外面罩一件长风衣的宋冉,顿时脸色阴沉得可怕,又来勾搭她的男人。
可恶的贱人!
宋冉打算无视她,径自往前走去,韩月怎么可能让她如愿,直接伸手拦住了她的去路。
宋冉抬眼看她,语带讥讽:“原来这年头还有此路是我开,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的土匪啊,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呢。”
韩月咬牙:“顾副团长难道就喜欢你的牙尖嘴利吗?”
宋冉一手捧着栗子,一手撩了撩头发:“顾副团喜欢的,岂止是一个牙尖嘴利,我身上可有不少顾副团喜欢的点呢。”
韩月眼里的怒火烧得更旺了:“喜欢你这副媚态?勾引男人的贱样?”
宋冉阴沉了脸色:“我可以理解为你想勾引我对象没成功,所以恼羞成怒,气急败坏了,明知顾副团有对象,还恬不知耻地凑上去,谁更贱,我想但凡有点羞耻心的人都该一目了然了吧。”
几时有人敢这么当面顶撞她了?
韩月怒火中烧,伸手猛地推了一下宋冉。
嗯,娇小姐宋冉岂是常年混迹军营韩月的对手?这么一推,她的身子就被推着撞到了身后的大树上,还好她抱得紧,栗子没洒掉,她更加用力地抱紧了手里的栗子。
远处,杜大鹏定睛一瞧,看到是韩月跟他家嫂子,而且看形势,是韩月略胜一筹,顿时焦急万分,直往训练场上跑去。
韩月这个疯婆子手上力道一点分寸都没有,他家嫂子怎么可能是对手啊,得赶紧去搬救兵啊,不然老大知道了,不得心疼死了。
杜大鹏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训练场上,他家老大在进行射击训练,射击训练一般在射击馆内,要进去还得各种通报。
杜大鹏不敢造次,只能一关一关地登记,直到进了馆内,他大喊道:“副团,副团……”
顾景行摘下耳罩,回头看了他一眼:“叫什么叫?”
杜大鹏气喘吁吁地跑过去,小声道:“老大,我刚才看到嫂子了。”
顾景行露出一丝笑容:“哦,没事,她有钥匙的,她会自己先去我宿舍的,灯我这几靶打完了,我就回去了。”
杜大鹏赶紧摆手:“不行不行,韩月在为难嫂子呢。”
顾景行一听,赶紧放下了手里的枪,都来不及交接,对杜大鹏道:“你给我将枪支交上去,一会儿我来签名就好。”
“行老大,你赶紧去吧。”
树下,韩月从口袋里摸出根软鞭来,恶狠狠地瞪着宋冉:“你敢说我贱?”
宋冉无所畏惧地笑:“礼尚往来罢了,仗着你老子的名声在这里作威作福,妄图拆散别人,莫非,你还觉得你不贱?”
韩月怒极,高高扬起了软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啪地一声,鞭子挥下去,却没有如预料中的一般落到那个贱人身上。
宋冉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被巨大的力量给卷入了一个宽阔的胸膛里,他的声音从头顶响起:“小冉,你没事吧?”
宋冉抬眼一看,立刻笑了:“嗯?你从哪里过来的?怎么神出鬼没的?”
顾景行将她搂得更紧了,她没事就好,她没事就好。
他怒目看向韩月,冷声道:“韩月,我警告你,你要是敢伤害她,我定让你付出惨痛的代价!”
一瞬间,韩月懵了,很快,她反应过来,怒火中烧道:“顾景行,你有没有搞错?你警告我?小小副团长,你拿什么警告我?你凭什么警告我?”
顾景行拽紧软鞭,猛地一甩,韩月没抓紧皮鞭,那鞭子竟甩到了她脸上去,她吃痛地捂紧了脸颊,脚步一乱,直接跌坐到了地上去,顿时,她火冒三丈,还没来得及爬起来。
顾景行将鞭子重重地扔到了她身上,居高临下地看她:“副团压你正营级,还是绰绰有余的!”
说完,他揽着怀里的人,转身就走。
韩月在后面歇斯底里地大叫:“顾景行,你给我等着,我要降你的职,我要撤你的军衔,你给我等着!我说到做到!”
宋冉有些担心:“景行,没事吧?”
顾景行低声道:“嗯,别担心,我有分寸的,你放心。”
两人匆匆回到了顾景行的宿舍。
宋冉将怀里的栗子递到他跟前:“看,我给你带的栗子,还热乎着呢。”
顾景行接过纸包,搂着她的腰进了客厅,坐到了沙发上,栗子被放到了一边,宋冉伸手摸了两个出来。
顾景行伸手扣住了她的下巴:“栗子一会儿再吃,我有话要和你说。”
宋冉两个拇指一挤压,栗子瘪出一道口来,放出一阵热气来,香味扑鼻而来,她笑道:“嗯,你说啊。”
顾景行带薄茧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下巴:“以后碰到韩月,不要和她起正面冲突,能忍就先忍一下,不会让你忍很久的,嗯?”
万一今天他没及时赶到,那鞭子落到她身上去,该有多疼?
宋冉将栗子肉拿出来,抬手往顾景行嘴里塞,顾景行被迫吞下栗子,宋冉笑眯眯地看他:“好吃吗?”
顾景行的手在她腰上捏了一把:“和你说正事呢,认真听。”
宋冉笑道:“在我眼里,你吃得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这丫头,说起情话来,总是能直击心灵,顾景行摸了摸她的脸:“嗯,栗子很好吃,但我说的,你也要记着,韩月真的是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你一定不要和她起冲突,嗯?”
宋冉点头:“嗯,你说的,我都记下了,下次,看到她,我就认怂嘛,就说我自认配不上你的顾副团什么的,缓兵之计嘛,我懂的。”
顾景行皱眉:“这话不妥。”
“嗯?什么?”
“顾副团怎么会是韩月的?顾副团永远都是宋冉的。”
说情话嘛,咱们顾副团没在怕的,不会让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嘱咐完宋冉,顾景行低头嗅了嗅:“我身上是不是有汗臭味?我去冲个澡。”
宋冉还没说出口‘人家不嫌弃’,顾景行就已经跑到洗澡间去了。
宋冉不在,他就是一糙爷们,宋冉一来,他就变身矜贵范儿了,爱干净着呢。
宋冉百无聊赖地坐在客厅里剥栗子,剥了好几个,排得整整齐齐的,等他洗完澡出来吃。
叩叩的敲门声响起,她很戒备地走到门口,低声问了句:“谁啊?”
她家景行嘱咐她的话,她可都记着呢,万一又是那个韩月上门找茬,她才不会放她进来呢。
门外是通讯连的小兵:“那个,宋冉同志,通讯连有你的电话。”
宋冉便开了门:“啊?找我的吗?是谁啊?”
“好像是你的姐姐吧。”
宋冉回头一看,顾景行还在洗澡呢,算了,先去接电话吧,她姐姐没有急事一般是不会打到二炮队来的。
她便跟着通讯连的小兵一起去了通讯连。
那头,宋家洋房里,李主任难掩激动之情道:“这丫头,可真沉得住气,这会儿居然还跑出去玩,她不知道今天邵团出结果吗?”
宋璇呵呵笑道:“嗯,那丫头有时候是有些分不清轻重缓急的。”
“我估摸着她该到了吧?再拨个电话吧?”
宋璇便赶紧拨了过去,意听到宋冉的声音,宋璇赶紧将电话递给李主任:“您来跟她说。”
宋冉在那头还有点诧异呢:“说什么啊?”
李主任接过电话,清了一下嗓子:“你知不知道今天出结果啊?”
“我知道啊。”
“知道你还不去文工团等结果?不去文工团也至少要在家里等着吧,你倒好,跑了个没影儿。”
宋冉嘿嘿笑道:“所以,结果是什么?我还是江凤中标啊?”
李主任声音里止不住地透着喜悦:“你猜?”
这个声音,这个语气,一目了然了啊。
宋冉止不住地喜出望外:“是我胜出了吗?”
李主任拍了一下腿:“对,就是你,邵团决定让你出演樊梨花了,这可是大戏,跟试演场不一样,服装都是给你量身定制的,服道化和舞台都是一流的,这个机会你能抓住,对你以后的发展,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宋冉松了口气,又疑惑道:“我以为邵团会选择江凤的。”
李主任轻咳一声道:“我只嘱咐你一句,在咱们文工团,一是要沉得住气,二是,永远不要试图左右邵团的决定,三是,以后红了,不要在邵团面前恃宠而骄,你记住了吗?”
这次宋冉能胜出,大概主要是因为江凤犯了邵团的忌讳,大约三条都犯了吧。
“嗯,我都记住了。”
挂了电话,宋冉兴冲冲地往顾景行的宿舍跑去。
开心,太开心了,她要跟他分享这个好消息。
顾景行冲完澡,出来一看,厅里空空荡荡的,他拿着毛巾擦了擦头,环顾四周看了看,只看到矮桌上排得整整齐齐的栗子肉,却没有她的身影。
“小冉……”
喊了两声,无人应答,顾景行的心顿时一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会是那丫头又一时冲动要去找韩月决斗什么的吧?她哪里会是韩月的对手啊?韩月那个女人不止有鞭子,甚至还能调用枪支。
万一那女人真的发起疯来,那后果真的是不堪设想啊。
顾景行穿着短袖,赶紧匆匆套上长裤,来不及穿外套就急急地往门口冲去。
门一开,宋冉就一头撞了进来,撞进了他怀里。
顾景行虚惊一场,赶紧抱住她,抬脚将门关上。
宋冉满眼欢喜和激动,推着他的胸口直将他往后推去:“景行,太好了太好了。”
顾景行一时没反应过来,云里雾里:“怎么了?我刚才洗完澡出来发现你不在,你干什么去了?”
怎么出去一趟就高兴成这样了?
所以,肯定不是找韩月决斗去了吧?
宋冉还在推着他胸口,顾景行只能一步一步地后退,就这样被她到了沙发旁。
宋冉高兴得有些疯了,一跃跳坐到他身上,顾景行身子一晃,被她推进了沙发里。
在外面,顾副团长是铁打的汉子,就算受了枪伤,也绝对是屹立不倒。
在宋冉跟前,顾副团长就是身娇体软易推倒,轻轻一碰,就瞬间躺到了沙发上。
他温柔地看着喜悦之情溢于言表的人。
宋冉喜不自胜道:“之前,跟我们文工团的台柱子江凤竞争演樊梨花,我胜出了,我竟然胜出了,万万没想到,我居然真的胜出了。”
是啊,以为江凤耍了那么多花招,这次的樊梨花是真的没有希望了。
却未料到,天无绝人之路啊,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这回江凤竹篮打水一场空,怕是要气急败坏了啊。
管她呢,反正她宋冉演樊梨花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她觉得自己当仁不让就该演这个角色,她本来就比江凤更适合这个角色。
顾景行轻咳一声,嗓子有些哑:“哦,是吗?好像……没听你说起过。”
宋冉轻哼:“你不是为了躲避韩月逃到外地去了吗?我怕你一个冲动跑回来,到时候计划又全部落了空,所以就没告诉你。”
顾景行躺在沙发上,宋冉坐在他腰上,这个姿势怎么说呢?
这个姿势几乎就是瞬间点燃咱们顾副团体内的熊熊大火啊。
顾景行的手伸到了她脸上去:“嗯,恭喜你,真为你开心。”
宋冉有些疑惑:“顾景行,你是真的为我开心吗?怎么觉得你说话有些咬牙切齿的?”
顾景行眯眼看她:“你先看看你自己坐在哪里呢。”
宋冉低头一看,嗯?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会躺在沙发里?
而她,又怎么会跨坐在他腰上?
额……好像有什么东西抵着她。
这个感觉,她很熟悉,陕城的沙发上,横阳影视城的小宾馆里,她家房间的大床上。
都是熟悉的坚硬的东西。
宋冉不动声色,正想要从他身上跳走。
眼前却突然一阵天旋地转,要人亲命啊,他的速度怎么跟猎豹似的啊?怎么那么神速的啊?
顾景行护着她的后脑勺,将她整个人转了个个,压到了沙发上,粗嘎的声音响在耳畔:“想逃?来不及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冉双手推在他胸口,薄薄的一件短袖汗衫挡不住他健硕的身材,指腹触及处,硬邦邦的,他的身材,果真是好到爆。
宋冉嘿嘿一笑:“天冷了,穿一件短袖,不……不冷吗?”
显然,她这是没话找话说。
顾景行气息紊乱:“不止不冷,还很热,非常热,热血沸腾的热。”
宋冉呵呵笑道:“我就不热,还有点冷,要不,你起开,我想喝点热茶。”
顾景行的大手抓住了她双手的手腕,这个动作让宋冉心中警铃大作,基本上,顾景行抓住她双手手腕,接下来的动作就是……
顾景行将她双手推高压在沙发扶手上,然后,粗狂的吻便落了下来。
宋冉挣扎,双手挣扎不过他单手,双腿挣扎不过他单腿,完全就是任人蹂躏的小绵羊。
顾景行轻轻吮着她的唇,呼吸愈发粗重。
宋冉偷了空档,喘气道:“栗子……还有栗子呢,再不吃,就冷了,冷了就不好吃了。”
顾景行松开她一只手,灼灼盯着她:“还有闲空想栗子?”
宋冉单手攀在他肩上:“就是特意过来送栗子给你吃的,不想栗子想什么?”
顾景行抓着她小巧的手往下探去:“你挑的火,你负责灭。”
宋冉怒了:“什么叫我挑的火我负责灭啊?分明你自己挑的火也是由我灭的好吗?”
顾景行抓着她的手,探进了他的裤腰里:“嗯,我的火,只有你能灭。”
宋冉挣扎着,脸涨得通红:“不……不要。”
上次用手帮他,那是黑灯瞎火的时候,四下一片漆黑,她也没那么害羞了。
可……可现在正是大中午的,四下一片明晃晃的,他的俊脸这样放大在眼前,只要她低头,就能看见他的那个。
她做不到,她没办法说服自己这样豁出去。
人的潜能是无穷的啊,这个时候的顾副团长,巧言令色之本领,大约真的可以直接上饭桌帮杨海涛谈生意了。
他柔声道:“冉冉,他不可怕的,他是我身体的一部分,以后,你总要接受他的,你该慢慢适应的,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克制自己的。”
宋冉的手已经被他强行拉了进去……
宋冉眼里起了雾气,整个人娇媚到让顾景行浑身的血液都在咆哮。
什么克制?
克制是什么意思?
看着她眼神氤氲地躺在他身下,他还能克制?
那他还是男人吗?
克制?
不存在的。
顾景行的吻温柔又缠绵,好久之后,宋冉语带哽咽:“骗子!你这个天字第一号的大骗子!”
顾景行吻她的唇,吞掉她的控诉:“嗯……嗯……身体本能,我也没有办法,冉冉……你要相信我,我已经尽量克制了。”
宋冉哭诉:“手酸了……手腕要断了。”
她一低头,尺寸惊人的那里依旧精神抖擞,她都不知道究竟还要多久。
顾景行突然将她抱了起来,宋冉娇呼:“喂……顾景行……你干什么?你干什么?”
顾景行将她抱到了窗边一个书桌旁,直接将她按到了书桌上:“我看,还是用你的腿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三个小时后,大中午,太阳明晃晃,宋冉窝在沙发上,哀怨地看着厨房里忙中饭的人。
一想起刚才,她就止不住脸发烫。
这人不要脸,这人太不要脸了。
她被他按在书桌上,只要她一回头,那角度便正好能碰上他的嘴唇,便是送上门又被他一顿深吻。
阳光热烈到让她羞愧得想要找个地洞钻进去。
青天白日的,他们这是干了什么啊?顾景行简直太混账了。
她大腿内侧的皮,不出意外地又被磨破了,可恶,实在是太可恶了。
少时,顾景行端着两菜一汤走出了厨房,那人一副餍足的神态看她:“小冉,吃中饭了,饿坏了吧?”
宋冉眯眼看他,冷哼了一声:“我不吃。”
顾景行盛好米饭,放到饭桌上,然后朝她走来,然后坐到了她身边,伸手摸她的脸,宠溺道:“是不是累了?”
宋冉拍掉他的手,哼了一声:“别碰我!”
顾景行起身,打横将她抱起来,宋冉剧烈挣扎:“放开我,你放开我。”
顾景行抱着她走到饭桌边,将她放到凳子上,然后拖了张凳子坐到她旁边:“我知道,你手腕酸得厉害,没办法拿筷子,所以,我喂你吃饭,嗯?”
宋冉想骂人,脸却先红了个透,如此,再骂人就显得有点娇嗔的感觉,她咬牙切齿道:“你挺会做好人的嘛。”
顾景行厚颜无耻道:“嗯,因为我才让你手腕酸的,喂你吃饭,那是应该的。”
宋冉抬脚就要踢他,顾景行一把抓住了她的脚踝,斜眼看她:“还有力气是吗?”
宋冉顿时怂了:“没有没有,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顾景行夹了筷菜给她:“嗯,张嘴,吃饭。”
宋冉便只能任由他操控,乖乖地张嘴,一边吃一边哀怨地看他,然后气愤道:“吃完饭我要去你们训练场上训练。”
顾景行低头一笑:“训练场白天你不能去,那里都是军人训练的,你想训练的话,就在我宿舍里练吧,你想练什么项目?”
宋冉咬牙切齿道:“什么项目我都要练。”
她要变强,她不能让顾景行为所欲为。
顾景行低笑:“嗯,行,一会儿给你弄点沙包回来,再弄个单杠回来放在客厅里。”
宋冉轻哼:“总有一天……”
顾景行抬眼瞥她:“总有一天什么?”
宋冉摸了摸脖子:“没什么。”
咱的底牌不能亮给他看,不然他更加努力地训练,到时候还是技高一筹,那就不划算了。
嗯,宋冉同志,你好像想多了,从现在开始,你马不停蹄地练,顾副团长躺着玩,你也没有可能追得上他的了。
喂宋冉吃好,顾景行才自己开始吃饭,宋冉跃跃欲试:“你快点吃,快点将训练工具给我弄回来,我要立刻投入训练。”
刚好演樊梨花也能派上用场。
顾景行吃完饭,碗都来不及洗,就被宋冉轰了出去。
不一会儿,就见他一手扛着一个单杠,一手拎着两个沉甸甸的沙包进了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冉可是典型的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娇滴滴大小姐,她一手拎着一个沙包,还扎了个马步。
坚持了……大概三十秒,整个手臂就颤抖得完全提不住沙包了,她哀怨地看眼前的人:“沙包太重了。”
顾景行赶紧给她台阶下:“嗯,你手腕还酸着呢,今天就先不练了好吗?”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怎么那么爱提她手腕酸的事呢?
宋冉又走到单杠处:“曲臂悬垂和引体向上,我还是可以试一试的。”
“嗯,你挂在上面吧,可以练一练臂力,希望在我洗好碗出来之前,你能一直挂着。”
顾景行洗碗,大概花了五分钟,宋冉下来歇了五六趟,待得他的脚步声响起,她又立刻双手握杆,努力引体向上撑在了那里。
顾景行摸了摸鼻子:“支撑这么久吗?”
宋冉得意地一笑:“我厉害吗?”
顾景行抱住了她的腿:“嗯,够厉害了,可以歇会儿了。”
宋冉手一松,整个人掉入了他的怀里,顾景行揽着她:“等晚上他们都下了训练场,我带你去跑步。”
宋冉点头:“好。”
到了晚上七点半,训练场便几乎没有人了,宋冉穿着顾景行的宽大军装,脚上蹬着红白相间的回力球鞋,两人一起跑到了操场上。
顾景行在她旁边慢慢地跑着:“这样,咱们第一个训练,先绕操场跑十圈。”
宋冉差点吐血:“几……几圈?”
“十圈。”
“一圈多少米?”
“常规操场,一般都是四百米,应该跟你们学校的操场是一样的。”
宋冉心里发虚,八百米,跑两圈,就能让她脸色发白,跑完就跟废人一样了,十圈,四千米?
顾景行是不是故意刁难她啊?
一到这训练场,身旁的人便立刻化身冷酷无情狠教练,他严肃道:“好了,先热一下身,等会儿跑的时候,别跑得太急,慢慢跑,适当调整呼吸,知道了吗?”
宋冉想着,很快她就要正式演樊梨花了,身体素质方面,确实需要好好操练操练,她应该认真对待的,便收起了自己的娇气:“知道了。”
昏黄的路灯下,她跑了一圈,两圈,三圈……
四圈下来的时候,她脸色就有些发白了,胸口堵得厉害,冷风灌进肺里,她想要咳嗽,轻轻一咳,却觉得胸腔有些发疼。
顾景行跑在外圈,时刻观察着她的反应,见她跑步的时候嘴巴张得有点大,便立刻叫了停:“好了……可以了……”
宋冉伸手捂着腹部:“我还可以再跑两圈。”
顾景行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不可以,你的极限就是这么多,先到这里。”
宋冉顿时跟泄了气似的,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顾景行拉住了她的手,直接将她从地上拖了起来:“刚跑完步,不能直接坐下,得慢走两圈,调整一下呼吸。”
“然后咱们就回去了是吗?我出了不少汗呢,是得回去洗澡了。”
顾景行轻嗤一声:“就想回去了?”
宋冉错愕:“不然呢?”
“慢走两圈,歇一会儿,再继续跑,今晚是要跑完十圈的。”
真是残酷,无情,冷漠,不留情面的顾教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十圈完毕,宋冉真的彻底瘫了,顾景行将她拉起来,架着她缓缓地往前慢走着,宋冉大口大口喘着气,伸手掐他手背:“十圈太狠了,你一点都不怜香惜玉。”
顾景行低笑:“因为你是我女朋友,才给你放水的,十圈不能再少了。”
宋冉腿上肌肉僵硬得厉害,腿酸得走不动道,只想啥事不管直接瘫在地上。
顾景行几乎是拖着她走的,直到宿舍门口,他才将人抱起来挂在他自己身上,开门进了屋,宋冉吊在他身上,一动也不想动。
顾景行一手托着她,一手轻拍她的背:“生气了啊?”
宋冉哼唧了两声,没理他。
顾景行抱着她,在客厅里来回慢慢踱步,声音那叫一个温柔:“不是你自己让我锻炼你的吗?你说你这人……”
宋冉觉得浑身都难受,嘟囔道:“腿好沉,好酸。”
“我弄热水给你泡脚好吗?”
“好。”
顾景行弄了一大盆热水给她泡脚,给她洗完又抱着她进了房间,宋冉直叫唤:“今天你睡客厅啊。”
顾景行垂眸看她:“不心疼我了?天都凉了,连房间都不让我进。”
宋冉哼了一声:“我可不想羊入虎口。”
顾景行将她放到床上,伸手拖过被子盖到她身上,然后摸上了她的脚踝。
宋冉猛一抽搐,戒备地看他:“你……你要干什么?”
顾景行无奈地笑:“我给你按按小腿,今天跑了十圈,运动量太大了,不按一下,明天你就不能走路了,你这丫头,你以为我要干什么?”
宋冉直言不讳:“我以为你要耍流氓。”
顾景行白了她一眼:“你拿我当什么了?”
他的大手,力道有些重,一按,宋冉就嗷嗷叫唤,顾景行长手伸到她嘴边,捂住了她的嘴:“别叫……别叫……”
宋冉嗔怒地看他:“疼啊,疼还不准叫?”
“嗯,不准叫,叫了会出事。”
仿佛瞬间,宋冉就懂了他的意思,眯眼看他:“无耻。”
顾景行放轻了手上的力度,张弛有度地给她按摩着小腿肚,宋冉觉得舒服,眼皮渐渐开始打架,快要睡着前,还不放心地叮嘱:“你必须睡客厅。”
她不能留一头大灰狼在她身边,还是一头动辄发丨情的大灰狼,她招架不住啊。
说完,她就彻底闭上了眼睛,会了周公去。
顾景行低笑:“你这丫头,我已经够克制了,因为爱你,才会这么克制的,日后,你就会清楚地知道,不克制的我,是什么样,比起以后,现在的我,那叫温润如玉,你懂不懂?”
床上的人已经睡得如痴如醉了,顾景行伸手替她拨弄了一下头发,又按了一会儿,然后替她盖好被子,坐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
真是怎么看都看不够,他的手指轻轻地描摹着她的轮廓,眼睫浓密纤长,鼻子小巧挺翘,唇……饱满莹润,绯色诱人,诱人采撷。
顾景行缓缓俯首,身下的人却突然睁开了眼睛,神色迷离,呢喃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混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景行正心虚地想着借口措辞呢,身下的人又闭上了眼睛,大约是太累了吧,他顿时松了口气,这丫头说梦话呢。
赶紧起身,抱了床小被子出了房间。
这要是把火勾起来了,只能自我消化,还是算了吧,还是不作死了。
夜晚,江家洋房里,江凤夹着香烟的右手微微有些颤抖,仿佛有些不敢置信地抬眼看杜娟:“你……你说什么?”
杜娟神色凝重:“邵团已经决定让宋冉演樊梨花了。”
江凤猛地摔了手中的香烟:“不……不可能,你是不是听错了?”
杜娟有些惶恐:“应该……应该不会出错的。”
江凤又从烟盒里拿了支烟出来,抖抖索索地点燃,猛吸了一口:“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邵团分明说要让我演的,他也分明说只是从上座率来选择的,他怎么可以言而无信,我替他卖命二十二年,他转脸就出卖了我?难不成真的是只听新人笑,哪闻旧人哭?他怎么能这么对我?”
“凤姐,这次就算了吧,咱们以后还有机会的,并不是宋冉演一个樊梨花就能一飞冲天的,也不是您不演樊梨花就江河日下的,咱们还有机会,咱们根基比她稳……”
江凤一把摔了手边的茶杯,哐啷的碎裂声让杜娟立刻噤若寒蝉。
江凤吐着烟圈,脸有些氤氲不清,声音里透着无尽的恨:“我十二岁进文工团,我进的最早,什么阮晴,什么杨可,包括李兰,都还没进,这文工团的辉煌,至少有我一半功劳吧,如今,连一个我想演的角色都不给我了,他们这不是欺负人吗?”
杜娟唯唯诺诺:“可……可……事已至此。”
江凤霍地站了起来:“不行,我要去找邵团问个清楚。”
杜娟一把拉住了她:“凤姐,你要想清楚啊,邵团不喜欢你这样的。”
江凤不管不顾地往外冲去:“不问个明白,我咽不下这口气。”
江凤冲冲下了楼,让司机开车送她去邵团家,杜娟怎么也拉不住她,只能跟她一起去了邵团家。
晚九点半,江凤的车子停在了邵团家门口,车子熄了火,门便开了,有保姆出来一看,大嗓门回荡在院子里:“原来是小凤啊。”
“邵团睡了吗?”
“嗯,刚睡下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好吗?”
江凤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她见保姆阻拦她,只觉得所有人都在欺负她,都不把她放在眼里,她冷声道:“你给我起开,凭你都想拦我了?我有话要和邵团说。”
保姆顿时急了:“邵团睡了呀,小凤你别这样。”
江凤拔高嗓门,尖声道:“连你都欺都我头上来了?你算哪根葱?给我让开!”
杜娟在后面诚惶诚恐,想要伸手拉她,却被江凤一把推开:“你站哪头的?你到底帮谁?”
她疯了,她竟然没能比得过一个进文工团不到一年的新人。
想她江凤,十二岁进文工团,苦熬七年才演到主角啊,兢兢业业二十二年,何以?竟然比不过一个新人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晚上的,闹什么?”
邵团不含感情的声音自二楼响起,江凤一抬头,便看到了穿格子睡袍,戴金丝眼镜的邵团,他个子不算高,气势却很压人。
他面无表情地一个眼神瞥过来,江凤突然觉得不寒而栗,到嘴的质问竟然卡在了嗓子里。
邵团伸手推了推眼镜,缓缓往下走来,眉心深皱:“小凤,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吗?”
江凤歇下去的怒火就在这一瞬间,又全部升腾了起来。
她开口了,她是带着质问的语气开口的:“邵团,你不是说樊梨花那个角色,给我的吗?”
杜娟发现,邵团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眉,顿时心里忐忑不安,可事已至此,她也不可能将凤姐拉走了,只能听天由命了。
邵团走到客厅,缓缓坐了下来,声音不大:“是在质问我吗?”
江凤一个激灵,顿时清醒了,可如今,已经是骑虎难下了啊,她顿时软了声音道:“我……我……我怎么可能质问您呢,我就是想知道,您当初不是说谁的上座率高就给谁演的吗?”
邵团瞥了她一眼,微微笑了笑:“听说你和宋冉换了场次。”
江凤心里一咯噔:“我是因为第二天要去医院复查,之前不是因为演戏的时候摔伤了手嘛,我也是没办法啊。”
邵团脸上的笑容稍纵即逝:“嗯,我知道,所以,我觉得,你伤害没好透,这个打戏,不太适合你,就给宋冉吧。”
江凤此番,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啊。
她情急道:“我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不影响的。”
邵团派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是不容质疑:“既然还要去医院复查,那就是没好利索,既然伤没好利索,那就好好养伤,别打打杀杀的,你是我文工团的元老,你的身体,是最重要的,你自己也要替我保重好身体,听到了吗?”
看似关心,实则威吓,江凤觉得头皮有些发麻,心里有委屈,有不甘,却一个字都不敢继续多说了。
她神色僵硬,勉强挤出笑容来:“我……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养伤的。”
邵团起身,也不看她,不带感情道:“你是文工团的老人,文工团的荣辱和你是一体的,有的时候,你也要多考虑考虑文工团的出路,不要总想着自己。”
说完,他就兀自转身上了楼,江凤一把扶住了杜娟,腿有些发软,杜娟赶紧扶着她走了出去。
车里,江凤咬牙切齿道:“他都不考虑我的出路了,他都将我的路堵死了,还要我考虑文工团的出路?开什么玩笑?”
杜娟安慰道:“凤姐,咱们在文工团,最大的靠山就是邵团了啊,如果将他都得罪了,那……”
江凤瞥她:“那什么?大不了就走人,我留在这,还要受一个黄毛丫头的窝囊气,我真是受够了。”
杜娟胆战心惊地看着她,没敢多说什么。
只是,市政文工团是除了军政最好的文工团了,绿宝石和白玉兰也分别有自己的当家花旦,她们都很年轻,都很漂亮,凤姐走,到底能走到哪里去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隔天,宋冉打了车离开了二炮队,顾景行在门口目送到车子不见影了,才缓缓转身进了部队。
通讯连,韩月对电话那头的人道:“三叔,我让你办的事,你办得怎么样了?”
那头声音传来:“小月啊,那个顾副团,他是中部军区的中坚力量啊,要想降他的职,要层层审批的啊,不像一个小连长,说调走就调走了啊,顾副团不行,动不了。”
韩月有些气急败坏:“那样我怎么掌控他?一点威胁他的资本都没有,我要怎么样才能让他听我的话?”
“你就向他示好嘛,别太凶知道吧?”
韩月低吼:“示好一点用也没有,我开始就示好了,还给他带了吃的,他看都不看,直接将我的东西扔了,有个狐狸精一直在他身边,我根本一点机会都没有。”
“那就从那个狐狸精那里切入。”
“狐狸精不好惹,又不是军人,我根本没法动她,只有让她知道她非要跟顾景行在一起会影响顾景行的前程,她才会知难而退啊,三叔,你就给我走走关系,小降一级,降他成正营级,威慑一下那狐狸精跟顾景行,让他们知道我的厉害,行不行啊?”
那头的男人声音听起来很是为难:“他是副团级,又受上头重视,没有过错,突然降级,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啊。”
韩月脑子转了转:“我就不信他一点过错都没有,三叔,你给我两天时间,我这就去给你找顾景行的过错去。”
人无完人,她就不信顾景行做事能滴水不漏,一点把柄都没有。
“你这丫头,你也别胡来知道吧,顾副团真的挺受重视的。”
“行了行了,我做事,有分寸的。”
挂了电话,韩月便一心去找顾景行的疏漏去了。
那边,宋冉直奔文工团,一进文工团,便看到了向来冷着脸这会儿却笑意盈盈看着她的李主任,顿时喜不自胜:“什么时候正式开演?”
李主任拍了拍她的肩:“一会儿有服装师过来给你量尺寸,给你定制戏服,到这个星期六,舞台也就布置好了,到时候,就可以正式上场了。”
宋冉双手合掌,眼里充满期待:“太好了,这几天我会积极地锻炼身体的,争取到时候以最佳的状态出演。”
李主任笑笑:“嗯,相信你会演好的,先回去准备吧,这几天多看看剧本,台词可别生疏了。”
“您请看好勒。”
一转头,正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江凤脸色难看地走了过来。
宋冉想的是,她这个新人抢了别人的风头,那咱就低调一点,避个嫌什么的,便打算低头绕开她。
看在江凤眼里,那就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了,她阴阳怪气道:“到底是不一样啊,耍了手段,抢了角色,如今更是不将我这个前辈放在眼里了啊,见到了,连个招呼都不打一声。”
李主任微挑了眉,她没猜错的话,邵团主动找她去问话,定是江凤事先说了些什么。
倒是挺会倒打一耙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冉赶紧迎过去,皮笑肉不笑道:“我怎么敢藐视凤姐您呢,只是,凤姐回回看到我,总要大发雷霆的,我想着,您一会儿就要登台演出了,就不凑过去惹您生气免得影响您演出,没想到,您还不答应。”
江凤咬牙瞪着她:“牙尖嘴利!”
宋冉压低了声音:“对我亲善的人,我向来是和风细雨的,总盘算着陷害我的人,我自然要礼尚往来了,您怎么对我的,我就怎么对您!”
江凤怒极,又想扬手抽她耳光,却在手刚抬起的时候,忍了下来。
今时不同往日,她宋冉都是要出演大戏樊梨花的人了,甚至,她还是赢了她江凤才得到这个角色的。
不管她承不承认,她宋冉都已经算是文工团的角儿了,是她熬了七八年功夫才得到的东西,看着眼前年轻漂亮鲜活又张扬的人,她真的是嫉妒到心肝儿都痛了啊。
命运怎么能这么不公平呢?
当初,她就该竭力阻拦宋冉进文工团的啊,什么打杂的,什么没有野心,统统都是李兰那个贱人糊弄她的说辞。
李兰那个贱人就是妄想用宋冉打击她,然后逼她离开文工团,她知道,她都知道。
可偏偏,每次看到宋冉,总是忍不住,总是想要狠狠地修理她,让她不要那么猖狂。
是啊,她嫉妒着她的风光无限,宋冉她凭什么进来不到一年就能压到她头上?
她不甘心,她不会让她继续猖狂下去的,不惜一切代价,她都要将宋冉拉下来。
江凤咬牙切齿道:“你以为你能一直风光无限吗?别做梦了。”
宋冉笑笑:“我从来没做过这样的梦,我能做的,就只是做好当下,好了凤姐,您该进后台了,再不准备,就要来不及了,我就不打扰您了,再见。”
说完,直接转身离去。
李主任欣慰地看着这一切,这丫头,从刚进来的时候被江凤呼巴掌,到如今的能压制江凤一头,不过用了一年时间。
未来可期啊。
傍晚,宋冉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剧本,手边还有一本樊梨花生平,以及所有人物的备注笔记,她看得认真,吴妈叫她吃饭的时候,她才恍然看到外面天都有些黑了。
“我姐呢?还有杨海涛呢?不过来吃饭吗?”
吴妈神秘兮兮地走过来:“听说你姐跟杨海涛回他家去了,之前不是在外头仓促订婚了吗?这回带你姐回家正式告诉他家人订婚的事,大约要拿个日子办个订婚宴吧。”
宋冉点头:“好事好事。”
杨家,这回杨海涛特地跟他妈说了,让她别太招摇,别跟哥哥姐姐们说,到时候又搞得宋璇不自在。
未来婆婆庄凤琴便没跟他们说,只烧了一桌好菜来招待宋璇。
饭桌上,庄凤琴笑呵呵地一直给杨海涛夹菜:“你多吃点,多吃点。”
杨海涛也没注意,他妈给他夹的全是海参啊生蚝啊这些的,便囫囵吃下去了,边吃边道:“你们吃你们的,一家人,干嘛夹来夹去的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庄凤琴笑道:“都算订婚了,今晚就别走了吧,我给你们准备了房间,海涛的房间我收拾了一下,很漂亮,一会儿你们两睡里面。”
宋璇的手在桌子底下掐了一下杨海涛的腿,杨海涛赶紧道:“我们还是回去吧,又不远。”
庄凤琴一下子急了,正要说话,杨志国轻咳一声:“嗯,随他们,随他们。”
庄凤琴便借口去厨房里看看还有没有没上的菜,跑到了院子里,他儿子的车稳当当地停在院子里,她呵呵一笑,姜总归还是老的辣。
待得杨海涛喝宋璇吃完饭,出来一看,车胎没气了,他一辆,他爸一辆,都没气了。
杨海涛腹诽,他妈为了留他们下来,还真是下了成本了啊,他轻咳一声道:“小璇,车子坏了,要不,今晚就不走了吧?”
宋璇瞥了他一眼,小声嘀咕:“是不是你偷摸跑出来扎了车胎啊?”
杨海涛顿觉冤枉啊,真是比窦娥还冤啊,但自家老妈,他能招供出来吗?显然,他只能帮他老娘打掩护,便含糊其辞道:“可能只是来的路上不小心扎到了吧。”
宋璇便这么半推半就地跟他进了一个房间。
房间宽敞明亮,木质地板擦得很亮,窗帘一看就是新装的,棕黄色的斗橱散发着阵阵木香味。
大床上铺的是……大红的被子,缎面上绣着暗花,宋冉走近一瞧,才发现那暗花是喜字。
杨海涛有些心虚:“我真不知道我妈准备了这些。”
宋璇倒是淡定:“你妈这么用心,你怎么感觉有些做贼心虚?”
杨海涛摸后脑勺:“我有吗?我没有啊。”
宋璇不动声色,坐到了床上:“那就洗洗,看会儿电视,睡觉吧。”
“怎……怎么睡啊?”
宋璇往洗手间走去:“你想怎么睡啊?”
杨海涛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咳……我想跟你睡。”
他想说的是,我想睡你,那样说,估计要吃巴掌,算了,换个说辞吧。
宋璇转身,嗔怒地盯着他:“还没结婚呢,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说完,进了洗手间,彭地一声关上了门,吃了闭门羹的杨海涛伸手摸了摸鼻子,嘀咕道:“我想跟你睡,跟我想睡你,区别很大好吗?”
心中又想,上次是谁说的,第一次不想在小旅店里,小旅店不行,他家里,他妈精心为他们布置过的婚房里,难道也不行吗?
嗯,这些,他也只敢在心里想想,说出来是要挨揍的,他不会说的。
两人都洗完澡,并排坐在大床上,电视里大约是在放港台的爱情电影,宋璇看得认真,没有注意到一旁坐卧难安的人。
杨海涛觉得热,觉得体内有熊熊大火在旺盛地燃烧着。
晚上吃了那么多生蚝海参,能不热吗?
他轻咳一声,问宋璇:“你……不觉得热吗?”
宋璇的注意力转移到了他身上:“怎么会热?”
杨海涛的眼里便只剩下她一张一合的嘴唇了,他不着痕迹地往她身边靠了靠:“你摸摸看我的脑门,看看我热不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璇便偏了半个身子过去,伸手探上了他的脑门,又探了探自己的脑门,再探回去,自言自语道:“好像,是有一点点热。”
她的手腕却突然被人抓住,宋璇抬眼看去,杨海涛眼神深沉得厉害,她的心猛然间咚咚跳起来:“杨海涛,你……干什么?”
杨海涛一个翻身,将她压到了身体底下,灼灼地看着她:“宋璇……”
“嗯……”
“你之前说,第一次不想发生在小宾馆里……那么……这里,我的家,我的房间,我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地方,我睡了二十几年的床,可以吗?”
宋璇舔了一下唇,眼含秋波:“如果……如果我说……我想等结婚之后,可以吗?”
宋璇是比宋冉更保守的人,她没有办法接受自己在婚前有这种行为,虽然,她似乎一点都不排斥眼前的人。
杨海涛的喉结上下滑动着:“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结婚?明天去领证,好吗?”
宋璇眯眼看他:“所以,你这么急着结婚,就是为了……就是为了……”
睡我这个两个字,她是怎么也说不出口的,只涨红了一张脸,有些义愤填膺地瞪着他。
杨海涛着急道:“当然不完全是因为这个,但我也确实想睡你。”
杨少东,您也太实诚了。
宋璇抬腿猛地顶了他一下,杨海涛闷哼一声,伸手捂住了身下,翻滚到了一旁,哀吟不止。
宋璇冷哼:“你活该!”
却见杨海涛一直捂着那里,一直咬着牙闷哼,她便又担心了起来:“你……你没事吧?”
杨海涛抬眼看她:“宋璇,你以后不能这样了,你要让我断子绝孙吗?你要是踹坏了我,你以后的幸福也没办法保证。”
乖乖牌宋璇几时听过这么混账的话,顿时恼羞成怒,扬手就要抽她,杨海涛又重新将她压到了身下,这一回,换上了严肃认真的神情:“我没有和你玩笑。”
宋璇挣扎,男人真的下了力气压你,岂是你能挣扎得过的,宋璇觉得自己的力气和他相比,简直就是蚍蜉撼大树,身上的大树是一动也不动。
她脸颊上飞满红霞,嗔怒道:“以后不许说这种混账话。”
杨海涛眼里却多了几分玩世不恭:“嗯?哪种算是混账话?”
他如今是有恃无恐啊,戒指都送出去了,宋璇都答应和他结婚了,这媳妇儿,应该是跑不掉了。
宋璇偏头不看他,只哼了一声。
杨海涛见她脸颊也红,嘴唇也红,胸口也因为生气而剧烈地起伏着,脑子里便咆哮着一个念头,亲她,亲得她意识糊涂,亲得她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言行合一,他便俯首,吻上了她的红唇。
宋璇惊异,想要伸手推他,两手却被他束缚住,完全动弹不得,杨海涛趴在她身上,吻得深情且虔诚,宋璇含糊不清道:“杨海涛……不……不要。”
长舌趁她说话的空隙溜进了她口中,宋璇脑子里顿时混沌一片,说不出话来,只剩下嗯嗯嘤嘤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隔天早上,庄凤琴偷偷摸摸将杨海涛叫到了一旁,小声道:“儿子啊,昨晚有没有搞定我的儿媳妇啊?”
杨海涛瞥了他妈一眼:“妈,我们还没结婚呢,你想什么呢?”
庄凤琴有些心虚:“那我以前跟你爸就是还没结婚的时候,你奶奶将我们关到一个房间里,就被你爸给……儿子啊,你不行啊,白给你吃海参了,真是的。”
杨海涛无语扶额,怪不得昨天晚上那么热,害的他跑到洗手间自己解决,他妈可真是……好心办坏事啊。
早饭饭桌上,庄凤琴轻咳一声道:“海涛啊,我跟你爸昨晚上研究了一晚上的黄历,挑了个好日子,咱们热热闹闹地办个订婚宴。”
宋璇微微笑道:“叔叔阿姨你们做主就好了。”
杨海涛单手支颐看她,宋璇在他跟前就是女王大人,在家长面前就是乖乖女,差别可真大啊。
庄凤琴笑着看儿媳妇儿,是越看越满意,漂亮又乖巧还能引导自己儿子积极向上的儿媳妇儿,哪个婆婆会不喜欢呢?
“那个,小璇啊,要我说,你们干脆就直接结婚嘛,这年头,先订婚再结婚,也不是一定要走这些流程的,海涛,你说是不是啊?”
杨海涛正要说可不是吗?一转头,看到宋璇扑闪着大眼睛真诚地看着他,顿时不敢自作主张,只道:“我们比较传统,还是喜欢先订婚,和结婚,是吧,小璇?”
宋璇点头:“嗯嗯,一切都听你的。”
杨海涛咬牙,宋璇可真会装。
庄凤琴略有些失望,呵呵笑道:“也行也行,先订婚吧,就十一月上旬,农历十月十八,好日子,到时候叫上亲戚一起过来。”
宋璇乖巧道:“嗯,辛苦阿姨了。”
吃完早饭,两人一起出了杨家洋房,车里,杨海涛有些不甘心道:“你为什么还不想嫁给我?”
宋璇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我们才相处多久?我妹跟顾副团都相处一年多了,还没结婚呢,你急什么?”
杨海涛挑眉道:“那是因为你妹还在念书,我敢肯定,如果你妹现在毕业的话,会立刻嫁给顾景行的。”
对这个话,宋璇未置可否,那也确实是她妹妹会做出来的事。
只是,她自己的感情,她还是希望慢一点,她喜欢恋爱的感觉,她有很多想要和杨海涛一起做的事情,她要慢慢来。
她当然不懂二十出头血气方刚年轻小伙子的诉求,她也不知道这个年纪的小伙子,脑子里确实只有一件事。
她很文艺地想要和杨海涛慢慢谈恋爱的时候,人家杨海涛脑子里只有一件事,睡她睡她睡她,老子一定要尽早睡了她。
宋璇笑道:“总之,我们先订婚,结婚的事,不要着急。”
宋大小姐都这么说了,杨海涛敢说一个不字吗?不然指不定订婚都要泡汤,惹不起惹不起。
“我今天那边没什么事,地拿下来了,过段时间开始动工,过段时间我会很忙,今天就去咱们公司,让我偷个半日闲。”
“欢迎杨总视察工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讯涛公司,杨海涛和宋璇一走进去,于敏便迎了上来,特别热情特别娇嗲地叫杨海涛:“杨总,您今天怎么来了啊?”
宋璇不自觉微皱了一下眉,即便再后知后觉,她也能察觉得出来这个于敏,对杨海涛过于热情了些。
杨海涛压根懒得理她:“你是会计,不是前台,性格要沉稳一些,回你自己的办公室吧。”
于敏却仍然带着讨好的语气道:“杨总您想喝什么,我给您去泡。”
宋璇眉头皱得更深了,这个于敏,是不知道杨海涛是她未婚夫吧?
就在于敏眼前,她一手拉住了杨海涛的手,又抬起另外一只手来,轻啧一声道:“海涛……”
“嗯?”
“你这个金戒指,是不是买得有些仓促?好像和我的手指,不太合呢。”
于敏这才注意到了宋璇右手中指上戴着的金戒指,顿时心里警铃大作。
杨海涛托着她的手,端详着,应道:“毕竟是见你第一面的时候就着手买戒指了,那时候没握过你的手,指能靠肉眼看,就那么估摸着买了,大概是买得有点大了吧,明天我们一起去金店,买一个合你手的。”
“嗯好。”
于敏的脸色难看极了,杨海涛拉着宋璇的手往楼上去,转头对于敏身后的高昀道:“给我们倒两杯白开水就好了。”
高昀点头:“好的杨总。”
那两人背影进了办公室,于敏暗暗咬了咬牙,那两人竟然已经订婚了,她空有一百八十招勾搭男人的功夫,竟然完全无用武之地。
叫她怎么能甘心。
于敏是那种很会踩着男人往上爬的女人,到这里,她看到了完全满足了她对男人所有幻想的杨海涛,不管是长相还是能力还是战略眼光,在她眼里,通通都是满分。
她发誓一定要拿下的男人,竟然被宋璇捷足先登了,竟然直接订婚了?
不甘心,太不甘心了。
楼上办公室里,一关门,宋璇拉着他的手往办公桌走去,她松开他的手,靠坐在办公桌旁,抬眼看他:“挺受欢迎的嘛。”
杨海涛委屈:“这也能怪我吗?”
宋璇上下打量着他,嗯,好像,还真不能怪杨海涛,他长得英俊是不假,可如今这衣着打扮都是受她的影响吧,白衬衫,黑西装,短发清爽,眉眼情深,小姑娘看上他,那可真是理所应当啊。
宋璇想,鱼和熊掌真是不可兼得啊。
她伸手在他胸口轻轻拍打着:“不怪你,难道怪我吗?”
杨海涛握住了她的手,另一只手揽上了她的腰,阳光正好,白衬衫仿佛透着纯洁的光,他深邃的眼神叫宋璇有些沉沦。
“要我说,你就尽快嫁给我,等我有了杨太太,那些莺莺燕燕就不敢往我身边凑了。”
宋璇抬了抬手,手指上的金戒指闪闪发光:“订婚和结婚是一样的,有些小姑娘,她才不会管你是否已婚呢,为爱冲动的人,可真是不在少数啊。”
杨海涛扣紧了她的腰:“杨先生的心,永远都属于杨太太。”
“谁是你杨太太。”
“杨太太人选只有一个,她叫宋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星期天的时候,宋冉的【樊梨花】大戏就正式开演了,李主任特别嘱咐了大军:“凡事你要多关注一点,我就怕江凤耍手段影响宋冉的正常演出,知道吧?”
大军慎重点头:“主任,你就放心吧,我会多留心眼的。”
宋冉在化妆间里化妆,敲门声响起,她从梳妆镜里看到阮晴捧着鲜花走了过来,遂露出笑容:“晴姐你来了。”
阮晴笑着看她:“果然是樊梨花的不二人选,你太适合这个角色了,真是由衷地祝贺你能成功拿下这个角色。”
宋冉笑笑:“谢谢你的支持。”
阮晴将鲜花放下,伸手拍了拍她的肩:“我抽空过来一趟,一会儿还有事,就不看你演出了,预祝你演出顺利啊。”
宋冉礼貌应道:“谢谢晴姐。”
一瞬间,阮晴竟然无法捉摸这个十九岁的小姑娘心里在想什么,是真心感谢她,还是逢场作戏地敷衍她?
对,她看不出来,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来。
那一片刻,她脑海里有些不和谐的声音,到底,她希望宋冉取代江凤,是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到底,她当时怂恿江凤去找邵团导致江凤率先出局,是不是一招高明的棋路?
可是,事已至此,似乎,她也没有退路了。
宋冉眼里的笑容渐渐单纯,又伸手抱了抱阮晴:“晴姐,你比凤姐好多了,她一直都对我好凶呢。”
阮晴笑了,这孩子,口无遮拦的,可不就是没一点心眼儿嘛。
是她多虑了,果然啊,勾心斗角的日子过久了,看谁都是高手,呵,是她太杞人忧天了啊。
出了后台,直奔文工团的外面,江凤的车子停在门口的树下,阮晴进了她的车,递了支烟给江凤,两人徐徐抽着烟。
阮晴轻呵一声:“果然啊,这文工团是新人的天下了,真是叫人心寒啊,哪天宋冉要是欺到我头上来,大约我就走人了,这种地方,真的是不值得人待下去。”
江凤这人经不得挑拨,阮晴三言两语一挑拨,她顿时又觉得委屈心寒到了极点:“万万没想到,邵团会这样待我。”
阮晴吐了口烟圈:“大约是人家有投资商去说清,而你江凤单枪匹马全靠自己吧,姚西风有钱啊,以后指不定还会跟咱们文工团你合作,邵团多少是要给他面子的吧。”
江凤咬牙切齿道:“一个靠男人上位的小贱人,竟然真的爬到我头上来了,这是什么世道?”
阮晴应道:“什么世道?世道一向如此,巧言令色会献媚的人才能走得长远,我们这种笨嘴拙舌不会讨好领导的人,只有被淘汰的份儿了。”
巧言令色的人向来会说自己笨嘴拙舌,可怕的是,江凤竟然真的信了阮晴和她是一类人,真的替他们两人愤懑不平起来。
这个文工团,她和宋冉只能留一个,她倒是要看看,这个小贱人是不是真的能笑到最后。
后台,宋冉妆容戏服全部妥当,便往前台走去。
她不敢奢望第一次正式演出便能引来总司令的太太,但她希望能借这部戏获得好口碑吸引到傅太太,如此,她的计划才能顺利进行下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台上紧锣密鼓,气氛紧张,樊梨花率大军解救夫君,宁死不屈,宋冉诠释得非常到位,大将的临危不乱,忠义两全,她全演了出来。
台下观众屏息以待,继而,鼓点渐渐变小,第一场就在樊梨花成功救出夫君薛丁山之中,结束了。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宋冉松了口气,终于可以鸣金收兵了,首战大捷。
她眼神在底下观众里逡巡着,当然,她又不认识傅太太,便只能这么抓瞎地随便扫一眼。
倒是扫到了小九和他宿舍那一帮男孩子,那帮男孩子很开心地朝她招手,她便也挥了挥手。
小九特激动:“冉姐姐看到我们了,看到我们了。”
老五凉凉瞥了他一眼:“瞎激动什么?”
第二排宋璇和杨海涛赶紧往后台去,杨海涛手里捧着一大束鲜花,两人并肩进了后台。
后台,不少人围着宋冉,杨海涛喊了一声,宋冉一抬眼,急忙向他们走来,然后,越过了他们,往后面走去。
杨海涛诧异,和宋璇回头看去,见宋冉站到了一个中年男人跟前,男人手里也捧了一大束鲜花。
杨海涛疑惑,小声道:“谁啊?”
宋璇摇头:“我不认识啊,这丫头,竟然无视我们,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宋冉眼光还是很精准的,她看出中年男人衣着神态皆严谨考究,应该是军人,虽未穿军装,但脚上的军靴一看就是要员,大约是高官身边的警卫员吧。
中年男人将花束献上,笑道:“我家太太让我献的花,你演得很好,希望你能再接再厉,继续讲樊梨花演好,太太很喜欢这个角色。”
宋冉装作不谙世事的样子问道:“您太太是谁啊?”
中年男人轻咳一声:“太太今天身体不适,下次你再出演,她应该会亲自给你献花,到时候你就能见到她了。”
宋冉顿时激动万分:“那替我谢谢你家太太,我会更加努力地演好每一场的。”
中年男人颔首:“好的,祝顺利。”
直到男人的背影消失不见了,宋冉还在那翘首以待,宋璇走过去,搂住她的肩:“谁啊?让你直接无视我们跟他说话?”
宋冉低头嗅了嗅手里的花:“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
杨海涛盯着她:“小冉啊,你可不能做对不起顾副团的事啊,顾副团是我好兄弟……”
宋冉瞪了他一眼:“想啥呢?”
两人云里雾里,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文工团外面,警卫员开了车门,傅太太坐进了车里,警卫员坐副驾驶,傅太太轻声道:“花给她了吗?”
警卫员赶紧转头道:“给了,小姑娘挺开心的。”
傅太太笑得温柔:“市政文工团也总算出了个我喜欢的小演员,这小姑娘演得不错,比上回演梁红玉的那个还要好,下一场什么时候?”
警卫员看了看手里的单子:“就在下星期,星期六晚上六点半。”
“嗯,知道了,提前定位子,定前排的。”
“好的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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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樊梨花这般又有家国大义的,就更是会受人追捧。
宋冉演了一场,便盛况空前,成了文工团最受追捧的演员,而彼时,江凤还在演杜丽娘白毛女等凄惨的角色,她能明显感觉得到力不从心。
她在文工团二十几年了,群众根基是很深,但她能清晰地感受得到那些属于她的观众的一颗心,也早就飞向宋冉那边了。
身在曹营心在汉,这种感觉,几乎要谋杀了江凤,让她倍感煎熬。
而那个大军又事无巨细地管着事关舞台的一切,让她甚至无从下手去破坏宋冉的演出。
难道,她就真的眼睁睁看着宋冉一天比一天红,眼睁睁看着为宋冉而来的观众一天比一天多,然后,慢慢地,被观众遗忘,被邵团抛弃吗?
她真的要这样吗?
她不甘心,她不甘心。
阮晴又过来给她打了两针强心剂:“要我说啊,宁为鸡头,不为凤尾,反正要是我受到你这种待遇,一定立刻走人。”
江凤以前也没少依仗自己前辈的身份给阮晴气受,阮晴这是加足马力,一定要置江凤于死地,一定要将她弄走才安心啊。
好在,江凤够蠢,立刻便上钩:“我走?即便我走,我也不能让那个小贱人好过。”
阮晴便小声附到江凤耳边,小声耳语着什么,江凤微微点头……
是夜,晚饭后,杨海涛磨磨蹭蹭地不想走,想将人拐到他屋里去,宋璇推着他往外去:“时候不早了,你不是明天还要跑现场吗?赶紧回去休息吧,嗯?乖一点。”
杨海涛扣着她的手腕,灼灼看着她:“我留一会儿跟你说说话也不行吗?”
“饭桌上你的嘴就没停,还没说够吗?”
“没够,想一直和你在一起,想一直和你说话。”
宋璇觉得有些招架不住:“好了好了,我要跟我妹妹谈谈心,今天的时间,没你的份儿了。”
杨海涛哀怨地看了一眼沙发上坐着的人:“到底还是你妹妹更重要。”
宋璇眯眼:“不要无理取闹。”
杨海涛便佯装生气:“那我回去好了。”
好不容易将杨海涛打发走,宋璇走到宋冉身边,问道:“今天那个男人到底是谁啊?”
宋冉答非所问:“你们这都订婚了,还不住到一起去吗?我觉得可以住一起了,也省的人家杨海涛整天磨磨蹭蹭地不想走。”
宋璇捏她的脸:“偏题了,我问你话呢。”
宋冉便赶紧坦白从宽了,将事情跟她姐都说了。
宋璇皱眉:“这个韩月,实在是个祸害精,只是,你要用这种方法认识傅太太,可行吗?要不,我问问海涛,他人脉比较广,看看是不是走关系约一下傅太太。”
宋冉摇手:“不不不,我还是打算用自己的实力打动傅太太,那样也算是有了一个谈判的资本,走关系的,人家傅太太那种人,定是打心眼儿里鄙视,那不靠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星期六如约而至,傅太太坐在第二排,左右各坐了一男一女两个警卫员,她低声道:“我听说,这个叫宋冉的,还是军嫂?”
“似乎对象是二炮队的,应该还没结婚,她年纪小,还在念书。”
傅太太点点头:“哦,那是真的年纪小,能演出那种气势来,倒真的是难为她了,看来没少钻研剧本。”
欣赏之情,溢于言表。
这边厢,舞台上已经开唱了,这些天,宋冉都在坚持跑步,所以,她整个人精神状态都非常好,随着她的演出,傅太太一直不停地微微点头。
那边厢,文工团后门,杜娟鬼鬼祟祟地出了门,上了车。
江凤冷声道:“都说好了吗?”
杜娟抖着声音道:“说好了,但是……凤姐,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好,这也会影响咱们文工团的口碑吧?”
江凤瞪了她一眼:“少见多怪,再说,我也没把她怎么样,不过就是剪电线而已,对文工团能有多大的影响?”
杜娟唯唯诺诺道:“我只知道之前有个小文工团,就是因为在一次重要的演出中,后半程停电,导致观众骂声一片,觉得他们不专业,竟出那么大的纰漏,然后,渐渐那个小文工团就销声匿迹了。”
江凤轻嗤一声:“大惊小怪,那些小文工团能跟咱们文工团比吗?我就是想挫挫宋冉的锐气,不能让她那样一飞冲天的。”
等她小具规模了之后再打击,那就为时已晚了。
杜娟还想说什么,江凤不耐烦地呵斥了她:“畏畏缩缩的,不就最后二十分钟断电嘛,她宋冉有能耐,就让她摸黑演,她要是心理素质不过关,那就让她愣在舞台上,或者干脆终止演出,那是她自己没能耐!”
杜娟又道:“万一管电路的,他出尔反尔了呢?”
江凤自信道:“应该不会,他和李主任有过节,早就想要搞一下李主任了,大家都知道宋冉是李主任的人,他不会出尔反尔的。”
剧场内,舞台上大灯已经亮起,宋冉坐好完全准备,大军跑了过来,宋冉向他招手,小声道:“有看到上星期给我送花的那个中年男人吗?”
大军点头:“看到了看到了,坐第二排正中间,旁边坐了个很美气质很好的夫人。”
宋冉勾唇一笑:“好的,我知道了。”
奏乐声响起,宋冉提了口气,开始登台演出。
这一场,依旧是爆满,宋冉发挥得依旧很好,感染力十足,傅太太仿佛被带入那样的情境,跟着舞台上的人同悲同乐。
就在她率军出征,将士们寡不敌众之最高潮阶段……
啪地一声,舞台上的灯光突然全灭了。
舞台下的观众顿时一阵骚乱,舞台上,宋冉有片刻的慌乱,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全黯了?
是意外,还是人为?
她是要中断演出还是要继续摸黑演下去?
台下的骚乱让她的心没办法静下来,四下一片黑暗,连话筒都没了声音,如果要演,当如何演下去?
这样的演出质量,能打动傅太太吗?
一时之间,她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排观众席,警卫员小声道:“夫人,我们,先走吧,这里黑灯瞎火的,我怕万一有什么意外。”
傅太太抬手:“嗯……不急,既然来了,自然要将演出看完。”
“可……没电了,还怎么演出啊?我听后头的观众似乎都嚷嚷着要走了,咱们……”
“你有急事?”
警卫员心里一咯噔,他太自作主张了,赶紧应道:“没……没有。”
“嗯,继续看演出。”
她挺想知道那小姑娘会怎么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的,隐约还带了几分期待。
李主任坐在第一排边上,顿时有种五雷轰顶的感觉,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
她赶紧推了推一旁的大军:“赶紧去看看,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停电了。”
大军赶紧跑了出去。
李主任悄摸跑到了舞台边,这个时段,正是中场换背景的时候,她压低声音喊宋冉,宋冉赶紧摸黑跑到舞台边,疑惑问道:“怎么没电了?”
“不知道,正在查,你继续演,我让人去后台拿蜡烛,还剩不到二十分钟,怎么也要撑下去。”
宋冉为难:“可是话筒也没声了,我要怎么演啊?”
“大声一点,扯着嗓子演,后面都是热血沸腾的,本来就是靠吼的,知道了吗?”
宋冉突然有种壮烈的感觉,沉声应道:“我知道了。”
舞台旁边坐着的是弦乐演奏队,大幕拉开,几只昏黄的烛火上下窜动着,宋冉心一横,演吧,就这么演下去吧。
二胡声显得苍凉悲壮,她大吼一声:“今日我战士死伤人数万以计,我若不替将士们报仇,将士们九泉之下,何以瞑目?”
她的声音很有穿透力,认真且凝重,让本来骚动的人群渐渐都安静了下来。
一旁士兵苍凉的声音响起:“将军,不能硬拼了,我方战士,只剩不足千人了。”
樊梨花声音坚定:“只解沙场为国死,何须马革裹尸还,将士们,跟我一起,冲啊……”
宋冉觉得扯着嗓子吼的这几句,几乎要将她的嗓子喊废了,千余人的剧场内,最后一排的人都能清清楚楚地听清她的台词,所有人都被她悲壮的氛围所感染。
这个时候,舞台上是不是有大灯照着,已经没那么重要了,几只烛火反而更加深刻地渲染了那种寡不敌众的悲凉感,悲壮感。
本来走到门口的人,又统统都折回了。
李主任转头看去,见几乎没人离场,顿时松了口气。
傅太太唇角缓缓露出了一些角度,心道:今儿这束花,没有白买,终是能献得出去的。
舞台上,宋冉借着微弱的烛火,靠着自己的嗓子,硬是将最后的这二十分钟撑了下来,直到最后一句台词念出,不对,应该是吼出,她才终于松了口气……
剧场内的掌声,经久不息,宋冉深深鞠躬,感谢这些观众没有在那一瞬间抛弃她,能够耐着性子看她演下去。
她宋冉,何德何能?
李主任也很激动地鼓掌,不容易,太不容易了,要是最后这二十分钟垮了,对文工团的声誉会有很大的影响。
宋冉她再一次超常发挥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军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主任,那电线,是人为弄坏的。”
李主任摆手:“这事你继续去查,一定要给我揪出罪魁祸首来。”
大军抹了把脑门:“那刚才……砸了吗?”
李主任笑道:“他们的计划泡汤了,他们又该跳脚了。”
大幕落下,舞台上的烛火也渐渐消失,剧场内便又是漆黑一片,李主任大喊道:“大家等一下,工作人员会用手电筒给大家照明,先别急着散场,万一摔倒或者发生踩踏事件就不好了。”
拿手电筒的工作人员立刻四散到各出口去,为离场观众照亮了脚下的路。
傅太太缓缓起身:“咱们去后台,看看那位临危不乱的小姑娘吧。”
警卫员立刻在前面开路,走到了李主任跟前,压低了声音道:“同志您好,我们夫人想去后台看一下刚才演出的演员。”
李主任抬眼一看,见眼前夫人风韵气质皆不可多得,见多识广的她顿时知道眼前的大约是位大人物,赶紧领着她往后台走去。
宋冉在后台狂灌水,感觉这一顿吼下来,嗓子真的要冒烟了,废了废了,至少要休息一个星期嗓子才能恢复正常吧。
她在那咕咚咕咚喝水的时候,门被推开,眼角余光瞟见那个熟悉的身影,顿时有些着急,一下子呛到了,剧烈地咳嗽起来。
颇为狼狈。
完了,第一印象会不会不太好?
李主任赶紧走过去给她拍背:“你这孩子,在舞台上那么威风,喝水还能呛着。”
宋冉赶紧将水壶递到李主任手上,一瞬不瞬地盯着傅太太看,傅太太走近,拿过警卫员手里的花,亲手献给了她:“樊梨花演得很好,我很喜欢。”
宋冉接过花,差点就要老泪纵横,总算是得偿所愿啊,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小百合,笑得特别真诚:“能得到观众的喜欢,就是我最大的成功。”
警卫员低声道:“我们夫人,可不是普通的观众。”
傅太太并未阻止他说下去,警卫员便继续道:“我们夫人是总军区总司令的夫人。”
李主任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军政文工团的戏还不够这位夫人看的吗?居然跑到他们文工团来看戏?
这也正说明,他们当初决定排樊梨花这出大戏,是多么明智的决定。
她很自觉道:“那个,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你们慢慢聊吧。”
说完,走了出去,还替他们把门带上了。
宋冉装作吃惊的样子:“啊?总……总司令的夫人?您好,能得到夫人的喜欢,真是三生有幸。”
不知这波吃惊装得像不像,嗯,宋冉,你应该对你的演技有信心的。
傅太太看眼前鬼马精灵的小姑娘,越看越喜欢,她喜欢大气稳重又不失活力不要过于老成的年轻小姑娘。
如果当年,她的女儿没有被人拐走,应该也跟这个宋冉一般年纪了吧?
十九岁,花一般的年纪啊。
她情不自禁地抬手,摸了摸宋冉的脸,宋冉在她眼里看到了无尽的哀伤。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警卫员站在门口,知道夫人是在宋冉身上看到了被拐的大小姐,不免感伤。
宋冉站在那,不太敢动,傅太太摸了摸她的脸,母爱顿时泛滥:“做演员,挺辛苦的吧?”
宋冉赶紧乖巧道:“不苦不苦,是我自己选择的路,再苦也甘之如饴。”
傅太太笑笑:“你小小年纪,能有这等觉悟,真的不容易。”
宋冉赔笑,还是赔笑,她知道,她得忍着,不能太唐突,不能太冒犯,毕竟是大人物,这样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她不能搞砸了。
傅太太慈祥地看了她好一会儿,最后恋恋不舍道:“好了,我得走了。”
宋冉心里直打鼓,该不该说?该不该毛遂自荐要去她家里玩?该不该趁热打铁敲定下一次见面?
却见走到门口的傅太太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她:“什么时候有空,来我家里玩,可好?”
宋冉一下子没法再矜持了,赶紧点头:“嗯好啊好啊。”
“等你有空,我让警卫员来接你。”
“好的夫人。”
傅太太一走,宋冉穿着厚重的戏服顿时跳了起来,太好了太好了,她一定要抱牢傅太太的大腿啊。
你韩月是西北军区副司令的女儿又怎么样?
我宋冉还得到总军区总司令夫人的欣赏了呢。
谁怕谁啊!
车里,警卫员道:“夫人,听说那宋冉还是复光大学的高材生呢。”
傅太太有些讶异:“嗯?是复光大学的吗?”
“确实是,是复光大学工商系的呢,货真价实的高材生。”
嗯,是演员一说,是名校高材生又另一说了。
对演员欣赏归欣赏,但眼界甚高如傅太太这种人,基本内心并不多看重那样的人,但是,如果是复光大学的高材生……那……
如果温慧慧知道当初她改志愿的举动促成了宋冉结识这样的贵人,是不是会气得呕出血来?
江凤一直坐在后门停着的车里,待得四下一片黑暗的时候,她没有看到大批的人涌出来,心就已经直往下沉了。
她遣了杜娟去内场看,这会儿,看到杜娟匆匆地跑了过来,她一上车,江凤就让司机赶紧开揍了。
杜娟气息不匀道:“凤姐,砸了。”
江凤期待道:“演出砸了吗?他们没散场,是不是都在里面问剧团要说法?”
杜娟摇头:“不是,他们没散场,是因为宋冉根本没终止演出,一直演到了最后。”
江凤脸色骤变:“什么?不……不可能的,黑灯瞎火的,她怎么演?场内那么多人,就没人起哄散场吗?”
杜娟苦着脸道:“舞台上就点了几支蜡烛。”
江凤语气变得歇斯底里起来:“上千人,就几根蜡烛,他们能看得清舞台上在演什么吗?他们能听得清宋冉在念什么吗?”
“可他们真的没走,都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看宋冉演出,直到最后,还一起鼓掌了。”
江凤气急败坏:“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的?”
竹篮打水,又是一场空,回回都这样,她难道真的就拿宋冉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到了星期五晚上的时候,顾景行突然找了过来,宋冉有些心虚,她巴结总司令夫人的事,总归还是不想让顾景行知道,一来这种行为有狗腿之嫌,二来,她怕影响他在军中的行事,所以,暂且不说吧。
所以,顾景行过来的时候,宋冉觉得有一种措手不及的感觉:“你……你要过来,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啊?”
顾景行呵呵笑道:“给你个惊喜。”
宋冉强颜欢笑,是惊喜还是惊吓,这还两说呢。
顾景行如今到了她家,已经没那么拘束了,还帮着吴妈一起摆碗筷:“小冉,明天我没事,趁天还不算冷,我带你出去转转?”
宋冉心里一咯噔,赶紧道:“我……我没空。”
顾景行抬眼看她:“嗯?明天要登台吗?有演出?那我就穿便装去看你演出。”
宋冉脸上笑容渐渐消失,想说,我是要去你们军中最大的领导家做客,说出来会不会吓他一跳?
算了,时候未到,还是先不跟他说了吧。
“那个,跟我同学一起出去玩,你都认得的,就是黎笙还有孙艺她们。”
顾景行便勉强笑了笑:“嗯,那行,你跟她们出去玩吧。”
晚饭后,顾景行抬眼看窗外:“下雨了,我……要不,明天早上再走?”
宋冉眯眼看他:“好像不下雨你就会走似的。”
顾景行得逞地低笑了两声:“你好像过分聪明了些啊,装糊涂不会吗?”
宋冉挑眉:“就不会。”
两人一起上了楼,院里人闲桂花落,月夜静谧。
已进十一月,夜里的天气,彻底凉了,在她家里,他不敢造次,宋冉新购置了沙发放在窗边,顾景行便认命地睡到了沙发上
沙发离她的床一臂之长,宋冉睡在床边,伸手搭到了他的脸上,就因为这张俊脸,她看上了他,又因为这张俊脸,给她招惹了那样的大麻烦。
当真是成也萧何败萧何啊。
顾景行的大手握住了她的手,声音低沉沉静:“外面起风了,明天大约会冷,你出去玩,记得多穿衣服。”
她便更加心虚了:“我知道,咳……那个,你最近在部队,韩月还有招惹你吗?”
“她不敢。”
宋冉手指往下移去,搭在了他的腰上:“那就好,那就好。”
等她和总司令夫人搭上关系了,她倒是要看看韩月还怎么在她跟前猖狂。
宋冉从来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一想到能正面杠韩月了,她多少还是有些喜不自胜的。
夜深,风起花落,大床上的人睡着了,手还伸在外面,顾景行便坐起来,将她的手臂放进被子里,替她掖好被角。
月光照着,便见宋冉突然笑出声来,倒是吓了顾景行一跳。
这丫头,做什么美梦呢?笑成这样?
宋冉在做什么梦?宋冉自然在做自己抱上了总司令的粗大腿,然后狠狠将韩月践踏在她脚下的美梦了。
真是越做越美,便不停地发出小人得志的笑来。
顾景行这一夜,便没怎么睡,光听她笑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景行本身就是一个挺有抱负的人,可他从未像如今这般渴望权利。
因为韩月是副司令的女儿,所以他行事必须有所顾忌,这是他的职位给他带来的束缚。
深夜,万籁俱寂,他煎熬地躺在她身边的沙发上,想象起自己站在权利巅峰的样子来。
是啊,越是从底层往上爬,就越是要小心翼翼啊,只是为了有朝一日,他的小冉也能够借他的名望,在海城,乃至在全国都能狐假虎威。
这一天,要等多久?
他要爬多少年,才能让他的小冉出去能横着走呢?
隔天,一吃完早饭,宋冉就迫不及待地将顾景行送走了,顾景行心里颇不是滋味。
真是内忧外患,让他一刻不得放松啊,那边有韩月,这边还有这么多人抢着要霸占他的小冉。
前有狼后有虎,顾副团的危机感也达到了史上最高。
直到顾景行上了公交车,宋冉才折回家中,没一会儿,傅太太派过的车便过来了,宋冉有种背着顾景行偷偷摸摸会情人的感觉。
直到车子进了一处守卫森严的机关大院,门口的哨兵立正向司机敬礼,宋冉这才坐直了身子。
车子停在了独栋的院子门口,司机下车亲自给她开门,宋冉有些受宠若惊,一下车,透过门廊,便看到了里面给花浇水的傅太太。
宋冉提着吴妈做的桂花海棠糕走进去,傅太太穿着麻布的衣服,却难掩姿色,年轻时该是怎样一个国色天香的大美人啊。
宋冉走过去,乖巧地问好:“夫人您好,我家的阿姨亲手做的桂花糕,味道很好,您尝尝。”
这种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带什么奢侈的礼物都没用,只能带这样朴实的,饱含真情的接地气礼物,才显得你实在。
他们喜欢实在人,毕竟每天都会有无数的人说着心口不一的恭维话,大约早就听腻了吧。
傅太太接过纸袋子,当真就拿了一个出来,咬了一口:“嗯,味道很好,你家的阿姨手很巧。”
宋冉开心,这傅太太,还真是挺给她面子的,没有敷衍了事的意思。
这是好现象。
傅太太将手中的花洒交给了一旁一位六十左右的妇人,笑着吩咐道:“有客人来,中午多做两个菜,小冉,你喜欢吃什么?”
宋冉一点都不客气:“我喜欢吃糖醋小排,香煎带鱼。”
保姆盯着宋冉看,这小姑娘,到了司令家,还挺不拿自己当外人的,一般客人过来,夫人一问,几乎所有人都会说,随意随意。
这小姑娘,挺有意思。
怪不得夫人会邀请她来家里吃饭,毕竟那些人看到夫人总是唯唯诺诺战战兢兢的,那样也太没意思了点。
傅太太笑容很宠爱,吩咐道:“嗯,容姨,你去市场买菜吧。”
说完,拉住了宋冉的手,往屋里走去,容姨看着两人的背影,眼眶顿时有些潮湿,要是薇薇还在,应该也跟这个小姑娘一般大了吧。
一进屋,宋冉还没坐下,就听得傅太太道:“宋冉,做我的干女儿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冉有些发愣,门口站着的警卫员紧张地看着她,傻丫头,天上掉馅饼了,怎么还愣在那里呢?
傅太太坐进了皮沙发里,抬眼看她,声音平淡:“怎么?不乐意?”
宋冉如梦初醒,顿时跳了起来:“乐意乐意,我太乐意了,一百个乐意,一万个乐意。”
警卫员噗嗤笑出声来,又觉得,小姑娘也太不矜持了。
傅太太止不住笑着看她:“不口是心非,不矫揉造作,我喜欢你。”
宋冉立刻坐到了她身边去:“您国色天香,雍容华贵,又平易近人,我也喜欢您,特别喜欢。”
傅太太的笑容便更大了,警卫员觉得,薇薇走了十五年,夫人好像没有像今天这般笑得这样开心过。
傅太太却不反感她的讨好,捏了捏她的脸:“恭维的话,说得这么溜,平常在剧团,没少溜须拍马吧?”
宋冉摆手:“没有啊,在剧团,我靠的是实力,在您这,我说的是真心话。”
傅太太被她哄得很开心:“叫干妈。”
“干妈。”
叫就叫嘛,本来只想攀关系的,没成想人家大发善心要收你当干女儿,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她干嘛还矫情啊?
傅太太没料到她叫得那么爽快,眼神有些怔愣,抬起手来,特别温柔地摸她的头,动作很小心翼翼,好像眼前的人是泡影,她动作重了,那泡影便会消失不见。
宋冉一动也不动,就任由傅太太温柔地摸着她的头。
却见傅太太突然红了眼眶,柔声道:“你等我一下,我很快回来。”
说完,不容她回答,傅太太就匆匆跑了出去。
宋冉有些云里雾里的,摸了摸后脑勺,这是什么情况?
门口还留了一个警卫员,宋冉便向他打听:“傅太太……哦不……我干妈这是怎么了?”
警卫员小声道:“夫人也有过一个女儿,只是后来……被人拐走了,夫人的女儿跟你差不多大,他们都不知道那孩子是不是还活着。”
宋冉顿觉心里有些堵,对傅太太便多了愧疚之心,傅太太是因为看到她想念起自己的女儿来,而她,却只是想要攀交情,利用她去打击韩月。
这让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要不,就算了吧?还是想别的办法去打击韩月吧?
宋冉有些坐立难安,盯着门口的警卫员,心里盘算着,就这么溜之大吉,好吗?
但她真的觉得有些愧对傅太太,她这种别有用心的接近别人,会让她觉得很惭愧。
还是溜了吧,事后跟傅太太说一声?
宋冉鬼鬼祟祟地想要走人,那警卫员却一直守在门口,宋冉轻咳一声道:“傅太太什么时候回来啊?”
警卫员规规矩矩地应道:“夫人去军中找司令了,应该很快会回来的,怎么了?等急了吗?”
宋冉勉强扯出一抹笑容来:“你能去看看吗?”
如今宋冉可是傅太太的干女儿了,警卫员也不敢怠慢,大小姐说着急,那他就去看看呗。
“好的,我这就去看看,你就在这儿不要走动。”
警卫员前脚刚出了院子,宋冉便鬼鬼祟祟地扒到了大门口,看着警卫员的身影拐了个弯儿,便赶紧拔腿走人。
“宋冉……去哪里?”
傅太太的声音响起,宋冉心里一咯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冉一回头,看到傅太太旁边站了个穿军装的中年男人,这男人她可认得,上回地震授奖仪式,就是这位大人物亲手给她颁的奖。
总军区总司令傅总司令。
感情傅太太是去军中叫司令回家了,打个电话就好了嘛,还特地跑过去。
宋冉呵呵地笑着:“我以为傅太太您往这个方向去了呢,正想去找您呢。”
傅太太走过来,拉着她的手,笑着看她:“莫不是,你后悔了?”
哎呀,太太啊,您可真是明察秋毫,心里明镜儿似的。
宋冉强颜欢笑:“我怎么可能会后悔,多少人想跟夫人您攀关系呢。”
傅太太拉紧她的手:“刚才还叫干妈呢,这会儿怎么又叫夫人了?”
宋冉心里有些打鼓,干着嗓子喊了一声:“干妈。”
傅太太将她拉到了总司令跟前,抬眼看他:“豫章,你看,我新收的女儿。”
总司令看着有些威严,不苟言笑,宋冉觉得小腿肚有些发软,总司令这样的人,不会一眼就看穿她的意图了吧?
还好,总司令似乎很疼爱他的太太,只慈祥道:“嗯,你喜欢,那就收着,宋冉……”
被点到名的宋冉心里一咯噔,总司令日理万机,居然还记着她的名字,她真是何德何能啊?
慌乱中,她朝总司令敬了个礼:“司令有什么指示?”
傅太太低头笑了笑,宠爱之情,溢于言表。
总司见夫人笑,便也缓和了一下神色:“没什么指示,大家先进屋说话吧。”
“是,司令。”
司令和夫人牵着手往里走,宋冉跟在后面,再后面是警卫员,宋冉小声嘀咕道:“司令和干妈,感情真好。”
干妈喊得出口,干爹,好像有点困难。
警卫员小声道:“嗯,司令和夫人一向鹣鲽情深呢。”
正屋里,司令低头跟夫人耳语些什么,傅太太便走来道:“我去厨房里看看,你们先聊着。”
宋冉心里直打鼓,您别走啊,留我跟总司令独处,我应付不来啊。
宋冉眼睁睁看着傅太太从她眼底溜走,然后觉得如芒在背,根本不敢转过身去。
“宋冉……”总司令淡淡开口,宋冉一个激灵,赶紧转头:“司令,有什么吩咐?”
嗯,好像略狗腿了。
总司令瞥了她一眼:“你是有什么目的性地接近我太太的吗?”
哎哟喂,宋冉腿一软,跌坐进一旁的椅子里,心虚地盯着总司令,脸上的笑容尴尬至极,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总司令端起茶杯,呷了一口,面无表情道:“你心虚什么?果然是带着目的接近我太太的么?”
火眼金睛,果然是见过大风大浪尔虞我诈的人啊。
宋冉嗓子发哑,胸口泛堵,脑海中在激烈地斗争着。
说,还是不说?
总司令一直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好像洞若观火,又好像在故意诈她。
宋冉心一横,算了,在总司令跟前搞小动作,估计是会死得很惨,还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吧。
她呵呵一笑道:“西北军区的韩副司令,您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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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继续道:“他有个女儿,叫韩月,您知道吗?”
总司令眉头微皱:“说重点。”
宋冉赶紧道:“韩副司令的女儿韩月看上我对象顾景行了,她骄纵跋扈,仗着她老子作威作福的,我觉得我得找个比她爹更厉害的靠山。”
说完,觉得心虚,心里七上八下的,盯着总司令。
总司令却是不动声色地又呷了口茶:“所以这就是你别有用心接近我太太的原因?”
宋冉往前走了两步:“冤枉啊,是夫人主动接近我的,我就是顺杆下,说明我跟夫人有缘。”
总司令盯着她看,宋冉觉得头皮发麻,她一点都看不出总司令在想什么,果然身居高位的男人,都很高深莫测啊。
半晌,总司令缓缓开口:“不是已经认了我太太做干妈了吗?怎么还一口一个夫人的?以后都叫干妈,知道了吗?”
宋冉一时之间分不清总司令这是真情实意,还是钓鱼执法,不敢应他。
总司令放下茶杯,抬眼看她:“我和我太太有过一个女儿,叫薇薇,傅薇,她三岁的时候,我太太带她出去玩,被人拐走了……”
说到这里,司令拿了支烟出来,瞥了宋冉一眼:“我可以抽烟吗?”
宋冉赶紧道:“可以可以。”
开什么玩笑?她恨不得划火柴帮他点烟好吗?
总司令眼里的哀伤很感染人,他又继续说道:“孩子被拐了,下落不明,我太太,差点哭瞎了眼睛。”
宋冉小心翼翼道:“您……您是司令,您想找一个人,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吗?”
司令眉头深皱,徐徐吐着烟圈:“找了,全国上下都找了,孩子三岁,太小了,不好找。”
宋冉不知道要说什么去安慰他,只能这么保持着沉默。
半晌,司令又道:“我太太,不是特别平易近人的人,向来鲜少有晚辈能入得了她的眼,这么多年,我的不少老战友,以及部下,想让自己的女儿认她做干妈的,数不胜数,她看不上眼,说是没人能比得上薇薇,我不敢劝她。”
宋冉不知道接什么话,权利巅峰的男人,突然在你跟前敞开心扉,大聊心事,你要接什么话才显得识大体?
她不知道,所以,干脆保持安静吧。
司令抽完了一支烟,烟头被摁灭在烟灰缸里,他轻咳一声道:“所以,你需要一个靠山,我需要一个能让我太太高兴的干女儿,我们之间的交易,就这样达成了。”
宋冉诚惶诚恐:“您就算不愿意当我的靠山,我也愿意让夫人开心。”
总司令低头一笑:“怪不得我太太喜欢你,你这张嘴,还真是挺会哄人的。”
诶?什么叫哄人开心啊,司令你这样重的防备心不好你知道吗?人家是真心实意地希望夫人开心的呀。
正要开口,司令摆手:“没事,我的名号你可以随便用了,前提是,不犯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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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激动道:“谢司令,我不会利用你的名号作威作福的,您放心好了。”
司令颔首:“嗯,那你去厨房和我太太一起做饭去吧。”
“啊?”
“我太太有很多心愿,其中一条就是和自己的女儿一起做饭。”
这……这是什么心愿,怎么她跑到哪里都逃不了做饭干家务啊?
“好好好,我这就去。”
不就是做饭嘛,只要能让她碾压韩月,她来这里当保姆都不成问题。
再去二炮队,宋冉的腰就挺直了,她都有总军区总司令当靠山了,她无所畏惧啊。
韩月的爹能当上西北军区的副司令,那都是总司令提拔的,韩月有什么资格在她跟前猖狂?
却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刚进了二炮队大门口,便看到韩月打远处走来,从前的话,宋冉还要避她一避,现如今嘛,不怕,正面杠。
待得她走近,韩月颐指气使地瞪着她:“二炮队是精锐部队,你一个不相干的外人,总往这里跑,是什么意思?”
宋冉撩了撩头发:“怎么不相干了?我对象是二炮队的副团长,我干爹还是总军区的总司令,我怎么就不相干了?”
这话说得,多响亮,多有底气!
韩月顿时有些懵:“你……你说什么?”
宋冉微抬着下巴,特高傲道:“总军区总司令,傅豫章,你总不会不认识吧?”
韩月顿时脸色有些发白:“你说总司令是你干爹?”
宋冉得意:“如假包换的。”
韩月咬牙:“骗鬼呢吧你,青天白日的,你做什么梦?”
宋冉云淡风轻冷哼一声:“不信你就去总军区打听一下喽,是真是假,不是一问就出来了吗?我至于冒这种风险得罪总司令吗?你是不是脑子不太好使?”
韩月脸色更加白了:“你这个卑劣的,趋炎附势的小人!”
“你靠亲爹,我靠干爹,干嘛?你的行为比我高尚很多吗?干嘛捧一踩一的?”
韩月咬牙切齿道:“我告诉你,以后要是顾景行出了什么事,那都是你宋冉造成的,是你亲手造成的!”
宋冉一时没太细想她这句话,只当她是给她下马威,故冷冷道:“景行不会出事,你也别妄想让他出事,你胆敢在背后动手脚,我必定让你付出惨痛的代价!”
韩月一时之间竟然不敢对宋冉怎么样,万一她说的是真的,万一她真的认了总司令做干爹,那她在她跟前,就真的不能造次了,毕竟,她父亲最崇敬的人就是总司令。
她顿时心慌不已,可覆水难收,顾景行上回打伤老百姓的事被她捅了出去,好像,这两天处分就要下来了。
怎么办?
她本来是想用这个事威慑一下顾景行,顺便警告一下宋冉让她知道她总缠着顾景行,只会给他带来灾难的。
可现如今,宋冉这个贱人竟然转眼就攀上了总司令。
她要如何自处?
贱人说的话有几分可信度?她应该不敢随便借用总司令的威名吧?
如果是真的,那……似乎麻烦大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冉压根儿懒得和她啰嗦,直接在她跟前大摇大摆地离去。
刚回到顾景行的宿舍,还没坐下,就听得嘭地一声,门被猛地推开,顾景行脸色凝重地冲了进来,箭步冲到她跟前,一把抱住她,上下打量着:“她没刁难你吧?”
宋冉嘿嘿笑着:“没有没有。”
顾景行捧着她的脸,仔细检查着,韩月的皮鞭,没伤着她吧,检查一圈,发现宋冉确实是毫发无损,便放下了心来。
看来韩月多少还是忌惮于他,而不敢再为难宋冉的。
嗯……顾副团长,你想的有些多了,人家忌惮的不是你小小副团,人家忌惮的是你们军中最大的大人物。
顾景行抹了把脑门上的汗,虚惊一场,还好小冉没事。
宋冉没和顾景行说总司令的事,她不想他想太多,能不说就暂且不说吧。
她只和他说了演出停电但她仍然坚持演了下去并且得到了观众认可的事。
顾景行搂着她的腰,伸手摸她的脸:“你果然是吃这碗饭的,天生的演员。”
宋冉挑眉:“兵哥哥越来越会说话了。”
顾景行身上依然是一身的汗味,他轻咳一声道:“我先去洗个澡,一会儿做饭给你吃,嗯?”
宋冉便抱着他的腰拉着他进了房间,她给他拿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出来,眼角眉梢都是温柔和喜悦,顾景行垂眼看她,觉得她就像新婚的妻子,温柔贤惠。
“厨房里有菜吗?我来烧饭。”
演出顺利,如愿压了江凤一头,又攀上总司令,如愿压了韩月一头。
啧啧,这生活,美滋滋,心情怎么能不好呢?
当然得用实际行动关心一下她最爱的人啦。
顾景行揽着她的腰,让她紧贴着自己,伸手扣住了她的下巴:“看起来心情很好。”
宋冉伸手吊住了他的脖子:“嗯,我又收获了很多观众,心情自然会好的。”
其实主要还是抱上了粗大腿,觉得以后生活无忧了,才高兴的。
顾景行见她靠得这么近,还毫不嫌弃地攀着自己的脖子,声音粗嘎道:“不觉得我身上的汗味臭吗?”
宋冉靠近他胸口,解开他扣子,嗅了嗅:“没有臭味啊,就是男人的味道。”
很阳刚,她不反感。
顾景行小腹猛然蹿起一股火来,抓住了她的手:“谁让你解我扣子的?”
宋冉抬眼,特无辜地看他:“解了扣子,才能闻得更清晰啊。”
顾景行的火便烧得更加旺盛了:“觉得味道不难闻吗?”
宋冉笑得像小狐狸,特狡猾,又魅惑:“嗯,我觉得不难闻。”
顾景行的手已经来到了她的腰上,一把将她提了起来:“既然你觉得不难闻,那我就等会儿再洗澡吧。”
宋冉同学又一次给自己挖了个大坑,她惶惶然清醒过来的时候,赶紧伸手推他:“该洗还是得洗的,你去洗澡吧,我去给你做饭吃。”
她可是做过饭给总司令吃的人,顾景行这待遇,又上了一个层次啊。
顾景行却道:“洗澡不急,吃饭也不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两个小时后,洗完澡一身清爽的人心情很愉悦地在厨房里做饭。
宋冉呢?
宋冉瘫在沙发上,哀怨地瞪着他,顾景行感受到她灼热的目光,回头看她:“不要这么深情款款地看着我。”
宋冉咬牙,这是深情款款的眼神吗?这是要杀了他的眼神。
饭做好,端到桌上,宋冉便起身,那人走来,伸手按住了她:“你别动了,我将桌子搬到沙发这边来。”
宋冉脸红了红:“干嘛那么费事?”
顾景行便转身去搬桌子了:“省的你走来走去的。”
宋冉脸便更红了:“我能走。”
桌子被放到了她跟前,桌子略高,沙发略矮,顾景行便转身去房间里拿了两个枕头过来:“你垫着坐。”
宋冉瞥了一眼军绿色的枕头:“那是枕头,怎么能用来坐在屁股下面呢?”
顾景行呵呵笑着:“没事,我不嫌弃,你随便坐。”
宋冉斜睨了他一眼,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臂,上下打量着。
顾景行好笑地看着她:“你看什么呢?”
宋冉轻哼一声:“同样是皮和肉,你的劲儿怎么那么大呢?”
那人铁臂箍在她身上,真是让她动弹不得,完全被他压制,可恶的男女力量悬殊。
顾景行扣住了她的手,笑道:“男人天生就比女人有力量,所以,男人天生就该保护女人。”
宋冉眯眼看他:“你那是保护我吗?你那分明是欺负我。”
顾景行笑得腹黑:“喜欢你才会欺负你。”
宋冉咬牙:“诡辩。”
顾景行端起她的饭碗:“来,我喂你。”
宋冉一把夺过筷子:“我自己能行!”
顾景行低声笑,阳光里,眼尾的得逞和狡猾真是一览无遗,宋冉咬牙切齿:“不准笑,吃饭!”
顾景行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嗯,看来我们小冉已经习惯了,如今用完了手,都不抖了,手腕还酸吗?”
宋冉一脚踹了过去:“顾景行,适可而止!”
顾景行心情很好地大笑出来:“嗯,好,我们吃饭。”
通讯连,韩月将人都支走,然后拨了电话出去,她特地压低了声音对电话那头的人道:“三叔,我现在撤回,还来得及吗?”
那头男人一下子急了:“你这孩子,怎么想起一出是一出,我好不容易走了关系给顾副团长的处分,你说撤回就撤回,不行了,来不及了。”
韩月脸色顿时变得铁青:“那你……做这些事的时候没让我爸知道吧?”
三叔叹了口气:“没有,你爸还在边疆呢,应该这两天就回来了,你别担心。”
韩月仍然不敢放松:“真的不能撤回了吗?处分的决定走到哪一步了?”
三叔轻咳一声:“应该马上就下达二炮队了,就这两天的功夫。”
韩月焦急:“你确定这个处分对他的影响不大吧?”
三叔轻啧一声:“影响再不大,也是处分,至少两年内,他晋升是无望的了。”
韩月顿觉胸口闷的慌,腿也发软:“晋升无望这个事,你没跟我说啊。”
“啧,你这孩子,你一直在部队,难道不知道有处分对晋升是很不利的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韩月这下是真的慌了,她匆忙挂了电话,又出了二炮队,辗转各方,终于找到了总司令的警卫员,警卫员得知她是XX军区韩副司令的女儿,对她倒还算挺客气。
韩月旁敲侧击地问道:“总司令最近有没有收个女儿什么的?”
警卫员点头:“就前两天,夫人收了个干女儿,总司令也挺喜欢的。”
韩月的心直往下沉去:“她……她叫什么名字?”
“叫宋冉。”
这下,韩月是真的如临大敌了。
宋冉竟然一步登天,直接压到她头上来了。
如果被宋冉知道她走了关系给顾景行弄了处分,那女人,会不会亲手撕了她?
她诚惶诚恐地上了车,安慰自己道:“宋冉她不敢的,她不敢借总司令的名声作威作福的,她不过是干女儿,要是惹怒了总司令,总司令定不会像对待亲生女儿一般包庇她的,她不敢胡来的。”
她肯定不敢的。
可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彻底出卖了她,她心虚,她心虚极了。
她从XX军区过来的时候,是带着一把手枪的,她三叔害怕她在外地受人欺负,特地给她配了把枪的。
平时她都放在宿舍里,如今,不知怎么的,她觉得极度缺乏安全感,便回去将那把枪随身佩戴着了。
星期天傍晚,宋冉在顾景行这边休息了两天,便准备回家去了。
顾景行将她送到门口,便看到章团的警卫员神色凝重地走了过来,他对顾景行招了招手:“顾副团,章团让你去一下他的办公室呢。”
顾景行倒是没想那么多,只低声对宋冉道:“你自己打车,到家了打个电话到传达室,他们会告诉我的,知道吗?”
宋冉瞥了眼章团你的警卫员,皱眉道:“军中有什么事吗?怎么觉得那个警卫员脸色不太好看的样子。”
顾景行安慰她:“应该没什么事,你别担心,快回去吧。”
说完,顾景行匆匆转身,往章团的办公室走去。
宋冉叫住了正要离开的警卫员,走过去问道:“章团叫顾副团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警卫员知道眼前的人是顾副团的对象,也没防备,只道:“似乎,顾副团被人弄了,记了处分。”
犹如晴天一个霹雳,宋冉顿觉眼前一片黑暗,处分?顾景行行事向来谨慎稳重,而且他心系国家和军队,从来就没做过摸黑军队荣誉的事情。
他怎么可能会被处分?
怎么会这样?
怎么可能这样?
她一把拉住警卫员的衣襟,咬牙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是怎么回事?”
警卫员被她摇得有些头晕,只道:“听说是XX军区那边的一个大官动了手脚,利用了顾副团上次打伤老百姓的事,这分处分公文,是XX军区的人直接跟总军区管这事的人提起的。”
韩月,定是韩月那个嚣张跋扈又没有头脑蠢到了骨子里的大小姐。
她定是想要这事来威胁景行,来震慑她宋冉。
贱人!
宋冉一把推开警卫员,匆匆往生活大院跑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韩月在自己的宿舍坐立难安,三叔说这道处分快要下来了,顾景行的前程指不定要受处分的影响,而且如今宋冉真的攀上了总司令。
如此,她真的是两头不落好,又害了顾景行,又没得到顾景行。
她很想将处分收回去,可这种东西,覆水难收,她让那些挨打的人出来作证说是当兵的无端打了他们,这会儿再出尔反尔,肯定会连累三叔的,指不定也会连累到她,还会连累到她父亲。
如果父亲知道她在外面的所作所为,思及此,她顿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如果父亲知道了,她肯定就完了。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变得这样一团糟的?
都是那个宋冉,都是因为她一直缠着顾景行不肯退出,如果她退出了,她早就将顾景行带去西北军区了,西北军区的高官多数都很给她面子,她保证年内让顾景行升到团长。
那样不是前程一片大好吗?
正在她忐忑不安的时候,突然想起重重的踹门声,不是拍们,是踹门,门板被踹得嗡嗡作响,她吓了一跳。
“韩月,给我开门!”
宋冉的怒吼声响在门外,韩月竟觉得有些害怕。
反应过来后,她又狠狠地唾弃了自己,宋冉她不过是靠溜须拍马的功夫奉承了傅太太,才巴结上总司令,她怎么能跟自己比呢?
她无所畏惧地走到门口,开了门,宋冉一脚踹到门上,嘭地一声,门撞到韩月身上,韩月被撞得往后退了两步,正要恼羞成怒地破口大骂,却见宋冉抬起手,重重地甩了她一个耳光:“蠢货!”
韩月怒瞪着她:“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打我?”
宋冉又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我就算不是总司令的干女儿,这两巴掌,也要赏你!蠢货,你以为给景行处分,他就会屈从于你了吗?你是不是出门不带脑子的?你她娘的自己蠢也别拉别人垫背,影响别人的前程好吗?”
韩月怒了:“我为什么这么做?还不是因为你一直横亘在我们之间吗?你要是识时务地退出去,顾景行就不会被处分了,所以,这都是你的错!”
宋冉怒极,又狠狠地扇了她一个耳光:“自己蠢还归咎到别人头上,韩副司令就是这么教你的吗?插足别人的感情还这样振振有词,是韩副司令教得你这样厚颜无耻的吗?”
韩月几时受过这种欺压:“你敢这样说我?你敢这样说我父亲?”
宋冉轻蔑地看着她:“韩月,我告诉你,你既然能动用关系给我的景行弄了处分,那么,你就是拼死,也得把这道处分给我收回去,不然……”
韩月怒瞪着她:“不然怎么样?”
宋冉一把抓住她的衣襟,咬牙切齿道:“傅太太可非常喜欢我,总司令又非常爱他的太太,我不止要让你被开除军籍,我还要让你的父亲前程也受到影响!”
韩月一时之间,脑子有点懵住了,鬼使神差地,她伸手摸住了裤腰上枪套里的枪,然后拔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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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嘭地一声,手枪坚硬的手柄重重地敲击到了宋冉的后脑勺上。
韩月是军人,力气自然是很大,宋冉只觉眼前一黑,整个人身子立刻瘫软了下去,瞬间,不省人事了。
韩月懵了,慌了,抬眼一看,门还大开着,赶紧手忙脚乱地跑过去先关门。
关了门,转身一看,宋冉软趴趴地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办。
她来回踱步着,然后匆匆出了门,她的两个男守卫部下就住在隔壁楼,她慌张地叫了那两人过来。
三个人围在宋冉身边,其中一个士兵道:“她死了吗?”
韩月摇头:“没死,晕过去了。”
另一个士兵道:“那等她醒了再说吧。”
韩月瞪了他一眼:“宋冉说她不会放过我,还说不会放过我父亲,她要是醒了,我和三叔是肯定要倒霉的,父亲说不定也要受到牵连。”
“所以……你不想让她醒吗?”
韩月摇头:“我不知道,我现在很乱,所以我叫你们过来商量的啊。”
“那就……先将她藏起来,至于顾副团的那个处分,咱们再想办法,如果能够取消处分,那一切就当没有发生过,到时候再将宋冉放出来。”
韩月抬眼看他:“这事,能行吗?宋冉不是傻子。”
“大小姐您放心,我会找到替罪羔羊的,这事不会让您沾上麻烦的。”
“那我现在……是留在二炮队还是什么?”
“不,今晚您状态不好,得先回避一下,不能正面跟顾景行对质,明天你再回部队,就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
韩月已经慌到完全没有主见了:“好,行,听你的。”
天色黯了,他们给宋冉穿上了一套军装,头上又戴上了帽子,然后其中一个守卫背着她下了楼。
他们的军车就停在宿舍楼门前,借着夜色的掩护,没什么人注意到他们。
宋冉被扔到了车后座,三人一起上了车,车子缓缓往门口开去。
章团的办公室,当章团说出:“顾副团啊,这事蹊跷,上头发来一份处分,说你前些时候打伤百姓。”
顾景行听到这个处分的时候,想到的第一件事是,等他升团长就娶宋冉的计划,似乎要被搁置了。
毕竟受了处分,两到三年,是肯定没办法晋升的。
他脸色铁青,抬头看章团:“章团,你也知道的,那次的事,是因为那伙流氓打砸了宋冉的家,还伤了宋冉及她家人。”
章团皱眉道:“我当然知道,所以我说这事蹊跷,这处分,竟然没走我们二炮队,也没知会我,直接从总军区发过来的,而且是西北军区的一个团长提出来你这行为是应该受处分的。”
用脚趾头想,也能想到是韩月暗中捣鬼的了,顾景行咬牙切齿道:“看来我要亲自跑一趟西北军区了。”
说完,顾景行就转身走到门口,一拉开门,便看到章团的警卫员站在门口,见顾景行出来,警卫员赶紧道:“刚才你对象好像去找韩月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景行倒抽一口凉气:“你跟她说了我被处分的事了?”
警卫员有些后悔:“说……说了。”
顾景行猛地推开了他,狂奔了出去。
章团轻啧一声:“你做事怎么这么没有分寸,这种事,怎么能告诉她呢?宋冉去找韩月,万一再弄出什么事来,可怎么办?”
顾景行不知道韩月住哪里,问了一下人,才摸到了她门上,他重重地拍门:“小冉……小冉……”
却是无人应答。
他又重重地踹门,踹了三五下,那门直接被他踹塌了,他心急如焚地走进去,环顾四周,却发现里面没有人。
没有宋冉,也没有韩月。
四下一片寂静,寂静到他有点儿心慌。
小冉是找韩月理论之后又回去了吗?还是……
他不敢往下想,出了门,叫上杜大鹏,让他立刻开车送她去静安路。
车子开到二炮队门口的时候,顾景行探出头来问了小王一声:“你有看到韩月的车出去吗?”
小王点头:“看到了啊,韩少校和她带过来的两个兵一起开车出去了。”
顾景行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就他们三个人吗?车里没有其他人吗?”
小王回忆了一下:“应该是没有吧,我没太注意。”
韩月是大人物的女儿,出行一般都不太检查的,而且天色黯,他确实没抬注意车里的样子。
顾景行咬牙道:“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小王指了指:“出门之后右拐往南边去了。”
顾景行提着一颗心,对杜大鹏道:“先去宋冉家。”
头疼……头疼极了,宋冉皱眉,缓缓睁开了眼睛,眼前一片模糊,她紧紧闭了一下眼睛,摇了摇头,一阵天旋地转差点让她吐出来。
眼前是白墙,上面贴着年画,年画上是个香港的歌手,她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是在哪里。
再一低头,发现自己被绑着。
居然被绑着,记忆如潮水般袭来,宋冉脸色惨白一片,她被韩月打晕了,然后被绑了吗?
韩月这蠢货竟然破罐子破摔到这个地步了吗?
正要说话,发现嘴上竟然贴着胶布,那一瞬间,宋冉惶恐到了极点,既然是蠢货,会不会杀人灭口,直接将她杀了啊?
是她太冲动了,一听说韩月耍手段处分了景行,她就什么都忍不住了,她应该至少要等顾景行出来之后,一起去找韩月的。
她气疯了,她真的是失去理智了,才会单枪匹马地去找那个疯婆子。
现在怎么办?
她在哪里?
韩月将她绑到哪里去了?
景行知道她被绑了吗?
就算知道她被绑,海城这么大,他怎么可能找得到她?
这年代,没有什么电子摄像头,也没有电话追踪,要是韩月真的将她藏了起来,那景行可能将海城翻过来都找不到她吧。
怎么办?
该怎么办啊?
她便呜咽着喊出声来,希望外面经过的人能发现她。
这里是一处废弃的洋房,等着拆迁开发新的住宅区,所以,宋冉不知道的是,周围的房子全部拆掉了,是真的就算喊破喉咙,都不会有人发现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冉一呜咽,房门便打开了,白炽灯的灯光照得她有些头晕眼花的,来人却不是韩月,甚至也不是她身边那两个兵,只是一个普通的穿夹克衫的年轻男人。
宋冉戒备地看着他,也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来。
男人搬了把椅子坐到了她跟前,上下打量着她,宋冉觉得头皮发麻,一动也不敢动。
男人手伸过来,宋冉吓得身子往后仰去,男人伸手到她嘴边,一手揭上了胶带的边缘,一手伸手按住了椅子。
“我把胶布撕下来,但你要保证别喊,可以吗?”
宋冉点点头。
男人将她嘴上的胶布一点一点撕了下来,刚一撕下来,宋冉就立刻大声喊道:“救命……救命!”
男人一脚踹到了她胸口,她整个人连带椅子往后倒去,一头磕到了地上,疼得她又是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晕过去前,她想,我对象是二炮队的副团长,我干爹是总军区总司令,我一定以牙还牙报复你们,我让你们一个一个都吃不了兜着走!
她太疼了,后脑勺的血迹还没干,额头又撞到了地上,又渗出丝丝血迹来。
她向来娇贵,哪里撑得住?眼一黑,就晕了过去。
男人呸了一口:“不识好歹的东西!”
门外的人听得动静,敲了敲门,男人都懒得将地上的宋冉扶起来,就直接走了出去,韩月身旁的士兵吕栋低声道:“谁让你踹她的?”
男人不耐烦道:“没听见她鬼叫吗?”
吕栋沉着脸道:“这里附近又没人,你就让她叫。”
这个宋冉,可是有总司令当靠山的,为了眼前的兄弟着想,该提醒的,他还是要提醒一下的。
男人沉着脸道:“虽然没人,但偶尔会有居委会的人过来转转的,这房子还有一个月就要被拆了,最近老有人过来看地,万一叫人听了去,那不是完了。”
吕栋低声道:“行了行了,下不为例,你就将她绑在这里,不要虐待她了,知道吗?该什么时候让你放人,你就得放人,知道了吗?”
男人嘿嘿笑了两声;“知道了哥,毕竟你们给了那么多钱,都听你的。”
吕栋瞥了一眼地上的人:“三到五天吧,三五天后,我来通知你,你就把她放了。”
“行,没问题。”
“到时候……”
“放心吧兄弟,不会供出你们的,局子里我们也蹲习惯了,三五年嘛,就当在里面休闲一下的。”
吕栋出了旧洋房,上了车,韩月这会儿还在颤抖:“不会有问题的吧?”
吕栋点头:“放心吧大小姐,不会有问题的,那些人都是亡命之徒,钱给够了,替人坐牢都没关系的,都是从里面出来的,二进宫对他们来说不是什么事儿。。”
“那我现在去哪里?”
“我找个宾馆给你住,你平复一下心情,明天面对顾景行的时候,一定要镇定,你就说不知道,就说宋冉确实是去找你了,被你气走了,剩下的你都不知道。”
韩月略略安心,幸好带了两个人过来,遇事还算有人商量,她点头:“我知道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车子尚未停稳,顾景行就跳了下去,吓得杜大鹏赶紧紧急刹车,顾景行都来不及敲门了,直接翻墙跳进了院子里,院子里吴妈正准备将盆栽搬回屋里,顾景行一下跳到她跟前,吓了她一跳。
“哎哟……是顾副团啊,你怎么就跳进来了?”
顾景行心急如焚地问道:“小冉呢?”
吴妈一下子有点懵:“啊?小冉不在顾副团那里吗?没回来过啊。”
顾景行的心便直往下沉,一时之间脑子里纷纷乱乱,理不出个头绪来,他又不想让她家人跟着一起担心,便赶紧道:“哦,我……我刚从总军区开会,我以为她已经回来了,看来还在二炮队,我知道了。”
说完,便匆匆走了,吴妈端着盆栽,看着顾副团又一次连正门都懒得走,匆匆翻过院墙的身影,有些疑惑,是不是……这小两口吵架了啊。
嗯,应该是的吧,看顾副团这火急火燎的样子,肯定惹她家小冉生气了。
呵呵,年轻人的事,由他们自己去解决吧。
顾景行匆匆上了车,杜大鹏转头看他家老大,从来没觉得他家老大这么慌乱过,他小心翼翼问道:“老大……怎么了?”
顾景行皱眉道:“小冉可能被韩月给绑了。”
咕咚一声,杜大鹏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那女人,她是疯了不成?”
顾景行摸了根香烟出来,手指微颤,眼里全是悔意:“她是疯了,她是疯了!”
杜大鹏着急道:“那怎么办啊?现在怎么办啊?我们上哪里去找嫂子啊?”
顾景行胡乱地掳了把脸,重重地吸了口烟,他不知道,这会儿他真的是一点头绪都没有,却又急得恨不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地将整个海城都倒过来,将他的小冉倒出来。
他不知道韩月会怎么对付小冉,他的小冉那么娇弱,万一那疯女人打她……
顾景行只觉得整颗心都揪住了,他只要一想到他的小冉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受苦受难,他就恨不得直接拿枪崩了韩月。
去他娘的前程,去他娘的官运亨通,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他只想要小冉平平安安的。
顾景行摁灭了烟头:“你先回部队。”
“那你呢?”
顾景行下了车:“我还有点事,你先回去,如果韩月回部队了,你第一时间来这里通知我。”
杜大鹏郑重点头:“知道了老大。”
顾景行转身往杨海涛的洋房走去,还好宋璇不在里面,他脸色凝重道:“海涛,我有点事要跟你商量。”
顾景行的脸色让杨海涛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赶紧道:“怎么了?”
顾景行将事情跟杨海涛说了一下,杨海涛顿时皱起了眉头:“这个韩月,失心疯了吧?她不怕她爸受她连累吗?”
顾景行强忍心痛道:“事已至此,我只想尽快找到小冉。”
杨海涛沉声道:“好,我即刻调人去找人,你有大概的范围吗?”
顾景行双唇颤抖:“没有,你……先在海城范围内找吧。”
顾景行不能在事情还没明朗的时候就调用他底下的兵去做他的私事,这个时候,只能借用杨海涛的力量去找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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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站起来,他知道,这个时候,他不能颓丧,他要在最快的时间内找到小冉,这样,小冉受难的时间便会减少。
两人往外走去,门一开,便看到了宋璇,顾景行很是心虚,甚至不敢直视宋璇,好好的人在他那儿,不见了,被绑了,他怎么跟她姐姐交代?
宋璇手里捧着饭盒,笑着看顾景行:“景行也在这里啊,那就一起来吃吧,吴妈炖了枸杞梨汁,秋天容易上火,喝这个清肺的,小冉也在这里吧,一起吃吧。”
杨海涛轻咳一声:“那个,小璇,我和景行有点事要出去一下,你自己吃吧。”
杨海涛自然也不想让宋璇担心。
宋璇倒是有些疑惑,这两人,好像没什么私交吧,怎么大晚上的还要一起出去,以及,怎么小冉没跟顾景行在一起?
她还想说什么,那两人却压根就无视她,匆匆地一起跑了出去。
十一月初,夜晚,外面起了霜,宋璇捧着大保温盒,一种来自女人的直觉告诉她,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正在发生。
可具体是什么,她并不清楚。
待得她回到自己屋里的时候,她才恍然,小冉怎么会没有跟顾景行在一起,不是去了二炮队了吗?
为什么顾景行一人跑来了这里,还找了杨海涛,且看他脸色非常难看,所以……是小冉发生了什么事吗?
顿时,她手一松,整个保温盒砸到了地上去,吴妈吓了一跳,赶紧冲厨房里跑出来:“小璇,怎么了?怎么了?”
宋璇的心噗通噗通地跳起来,她转身走到电话机旁,拿起电话,拨了二炮队的号码:“帮我叫一下顾副团的对象宋冉,她应该在顾副团的宿舍里。”
那头话务员应道:“好的,您稍等,我去给您叫。”
片刻后,话务员却回复道:“同志您好,宋冉不在顾副团的宿舍,顾副团也不在宿舍。”
宋璇挂了电话,心直往下沉,小冉不在顾景行那里,顾景行跑到了这里来,他又满眼担心和慌乱,她从来不曾见过顾景行出现那样的表情。
所以……是小冉出了什么事吗?
她不敢细想下去了。
顾景行坐在副驾驶,眼神一直盯在外面,杨海涛始终皱着眉,问道:“景行啊,你有没有一点头绪?”
顾景行伸手按了按太阳穴,声音非常低落:“没有头绪,一点头绪都没有,韩月不在部队,她的两个部下也不在,我根本无从问起。”
杨海涛很苦恼:“那我们这样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实在不是办法。”
顾景行一声不吭,始终盯着外面。
杨海涛知道,这个时候,哪怕没有头绪,哪怕没有方向,顾景行也要走在寻找宋冉的路上,他要找她,他一定要马不停蹄地找她。
破旧洋房里……
男人人高马大,几乎是一只手将宋冉连椅子提了起来,将椅子端正好,伸手拍宋冉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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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醒不过来,她很累,太累了。
哗啦一声,一桶冷水当头浇下来,宋冉被冻得立刻就清醒了,她颤抖这睁开眼睛,一眼就看到了眼前神色有些狰狞的男人。
噩梦又一次侵袭而来,宋冉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还在那个噩梦当中,她冻得直打哆嗦,抬眼看男人:“大哥……我……我不会再叫了,你别打我了。”
男人冷哼一声:“早这么识时务多好。”
宋冉浑身都疼,不止疼,还冷,她冻得嘴唇发颤,可她不敢跟男人说,她知道自己的脸对男人有着怎样的诱惑,万一她说了,男人要扒她的衣服,那……后果不堪设想。
宋冉尽量放低姿态,低声道:“我……我知道了,我不会再叫了。”
男人拍了拍她的脸,宋冉差点恶心吐了,心里在呐喊:景行,景行……快来救我,快点来救我啊。
她当然知道,肯定是韩月将她绑到了这里来,韩月这个贱人,她真的是要一条道走到黑了吗?
男人又摸了摸她的脸:“饿不饿?”
将她绑来的男人吩咐了,不能过度虐待她,要留着她的命,所以,吃喝方面,他不会少了她,到时候真的将她身体弄垮了,指不定剩下的钱还拿不到。
这会儿,宋冉还真的是饥肠辘辘了,她点了点头:“是……是有点饿。”
只有保存体力,才有力气逃跑啊。
男人倒是给她松了绑,然后将一碗炒饭塞到了她手里,饭是冷的,上面盖了两片菜叶子,也是凉的。
宋冉不敢嫌弃,只能一口一口细嚼慢咽地吃起来。
男人似乎有狂躁症,猛地踹了一下凳子:“吃快点。”
宋冉委屈得眼眶都红了,他娘的凶什么凶,等我家景行哥哥来了,我一定要叫他把你往死里打!
打死你!
饭是冷的,身上也是冷的,宋冉觉得自己没被男人打死,可能先冻死了,可没办法,她不敢喊,也不敢逃,眼前的男人比景行稍微矮一点,一看就是孔武有力,一只拳头砸下来,可能她会直接被打死。
她不能硬拼,她要智取。
她一口一口刨饭,眼神不着痕迹地瞟向窗外,窗外一片漆黑,只有婆娑的树影投影过来,让她看不出什么来,也无法判断自己现在身处何方。
一碗冷饭吃下去,宋冉觉得自己的肠子都要打结了,但至少,饥饿感是消除了。
她把碗还给男人,男人便又捡起地上的绳子,宋冉脚一抖,小心翼翼道:“大哥,我不会逃的,不用绑了吧?”
男人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不想挨揍就给我乖乖闭嘴!”
宋冉便吓得不敢说话了。
男人将她捆得很结实,她双手被反绑在身后,整个人又被绑到了椅子上。
冷,冷到了骨子里,苦不堪言,宋冉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无谓的挣扎和抗拒,换来的只是打骂,那样没有意义。
她已经伤痕累累了,不能继续受伤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十一月的海城,深夜,长街,街上无人,两旁店铺统统关闭,路灯昏暗,远方黑暗,一如顾景行的心,毫无依靠,飘飘荡荡。
杨海涛车上放的两包烟,几乎快要被他抽完了,车厢里的烟味简直要呛死人,杨海涛不敢劝他,只开着车,漫无目的地晃荡着。
“知道韩月出来开的什么车吗?”
“军车,军用吉普,车牌号是海86597,军绿色的。”
“那我们去各处小宾馆看看,如果有军车的话,应该挺显眼的。”
“嗯……”
他夹着香烟的手抖个不停。
杨海涛腾出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会没事的,别担心。”
顾景行眉头皱成了山川,心脏始终绞痛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不知道他的小冉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受着怎样的折磨,这简直要将他逼疯了。
可偏偏,罪魁祸首逃之夭夭,躲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他的怒火都不知道朝哪里发泄,他觉得这样的自己无力极了。
香烟的火几乎要烧烬了烟屁股,差点烫到他的手指,他才恍然发现一根烟又抽完了。
夜已深,一点多钟了,他掐灭了烟屁股,伸手掳了把脸,满眼无奈和绝望,人生二十五年,第一次体会什么叫绝望,是父亲车祸,他无法念大学都不曾体会过的绝望。
车子还在长街上兜兜转转,大大小小的旅店酒店,他们都进去看了,都问了,却是一无所获。
一无所获!
顾景行一拳砸在了旅店门口的墙柱上,手背上顿时鲜血淋漓,杨海涛着急:“景行啊,你别这样,咱们继续找,继续找,会找到的,肯定会找到的。”
凌晨,宋冉不敢睡,头顶的白炽灯随着窗子漏进来的风摇晃着,男人坐在眼前的沙发上,呼呼大睡着。
她已经冷到意识涣散了,哪哪都疼,疼到她想要就这么眼一闭,彻底昏睡过去算了。
外面除了风声,没有一点其他的声音,她不敢睡,趁着男人睡着,四处打量着这间房子。
房子很老旧,白天的时候,他听到男人咔哒咔哒踩楼梯的声音,看起来像是一栋洋房。
而且还是一栋很老旧的洋房。
据她所知,这个年数的老洋房,海城并不算多,都在市区,主要分布在田子坊,静安路以及淮海路还有一个将要拆迁的常熟路。
她得等天亮,等天亮之后听听外面的动静,再做判断。
等天亮的过程,是这样的煎熬,十一月的夜晚,她顶着一身潮漉漉的衣裳,简直像是四九寒冬掉进了冰窟窿,冷得她直打哆嗦。
终于,在无尽的绝望中,她好像看到窗外一点一点地变得亮了起来,东方泛起了鱼肚白,正如她心底的黑暗被一点一点地驱散。
洋房区周边都是生活区,按理到了四五点的时候,会有挑担子的出来卖早点,包子大饼,油条豆浆叫卖声会不绝于耳,可这会儿……没有,什么声音都没有。
外面始终一片静谧,连犬吠声都没有,静谧到让人发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冉绝望,难道,他们将她带出海城了吗?
不应该啊,他们动作应该没有那么快的啊。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他们带她到了常熟路那一块将要拆迁的老房子。
思及此,宋冉轻咳一声,接着就是剧烈的咳嗽,怎么都控制不住,她觉得又冷又热,眼前有些发花,她绝望地发现,一夜冻下来,她很可能是感冒发烧了。
天已经大亮了……
咳嗽声将沙发上的男人吵醒了,男人一脚踢了过来:“吵死了。”
宋冉嗓子哑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她瑟瑟发抖道:“大哥,我想……我想上个厕所。”
男人不耐烦地低咒了一声:“真他娘的麻烦。”
宋冉心中恨得咬牙切齿,去你娘的,老娘上厕所都嫌麻烦,等我家景行哥哥来了,我一定要让他砍死你!
男人打了个哈欠,一边骂骂咧咧的,一边给她松绑,接着还一把抓住了她的马尾,恶狠狠道:“我可警告你啊,楼下还有我的人,别给我耍花招想着逃跑,你要是胆敢逃跑,抓回来我把你往死里打,知道吗?”
宋冉赶紧讨好道:“我不逃,我肯定不逃,你这么人高马大的,我逃跑,那不是找死吗?”
男人解开麻绳,一把将她推进了一旁的厕所里:“给老子动作快一点,别磨磨蹭蹭的。”
宋冉点头:“知道了大哥。”
她多少是松了口气,至少这个男人,对她的身体没有兴趣,不然应该早就动手了,只要不碰她的身体,挨打挨骂,她都可以忍受。
进了厕所,她特地将门锁上了,厕所有一扇小木窗,很老旧,漆都剥落了,看得出来这个洋房年头真的很久了。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窗户边,往外一看,心顿时凉了半截,外头一片荒凉,全是断壁残垣,这边拆迁都拆得差不多了,还有一些屹立不倒的墙壁上全用红圈圈着大写的‘拆’字。
拆迁区啊,怪不得大早上一点儿声音都没有,一点生活气息都没有。
他们倒是用心良苦了。
突然,她看到不远处经过几个戴着安全帽的工人,顿时觉得老天开眼,她要有救了。
她听杨海涛说过,最近他和黄建军就在常熟路附近开发房产,那外面经过的几个工人,应该……都认识杨海涛吧。
她知道,她不能叫,她一叫,外面的男人就听见了,定会闯进来将她毒打一顿。
可怎么办?
她环顾四周,发现没有笔也没有纸,也是,这么个老房子的厕所里,怎么可能会有那样的东西?
宋冉抬起了手指头,咬了咬牙,他娘的什么年代了,居然还要我写血书求救吗?
可,没办法了啊,豁出去了,她外面穿的是厚的夹克衫,里面是一件白色棉麻的衬衫,她赶紧用牙齿咬住衬衫一角,撕了一块下来,然后,破釜沉舟地在食指上狠狠咬了一口……
疼,锥心地疼啊……
可这会儿,再疼也顾不上了,她奋笔疾书,上面写了几个大字:杨海涛,救我……
写顾景行,他们肯定不认识啊,所以,只能写杨海涛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写完之后,她又慌里慌张地四下环顾着,发现洗手池上有半块剩下来的硫磺皂,她赶紧将硫磺皂包在布条里,然后走到窗边,一看,那群人已经走过去了,她情急,只能赶紧抡起手里的布条往那群人砸去。
老天保佑,这一下,砸得还算准,正好砸到了一个没戴安全帽的人后脑勺上。
男人哎哟叫唤了一声,宋冉吓得赶紧蹲了下去。
不远处的一群男人顿时停下了脚步,被砸的男人伸手捂着后脑勺,皱眉叫唤道:“册那娘的,谁拿东西砸我啊?”
其余几人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布条:“看来是小孩子恶作剧。”
捡起来展开一看,却是刺目的红色,上面写着‘杨海涛救我’。
中年男人们呆了呆,其中一个道:“杨海涛,不是咱的老板吗?这是什么情况啊?”
“几人环顾四周,一片静悄悄的,看不到是谁砸了他们。
“真是活见鬼了啊,这里该不是闹鬼吧?”
“不会是不想让咱开发吧?”
“不知道,还是先把布条交给杨老板看看吧。”
“行行行,我们快走吧。”
他们说话声音很低,宋冉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再偷偷探出头来看的时候,那群人已经走了。
她心急如焚,也不知道那些人有没有看到她写的求救血书,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会把这个血书拿给杨海涛看。
如果不拿,她要怎么办?
嘭地一声,她吓了一跳,门外男人的声音很暴躁:“你他娘的上个厕所怎么上这么久?”
宋冉赶紧应道:“好了好了,马上就好了。”
宋冉觉得几乎要站不住了,头太晕了,一阵凉一阵热的感觉让她简直想要吐,极度的担惊受怕让她浑身都在战栗。
那唯一的机会,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把握住了。
她颤抖着摸了摸自己的脸,宋冉啊宋冉,你一定要振作,你是重生过一次的人,什么大风大浪你没见过。
你对常熟路这一带是熟悉的,你该知道到了下午两三点的时候,应该会有收废品的大爷踩着三轮经过。
所以,你应该还有机会,还有求救的机会。
出门,又被绑上了。
晃荡了一夜的车子,这会儿回到了家里,车子刚停下,便看到了杜大鹏从车上跳下来,顾景行觉得自己看到了希望,赶紧跑过去,整个人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他一把按住杜大鹏的肩膀,眼里是满满的期冀:“怎么样?韩月带她回去了吗?”
杜大鹏道:“老大,韩月是回去了,可她说她不知道嫂子在哪里,她说她没有绑嫂子。”
滔天的怒意让顾景行失去了理智,他咬牙切齿道:“回部队。”
说完,和杜大鹏一起上了车,车子疾驰而去。
杨海涛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得身后响起宋璇的声音:“我妹妹怎么了?”
杨海涛甚至不敢转身去看她,在她面前,他根本没办法撒谎,他往前走去,打算伸手拉自家院子的铁门。
宋璇一把拉住了他:“杨海涛,我问你话呢,回答我,宋冉怎么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杨海涛转身,眼神有些闪烁:“没……没什么,你别担心。”
宋璇一夜未眠,眼里尽是恐慌,她伸手捧住杨海涛的脸:“你别瞒着我,你知道我有多担心的,我就这么一个妹妹,她是我的全部,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她都没法活下去了,她真的没法活下去了啊。
杨海涛赶紧抱住她:“没事没事,你别想太多,就……就是宋冉和顾景行吵架了,然后就跑出部队了,顾景行到处找她呢,你别瞎想。”
宋璇眼眶含泪看着他:“你……没骗我吧?”
杨海涛赶紧轻抚她后背:“我怎么敢骗你?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他不想在事情还没有着落的时候让宋璇无故担忧,他知道她们姐妹一条心,宋冉有任何意外,都足以瞬间击垮宋璇。
或许宋冉没事,他不想在一切都不明朗的时候,让她无端操这些心。
还是再等一等,再等一等吧。
这一回,杜大鹏没叫他们老大催,主动将车开得飞快,车子一路飞奔疾驰直到停在了生活大院楼下,他飞快地跳下了车,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一脚踹开了韩月的门。
做贼心虚的韩月顿时吓了一跳,脸色发白地看着越走越近的顾景行,却见顾景行如狂暴的困兽,走过来,抬脚,猛地踹到了她胸口。
他从来不是这么暴力的人,他从来都是隐忍的人,若不是真的将他逼急了,他轻易不对女人动手的。
他力气很大,一脚将韩月踹到了地上,韩月轻咳一声,嘴角立刻挂上了血迹。
她咬牙,指着顾景行:“反了你了,你敢踹我?”
她看上的男人,眼里却一点都没有她,只有那一个除了长相其他什么都不如她的贱人,这叫心高气傲的她怎么能甘心?
顾景行俯身,一把抓住了她的衣领,直接将她从地上拖了起来,他眼里是喷薄的怒火,寒气从他周身散发出来,让人不寒而栗,让韩月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恐惧。
他咬牙,一字一句道:“说,小冉在哪里?”
韩月瑟瑟发抖,甚至不敢看他的眼睛,她偏头,桀骜道:“你的女友,我怎么会知道在哪里?”
顾景行一拳打到了她脸上,韩月不敢置信:“顾景行,你疯了,你踹我一脚就算了,你竟还敢继续打我,我既然能让上面处分你,我就能让他们对你革职查办,我要卸了你的军装,我要让你滚出军队!”
顾景行又抓住了她的衣襟:“嗯,你办吧,老子不稀罕了!”
韩月慌了,彻底慌了,她一直认为顾景行是很理智的人,不然不可能以一个穷小子的身份在年纪轻轻的时候坐到副团长的位子。
听闻整个中部军区,只有两个二十五岁的副团长,另外一个还是军人世家出身。
如若不是因为他睿智英明,谨慎理智,他断不可能有这么大的成就的。
可如今,他怎么……他怎么完全变了一个人?
宋冉对他,当真这么重要?重要到连前程都顾不上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便伸手摸到了腰上的枪套,枪刚拔出来,却见,说时迟那时快,顾景行动作比她敏捷,一把夺过了她手中的枪,扣动扳机,然后,枪口对准了她的太阳穴。
韩月崩了,吓瘫了,她哆嗦着看顾景行,咬牙道:“你敢用枪对着我?”
顾景行眼里尽是红血丝,整个人呈现癫狂之色:“如果你不说出宋冉的下落,我不仅敢用枪对着你,我还敢对着你脑袋开枪,你信是不信?”
韩月吓死了,吓软了,却还兀自顾及着自己的尊严:“顾景行,你不敢,你不敢!你要是敢杀我,我爸立马崩了你!”
顾景行的枪口狠狠地抵着她的脑袋,几乎是咆哮着道:“韩月,你究竟把宋冉弄到哪里去了,快说!”
韩月却是一口咬死:“我都说了我不知道,我没绑她,我毫不知情!”
嘭地一声,门又被猛地推开,杜大鹏跑进来:“老大老大,杨海涛打电话到通讯连了,你快去接电话。”
顾景行一把推开了手中的韩月,然后拿着枪,匆匆跑了出去,丢下一句:“给我看好韩月!”
韩月在后头大喊:“顾景行,你把我的枪还给我。”
顾景行怎么会理她,转眼就没影子了。
他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通讯连,一接起电话,那头杨海涛就道:“刚才,我的施工队工人在常熟路的时候,经过一栋尚未拆迁的老洋房时,有人朝他们丢了布条,上面是用血写的几个字,杨海涛,救我,我猜,那是宋冉,景行,你尽快赶过来,我们一起去常熟路。”
顾景行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他知道,他的小冉向来聪明机智的,定是她向经过的人求救,定是她。
她还能求救,说明处境还不算糟糕。
他赶紧放下电话,飞快地往市区赶去。
天已大亮,阳光洒进了房间里,宋冉头很沉,觉得下一秒就能直接昏死过去。
眼前的男人起身,对着楼下喊了一嗓子:“小薛,你上来,我去外头吃个早饭,给我看好了,知道吗?”
男人应道:“知道了知道了。”
宋冉闭着眼睛,便听到了脚步声,关门声,脚步声渐渐走近,走到了她跟前,一双手,搭上了她的肩膀。
她猛然睁开了眼睛,便看到了一个比刚才男人稍微年轻两岁,长相略显猥琐的二十出头男人。
男人伸手给她解绳子,宋冉抑制住狂跳的心,面无表情道:“哥……还……是……是让我吃早饭吗?”
男人伸手拍了拍她的脸,笑容猥琐:“吃早饭?先喂饱你哥哥,哥哥就给你早饭吃,嗯?”
宋冉慌了,她胸口起伏,强装镇定道:“你……你不能乱来,刚才那个大哥跟绑我的人有约定的,你不能碰我,不然你们一分钱也拿不到的。”
叫小薛的男人轻哼一声:“强哥那个呆子,看着你这样的尤物竟然无动于衷,告诉你,老子早就想上你了,一会儿乖乖的,别叫,知道吗?不然哥哥不介意用点让你疼的手段。”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麻绳彻底被松开,宋冉猛地一抬腿,顶到了男人的裆下,男人闷哼一声,宋冉赶紧爬起来,就往门口冲去。
她不能坐以待毙,她得逃,她不能被这个猥琐的男人染指!
男人强忍着疼痛,嘴里骂着最难听的污言秽语,急急忙忙地追过去,一把拉住了宋冉的长发,按着她的脑袋,猛地将她的头撞到了门板上。
眼冒金星,宋冉已经没有一点力气了,她疼,她绝望,她呜咽道:“景行……在哪里,你在哪里?怎么还没有来救我?”
男人按着她的头,门板被砸得咚咚作响,鲜血顺着她的额头缓缓流了下来,她冷,腿在发抖,她眼前一片模糊。
男人揪着她的头发,贴到她耳边,猥琐道:“老子是不是让你给我规矩点?你怎么一点都不听话?”
说完揪着她的头发,拖着她往屋里走,撕心裂肺的疼,疼得将要晕厥过去的宋冉又清醒了片刻……
嘭,她被男人扔到了老旧的皮沙发上,身体似乎散架了,浑身是伤,宋冉有一万句操你娘,可她不敢说一句,说一句,换来的只会是无尽的打骂,以及刺激起男人更强的欲望。
她缩在沙发上瑟瑟发抖:“哥,你放了我,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我有钱,有很多很多钱。”
男人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淫笑道:“老子不重钱,老子重情,给哥哥乖乖的,哥哥保证让你爽。”
宋冉挣扎,剧烈地挣扎,啪地一声,男人重重地扇了她一个大耳光,嘴角顿时也挂了血,看起来可怜到了极点。
男人眼放寒光:“别让老子再警告你一次,老子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给我老实点。”
宋冉绝望,绝望到了极点,顾景行,你大爷的,为什么这么久了,还没有找到我?
杨海涛,你到底有没有收到我的求救信号?
你到底有没有去告诉顾景行?
你们这些人的办事效率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们要急死我啊!
男人伸手去拉她夹克衫的拉链,大手触及她的脖子,已经让她恶心得快要吐了。
老娘要是得救了,一定要阉了你,我要挖你祖坟,我要鞭你家祖宗的尸,我要好好问问你祖宗是怎么养出你这么个玩意儿的。
挣扎,继续挣扎。
挨打,持续挨打!
她的脸肿成了馒头,淤青遍布,宋冉觉得自己真的徘徊在昏死的边缘。
眼神逐渐涣散……
刺啦一声,衬衫被人撕开……
宋冉又回过了神来,我操你大爷,老娘守身如玉这么久,是为了让你这种渣滓玷污的吗?
她猛然抬头,一口咬住了男人的耳朵,她用了全身所有的力气去咬,男人的惨叫声顿时回荡在房间里,凄厉,太凄厉了……
宋冉几乎将他耳朵咬掉了一半,男人猛地扇她耳光,宋冉又抬脚,猛踹他裆下,男人疼得受不了,顿时从她身上翻滚了下去……
宋冉得了机会,立刻从沙发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往外跑去,她顺着楼梯往下跑去……
脚下却踩了空,整个人往下滚去……
晨曦里,她看到了门口,他那双担心的眼睛……
“小冉……”
声嘶力竭……
(os:明天晚上七点qq的直播,你们都要看,给我刷屏啊,会去看的快给我吱一声啊,不能让我尬聊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冉……”他嘶吼,飞奔过去,接住了从楼梯上滚下来的她。
心揪痛得厉害,看着怀里遍体鳞伤的人,他赶紧脱下身上的军装,将她裹了严实。
残留着一口气,宋冉抓紧了他的手,声音颤抖:“怎么……怎么这么久?我以为等不到你了。”
顾景行眼眶湿润,抖着声音道:“对不起,小冉,对不起,我来晚了。”
宋冉还想说什么,却抵不住疼痛,两眼一闭,四度晕了过去。
两天晕四次,韩月,我操你爸爸!
顾景行看着怀里的人,心疼得几乎不能呼吸了,他的小冉,这一晚上,究竟遭受了怎样非人的待遇,他抱起宋冉急忙往外走去,却从楼下匆匆跑下来一个送死的炮灰。
“喂……你谁啊,给老子站住!”
杨海涛也匆匆赶了进来,顾景行将怀里的人交到他手上:“快送她去医院。”
杨海涛一眼就看到了嘴角鼻子都挂着血迹,脸肿得面目全非的宋冉,连他都忍不住心抖到停不下来了,顾景行该多心疼啊,恨不得将眼前的人都大卸八块了吧。
他低声道:“别闹出人命来,知道了吗?”
顾景行咬牙:“放心,我有分寸。”
杨海涛便抱着宋冉匆匆地跑了出去。
男人还在大喊:“喂,小赤佬,给我放下那丫头,老子的人,你们也敢动?也不去道上打听打……”
听字还没说出口,就被顾景行一脚踹到了胸口,他的力道极大,男人一脚被踹飞了,直接撞到了身后的木质楼梯栏杆上。
栏杆顿时被砸了个稀巴烂,男人咳出一口鲜血来,看着眼前穿军装,孔武有力的年轻男人,心里顿时有些发憷,却还逞强道:“你敢打老子,你不要命了!”
顾景行走过去,长腿一抬,直接踢到了他脸上,男人又被踢飞,身子撞到了玻璃窗户上。
哗啦啦,窗户上的玻璃顿时应声碎裂,掉了一地。
顾景行一步一步走过去,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襟:“你的人?她是你的人?老子的女人,你也敢碰?我看你是活腻了!”
男人被踹了两下,毫无招架之力,顿时怂了:“兄弟……兄弟,我没碰你女人,就撕了她的衣服,还没来得及呢,你别生气啊……”
嘭的一声,顾景行拳头重重砸到了他的脸上,宋冉刚才的眼冒金星,还给他了。
男人踉踉跄跄的,鲜血顺着他的鼻子直往下冒,宋冉出鼻血,也还给他了。
男人想逃,害怕,太害怕了,这个当兵的可能几拳就能把他打死了,他不是他的对手,不能硬拼,宋冉的恐惧,也还给他了。
顾景行一把抓住了他的头发,按着他的头直往另外一扇窗户上撞,玻璃稀碎,碎了一地。
男人恐慌,开始求饶:“兄弟,饶了我,饶了我,我真没碰你的女人,真的没碰。”
顾景行咬牙切齿道:“如果你碰了她,你现在就没命了。”
男人更加怂地求饶起来:“兄弟,你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顾景行哪会依他,按着他的头咚咚地往墙上撞,鲜血淋漓,面目全非,头上扎满了玻璃渣,男人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出门吃早饭的强哥一回来,便看到了顾景行,立刻拔出了腰上的匕首,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就在男人将要拿着刀刺向他腹部的时候,顾景行一个转身,闪了一下,刀子刺偏,只扎到了侧腰处,男人恼羞成怒,拔了刀子想要继续朝他胸口刺,顾景行一把夺过了他手中的刀,一脚将男人踹翻在地。
“是韩月绑的她,是不是?”
男人正要爬起来,却见顾景行一脚踩在了他的胸口,男人也是人高马大,却被顾景行践踏得动弹不得。
“问你话,回答,是不是韩月绑的她?”
身后的男人已经被打得彻底瘫了,眼前的男人还在咬牙坚持:“我……我不知道谁是韩月。”
顾景行举高刀子,一下子扎在了男人的大腿上,噗呲一声,鲜血溅出来,顾景行头一偏,血擦过他的脸颊,溅了几滴在他脸上,他伸手抹了抹,眼神冰冷:“再给你一次机会。”
男人嗷嗷叫唤着,疼,太疼了:“兄弟,我真不知道谁是韩月。”
顾景行抓着匕首的刀柄,转了一圈,男人凄厉的叫声几乎要震破他的耳膜。
噗呲一声,他抽出匕首,猛地抬手,就要朝他裆部扎,男人惊吓,他知道,眼前的男人不是跟他闹着玩儿的,赶紧招认:“是一个男人,是一个男人绑了那丫头过来的。”
“男人长什么样?”
“男人……跟我一般高,平头方脸,皮肤挺黑,小眼高鼻厚嘴唇,冷冷的。”
顾景行便知道,那是韩月身边带过来的人,他猛然站起来,抓着刀子对着那个意图对小冉不轨的男人脚筋部位猛扎了两刀,然后扔了手里的刀,往外走去。
杜大鹏还在外面,见顾景行脸上有血,腰上有伤,顿时担心:“老大,你受伤了,你受伤了。”
顾景行咬牙道:“先去医院。”
他要去看看小冉,他要确保她没事。
杜大鹏赶紧跳上车开车,车子一路疾驰。
华山医院,宋冉被推进了急救室,她伤得很严重,多处外伤,身体被人猛踹,有轻微内出血症状,脑袋也有轻微脑震荡的症状,手腕脱臼,头上伤口最严重,需要缝针。
顾景行匆匆赶来,杨海涛一把拉住就要往手术室里冲的人:“没事了没事了,医生在给她治疗,基本都是外伤,没有生命危险,你别担心。”
顾景行一拳砸都了墙上:“该死,我真该死!”
杨海涛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不是你的错,你不可能时时刻刻陪在她身边的。”
顾景行冷声道:“海涛,你守在这里,我还有事要处理。”
杨海涛一把拉住他:“宋冉醒过来需要你,你哪里也不能去。”
顾景行挣脱开他的手:“我很快就回来。”
杨海涛拔高声音:“景行,你别冲动啊,我听说那个韩月是副司令家的女儿,你要三思后行。”
顾景行眼神冷静,声音更是冷漠:“我有分寸。”
说完,匆匆走了。
杨海涛担心得坐立难安,顾景行爬到副团长的位子,不容易啊,如果因为他一时冲动,一切就都白费了啊。
这男人,真的只有宋冉能让他那么冲动疯狂了吧。
二炮队,韩月被顾景行踹得到现在都没缓过劲儿来,胸口疼得厉害,好像肋骨都断了一般的疼痛,她咬牙切齿道:“顾景行,你等着,你给我等着,此仇不报,我就不姓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话音刚落,门又被人踹开了,她一抬眼,便吓得一哆嗦,顾景行怎么又来了。
顾景行一步一步走近,枪被拔了出来,韩月捂着胸口,一步一步退到了窗户边上,她抖着声音道:“顾景行,你别冲动。”
顾景行便想起他的小冉,遍体鳞伤,体无完肤,惶恐至极的样子来,心又不免拉扯着疼痛着。
而那一切,全都拜眼前的女人所赐,她该死,她实在罪该万死!
他便举起枪,顶到了她脑袋上。
韩月咬牙:“怎么?你还真要打死我?你打死我,你自己也完了。”
顾景行举起枪,用手柄对着韩月的脑袋就是重重一敲,韩月闷哼声不止,顾景行的声音从头顶响起:“你就是这样将她敲晕的,是不是?是不是?”
韩月身体比宋冉结实多了,这一敲,没将她敲晕,但她也疼得龇牙咧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顾景行又重重地敲了一下:“问你话呢,回答!”
韩月咬牙:“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事已至此,她只能一口咬定她不知情了,如果她崩溃了,招认了,那她真的就完了。
顾景行退开两步,枪口对准了她的心脏,韩月吓得脸色惨白:“顾景行,你不敢,你不能,你不能这样对我,你的前程,想想你的前程,你好不容易爬上的副团,你不能在这节骨眼上,自暴自弃,你还有大好的前程呢。”
顾景行冷笑,扣动了扳机,对着她的大腿……
嘭地一声,韩月惨叫,鲜血迸溅出来,她赶紧伸手捂住了大腿:“啊……顾景行,你疯了,你他娘的真的疯了,你完了,你彻底完了,你等着被开除军籍吧。”
顾景行扔了手中的枪,眼里全是嗜血的疯狂:“我倒是要看看,谁先被开除军籍,我不打死你,我要让你残废。”
说完,对准她的膝盖,又是一枪,韩月瘫坐进血泊里,双手悬在膝盖的伤口处,凄厉地大叫“你疯了,顾景行,我一定要让你上军事法庭,我不止要废你的军籍,我还要你的命!”
回应她的,却是顾景行冷漠的背影。
医院,住院部,病房门口,宋璇猛地推了杨海涛一把:“你竟敢瞒我,你竟然敢瞒着我。”
杨海涛情急:“我是怕你担心。”
“给我闪开。”
宋璇是真的又急又怒了,一把推开了杨海涛,走了进去。
病床上的人,还吊着盐水瓶,头上裹着纱布,脸上一片淤青,脸颊臌胀,肿得和馒头一般,呼吸也很微弱。
宋璇每走近一步,都觉得走在刀尖上,她的妹妹,她那娇生惯养的妹妹,几时受过这个苦?
她走近,便清晰地看到了宋冉的伤,没有一处好地方,嘴角眼睑脸颊,都是肿的,她心疼,她快要心疼死了。
她伸手揭开一小块她的病号服,小腹上也是淤青一片,宋冉颤抖着手指捂住了嘴巴。
然后匆匆跑了出去。
病房门口,她忍不住蹲了下来,呜咽着哭出声来。
杨海涛心疼地半跪在她身边:“小璇,她没事了,没事了。”
宋璇哭得整个身子都抖起来了:“我的小冉,从来就没吃过这个苦,她到底经历了什么?你告诉我,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杨海涛拥她入怀,轻抚着她后背:“没事了,现在没事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冉一直在沉睡,直到傍晚时分的阳光淡淡地照进病房,照在洁白的床单上,她皱着眉,含糊地呢喃了一声:“冷……”
一旁坐着的顾景行便想起他救到她的时候,她身上的衣服都是湿的,心疼地赶紧伸手给她掖了掖被角。
大手探到她脑门上,还好,烧退了下来,他柔声哄道:“小冉,没事了,没事了。”
听到他的声音,宋冉觉得安心,她费力地睁开了眼睛,看到眼前的人,眼眶一下子红了:“景行……”
声音颤抖,抖到顾景行的心脏直痉挛,眉头微皱:“嗯,小冉,我在,我在……”
宋冉嘴唇嗫嚅:“以为见不到你了。”
顾景行伸手给她擦眼泪:“傻瓜,怎么会?怎么会?”
宋冉伸出手来,顾景行赶紧握住了她的手,她仍然在颤抖,怕到了骨子里才会在这么长时间之后仍然在颤抖吧,顾景行心痛,心痛得快要死掉。
“他们打我,他们都打我……”
声音里全是委屈,委屈得顾景行鼻子酸涩,眼眶泛红,这是在挖他的心啊。
他赶紧伸出手来轻抚她脸颊:“小冉,没事了,过去了,都过去了。”
宋冉抽噎道:“他们用胶布贴着我的嘴,胶布一撕开,我就大叫救命,那个男人一脚连椅子带人将我踹翻了,我一头撞到了一旁的桌子角上,晕了过去……”
顾景行的心抽疼得厉害。
“我晕过去了,他们就用冷水泼我,景行,我穿着湿漉漉的衣服被他们反绑在椅子上,就这么过了一夜,景行,我冷,我冷死了。”
顾景行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更加用力地握紧了她的双手。
她说话有些费力,却还是很努力地说着:“那个男人……用他那肮脏的手摸我的脸,摸我的脖子,脱我的衣服,我逃,他就拉着我的头发,按着我的头,把我往门上撞,咚咚的,我疼得快要晕过去了,可我不敢……我不敢……”
她脸上全是泪水,顾景行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宋冉将委屈全哭了出来:“景行,你有没有打他们,你要替我报仇!”
顾景行柔声道:“打了,两人都只剩一口气。”
宋冉委屈:“为什么没有叫醒我,让我看着那两个龌龊的败类被你打?”
顾景行被她逗乐,心疼地轻抚着她的嘴角:“如果你想看,我会将他们找过来,再毒打一顿给你看的。”
宋冉眼泪还在流:“景行,别摸我的脸,疼……太疼了,脑袋也疼,身上也疼,哪哪都疼……”
最疼的,却还是顾景行的心,恨不得替她疼,恨不得这些伤痛都替她受。
他的小冉,他捧在手心的宝贝,哪里受得了这些?
他轻吻着她的手背,眉头紧锁:“对不起,小冉,是我没能及时找到你,是我让你受了这些苦。”
宋冉又问:“韩月呢?你有没有打她?就是她,是她把我敲晕的,她才是罪魁祸首。”
顾景行点头:“嗯,打了,给了她两枪。”
宋冉惊吓:“啊?给……给了两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嗯,开了两枪。”他声音极温柔。
宋冉急了:“你疯了吗?她爸可是副司令,你这样,你这样……”
你这样,就不怕韩月打击报复吗?
顾景行很轻柔地摸了摸她的脸颊:“没事的,你别担心,一切交给我。”
宋冉哪能真的放心,握紧他的手道:“你以后不准冲动了,知道吗?景行,你不是说要一直往上升,然后让我能作威作福的吗?你这样,你这样……”
顾景行反握住她的手,声音温和从容:“不会有事的,你放心。”
宋冉瞪了他一眼:“你总是让我操心。”
他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眼里的心疼和宠爱几乎溢出来:“嗯,我喜欢你为我操心。”
宋冉还是放不下心来:“你刚受了处分,这回给韩月两枪,不会直接降级吧?好不容易升到副团长的啊,别一夜回到解放前啊。”
顾景行轻轻拨了拨她的头发:“不会。”
韩月本身是私自携枪外出,她只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她不敢拿这个事做文章的。
宋冉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你哪里来的自信啊?”
顾景行低声笑:“别操心了,安心养伤,嗯?”
宋冉轻轻摩挲着他的脸,他的眼睛,他的鼻梁和嘴唇:“景行,你别走,你陪着我,我害怕。”
心脏抽疼着……
“不走,我陪着你,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宋冉又呢喃道:“你都不知道,那个黑夜有多么让人恐惧,有多么漫长,漫长到……”
漫长到比上一辈子整个一生都要漫长。
顾景行心疼地握紧了她的手:“对不起,我没能……没能第一时间找到你。”
宋冉委屈:“都是韩月的错,分明是她做错了事,无理取闹,让你无端受处分,我去找她理论,她竟然将我敲晕,她太坏了。”
顾景行轻抚她嘴角:“嗯,我会让她受到应有的惩罚的。”
身后的病房门被缓缓推开,宋璇手里拎着保温盒走了进来,看到顾景行,脸色很是难看。
顾景行看到她姐姐,也有些心虚。
宋璇面无表情道:“顾副团长可以走了,我要喂我妹妹吃晚饭了。”
顾景行有些手足无措,宋冉朝他使了个眼色,让他先回避一下。
顾景行便赶紧先退了出去。
暮色愈发浓重了,宋璇伸手拉开了一旁的灯,灯光是橘色的,让宋冉想起冰心的小橘灯来,她觉得很温暖,宋璇却冷着脸瞥了她一眼。
宋冉伸出手来,露在病号服外面的手臂上一片淤青,宋璇鼻子发酸,冷着声音道:“我觉得这是顾景行的错。”
宋冉赶紧抓住宋璇的手:“这怎么能怪他呢?他也没法预料的啊,他已经以最快的速度救我了。”
宋璇嘴唇嗫嚅:“如果没有顾景行,就没有那个刁蛮的大小姐韩月,如果韩月不喜欢顾景行,她就不会绑你,也不会毒打你……”
鼻子一酸,眼泪终究还是掉了下来,宋冉浑身的伤,脸上头上也都是伤,看起来触目惊心,让她到现在都没法缓过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冉抬手给她擦眼泪:“好了,不哭,不哭,我没事了,景行他……也很难过,你别给他脸色看,好吗?”
宋璇心里不是滋味:“你怪会袒护他的。”
宋冉讨好地看着她:“这次真的是个意外,我压根都没料到军区大院里,韩月竟然那么猖狂,竟敢将我敲晕,堂而皇之地将我带走,也是我自己欠考虑,太冲动了。”
宋璇抹了下眼泪:“你还真是会为他找借口呢,行了,我不说他了,吃点粥好不好?”
宋冉点头:“昨天晚上吃的饭都是凉的,到现在都没吃东西呢。”
她那楚楚可怜的样子,宋璇又怎么狠得下心继续念叨,只能心疼地将她扶坐起来,给她喂粥吃。
宋冉嘴角肿和眼角都肿得厉害,嘴巴都不太张得开,吃起粥来,异常费劲,宋璇一边温柔地喂她吃,一边拿着手帕给她擦拭嘴角。
一碰她叫叫唤:“宋璇,你轻一点啊,我是不是你亲妹妹啊?”
还是那个一惊一乍的妹妹,宋璇便愈发轻柔了手上的动作:“吃完饭,我给你弄个冰袋敷一敷,嗯?”
宋冉点头:“嗯,好。”
宋璇更加小心地喂她吃粥,声音压得低低的:“不光顾景行会担心你,你的姐姐也会担心你,宋冉啊,你不能光顾着顾景行一个人的心情,你知道吗?”
宋冉有些愧疚:“我……我知道。”
宋璇手指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脸:“你都不知道,我看到你那么了无生气,浑身是伤地躺在这个病床上的时候,我的心……我的心有多痛,多难过。”
宋冉眼眶发红:“我知道,我知道你肯定难过的,你和景行对我都很重要的,一样重要的。”
宋璇抹了抹眼泪:“以后,一定要记得,你的生命,你的健康,永远都是第一位的,知道吗?”
“嗯知道……哦对了,吴妈知道我受伤的事吗?”
宋璇收好吃空的小碗,又扶着她躺下,低声道:“我怎么敢跟吴妈说?吴妈上年纪了,经不起打击,看到你这个样子,还不吓晕了?”
宋冉点头:“嗯,别告诉她,就说我外出演出去了。”
宋璇白了她一眼:“我还用你吩咐啊?”
宋冉委屈:“干嘛啊?干嘛又给人家白眼,人家都伤成这样了。”
宋璇又心软:“伤成这样都是你自找的。”
宋冉这会儿脆弱着呢,被他一说,眼睛就红了:“你干嘛这样啊?”
宋璇哪里还能绷得住,赶紧哄她:“好好好,我错了,我不说你了,好吗?”
宋冉还委屈着呢:“那你回去吧。”
“我今晚留下来陪你。”
“不是,你留下来,吴妈会怀疑的呀。”
宋璇一想,好像也是,这两天她一直心神不宁的,吴妈多少有些察觉了,还是回去吧,不然她不知道要担心成什么样呢。
又一想,眯眼看宋冉:“你不会是……”
“嗯?什么?”
“你不会是为了让顾景行留下,所以赶我走吧?”
宋冉眼黯:“姐,我是那种人吗?”
宋璇哼了一声:“你是什么人,我还不了解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夜晚,顾景行睡在一旁的折叠床上,大手轻轻盖在她身上的被子上,宋冉低声道:“我姐可还在生气呢。”
“嗯?”他声音轻轻的,像是害怕吓到她。
“我姐觉得我让她回去是为了留你下来陪我过夜。”
被冰块敷了一晚上的她的嘴角脸颊和眼角已经没那么肿了,他的手指轻轻地扫过她的脸庞:“就算你姐不肯走,我也会想办法将她弄走的,因为我想陪你,我想一直守在你身边。”
不止宋冉害怕,他也会害怕,他害怕他一离开,又看不到他的小冉了。
他怕极了,他要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
宋冉伸出手来,捏他的下巴:“她是我姐,是我亲姐,于情于理,她都是我最亲近的人,我们是一脉相承的血脉关系。”
顾景行灼灼看她:“那我呢?”
宋冉描摹着他的薄唇:“你……是除了亲人以外最重要的人,和我的亲人一样重要。”
“嗯……”
宋冉缩回手,柔声道:“我睡觉了,景行,你别走,哪里也不要去,嗯?”
“嗯,小冉,我哪里也不去,就在你身边。”
她很快睡着了,她很累很困,因为顾景行在身边,她安心极了,似要睡到天荒地老的架势。
顾景行反而睡不着了,掀开被子坐在折叠床上,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越看越觉心里痛,难受。
她表面上已经看不出伤痛来了,可他知道,内心深处,她还是害怕的,她不想让她姐姐和他担心她,便故意装作这乐观的模样来。
却愈发,让他心疼得难以呼吸。
睡着了的她,便现出内心深处的恐惧来了。
她呢喃着:“景行……别走,你别走……”
垂眼一看,她眼眶湿了,源源不断的泪水缓缓流淌出来,顾景行的心脏一抽一抽的,疼得他脸色都变了,声音轻柔道:“不走,小冉,我不走,我就在你身边,哪里也不去。”
宋冉紧紧握着他的手,浑身都在战栗,她在做怎样的噩梦?顾景行轻声叫她:“小冉,没事了……没事了……”
宋冉缓缓睁开眼,刚醒,脆弱更甚,泪眼婆娑地看他:“我梦到你来晚了,你来晚了……”
顾景行俯首轻轻吻在她嘴角:“小冉,没事了,已经没事了,别怕……你别怕啊……”
他吻得温柔又缠绵,并未探出舌头,只这么轻轻地摩挲着她的唇瓣,似要让她安心,宋冉伸手拉着他的衣襟,轻轻回应着他的吻,似要冲刷掉那耻辱的记忆……
吻了许久,宋冉又安定了下来,顾景行温柔地捧着她的脸:“好好睡觉,嗯?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别怕,嗯?”
宋冉抬眼看他:“拉着我的手,你得一直拉着我的手。”
如今的她,极度缺乏安全感,顾景行柔声应道:“嗯,我一直拉着你的手。”
她便又睡着了,只是,睡梦中,仍然不踏实,不是喊景行别走,就是喊景行我冷。
顾景行的一颗心,时刻揪着,痛极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亮,一切阴霾全都一扫而空,宋冉睁开眼睛,看到趴在她病床旁睡着的顾景行,觉得安心极了。
她伸手抚摸他的侧脸,才艺触手,他就醒了,睁开双眼,没有睡意,看来不过就是小憩一下。
“小冉,你醒了?醒这么早?再睡一会儿,嗯?渴吗?饿吗?”
宋冉笑出声来:“你问这么多问题,究竟让我先回答哪一个?”
顾景行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脸:“再睡会儿,好吗?”
宋冉摇摇头:“不睡了,浑身都疼,睡不着了。”
顾景行起身:“我去跟医生要个冰袋,再给你脸上敷一敷。”
“别走,你别走。”
顾景行便抱住她,摸了摸她的头:“嗯,不走。”
两人难舍难分的时候,宋璇和杨海涛一起过来了,看得出来,宋璇不愿意搭理杨海涛,杨海涛在后面干着急。
宋璇轻咳一声:“我有没有打扰到你们啊?”
顾景行赶紧松开宋冉,在她家人面前,他总觉得愧疚,愧疚于他没保护好她,让她受了这样的无妄之灾。
“没有没有,没打扰。”
宋璇将保温盒放到床头柜上,瞥了眼坐在病床上的人:“这么早起来干什么?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宋冉笑嘻嘻道:“我跟你有心灵感应啊,我感觉到你要带着早饭来看我了,所以我就起来了。”
宋璇嗔怪地看了她一眼,又很温柔地问:“饿不饿啊?我偷偷摸摸跑到杨海涛那边给你煮的粥,就怕吴妈知道。”
宋冉点头:“饿极了。”
顾景行觉得这里没有他的立足之地,赶紧道:“小冉,我去跟医生要冰袋,一会儿给你敷脸。”
宋冉赶紧道:“等会儿吧,吃完早饭再去。”
宋璇冷冷道:“就带了你一人份的。”
顾景行赶紧道:“我……我出去吃。”
说完,匆匆走出了病房,宋冉嘟囔:“姐,你干嘛啊?不是说不给他脸色看的吗?”
宋璇将保温杯的盖子打开,南瓜粥的香气四溢,她低声道:“一想到因为他的原因让你伤成这样,我就忍不住。”
宋冉拉了拉她的衣角:“姐,你别这样,景行已经够自责的了,你别给他脸色看了好吗?”
宋璇无奈,坐到一边,捧着粥碗:“我喂你吃早饭,张嘴。”
宋冉又拉了拉她的手,带着撒娇的口吻:“姐……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宋璇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啦好啦,我知道了,给我好好吃早饭。”
宋冉乐了,乖乖地让她姐喂她吃早饭。
杨海涛在后面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却就是不敢靠近。
宋冉小声道:“姐,你火气不小啊,但你也不能滥杀无辜啊,杨海涛可没惹你吧?”
宋璇哼了一声:“他可一点都不无辜。”
一碗粥喂完,顾景行已经拿着冰袋站在门外了,宋璇想,那人,跑到医院外面吃早饭,这么快就赶回来了,大概狼吞虎咽没吃好吧。
宋冉说的也是有道理,这样的意外,顾景行是不可控制的,要怪他,确实有点无理取闹的意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可自己的妹妹伤成那样,她总要找一个发泄的对象,顾景行无疑撞到了她的枪口上,成了炮灰。
另外一个炮灰则是杨海涛,宋璇恼怒于杨海涛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她关于宋冉的情况,让她被蒙在鼓里,让她在事后才知道妹妹伤得体无完肤。
杨海涛真是百口莫辩,不知道怎么解释。
宋璇瞥到门口站着的顾景行,低声道:“我去公司了,就不打扰你们了。”
宋冉乐呵呵道:“路上小心啊,姐。”
宋璇给她理了理被子,又摸了摸她的脸:“本来想这几天都在医院里照顾你的,显然,你不太需要我。”
宋冉心虚:“我当然需要你了。”
“行了,我还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吗?你就希望顾景行陪着你,他给你的安全感比我给的多,我知道,就让他陪你吧。”
宋冉还想说什么,宋璇温柔地摸她的脸:“我就是希望你安全,健康,开心。”
宋冉鼻子一酸:“我知道,我知道。”
门口,宋璇语气有所缓和:“顾副团长不需要回部队吗?”
“这两天暂时不去,留在医院陪她。”
“你给她敷脸的时候,轻一点,那丫头怕疼,矫情得很。”
“我知道了。”
宋璇离开了病房,杨海涛赶紧跟上,小声喊她:“我送你去公司。”
“不用了,高昀开着车在外面等我呢。”
杨海涛情急:“我让她走了。”
宋璇转头看他:“你能耐了,不但瞒着我妹的事,还指使起我的司机来了,是吧?”
杨海涛心急如焚:“宋冉的事,我真的只是害怕你担心,我的出发点是好的。”
宋璇匆匆下楼,杨海涛便跟着她一起下楼。
医院门口,有早饭铺子在卖豆浆油条,香气四溢,宋璇招手拦车,杨海涛赶紧让钟叔将车开过去,伸手摇下车窗,探出头来:“上车吧,我送你去公司。”
宋璇不理他。
杨海涛下了车,一把将她抱起来:“大老板觉得你要迟到了,所以好心送你去公司,不然今年奖金要扣半。”
宋璇挣扎:“杨海涛,你放开我,放开我!”
一旁摆早点铺子的大妈带着异样的眼神看他们,偶有穿着病号服被家人搀扶着的病人经过,也驻足看他们。
宋璇的一张脸,红了个透彻,在心里将杨海涛里里外外骂了个遍。
杨海涛将她塞进车里,宋璇挣扎着要往外爬,却被杨海涛强势给推了进去,他顺势也坐进了车里,赶紧对钟叔道:“钟叔,快开车,快开车。”
钟叔赶紧一脚油门下去……
宋璇没来得及听见卖早餐大妈的一句‘真是有伤风化啊……’
病房里,早晨的阳光洒得很好,顾景行很轻柔地给她敷脸,这丫头果然是矫情的,还没碰到,就在那期期艾艾地叫唤:“疼……疼,你轻一点……”
顾景行笑着看她:“好,我轻一点,我轻一点……”
他一手捏着她的下巴,一手轻轻地将冰袋按在她脸上,柔声道:“这样疼吗?”
“哪样都疼。”
“嗯,忍着点,一会儿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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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将冰袋放到一旁,捧着她的脸,端详了一阵,低声道:“嗯,好多了。”
宋冉伸手轻轻摸自己的脸:“我现在是不是很丑啊?”
“不会,我的小冉,怎么样都好看。”
宋冉嘿嘿笑了,牵扯着嘴角的伤口,痛得她哎哟哎哟地叫唤着。
顾景行又心疼又觉得好笑:“动作别太大。”
“嗯,知道了,就是有点得意忘形了。”
顾景行坐到床边,柔声道:“我打算给你找一个贴身的保镖。”
他是军人,没有办法时时刻刻陪伴在她身边,现如今的她,危机四伏,没有人贴身保护,他真的很不放心。
“啊?贴身保镖?你就不怕……你给我找的保镖对我,日久生情?”
顾景行眼黯,不过她也是有那个自恋的资本,毕竟,她长得那么漂亮。
他低声道:“我找个女的。”
显然,顾副团长是不知道他的小冉其实是男女通杀的。
宋冉把玩着他的手指:“你去哪里给我找这么一个拳脚功夫厉害的女保镖啊?”
“我有个战友,师妹,全省女子武术冠军,退伍了,听说赋闲在家打理家里的杂货铺,她干得不太开心,一直想要回海城的。”
宋冉眯眼看他:“战友,师妹,知道人家退伍了在家里的杂货铺打杂,还知道人家干得不开心,还知道人家想回海城,顾景行,跟你这师妹联系得挺勤的啊。”
顾景行一把抓住她乱舞的手指头,低声笑道:“嗯,是挺勤的,前几天还收到她来的信了呢。”
宋冉腾出另一只手去戳他胸口:“她是不是喜欢你?你是不是也喜欢过她?然后看到我,移情别恋了?”
顾景行眼黯:“这都哪跟哪?不想知道信的内容吗?”
宋冉哼了一声:“对你的情史,我不感兴趣。”
顾景行却自顾开口道:“嗯,我还是想告诉你。”
宋冉捂住耳朵:“不听,我不想听。”
顾景行抓住她的双手,灼灼地看她:“信是这么写的,大哥,我在老家还挺好,就是每天去进货,然后坐在柜台后面,给爷爷奶奶们打打酱油,给小孩子拿拿零食,我不喜欢这种生活,如果海城有适合我做的事,你一定要叫我过去,钱少一点也无所谓,我就是不想窝在这个小镇上。
哦对了,姨奶身体挺好,你爸妈也都挺好的,就是我妈烦了点,天天念叨让我结婚,我也就二十一岁,我妈就觉得我好像嫁不出去了,我每次都拿你当挡箭牌,说大哥都二十五了,不也没结婚吗?
对了,上回你带回家的嫂子,我都没来得及看,你就匆匆走了,有时间再带回来啊,都说嫂子特漂亮,跟年画上的大明星似的,我特想见见嫂子呢。”
宋冉软了声音:“你师妹是……”
顾景行捏了捏她的下巴:“我师妹就是我表妹,你想到哪里去了。”
宋冉觉得自己乱吃飞醋,有点丢人,恼羞成怒道:“谁叫你一开始不说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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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觉得更加丢人了:“你应该一次把话说清楚。”
“嗯,好,我的错,你愿意吗?愿意让她过来给你做保镖吗?”
宋冉抬眼看她:“她……好相处吗?不会跟她妈妈一样,大嗓门,大喇喇吧?”
顾景行柔声:“不会,她很好相处,话也不像她妈妈那样多,很洒脱的个性。”
宋冉点头:“那好,你让她过来吧。”
“嗯,我会给她写信的。”
“她叫什么名字啊?”
“尹华。”
“尹华?”
顾景行摩挲着她的下巴:“嗯?怎么了?”
宋冉有些怔愣,她隐约记得上辈子好像阮晴有一个武打替身就叫尹华,在一次替阮晴拍戏的时候,威亚发生意外,她不幸摔下身亡。
是一个尹华吗?
似乎很有可能,毕竟,顾景行的这个表妹功夫底子很不错,又想要大城市来发展,上辈子没有她宋冉什么事,所以就做了阮晴的武打替身。
所以,才会意外身亡。
顾景行轻声唤她:“小冉……”
宋冉回过神来,又坚定了自己要请尹华做保镖的想法:“嗯嗯,你赶紧让她过来,越快越好。”
顾景行轻笑:“好,下午就把信发出去,让她立刻来海城。”
“嗯。”
松山县第一人民医院,医院外头,吕栋推着轮椅,轮椅上坐着韩月,韩月腿上还裹着纱布。
她脸色阴沉得厉害,她到现在都不敢相信,顾景行竟然敢对着她开枪。
而且,医生跟她说,很有可能她下半辈子都要坐在轮椅上了。
顾景行真的将她弄残废了。
她怎么能不恨?她恨不得杀了顾景行!
她咬牙切齿道:“吕栋,顾景行现在在哪里?”
吕栋低声道:“在华山医院,他们救出宋冉了,那两个绑宋冉的人一个被他打得奄奄一息,腿都被他废了。”
看来这个顾景行对废别人的腿还真是有执念。-
韩月声音阴测测的:“顾副团看来真的不想在部队里混了,既然如此,那我就成全他。”
韩月这种人就是,看上的人,不管人家是不是有对象,她都要去追求,当确定追不上人家的时候,确定得不到的时候,她便宁愿毁了他,也不能白白便宜了别人。
吕栋低声道:“那……大小姐你打算怎么办?”
韩月直视前方,眼神凶狠:“给我叫上二炮队顾景行的直系领导以及旅长,让他们都去华山医院。”
“可是,大小姐,你该知道,那个章团包括二炮队旅长他们,向来都很向着顾景行的。”
韩月咬牙:“再怎么向着他,这回是朝我开枪了,那个男人想要我的命!因为他,我可能下半辈子都没法走路了!”
吕栋便不敢再多说什么:“好,我去叫章团他们。”
海城火车站,陆风下了火车,对身旁的中年男人道:“副司令,您是先去二炮队还是先去总军区见一下总司令?”
韩劲松咬牙道:“先去二炮队,再由着她胡来,真的要把我都给搭进去了。”
陆风点头:“好的,这边的军车已经在外头候着了,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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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傍晚的时候,那张漂亮的小脸蛋隐约是能见人的了。
顾景行捏着她的下巴,让她抬头看自己,审视着她的笑脸,点头道:“嗯,再过一天,应该就能完全消肿了。”
宋冉声音娇软:“可身上也很疼。”
顾景行轻咳一声:“身上……就没办法了,只能慢慢复原了,咱先将这张脸弄得能见人,嗯?”
宋冉正要说话,却听得敲门声响起,顾景行转头一看,看到的是章团,他低声道:“你在这里躺着别乱动,我出去一下。”
门外,顾景行一带上门,转头才看到,自己的领导和大领导旅长竟然一道来了,两人身后是坐在轮椅上的韩月。
呵,显然又是恶人先告状,顾景行不动声色,对章团道:“章团,大鹏应该已经跟您说过了吧,我这几天去不了部队了。”
章团轻咳一声:“嗯,大鹏是说了。”
顾景行又看向旅长,带着疑惑的口吻:“所以旅长您和章团一起过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韩月顿时沉不住气了:“顾景行,你装什么装?你不知道我带你的领导过来是干什么的吗?”
顾景行冷漠地看她,心想,依然这么凶悍依然这么无理取闹,果然,昨天他应该多插两刀的,插得她再也猖狂不起来的。
他冷了声音道:“我不知道你带我的领导过来干什么,我只知道你绑架了别人这会儿应该自首,而不是跑到被你绑架的人的病房外无理取闹。”
韩月顿时急了,坐在轮椅上,指着顾景行的脸,破口大骂:“顾景行,我劝你说话要三思后行,没有证据的事,你敢栽赃到我头上来?”
顾景行低声对旅长和章团道:“我们不要站在病房门口说话吧。”
说完领着二位领导往前走去,在楼梯口处停下了脚步,吕栋推着韩月也到了楼梯口处。
旅长严肃开口道:“顾副团长,韩月同志说你给了她两枪,说她差点被你杀了,这是怎么回事?”
顾景行却是一脸疑惑:“韩月同志是怎么说的?我怎么不知道我差点要杀了她的事?”
旅长和章团面面相觑,一时之间难以做抉择。
韩月气急败坏道:“顾景行,你堂堂七尺男儿,竟然敢做不敢当?你愧为男子汉大丈夫。”
顾景行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轮椅上激动异常的女人,冷静地问道:“你说我差点杀了你,那么,请问我是怎么差点杀了你的?我用什么差点杀了你的?”
他太冷静,冷静到韩月恼羞成怒到差点跳起来,她怒火中烧地指着他道:“你用枪……你用枪,对着我的腿,开了两枪……”
吕栋来不及阻止她,韩月便将枪支的事情说出了口。
他看到对面的男人眼里闪过促狭的笑意,似乎,他咄咄逼人地追问,就是为了逼韩月说出枪支的事,他隐约觉得,好像上当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景行轻嗤一声:“枪?我哪里来的枪?二炮队枪支管理严格,只有在靶场,才能申请枪支,且严格规定不能带出靶场,旅长,章团,你们可以去查一下,看看昨天我是否有将枪支带出靶场。”
韩月被顾景行激得要跳了起来,吕栋一把按住了她的肩膀,她不是顾景行的对手,他们两个人加起来都不是顾景行的对手,再闹下去,不但不会让顾景行受到惩罚,反而只会将他们自己搭进去。
韩月被吕栋按住,猛然清醒了过来,瞬间脸色变得刷白一片,懊恼于自己为什么要将二炮队的旅长和团长请过来。
她们是按捺住了,但顾景行会放过他们吗?
会放过将宋冉弄成那样的罪魁祸首吗?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威严:“所以……韩月同志的腿……是受了枪伤是吗?”
韩月不敢说话,脸色愈发白,灰白一片。
章团冷声道:“怎么会受枪伤的?如果韩月同志不是在靶场,怎么会受枪伤的。”
顾景行不疾不徐道:“韩月同志是二炮队的队医,只会在医务室,怎么会在靶场呢,韩月同志,你说是不是?”
韩月觉得害怕,她到现在才发现,她看上的男人,不但不会喜欢她,还会将她往死里整,而且毫不手软。
她咬牙道:“顾景行,你给我适可而止。”
顾景行冷笑一声:“韩月同志腿上的伤到底是什么伤,相信揭开这纱布,给大家看一下,就一目了然了。”
韩月恶狠狠地瞪着他,却根本没有应对的错事。
顾景行继续道:“所以,你的腿受了枪伤,哪里来的枪?从北部军区带过来的?北部军区的枪支管理如此松懈的吗?你自己玩抢玩到走火,伤了自己,还打算栽赃到我头上,北部军区的军纪,是这样的吗?还是,韩月同志仗着自己父亲是北部军区副司令,便为所欲为,指鹿为马?”
韩月发现,不止武力上她斗不过顾景行,玩脑子,她也压根只有被碾压的份儿。
她气到怒火中烧,却一个字都回答不上来。
旅长看着韩月,义正言辞道:“韩月同志,所以,你腿上真的是受的枪伤吗?如果真的是枪伤,这枪,到底是哪里来的?”
哪里来的?还能是哪里来的?
北部军区她韩月是横着走,想要一支小手枪带着防身,他们一个两个,至于这么向她兴师问罪的吗?
韩月也真的是豁出去了,她几时接受过这些下等士兵的言辞拷问,最大的官不过就是一个旅长,旅长而已,跟她爸的副司令相比,不就是个小喽喽吗?
谁给他们的胆子,让他们这样联合起来审问副司令家的女儿?
她厉声道:“不就是一把枪吗?你们至于这么小题大做的吗?”
吕栋已经拉不住盛怒之下的韩月了,韩月咬牙切齿道:“你们管我的枪是从哪里来的?你们只需要知道顾景行拿那把枪,对着我的腿开了两枪,我流了很多血,差点死掉,以后会瘫痪,顾景行是杀人未遂!”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璇拎着保温盒,从楼梯上来,便看到了顾景行和另外两个穿军装的中年男人,以及另外两个穿军装的年轻人,轮椅上的女人也穿军装,只是,这气氛,颇有点剑拔弩张的意味。
她看了一眼顾景行,顾景行给她使了个眼色,让她直接过去,宋璇便拎着保温盒,跟杨海涛一起经过这几人,往宋冉的病房走去。
病房内,宋璇跟宋冉提了一下,宋冉顿时有些着急:“肯定是韩月恶人先告状,想要置景行于不义,她不就是仗着她老子吗?姐,你快去总军区,要求见总司令的太太。”
宋璇有些发愣:“啊?人家总司令的太太会见我吗?”
“会的会的,你就说你是宋冉的姐姐,让她现在来华山医院,让她立刻过来。”
宋璇探上她的脑袋:“还发烧呢?烧糊涂了啊?你让人家总司令太太过来,人家就过来吗?你以为你是谁啊?”
“我是她干女儿。”
噗,宋璇忍不住笑出声来:“医生说你有轻微脑震荡,看来果然是有点伤到脑子了,下午再去照个CT啊。”
宋冉急死了:“姐啊,这个时候了,我还有心思跟你开玩笑吗?是真的,我真的是傅太太的干女儿,刚认的,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呢。”
宋璇愣在那里,半天回不过神来:“什……什么时候的事啊?”
“就前两天,我认傅太太就是为了对付韩月的,好钢用在刀刃上,这个时候,正是用傅太太的时候,姐,你赶紧的,杨海涛,你快送我姐去总军区。”
宋璇还懵懵的,杨海涛便赶紧拉着她跑了出去。
楼梯口,旅长言辞道:“枪支从哪里来的,肯定是要管的,再者,顾副团长都说了他没用你的枪,所以,当时,屋里就你们两个人吗?”
顾景行冷声道:“就我们两人,韩月用枪对着我,被我躲开了,枪走了火,她自己打伤了她自己。
韩月气到歇斯底里:“顾景行,你血口喷人,你无中生有,我到底是怎么中的枪,你我心知肚明。”
章团长也言辞道:“我国明确规定即便是现役军人,如果不是出任务,是不得佩戴枪支的,韩月同志,关于你随身佩戴枪支一事,定是要上报到总军区,让总军区的人来查的。”
韩月恼羞成怒:“你们算什么东西?还敢查我?还敢查到我头上来?就是我爸让我带着枪防身的,怎么了?是不是还要查到我爸头上去啊?”
韩月同志,实力坑爹,坑爹小能手。
吕栋已经完全控制不住眼前暴怒的人了,他不知道任由韩月这样疯狂下去,到底要连累多少人,他只知道,这个顾副团长是一个相当腹黑的人,将他的大小姐玩得团团转,大小姐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顾景行抓住了她话语中的把柄:“所以……是韩副司令让你带着枪的?”
韩月恼怒地瞪着他:“是,所以,顾副团长要查我的父亲吗?”
“你这丫头,胡说些什么?”
声音由远及近,韩月忍不住抖了抖身子,脸色惨白一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韩劲松走到韩月跟前,看着坐在轮椅上的人,抬手给了她一巴掌:“谁让你在这里胡闹的?”
韩月的气焰顿时全没了,瑟缩着连看都不敢看一眼眼前的人:“爸……我……我没胡闹。”
韩劲松不怒自威,周身的威严让在场的旅长和章团顿时不敢多说什么,韩副司令严厉道:“够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这里做的荒唐事吗?”
韩月瑟缩着不敢说话。
韩副司令转头对旅长道:“抱歉,让各位看笑话了。”
北部军区二把手,旅长和章团自然都十分敬重他,赶忙和声道:“没有没有,韩副司令严重了。”
顾景行的神色有些微妙,他知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官大一级压死人,副司令比他们大很多,一句话的功夫,就能让他们丢了奋斗几十年的成果,他们说话自然是要三思后行的。
韩副司令又道:“韩月在这里闹了不少事,我也都听说了,这回我来,就是要带她回去,回去之后,我定严惩不贷,会给各位一个说法的。”
带回去?
带回北部军区去的话,那还不是韩副司令的一句话吗?做做样子,走走过场,韩月又能继续出来为非作歹,祸害别人了。
自然,是要在这中部军区让韩副司令说出,到底要怎么惩罚韩月的。
顾景行便大义凛然地看着韩副司令,不卑不亢道:“所以,我想请问一下,对于私自佩戴枪支,以及非法绑架无辜公民,双罪并罚,韩月回到北部军区之后,会受到怎样的处罚?”
旅长和章团都倒抽了一口凉气,这个顾景行,真是胆大包天啊,竟然用这种质问的语气问副司令。
他们不禁为顾景行捏了把冷汗。
倒是韩月,又沉不住气了,大声道:“没有证据的事,你说话给我小心点。”
看在外人眼里,颇有些仗势欺人的意思,仗着自己老爹是副司令,便肆无忌惮地放狠话,真是,一点眼头见识都没有啊。
果然,韩副司令又转头给了她一巴掌,啪地一声,旅长听了都抽了一下,赶紧打圆场:“韩副司令,韩月也只是一逞口舌而已,您不用打这么狠。”
韩劲松咬牙看着韩月:“给我闭嘴,一句话都不准说了。”
韩月捂着脸颊,垂着头,便一句话也不敢再说了。
韩副司令转头,上下打量了一眼站得笔挺的顾景行,缓声开口道:“这位是……”
韩劲松自然是知道顾景行的,最年轻的小营长能跟着总司令一道去北部军区视察,北部军区谁人不知顾景行这号人物,却故意这么问,显然是不将顾景行放在眼里。
顾景行依旧是不卑不亢,直直盯着韩劲松:“属下中部军区二炮队中校副团级顾景行。”
韩副司令睥睨着顾景行,口吻有些轻视:“中校副团级,顾副团长,所以,我的决定,需要向你汇报吗?向你交代吗?”
章团急了,这混小子,这是要惹祸上身啊,韩副司令都亲自来了,这事,也只能选择息事宁人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景行却仍然不怵:“韩副司令不是向我交代,是向军纪交代,您身居高位,自然比我更懂这个道理,我想您应该是懂的,您不远千里过来,就是因为看不下去韩月在这里借您的名声作威作福,我说的没错吧?”
这是不给韩副司令退路的意思啊。
章团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恨不得直接将这混小子给拽走。
韩副司令已经隐隐有些怒火了,说话显得有些咬牙切齿:“我带她回去,自然会对她严惩不贷的。”
顾景行步步紧逼:“所以韩副司令要对韩月做怎样的处罚?她犯的,可都不是小罪。”
韩副司令显然已经耐心尽失了:“那是北部军区的事,顾副团你无权过问,吕栋,带韩月出去。”
顾景行却一把按住了轮椅的扶手:“韩月是北部军区的人,但事情是在中部军区犯下的,我觉得,应该在这里审问。”
章团拉了拉顾景行,这小子,一腔孤勇的,是要把自己往坑里推啊。
韩副司令显然是怒了:“你觉得?顾副团,你觉得,是没有用的。”
顾景行直直盯着眼前的大人物,眼神里没有丝毫忌惮:“韩副司令就不怕总司令知道这个事吗?”
韩劲松微眯了眼睛,促狭一闪而过,声音愈发不近人情起来:“你拿总司令压我?”
顾景行依然是毫无畏惧:“我没有拿任何人压您,我只是实事求是,韩月犯的罪,很严重,她绑架了别人,害的别人差点死掉,她应该受到相应的惩罚,就在这里,就在这个她犯罪的地方。”
韩劲松耐心尽失,冷声道:“吕栋,推韩月出去。”
说完,不打算理会顾景行,直接走人……
却看到走廊尽头走来一群人,为首的那个,赫然便是……他最敬重的人,总军区傅总司令。
他……他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跑到这里来?
所以,傅总司令当真对这个顾副团欣赏到这个地步了吗?这种小事竟然还能让他出动?
刚才还气势逼人的韩劲松这会儿顿时灭了周身所有的气焰,韩月还在那催促吕栋:“我爸让你推我走呢,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的啊。”
韩劲松冷声道:“你给我闭嘴!”
韩月又吓得不敢说话。
总司令走到这群人跟前,旅长和章团才发现军中最大的大人物竟然大驾光临,赶紧给总司令脱帽敬礼。
韩劲松也挺直了身子,对着总司令敬礼:“首长好。”
傅豫章瞥了这群人一眼:“怎么回事?一群军人,在医院里吵吵嚷嚷的,我正好过来探望病人,便看到了你们,你们声音可真够大的。”
韩劲松瞥了顾景行一眼,咬了咬牙道:“小女韩月,在海城行事刁蛮了些,我在北边听说,所以特地带她过来,打算回去惩罚她。”
傅豫章瞥了一眼坐在轮椅上的韩月,面无表情道:“那么……韩副司令,你倒是说说,你闺女,在海城,怎么胡作非为了?”
刁蛮和胡作非为,这意思,可不太一样啊。
韩劲松不由得头皮发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景行也不插话,他就不信,韩副司令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当着总司令的面,睁眼说瞎话,就只为了袒护他那不成器的女儿。
韩劲松看了一眼坐着的韩月,知道,只要这纱布一拆开,明眼人就都能看得出来她腿上受的到底是什么伤了,再一盘查,便能知道,她的枪是从哪里来的了。
韩月的枪,是她的三叔给她弄的,她三叔自然也是仗着自己大哥在北部军区是副司令所以为所欲为。
这事真要查,肯定是会查到他头上去,所以……如果隐瞒,这事自然是滚雪球,越滚越大,还落得一个在总司令跟前狡辩的罪名。
韩劲松咬了咬牙,道:“韩月她……私自佩戴了枪支出行。”
另外一桩事,目前应该还没有证据,他不可能什么罪名都往自己女儿身上拉的。
只是,私自佩戴枪支一事,就够韩月喝一壶的了。
傅总司令皱起了眉头:“私带枪支出北部军区,所以……韩劲松,你们北部军区,对于枪支的管理,很松吗?”
韩劲松额头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汗珠子,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韩月吓得快要晕倒了,总军区傅总司令,她当然是认得的,她怎么也没料到,傅总司令居然会亲临这里,居然会在她父亲就要带走她的时候,截住了他们。
所以,是顾景行通知的总司令让他过来的吗?
顾景行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让总司令来他就来吗?
她惶恐,惶恐到了极点,隐约觉得自己真的要栽在顾景行手上。
韩劲松低垂着头,声音低沉,似带着愧欠道:“是我管教无方,让她做出这样目无军纪的事情来。”
傅总司令不动声色地看他:“所以,是韩月自己和枪支管理的士兵要的枪吗?”
韩月不敢说话,韩劲松正要回答,傅总司令拍了拍他的肩膀:“既然是韩月的事,那就让她自己说。”
韩月的猖狂,这会儿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剩下的,只有惶恐和瑟缩。
她先是瞥了一眼她父亲,韩劲松神色冷漠,寒光从眼中闪过,她抖着牙齿,嗫嚅道:“回……回首长的话……是……是我和管枪支的中士要的枪。”
“中士是得了谁的许可给你的枪?”
显然,这件事,必须得有一个重量级的人物为此付出代价。
不是韩劲松,就是韩月的三叔。
韩月惶恐,韩劲松垂了眼帘,呈默认状态。
韩月便破釜沉舟道:“是我三叔下的命令。”
傅总司令舒展了一下眉毛,声音威严道:“韩副司令,你该知道,私自佩戴枪支,且……看她那腿,应该是滥用枪支,伤到了自己吧,这样的事,我们军方,决不姑息。”
韩劲松抹了抹头上的汗,赶紧点头:“是,总司令,我知道,这事是韩月做错了,您下达处罚吧。”
韩月绝望地看着她父亲,刚要说话,韩劲松就冷冷地瞪了她一眼,韩月便立刻吓得三缄其口。
傅总司令居高临下地看了韩月一眼,冷冷道:“既然这么目无军纪,不顾及父亲的名声,私自佩戴枪支,还差点打伤别人,那么就……开除军籍,永不录用,关于北部军区参谋长韩劲磊,连降两级,即刻下达文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韩月一听,脸色惨白,顿时急了,她到底做什么了,整件事,她就绑了一下宋冉,宋冉也没出事,而且绑她也是因为那女人突然跑上门来无理取闹。
反观她自己呢,不止什么好处没捞到,还被顾景行打了两枪,大出血,落下残疾,吕栋来晚点,说不定小命都不保了。
三叔还被连降两级。
然而,到头来,顾景行什么事都没有,反而她要被开除军籍,永不录用?
她正要破罐子破摔地发作,韩劲松一把按住了她的肩膀,赶紧对总司令道:“是,总司令处罚很公正,我回北部军区会立刻废除她的军籍的,关于韩参谋长的降级处分,也会立刻执行。”
总司令语重心长道:“韩副司令,枪支管理一定要严格,知道吗?这是大事。”
韩劲松点头:“是,总司令的教导,我铭记在心,回去之后,定会好好整顿,会给您一个说法的。”
韩劲松知道,总司令处罚他的弟弟韩劲磊,约莫是因为他弟弟还给顾景行弄了一道处分,如此,传言中都说总司令器重这个年轻人,是真的了。
总司令颔首:“嗯,既然如此,那你就带她走吧。”
韩劲松一直恭敬有礼:“回去之后,会立刻开除她的军籍,会发公文给您过目的。”
总司令这才露出一丝微笑来:“我自然相信你是会秉公处理的。”
韩劲松便带着韩月以及韩月身边的人一起离开了。
顾景行没有多说一句话,他知道,总司令自然有总司令的考量,开除韩月军籍,已经是总司令能做的最严厉的惩罚了阿,如果他再得理不饶人,或许,会惹恼总司令。
他懂得见好就收这个道理。
总司令摆摆手:“你们两回部队吧,我跟顾副团再说两句。”
二位领导虽然心中纳闷这总司令到底是怎么过来的,到底是谁通的信,而总司令又为什么这么快就赶过来了?
总司令可不是这么招之则来的人啊。
所以,这个顾景行到底有什么神通?说他是总司令遗落在外的儿子他们都会立刻相信的。
虽然心里弯弯绕绕,但总司令让他们走,他们立刻齐齐敬礼,然后就退下了。
顾景行以为总司令会跟他解释事关北部军区边防要害,所以只能对韩月小惩大诫,毕竟以后还要用韩劲松等等大道理的。
却听总司令道:“你对象,住哪间病房?”
顾景行顿时有些戒备,总司令问小冉住哪间病房干什么?是冲着小冉来的?小冉能有这么大面子?
嗯,顾副团很是小人之心。
顾景行轻咳一声道:“总司令,您事务繁忙,小冉就不劳您操心了。”
总司令却开口道:“带路。”
顾景行只能硬着头皮带总司令往宋冉的病房走去,也不敢多问什么,心中忐忑不安。
傅太太他也见过啊,雍容貌美,而且军中都传总司令极度爱自己的太太,小冉这样未经人世的小丫头,应该入不了总司令的眼吧?
病房门口,顾景行止了脚步,停滞不前,总司令问道:“这就是宋冉的病房?”
顾景行应道:“回司令的话,是的。”
“嗯,你就留在外面吧,我和她说两句话。”
顾副团长在外面真的是很好地诠释了什么叫热锅上的蚂蚁,真是急得团团转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病房里,黄昏的光淡淡照着,总司令一进来,宋冉立刻坐了起来:“司令您好。”
傅总司令走到床边,宋冉正要掀开被子,给大佬搬凳子坐,司令却道:“你坐着,我自己来就好了。”
说完,伸手拖了张椅子,在床边坐下了。
宋冉有些心虚地看他:“您……您……怎么来了?我以为是我干妈要来的呢。”
总司令坐下,轻轻拍了拍腿,好像在掸灰尘,又好像在抚平裤子上的褶皱,听她说话,抬眼看她:“对你干妈的利用,来得挺快的啊。”
宋冉赶紧缩了缩脖子:“这……话也不能这么说,我是请干妈过来帮忙,说利用,显得有点难听了。”
总司令瞥她:“怎么?开始质疑我说的话了?”
宋冉心口一抖:“总司令,您别这样啊,您说,有什么需要我为干妈做的,我肯定万死不辞。”
司令哼了一声:“你干妈可舍不得让你死,一听说你有难,立刻叫我过来了,说是不能让你受了委屈。”
宋冉松了口气,赶紧讨好道:“我干妈……真是,不是亲妈,胜似亲妈啊。”
“所以,你为了利用她才巴结上她,就没有一点愧疚之心。”
宋冉委屈地看司令:“司令大人,您……说话……有点难听啊,真是干妈主动接近我的。”
司令抬了抬眼皮。
宋冉的声音便越来越小:“再说了,我不是一开始就坦白了自己的意图了嘛,您……您还来我这儿秋后算账,是要……是要干什么啊?”
最后几个字几近含糊不清。
总司令轻啧一声,宋冉赶紧认怂:“是那个韩月,她太可恶了,她绑架我,您也看到我的伤了,我都被人打成了猪头了,您作为总军区总司令,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干女儿这么被人欺负吧?”
司令终于绷不住,被她逗得露出一丝笑容来:“欺负你的韩月,我已经帮你报仇了,她被开除了军籍,且永不得录用。”
宋冉捶了一下被子:“罪有应得,大快人心。”
司令又哼了一声:“你收敛一点,在外人面前不准仗着我的名声作威作福的,知道了吗?”
宋冉赶紧收敛:“是是是,我做事很有分寸的。”
司令又道:“本来她又是绑架又是私自携带枪支,是要处罚得更严重的,只是,她父亲是北部军区副司令,边防也要依仗他,所以……便给了韩劲松一个面子,你……没有什么意见吧?”
宋冉受宠若惊,总司令竟然在跟她解释为什么不从严处罚韩月,哎哟,她真是何德何能啊?
“我没意见,我一点儿意见都没有,只要韩月不能再跑到我跟前抢我对象,不再作威作福,我就非常满意了。”
司令轻咳一声,似乎还有点难言之隐的意思。
宋冉小心翼翼道:“司令,您咋了?您想说什么,尽管说呀。”
司令瞥了一眼门口,凑近宋冉,门外的顾景行透过小窗户一瞄,真是火急火燎啊,说什么啊,要靠那么近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总司令低声道:“所以,我夫人问起来的时候,你就说对我的处决,非常满意,知道了吗?”
宋冉忍不住笑出了声来:“司令,您这么怕我干妈啊?”
总司令又往后坐了坐,背靠到了椅背上,轻咳一声:“我这一生,唯一怕的,就是你干妈不高兴。”
她已经不高兴了十几年了,如今好不容易能有个哄她开心的宋冉,他便不惜纡尊降贵处理好这个小丫头的提出的要求。
宋冉立马撩头发:“哎呀,那我岂不是……”
岂不是站到了食物链的嘴顶端了?
话未说出口,便见司令微挑了眉道:“岂不是什么?”
宋冉赶紧怂了:“没什么没什么,司令您吩咐的事,我一定照做,我一定到干妈那儿给您好评。”
总司令微颔首:“嗯,你识大体就好。”
顾景行在外头抓耳挠腮地,听又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能看见司令时不时被宋冉逗得笑容满面,便更加心急如焚了。
他知道司令的啊,司令没那么爱笑的啊。
他不停地摩拳擦掌,在病房外焦急地踱步,恨不得立刻闯进去将司令赶出去。
他敢吗?
他要是真敢在司令面前这么造次,那他可就真的不想在军中混了。
半个小时候,司令终于起身了,居高临下地看了看头上还裹着纱布的宋冉:“什么时候脸上的伤好点了就叫人去司令部通知我一声,我再让你干妈过来,我怕她看到你的样子心里不舒服。”
宋冉敬礼:“是,司令!”
司令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好好养伤。”
一出门,便迎上了顾副团一张阴沉的脸,顾景行都来不及调整自己的表情,总司令沉声道:“占用你时间了啊。”
顾景行这才清醒了过来,赶紧口是心非道:“没有没有。”
总司令过来人,顾副团喜怒全在脸上,一目了然,他能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
“行了,快进去陪陪你对象吧。”
说完,司令便离开了病房。
顾景行赶紧进去,欲言又止地问道:“刚才,你跟司令说什么了?”
宋冉暂时还不想将认傅太太做干妈的事告诉景行,也不想告诉别人,她怕别人知道了会觉得顾景行是依靠总司令往上爬的。
她家兵哥哥分明有实力有脑子,不用依靠任何人,这次为了对付韩月,她不得不找个靠山的,而且这个靠山还不是那种用完就能扔的,她既然认了,就得认到底。
她含糊其辞道:“就说了韩月的事啊,说韩月被开除军籍了,但因为韩副司令的职位,身份,没有对韩月做进一步的处罚,希望我能理解。”
顾景行心里颇不是滋味:“总司令为什么要跟你解释?”
宋冉挠了挠脖子:“我也不知道啊,可能……就觉得我是受害者吧?我被韩月弄得这么惨,可能他觉得应该要给我一个交代吧?”
这套说辞,能对付得过去吗?
顾景行眼神深沉地盯着她:“所以,总司令为什么突然就过来了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冉觉得有些心虚,摸着脖子道:“可能……总司令就是过来这个医院探望什么朋友的吧,然后就看到了你们在外面,看到了韩月,看到了你……”
顾景行心里很不是滋味,对于宋冉,他本来就是缺乏安全感的,总觉得宋冉于他,过于优秀了些。
如今,突然出现一个能一手遮天的大人物,宋冉还这样含糊其辞的,他突然有一种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感觉。
如果,总司令真的看上了宋冉,他有几分赢的把握?
好像,一分都没有。
真的没有,不是他自暴自弃,而是,他和总司令之间,实力悬殊实在太大了。
他见她吞吞吐吐,遮遮掩掩,突然觉得心口有点堵得慌,她又重伤着,便不想咄咄逼人地追问什么,便勉强笑笑:“哦……”
顾景行在医院里照顾了她四天,四天后,部队终于叫杜大鹏来请他回去了,顾副团总归还是有很多事情要处理的,顾景行便郁郁寡欢地离开了医院。
宋冉就是觉得顾景行在这照顾她的几天,不太爱说话了,也不怎么笑,她以为顾景行是对总司令的处罚还不太满意,便特别为总司令说了话,大致便是,总司令也有总司令的难处,他身居高位,要权衡的事情太多了,韩月的处罚,算是满重的了。
说这些,无非是希望顾景行能不要那么不开心。
却未料,顾景行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宋冉真的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害怕自己多说多错,便不再说什么了。
病床旁,宋璇在给她削苹果,宋冉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宋璇点了点她的脑门:“干嘛这副面孔?是我没有你家兵哥哥照顾得好吗?”
宋冉摇了摇手:“不是,总觉得景行这两天心情有些低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们之间难道不是绝对坦诚的吗?竟然,相互之间也有秘密的吗?”
宋冉靠在床头垫着的枕头上:“认傅太太做干妈的事,我就没告诉她,姐,你也别跟外人说,省的被他们军中的人知道了,还以为我家景行占了我这个总司令干女儿多少便宜呢。”
宋璇啧啧道:“你可真是面面俱到,都替他考虑到了啊。”
宋冉撩头发:“那可不,我可是非常非常爱我们兵哥哥呢。”
宋璇眼黯摇头:“行了,你这丫头,给我收敛一点好吗?一点都不知道害臊。”
宋冉愈发轻浮地笑:“不是我该收敛,而是姐姐你应该跟我学着点,喜欢就要表达,知道吗?你得让姐夫知道你喜欢他,姐夫在你跟前,可真是没什么自信呢。”
宋璇将苹果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放在碟子里,弄了小叉子喂她:“哦对了,我正要跟你说呢。”
“说什么?”
“咳,那个……经过你这个事,我考虑清楚一件事。”
宋冉将一块苹果吞下,边嚼边问:“考虑清楚什么事啊?”
宋璇还没说话,脸倒是先红了,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纠结了一下才开口道:“我……我打算年内跟杨海涛结婚。”
唔……噎住了噎住了,被苹果噎住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冉伸手猛捶胸口,又不住地咳嗽着,宋璇一边嫌弃一边给她拍背:“你这么大个人了,怎么冒冒失失的,吃苹果都能噎住。”
宋冉好不容易将苹果咽了下去,瞪着她姐:“因为我太吃惊了,所以没嚼,就把苹果给吞下去了好吗?”
宋璇嘁了一声:“你有什么好吃惊的啊?”
宋冉瞪着她姐:“你……你怎么突然就要结婚了啊?不是打算先订婚后结婚的吗?不是想跟杨海涛先谈恋爱的吗?”
宋璇耸肩道:“你刚才还教育我,喜欢就要表达,我挺喜欢杨海涛的啊。”
宋冉指着她:“那表达喜欢的方式有很多种啊。”
宋璇挑眉:“我选择了最直接,最能表达我爱意的一种,不行吗?”
宋冉垮了身子:“你们进度太快了,我家景行心里会不平衡的。”
宋璇低笑道:“谁叫你还是学生呢,顾景行既然喜欢上比他小六岁的人,就该做好心理准备。”
宋冉拉住了她的手:“你怎么突如其来就要跟杨海涛结婚啊?”
宋璇撩了撩头发:“因为你被绑这个事,我想通了啊。”
宋冉目瞪口呆:“我被绑,跟你想通了,有什么关系啊?”
宋璇点她脑袋:“我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喜欢便嫁给他,省的意外来临的时候,心中诸多遗憾。”
宋冉哼了一声:“我吃这么多苦,感觉就是为了你们做嫁衣。”
宋璇又送了块苹果到她嘴边:“你怎么还不高兴了?不是从一开始就盼着我嫁给杨海涛的吗?怎么我真的要嫁了,你又这副样子?”
宋冉拉着她姐的手:“你不是不知道我家景行哥哥,醋精一个,谁的醋都要吃,到时候看到你们结婚,不知道要眼红成什么样呢。”
宋璇笑道:“让他再熬两年吧,还是说……”
宋冉眯眼瞥她:“还是说什么?”
“你可以瞒着学校,瞒着爸爸,把婚给结了。”
宋冉轻哼一声:“怎么尽教人学坏呢?复光大学是名校啊,历史上就没有过在校生结婚的先例,我们校长,特保守,要是被他知道了,万一被记过怎么办?”
宋璇托腮看她:“你不是本来就打算大三的时候跟他结婚的吗?怎么?那个时候就不怕你们古板的校长给你记过了吗?”
宋冉得意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到我大三的时候,我家景行哥哥肯定升上正团长了,正团权利可比副团大很多啊,到时候,他能罩我了呀,我都不怕我们校长了。”
宋璇点她脑门:“看把你得意的。”
宋冉哼哼:“所以姐,你打算跟杨海涛结婚的事,跟他说了吗?”
“还没呢,过两天再跟他说。”
“干嘛呀,还卖关子啊。”
“他这两天非常繁忙,常熟路那一片,拆得差不多了,马上就要动工了,他成天要往工地跑,要跟施工的监理还有工程师沟通,忙得很,等他空下来,我就跟他说。”
宋冉心想,到时候她姐跟杨海涛一说,杨海涛会不会直接给乐晕了?
真期待杨少东的懵逼反应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冉被打成重伤,李主任三天后才得到消息,火急火燎赶了过来,宋冉脸倒是不肿了,只是头上还裹着纱布,嘴角眼角的淤青还是清晰可见的。
李主任轻叹口气:“怎么会……伤得这么严重的啊?”
宋冉没细说,只说被人给绑架了,还被揍了一顿,那事,怎么也算是军事机密了,总归不好到处乱说的。
身为军人家属,这点自觉性,她还是有的。
李主任满眼焦急:“这……伤成这样,肯定是不能登台了啊,身上没有骨折什么的吧?”
“没有,都是外伤,骨头没事。”
李主任松了口气:“那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但看你这个样子,少说也要歇上半个月以上啊。”
宋冉无奈道:“嗯,我也没办法,能捡回一条小命算我运气好的了,那我的戏……怎么办?”
李主任有些烦躁地按了按太阳穴:“你这个戏啊,本来就有不少双眼睛盯着呢,你也知道的,江凤一直对这出戏不死心的,我就怕她利用你受伤这个事,再翻身啊,可不能让她翻身。”
宋冉坐直了身子,轻啧道:“关于我上次演出快结束的时候,突然停电的事,李主任您查了吗?谁干的?”
李主任瞥了她一眼:“我知道你怀疑谁,我跟你怀疑的人是一样的,但目前,只抓到一个管电路的电工,而且他说他不是故意的,邵团盛怒之下已经将他给开了。”
宋冉摩挲着下巴:“咱们剧团不是有备用电瓶的吗?停电了就用备用电瓶发电,那晚,备用电瓶不也坏了吗?他还敢说不是故意的?”
李主任神色凝重:“邵团已经将他开了,我们还能怎么办呢?”
“所以,电工师傅没有家室要养的吗?他完全不在乎自己的饭碗丢了吗?”
李主任被她一点,眼神亮了亮:“我再去查查看,这样,你好好养伤,我会竭尽全力阻止江凤演这出戏的。”
文工团后台,江凤的化妆间,杜娟匆匆走了进去,并且将门给关上了,江凤化好了妆,正准备上台呢,见她进来,皱了眉头:“干什么呢,鬼鬼祟祟的?”
杜娟走到她身边,对着她的耳朵小声道:“凤姐,我收到一个可靠消息,宋冉她,受伤住进医院了。”
江凤眼神闪了闪:“确定?”
“确定。”
“伤得多重?”
“重到至少要在医院住两个星期以上,脸上挂了彩,头也破了。”
江凤忍不住笑出声来:“真是天助我也啊,老天爷都看不惯她一个黄毛丫头欺到我头上来了吧,这是弥补我,给我机会呢。”
杜娟低声道:“凤姐,这确实是一个好机会,邵团是商人,不可能忍受这出大戏空场两星期以上的。”
江凤点头:“这个事,李主任知道吗?”
“她知道,但她把宋冉受伤的事给压下来了,目前邵团还不知道呢。”
江凤冷哼:“贱人还想在文工团一手遮天呢,她做梦,看我不去邵团那拆穿她的险恶用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邵团办公室,江凤下了戏,稍微换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站到了门口。
进去之前,她还是有些后顾之忧的,但一想,这回她是站在邵团的角度出发的,邵团没道理再偏帮李主任和宋冉,毕竟,邵团是商人,看重的是利益。
她敲门进去,邵团依旧是一副笑呵呵的样子:“小凤啊,怎么了?有事吗?”
这样一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江凤骨子里其实还是有些怕的,便不敢卖关子,赶紧道:“邵团,听说宋冉受了重伤,至少一个月无法演出了。”
夸大其词些,也好让邵团重视嘛。
果不其然,邵团一听,立刻皱起了眉头:“你说什么?”
“对啊,宋冉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呢,脸受伤了,听说是肿得厉害呢。”
邵团的吃惊也不过是稍纵即逝,很快他就恢复了高深莫测的样子,冷声道:“李主任在文工团吗?”
“不在,都不知道上哪里去了,估计想办法怎么样让咱们文工团停掉樊梨花一个月呢吧。”
邵团眼里寒光闪过,江凤暗暗得意,这下姓李的这回要吃不了兜着走了吧,哼,跟她斗,没门!
邵团说话间略用了力气,不悦几乎刻在了眼睛里:“我知道了,这样,你去准备一下,如果宋冉星期六没法出院演出的话,你先顶一下。”
那一瞬间,江凤顿时觉得扬眉吐气,苦尽甘来,她赶紧应道:“好的,邵团,您放心,我一定会圆满完成演出的。”
“嗯,你做事,我放心。”
关上邵团的门,江凤满眼趾高气扬,终于,这个角色又回到了她手里,本就该属于她的,贱人是怎么都抢不走的。
姓李的和宋冉不择手段抢到手又怎么样,到最后,还不是拱手让人?
李主任领着电工程师傅从外面回到文工团,已经是隔天早上了,一进办公室,张英就焦急道:“李主任,昨儿晚上,邵团一直在找你,看起来似乎很生气,你快去他办公室吧,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李主任整了整衣襟:“嗯,我这就去,不会有事的。”
邵团办公室,李兰一走进去,就听得邵团扔了手中的名册,啪地一声,办公室里的气氛颇有些剑拔弩张的意味,李主任竟觉得有些头皮发麻,这个文工团,她多少还是惧怕邵团的。
“李兰,如今你连我都瞒着,欺上瞒下,这文工团如今是你说了算,是吗?”
李主任稳住情绪,冷静地看了邵团一眼:“我不知道邵团指的是什么事。”
邵团咬牙看她:“宋冉受那么严重的伤,无法演出了,为什么没跟我说?那边票都印出来了,你打算到时候临演了之后再告诉观众,演员来不了,是吗?”
李主任一字一句道:“所以邵团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邵团冷冷道:“我已经让江凤准备顶替宋冉演出了。”
当初宋冉就是顶替江凤出演而走红的,如今,倒是风水轮流转啊。
李主任一口回绝:“不可以。”
邵团眼里稍纵即逝过一抹阴鸷:“你这是要管到我头上来了?”
不悦,周身全是不悦,让见惯大风大浪的李主任止不住头皮发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没有要管到您头上。”
邵团盛怒,声音冰寒:“你知不知道票面已经印出来了,李兰,你不能为了一己私利,就置文工团的利益于不顾!”
李主任保持镇定,看着面前自己的领导,冷静道:“我觉得在宋冉受伤养伤期间,樊梨花的戏,应该停掉。”
邵团气到失去了理智,向来冷静的人这会儿也不由得拔高了音量:“李兰,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以为文工团真的由你说了算吗?”
李主任不卑不亢道:“文工团永远由邵团您说了算,我正是因为考虑文工团的声誉,考虑文工团长久的利益,才这么做的。”
邵团有些不耐烦:“不要跟我说这些官僚主义的话,你该知道我看重的是什么,这周,先让江凤顶上去,反正她也演过。”
李主任直接反驳道:“不可以用江凤。”
邵团耐心尽失:“李兰,你愈发僭越了!”
李主任硬着头皮道:“如果您知道上回演出停电,就是江凤一手造成的,您还会让她演吗?”
邵团的表情,有些微妙,似乎有点不敢置信,他印象中的江凤,跋扈是跋扈了些,但一颗心,至少还是向着文工团的,这也是为什么江凤即便再怎么嚣张猖狂,他也一直留着她的原因。
但……如果江凤的心都不向着文工团了的话,不止不向着,还做出有损文工团利益的事,那么,留她,还有多少意义?
邵团眼神逡巡着,李主任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不敢贸然开口。
半晌,邵团不动声色道:“你说的,都是真的?还是……你看江凤不顺眼,借故……”
李主任眼神闪了闪:“邵团觉得我是会为了铲除异己,就信口开河的人吗?”
邵团便又带了些许安抚的口吻道:“我知道你不是,我知道一心向着文工团。”
李主任为自证清白,到底还是叫来了电工师傅,电工师傅本来去了别处上班,奈何李兰辗转各方找到了他,并表示,你要是不出来作证有人指使你的话,你别指望能在海城混得下去。
电工师傅上有老,下有小的,没办法,只能从了她。
江凤本来就是最大作案嫌疑人,加上电工师傅的证词,便完全坐实了她嫉妒宋冉,戕害同门,有损文工团声誉之事。
电工师傅战战兢兢地走了,走之前还跟李主任求情:“求您不要跟江凤说,不然我怕她会报复我的。”
李主任颔首:“放心吧,我们不会把你推出去的。”
电工师傅便惶恐地走了。
李主任一回头,发现邵团在抽烟,烟雾缭绕的,他脸上表情是不动声色,一时之间,她也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好一会儿,邵团才缓缓开口道:“宋冉的伤,严重吗?”
“我去看了,都是皮外伤,约莫不到两周就好了。”
邵团点头,弹了弹烟灰:“嗯……那你跟票务处的说一声,暂停樊梨花的售票。”
李兰终于松了口气,心中暗自感叹,江凤啊江凤,这回,你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吧,万万没想到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邵团抽了口烟,又道:“这个事,不要声张,另外,后面等一段时间,将江凤的戏分一点给文工团其他的演员。”
李主任从来都知道,邵团向来老谋深算,又颇有些沽名钓誉,不喜欢落得一个苛待元老级演员的坏名声,他自然不会立刻对江凤杀鸡儆猴,他只会慢慢削弱江凤的势力,到最后,让她不得不自己提出离开。
这样的男人,可千万惹不得啊。
她赶紧应道:“是,邵团,我有数的。”
邵团摆摆手:“别光培养宋冉一个人,要多培养几个,知道了吗?”
他们最怕演员独大,没有制衡了,这也是为什么他没有直接将江凤驱逐出去的原因,至少,至少得再培养两个叫好叫座的演员起来,才不至于让宋冉恃宠而骄。
“是,邵团。”
团内能挑大梁的演员,除了江凤,还是有不少的,她也会看着办的,她也明白一个团,绝对不能靠一两个人的道理,不然万一这个演员一家独大了,再提出要走,整个团就垮了。
李主任故意没有将樊梨花停演的事情告诉江凤,直到星期六,江凤这边都扮上了,杜娟才匆匆地跑进她的化妆间,气喘吁吁道:“凤姐,您……您演不了了。”
江凤轻嗤一声:“邵团做下的决定,她李兰敢违抗?找死!”
“售票部的人说了,樊梨花的票,根本就没有出售,今儿没有观众来看樊梨花。”
江凤骤然变了脸色,猛地拍桌子:“你瞎说什么!”
“是真的。”
江凤顿时坐不住了,火急火燎地冲到了李主任办公室,猛地拍了桌子,怒骂道:“是你这个贱人在背地里动了手脚,是不是?”
本来都板上钉钉的阿事了,又来临门一脚,不是李兰捣的鬼还能是什么?
李主任云淡风轻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知道似乎观众对于除了宋冉以外的人演樊梨花,意见不小,所以,邵团才忍痛停了樊梨花的演出,毕竟,观众是我们的衣食父母,不是吗?”
啪地一声,江凤一巴掌给抽到了李主任的脸上。
吓得张英和杜娟都倒抽了一口凉气,凤姐,这是气糊涂了吧?
李主任可是除了邵团以外权利最大的人啊,是所有演员都要巴结的对象啊。
凤姐糊涂啊,凤姐真是十分糊涂啊。
李兰伸手摸了一下脸颊:“这是邵团下的决定,是不是,你要连邵团一起打呢?”
这女人,猖狂至极,离死不远了。
江凤气急败坏,指着她的鼻子道:“是你这个贱人去说三道四了,是不是?是不是?”
李兰微挑了眉:“所以,你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所以才怕别人说三道四吗?”
江凤顿时有点慌,很快又稳住阵脚道:“你别乱泼脏水,我正正经经的演戏,却专门被你们这种下三滥的东西陷害。”
李主任冷哼一声:“谁下三滥谁心里清楚,这个事是邵团做的决定,你真要不服,就去跟邵团讨说法去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江凤双眼喷火,咬牙切齿道:“你以为我不敢吗?我这就去找邵团。”
江凤像一阵凤似的跑到了邵团的办公室前,却被告知,邵团去港台做文化交流去了。
江凤绝望:“那邵团要多久回来?”
邵团的助理道:“少说一个月。”
江凤怒不可遏,一个月后,贱人宋冉的伤肯定就好了,她费解道:“邵团就放任樊梨花这么大的戏为了宋冉一个人停工?那么多演员,就等她宋冉一个人?”
助理摊手道:“邵团的决定,向来不容别人置喙的啊,凤姐你也知道的。”
到嘴的鸭子又飞了,江凤怎么能甘心?她真是恨不得立刻飞到香港去找邵团当面问清楚。
可她知道,她不能,她不能那么任性,如果这回再到邵团跟前大闹,好像,她就真的彻底完了。
她伸手猛捶了一下墙壁,回到后台又歇斯底里地大吼大叫,气得将台上的瓶瓶罐罐全都砸到了地上。
尤觉得不解气,又踹坏了几个凳子,然后坐在那里不停地咒骂李主任,咒完李主任又咒宋冉。
杜娟吓得赶紧关上门,再三恳求江凤别骂了,江凤边拍桌子边骂:“我有什么好怕的?我还有什么好怕的?都巴不得我滚呢,我这么骂,不是正好如了他们的愿吗?靠男人上位的贱丫头,整天在背后动手脚,我不怕你们,我谁都不怕,你们就放马过来吧!看把我整死了你们能有多少好处!”
医院病床上的宋冉接连打了几个喷嚏,宋璇赶紧给她掖了掖被角:“冷吗?”
宋冉摸了摸鼻子:“不冷啊,可能有人在背后骂我。”
宋璇轻笑:“年纪轻轻的,还搞封建迷信。”
宋冉呵呵道:“我估计,真的有人要骂我,听说江凤又想顶替我出演樊梨花,但是……黄了,你说,她能不骂我吗?”
宋璇担忧道:“她不知道你在哪家医院吧?”
宋冉挑眉:“怎么?你还怕她上门来打我啊?”
宋璇撇嘴:“人心叵测,你能预料到韩月会绑架你吗?防人之心不可无,知道不知道啊?”
宋冉摸了摸脖子:“应该不至于吧,奶奶的,我怎么这么招人恨呢。”
宋璇轻笑:“我家二小姐优秀到人神共愤的地步了,别难过啊,这是值得骄傲的事情啊,这些天我一直让高昀守在这里的,我看你脸上的伤几乎好得差不多了,明天脑袋上的伤也要拆线了,咱们后天就回家,嗯?”
“嗯,好。”
两天后,宋冉出院了,三人暗戳戳地商量好了,就说脑门上没有完全消退的伤是外出演出的时候不小心弄下的,以此糊弄吴妈,省的吴妈提心吊胆的。
小老百姓谁听到绑架两个字不害怕啊?
吴妈向来想法简单的,他们这么一说,便也信了,就是心疼得不得了,不停地围在她身边:“拍个戏,怎么这么危险啊?小冉啊,要我说,咱们别当演员了好不好啊?跟你姐姐还有海涛开公司,多好啊。”
宋冉看着吴妈,笑道:“吴妈,你说的有道理,我会考虑你的建议的。”
她确实会好好考虑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二炮队又迎来了人事变动,总司令的一句话,韩月费心费力给顾景行弄的处分便又取消了。
顾景行却开心不起来,因为章团跟他说的是,总司令觉得这个处分有些莫须有了,便废了这么个处分。
这事要是搁从前,顾景行只会觉得自己能力卓绝,得总司令青睐,可现如今,他却有点慌。
能不慌吗?总司令那样的大人物,怎么好像对宋冉言听计从的样子,这事搁他身上,他指定得慌啊。
紧接着便是章团要调任东南军区,章团嘱托道:“我要去东南军区了,今天下午会调另外一个团长过来,届时,你和新领导好好相处,知道吗?”
顾景行有些心不在焉的:“知道了,章团。”
二炮队外不远处,一辆军用吉普呼啸而过,红灯直接被忽视,眼看着就要撞上一个行人,司机猛地一脚踩上了油门,刺耳的刹车声不绝于耳,后座坐着的男人皱起了眉头:“你当心点,别跟我父亲似的,倒霉撞上个不长眼睛的。”
警卫员赶紧道:“那一看就是乡巴佬,看到有车,还过马路,都不知道让一下,没吓到您吧,团长?”
男人神色轻蔑:“最烦这些乡巴佬,一进城,畏畏缩缩的。”
差点被他们撞到的乡巴佬吓得从地上爬起来,正想上前去理论,警卫员一脚油门过去,绕开了乡巴佬,扬长而去。
警卫员小声道:“听说您父亲几年前撞的那个乡巴佬,后来还想找您父亲赔偿呢。”
男人冷哼一声:“都是些不知死活的东西,撞死了又怎么样?害的我父亲从此不敢开车,他还敢来找赔偿,简直找死!”
警卫员赶紧附和:“就是就是。”
车子停在了二炮队门口,警卫员从车上下来,递交上通行文书和调任文书,哨兵放了行,车子缓缓往里驶去,警卫员低声道:“听说海城最年轻的两个副团,一个在特种部队,另一个就在这二炮队了,叫顾景行。”
“呵……是吗?我倒是要看看,这个最年轻的副团,到底有多优秀。”
章团临走之前,跟顾景行说了几句:“新来的团长,叫何品岩,三十三岁,行事作风比较狠辣,不知他在二炮队任上多久,所以,你要避其锋芒,你在部队这么久了,应该也碰到过不少领导,该知道如何应对,我就不多说什么了,争取早日升任团长,那样,就真的是中坚干部了,知道吗?”
顾景行神色凝重:“章团您放心。”
他不是十几岁行事冲动的小伙子,他行事向来是有分寸的。
但第一次见到那位何团长的时候,他还是本能地觉得不太舒服,或许是那男人带着打量的眼神看他,让他觉得这个团长,果然是来者不善。
顾景行带着底下的几个小官向新来的团长报道,何品岩坐在椅子上,官僚主义十足:“嗯不错不错,二炮队的士官都很年轻,看起来很有活力,欣欣向荣,国家就是要靠你们这些年轻人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景行他们报道完,便带着底下的几个营长和连长一道出了何团长的办公室。
直到远离了行政楼,郝俊才小声道:“感觉来者不善啊,你们看到他那个眼神了吗?总盯着咱们老大,就好像,老大威胁到了他的存在似的。”
连老实人程海东都说:“眼神确实让人不太舒服,没有以前的梁团和章团给人的感觉好。”
顾景行轻咳一声:“行了,不要议论自己的领导,该训练训练,该出任务出任务。”
“是老大。”
宋家洋房,宋冉还歇在家里,门口缓缓驶来一辆汽车,车子停下,警卫员下车开门,下车的正是傅太太,傅太太一身藏青色长款大衣,头上戴着同色系菱格圆帽。
她姿态优雅地站在门口,院子里晒萝卜干的吴妈看到了她,赶紧走到门口,问道:“太太你找谁?”
傅太太微微一笑:“我找我的女儿,宋冉。”
吴妈神色有些慌张:“你……你瞎说什么?宋冉怎么会是你的女儿?”
正说着,宋冉从屋里走了出来,一看到傅太太,赶紧热情四射地喊道:“干妈……干妈……”
吴妈脸色很不好看,回头看了一眼宋冉,宋冉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哎呀,吴妈,干嘛不开门啊,把我干妈晾外头,多不好。”
说着,她拉开了铁门,亲昵地挽上了傅太太的胳膊,往里走去。
回头一看,吴妈仿佛在发愣,赶紧喊道:“吴妈,愣着干什么呀,快进来吧。”
说完又转头,讨好地看着傅太太:“干妈,您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啊。”
傅太太点了点她的脑袋:“油嘴滑舌。”
宋冉特真诚:“真的呀,这房子,我们新买的,您是最重量级的大人物了,等会儿我得让我家吴妈给咱们拍个合影然后挂墙上,到时候,我要逢人就炫耀。”
傅太太轻哼一声:“你给我低调一点。”
宋冉嘿嘿笑道:“我跟你说着玩儿的。”
两人走到沙发旁,傅太太看着她脸上还残留的伤,觉得很是心疼:“那丫头真是无法无天了。”
吴妈赶了进来,宋冉赶紧道:“那个吴妈,你快点烧晚饭吧。”
她可不想让吴妈听到傅太太说什么,到时候知道了她是被人绑架的,吴妈又要吓得魂儿都没了。
吴妈魂不守舍地进了厨房,期间不停地朝客厅里张望着。
傅太太捧着宋冉的脸,手指轻轻抚摸着她的嘴角,声音很温柔:“还疼吗?”
宋冉点点头:“不碰不疼,用力按了,还是会疼的。”
傅太太起身:“我去让你家保姆煮两个鸡蛋,我给你按按。”
宋冉抬手:“不用麻烦了,这都好几天了……”
傅太太却已经进了厨房,本来在忙着择菜的吴妈一看傅太太进来,顿时有些兵荒马乱的:“太太,您要什么?”
傅太太柔声道:“给我煮几个鸡蛋,我给宋冉敷一敷。”
吴妈赶紧应下了:“好的好的,我立刻就煮,煮好了就给您送过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暮色的余晖浅浅照着,傅太太一手捏着她的下巴,一手拿着鸡蛋轻轻地在她嘴角旁按动着。
宋冉呆呆地看着傅太太,觉得她特漂亮,气质又特别温婉,她由衷道:“干妈,你这样好温柔啊。”
傅太太轻笑:“怎么?我平时不温柔吗?”
“现在特别温柔,让我想起了我亲妈。”
傅太太抬眼看她:“你亲妈在哪里呢?”
宋冉垂了眼帘,声音有些低落:“我亲妈不在了,在我十三岁的时候,去世了,生病去世的。”
傅太太摸了摸她的头:“可怜孩子。”
宋冉勉强笑笑。
傅太太又道:“我觉得对韩月的处罚太轻了,豫章也真是的,那丫头……”
“嘘……”宋冉赶紧低声道:“干妈,你声音小一点,别被我家吴妈听到了,不然她又要担心我了,她年纪大了,我不想让她操心。”
傅太太欣慰地看她:“你还挺会为别人着想的。”
她声音压得很低:“韩月那丫头太无法无天了,只开除了军籍,我觉得没有处罚到位。”
从吴妈的角度来看,便是那两个人在说什么悄悄话,她的一颗心顿时提了起来。
宋冉想起司令的嘱托,赶紧道:“我觉得处罚已经到位了,司令来得特别及时呢,一下子将韩月的气焰给掐灭了,我觉得给她的打击已经够大的了,而且也起到了敲山震虎的作用,韩副司令以后肯定会严厉管教她的,她再也不敢胡作非为了。”
傅太太瞥了她一眼:“豫章让你这么说的?”
哎哟喂,这两口子,可真是一山更比一山高啊。
宋冉赶紧矢口否认:“怎么可能啊?这是我的肺腑之言,我对总司令的处罚,相当满意,一百个满意。”
傅太太摸了摸她的脸:“嗯,你满意就好。”
宋冉小声道:“干妈,您对我太好了,我又不是您亲生女儿,您这样,让我有点受宠若惊的啊。”
伴君如伴虎啊,如今傅太太对她这么好,谁知道,万一哪天她犯了什么错,傅太太又会不会翻脸不认人呢。
毕竟没有血缘关系,这层关系,其实是很浅薄的啊,说断就断了啊。
傅太太温柔地看着她,轻抚她的脸:“不知道,就觉得,我的薇薇长大了,应该就是你这副模样,漂亮,可爱,聪明,自信……”
宋冉嘿嘿笑道:“您别这么夸我啊,夸得我容易飘。”
傅太太问道:“你今年几岁了?”
“十九了,属狗的。”
傅太太勉强笑了笑:“比我家薇薇大一岁,我家薇薇十八岁,属猪的。”
宋冉感受到她眼神和语气里的落寞和寂寞,赶紧抓住她的手:“应该……应该会找到的,您这么善良,老天爷不会这么对您的。”
傅太太勉强笑了笑:“会吗?还能找到吗?”
宋冉声音便有些发虚了:“会……会的……”
谁都知道,被拐了十几年的小女孩,再找到的几率,几乎是微乎其微了,她不过是说来安慰傅太太的罢了。
傅太太勉强笑笑:“但愿……借你吉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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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太太夹起一块牛肉,吃了一口,神色有些……一言难尽?
宋冉有些疑惑,便也夹了一块,放入嘴里,顿时止不住轻咳出来,吴妈今天这是打死个卖盐的吧?怎么那么咸?
真是奇怪,吴妈向来鲜少失手的呀,难不成见到大人物手有点抖?
她便夹了另外一盘的多宝鱼,吃一口,额……淡了,好像根本没放盐,而且还有些腥味儿,似乎没有放黄酒。
宋冉微微皱了一下眉,瞥了一眼桌子对面坐着的吴妈。
再吃其他菜,反正不是咸了,就是淡了,甚至一道八宝饭还不熟。
傅太太本就是挑剔的人,吃了两口,勉强笑道:“我看我还是先回去吧,豫章可能在等我回家吃饭呢。”
宋冉赶紧道:“干妈,真是不好意思啊,我家吴妈,没见过大场面,今天发挥有些失常了。”
傅太太笑笑,看了一眼吴妈:“没关系,我不吃人的,大家随意些就好,有机会我再来品尝你的手艺。”
吴妈立刻诚惶诚恐地站了起来:“真是……真是不好意思啊。”
傅太太起身,门口的警卫员立刻将长款大衣和帽子拿了过来,她套上大衣,扣好扣子,系好腰带,手里拿着帽子,笑着看宋冉:“你好好养伤,我得了空再来看你,嗯?”
宋冉点头:“等我伤好了去司令部看您去。”
傅太太捏了捏她的脸:“那我等你。”
傅太太一走,宋冉就跑到桌边,看着吴妈,吴妈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便伸手收碗,边收边嘀咕:“这么盯着我干嘛?”
宋冉双手环胸,轻啧一声道:“吴妈,你今天有点奇怪啊,你烧菜可从来不会失手的啊,今天这全军覆没的情况,可真是破天荒头一遭啊。”
吴妈端着盘子往厨房里去:“我给你煮碗面吧。”
宋冉跟进去,不依不饶地问道:“你不会真的是因为见到司令太太所以紧张到手抖吧?”
那样,那样也显得太没出息了点吧?
吴妈不自在道:“对……对呀,那种大人物,我从来都没见过的,怎么能不紧张的嘛,小冉,你别笑话我呀。”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宋冉再追问,就有点咄咄逼人的意思了,她伸手揽了揽吴妈的肩,哭笑不得道:“傅太太挺温柔,挺平易近人的呀,你不用怕她的,再说,她还是我干妈呢,你也看到了,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对我多好,多有耐心,是不是?”
吴妈眼神闪了闪:“小冉啊,你认干妈的事,不跟你爸说一下吗?”
宋冉挑眉:“啊?为什么要跟他说啊?”
“他……他毕竟也是你爸爸嘛,那个……你姐姐知道这个事吗?她同意吗?”
宋冉理所应当:“我姐知道啊,她为什么不同意呢?我爸……那就算了,我和他……没有什么话要说,我们如今是井水不犯河水。”
吴妈勉强笑了笑:“我觉得你妈还在世,不会同意你认别人做干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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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妈拉着她的手道:“小冉啊,你妈生前那么疼爱你,你可不能有了干妈,就忘了亲妈啊,不然,她在九泉之下都不得瞑目啊。”
宋冉伸手抱了抱她:“吴妈,我终于知道你担心什么了,放心吧,亲妈永远都是亲妈,即便她离开了我六年,在我心中,她也永远是我最重要的人。”
吴妈便没有多说什么。
隔天,宋冉依然是在家躺尸的一天,听得外面铁门哐啷哐啷的传来敲门声,抬眼,透过窗子一看,铁门外站着一个……女孩子?
吴妈还在厨房里忙忙碌碌的,宋冉便赶紧起身,穿过花架,走到院子门口,隔着铁门,她问道:“你是谁呀?”
那短发女孩子提了提手里军绿色的行李包,微微一笑:“嫂子,你声音真好听。”
宋冉顿时反应了过来:“啊……你就是景行大姑家的女儿,尹华吧?”
女孩点头:“嗯,我是。”
宋冉赶紧开门:“快进来快进来,今天刚到海城的吗?”
“是啊,从火车站坐了公交汽车过来的,我哥给的地址,我摸了好一会儿才找到的,这儿忒大了。”
宋冉赶紧将她迎进门,直到尹华坐到了她家客厅的沙发上了,她才开始好好地打量人家。
那尹华生得大眼高鼻的,还真是有两分像顾景行呢,他们家的人,长得都挺好看,尹华剪一头利落的短发,特别的英姿飒爽,宋冉对她的第一印象是挺好的。
她坐在沙发上,有些不自在,眼前的小姑娘比她小两岁,她还得叫人家嫂子,感觉好像有些怪怪的,这个小嫂子又生得极漂亮,住得房子也特漂亮,多少会让她这个乡下人有些手足无措的。
宋冉看出她的不自在,笑道:“下午我会让吴妈把楼下另外一个房间收拾出来,到时候你就住这里,以后我去哪里,你就跟我去哪里,如果我去上课的话,你……嗯,也可以选择旁听,要是不喜欢听课,你就随便在校园里逛逛,你看行吗?”
尹华立刻点头:“好的,都听嫂子的。”
她哥也真是的,找了个小嫂子,让她这么大个人对女娃娃喊嫂子,真是汗颜啊。
宋冉又道:“那我一个月给你……”
尹华立刻摇手道:“不用不用,嫂子,我哥给我钱了,不用你出钱的。”
她哥每个月给她二百块钱,她觉得太多了,她哥却说,给你这么多钱,是让你好好保护你嫂子的,你不能消极怠工,知道不知道。
宋冉顿时感动得稀里哗啦,顾景行自己一个月才拿了几百块钱,还得花钱给她雇保镖,真是太让人心疼了。
“那……那就都听你哥的。”
她知道,顾景行虽然一直工资都不高,但一直以来他都特想,特愿意为她花钱,既然如此,她也总需要给点机会让她的景行表现一下,如此,尹华的工资,就先让景行付着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再去学校的时候,宋冉便随身带着尹华了,尹华甚至比她还要高一些,约莫一百七十公分的样子,短发清爽,眼神是锐利的,肢体动作是防备的,搞得别人压根不敢靠近宋冉。
她上课的时候,尹华便坐在最后一排,双手环胸,丝毫不放松,眼神逡巡在整个教室里,就怕突然从哪里冒出什么人来要暗害她嫂子一般。
下课,宋冉便将书本收进书包里,回头,对尹华招了招手,示意她离开教室。
两人并肩往外走去,宋冉问道:“你哥说你是你们省女子武术冠军呢,想必你拳脚功夫一定很厉害吧?”
尹华笑笑:“比我哥差了些,主要是我哥太厉害了,除了我哥,我还真没碰上比我能打的。”
宋冉赞叹:“真想看看。”
正说着,楼上传来一道声音:“冉姐姐……”
尹华回头一看,便见一个比他高一些的男人飞奔过来,似乎是奔着她嫂子来的。
她哥说过的,嫂子身边,男人勿近,她一个扫堂腿过去,直接将飞奔过来的人一脚给踹到了墙上去。
宋冉缩了缩脖子,手伸在空中:“尹华,别……别……”
别打他,是我认识的人,还没说出口,便看到小九重重地撞到了墙上,楼上的老五见状,神色大变,三步并作两步冲下了楼。
尹华还打算补上两拳,拳头挥出,被老五一把接住,老五神色大变,这女人,力气竟然这么大,连他都似乎有些难以招架。
尹华就要挣脱开老五的禁锢时,宋冉赶紧大吼一声:“住手!”
小九一下子瘫到了地上,这个女人,怎么比他们大西北的汉子还能打?又在他冉姐姐跟前丢人了。
尹华收了拳头,回头看宋冉:“我以为他是什么危险人物。”
宋冉赶紧抱住了她的拳头:“他不是,他是我的弟弟。”
尹华摸了摸后脑勺:“啊?弟弟?没听说嫂子你还有弟弟啊?”
老五赶紧伸手将瘫在地上的人拉起来护在身后,神色冷淡地看了眼宋冉:“这人是谁?怎么上来就打人?”
宋冉赶紧愧疚道:“不好意思啊,她是我表姐,以为小九是什么危险人物呢。”
说着,就要去检查小九的伤势,那一脚,直接扫到了咱们小九的脸蛋上了,这么一看,脸又红又青的,鼻子下面还渗了点儿血出来,看起来真的是惨兮兮。
“小九,你没事吧?我表姐下脚重了点,你别生气啊。”
老五又将小九往身后推了推:“行了,以后管好你的人,别不分青红皂白地上来就踢人。”
宋冉赶紧点头如捣蒜:“不会了不会了。”
老五不悦地看了宋冉一眼,然后扶着小九往外走去,小九还在那嘟囔:“冉姐姐的表姐也不是故意的,我还想跟冉姐姐说两句话呢。”
老五眉头紧锁:“你给我闭嘴,回宿舍上药去。”
“上什么药啊,又不算疼,我爹以前打我打得可比这狠多了,也从来没上过药,我不是你们城里人,没那么娇气的。”
“我让你闭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冉看着尹华,欲哭无泪道:“我现在总算知道你的身手有多厉害了。”
尹华有些心虚,摸了摸脖子:“嫂子,我是不是下手太狠了?”
宋冉点头:“确实是狠了,以后,你不能这么草木皆兵的,知道吗?”
“嗯,知道了。”
谁叫她哥在信上跟她说让她别让任何男人靠近她嫂子的呢?她这刚过来保护嫂子,总要做点成绩出来的嘛。
“等星期天,我带你去你哥部队去。”
“好的嫂子。”
宋冉凑近他道:“在外头别喊我嫂子,很多人不知道我处对象的事,你就喊我小冉就行了。”
尹华松了口气,叫她喊比她小几岁的女娃娃嫂子,她也不习惯啊,嗯,还是叫小冉好,叫小冉亲切。
二炮队,何团长的办公室,顾景行被叫了进去,他进去之后,脱帽敬礼,何团长瞥了他一眼,不动声色道:“顾副团,是这样的,云贵省那边最近毒贩猖獗,当地公安和东南军区向总军区请求支援,总军区将命令下达到了我们二炮队和特种部队,二队合力出人去云贵省协助当地公安和军队剿灭毒贩,我觉得,咱们部队,你去最合适。”
云贵省乃边境,毗邻外国,当地毒贩确实猖獗,国家对贩毒这块零容忍,一直以来都是下大力气在剿灭毒贩这块的。
这种任务,向来是很危险的,每次大型的剿毒行动,都会有很多公安干警和部队士兵牺牲,因为毒贩大多很残忍,为了钱财真的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但顾景行却是毫不犹豫地就接下了这个任务。
他立功心切,他想要尽快晋升,虽然不可能一步登天直接当上司令,但他也想在最快的时间内,升任团长。
他家小冉答应过他,只要他升上团长,她就嫁给他。
刻不容缓啊,他总觉得再这么耽误下去,他离娶宋冉会越来越远的,他身边,真的是危机四伏啊。
何团长没料到顾景行会这么爽快地答应下来,他接手二炮团团长职务的时候,这边的章团是跟他交代过的,说是总司令有过嘱咐,一些可能会危及性命的任务,就用不着派顾副团去了。
他不过就是试一试,如果顾景行违抗军令的话,他便有说辞了。
却未料到,嗯……正中下怀。
他将文书递到顾景行手中:“此次剿毒行动,刻不容缓,你明天就带你手下的两支部队出发,这次任务很艰巨,那边大山里有很多毒窝,你们要一直驻扎在云贵省设在毒窝周边的营地里,不完成任务,不得回来。”
顾景行向他敬礼:“是,团长,不完成任务,我们不会回来的。”
出了何团长的办公室,顾景行便去了通讯连,给宋冉家去了电话,她的声音传来,顾景行忍不住抓紧了听筒,眼神里尽是不舍,声音低沉:“小冉……”
宋冉在看剧本,荒废了将近两个星期了,很快又要重登舞台了,她得把台词再温习温习。
一听到顾景行的声音,便顿时连眼神都温柔了起来:“嗯……景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这些天忙,没空去看你,你的伤,好些了吗?出院了吗?”
“嗯,好多了,早就出院了,都已经去学校上过课了。”
顾景行便稍稍安了心,这样他去云贵省,也没那么牵肠挂肚的,他又和她叮嘱了一些事,想起什么来,又问道:“尹华去你那里了吗?”
“嗯,来了,你要和她说话吗?”
“嗯,你让她听电话。”
尹华接起电话,那头顾景行照例还是信上那些嘱托:“一定要好好保护好你嫂子,知道吗?”
“放心吧,哥,我会寸步不离地跟着嫂子的。”
“小华,我明天就要去外地出任务了,你……先别跟你嫂子说。”
“啊?”尹华小心翼翼地瞥了宋冉一眼。
“嗯,等我走了之后你再跟她说。”
自从上次抗震救灾之后,宋冉肯定不愿意再让他以身犯险了,肯定会强力阻拦他去那边缉毒的,他不能告诉她。
他没有背景,想要晋升,只能拼命。
“可是……可是……哥……”
顾景行沉声道:“行了,别多说了,别让你嫂子看出异样来。”
“知……知道了,哥。”
电话又转交到了宋冉手里,宋冉娇声道:“等星期天,我就去看你,嗯?”
那头顾景行眼神闪了闪,从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声音来:“你要是忙……也可以不用来的。”
宋冉笑道:“那些事,怎么能有我家景行哥哥重要呢?”
顾景行喉结上下滑动着,双唇微微翕动着,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来:“嗯……”
那头的人儿还在娇笑:“就嗯吗?是不是感动得说不出话来了?”
顾景行怕她发现异常,赶紧道:“小冉,我还有事,就先挂了。”
说完,根本不顾及宋冉,直接挂断了电话,宋冉狐疑地看着电话,嘀咕道:“顾景行居然先挂了我电话,他这是要造反吧。”
尹华没敢多说什么。
宋冉也没想太多,照常上课,到了星期六的时候,她去了文工团,樊梨花的戏,继续开演。
进文工团前,宋冉小声对尹华道:“里面有个女的,要是对我颐指气使的话,你是可以动手的,也别打得太狠,折个手警告她一下就行了。”
尹华点头:“好的。”
宋冉的化妆间在江凤隔壁,江凤一听说宋冉来了,便按捺不住地要过去冷嘲热讽。
化妆师在给宋冉化妆,便看到化妆镜里出现了江凤的身影,宋冉轻勾嘴角,这女人,还敢到她头上来撒野,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
她不动声色,冷笑着看镜子里的人,却不开口说话。
江凤看着坐在那儿的人,化的是她心心念念的妆容,怎么可能不嫉妒。
一开口,便是阴阳怪气:“宋冉啊,你可得好好演啊,邵团为了你,停了两周的大戏,损失惨重啊,你要是演得不好,可真是对不起邵团的情深义重啊。”
宋冉看她,轻笑道:“如果没有人暗中搞鬼,比如突然断了我的电,我肯定是能演得很好的,凤姐,你说是不是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江凤气结,被宋冉轻描淡写的两句话堵得一个字都没有,只能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然后甩手离去。
宋冉根本懒得把她放在眼里,只是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门口,便让化妆师继续给她上妆了。
江凤回到化妆间,又是各种诅咒,却是根本无法伤及宋冉分毫。
宋冉的演出丝毫不受停了两周的影响,依旧如火如荼地上演着,而她的演出,明眼人都可以看得出来,已经渐渐式微了,这种有心无力的感觉,几乎要将江凤给折磨疯了。
如今她手上还有三出大戏,一是杜十娘,二是白毛女,三是甄宓。
待她演完一出白毛女下台的时候,张英走了过来,神色有些瑟缩,江凤顿时心里一咯噔,贱人李兰又在背后耍什么花招要害她了?
她不管不顾地走回后台,进了化妆间,张英走进来,欲言又止道:“凤姐,是这样的,团内人事变动,上头决定凤姐您演的甄宓转给穆棉演。”
江凤顿时又是怒火中烧,穆棉甚至是在宋冉之后才进的文工团的,竟然,竟然也爬到她头上了?
江凤一般有怒火都会将火苗迁到宋冉头上去。
在江凤眼中,定是宋冉和李兰沆瀣一气,巧言令色,迷惑了邵团,让邵团做出这样糊涂的决定来。
她怒气冲冲地冲进了宋冉的化妆间,宋冉正在梳妆台前拆头发,一抬头,那唯恐天下不乱的人又冲了过来。
真是,片刻都不让人安生。
江凤这回是怒极了,简直不想跟宋冉废话,直接就想上手撕了眼前的小贱人,刚一出手,便见她身旁站着的高个女人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宋冉依旧气定神闲,拆下了头上的假发,继续拆身上的铠甲……
江凤气急败坏,破口大骂:“宋冉,是你鼓动邵团的,是不是?还是说,是你跟李兰那个贱人一起鼓动的邵团?让我的另外一个角色又被人抢了,你们这一双……”
贱人二字还没说出口,尹华就用力一折……江凤凄惨的叫声响起来,宋冉觉着,江凤这手,又骨折了,又得进医院了,这女人,怎么就是不长记性呢?
怎么不会做贼心虚呢?怎么自己犯了事之后不知道要低调行事呢?
都是什么人啊!
宋冉轻描淡写道:“江凤,我和你不是一路人,你整天想的是怎么在背后阴我,我想的是怎么演好自己的角色,怎么给文工团带来更大的利益,所以,你的角色被抢,好好反思反思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得罪了能决定你演什么的人,而不是遇事就跑到我这边来鬼喊鬼叫,我欠你的啊?”
江凤手腕被折,疼得冷汗直冒:“你敢动我,你敢让你的人打伤我?宋冉,你给我等着!”
“她要是不阻拦你,那么受伤的就是我,凤姐,你这是又要去哪里告状啊?”
江凤眼睑直颤,气得浑身发抖,这小狼崽子终于完全露出她锋利的爪牙了,现如今是真的完全不将她放在眼里了。
而且,真如她说的,她完全就是哭诉无门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如今江凤拿宋冉是一点办法没有,业务上是竞争不过,宋冉得李兰力捧,邵团又不再偏帮她,这个小贱人还请了一个贴身保镖,骂不得,打不得,不然就被一顿揍。
江凤气到跳脚,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宋冉继续警告道:“与其整天找我的茬,不如把心思用在正途上,不然……”
嘭,江凤离开宋冉的化妆间,还重重地甩了一下门,宋冉轻哼一声,摇了摇头,自作孽不可活啊。
穆棉她是知道的,是在她之后,李主任招进来的另外一个在校生,不过人家是海城戏剧学院的,也不算招进来,跟她的性质不同,是半合约的关系,背景是没有的,但小姑娘长得漂亮,且戏也演得好。
是今年五月份招进来的,如此,那就是比宋冉还要快,就演上了女主角。
江凤能不急吗?
严格来说,穆棉的可塑性比宋冉要强,因为宋冉的长相,属于艳光四射型的,太扎眼了,所以李主任才要煞费苦心地让她第一部戏去演一个男人,来中和一下她的滟丽。
而穆棉,是清丽型的,漂亮,但显得低调,没有攻击性,演楚楚可怜的小媳妇可以,演倾国倾城的佳人,也可以。
好在,宋冉并不是那么善妒的人,对于穆棉,她没有防备心,倒是有另外一个想法。
到时候先会一会这个穆棉再说。
晚上吃完晚饭,她姐就不见人影了,她姐如今只当这里是旅馆,到点回来睡觉,其余时候都在隔壁,她觉得欣慰,就不去打扰人家即将完婚的小两口了。
吴妈仍旧在沙发上织毛衣,两件都已经快要织好了,她拿着织好的毛衣往宋冉身上比了比:“嗯,过两天降温,正好可以给你穿上。”
宋冉也在织毛衣,依然是笨手笨脚的,针面跟吴妈完全没得比,稀稀拉拉的,甚至还有指头大小的针眼。
她应道:“嗯嗯,我也争取在今年冬天过完之前让我家兵哥哥穿上我打的毛衣。”
吴妈瞥了她一眼,试探着问道:“小冉啊……”
“嗯……”
“那个司令太太,她为什么要认你做女儿啊?她自己没孩子吗?”
宋冉织完一面,换了个头,继续织起来:“有孩子,很小的时候被人拐了。”
吴妈指尖颤了颤:“拐了吗?什么时候被拐的啊?家里就一个小孩吗?”
“大约三岁的时候吧,对啊,就一个女儿啊。”
吴妈眼神闪了闪,好似松了一口气:“哦,那是……怪可怜的。”
宋冉点头:“是啊,我就是看她可怜,她都主动提出让我做她干女儿了,我怎么能忍心拒绝呢。”
“嗯,是。”
“失去孩子的母亲,是天下最可怜的人了。”
吴妈轻轻摇了摇头,低声道:“也不见得,有些人就是会主动舍弃掉自己的小孩的,并不是所有的父母都是合格的父母的。”
宋冉抬头,瞥了吴妈一眼:“为什么这么说啊?谁舍弃自己小孩了吗?”
吴妈赶紧笑笑:“电视上看得多了,你看古代的那些妃子,丢弃女儿的,还在少数吗?都是狠心的妈。”
宋冉笑笑:“那都是演的电视,都是假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翌日,宋冉和尹华一起坐了出租车去往二炮队,一路上,尹华都有些坐立难安的,宋冉察觉出她的不自在,还安慰她:“见到自家哥哥还紧张吗?还是说许久不进部队,所以有些忐忑?”
尹华勉强扯出一丝笑容来,却是僵硬无比:“呵呵,可……可能吧。”
车子停好,宋冉还很得意地向尹华炫耀:“旁人进二炮队都要通行证,我可不需要哦。”
下一秒,就被哨兵小王给拦了下来,当场打脸,宋冉脸色能好看吗,她抬眼看小王:“你干嘛?”
小王理所当然道:“嫂子,顾副团早上出去了。”
宋冉从兜里摸出钥匙来:“出去就出去呗,看到没,我自己有钥匙,我去他宿舍等他回来。”
小王又道:“顾副团去外地了,出任务去了。”
宋冉手一抖,钥匙掉到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她有些慌:“啊?出……出任务了?我怎么不知道?他怎么没跟我说?”
小王摊手:“那就不知道了啊。”
尹华赶紧上前去,搀扶住她:“嫂子,我哥跟我说了。”
宋冉不敢置信地转头看她:“什么?”
跟尹华说,却不跟她说,顾景行到底在想什么啊?
尹华小心翼翼道:“我哥说他要去南边出任务,归期未定,因为怕你舍不得他,所以……所以他就没敢和你说。”
宋冉满心焦急,却又什么都做不了,气得她一下子蹲到了地上,委屈爆棚:“为什么呀……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就走掉啊?任务就那么紧急吗?跟我告别一声都来不及吗?”
尹华捡起地上的钥匙,半蹲在一旁,将钥匙塞进她手里:“嫂子,你要理解我哥啊。”
宋冉就觉得委屈:“我为什么要理解他?他一声不吭就走了,他就没想过我来找他得知这样的消息会有多失落吗?”
尹华安慰她:“嫂子,你别生气啊,等我哥回来,你揍他一顿就好了。”
宋冉抬眼看她:“那你知道他去出什么任务吗?”
尹华轻咳一声:“说是……去参加什么军事训练,和东南军区的人联合训练吧。”
宋冉撇嘴,还好不是什么危险的人物,又道:“那他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尹华眼神闪了闪:“我哥……没说。”
宋冉站起来,满心委屈:“那你知道他去东南军区哪个部队吗?我得了空就去看他。”
尹华吓了一跳,赶紧含糊其辞道:“我哥说这都是军事机密,没跟我说,只说了个大概,既然是训练,反正应该没有危险的。”
宋冉不满地皱眉,军事机密军事机密,回回都是军事机密,她真的是无奈到了极点,想要发泄,却又无从发泄。
如尹华说的,等他从东南军区回来,她一定要暴揍他一顿,让他下次还敢不告而别。
宋冉又跑去问小王:“他去东南军区,有没有什么联系方式啊?电话号码有吗?”
小王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有没有,这回行动很机密,什么都没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对于小王的说法,宋冉是有些疑惑的,如果是去联合训练,应该是在部队里啊,在部队里总归都会有通讯连传达室的啊,怎么会连个联系方式都没有呢。
不过她也没多想,想着应该是这次任务机密规格较高,所以军方便没有对外透露细节吧。
那就……只能等他主动打电话过来了。
临近杨海涛和宋璇订婚,杨海涛每天都春风得意的,订婚都来了,离结婚还远吗?
嗯,确实是不远了。
当晚,外面下起了秋雨,一场秋雨一场凉,已经十一月中旬了,天气愈发冷了,吃完晚饭,杨海涛撑起大伞,拉上宋璇的手往外走。
六点半,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宋璇缩了缩手,好好走路,杨海涛笑道:“怕什么啊?黑灯瞎火的。”
“有路灯呢。”
“晚上了,没人的。”
“被邻居看到了,影响不好。”
“我拉我媳妇儿的手,还要注意影响,还要顾及别人的感受?”
宋璇在他手心掐了一下:“谁是你媳妇儿啊?”
两人走在前面,后头跟着钟叔和小虎,两人没伞,手撑在头上,匆匆跑起来,小虎还想往杨海涛伞下钻呢,被钟叔一把给薅走了,人家小两口蜜里调油的,容你第三者去煞风景?
这小孩,想什么呢?
杨海涛拉紧她的手,漫步在雨里,心情特别好:“下星期就是咱们订婚宴了啊,我妈已经张罗起来了。”
宋璇抽了抽手,男人的力气太大了,她的手完全动弹不得。
秋雨细如丝,昏黄的灯光洒下来,斜斜飘散着,一旁院子里的花架已经枯萎了,萧瑟的景色却并不让人觉得悲凉。
或许,是因为身边站着的男人?
他手掌很温暖,那暖意直达心底,让她止不住就要抬眼去看他的脸,看他的眼睛,看他明亮清澈又多情的眼睛。
短短的距离,他们却走了好久,杨海涛故意走得很慢,秋风吹来,雨打湿了他的裤腿,大伞往宋璇那边倾斜着,雨水滴滴答答落在他左侧肩膀上,脖子里也进了水,他却不觉得凉,只觉得舒坦。
宋璇嗔怪道:“能走快点吗?”
杨海涛声音里带着笑意:“你不是文艺女青年嘛,不是喜欢浪漫嘛,这秋雨,旁边是花架,灯光颜色也正好,你有没有觉得有点浪漫?”
宋璇又止不住瞄他,这人,到底是念了电大啊,说话都有水准多了,三言两语,勾勒出来的画面确实是浪漫又温馨的。
她便扣紧了他的手,和他十指紧扣着:“再浪漫,也不能一直站在雨里啊。”
她拉着他,加快了步子,进入隔壁的院子,杨海涛伸手推开铁门,青石板的小径被雨水冲刷得油光闪亮,两人沿着小径走到了门廊下。
杨海涛收了大伞,拿在手里,伞尖有雨水滴滴答答往下掉落。
宋璇抬头一看,他的夹克衫左肩已经湿透了,左边脑门上有雨水顺着滑落,落到侧脸然后坠落。
她心生感动,抬眼看他:“海涛……订婚宴……取消吧。”
杨海涛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杨海涛伸手扶了一下门把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喉咙有些发堵,低声道:“你……你不是都同意了吗?小璇……我……我做错了什么?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吗?”
他慌乱无措的样子,让宋璇有些心疼,只有将一颗心全系挂在她身上,才会这么在意她吧。
她伸手穿过他的腋下,将他抱住,声音很轻:“取消订婚宴吧……我们……直接结婚。”
人生在半分钟内如此大落大起,直击杨少东灵魂深处,让他一时之间没反应得过来,手都悬在空中。
他怀疑自己在做梦,或者,是自己出现幻听了?
宋璇说直接结婚?
是真的吗?是真的吗?
宋璇的手轻抚他后背,后背也湿了,这傻子,真是个大傻子。
“怎么,你怎么不说话?不愿意吗?”
她轻灵的声音传来,让杨海涛恍然初醒,赶紧大声应道:“愿意愿意,我愿意,宋璇,我当然愿意,我巴不得和你结婚,我太愿意了。”
他抱紧她,好像恨不得将她嵌进自己的身体,秋雨下在廊外,宋璇的一颗心都是满的,轻柔地抚着他的背:“那你跟你爸妈说一下啊,我们年底结婚,嗯?”
男人没说话,回应她的,是狂热的吻,伴着秋雨,宋璇被他按到了门上,他吻得极热烈,宋璇的双手都被她按到了门上,她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钟叔他们……就在里面呢。”
杨海涛却跟魔怔了一样,完全没有停下对她嘴唇的侵袭,眉眼湮没在雨丝里,让宋璇渐渐停止了挣扎,杨海涛松开她的手,她的双手便攀上了他的脖子……
杨海涛伸手揽住她的腰,加深了这个秋季夜晚的吻,宋璇的嘤口宁声不绝于耳,让杨海涛有些招架不住,简直想要当晚就将她给办了。
杨少东终究还是忍住了,反正还有两个月就要结婚了,咱们到时候名正言顺地办,也好被人轻视。
宋璇几乎要被他吻得瘫了,他勾住她纤细柔软的腰肢,将她带进怀里,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今晚留下来好吗?”
宋璇捶他胸口,他却眼神明亮,没有一点欲望掺杂:“我什么也不会做。”
宋璇眼含笑意,一双桃花眼简直惑乱了杨海涛的心,她柔声道:“好。”
杨海涛一把将她抱起来,宋璇娇呼:“喂,杨海涛,干什么?”
他一脚踢开门,抱着她往楼上去,穿过客厅,小虎似乎正要出房间上厕所,一看到他们两,又缩回到了房间里。
刚才坐在厅里,就听得门被撞响,他刚要去开门,便听到了一丝尴尬的声音,钟叔便赶紧赶着他进了房间。
这会儿……忍忍吧,忍一会儿吧。
杨海涛将人就这么抱进了房间,轻轻将她放下,眼里仍然是不敢置信,他伸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长发:“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宋璇走到窗边,就着沙发坐下:“因为我妹妹的事,我想,人生或许会有很多意外,既然喜欢你,就该早点结婚,我的生活,不想留有遗憾。”
唇,便再一次被封住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深夜,宋璇睡在大床上,一旁杨海涛死皮赖脸地睡到了旁边的被窝里,宋璇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杨海涛则是时不时发出笑声。
宋璇瞥了他一眼:“我看你还是去沙发上睡吧。”
杨海涛就势往下一趟:“我睡我媳妇儿身边,天经地义。”
宋璇将书盖到了他脸上:“你喊得太早了,谁是你媳妇儿啊?”
杨海涛摸上她的手,将她往怀里一拖,拨开脸上的书,灼灼看她:“你是我媳妇儿,你只能是我杨海涛的媳妇儿,你生来就是要给我做媳妇儿的。”
“臭不要脸。”
杨海涛乐道:“以前都是我羡慕顾景行的,下回再见到景行,他肯定要羡慕死我。”
宋璇捏了捏他的下巴:“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知道吧?到了顾景行跟前,尽量保持低调,不然招人恨。”
杨海涛将她搂在怀里,声音里的喜悦一览无遗:“嗯嗯,我知道,我就是怕我自己忍不住。”
于是隔天,杨海涛整个人都呈现一种傻乐的气息来,他回家跟他爸妈一说,他妈立刻拍了一下他的胸口,神情暧昧道:“儿子,你可以啊,是不是……小璇有了啊?”
杨海涛一头雾水:“啊?什么有了?有什么了?”
庄凤琴乐道:“是不是怀上了啊?”
不然怎么会突然这么紧急地要结婚呢,肯定是先上车后补票嘛,她是过来人,她懂的。
杨海涛伸手掳了把脸:“妈,我倒是想,但,宋璇没怀孕,我们就是想要尽快结婚。”
话是这么说的,但本来准备着过来吃订婚酒的亲戚们突然都收到消息说订婚宴不办了,农历腊月十八直接过来吃结婚宴。
大家便众口一词地猜测,杨老三家的小五子,肯定是弄大人家肚子了。
不然这么着急干什么嘛。
杨海涛真是冤枉啊,到现在他都没碰过宋璇,又怎么可能弄大她的肚子?
宋冉这边天天等顾景行的电话,可是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他的电话,她天天提心吊胆,尹华也只能安慰她:“我哥应该是训练比较机密,嫂子,我在部队里待过,有的时候就是全封闭的,完全没有办法跟外界联系的,你也别太担心了啊。”
宋冉忧心忡忡:“我就是怕他有什么危险。”
她怕极了,以前他去抗震救险的时候,那种刻骨铭心的伤痛,真的将她弄怕了,她无法再次承受失去顾景行的痛,那种煎熬的时光,简直将她的精气神都消磨光了。
尹华道:“不会有危险的,不会有危险的。”
宋冉等了大半个月,顾景行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完全杳无音信,她真是恨不得不管不顾直接去东南军区找他了。
可她知道,她不能任性,既然是军方机密,她即便去了,大约也会被拒之门外吧。
等吧,还是慢慢等吧。
十二月中旬,她演的【举世无双】终于要上映了,定档是十二月十八号,十六号的时候,要参加海城电视台的一个发布会。
宋冉便暂且将顾景行的事放到一边,去参加发布会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十二月十六日,早晨,她刚出门,便看到自家院子外头停了一辆车,她走近一看,正是冯宝儿的车。
车门被打开,冯宝儿浅浅笑着看她:“小冉,我来接你一起去电视台。”
宋冉这会儿还没车,既然冯宝儿都到家门口来接了,她又哪里有推辞的道理,便跟尹华一道上了车。
尹华坐副驾驶,宋冉和冯宝儿坐后排,冯宝儿瞥了一眼前面你的人,疑惑道:“那位是?”
宋冉赶紧介绍:“之前发生了点事,我对象担心我的安全,从老家将他表妹叫了过来保护我的。”
冯宝儿有些担心:“之前发生什么事了?”
宋冉含糊其辞地带了过去:“就是碰上几个混混,没什么大事,都过去了。”
冯宝儿眉间便一直存着担忧:“确实是该找个人保护你的,以后等你红了,纷扰会更多的,她拳脚功夫怎么样?”
“青山省女子武术冠军。”
冯宝儿点头:“嗯,挺好。”
到了海城电视台,便自然碰到了她的死对头,老冤家,温慧慧。
她一看到温慧慧,就止不住有些幸灾乐祸,温慧慧脸色很差,且比夏天拍完戏的时候还瘦了不少,似乎,这些天的日子,不太好过啊。
温慧慧能好过吗,自从之前看片会上被宋冉摆了一道让人认为那个记者是她找来的之后,根本没人来找她拍戏。
加上之前和叶梅拍的那部粗制滥造的古装剧也压根没让她爆红,她得失心本来就重,这边愈发让她心理失衡。
另有贾大海不停地缠着她,伸手跟她要钱,不然就将她初三的时候让他去强暴宋冉的事给抖落出来。
她的精神压力大到了极点,几乎到了夜不能寐的地步。
所以,她脸色能好看吗?
如今一看到宋冉,更是恨得咬牙切齿。
宋冉如今压根没有将她放在眼里,和冯宝儿说说笑笑着从她跟前经过,走到了第一排,而她温慧慧,好不容易跟陈导求来了发布会出席的机会,也只能坐到第三排。
就好像,这部电视剧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发布会上,风光无限的依然是宋冉和冯宝儿,两个人受到了电视台文工团以及到场记者的各种追捧。
说他们配合默契,说他们演技精湛,说他们这部戏一定会大红,说宋冉的小王爷演得出神入化,观众定会喜欢她。
独独没人提起她温慧慧。
渴望爆红的她,怎么能甘于人后呢?怎么能甘于宋冉之后呢?
她觉得宋冉太狠了,宋冉对她太狠了,宋冉了解她,知道她往上爬的心思,却偏偏,总是让她站在她身边,看着她风光无限,看着全世界所有的目光都只聚集在她宋冉一个人身上。
这种感觉,几乎要将她折磨疯了。
宋冉算是对症下药,用对了方子。
这次发布会,姚西风没有去,因为他知道,外头口耳相传,有不少人都说宋冉要靠他上位,他便不得不回避,不然,会置宋冉于风口浪尖。
他想为她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虽然,她总是看不到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么个发布会,对温慧慧来说,变得异常难熬起来。
宋冉和冯宝儿在交头接耳地小声谈论着,宋冉小声道:“宝儿姐,怎么都不见你到我家来吃饭?”
冯宝儿瞥了她一眼:“你又没邀请我,我总不能不请自来吧,显得脸皮太厚了。”
宋冉撇嘴:“行,下回我三催四请地去邀请你,可以吗?”
“嗯,这还差不多。”
两人都乐了,看在温慧慧眼里,刺眼无比,觉得两人抱团排挤她,孤立她。
这次的发布会很成功,电视台主办方严格把控,没让别有用心的记者溜进来搅乱整个发布会,台长亲临发布会现场,也说明他本人对这部电视剧的看好。
赞美和鲜花都是宋冉和冯宝儿的,温慧慧什么都没有,连个陪衬都算不上,宋冉得意的嘴脸便显得愈发刺眼。
发布会结束的时候,宋冉和冯宝儿一道出了电视台的大门,院子里停了一辆军车,宋冉一眼就看到了车牌号。
干妈可真够给面子的啊,她赶紧小声跟冯宝儿道:“宝儿姐,我还有事,今天就不陪你了啊。”
宋冉匆匆走到军车旁,警卫员下车给她开了车门,一旁有电视台的领导经过,小声嘀咕道:“咦……那……那不是司令夫人身旁的警卫员吗?都说宋冉有深厚背景,看来传言不虚啊。”
温慧慧赶紧拉住那人:“你说……那是司令夫人身边的警卫员?哪个司令啊?”
男人瞥了她一眼:“总军区的傅总司令啊。”
温慧慧脸色惨白一片,手都有些发抖,宋冉怎么会上总司令夫人的车,她这是又攀上高枝儿了?
那她们之间的距离,岂不是越来越远了吗?
这辈子,难道都要她身陷泥沼,看着她越爬越高,然后碾压自己吗?
不甘心,怎么可能甘心?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在一个院子里成长,宋冉已经抢走了绝大部分的眼光,她从来都只能生活在她的阴影之下。
现如今,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攀上权利巅峰的人?
如此,她以后的生活就真的永远暗无天日了。
她得做点什么了,她必须得做点什么了。
温慧慧咬牙离去。
车上,宋冉一转头,便看到了台阶上直勾勾盯着车子的温慧慧,那眼里的欲望,隔那么远都一览无遗地清晰。
她眉头微皱,记起上一辈子的事来,似乎,温慧慧也攀上了军中大人物,甚至,还特意找到她,向她炫耀了一回,时隔久远,但她依稀记得,似乎也是什么司令的太太。
司令的太太,所以,上辈子温慧慧便利用傅太太念女心切去冒充傅太太的女儿了吗?
思及此,宋冉莫名觉得愤怒,该死的温慧慧,上辈子还真是叫她占尽了所有的好处。
她和温慧慧从小一起长大,自然知道温慧慧不可能是傅太太的女儿,她和她妈妈长得不像,但和她爸爸却是极度相似,那样的人,不可能是傅太太的女儿的。
“宋冉,看什么呢?”
傅太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宋冉赶紧巧笑倩兮地回头看她。
“天冷了,冻得我都回不过神来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傅太太便伸出手来,将她双手握住,轻轻搓了搓:“你这丫头,天这么冷,为什么不多穿一点呢?”
宋冉嘿嘿一笑:“这不是来参加发布会嘛,有记者的呀,他们会拍照的,又有那么多女演员参加,我可得穿好看点,然后,艳压群芳。”
她穿的是烟粉色长款大衣,整个人俏生生的,漂亮极了,傅太太捏了捏她的脸:“够漂亮了。”
宋冉俏皮地笑笑:“干妈,您今天怎么会过来的?”
傅太太拉着她的手坐好:“豫章去西部军区视察去了,我一人在家中乏得很,便出来晃晃。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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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完全可以夫唱妇随的嘛,高官太太不都随行的嘛。”
傅太太瞥她:“我不爱那些应酬,看着别人戴着厚厚的面具盯着你笑,听着别人千篇一律的恭维话语,实在是,挺让人厌烦的。”
宋冉心中赞叹,傅太太其实真的是一个很有个性的人,她很喜欢。
她玩笑道:“那您不随行跟着,司令肯定要赶着回来,毕竟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呢。”
傅太太在她脸颊上捏了一把:“胆大包天,竟敢开起我的玩笑来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开车的警卫员欣慰,十几年了,太太终日郁郁寡欢,不曾有这样玩笑的时候,宋冉真是她的救星啊。
宋冉知道傅太太是佯装生气,便玩笑地闪躲着:“干妈,您不能以大欺小啊,不能仗着司令撑腰就真么对我啊。”
傅太太被她哄得很开心,心想,要是她的薇薇,也能像这样和她说说笑笑,该有多好?
冬日的阳光哼好,车子缓缓穿行,梧桐的叶子掉了大半,路边堆积着枯黄的树叶,金色阳光照进车里,宋冉觉得暖意洋洋。
她小心翼翼地瞥了傅太太一眼,有些欲言又止,傅太太自然看到了她鬼鬼祟祟的样子,挑眉道:“有什么话就说吧,不要吞吞吐吐的。”
宋冉抿了一下唇,鼓足勇气道:“干妈,我无意揭您伤疤,我想知道,您女儿是在哪里弄丢的?”
车厢里很长一段时间,都很安静,安静到宋冉的心七上八下,她是不是太唐突了?
傅太太细长的手指轻轻点在膝盖上,长长的一声叹息,叹得宋冉和她一起沉浸到了那段悲伤的往事里。
“那时,豫章还在南边的杭城,时任杭城军区的参谋长,那是个冬天,阳光挺好,我带薇薇出去玩,那时,我被豫章保护得太好了,根本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坏人,对人从来都没有防备心,从来都没有……”
傅太太眼眶微红,宋冉觉得自己很残忍,这样挖掘别人的伤口,她正想小声阻止傅太太说下去。
傅太太又继续道:“看到街边有卖小糖人,我就很高兴,拉着薇薇一起挤进人群里,人可真多啊,真是热闹,我……我该拉紧薇薇的手的,如今我知道了,世界上不全是好人,我该拉紧她的手的,我……真的该死!”
她的语气悲哀到了极点,宋冉心疼极了……
宋冉抓紧傅太太的手,安慰她道:“错的不是您,错的是那些人贩子,干妈,您别太自责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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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太太不着痕迹地擦了一下眼角的泪水,神色依旧落寞:“最错的是我,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我弄丢了自己的孩子,我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我甚至不知道她是不是尚在人世。”
宋冉赶紧轻拍她后背:“您女儿肯定吉人自有天相,肯定好好的。”
傅太太强颜欢笑道:“是吗?”
宋冉又道:“那您女儿身上,有没有什么特征之类的?”
傅太太无力地摇摇头:“没有,只有一个玉佩戴在脖子里。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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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皱眉,这可不好找啊,而且,很容易被人冒充的,冒充者直接就说玉佩被人贩子摘去了,反正身体上没有任何特征,全凭她自己说了。
这,很容易被人钻空子,很容易被别有用心的人钻空子。
宋冉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在温慧慧冒充傅太太女儿之前,找到真实的傅太太的女儿。
可,人海茫茫,而且已经过去十几年了,权势如此之大的总司令都没法找到的人,她能找到吗?
温慧慧离开电视台之后,去了陈导所在的文工团,待得陈导空下来了,她神秘兮兮地问道:“陈导,你见多识广,听过总司令的名号吗?”
陈导抽着烟,看着她:“总司令?傅总司令吗?”
温慧慧一听有戏,赶紧道:“你听说过吗?”
“那种大人物,我们在饭局上偶尔会提起,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权利巅峰的男人了,指不定以后要成为的,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温慧慧的心脏微微颤抖了一下:“没什么,你还知道更多关于总司令的事吗?”
陈导皱眉:“人家高高在上的,我怎么可能知道人总司令的事啊?”
温慧慧便娇嗲撒娇道:“你帮我问问看嘛。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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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导架不住,便道:“上回跟一个大老板一起吃饭,听他提起过总司令,说是……好像,膝下无儿无女啊,我们听着觉得还挺奇怪的。”
温慧慧眼神闪了闪,无儿无女,宋冉又上了司令太太的车,所以,宋冉是利用夫人没有儿女便故意接近夫人?
果然是充满心机。
“为什么膝下没有子女呢?是不能生还是什么原因?”
陈导摊手:“大人物的事,我怎么能知道?”
“您帮我打听打听吧。”
温慧慧嗲功一流,陈导完全招架不住:“好好好,我帮你打听,真是,怎么突然对司令那样的大人物感起兴趣来了。”
温慧慧娇嗲道:“就随便问问而已嘛。”
总军区大院,车子缓缓停下,宋冉赶紧下车,给傅太太开车门,傅太太脸上没什么血色,拉住了她的手,勉强一笑:“今天本来打算带你出去听评弹的,这会儿没有心情了,就来我家里坐坐吧。”
宋冉握紧她的手:“嗯,好,干妈,今天我露一手,给您做之晚饭啊。”
傅太太笑容很勉强:“嗯……你在外面等一下,我回房间换套衣服。”
说完,步履匆匆地进了屋。
尹华凑过去,小心翼翼道:“嫂子,那是司令的夫人啊,你怎么会认识她的啊?”
宋冉压低声音道:“这事以后再跟你说,但你不能跟你哥说,知道吗?”
尹华三缄其口,不再多说什么。栗子小说 m.lizi.tw
房间里,傅太太坐在床边,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相册来,缓缓翻开,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笑得一脸天真地依偎在她怀里。
那天去逛街,她们还一起拍了照片呢,回头人就不见了,这伤口,没人敢提,就连豫章都从来不敢提。
却是越积在心里,却越是伤她更深。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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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料到宋冉会问她,说出来了,心里的伤口被撕开了,这会儿只想痛哭一场,却比一直闷在心里要舒服多了。
宋冉坐在外面厅里,便听到里屋传来很压抑的哭声,她便觉得如坐针毡,也不敢进去。
那哭声听起来极悲伤,仿佛压抑了很久很久,终于找到了一道宣泄口,让人忍不住随她一道黯然神伤。
司令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穿一身军绿色大衣,站在门口,神色哀恸,宋冉缩了缩脖子,司令不会误以为她把傅太太搞哭了吧?
正要说话,司令摆摆手:“没事,没事……”
只有女儿刚走的那会儿,小曼是整天以泪洗面,此后的十五年里,她仿佛关上了心门,再没哭过,如此哭出来,是好事,是好事。栗子小说 m.lizi.tw
司令缓步走进了房间,傅太太坐在床边,泪水涟涟,看得他特别心疼,他走过去,伸手将她圈进怀里:“嗯,哭出来吧,哭出来就好了。”
傅太太愈发哭得情难自已:“豫章……我不该的,我不该松开薇薇的手,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司令轻抚她后背,不知说什么安慰她。
厅里的宋冉便觉得如坐针毡,想着还是先走人吧,听司令太太哭,总觉得以后没法面对人家啊。
就在她磨磨蹭蹭地想要走人的时候,身后司令叫住了她:“宋冉,去哪儿?”
宋冉转过头来,尴尬地笑笑:“想……想去厨房帮容姨一起做晚饭呢。”
司令招手:“不用了,你过来,陪你干妈聊聊。”
小丫头好大的本事,竟敢在小曼跟前提她弄丢女儿的事,不过也多亏了她,终究还是哭出来好啊,一直郁结在心里,他总担心她会生毛病。
再抬眼,傅太太捧着一本相册走了出来,眼睛红肿着,一看就是流了很多眼泪,宋冉觉得心虚,终究是因为她,人家傅太太才哭成这样的。
傅太太走来,拉住了她的手,一起坐到了皮沙发上,将相册摊在她腿上,声音很温柔:“让你看看我的薇薇。”
相册里的照片都泛黄了,一看就有些年头了,傅太太手指轻轻摩挲着,饱含深情,一张一张给宋冉介绍,介绍到最后一张时,眼泪又掉了下来,滴到相册上,声音止不住地颤抖:“这就是薇薇在我身边的最后一天,在杭城机关大院门口的梧桐树下拍的,你看,天气多好,我的薇薇笑得多开心。”
宋冉看着照片上的小女孩,头顶扎了个冲天炮,穿一件红色的短款小棉袄,被傅太太抱在怀里,阳光很好,她笑得很灿烂。栗子小说 m.lizi.tw
听司令说小姑娘被拐的时候是三岁,照片里的小女孩个子比较高,看起来倒像是有五岁了,其实,那个年纪,多少是有一点记忆的了。
就是,人海茫茫的,不知道从哪里找起啊。
人是在杭城被拐的,但很有可能被拐到偏远地区了,这真的是,无从找起啊。
愁人,真是愁人。
傅太太用手背拭了一下泪,挤出笑容来:“你看,我的薇薇,是不是很漂亮?”
宋冉由衷道:“嗯,很漂亮,很可爱。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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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照片都泛黄了,也能依稀分辨出小姑娘确实很漂亮,也是,傅太太长得这么好看,司令也是外形俊朗,生出的女儿,能不好看吗?
“要是这辈子能找到我,我宁愿折寿十年,二十年,哪怕让我立刻死,我都愿意啊。”
这话说的,真是戳人心窝子,宋冉都止不住红了眼眶,赶紧轻拍她后背:“干妈,你别这样,会找到的,肯定会找到的。栗子小说 m.lizi.tw”
傅太太笑容苦楚:“找了十几年了,都没找到,我真是……真是太痛苦了。”
宋冉也说不出更多安慰的话来,只能就这么静静地陪着傅太太。
晚饭她是留在司令家一起吃的,因为傍晚的时候哭过一场,傅太太对于她女儿的事,便没有那么讳莫如深了。
她主动提起了薇薇,一直在说薇薇小时候的事。
一些小事,她都记得很清楚,说起那些事,她脸上满是幸福的微笑。
宋冉没有打断她,很有耐心地附和她,傅太太便一直说,一直说,饭桌上几乎都没停过。
直到晚饭结束,傅太太嘱咐了警卫员开车送宋冉和她身边的丫头回家之后,她才终于停了下来。
站在门口,看着车子远离,眼泪又掉了下来,转身投入司令的怀里,泪水止不住往下流:“豫章,求你……求你要找到薇薇,哪怕她不在人世了,也要告诉我,好让我死心,好让我再也不要生活在这种人间地狱里。”
司令眉头紧锁:“我在找,我从来没有停下找薇薇的脚步,小曼,薇薇肯定还活着,你要有信心,好吗?”
傅太太声音消沉:“我的信心,早就被岁月消磨干净了,豫章,没有了,我没有信心了。”
宋家洋房前,车子停好,警卫员亲自下车给宋冉开车门,宋冉赶紧道:“大哥,以后我自己开车门就好了,不麻烦你了。”
警卫员笑笑,能让夫人和司令都开心的小姑娘,他肯定要好好对待啊,该有的尊重,一样都不能少。
车子远离,尹华这才敢大喘气,嘀咕道:“嫂子,刚才在司令家,我都没敢大喘气。”
尹华参军两年,基本算是下等兵,见过最大的官就是团长,再往上的大官基本就只能远远一瞥了,在司令家,近距离地观赏司令大人,没见过世面的她真是怂得小腿肚都乱掉了。
宋冉嘱咐尹华,让她不要把这个事告诉她哥,尹华有些费解:“这是好事啊,嫂子你认了司令太太做干妈,这等好事,为啥不能告诉我哥呢?”
“这个事,司令也没声张,我不想让军中的人觉得你哥的晋升都是走关系的啊。栗子小说 m.lizi.tw”
尹华顿时觉得,怪不得她哥对这小嫂子死心塌地的,因为小嫂子事无巨细都为她哥考虑到了啊。
“放心吧嫂子,你不让我说,我肯定不会说的。”
隔壁洋房,杨海涛进屋,放下手里的公文包,一看,姐妹两坐在一起看电视呢,顿时乐道:“小姨子,你怎么还在这儿?”
宋冉朝他招手:“你过来,有个事,要问问你。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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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海涛便赶紧跑过去:“小姨子有何吩咐?”
他一屁股坐到宋璇身边将人往怀里带,宋冉眼黯:“这还有外人在呢,麻烦这位同志注意影响好吗?”
杨海涛乐呵呵道:“我没把你当外人,说吧,什么事要麻烦你姐夫?”
宋冉轻咳一声:“杭城……你有什么认识的人吗?”
杨海涛正色道:“杭城?好好的怎么问起杭城来了?”
宋冉将司令闺女的事一说,杨海涛神色就凝重了起来:“我说真的,司令找了十几年,但小老百姓对于当官的,通常是,能敷衍则敷衍,不会说真话的。栗子小说 m.lizi.tw”
“那你的意思是……”
“拐卖小孩,这肯定得问道上的兄弟,他们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消息肯定都非常灵通。”
宋冉挑眉:“你可认识道上的兄弟?”
杨海涛摇头:“我一直生活在海城,怎么会认识杭城道上的兄弟?”
宋冉白了他一眼:“那你煞有其事地说什么说?”
“我的合作伙伴,黄建军,他经历丰富,认识的人很多很杂,指不定他有门道,我问问他。”
一通电话打下来,杨海涛道:“黄建军之前在杭城开过一段时间的建材店,真是认识不少道上的兄弟,只是,他得亲赴杭城去仔细调查,恐怕不是三两天能查出结果的。”
宋冉顿时觉得自己看到了希望:“好好好,那就麻烦黄大哥了。”
“什么黄大哥,你叫他黄大叔都可以,三十好几的人了,这样,你黄大叔跟你姐夫目前陷入了一个困局,常熟路那块的地,是确定拿下来了,海城另外有两块地在招标,一是徐城区,一是黄汇区,小姨子,你给拿个主意。”
宋冉抬眼看他:“徐城区吧,感觉不久之后,政府要大力发展那一块,指不定会成为海城新的商业中心,现在出手,稳赚的。”
杨海涛乐道:“我跟老黄说,我们家小姨子有金手指,能点石成金,他还挺迷信你的呢,对你的事,肯定会上心的,你放心吧。”
宋冉笑笑,心中期冀起来,她一定会拼尽全力帮傅太太和司令找到他们丢失的阿女儿的。
她绝对不能让温慧慧奸计得逞。
她心中祈祷着,黄建军啊,一切就都拜托你了啊。
薇薇啊,你一定还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吧,你不能让温慧慧代替你享受本该属于你的一切啊。
从杨海涛那里回去后,宋冉又坐到了客厅的电话机旁边,等顾景行的电话。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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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出去都快一个月了,这一个月里,他一个电话都没打过来,她等得很着急,却又不知道要去哪里找她。
尹华陪她一起等,宋冉摆手:“你困的话就回房间睡觉吧。”
尹华勉强撑起眼皮:“嫂子,我不困。”
外头下起雨来,吴妈披着衣服走出房间,口中嘀咕着:“怎么又下雨了?”
说完进厨房关窗户,又检查了一遍屋里其他的窗户,最后走到宋冉身边,摸了摸她的头:“小冉啊,还不睡觉吗?还等顾副团的电话啊?”
宋冉声音带着些许委屈,呢喃道:“除了等他的电话,我还能等谁等到这么晚?”
尹华觉得有些难过,虽然她不知道她哥到底出了什么任务,但从她哥隐瞒她嫂子这一点上来看,那任务,应该还挺危险的,她哥应该是害怕嫂子担心。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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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华有些同情起眼前的小姑娘来,人家一娇小姐,跟了她哥,整天提心吊胆的,真是可怜见的。
吴妈缩着手,心疼道:“天气冷了呀,你上楼睡觉吧,有电话来,我会接了叫你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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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靠坐在沙发上,摇摇头:“吴妈,你睡觉去吧,我等他,我得等他。”
吴妈便回房间,冲了个热水袋塞到她的毯子里:“你这丫头,别冻着自己。”
“嗯,知道了。”
云贵省,深山里,一群身着迷彩服,脸上抹着油彩的男人揣着枪小心翼翼地穿行在丛林里。
月色冷清,一行人来到临河的竹筒楼下,为首的两个男人打了个手势,然后一支队伍打头阵,沿着竹筒楼的楼梯往上去,另一支队伍将竹楼整个包围了起来。
嘭地一声,二楼的门被踢开,里面却是空无一人。
顾景行低咒一声:“操,又扑了空。”
东南军区炮兵队许营长也跟着骂了句娘:“这帮毒匪,还真是狡猾。”
一行人又没抓到毒匪,只能打道回府。
顾景行皱眉道:“我们围剿了三次了,回回都是人去楼空的,他们消息怎么这么灵通的?”
许营长呸了一口口水:“那女人,这一带有名的毒枭,狡猾的很,都说她是蛇蝎美人呢。”
一行人匆匆下了山,上了隐蔽处的军车,一行六两军车缓缓离开了大山。
“蛇蝎美人?”
许营长抽了两支烟出来,递了一支给顾景行:“顾副团,来一根。”
顾景行挣扎了一下,还是接过了香烟,这里生活烦闷枯燥,他偶尔偷偷抽两根烟解解乏,反正宋冉看不到,也不会知道。
两人点了烟,许营长缓缓向椅背后靠去:“那女人,据说四十出头,生得极美,手段冷酷无情,残忍得很,狡猾得很。”
顾景行抽了口烟,烟雾缭绕:“再狡猾也得将她给办了,邪不压正,这回两大军区联合,剿毒力度这么大,肯定要捣毁她的老巢的。”
许营长笑笑:“这大山,地势复杂,易守难攻,毒窝遍布,军方和公安部打击了十几年了,都没能完全捣毁,难度很大啊。”
顾景行徐徐抽着烟,看着窗外月色,冷冷道:“再怎么难攻,也得将她攻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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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他怎么回去?他拿什么晋升?又怎么早点娶到他的小冉?
许营长笑笑:“要的就是顾副团这样的气势,相信,我们很快就能抓住她的。”
顾景行又问道:“你们谁跟她打过照面吗?”
“没有,没人和她打过照面,就是被抓的两个小弟口头描述,说是那女人早年就是跟着大哥混的,混成了大哥的女人,没成想啊,最毒夫人心,她在组织里混到一定程度,竟然将提携她的男人给干掉了,啧啧,可想而知,这女人有多狠心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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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眼神里透着狠戾,再狠,他也誓要将她拿下,交由国家审判。
大山深处,一行摩托车缓缓行驶在山路里,为首的摩托上坐着个穿长大衣的中年女人,女人生得极美艳。
摩托车停在深山的一处村庄里,村子口有人出来迎接他们。
美妇人将摩托车停下,领着一行大概几十人往前走去,迎接她的是个脸上带疤的中年男人,冷声道:“瑾姐,他们又把你逼得走投无路了吗?”
叫瑾姐的美妇人解开头上的纱巾,冷笑道:“我要在你们村里避上几天,这回扫毒力量很强势,我不得不躲一躲。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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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赶紧迎着她往前走:“好的,住处都给你准备好了,你安心住着就是。”
“多谢了。”
一处低矮的木屋里,女人神色冰冷地坐着,一旁她的副手小声道:“瑾姐,听说这回中部军区支援兵力了。”
瑾姐脸色阴沉得可怕:“听说了。”
“中部军区在海城……”
瑾姐伸出手来,副手将香烟递上,又划了根火柴,给她点上。
瑾姐徐徐抽了口烟,微眯了眼睛,看向了窗外,似乎在回忆什么:“海城……呵……是个好地方,是个好地方啊……”
“瑾姐,这回缉毒力度这么强,都一个月了,那帮人还孜孜不倦地天天搜山,我们难道要一直这么躲下去吗?我们好几个窝点都被他们搜到了,摧毁了我们不少的货啊,再这样下去,我们肯定损失惨重啊。”
瑾姐瞥了他一眼:“我知道。”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了,再这么躲下去,下个月给关老大的货都交不上。”
瑾姐似乎有些烦躁:“知道了,我都知道了,我都有安排了。”
年轻男人便不敢多说什么。
海城,杨家洋房,杨海涛规规矩矩地睡在沙发上,宋璇睡在他的大床上,他看着即将成为自己新娘的人,止不住露出地主家傻儿子的微笑来。
漂亮,真漂亮,如今宋璇愿意留宿这里了,虽然还是不太愿意睡一个床,但是,还有一个多月,他们就要结婚了,他还急在这一时吗?
好事多磨,好事多磨,他等得起。
宋璇乖宝宝,文艺青年,这会儿就着床头柜上的台灯在看书,那天宋冉提起来冰心女士的小橘灯,她便将冰心女士的散文集给搜了出来。
初冬的夜晚,就着温暖的灯光,坐在温暖的被窝里,看着温暖的文字,于宋璇来说,这就是最幸福的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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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海涛轻咳一声道:“小璇……”
宋璇抬眼瞥他:“困了你就先睡,我看会儿再睡。”
床和沙发不过一臂之长,杨海涛手伸过来,抽掉了她手里的书,开口道:“我有时候觉得,你妹妹,好像什么都知道。”
宋璇笑了笑:“是啊,有时候小冉她,确实很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就好比我们之间的感情,就是我妹妹一直极力撮合而成的,我有时候觉得很费解,她怎么就那么肯定你能给我带来幸福呢。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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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海涛应道:“还有我当初的生意,所有人包括我的父母都不看好我的时候,她一下就拿了一万块给我,后来又追加了一万块,这可是巨额啊,那会儿我看起来确实吊儿郎当不靠谱,我自己都很吃惊,她为什么这么相信我。”
宋璇笑得满足:“或许我家的二小姐真的得上天庇佑,是什么先知吧,我很庆幸,庆幸于她的坚持。”
因为她妹妹的坚持,才让她收获了属于自己的幸福,她衷心感谢着她的妹妹。
杨海涛拉住了她的手:“我也很庆幸,庆幸她的坚持,庆幸她一直不遗余力地将你往我怀里推。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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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璇的眼神里有忧伤,好像透过漫长的岁月看到了另外一种选择的结果。
“不敢想象,如果当初我执迷不悟,坚持要选赵明义,我该过着怎样痛苦的,煎熬的日子。”
杨海涛柔声道:“不会,没有那种可能,我们在一起了,庆幸我们在一起了。”
“可我总觉得另外一种人生带给我的创伤,是那么真实,真实到让人惶恐。”
杨海涛赶紧爬到了她的床上,伸手拥抱住她:“你就是想太多了,睡觉吧,嗯?我抱着你睡。”
宋璇清醒过来,眯眼看他:“杨海涛,你终于找到个借口睡我旁边了,是不是?”
杨海涛嘿嘿笑着:“被……被你看出来了。”
“下去。”杨海涛死活不下去:“我陪着你,我怕你做噩梦。”
宋璇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你睡旁边的被窝。”
杨海涛乐道:“遵命,老婆大人。”
宋璇拿脚踹他:“瞎叫什么?”
杨海涛用腿压住她的脚:“老婆,我们什么时候去领证?在办酒之前先得把证给领了吧?”
宋璇单手支颐,笑着看他:“你做主啊。”
杨海涛扑腾一下坐了起来:“真的吗?真的能让我做主吗?”
这是翻身做主人了啊。
宋璇摸了一把他的脸:“嗯,以后大事都让你做主。”
杨海涛扑过去:“老婆,除了领证这桩事算大事,以后,我们家,没有大事。”
宋璇抓着他睡衣的衣襟:“别扑来扑去的,外面冷,快进被窝吧。”
夜深,宋璇睡着了,杨海涛就睡她旁边,他听得她呢喃着什么,便伸出大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不要……不要打……不要打我……”
这声音,听起来,很绝望,杨海涛顿觉心疼,是不是之前宋冉被绑架的事对她影响太深了啊,才会做这样的噩梦。
他便伸手将她拥进了怀里,声音温柔道:“没事,没事了……”
夜深,宋冉又一天没有等到顾景行的电话,她委屈地盯着电话机,轻轻拨弄着电话绳,小声呢喃道:“你在干什么呀?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呀?你是不是讨打呀?等你回来,我一定要揍你一顿,你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让我这么牵挂,你实在是可恶。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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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起身,往楼上走去,走到二楼,还回头看了一眼电话机,却……始终没有响起。
她想着,改天得去二炮队,软磨硬泡也得查出顾景行具体在哪里秘密训练,或者,至少得拿到他那边的联系方式。
嗯,就这么决定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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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举世无双电视剧开始上映,首播便创下了收视一点五的好成绩。
宋冉的南宫衍几乎迷倒了各年龄层的女性观众,上映不过两天,宋冉就获得宋公子的称号。
上映五天,她便成了各年龄层女性口中的常客。
李主任打来电话向她报喜:“收视率节节升高,宋冉,你算是真的一炮而红了,现在有好几个栏目想采访你呢,年底看来要拍不少年画了,宋冉,你要走近千家万户了。”
这年头,家家户户时兴张贴年画,以前都是各种领导人,这会儿演艺圈渐渐兴起,张贴明星演员的也渐渐多了起来。栗子小说 m.lizi.tw
宋冉一想起自己的年画海报要被各家各户张贴,便忍不住笑出声来,那画面,还是挺逗的。
“还有啊,我给你接男人的戏,是真的接对了,不然凭你那个长相,不可能那么容易被女性观众接受的,现如今啊,你演了南宫衍,听说坊间都叫你宋公子呢,说你温润如玉,风流不羁,总之,女性观众的天下,你是打下来了,得女性观众得天下啊,宋冉,恭喜你,你成功了。”
宋冉由衷感谢道:“谢谢您当初的坚持。”
李主任欣慰道:“还是你自己实力强劲啊,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宋冉,恭喜你。”
这边宋冉风头无两,风光无限,那边温慧慧则是愁云惨淡,愁眉紧锁。
同人不同命啊,她温慧慧和宋冉参演的是同一部戏啊,何以差距会这么大呢?
她出门去躺小卖部,都能看到老板津津有味地看着她们共同参演的那一部电视剧。
可是,讨论的却统统都是宋冉,他们亲昵地叫她宋公子,都夸赞宋公子以女儿身竟将一个男人演得那么出神入化,惹人喜欢。
是的,没有人讨论她温慧慧,也不怪那些观众,电视上映了七天了,她的戏份却只有两场,全是匆匆而过。
别人甚至压根都没法看清她的脸,又有什么值得别人讨论的?
可恶,永远都被宋冉压一头,永远都没办法直起脊背来做人,永远都只能活在宋冉的阴影下。
宋冉怎么那么阴魂不散?
宋冉怎么做什么事都那么不费吹灰之力?
这样的抱怨,她自己都听腻了,可偏偏,她除了抱怨,如今什么都做不了啊。
温慧慧看着电视机里鲜衣怒马的少年,看着那女店员和女儿充满爱慕的眼神,心中的嫉妒密密麻麻地滋生,一种急迫感油然而生。
隔天温慧慧再去找陈导的时候,陈导神秘兮兮第告诉了她一个秘密:司令和司令太太之所以膝下无儿无女,是因为,早年间,他们的女儿被人拐走了。栗子小说 m.lizi.tw
温慧慧触动很深,疑惑道:“按司令的权势,他应该能找到那被人拐走的女儿的啊。”
总军区总司令啊,那可是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人物啊。
想找一个人,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吗?
又想,他的女儿,如果被找到了,该有多幸福啊。
陈导抽着香烟,慢悠悠道:“听说是找了,而且迄今为止,都还在找,只是,时隔多年,杳无音信,我看是希望渺茫了啊。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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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女儿是在哪里弄丢的?”
“据说是在杭城,那时候司令还在杭城军区做参谋长吧,也是作孽,要是这女儿没丢,该多享福啊。”
温慧慧沉思着,又问道:“那他们的女儿,多大了啊?”
“好像说是三岁的时候丢的,丢了十五年了,今年大概十八岁了吧,花一般的年纪啊,据说司令太太那会儿整天以泪洗面,肝肠寸断。”
温慧慧状似遗憾道:“那么大的大人物家的千金,怎么说丢就丢了呢?出行的时候没有警卫员什么的跟着吗?”
陈导叹了口气:“听说是司令夫人带着那大小姐出去玩,买糖人的摊头,松开了手,人多吧,大小姐就这么被人趁乱给抱走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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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慧慧连连感叹:“唉,可惜啊,太可惜了。”
“可不是嘛,如果司令太太能找回这个女儿,肯定是要宠上天啊,真是造化弄人啊,可能命中无福吧。”
温慧慧眼神闪了闪,仿佛就在一瞬间,心中陡然生出一个十分大胆的想法来。
十八岁和二十岁,似乎,差别不大。
恶向胆边生,因为和宋冉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让温慧慧已经失去了理智。
她想走捷径,她想在短期内超越宋冉,就不得不动动脑子。
她想,或许,铤而走险,人生会有不一样的精彩。
十五年了,司令家的女儿是不是还在人世,都说不定,她……只是想要安慰司令和司令夫人。
陈导还在那絮叨着:“又听说前些时候,太太收了个很漂亮伶俐的干女儿,聊以解相思。”
温慧慧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是宋冉,肯定是宋冉,宋冉可真够心机的,定是她也知道司令家的女儿被拐了,利用夫人念女心切,钻了空子。
既然宋冉可以钻,那她温慧慧又为什么不可以呢?
她又问道:“司令家的女儿,叫什么名字啊?”
“傅薇,司令和太太都叫她薇薇。”
温慧慧眼睛顿时亮了,看来冥冥之中早有安排啊。
海城话,薇薇和慧慧发音极其相似。
很快,一个想法出现在脑海里,她很激动,她非常激动,如果成功了,那么,她便摇身一变,青云直上。
那时候,宋冉就不值一提,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哦,不不不,没有如果成功,是必须要成功。
此番,不成功便成仁。
两天后,宋家洋房,傍晚,饭桌上,宋冉着急道:“姐夫啊,建军哥有没有去杭城调查呢啊?”
杨海涛笑道:“你这丫头还挺心急,司令找了十几年的人,你不可能让我几天就找出来吧。栗子小说 m.lizi.tw”
宋冉她能不急吗?她总觉得温慧慧似乎会很快动手,傅太太念女心切,万一真的被她给糊弄住了。
那可真是后果不堪设想。
宋冉知道,虽然如今傅太太喜欢她,可伴君如伴虎,大人物的情绪,瞬息万变。
而且,如果她没有找到那真正的女儿,就攻击温慧慧,反而会被温慧慧以她们两不和为把柄来反击她。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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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行事要格外小心谨慎啊。
既然上辈子温慧慧如愿成为了司令夫人的女儿,那说明,她还是做了万全准备的,毕竟司令那样的大人物,想要糊弄住他,那可真的很不容易啊。
她知道温慧慧,她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如果她真的动起了这方面的心思,必然是会很快付诸行动的。
她可等不起啊。
“姐夫啊,时间不等人啊,我还真的挺急的,你通知一下建军哥,让他不要懈怠,尽快给我消息。栗子小说 m.lizi.tw”
杨海涛神色凝重道:“小冉,你得做好心理准备啊。”
“什么?”
“十五年的时间,会发生很多事,说不定,司令的女儿……已经……”
宋冉心里咯噔一声,如果司令的女儿真的不在了。
难道,她就眼睁睁第看着温慧慧坐享其成,成为司令的女儿,享受不该属于她的福祉吗?
还是说,她要和温慧慧一样,捏造一个人出来,去顶替温慧慧?
如果被司令和太太发现,那么,她会承受多大的风险?
宋冉很是纠结,她不能为了阻止温慧慧就冒这种风险。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尽快找出真实的司令的女儿,粉碎温慧慧的阴暗计划。
宋冉垂了眼帘,低声道:“总之还是跟建军哥说一声,让他尽量能找到那小姑娘吧。”
杨海涛笑道:“老黄肯定很想找到啊,开什么玩笑,真要找到了,那可算是让司令都欠了咱们一个人情啊,这种巨大的人情,谁不想找,三军上下,想找大小姐的人估计数不胜数,就看最后谁先找到了。”
宋冉真是恨不得亲自上阵去找。
黄建军现年三十六岁,十六七岁就出来混了,他本是杭城人,后来来到海城搞房产。
人脉方面,还真的是挺广的。
他在杭城开过建材店,认识不少道上的兄弟,接到杨海涛的消息,便马不停蹄地去找司令家的大小姐了。
黄建军这种人,自然也是人精,以前就听说过司令家女儿被拐的事了,当时还跟兄弟们说,谁要是能替司令找回女儿,那下半辈子算是不愁了。
如今,竟然就真的叫他抓住了这个机会,至少,如今他知道,小姑娘被拐的时候,三岁,个子不小,穿红棉袄,扎冲天羊角辫,长得很漂亮可爱。
是十五年前的冬天,在杭城三元巷被人拐了的。
信息这么具体,他相信,还是有迹可循的。
举世无双愈演愈火,宋冉出去的时候,甚至已经开始有人问她要签名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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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经历过这些,顿时觉得自己所有的努力都没有白费。
那么热的天气每天穿四五层袍子没有白费,从高空摔下来继续演戏,也没有白费。
值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举世无双宋公子,温润如玉宋公子,鲜衣怒马宋公子。
那些人从电视里看到那风流不羁的小王爷,顿时倾心不已,再到现实生活中一看,这样艳光四射的大美人,演一个男人,竟然一点都不违和,宋公子真是奇人啊。栗子小说 m.lizi.tw
宋冉和冯宝儿一同成为了各大年画以及报社杂志争相追逐的热门人物。
正好这天的戏份放到悚然啊和冯宝儿的那个借位之吻,隔天便是她小姨父的生日。
她们姐妹两以及杨海涛吴妈都去了,小姨父虽然官位算不得高,但官场中为人随和,过来贺寿的人还真是不少。
四合院的正厅里挤得满满当当的,小姨和吴妈在厨房里忙,其余人便在厅里喝茶聊天。
杨海涛这种应酬高手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毕竟过来的不是达官就是贵人,攀上关系,以后的生意场上,总归或多或少是能用得上的。栗子小说 m.lizi.tw
宋氏姐妹便在角落里喝茶。
宋冉觉得有一道犀利的目光一直盯着她,她抬眼,便看到穿一身军装的男人,肩章告诉她,男人是正营级干部。
盯着她干什么?
而且这个眼神,不太友善,让她有些头皮发麻,心中直嘀咕,她又什么时候无意中得罪了别人了吗?
不应该啊。
她伸手,招来自己的表哥储文斌,小声问道:“那个男人,为什么一直盯着我?他是谁?”
储文斌小声道:“是我军中战友,说真的,我本来打算把小璇介绍给他的呢,季淮演,中部军区空军飞行员,小伙子前途无量的。”
宋冉皱眉,前途无量的小伙子,你这么苦大仇深地盯着我,这是几个意思。
正纳闷着,那季淮演迈开长腿,走了过来,嗯,很高,和顾景行一般高。
她坐着,男人站着,给人很强的压迫感。
宋璇对这个过于威严的男人没什么好感,明眼人能看得出来,这男人,似乎对小冉有很强的敌意。
对于他的走近,宋璇便不由自主地伸手将宋冉护到了身后。
宋冉抬头,笑着看男人:“季营长,我们见过吗?”
季淮演微眯了眼,眼中闪过促狭,带着打量,带着浓重的打量,打量得宋冉浑身不自在。
弄啥嘞?
这种眼神,就好像她抢了他的心上人似的。
季淮演抬手,声音很冷:“文斌,你带这一个先回避一下。”
他手指着的是宋璇,宋璇顿时皱眉,表哥储文斌却打圆场道:“小璇,你先跟我出来一下,淮演和小冉可能有话要说。”
说着,也不顾宋璇的意愿,直接将宋璇给拖走了。
宋冉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觉得有些心虚,勉强笑道:“季营长,我是在无意之中得罪过你吗?”
“你确实得罪了我。”
宋冉讶异:“我怎么得罪你了?”
“你和冯宝儿接吻了?”质问的口吻,犀利的眼神。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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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一下恍然大悟:“所以……宝儿姐是你的……什么人?”
季淮演依旧一副冷漠样:“我看上的女人,待我从西部军区回来之后,倒是跟别人先吻上了,还是跟一个女人,确切地说是一个女娃。”
宋冉顿时止不住乐了:“这……不能怪我啊,剧情需要啊,我对于吻你看上的女人,其实是没有多大兴趣的。”
季淮演眯眼看她:“我似乎从你的话语中感觉到了一丝幸灾乐祸的意思。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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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嘿嘿笑着:“你这就有点小人之心了啊,我没有幸灾乐祸,我对你的遭遇深表同情,不过我和宝儿姐姐纯属逢场作戏,就是剧里的关系,所以……既然是你看上的人,你仍然可以继续追求她。”
季淮演轻啧一声,眼神晦暗不明,他倒是想,可冯宝儿对他,着实够冷,着实不屑一顾。
再看一眼电视里,那柔情款款盯着宋冉的眼神,季淮演就纳了闷了,他还比不上一个十九岁的女娃娃?
这真是非常打击季营长的自信心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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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又真心道:“宝儿姐姐很好的,她属于面冷心热的人,我希望你们能有情人终成眷属。”
季淮演瞥了她一眼,神色仍旧是不悦,有情人终成眷属吗?他如今甚至连冯宝儿的面都见不到,怎么个终成眷属法?
半晌,季淮演冷冷道:“她有什么喜好吗?”
宋冉忍不住噗哧笑出声来:“所以,季营长是在跟我搜集情报吗?”
季淮演也不否认:“就当是这样的好了。”
宋冉便道:“我觉得宝儿姐应该会喜欢洒脱不羁一点的人吧,就好像举世无双电视剧里面的南宫衍。”
宋冉想说的,是,冯宝儿喜欢的是那种并不十分在意她感受的人,毕竟冯宝儿算是大明星,捧着她的人多了,她并不十分喜欢那种被人恭维的感觉。
她算是无意中说对了冯宝儿的喜欢。
冯宝儿对宋冉,就是因为宋冉眼里没有她,所以当下,她对宋冉还真的是有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执念的。
季淮演若有似无地品着宋冉的话,洒脱不羁?好像,他从来都不是洒脱不羁的人,洒脱不羁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他缓缓点了点头,神色并未放松:“知道了。”
宋冉红娘上身:“这样吧,季营长你什么时候有空了,来我家里吧,我约上宝儿姐姐一起,到我家来吃饭。”
空军少校季营长威名赫赫,突然觉得自己很窝囊,很没用,一个女人都搞不定,还要别人来牵红线。
真是……让人一言难尽,难以言表啊。
“嗯,好,那就……谢谢你了。”
心中一千个,一万个不情愿,可过于冷漠,似乎只会将冯宝儿越推越远,要想拿下宝儿,他不得不放下身段。
然后,试着去做一个她喜欢的洒脱不羁的男人。
唔……任重道远,季淮演少校顿时觉得压力空前。
小姨父的寿宴结束,几人一起回家,宋璇还很担心第问了宋冉:“那个季营长,他没为难你吧?”
宋冉乐道:“没有没有,想让我做红娘呢。栗子小说 m.lizi.tw”
杨海涛一下子急了:“他不会看上你姐了吧?小姨子,你可不能……”
宋璇推了他一把:“你瞎说什么呢?”
宋冉笑道:“姐夫,你就放心吧,如果他真的看上我姐,我立刻翻脸走人,我姐名花有主了,我不会挖墙脚的,你把心放到肚子里去吧。”
杨海涛撇嘴:“你姐这么漂亮,惦记她的人还真不少呢。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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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璇在他腰上扭了一把:“口无遮拦,你给我闭嘴!”
宋冉盯着杨海涛:“家教甚严啊,姐夫,你以后可得小心着点。”
杨海涛拉住宋璇的手,让她不得动弹:“我愿意被你姐管教。”
宋冉笑道:“言归正传啊,建军哥去杭城查得怎么样了啊?”
杨海涛掳了掳头发:“小冉啊,你真是一点不给人喘气的空间啊。”
“快说呀。”
杨海涛正经了神色道:“这个事,真的是满有难度的,因为事隔多年,当时的那些店铺都换了人家,他真的是一家一家的走访,也问了很多道上的兄弟,还真的找到了当时也在那个集市的一个兄弟。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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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的心顿时提了起来:“然后呢……然后呢……”
杨海涛徐徐道:“你别急啊,那道上的兄弟答应老黄会去帮他追查的,但这还是需要一段时间的。”
宋冉的心又沉了下去:“所以……还需要多久啊?”
“小冉啊,说良心话,我真的没法给你保证什么啊,咱们必须得百分之百保证找到的是司令的女儿,一旦搞错了,那就有用心险恶冒充司令女儿的嫌疑了,你想……司令会怎么对付我们?所以,一定一定要谨慎。”
宋冉垂了眼,低声道:“嗯,你说的有道理,有道理,我知道了,你让建军哥尽快吧。”
耽误不起啊,真的耽误不起。
宋璇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别整天惦记着这些事,你没有义务一定要帮司令找到女儿的。”
宋冉勉强笑笑,她是没有义务,但她也一定要尽快找到那个被拐的女儿。
她坚决不能让温慧慧那种贱人得逞。
关于上辈子温慧慧成为司令的女儿的记忆愈发清晰了,她几乎可以确定温慧慧确实会想办法成为司令的女儿的。
所以,刻不容缓啊,她几乎是在跟时间赛跑啊。
回家之后,宋璇和吴妈各自进房间了,宋冉仍旧坐在电话机旁等顾景行的电话。
尹华有些看不下去,小声道:“嫂子,你不用这样每天都等我哥的电话的,能打电话,我哥肯定是会打电话给你的,这样,说明他没办法打电话,部队管理严格,你这样等了也是白等啊。”
宋冉瞥了她一眼:“反正上床睡觉,也没法安心睡,倒还不如,就在这里等他的电话呢,他来电话了,我能第一时间让他听到我的声音,我可以等他,但我不想让他等我。”
尹华便愈发心疼起自己的小嫂子来。
两天后,临近阳历新年,海城居然下起了雪来,这一年的雪,来得比往年要早一些。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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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便更加思念起某人来,想和他一起看雪景,想在天寒地冻的时候将手伸进他的大衣口袋里,想被他抱在怀里,想让他给她泡脚。
这人怎么还不回来呢?
加上杨海涛和宋璇感情愈发深厚,宋冉简直怨念到了极点。
这天,傅太太亲自过来接她出去玩,说是带她去长夏山庄看雪。
长夏山庄在海城郊区,有山有湖,供达官贵人消遣的。
这会儿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景色应该是极佳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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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缓缓行驶在城区宽阔的道路上,待得某处红绿灯前,车子缓缓停下,宋冉似乎一眼瞥到了温慧慧。
对于温慧慧,她一直都是有很强的防备心的,天知道这个心机深沉的人会为了荣华富贵做出怎样的龌龊事来。
这红灯便显得有些漫长。
慧慧……一道粗鲁的女人的声音响起,顿时勾得傅太太视线转向窗外。
宋冉心里咯噔一声,慧慧,薇薇,在海城方言中,这两个发音,是极其相似的。
不远处赶来的,正是温慧慧的妈妈,那个软弱善良的工厂里上班的中年妇女林秀兰。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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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带着狐疑的眼神看向她们两。
那么软弱的人,怎么突然间用这样凶神恶煞的声音对温慧慧说话?
分明,两人的角色反了,看来,戏精上线了,既然如此,那她就不动神色地先看会儿戏好了。
绿灯亮起,警卫员正要开车,傅太太却抬手道:“车子靠边,等会儿再走。”
警卫员有些纳闷:“夫人,不去山庄看雪了吗?”
“嗯,等会儿再去。”
宋冉没说什么,视线还集中在路边戏精的身上。
但见温慧慧的妈一走近,扬手就打温慧慧,中气十足地骂她:“你个赔钱货,让你去相亲,你为什么溜了?啊?人家能看得上你,是你的福分,你还敢挑三拣四的?看我不打死你,看我不打死你!”
嗯?宋冉愈发觉得窗外发生的一切都很荒诞,温慧慧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怎么她那个软弱的妈妈突然变得强悍了起来?
温慧慧可是为了荣华富贵就非要跟她爸走,抛弃她妈的冷血无情之徒啊。
而且当年,她妈为了争取温慧慧的抚养权,流了多少眼泪啊,然后,温慧慧却是冷漠地连看都不多看她妈一眼。
她妈上辈子都不知道造了什么孽,才摊上这么个不孝女的啊。
这会儿,这会儿外头又是在演哪一出啊?
温慧慧楚楚可怜地看她妈:“妈……我……我还在念书,我还不想结婚。”
林秀兰愈发凶神恶煞,戳着温慧慧的脑门,完全不顾路人的围观,破口大骂道:“你这些年花了我多少钱,我让你嫁人,你就得嫁人,你还敢还嘴了,看我不打死你!”
说着,林秀兰就扬起手,甩了温慧慧一个大耳光,从宋冉的角度看去,她能看到林秀兰的手在微微颤抖。
傅太太冷冷道:“小李,你下去看看……”
宋冉仍旧不动声色,就这么淡淡第看着温慧慧演的戏。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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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里,她算是明白了,不知她从哪里得到了傅太太的行程,然后故意守在这里,让她妈配合她演了这么一场戏。
大约,她也知道自己的慧慧和薇薇发音相似,她赌了一把,她赌傅太太会因为这两个字为她驻足。
显然,她赌赢了,傅太太不但为她驻足了,还很重视她的事。
她想,要是上辈子没有她宋冉的横加阻挠,温慧慧可不就是顺利攀上了傅太太了么?
贱人好深的心机啊,利用别人的念女心切,便去冒充别人失散多年的女儿。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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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分明就没有良心了啊。
林秀兰扬起巴掌还想继续扇温慧慧的脸,却被傅太太的警卫员小李一把拉住了手腕,林秀兰吓得有些抖,温慧慧瞪了她一眼,给她使了个眼色,林秀兰便立刻做出一副母老虎的姿态来,回头,破口大骂:“你谁啊?你要干什么?”
小李人高马大,长得威严,冷生开口道:“你怎么当街打人,小心我送你去公安局!”
林秀兰一副悍妇样:“我花钱买回来的闺女,我想怎么打就怎么打。栗子小说 m.lizi.tw”
宋冉冷哼一声,温慧慧啊,你真是……用心良苦啊。
她瞥了一眼傅太太,见傅太太眼神汹涌,直直盯着温慧慧,甚至,情不自禁地伸手拉开了车门,下了车。
宋冉便赶紧也一起下了车。
显然,想要让贱人在她跟前有心虚的感觉,那是不可能的,温慧慧仍旧是一副受欺压的小媳妇样,楚楚可怜到让宋冉恍惚觉得她真不是那个用尽心机横刀夺爱的温慧慧。
啧啧,温慧慧演技还是相当不错的,怪不得对演员有那么大的执念呢。
在举世无双剧组大约是没发挥够吧,如今,倒是真的体现了她炉火纯青的演技呢。
厉害厉害,宋冉忍不住在心里为她鼓掌。
傅太太伸手抓住了温慧慧的手,声音很轻柔:“你叫薇薇?”
傅太太用的是普通话。
温慧慧眼神闪烁,声若蚊蝇,也用普通话回道:“我叫慧慧,不叫薇薇。”
傅太太却仍旧抓着她的手,慧慧,薇薇,在海城话中,几乎是一样的。
她抓紧她的手,轻轻将她的衣袖往上推了推,上面一片淤青,看来是没少受虐待,傅太太觉得很是心疼。
温慧慧瞥了林秀兰一眼,在傅太太眼中,那是恐惧的眼神,在林秀兰眼中,这却是威慑的眼神,是警示的眼神。
林秀兰便又作出一副凶悍的样子来:“你谁啊?抓着我闺女干什么啊?”
傅太太将温慧慧护到了身后,神色威严地扫了林秀兰一眼:“你刚才说这闺女是你买回来的?”
林秀兰眼神闪了闪,没有说话,小李怒声道:“太太问你话呢,回答!”
林秀兰的手被小李折得发出咔嚓声,宋冉都替她疼,这女人,真是被自己的女儿耍得怪可怜的啊。
林秀兰赶紧道:“就算是买回来的,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宋冉意味深长地看了温慧慧一眼,一台好戏啊。
温慧慧却是一脸镇定,完全没有做贼心虚的感觉,让宋冉不得不佩服起她的心理素质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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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上辈子都能完全将司令和司令太太糊弄住了,她这方面的能力还真是不容小觑呢。
“如果是买回来的,自然就和我有关。”傅太太声音愈发冷了。
半个小时后,一行人来到了机关大院司令的家里。
宋冉始终一副不冷不热的态度,冷眼旁观着这一切,温慧慧既然敢来冒充,想必是做好万全准备了,她不能仓促行动。
看傅太太的样子,显然是很情愿温慧慧是她女儿的,如果她这个时候跳出来戳破温慧慧的谎言,指不定还会惹怒傅太太。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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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静观其变。
傅太太坐于主坐,林秀兰这会儿慌乱无措,她不知道自己的女儿想要攀结的竟然是这样的大人物,万一,万一事迹败露了,她女儿会受到怎样的处罚,她想都不敢想。
温慧慧眼见得她妈一副要吓晕了的样子,立刻轻咳一声,提醒她保持好悍妇的样子。
林秀兰瞥了她一眼,惶恐的眼神让温慧慧很是嫌弃,这种软弱无能的女人,才不配做她的母亲。栗子小说 m.lizi.tw
只有那上位处不怒自威,又貌美有气质的大官夫人才配做她的母亲。
至于一言不发的宋冉,呵,她压根就没将她放在眼里。
她这回做得滴水不漏,宋冉也别妄想能挑出她的毛病来。
林秀兰扯着嗓子道:“那是我花大价钱买回来的,我怎么就不能管她了?”
傅太太旁敲侧击地问道:“你是从哪里买的她?”
林秀兰慌得几乎说不上话来,看在傅太太眼里,那就是眼前的妇人心虚了,她便愈发严厉了声音:“回答我,在哪里买的她?”
即便是大冬天的,林秀兰的冷汗还是涔涔地往外冒,她嗓子发堵,低声道:“十五年前,就一个拐子带着她的,那时候我还住在乡下,就在海城的乡下,我那时候也是看她可怜,我就买了,没想到买了她之后,我自己反而生不出孩子来了,太太,这孩子,她是个扫把星,你不能怪我这么对她啊。”
宋冉再看傅太太,傅太太一听说十五年前,眼都直了,手指也在薇薇颤抖着。
她颤着唇道:“你说……你说是十五年前买的她?”
宋冉心中冷哼,也真是难为温慧慧了啊,消息搜集得倒是挺齐全的。
也是,大家都知道司令家丢了个女儿,军中那么多人在帮司令找女儿,司令家十五年前丢了个女儿的事,大约已经成了众所周知的秘密了吧。
林秀兰苦着脸道:“是啊,十五年前买的她,当时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早知道我就不买她了啊,不但花光了我所有的钱,还害得我生不出孩子了,这就是个赔钱货,这就是个赔钱货。”
傅太太突然站了起来,拉住了温慧慧的手,温慧慧看着眼前美丽动人的傅太太,心中感慨,跟在这样又美又手握重权的太太身边,她便能得到所有的羡慕,世人都会巴结她,那样,她的人生才有意义。
傅太太紧紧抓着她的手,温柔道:“三岁的记忆……还……还有吗?”
温慧慧却是满眼惶恐,瞥了一眼屋里的其他人,傅太太便善解人意道:“你们都先出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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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慧慧紧张地盯着宋冉,她就怕这个节骨眼上宋冉会突然跳出来说三道四,虽然她有万全的应对措施,可她不想节外生枝。
却未料,宋冉竟然乖乖地跟着众人走了出去。
温慧慧冷笑,贱人这是认命了吧,看到司令太太这么认定她是她女儿,也不敢轻举妄动了吧。
哼,总算压了贱人一头,她顿时觉得扬眉吐气。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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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得众人都退了出去,傅太太又柔声道:“好了,他们都出去了,你别害怕,三岁的记忆,还有吗?被拐的时候的记忆,还有吗?”
温慧慧眼神瑟缩,很好地演出了长期被虐待的样子,她嗫嚅道:“我……我不太记得了。”
傅太太抓紧她的手:“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你好好想想呢。”
温慧慧神色痛苦,傅太太步步紧逼:“你好好想想,你再好好想想呢……”
温慧慧眼神闪烁,半晌,才缓缓道:“糖人……我就只记得糖人……”
其实知道糖人的人,很多,很多帮傅太太找女儿的人,都知道糖人这个故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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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傅太太却犹如溺水的人突然抓到了浮木,一把将温慧慧抱进了怀里,热泪盈眶道:“你……你是薇薇,你是薇薇吗?”
温慧慧挣扎:“太太,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屋外宋冉能隐约听到他们说话,听到温慧慧那矫情样,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贱人真是花样百出啊。
她瞥了林秀兰一眼,林秀兰不敢看她,她走上前去,拉住了林秀兰的手,低声道:“林阿姨,这……是怎么回事啊?”
林秀兰眼眶一红,又见周围围了几个警卫员,不敢多说什么,只摇摇头,什么也没说。
宋冉拉着她的手走到一边:“好了,现在他们听不见了,林阿姨,我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你对慧慧,不是向来疼爱有加的吗?那时候你跟温叔叔离婚,为了抢夺慧慧的抚养权,真是不惜一切代价的啊,怎么会……你怎么会打她?”
林秀兰眼泪掉了下来,满眼委屈:“小冉,别问了,你别问了。”
宋冉抓紧她的手:“是慧慧让你这么做的吗?”
林秀兰眼神闪烁,不发一言。
宋冉继续道:“你可知道屋里的是什么人?她可是总军区总司令的夫人,权势滔天的大人物,如果她发现有人欺骗她的话,你想,那个人会是什么下场?”
林秀兰身子抖了抖,眼神惶恐地看向宋冉:“我……我不知道……”
宋冉摇摇头:“你这样配合慧慧欺骗这样的大人物,只怕是会害了她啊……”
林秀兰却又低下了头,一言不发。
宋冉着急,这个林秀兰,真是糊涂啊,被自己的女儿摆布成这样,毫无抵抗能力。
真的应了那句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啊。
宋冉知道,林秀兰对温慧慧基本是有求必应的,她想要从林秀兰这边找切入口,基本是不可能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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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只能寄希望于黄建军了,希望黄建军能尽快找到司令家真正的女儿啊。
到时候,温慧慧就是作茧自缚,不得好死!
屋内,傅太太抓紧她的手:“你是我的薇薇,你可还记得……当时我让师傅给你做什么图画的糖人?”
温慧慧眼神一闪,这……没人跟她说过啊,只说了司令家的女儿是在一个糖人摊子前头被拐的,至于是什么图案,倒是没人告诉她啊。
她缓缓摇头,眼神闪烁,似乎很害怕:“我……我不记得了……我不记得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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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年了,说不记得三岁时发生的事,应该也是情有可原的。
傅太太抓着她的双手:“你……你能不能把鞋脱了?”
温慧慧脸色一片惨白,什么意思?怎么还要脱鞋?
所以,是脚上有什么印记吗?她怎么没有听说?
她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愣在那里,一时之间不知道要怎么办?
她想逃跑,她不知道如果有冒充司令女儿的念头还被人发现了,会受到怎样的惩罚。栗子小说 m.lizi.tw
她只知道,眼前的妇人要是发现她不是女儿,定会对她严惩不贷,这会儿的慈善面孔会完全变一个样。
她慌了,她彻底慌了,她到底是不是司令太太的女儿,她自己最清除了。
这会儿,难道就要被太太现场拆穿了吗?
她的美梦竟然只能维持短短的几个小时啊吗?
傅太太带着期冀的眼神看她,声音依旧很温柔:“可以吗?可以让我看一下你的脚吗?左脚。”
而此时此刻的温慧慧,似乎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然后磨磨蹭蹭地伸手去脱脚上的棉鞋。
棉鞋脱掉,棉袜也被缓缓脱掉,露出了她整只脚。
她心里已经开始准备措辞了,却听得细细的抽泣声,她抬眼,傅太太眼眶通红,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温慧慧一下子懵了,傅太太这表情,不像是暴怒的样子啊,倒像是喜极而泣的样子。
这是怎么回事?
却见傅太太一把抱住了她,难以抑制地痛哭出来:“薇薇,你真的是我的薇薇啊。”
门外的宋冉听见了,不免皱眉疑惑,傅太太这饱含深情的声音,仿佛已经确定了温慧慧就是她的女儿了。
所以……是有什么印记吗?
之前不是说没有的吗?
所以,傅太太对她也留了一手,是因为害怕别人冒充她的女儿吗?
门打开,傅太太拉着温慧慧的手,站在门口,她朝宋冉招手,满眼笑意:“小冉,你过来,你过来……”
宋冉调整了一下表情,便赶紧笑着走了过去:“干妈,怎么了?”
傅太太伸手抱了抱宋冉:“你这孩子,果然是我的福星,就因为想带你去山庄赏雪,所以就碰上了我自己的亲生女儿,你果然是我的福星啊,谢谢你。”
宋冉看向温慧慧,温慧慧的表情是又窃喜又心虚,实在欠揍。
宋冉故作惊诧道:“啊?是吗?干妈?您确定了吗?”
傅太太拉着她走进屋里,满眼是掩盖不住的喜悦:“我确定,我一万个确定。栗子小说 m.lizi.tw”
宋冉又问道:“这种事情,不需要慎重一点的吗?”
傅太太却道:“薇薇两岁的时候,左脚脚背被火钳给烫伤了,脚面上有伤疤,她有,她就有伤疤。”
温慧慧眼里尽是小人得志,她自己万万没想到,大千世界,无奇不有,竟然,就有这么巧合的事,她和司令千金一样,左脚脚面都被火钳烫伤过。
不一样的是,司令千金的脚面是不小心被烫的,而她的脚面是被他爸故意烫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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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爸重男轻女,一直不喜欢她,如今,她倒是真的要感谢她那个爸了。
这是命中注定要她做司令的女儿啊。
呵,宋冉,如今,你我地位悬殊可就大了,以前你是怎么欺压我的,以后,我就要悉数都还给你,你给我等着吧。
宋冉心中也很诧异,这世界上,竟有这样巧合的事。
所以,上辈子温慧慧也是利用这一点成为了司令的女儿吧,那时候的她才是真正的有恃无恐,毕竟不会有人出来横插一脚。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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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不动声色道:“干妈,那……那太好了,十几年了,您终于找到了您的亲生女儿了,我真的太替您开心了。”
温慧慧心中冷哼,贱人可真会假惺惺,是知道自己就算说什么司令夫人都不会信她吧,所以才会这么趋炎附势的。
傅太太一手抓着宋冉,一手拉着温慧慧,由衷道:“我一下子多了两个女儿,我真的是太开心了,小冉,你真的是我的福星,就因为收了你做干女儿,才让我找到了亲生女儿,干妈真的要好好感谢你。”
虽然不是傅太太的真女儿,温慧慧却仍然觉得傅太太对宋冉过分亲昵了,她很是嫉妒。
亲生的女儿还比不上认的干女儿吗?
可她才刚认了亲,这会儿不敢轻举妄动。
宋冉举止得体道:“干妈,你我之间,还要说谢谢吗?能让你找回亲生女儿,是我无尚的荣幸,我真的替您开心。”
傅太太眼眶含泪,对门口的警卫员道:“快去司令部叫司令回来,快点。”
宋冉拉着傅太太的手:“干妈,既然您刚认下自己的亲生女儿,我就不打扰你们团聚的时间了,我要不……就先回去吧。”
温慧慧以为傅太太会欣然答应的,毕竟,失散了十几年的女儿,定是有好多话要和她倾诉吧,思念之情什么的,总归是不方便有外人在场的吧。
“小冉,你也别走,等豫章回来,咱们一起吃个晚饭,晚上我叫小李送你回去,干妈不想让你觉得有了亲生女儿就忽视你这个干女儿了,干妈也很喜欢你,不会区别对待你们的。”
宋冉笑了,笑着看温慧慧。
慧慧啊,万万没想到吧,你这个亲生女儿似乎没有比我这个干女儿受到更好的厚待,你……是不是心里很不是滋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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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慧慧岂止是心里不是滋味,她简直就要气炸了。栗子小说 m.lizi.tw
亲生女儿在身边,这个司令太太还说这种话,哪个亲生女儿希望自己跟干女儿受到一样的待遇啊。
宋冉凭什么和她受到一样的待遇,她铤而走险,冒充司令的女儿,可不是为了和宋冉受到一样待遇的。
可她,只能笑着表示同意,她要蛰伏,她要一点一点瓦解宋冉在司令夫人心中的好形象。
她相信,凭她亲生女儿的身份,司令夫人最终还是会站在她这边的。
毕竟,她可是司令遗落在外,受尽苦难的可怜女儿啊,司令夫人肯定对她很愧疚。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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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急在这一时,她要慢慢地打垮宋冉,这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晚上,在司令家吃完晚饭,警卫员小李便打算送宋冉回家。
温慧慧也要走,司令夫人拉住了她的手:“薇薇,你留下来陪我吧。”
温慧慧带着些许得意的眼神看宋冉,仿佛在说,看到了没?这就是亲生女儿和干女儿的差别。
宋冉瞥了她一眼,眼里全是不屑一顾,温慧慧,趁着现在还能做美梦的时候,赶紧享受吧。
皇帝的新衣,总是要被拆穿的,被拆穿的那一刻,你觉得司令会如何对付你?
偷来的东西,总有一天,是要还回去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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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慧慧摇摇头道:“夫人,我还是想回家去住,我……我不习惯住这里。”
宋冉一直笑着看她,贱人还挺会欲擒故纵的。
傅太太还想说什么,司令开口道:“你让孩子有个适应期,慢慢来,慢慢来。”
傅太太看着温慧慧:“回家之后,那个女人要是再敢虐待你,你就告诉我,我一定替你出气,知道了吗?”
温慧慧讷讷道:“知道了夫人。”
“小李,送薇薇和小冉回家。”
小李问道:“先送谁回家呢?”
温慧慧期待地看着傅太太,宋冉则是无所谓,毕竟另外一个可是人家的亲生女儿啊,她可不会为了这种小事去争宠,理所应当是先送人家的亲生女儿啊。
“先送小冉吧,毕竟她家靠得更近一些。”
温慧慧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却也是稍纵即逝。
宋冉止不住乐了,嘱咐警卫员道:“李叔叔,还是先送薇薇回家吧,我无所谓的。”
亲生女儿,不过尔尔,温慧慧啊,你想争宠,还要花费很多精力啊。
路上,车里,宋冉和温慧慧并排坐着,尹华坐副驾驶。
宋冉轻笑一声,莞尔道:“薇薇小姐,抱歉啊,我干妈让李叔叔先送我回家,你没生气吧?”
温慧慧气得脸色又阴沉了两分,勉强挤出笑容来:“小冉你说笑了,我怎么可能因为这种小事生夫人的气呢?”
“怎么还不改口叫妈妈呢?叫夫人,多生分啊,干妈找了你很多年了,你该早点叫妈妈,让她了却了自己的心愿。”
温慧慧微抬着下巴,颇有些趾高气扬:“我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如今,我还不适应。”
宋冉叹了口气,啧啧道:“林阿姨啊,真是可怜了啊……”
车子停在了林秀兰居住的老弄堂口,宋冉意味深长道:“真是要辛苦薇薇你还继续住这种老房子了啊。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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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慧慧推门下车:“住了十几年了,没什么辛苦不辛苦的。”
为了逃避住这种又老又旧的房子,温慧慧不惜厚着脸皮跟待她并不好的父亲一起住,都不愿意留在疼爱她的母亲身边,这种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宋冉无法理解。
她伸手摇下了车窗,对着站在车外的人道:“我干妈就是有点先入为主的观念,所以,我会劝说干妈以后事事以你为重的,我不会跟你抢干妈的宠爱的,你放心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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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慧慧气得脸色铁青,需要你劝说?宋冉,你也太拿自己当回事了吧。
可司令夫人的警卫员也在,她只能继续伪装柔弱样,善解人意道:“你别这么说呀,大家都是夫人的女儿。”
宋冉笑笑:“李叔叔,可以了,送我回家吧。”
警卫员便将车开走了,警卫员旁观者清,觉得这个干女儿比司令太太的亲生女儿,可强太多了。
不管是从长相还是从为人处事上,分明都是宋冉更强,而且是强很多。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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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是看着谄媚,那温慧慧却是藏着谄媚。
总之温慧慧给人的感觉并不舒服,但谁叫人家是太太的亲生女儿呢,即便他不喜欢,也只能继续侍奉这位大小姐。
宋家洋房前,宋冉下了车,警卫员笑着对她道:“小冉啊,不能因为太太找到了亲生女儿,你就不顾太太了啊,你以后还是要多去陪太太啊。”
宋冉莞尔一笑:“那绝对的啊,好不容易抱上的粗大腿,我势必会坚定不移地抱牢的。”
李警卫员又被她逗笑了,这小姑娘,又漂亮,又可爱,真的比那个亲生女儿强啊。
唉,造化弄人啊。
宋冉没有进自己家,直接去了隔壁杨海涛那里,一见宋冉神色凝重的样子,杨海涛就知道,小姨子又来催他了。
他赶紧抢先道:“小冉,有眉目了有眉目了,今天正要跟你说呢,你都不在家。”
杨海涛家里暖和,宋璇还在沙发上看电视,宋冉赶紧走过去,挨着她姐坐下,宋璇抓住她两只手,轻啧一声:“雪天怎么穿这么少?”
宋冉叹气道:“其实主要是心凉,导致手凉。”
宋璇嗔怪地看她:“二小姐,你又心凉什么?”
宋冉将温慧慧冒充司令女儿的事一说,宋璇不由得惊呆到张大了嘴巴:“她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吧?这种事,她都敢冒充?她就不怕司令发现蛛丝马迹,将她给办了?”
宋冉又将左脚脚背上的烫伤印一说,宋璇和杨海涛直感慨:“这……世上竟然还有这么巧合的事?”
宋冉点头:“就是这么巧合,所以,姐夫,你去找司令女儿的时候,又多了一个线索,她左脚脚背上是有烫伤印的,知道了吗?”
杨海涛赶紧道:“老黄那边也查出点眉目来了,已经知道了当年的拐子叫什么了。”
宋冉激动道:“知道了拐子叫什么,然后呢?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
杨海涛摆手道:“在查,还在查,老黄查到,那拐子如今年纪大了,似乎搬到了北方的城市定居了,他已经顺着消息查过去了,应该很快会有消息的,你放心好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宋冉点头,事已至此,她急也没有用了,毕竟温慧慧已经先下手了。
既然已经得知了温慧慧的目的,她就可以有的放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温慧慧不就是想攀龙附凤嘛,指不定还会等时机成熟了之后到傅太太跟前说说她的小话。栗子小说 m.lizi.tw
她还是有那个自信的,傅太太对她还是挺宠爱的,至少目前为止,她觉得傅太太喜欢她和喜欢温慧慧是一样多的。
如此,她还是有时间的。
“嗯,你让建军哥尽快。”
“放心放心,我们都很急的。”
傍司令大腿,谁会不竭尽全力呢?
正事谈完,杨海涛便一副赶人的态度:“好了,小冉啊,你也早点回去睡觉吧,时间不早了。”
宋冉拉住她姐的手,打了个哈欠:“嗯好,姐,咱们回去吧。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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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海涛急了:“小姨子,你怎么回事啊?我帮你办事,你挖我墙角,做人不能这么不厚道的,知道吗?”
宋冉一把抱住她姐:“我对象不在我身边,我连我姐都不能完全拥有吗?这都是什么世道啊?”
宋璇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好好好,我随你回去。”
杨海涛一把拉住宋璇的手:“那我呢?”
宋璇回头笑着看他:“你什么你?没有我,你就不能睡觉了吗?”
杨海涛二十几岁的人了,一八六的大个男人,撒起娇来,竟然还挺顺眼:“嗯,没有你,我就没法睡觉了。”
宋冉抖落一身的鸡皮疙瘩:“行了行了,让给你了,我走了。”
宋璇想随她一道出去,却直接被杨海涛给禁锢进了怀里:“不准走。”
宋璇只能扯着嗓子喊道:“外面还有雪呢,走路小心点。”
杨海涛在她耳边道:“她都这么大的人了,走几步路,你还这么不放心,你能不能把对你妹妹的关心转几分到我身上来啊?”
宋璇砖头,看着眼前灼灼盯着她的人,冷哼一声:“我还不够关心你吗?”
杨海涛打横将她抱起来:“小璇,婚期将近,我们有好多事情要商量呢,要买什么花样的被面,要买什么家具,要买什么样的衣服鞋子,这些事,都要由你做主呢,我们……上楼讨论讨论。”
房间里,大床上,宋璇被人压在身下,某处坚硬抵着她,宋璇从前后知后觉,比她妹妹要更加不谙世事,几次下来,也确实知道了这是什么。
这是男人的**,这是男人想要犯罪的证据。
她脸色绯红,娇艳欲滴,声音也软了下来:“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讨论呢。”
杨海涛浑身的兽血都在沸腾,他强迫自己要冷静,还好还好,他比顾景行幸运多了,他还有没几天就可以解脱了。
稳住,他能忍住的,他能忍住的。
可身下的人儿,实在是太美了,美得他真的难以把持,他情不自禁地俯首,吻上她的红唇。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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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璇嘤口宁:“不……不是还有结婚的事情要讨……嗯……讨论的吗?”
杨海涛略有些凉的手却钻进了她的毛衣下摆,宋璇觉得自己的身体被他的手指带出阵阵电流来……
杨海涛微闭着眼睛,暖色台灯下,他的神情认真执着且深情,这样的他,让宋璇没办法拒绝,没办法喊出不要这两个字……
杨海涛吻得入迷,宋璇的味道充斥着他的感官,让他什么都顾不上了,只想要上她,办她,让她彻底成为他的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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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大手便攀上了高峰……
大且柔软,芬香钻入鼻端,让他加深了那个吻。
宋璇发出羞耻的呻口今声,便更加激励了杨海涛,热吻缓缓离开她的唇,来到了她精致的下巴,顺着下巴缓缓向下,来到了她修长优美的脖子里……
呻口今声便愈发浓烈了,宋璇一双翦水秋瞳里全是迷离,声音也如雾一般飘渺:“海涛……海涛……”
杨海涛轻轻啃了一口她的锁骨,宋璇吃痛地哼了一声:“唔……痛……”
杨海涛捏着她的饱满,笑容有几分邪肆:“抱歉……我……会轻一点……”
宋璇的腿微微抬起,却被杨海涛强势压制住,这个时候,宋璇终于有些慌了,她二十一岁了,自然知道照这样发展下去,她会经历什么,她小声道:“海涛……不……不要。栗子小说 m.lizi.tw”
杨海涛一手抓住她双手手腕,举高至头顶,一手依然留在她毛衣下面,眼神灼烫:“小璇……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宋璇眼里水汽氤氲,声音愈发娇媚:“会……会疼……”
杨海涛凑近她耳边,说话间吐着热气:“璇璇,我会轻一点,我肯定会轻一点的,不会疼,一点都不会疼的。”
宋璇便稍微放心了一点,可显然,她低估了男人在这种时候,为了得逞,真的是什么瞎话都编得出来。
什么会轻一点,什么不会疼。
统统都是扯淡!
大床吱嘎了大半夜,宋璇身上没有一块好皮肤,全是红色的印子,身下……身下则像是被撕裂般的疼痛。
早晨,窗外还在下雪,宋璇幽幽睁开了眼睛,她掀开被子一角,看到自己身上竟然穿着睡衣,一旁同一个被窝里的杨海涛也穿着格子睡袍。
顿时有些吃惊,杨海涛做了大半夜,竟然最后还给她穿了睡衣?
这男人,和他表现出来的大剌剌还真是不一样呢。
她一动,杨海涛便醒了,仍然是一副生龙活虎的样子,甚至,眼中的**和昨天晚上一样浓烈。
宋璇本能地觉得身下一阵痛,赶紧往后退了退,杨海涛的大手便捞到了她的腰上:“老婆,你醒了。”
宋璇恼羞成怒:“谁是你老婆。”
杨海涛带着侵略性的意味往前欺近:“今天我们就去领证。”
宋璇装糊涂道:“是……是今天吗?”
“嗯,是今天。”
宋璇轻哼一声:“就一天,你就忍不了吗?”
杨海涛大手一勾,将她带到了怀里,声音有些嘶哑:“早一天行使我作为老公的权利,不可以吗?”
宋璇挣扎,想起夜里的事,脸羞得通红:“流氓,放开我。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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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海涛的大手又四处点火,声音也慵懒:“嗯?我流氓?我怎么流氓了?”
宋璇挣扎:“反了你了。”
扬手轻轻地抽了一下他的脸颊,杨海涛抓着她的手,翻身,又将她压到了身下,笑容里满是得逞:“嗯,我就是反了,而且,你拿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宋璇挑眉看他:“哦?是吗?你觉得我拿你一点办法也没有吗?证还没领,酒席也没办,你哪里来的自信觉得我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的?”
杨海涛的霸道形象到此全面崩塌,顿时怂了:“不……不能吧,吃完早饭咱们就去民政局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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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璇哼了一声:“某人在我……咳……在我……身上缠了一整夜,我觉得身体不舒服,今日不宜出门。”
杨海涛顿时尝到了什么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滋味,赶紧道:“我可以全程抱着你,我可以抱着你进民政局,然后领完证了再抱着你上车,抱着你回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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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璇用脚踹了一下他的小腿肚:“你还真是没埋没流氓这个称号呢。”
杨海涛一副小狼狗的模样:“小璇,给我个痛快吧,跟我去领证吧。”
宋璇哼唧一声:“都还没结婚呢,你就不顾我的意愿了,这要真的结婚了,那还得了。”
逗他挺好玩儿的,他有时候成熟霸道得让她无法拒绝他,有时候又像个小孩子,怪可爱的。
和她家小冉一样可爱。
杨海涛嘟囔:“没有不顾你的意愿啊,你……不是也没拒绝嘛,再说,你应该也觉得舒服的吧,你搂着我的脖子,攀着我的肩膀呻口今……”
宋璇在他腰上狠狠掐了一把,脸红得能滴出血来:“谁……谁舒服了,你胡说些什么?”
杨海涛便赶紧改口:“好好好,不舒服不舒服,那我也是第一次,没经验,下次保证让你舒服,好不好?”
宋璇简直觉得没脸见人了:“你还说……”
杨海涛觉得她这样和平日的形象太不一样,又美又媚,忍不住又按着她操了一顿。
嗯,宋璇这下是彻底下不了床了,看向杨海涛的眼神特别哀怨,杨海涛乐呵呵地抱她起床:“吃早饭,吃完早饭去民政局,呵呵,今天是个好日子。”
宋璇连抬脚踹他的力气都没有了:“不去,我不去,我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杨海涛抱紧了她:“看来你也不介意我全程抱着你,估摸会被人说世风日下,伤风败俗吧。”
宋璇眼黯,如今杨海涛还真是挺有文化的,成语用得还挺溜,她也知道这男人惯是不要脸,真的能做得出抱她进民政局这种事,便只能强撑着下了床。
腿一软,在杨海涛跟前丢了个大脸,杨海涛乐得跟个二傻子似的,媳妇儿是因为他腿软,说明他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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腿一软,在杨海涛跟前丢了个大脸,杨海涛乐得跟个二傻子似的,媳妇儿是因为他腿软,说明他猛啊。
宋冉的心不可抑制地往下沉了沉,委屈,真的挺委屈的,她皱眉看着小王:“我能见一见章团吗?”
不惜一切代价,她都要弄清楚顾景行到底是在东南军区做什么保密训练,他以前也出过任务,甚至在打击路霸土匪的时候都还给她来过信呢,去抗洪救灾的时候也有特别找了地方给她打电话。栗子小说 m.lizi.tw
何以,这回这个保密训练,就好像与世隔绝了一般呢。
这不合理,这太不合理了。
小王为难道:“嫂子,章团已经调走了,不在二炮队了。”
宋冉眉头皱得更深了,怎么又调走一个领导?是不是顾景行以后升到团长了,也要这么调来调去的啊?
在海城之内调,那还算可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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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果调到其他军区,那她怎么办?
“那他现在的领导呢?我可以见一见吗?”
小王为难:“嫂子,新来的何团长我们都还不知道脾性呢,毕竟你不是军人,只是家属,而且还是没结婚的家属,我不知道他愿意不愿意见你呢。”
宋冉坚持:“如果他不愿意见我,我就在这里等他,他总要出门的。”
小王于心不忍:“那嫂子你等一下,我去给你问问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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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宋冉站在了何团长的办公室前,她让尹华等在外面,自己伸手敲了敲门,里头传来威严的声音:“进来。”
她有几分忐忑,进了何团长的办公室,入眼的便是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在军人当中应该算是皮肤比较白皙的人,透着几分斯文的感觉,眼神……眼神却让宋冉觉得不太舒服。
并没有她家景行那种正直向上,无愧天地的坦荡感,反而感觉充满了政客的算计。
她轻咳一声道:“何团长您好,我是顾副团的家属,我一个月没有他的消息了。”
何团长却不急不忙道:“你叫宋冉是吧?我听说过你,在市政文工团演戏,我内人也在市政文工团。”
宋冉懒得跟他寒暄,急切地问道:“何团长,我想知道顾景行的任务真的机密到连一个电话都不能往外面打的地步吗?”
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通常保密工作做得这么严,那往往是很危险的任务。
何团长抬头瞥了她一眼:“对家属,还是能透露一二的。”
宋冉眼里燃起了希望:“所以,他真的是在东南军区做保密训练吗?”
何团长微挑了眉:“顾副团是这么说的吗?”
宋冉的心便越跳越快,果然,顾景行蒙她,顾景行骗了她。
“我告诉你可以,但你要确保,不能向外人透露,知道吗?”
宋冉吞了口唾液,紧张地看着面前的团长,郑重点头:“您放心,我一定不说。”
何团长还卖了个关子,沉吟了一会儿,半晌才道:“顾副团确实是去了东南军区,但不是去保密训练,而是去和东南军区联合剿灭毒贩。”
宋冉觉得眼前一黑,脑子一片空白,腿也有些发软。
剿灭毒贩,剿灭毒贩有多危险,她当然知道。
国家每年剿毒,每年都会牺牲很多公安和士兵啊,是最危险的任务之一啊。
许久之后,宋冉还是恍惚的,世界一片洁白,白得耀眼,阳光折射进她的眼瞳,冷风吹来,她才缓缓清醒了过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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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头一看,手里捏了张纸条,是那个何团长给的地址,是顾景行驻扎的营地具体地址,去这里,就能找到他,就能确认他是否安全,确认他是否有受伤。
她的步子变得有千金重,阳光也显得格外刺眼。
她想,这个冬天,可真冷啊,可能是因为顾景行不在身边吧。
路上那些士兵仍然在扫雪,宋冉鼻子有些发酸,他怎么就这么争强好胜呢?留在海城,像这些人一样,做一些不会危及生命的事,然后慢慢地往上晋升,不行吗?不好吗?
为什么偏偏要让她担心?
缉毒有多危险,她当然知道,那些毒枭向来都残酷无情,杀人如麻,更是痛恨这些断他们财路的公安士兵,一言不合,肯定会痛下杀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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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便觉得自己都走不动道了,尹华赶紧伸手搀扶住她,小声道:“嫂子,你……你还好吧?”
不过是晌午九点多的阳光,宋璇却觉得这阳光照得人有点晕眩,她紧紧抓住尹华的手,低声道:“先拦一辆车,先回家,回家再说。栗子小说 m.lizi.tw”
她这会儿心里很乱,很慌,脑子里一片纷乱,她没办法做出理智的决定,她得冷静一下,她得好好冷静一下。
坐在出租车里,她尤觉得胸闷气短,想要不顾一切地照着这个地址杀过去,将他痛打一顿,打完了扑到他怀里哭得晕天转地的,痛陈他的罪行,让他知道自己总这样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害她多担心。
她捏紧了手里的纸条,靠到了椅背上,喘气都比平常用力。
生气,是真的生气了。
心疼,也是真的心疼啊。
她难受,她太难受了,顾景行没有背景,只能用这种拼命的方式去让自己晋升,他的晋升路,走得格外艰辛。
他的抱负实现得比别人都难。
海城民政局,杨海涛要拉她的手,屡屡被她拍掉了,这年代,大家都规规矩矩的,就他一个人蠢蠢欲动,老想拉个手,搭个肩的,太不注意影响了。
吴妈和她一道来了,毕竟二小姐心里只惦记着某个当兵的她是没办法,她最亲近的人总归要到场给她做个见证的。
她不死心地朝大门口张望了一下,她家二小姐真的没来,心里难免有点失落。
杨海涛见她流连忘返的样子,赶紧不顾一切地拉着她的手走进了办事大厅,小姨子见证不见证的,哪里有那么重要,他和心上人赶紧扯证光明正大喊她媳妇儿,才是最要紧的。
排队的时候,吴妈一直抓着宋璇的手,眼眶红红的,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如今,总算找到了好的归宿,海涛那孩子不错,条件好,心眼儿也实在,最要紧的是对她的小璇好啊。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此证
大雪之后,阳光是清冷的,宋冉捏着那张纸条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就一行字,她几乎要将纸条盯出个窟窿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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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条被她捏得皱巴巴的,阳光照在上面,她甚至觉得自己眼神有些恍惚,看不清上面的字了。
顾景行在云贵省大山里缉毒,只要一想到他可能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宋冉就心慌到根本没办法正常思考。
尹华站在一旁,小声道:“嫂子,你也要去找我哥吗?”
宋冉抬眼看她:“你一开始就知道吗?”
尹华也是在门外听到那位团长说的话的,她哥一开始也没告诉她是去缉毒了,她赶紧否认:“不,嫂子,我不知道,我也是刚才在门外听到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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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的头又垂了下去,再次捏紧了手中的纸条。
他瞒得还真是好,真是好啊。
尹华小心翼翼道:“嫂子,那你……要去找我哥吗?”
宋冉垂着头,不说话,她脑子很乱,一颗心始终紧紧揪着,痛得她都没办法呼吸。
“嫂子……嫂子……”尹华还在小声叫她。
宋冉便渐渐冷静了下来,半晌,她将纸条揣进了口袋里,抬眼看尹华:“我不去。”
尹华倒是有些吃惊,小嫂子对她哥是死心塌地,居然在得知他的地址且知道她哥身陷险境之后能按捺住自己的心不去探望她哥?
小嫂子的心性,还是挺坚定的嘛。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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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的手揣在大衣口袋里,纸条被她捏得死紧。
“嫂子,你不担心我哥吗?”
宋冉神色痛苦:“他在前方缉毒,我去干什么?我去了,只能给他添乱,那里不安全,我不能让他分心,我就在这里等他回来。”
尹华不由得敬佩起自己的小嫂子来,低声道:“我哥……肯定会没事的,嫂子,你一定要相信他,好吗?”
宋冉抬眼看她,眼里刻着沧桑:“他受过好多伤,胸口中过枪,手臂被人砍过,肋骨也断过,腿也断过,我就是特别害怕他受伤……我更怕的是……”
更怕的是万一意外发生,他只有一条命,一旦发生意外,那就……
顾景行真的很可恶啊,总是让她提心吊胆,总是让她患得患失。
他凭什么这么对她呢?
尹华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宋冉,只不停地说她哥肯定不会有事的。
宋冉环顾四周,声音也尽显沧桑:“吴妈呢?”
尹华摇头:“不知道,可能是去买菜了吧。”
正说着,吴妈和宋璇还有杨海涛一起回来了,宋璇正要挤兑宋冉,却见宋冉急急跑过去,一把拉住吴妈的手:“吴妈,你去弄个香炉吧,再请一尊菩萨回来。”
吴妈笑道:“你这孩子,怎么突然迷信了起来?不是不信这些的吗?”
宋冉眼神坚定:“我现在信了,你赶紧去弄吧。”
吴妈搓了搓手:“嗯,改明儿我得空了就去。”
“吴妈,你现在就去。”
宋璇皱眉看她:“你这丫头,怎么想起一出是一出啊?是顾景行出什么事了吗?”
宋冉知道,事关他的任务,她不能口无遮拦,便只敷衍道:“景行总要出任务,我确实害怕他有意外嘛。”
宋璇眼见得自己妹妹不太对劲,便对杨海涛道:“你先去忙吧,我今天要留下来陪小冉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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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海涛满眼怨念,今儿可是他们刚结婚的大日子啊,怎么也能算新婚燕尔了吧,他的小媳妇儿竟然就要撇下他去陪妹妹了。
难道他这辈子都没法跟宋冉比了吗?
杨少东期期艾艾地看了宋璇一眼,宋璇却再没多看他一眼,他虽然委屈,但也知道,自己要跟人家相处了十几年的亲妹妹比,还是有点不自量力了。
来日方长,总有一天,他会成为宋璇心里最重要的人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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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小姨子的醋,嗯,杨少东偶尔就是这么没有出息。
本来以为证领了,就大功告成了,这会儿他才清晰地认识到,爱情这条道路啊,仍旧是长路漫漫,任重道远啊。
既然白天陪妹妹,那晚上,肯定得陪他了吧,杨海涛挺会自我安慰,一想到晚上的美好时光,烦恼便都烟消云散了。
宋冉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太阳挺好,院子的里落光了叶子的桂树上积了不少雪,风一吹,雪花扑棱棱地往下掉。
阳光刺痛了她的眼睛,她便靠坐在躺椅上,闭着眼睛,面色平静。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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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璇煮了红糖桂圆茶端过来,塞到宋冉手里,宋冉愣了一下,接过杯子,捧在手里,也不说话。
躺椅很宽大,够坐两人,宋璇便坐到了她身边,转头看她:“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宋冉不复从前的机灵样,反应有些迟钝:“嗯?什么日子啊?”
宋璇抬手,摸了摸她的脸:“今天是你姐为人妇的日子,我跟杨海涛早上去领证了。”
宋冉一拍脑门,满眼懊悔:“哎呀姐,我给忘了,你不会怪我吧?”
宋璇佯装生气:“哼,你眼里心里都只有顾景行,压根儿就没我这个姐姐了,我呢,我连新婚的丈夫都可以放一边,也要陪我那心情低落的妹妹,我是不是很亏啊?”
宋冉觉得愧疚,放下手里的杯子,伸手去抱她:“姐,对不起啊,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一个月了,顾景行出任务一个月了,杳无音信,我真的……挺担心他的。”
宋璇拍了拍她的手背:“他……没事吧?”
宋冉眼神闪了闪,声音有些低哑:“嗯,没事。”
宋璇反手抱住她,摸了摸她的头发:“顾景行吉人自有天相,你别担心,嗯?”
宋冉嘴角笑容有些苦涩:“杨海涛去饭局多喝两杯酒你都要担心的吧,他置身危险之中,我又怎么可能不担心呢?姐,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啊?”
宋璇跟着叹了口气:“他是军人,你该知道,这些担忧便会如影随形的,你该有心理准备的。”
宋冉皱眉,看着窗外雪景,她在这里现世安稳,顾景行却仿佛置身于另外一个世界,那个世界有枪林弹雨,随时会丧命。
即便这些危险是她一早就得知的,她也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坦然接受这一切啊。
关心则乱啊。
云贵省,深山的村落里,毒贩的很多窝点都被捣毁了,偏偏这头目还是没抓到。栗子小说 m.lizi.tw
顾景行和许营长以及两人的手下都蹲了一天了,许营长低声道:“得到可靠消息,那个毒老大有一个窝点,就在这深山的一个村庄里,里头的村长以及所有的村民,都会包庇他们。”
月色冷清,顾景行有些不解:“这些人为什么要包庇一个毒枭?”
许营长轻笑一声:“那些村民都有帮她种罂丨粟,这是他们的重要经济来源,要是毒老大被抓了,他们的经济来源就被切断了。”
顾景行咀嚼肌微微牵扯:“那么,明天早晨先去那个村庄看看吧,换便装。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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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营长轻笑一声:“我不确定啊,那些村民应该还是挺人精的,我怕我们即便换了军装,他们也能一眼看出我们是军人。”
顾景行冷声道:“那也得试试,不然事态毫无进展,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这样下去,他的小冉一个人在海城不得急疯了?
他得尽快将这伙毒匪给剿灭了,然后顺利回去。
他们折回军营,稍作了休息,隔天早晨,从山脚下遥看大山,大山是沉在浓雾里的,顾景行他们都换上了便装,只是这种军人的精气神是没法遮掩的,特别是顾景行和那位许营长,人高马大,一脸正气,实在是很扎眼。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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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行的杜大鹏便拿了两顶老爷爷的线帽给两人,嘱咐道:“戴上,走路稍微哈着点腰,别挺得这么直。”
程海东也在一旁道:“老大,我们就在后方,随时支援。”
说完,把枪递给了他:“老大,拿着吧。”
顾景行没接枪:“如果他们真的在村庄里,我们带枪,他们应该能一眼看出来,所以……”
杜大鹏急了:“咋能不带枪呢?万一有情况,那不是……”
那不是死定了吗?
这种不吉利的话,他也不敢说。
顾景行戴好线帽,低笑一声:“你以为如果真的认出我们来了,我们带枪就有生还的机会了吗?”
杜大鹏着急:“不行不行,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嫂子估计要找我拼命的。”
一提到宋冉,顾景行的眼神便温柔了起来,他垂了眼帘,低声道:“就是因为你嫂子,我才要速战速决,许营长,咱们走吧。”
两人穿着破旧的老棉袄,戴着老头线帽上了军车,军车往山间进发。
即便是这种农夫打扮,也难掩顾景行的英俊,他深邃的眼眸里闪动着不知名的情愫,右手半握成拳,心中盘算着此去应该如何应对才能全身而退。
山间有雾,深山里的村庄,虞瑾穿着村妇的棉袄,头上还扎着绿色的头巾,几乎只露一双眼睛在外面。
村长水根遥望远方,低声道:“瑾姐,那些当兵的好像最近没什么举动,要不……”
瑾姐抬手,手指里夹着香烟,香烟上有金属环托,细白的手指捏着金属环托显得很精致,和她身上的村妇打扮格格不入,她冷声道:“不能轻举妄动。”
“可是给关老大的货……”
顾景行和许营长来到村庄口,村庄口便有扛着锄头的农人打量他们,操着当地的方言道:“小伙儿,你们找谁啊?”
好在许营长当地人,操着相似的地方方言,神秘兮兮道:“我听我庄上人说这山里挖到宝贝的,特地跟我弟一起来找的,找了老半天,鬼影子都没看到,昨晚上海在这大山里迷了路,老乡,能不能向你讨口水喝啊?”
老乡打量了他们一眼,两人都缩着身子,戴的线帽还挑了线头,看起来是有些狼狈不堪,便道:“行吧,上我家里喝点热粥吧。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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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便跟在老乡身后,往庄子里走去,上坡路,这边大山里风景挺好的,一路往前,顾景行也没看到许营长口中的罂丨粟。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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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径一个小坡,他们往上走着,村长水根领着虞瑾往下走来。
顾景行眼神一直向上,便看到一个黑黢黢的壮汉领着一个妇人向他们走来。
那妇人手里本来拿着一杆……金色的东西,看到有人向他们走去的时候,不着痕迹地将那金色的杆子揣进了棉衣口袋里,然后不动声色地和他擦肩而过。
顾景行又扫了一下她的眼睛,是桃花眼,他想的是,这眼睛,竟和她家小冉的眼睛有两分相似。栗子小说 m.lizi.tw
妇人露在头巾外面的也就一双眼睛,顾景行注意到她眼睛周围的皮肤是白皙的。
倒是不像那种风吹日晒,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人。
他没有说话,和许营长直接往上坡走去。
快要爬到坡顶的时候,身后男人回头喊了一声:“二壮,那两男人是谁啊?”
许营长赶紧回头道:“大哥,我们听说这山里有宝贝,是千年的古墓,我跟我兄弟过来挖宝的,挖了老半天,啥玩意儿没挖到,困在大山里一晚上,这会儿又饿又渴的。”
男人的眼神逡巡在两人身上……
顾景行和许营长都是见惯风浪的人,眼神并没有任何的慌张,挺坦荡。
加上许营长和顾景行都是糙汉子,小麦色的皮肤,加上穿得确实挺破,姿势也挺瑟缩,像是那个钻地的,见不得人的寒碜样,便摆摆手道:“行了,去吧。”
两人便转头跟二壮一起继续往前走。
虞瑾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收回了视线,水根低声道:“瑾姐,你是怀疑什么吗?”
虞瑾摇了摇头:“没什么。”
可能是她草木皆兵了吧,刚才她扫了一眼,两人身上似乎没有枪,如果真的是当兵的跟条子,不可能连个防身的工具都不带的吧。
前头,许营长问道:“二壮哥,刚才那大哥是谁啊?”
“是咱们村的村长。”
“旁边的那个呢?是村长的婆娘吗?”
“那怎么可能是村长婆娘哦。”
二壮只说那不是村长的婆娘,其余的就不再多说了,许营长还想再接再厉地继续刨根问底,顾景行拉了他一把。
那样显得太心急,目的性太强了,他们得稳住,谁知道这个村庄里哪些人是真的村民,哪些人又是凶恶的毒匪。
那二壮看起来是个贪心的,许营长便一直说一些盗墓的事去诱惑他,诱得那二壮蠢蠢欲动恨不得立刻跟他们一起去干。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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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营长便忽悠道:“二壮哥,我看你适合跟我们一起干的,我跟我兄弟都是大个子,有时候下墓真的很不方便,就缺一个小个子的,我看你就挺好。”
二壮眼里放着精光,咬牙道:“干你们这个,发财不?”
许营长继续忽悠道:“下回领你回我家看看我那三层的小洋楼,你就知道干我们这个发财不发财了。”
二壮眼里的贪婪便更多了:“哎,还是你们这行当好啊,哪像我们似的,种点那玩意儿,还总偷偷摸摸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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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营长轻笑一声:“这年头,哪里还有靠种地发财的啊,哥,你跟不上时代拉。”
二壮神秘兮兮道:“我们不是光种地,我们还种别的东西,以前种那玩意儿挺来钱的,如今国家管得严,我听说外头的几个村子都种不了了,就我们这儿独一份了。”
许营长疑惑道:“那玩意儿,是什么啊?”
二壮正要说话,嘭地一声,门被推开,闯进来两个平头年轻男人,其中一个脸颊上有道疤,刀疤男冷冷地看了二壮一眼,二壮缩了缩脖子,喊道:“龙哥……你……你怎么上我家来了?”
刀疤男眼神凌厉,冷声道:“这两人是谁啊?”
二壮便又解释了一下顾景行他们的来历,刀疤男仍然凶神恶煞道:“给口水给你们喝,就赶紧走吧,谁知道你们来路不明的,是不是坏人。栗子小说 m.lizi.tw”
顾景行不动声色走近,一抬手,对面的男人本能地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这不该属于普通农民的应急反应,他反手一把抓住了刀疤男的手,垂眼一看,大拇指和虎口处有很重的老茧,说明经常拿枪。
许营长一看顾景行抓住了刀疤男的手,顿时倒抽一口凉气,顾副团啊,你怎么这么沉不住气啊。
刀疤男一下子急了,一个过肩摔,顾景行毫无招架之力,直接被刀疤男摔到了地上,他闷哼一声,神色痛苦地看着许营长:“哥,快给我报仇,他竟然打我。”
许营长便也展现了他的三脚猫功夫,两下就被刀疤男给撂倒在地上了,两人龇牙咧嘴,满地打滚。
许营长哀叹道:“老子在地下待了一天,啥宝贝没挖到,又在这鸟不拉屎的深山里待了一宿,不过就是过来跟你们讨碗热粥喝,你们不给就算了,还要打人,还有没有天理了。”
刀疤男冷冷道:“快滚吧。”
顾景行和许营长便捂着胸口爬了起来,狠狠地瞪了刀疤男一眼,然后对二壮道:“大哥,你给我们稍微指条路吧。”
二壮便领着他们到了村口,告诉他们大概朝那边走就能下山,两人谢过二壮,赶紧加快了脚程,往山下走去。
顾景行环顾四周,神色瞬间变得冷硬:“可以确认了,他们就是那伙毒匪。”
许营长点头:“你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顾景行冷声道:“那个扎头巾的女人,她手里拿着的应该是金制的烟托,平常农妇,就算有钱弄这个,也不会这么讲究的,而且她皮肤比较白,一看就不是劳作的人,另外两个闯进去的男人,我看了一下,他们应该常年持枪的,他们应该就是暂时躲在这处村庄里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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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晚上行动吗?”
顾景行眼神坚毅:“等不到晚上了,那妇人看到我的一瞬间,立刻就将烟托收了起来,她行事很谨慎,估计等我们一走,她很快就要发现不对了,我们要立刻行动。”
说完,他加快速度急急往山下冲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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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营长便也赶着他的步伐匆匆跟了上去。
村里,虞瑾去地里看了一下情况,又和水根往回走去,猛然间,她神色突变,咬牙低咒了一声。
水根不解:“瑾姐,怎么了吗?”
“那两个……怕是来者不善呢。”
“啊?就两个盗墓贼,不足为惧吧?”
虞瑾眯眼道:“如果真的是盗墓贼,看到我手里的金烟托,应该会眼睛一亮吧,我这个烟托,可名贵得很,那个男人,分明看到了,却无动于衷,这不是盗墓贼该有的反应。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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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过于沉着,反而误了事。
水根大骇:“那……那怎么办?”
虞瑾冷声道:“你先去二壮家看看那两个人还在不在?在的话,直接敲晕绑起来。”
不一会儿,那水根如临大敌地跑回来:“瑾姐,二壮说那两男人跟小龙他们打了一架,然后走了。”
虞瑾脸色大变:“快召集他们,立刻就走。”
水根应道:“是,瑾姐。”
藏在仓库里的摩托车便立刻被人推了出来,这边的毒匪兵荒马乱。
那边的顾景行和许营长几乎是马不停蹄地赶到了他们的隐藏地点,两人脱了棉袄,套上军装,然后各自指挥自己手下的兵,分三路包抄整个村庄,这回,势必要让他们插翅难逃。
程海涛紧紧地跟在顾景行身边:“老大,你估摸着,他们有多少人啊?有没有重型武器?”
顾景行神色凝重:“那个村庄窝藏的似乎都是毒窝的核心人物,人数不会太多,但重型机枪应该有,因是逃亡,这种机枪也不会太多,两架左右,大家小心为上。”
一行人坐在军车里,缓缓沿着山路往上进发,另外一方,许营长带着他的人从后路以及侧翼包抄。
几乎将整个村庄围城了一个瓮,瓮中捉鳖,那鳖应该是插翅难逃了。
就是不知道要付出多大的代价了。
待得开了一大半的路程,顾景行他们将车停了下来,然后统统下了车,一行百余人分成了几个小分队,程海东带了另外一队人沿着另外一条小道和他们共同往村庄围拢。
顾景行身边的是郝俊,郝俊始终贴在他身边,神情凝重且专注,老大的安危,由他来保护。
顾景行向来得人心,身边都是愿意为他出身入死的兄弟,如此众志成城,基本上只要是他接下来的任务,就没有完不成的。
虞瑾也命底下的人舍弃了摩托,一行大约五十人,全部不行往山下走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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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一个山头拐弯处,顾景行一眼就看到了为首的那个扎头巾的妇人,他们都戴着军帽,脸上抹着油彩,这样可以避免让毒匪们认出他们的真面目,而那些毒匪也都在脸上绑着布,如此,两人人马突然对撞上……
顾景行立马对身后的小兵道:“让程海东赶紧过来支援。”
“是,副团。”
话刚说完,现场便变成了一片枪林弹雨,虞瑾躲到了最后面,和她的二当家大龙道:“那两个人,果然是当兵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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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龙凶神恶煞道:“早知道刚才就该直接弄死他们。”
虞瑾剜了他一眼:“听说你还和他们过招了?”
大龙有些心虚:“那两个人装出一副不会武功的样子来,被我一下撂倒了。”
虞瑾神色难看:“你太掉以轻心了。”
“是瑾姐,下次不会了,这回我们跟关老大的交易……”
虞瑾咬牙:“都什么时候了,还关老大的交易呢,先逃出去,把小命保住再说吧。”
大龙自信道:“剿了那么些年,不照样拿咱们没办法吗?这些当兵的,一个比一个无能,而且,咱有钱啊,拿钱一塞,即便抓到了我们,不也照样将我们放了?”
前方依旧是枪林弹雨,虞瑾躲在暗处,全程关注着这场激烈的枪战,缓缓摇了摇头:“这一次,好像……不太一样,你吩咐下去,对准那个最高的男人打,他似乎是他们的头儿。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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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顾景行射来的炮火便变得集中起来,顾景行枪法很准,几乎是例无虚发,那虞瑾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得力干将被那个年轻人一枪一个给干掉了,顿时恨得牙痒痒。
但是,久经战场的她知道,为首的那个年轻人,很拼,不要命的那种拼法,这里,不宜久留,不然,指不定会全军覆没,她冷声对大龙道:“留他们在这里,我们先撤。”
“瑾姐,你先走吧,我得支援他们。”
虞瑾的枪口重重地敲了一下他的脑袋:“让老三老四他们都跟我一起撤。”
对方全是凶神恶煞的毒匪,且都很不要命,虞瑾手下的信徒对她都是忠心耿耿,几乎到了可以为老大舍生忘死的地步,那群人简直杀红了眼,顾景行手下不少士兵都中了枪。
对方扛着重型机枪,直接扫射了过来,顾景行他们也架起了机枪,郝俊扛着机枪,顾景行冷声道:“要留几个活口,我们要知道他们将大量毒品藏到哪里去了。”
这是他们的劣势,敌人可以直接要他们的命,但他们任务在身,就不得不有各种顾虑。
郝俊应道:“是,副团。”
那头虞瑾和大龙以及她手下最骨干的成员已经在众人的掩护下另辟蹊径开始逃跑了,前方作战人员非常勇猛,非常不怕死。
“取那个指挥的命,他是他们的头儿。”
狙击手准备,枪口直接对准了顾景行的心脏,擒贼先擒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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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枪响,率先倒下的却是对方的狙击手,郝俊的枪法也是出神入化,不比他家老大差,见有人要他家老大的命了,又怎么敢不拼命?
枪林弹雨之中,顾景行也来不及夸奖他枪法精准了,只道:“最后一定至少得留两个活口。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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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老大。”
毒匪伤亡惨重,顾景行这边也并没有好多少,一旁被炮弹击中的士兵前仆后继地倒下,四下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可程海东的支援部队还没有赶来。
他眉头紧锁,方才一瞥,那个毒老大似乎已经在几个男人的掩护下逃跑了,如果不干净追击的话,指不定会叫他们跑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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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交战,相当胶着,对方大约只留了三人架着重型武器和他们火并,另外十几人已经开始撤退了,显然,这三人是心甘情愿留下来当靶子的。
但他们每人手中的都是最重型的机枪,如此扫射过来,顾景行他们基本无法近身。
顾景行指挥着手下为数不多的几个受轻伤的士兵躲到了几棵大树后面,郝俊依然随行在他身侧。
顾景行喘息着,给手枪换了弹夹,额头有汗水缓缓滑落。
郝俊定睛一瞧,才发现他家老大左手手臂的军装有神色的血渍:“老大,你中枪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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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咬了咬牙,分明看不出他刚中完一枪:“轻伤不下火线,这点小伤,算什么?”
郝俊拽紧了手机的机枪:“老子跟他们拼了。”
顾景行靠在树上,歇了口气:“不能拼,他们已经开始撤退了,剩下的三人就是准备送死的,如果抓不住其他人,这三人是我们唯一的切入口,得留活口,我们过来,不只是为了杀人的,主要是要搜出他们的藏毒点。”
郝俊喘着粗气,神色凝重:“知道了老大。”
“这样,等他们机枪里的子弹都耗尽,咱们再出去,这样,可以减少伤亡。”
“是老大。”
少时,机枪声音渐渐减轻,那头换成了手枪射击的声音。
顾景行给底下的兵使了个眼色,压低了声音道:“抓活的。”
刚一冒头,便见丛林间不远处的大石头后面,那三人手里举着手枪,毫无畏惧地往他们走了过来。
显然,他们最想要的,是顾景行的命,三人的枪口都一致地对准了顾景行。
顾景行对着其中一人拿枪的手臂开了一枪,枪应声落地,男人踉跄了一下,停滞不前。
郝俊又对另外一个人的腿开了一枪……
与此同时,毒匪中的最后一人,对着顾景行也开了一枪……
这仿佛,是正与邪的对峙,顾景行相信,邪不压正,可正义的一方总是顾虑得太多,他们肩负天下苍生的安危,他们不是杀人如麻的歹徒,他们有他们的使命。
他们需要留歹徒一条命的时候,歹徒却只想着怎么对他们痛下杀手。
子弹急速驶来,顾景行却似乎能看见那子弹被放了慢动作,还能在那一瞬间分析出,唔,这颗子弹,是朝着他心口来的。
那是电光火石间,那是刹那间,那是他根本来不及避让的瞬间,那是他觉得千钧一发的瞬间。
嘭地一声,顾景行被一旁的郝俊给撞开了,子弹射到了郝俊的胸口。栗子小说 m.lizi.tw
说时迟那时快,顾景行在倒下去的瞬间立即对着对面毒匪的膝盖开了一枪,三个毒匪都被放倒了。
而郝俊,也应声倒下,顾景行脸色大变,吼到:“先去把那三个人绑了,队医……队医呢?”
后方队医赶紧箭步跑来,顾景行脱了身上的军装,按在郝俊的胸口,郝俊轻咳一声,有血顺着嘴角溢出来,顾景行眉头紧锁:“你撑着,给我撑着。”
郝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来:“老大,你救过我一命,我一直想着要还你,不然觉得欠你的太多,太多了……这下……这下好了,我可以松口气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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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痛心疾首:“别说话,别说话了……队医在哪里?给老子赶紧滚过来。”
刚才的激烈枪战吓得队医缩在最后面,这会儿听到副团长的怒吼,赶紧嘱咐两个小兵抬着担架连滚带爬地赶了过来。
顾景行冷声吩咐道:“先给他止血,赶紧送回营地医院抢救,务必救活他,其他受伤的,也赶紧立刻抢救。”
程海东他们这会儿才匆匆赶来,一看,地上不少伤员,甚至还有牺牲的,医务救援小队这会儿都在匆匆地抬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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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赶紧跑到顾景行跟前,神色愧疚道:“老大,我来晚了。”
顾景行正了正帽子,冷声道:“我知道你已经尽力赶过来了,带那几个毒匪回去,立刻审问,务必尽快将藏毒地点挖出来。”
程海东一眼看到他老大的手臂也受了枪伤,赶紧道:“老大,你先处理一下伤口吧。”
“嗯,知道了,车上简单处理一下吧,我的伤不严重,赶紧审出毒品窝藏地点,这桩任务才算交差了。”
只有彻底交差了,他才能回海城,才能见他的小冉,他早就,归心似箭了啊。
审讯室里,那三个毒匪也已经被处理过伤口了,这会儿都被反绑在椅子上,每人一副大义凛然随时赴死的表情。
顾景行拍了拍身上的灰,点了支烟,走了进去,室内光线昏暗,他脸上油彩尚未抹去,这么一瞧,是有点吓人,像来索命的阎王。
审问的士兵头上都戴着面罩,毕竟这伙歹徒丧心病狂得很,谁知道他们以后会不会干出打击报复的举动,所以,必须得防着他们。
程海东走到门口,压低声音道:“老大,严刑拷打了,这三人嘴硬得很,没一个肯招的。”
顾景行夹着香烟的手摆了摆:“嗯,分开关押,分三间。”
三人便被分开了,顾景行挑了一个眼神稍微没那么坚毅的小个子男人,他拿了把椅子坐在男人跟前,很悠闲地抽着烟,也不开口说话。
男人也不看他,眼神有些闪烁。
顾景行手中的香烟抽了一大截,烟灰掉落在军装上,他伸手,轻轻掸去,然后漫不经心地开口:“以前战争年代,党国的人想要套取情报,你知道,他们怎么审问共军的人吗?那手段,真是,让人头皮发麻,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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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没有说话,顾景行抽了口烟,继续不紧不慢道:“听说……我也只是听说,他们会在犯人身上涂满酱料,狼狗爱吃的酱料,然后,放两只半人高的大狼狗进来,哦对了,是两只饿了几天的大狼狗,你说……狼狗会怎么做?”
男人齿根已经在颤抖了,嘴上却仍然不服输:“有本事你就给我一枪痛快的。栗子小说 m.lizi.tw”
顾景行起身,掐灭了手中的烟头,走到了他身边,重重按了一把他的肩膀:“给你一枪痛快了,那不是白抓你了嘛,藏毒地点,你说还是不说?”
男人浑身都在抖,却还坚持道:“你杀了我吧,我死都不会说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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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厉内荏,顾景行轻笑一声:“嗯,我去外面看看,有没有饿了三天的大狼狗,你别着急啊。”
说完,走了出去,小屋的门哐啷一声被带上了,男人满脑门的汗,喘气声也有些大,他慌了,他非常慌,那个当兵的看起来是个狠角色,不会真的让狼狗来啃食他的肉吧。
他的恐慌瞬间就被放到了最大。
不多时,门又被推开了,顾景行让杜大鹏端2了一个搪瓷盆走到了男人身边,低声命令道:“把他衣服都脱了,把这煮好的肉酱涂到他身上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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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老大。”
男人便抖得更厉害了,杜大鹏三下五除二扒光了他的衣服,只剩一件短裤,男人冻得瑟瑟发抖,杜大鹏将熬煮好的肉酱往他身上涂,边涂边感叹:“黑子也饿了好几天了,这会儿应该饿得厉害,一会儿咬你的时候,你别挣扎,越挣扎越痛苦,知道吧?”
男人简直要吓晕了,顾景行在后面冷声道:“你别吓他,黑子啃两口估计他直接晕了,应该没那么痛苦的。”
男人摇摇欲坠,眼里的惶恐达到了鼎盛。
顾景行坐在桌旁,瞥了他一眼:“怎么样?要说吗?如果你说了藏毒地点,那么,军方必定保你安全,你觉得,你的老大能玩儿得过整个军政系统吗?”
男人眼神更加闪烁了起来,顾景行又继续道:“你该知道,我们有三次机会,你要是不供人,让你的好兄弟抢先一步,那么,你的下场便是被狼狗吞食,而你的兄弟,会受到军方保护,你……自己选择吧。”
男人的身体已经抖成了筛子,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门又被推开了,大狼狗急吼吼的大喘气声传来,男人瞳孔骤然紧缩,惶恐到了极点,手被反绑着,他只能往后退,直退墙根里,退无可退,男人一屁股瘫坐到了地上。
顾景行半蹲在狼狗身边,低声嘱咐道:“黑子啊,一会儿啃的时候,先啃大大腿,知道吧,那儿肉多,他也算勤于锻炼了,那边的肉还紧实,味道应该不错的。”
男人吓得连呼吸都困难了起来,口中大喊着:“不要……不要……”
顾景行一把松开了牵引绳,那黑子纵身一跃,两步直接冲到了男人身边,逮着他的大腿就是猛咬一口,男人发出凄厉的喊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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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海城的火车上,杜大鹏眉飞色舞道:“老大,这回你又立下大功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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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想起那个男人被狗咬了一口之后就一副完全受不了的样子,直接招了个干干净净,他们这次剿毒任务,圆满成功,共缴获毒品几千千克,顾景行这支功劳最大,许营长这支其次,这回定能获得大功表彰。
顾景行面无表情:“郝俊什么时候回海城?”
杜大鹏揉了一下鼻子:“程营长这回伤得蛮严重的,驻地医院的专家医生说,他的肺叶一角被打穿了,脏器受损,要慢慢养伤,而且以后呼吸可能多少回受影响,以后可能没办法出这种危险的任务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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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神色凝重:“嗯,我知道了。”
杜大鹏又道:“可惜了,被那个毒老大给溜走了,要是这次又搜到毒品,又将他们一网打尽,我们的功劳就更大了。”
顾景行眼神晦暗,没多说什么,毒贩逃了,继续追踪就是,法网恢恢疏而不漏,他始终相信,邪不压正。
云贵省,边境,虞瑾眼神凶狠,盯着一旁的大龙:“你说什么?”
大龙咬牙切齿道:“那个当兵的,把我们藏好的货都挖出来了,全部上缴军方了,瑾姐,跟关老大的交易,完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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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瑾眼里全是嗜血:“这个年轻人,倒是很神勇,你说,他在海城,是吗?”
大龙冷声道:“是的,海城过来支援东南军区的。”
虞瑾眼里闪过危险的冷光:“那么……是时候回海城会会故人,再报报仇了,先去国外避一避,开春之后,回海城。。”
大龙小声道:“瑾姐,我听说,你的那位故人,都当上市长了。”
虞瑾面无表情,没有说话。
海城火车站,顾景行一下车,顾不得气温悬殊太大,直接穿着单薄的军装,出了火车站,杜大鹏跟在后头:“老大,你手臂上的伤,得去换个药吧。”
顾景行压根不理他,穿过人群,直往外走去,换药什么的,哪里有见他的小冉重要?
一个多月没见,且杳无音信,小冉估计急疯了吧,肯定会怪他,肯定会生气,肯定会故意不理他。
都没关系,一切都没关系。
车站外有军车过来接他,他让杜大鹏去开车,车子直奔静安路去。
这些天,因为电视剧的持续热播,宋冉和冯宝儿几乎是瞬间家喻户晓了,特别是宋冉,算是电视剧圈的新人,从籍籍无名到大红大紫,不过用了十几天时间。
她红了,李主任给她排了不少电视台的访问,都被宋冉给……推掉了。
如今她就像是走钢丝的人,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全悬在顾景行身上了,她又哪里有心思去接受这些采访,面对观众还要喜笑颜开?
她做不到,她真的做不到。
就因为这个事,隐隐叫李主任有些不高兴,甚至告诉她,不要有点名气了,就不听安排了。
宋冉也并没有因此就乖乖地服从安排。
海城降了几场雪,天寒地冻的,宋璇的结婚宴就在明天了,宋冉把玩着自己的手指甲,心中酸水直冒,不停地嘀咕:顾景行啊,难道你连我姐的婚礼都不打算参加了吗?心系国家,心系国家的你,我又能怎么苛责?
可国家以外,你的心里,能不能有一点点我的位置呢?
阳光挺好,吴妈挎着菜篮子,走到她跟前,柔声道:“小冉啊,跟我去菜场?”
宋冉懒懒道:“不去,哪里都不想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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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妈拉着她的手:“你说你,整天待在家里,今儿难得阳光这么好,跟我去菜场转转,我跟你说啊,菜场不少叔叔阿姨看了那个电视剧,都喜欢你呢,整天嚷嚷着叫我带你去给他们见见。”
宋冉兴致缺缺,被吴妈拖了起来,她连姐姐的婚礼都没心情去操持了,又怎么会有心情去菜场闲逛呢?
架不住吴妈连拖带拽的,她就这么被吴妈拽了出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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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外传来汽车的引擎声,她无神的目光转了过去,便看到一辆军车停了下来,高大的男人从车上跳了下来,隔着铁门,他的笑容,真是比天上的太阳还要耀眼。
杜大鹏啧啧道:“在云贵省那么多天,就没见老大这么笑过,果然,嫂子是老大的小太阳啊。”
吴妈拉开了铁门,念道:“哎哟,顾副团,你可算回来了,你可不知道我家小冉……”
宋冉却冷了声音:“吴妈,我们去菜场,要来不及了,赶紧走。”
说完,宋冉拽着吴妈就往前走,吴妈小声嘀咕:“小冉啊,不跟顾副团说两句话吗?”
宋冉咬牙:“我没话和他说。栗子小说 m.lizi.tw”
吴妈笑出声:“不是天天在楼下等顾副团的电话吗?怎么人回来了,反而没话了?”
天天在楼下等他电话,顾景行听得这话,心脏止不住揪痛,他走上前去,一把拉住了宋冉的手腕:“小冉……”
宋冉神色冷漠:“顾副团,我跟你说,我现在可是大明星呢,你给我注意点影响,省的被别人看到了。”
吴妈摇头,这小丫头,整天口是心非的,明明想人家想得肝肠寸断的,人真回来了,又给人家脸色看。
她便掰开宋冉的手:“好了,我自己一个人去菜场,你跟顾副团说说话。”
宋冉瞪了吴妈一眼,吴妈却直接小跑步走了。
顾景行一把将她抱起来,手臂上的伤口牵扯到,他闷哼了一声,脚下却没停,直接抱着她穿过院子,推开大门,进了她的房子里。
杜大鹏啧啧道:“老大那受了枪伤的手臂,不疼吗?不是皮跟肉吗?”
进了屋子,宋冉才想起来要挣扎,她嗔怒道:“你放开我,我不想见到你。”
顾景行手臂实在痛得厉害,便将她放了下来,大手箍在她腰上,让她不得动弹,声音低沉到骨子里:“不想见到我吗?刚才吴妈说你天天在楼下等我电话呢。”
宋冉被他直接按在门上,动弹不得,眼睛偏不看他:“你听错了,对不告而别,杳无音信的人,我才不会那么上心呢,你撒手,出你的任务去,再也别来见我了。”
顾景行俯首,想吻她,她脸一偏,就是不让他吻:“还说你的命归我管的,还说地震之后再也不接这种危险的任务了,顾景行,你当自己的话都是放屁吗?”
她说得激动,顾景行伸手扣住了她乱动的脑袋,强行封住了她的嘴。
是日思夜想的味道啊……
宋冉有片刻失神,一碰上他的气息,他的强势,他的霸道,他的温柔,她就忍不住沉沦,一个多月的提心吊胆,终于在见到他好好活着的瞬间,彻底放下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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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他的大手箍在她腰上,他的气息带着浓烈的侵袭的意味,让她没有办法思考太多,让她只能软软地缩在他怀里,被他的吻强势攻城略地。
他的吻是温热的,这样才让她感觉到,眼前的人是活生生地回来了,他的吻很重,显得有些粗鲁,长舌入侵,汲取着她口中的芬芳,让她觉得脑子有些缺氧,之前所有的担惊受怕便又显得清晰了起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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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混蛋,他还敢吻她,她伸手猛地推了他一把,眼前的人眼神有些迷离,似乎无法从刚才的吻当中抽身出来,看起来还真是无辜呢。
宋冉重重地捶了一下他的手臂,好死不死,正好捶在顾景行受伤的地方,顾景行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宋冉眼眶泛红地盯着他:“为什么要去?为什么要去?二炮队就你一个人是吗?你逞什么英雄?为什么每次都不想着我,我在你心里重要吗?我在你心里是不是什么都算不上?顾景行,为什么这样对我?为什么?”
顾景行感觉伤口有血渗出,疼得他眉头全都皱了起来,可眼前的人伤心欲绝的样子又让他心疼,他赶紧伸手想揽她到怀里,宋冉像是炸毛的狮子,张牙舞爪地推他,顾景行的伤口便又裂了两分……
他惨白的脸色,和豆大的汗珠,终于引起了宋冉的注意,她一把抓住他的手,吓得声音都抖了:“这次……又受伤了吗?”
顾景行勉强挤出笑容来:“轻……轻伤。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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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垂眼一看,他右手手背上竟然有血,大惊失色,赶紧解他的外套,右手手臂上果然缠着纱布,这会儿被血浸透,血水顺着手臂直接滑到了手背上。
她的心被他的伤牵扯着,对他的怨念瞬间就烟消云散了,她拉着他的手走到沙发旁,心疼道:“顾景行,你是不是故意的?”
顾景行疼得神志有些不清:“嗯?”
宋冉伸手捞起了他的袖子,缓缓解开纱布,那伤口又是触目惊心。
宋冉故意冷了声音:“是不是因为害怕回来没法向我交代,所以故意受了伤,这样,我就没精力责备你,光顾着心疼你了。”
顾景行抬手摸了摸她的脸:“我不会故意受伤的,因为知道你会心疼。”
吧嗒,两颗豆大的泪珠子滚到他手臂上,宋冉委屈道:“既然知道我会心疼,为什么还要去?为什么还受伤了?”
顾景行没有说他这么拼只是为了早点升团长,早点娶她,那样他的小冉肯定会很愧疚。
他只说:“总有人要去的。”
宋冉转身将家里的常规医药箱拿来,眼眶红红的:“总有人要去的,你每次都这么说,你每次都这么说,为什么不能是别人去,为什么偏偏你要抢着去?”
她用棉棒沾了碘伏涂在那伤口上,顾景行哼都没哼一声,宋冉却觉得疼到了心坎里。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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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的手搭在她腰上,也不说话,就这么安心让她处理伤口。
棉棒用了一堆,他的伤口挺大的,她忍不住问道:“怎么受伤的?”
“子弹擦了一下,还好,轻伤,你不用难过,这种伤,几天就好得差不多了。”
宋冉便忍不住用棉棒狠狠按了一下,如愿听到顾景行的闷哼,她咬牙道:“都受伤了,还在逞强,什么轻伤,你要受多重的伤才能叫重伤?你是嫌弃自己伤得太轻了是吗?”
顾景行抱着她的腰,手指微微颤抖,没回话,宋冉又心疼地捧起他的脸:“我是不是压得太重了?”
顾景行脸色惨白,唇上血色全无,眼里笑意却是宠溺的:“不重。栗子小说 m.lizi.tw”
宋冉的心里真不是滋味,拿起一卷干净的纱布,剪成小块按在伤口上,又缠了两道,打了个结,这才注意到,他穿得很单薄:“你怎么穿这么少?你不知道前天才下了雪,海城零下八度吗?你就穿一件薄毛衣,你想冻死吗?”
顾景行单手将她带入怀里,呢喃道:“因为急着过来见你,小冉,让我抱抱你。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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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挣扎,拿起一旁的毯子,给他裹上,顾景行便又将她带到了怀里。
宋冉心里很不是滋味,责备的话说不出口,心疼的话又逞强着不愿意说给他听,只能窝在他怀里,小声道:“顾景行,这任务,是不是必须得你去?”
他没说话,他没说话她便懂了他的意思,并不是非他不可。
她台起头来,双手捧着他的脸,轻轻摩挲着:“既然不是非你不可,你为什么要去?嗯?”
顾景行眼神闪了闪,因为害怕司令惦记着你,因为和司令之间巨大的悬殊让我始终有危机感,因为我立功心切,因为我想早点有实力保护你。
这样的话,他没办法说出口,他的手轻抚着她的腰:“我都安全回来了,小冉,这事就过去了,好吗?”
宋冉却摇了摇头,神色痛苦:“谁知道你下次会不会又这样,又舍生忘死,又弃我于不顾,景行,我求你了,我求求你,不要让我担惊受怕了,好不好?我经不起的,我真的再也经不起了,你不知道我这一个月来是怎么过的,你真的不知道。”
顾景行单手将按进怀里,心疼得说不出话来。
宋冉趴在他怀里,呢喃道:“吴妈没说错,我天天等你电话,天天等你的电话等到深夜,因为想要让你立刻听到我的声音,我都不敢上楼睡觉,每天等到三更半夜,可你好狠心,你一个电话都不打给我,一个多月,一个电话没有,一封信都没有,顾景行,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怎么能这么坏?”
顾景行的吻又覆了上来,就势将她放倒在了沙发上,他不想说话,只想吻她,只想用吻让她安心……
宋冉轻轻推他胸口:“你的伤……”
顾景行趴在她身上,吻得忘情……
咔哒,大门被推开……
“小璇,你别紧张,明天早上九点钟花车过来接你,你也不用起太早,知道吗?”
杨海涛的声音传来,宋冉一个激灵,顾景行正兀自吻得专心,完全到了忘我的境地,压根儿就没听到杨海涛的声音。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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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海涛一抬眼,却看到了沙发上的两个人,第一反应是将宋璇圈到怀里来,然后伸手捂住了宋璇的眼睛。
宋璇嘀咕:“你干什么呀?”
杨海涛小声道:“少儿不宜少儿不宜。”
宋璇哭笑不得:“我是少儿吗?”
宋冉急得不得了,在顾景行唇上咬了一口,那人才回过神来,皱眉看她:“怎么了?”
宋冉眼黯,抬手指门口,顾景行抬头一看,赶紧坐了起来,神色多少有些不自在。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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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海涛这才松开了捂在宋璇眼睛上的手,调侃道:“景行啊,我们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顾景行轻咳一声,眼神里写着,你知道就好。
杨海涛走过来,笑道:“你放心,从明天起,宋璇就搬到我那里去住了,以后你可以经常过来,不会有人打扰你们的。”
顾景行一头雾水:“她为什么要搬到你那里去住?”
光订婚的话,也没有搬过去和男方同住的风俗啊。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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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副团长离开一个月,嗯,确实发生了不少事。
宋冉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杨海涛止不住乐道:“哪家媳妇儿不跟老公住一起啊?我媳妇儿肯定要跟我住一起啊。”
宋冉干笑。
顾景行仍然一头雾水:“媳……媳妇儿?”
杨海涛一拍脑门,加大力度扎顾景行的心:“哦对了,景行你出去一段时间,还不知道这个事,我跟宋璇没订婚,直接结婚了,证领好了,明天就办酒席了,你回来得正好,明天去我家喝喜酒。”
顾景行差点咳出一口血来,脸色更加白了两分。
结婚了?
居然直接结婚了?
宋冉赶紧拉着他的手,对眼前的一对新人道:“那个,我先带他上楼了啊,他受伤了,我还得再给他处理一下伤口。”
这借口,会不会显得很蹩脚?
杨海涛却是春风得意:“反正我们也要回房间,你们留在楼下也是可以的。”
说完,拉着宋璇的手往楼上走去,关于婚礼,还有不少事要商量呢。
宋冉却顾不得他说什么,直接拉着顾景行的手往楼上去,还是关起门来好说话。
顾副团长整个人是懵的,可能是因为失血过多,也可能是冻傻了,云里雾里地被宋冉拖进了房间里。
一进房间,宋冉先拿了毯子给他裹住:“那个,我一会儿去杨海涛家拿件棉袄给你啊,别给冻坏了。”
顾景行扣住了她的手:“你姐结婚了。”
宋冉扯出笑容来:“是啊,我姐终于和杨海涛有情人终成眷属了,景行,我好替他们开心啊,你呢?你是不是也很替他们开心?”
顾副团心里苦,顾副团心里太苦了。
顾副团:我笑不出来,我也不是很替他们开心,我只晓得老子真的被人后来居上反超了,心里苦啊,太苦了。
顾景行脸色过于难看,宋冉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将他拖到了床边,严厉道:“我可告诉你啊,明天晚上的婚宴,你不准这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啊,必须得给我笑。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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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眼神汹涌:“我笑不出来,人家恋爱就半年时间,就结婚了,我这都一年半了。”
宋冉捏了捏他的下巴:“我们学校呢,学生谈恋爱,他们是不太管的,但学生结婚,基本是明令禁止的,顾副团,你现在有能力对抗我们校长吗?你要是有这个能力,我立马跟你扯证。”
顾景行一把将她箍进了怀里,她猝不及防,无法避让,直接坐到了他腿上,顾景行灼灼看她:“一年。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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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你给我一年时间,我定能娶你。”
宋冉跨坐在他腿上,双手搭在他肩上:“对啊,那时候我差不多上大三,我都算得好好的,所以说嘛,大三嫁给你啊。”
顾景行的手搭在她腰上,眼神依旧晦暗,想想都觉得不甘心啊,以前被人羡慕的,这会儿真的超车成功,而且遥遥领先,顾副团觉得自己被嫉妒冲昏了头脑。栗子小说 m.lizi.tw
他伸手捏了宋冉的腰一把:“你对你姐的幸福比对你自己的更上心。”
要不是宋冉整天撺掇着,那两人,能那么快结婚吗?
宋冉委屈了,伸手戳他胸口:“顾景行啊,你有没有搞错啊?你是理亏的人,你是不告而别的人,你是一个多月对我不闻不问的人,你哪里来的自信在我跟前指手画脚地批评我啊?我都还没原谅你呢。”
顾景行便又放柔了声音:“我以为从你给我的伤口换药时,你就原谅我了。”
宋冉白了他一眼,哼了一声:“你做梦呢,我没打算理你,我要晾着你,来而不往非礼也,我至少要礼尚往来地也晾你一个月,我不会理你的,我要让你尝尝被人忽视的滋味。”
顾景行紧了紧她的腰,让她的胸口贴着他的胸膛,他的气息喷洒在她嘴角边,他声音低沉到让人迷离:“那你姐明天的婚礼,不要我出席了吗?”
宋冉的手指仍然戳在他胸口上:“杨海涛说他家会有不少单身的男亲戚,都是试婚年龄,都长得一表人才,我打算一个人出席婚礼,到时候应该会有不少人看上我的。”
顾景行的吻游弋在她脖子里,轻轻吮着,然后张嘴,浅浅咬了一口。
宋冉娇呼一声:“姓顾的,干什么?”
顾景行扣着她的后脑勺,眼神灼灼:“给我的人,印上我的痕迹。”
宋冉拍他的脸:“你以为我开玩笑的吗?就明天的婚礼,带你出席一下,然后,你就滚回你的二炮队吧,你不搭理我多久,我就不搭理你多久,我这个人吧,绝对的有怨报怨,我得让你长长记性。”
顾景行将她箍得紧紧的:“你忍不住的。”
宋冉趴在他怀里,一下子就泄了气:“所以,你每次都是有恃无恐的,就因为知道,我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是吗?”
宋冉趴在他怀里,一下子就泄了气:“所以,你每次都是有恃无恐的,就因为知道,我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是吗?”
顾景行又心疼地抱紧她:“不是。栗子小说 m.lizi.tw”
宋冉抬起头来,捧着他的脸,神色哀伤:“景行,你这么急着出任务,挑这种危险的任务,是不是因为……想要立功?是不是想要尽快升团长?是不是想要尽快娶我?”
顾景行喉结上下滑动着,没有说话。
宋冉靠近他的唇,吻住了他的薄唇,轻轻摩挲着,顾景行便扣紧了她的腰,一声低喟从喉咙里发出来:“冉冉……冉冉……”
宋冉浅吻片刻,然后缓缓退开,轻轻摩挲着他的耳朵:“景行,我们……明年五月份结婚,好吗?”
顾景行浑身震颤了一下,眼里涌起无限的希望和激动来,话语卡在喉咙口,薄唇微微翕动着,大手轻轻地抚在她的腰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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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冉……你说什么?”
宋冉盯着他的眼睛:“我姐刚结婚,我想稍微缓一缓,等到春暖花开的时候,等到我最喜欢的初夏季节时,我们就结婚,嗯?”
顾景行才终于清醒过来,是真的,他的冉冉说的是真的吗?不是在做梦吗?他的冉冉真的愿意嫁给他了吗?
他声音很轻,似乎害怕戳破这个美好的梦境:“你们学校不是明令禁止的吗?你们校长不是老顽固的吗?你……要违抗校规吗?你要和你们校长作对吗?”
宋冉依旧跨坐在他腿上,声音娇柔:“我们就领证,不办酒,嗯?这样低调地结婚,只要我不伸张,就没人会知道。栗子小说 m.lizi.tw”
顾景行眼神闪了闪:“我想给你办最热闹的婚礼,我想给你买四金,金耳环金项链金手镯金戒指,我想给你我能给的最多的聘金,我想让你风风光光地嫁给我。”
宋冉俯首,又轻轻吻了一下他的唇:“我们先领证,这些,等我毕业之后再办,嗯?我在意的从来都不是这些啊,什么金项链,什么聘金,我统统不在乎,我在意的是你这个,是顾景行这个人。”
顾景行的手指穿插在她乌黑的长发里,他漆黑的眼眸里满是亏欠:“小冉,跟着我,让你受委屈了。”
宋冉趴在他胸口:“景行,你要一步一个脚印地往上爬,我不希望你为了我就过于急迫,失去了平常心的你,很容易出事的,你知道吗?”
顾景行眼神汹涌,紧紧抱着他:“你为什么这么好?”
宋冉的手指在他胸口画圈圈:“因为喜欢你,因为太喜欢你了,因为这辈子都不能没有你,因为没有了你我的人生就没有意义了。”
顾景行轻吻着她的头顶,声音低沉宠溺:“在云贵省的一个多月里,最想念的,还是我们小冉的情话,独门情话。”
宋冉嘁了一声。
顾景行突然想起什么来,抓着她的双肩,盯着她看:“小冉,在我回来告诉你之前,你怎么就知道我的任务是去缉毒的?你怎么知道我的任务是危险的?”
宋冉有点懵,看着他:“啊?你们……你们领导告诉我的啊?”
顾景行神色顿时变得有些凝重,所以,是何团告诉小冉的吗?
这本是军中机密事件,何团又为什么告诉小冉?
另外,章团走之前告诉过他,总司令都说过,以后再有什么危险的任务,不用让他去出,这个何团却直接将危险级数最高的缉毒任务交给了他。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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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这个何团对他很是不放心啊。
顾景行轻应一声:“何团告诉的是确切的地址吗?”
宋冉点头,伸手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将里面揉成团的纸条拿了出来,展开给顾景行看:“嗯,给的应该是确切的地址,你看。”
顾景行接过纸条一看,上头果然是他在云贵省大山附近的营地地址,这么具体,只有一种可能了,那就是,何团希望心急如焚的小冉拿到这个地址之后立刻奔赴云贵省去找他。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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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大山附近,常有毒匪游荡,小冉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贸然过去,万一被绑了,那基本就是死路一条。
何团难道没有考虑到这些吗?
还是说,他考虑到了,但他却故意这么做。
那么,这个何团对他的敌意,可真是大啊。
顾景行将纸条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双手捧着宋冉的脸,认真问道:“既然拿到地址,为什么没有去找我?”
宋冉以为他是在质问她,便委屈道:“我……我是害怕过去会给你添乱。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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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欣慰,还好他的小冉不是没有脑子,没有上了何团的当,他伸手将她抱紧:“小冉,做得好,你做得很好,幸好你没有去。”
万一毒贩有了小冉做人质,他肯定没有办法放任不顾,那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宋冉懵懵的:“是吧,我就是直觉不能去,毕竟那里有毒贩啊,那种人都是很丧心病狂的,我可不能拖你的后腿。”
顾景行的吻又覆了上来,宋冉被他吻到嘴唇都麻了,嗔怪道:“这是奖励的吻吗?奖励我英明神武,为你做出贡献?”
顾景行轻笑:“嗯,是奖励的吻,奖励我们小冉聪明机灵,乖巧懂事。”
宋冉皱了皱鼻子:“感觉是在夸小学生。”
顾景行揉了揉她的头发:“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小孩子。”
差六岁呢,可不就是孩子嘛。
宋冉却笑得眉飞色舞的:“在我眼里,你才是孩子。”
另外一间房间,宋璇在清点自己的嫁妆,都是吴妈给她准备的,她爸……她爸称病,明天的婚礼都不愿意去参加。
这多少是让她伤心的,却也无可奈何。
嫁妆无非就是一些棉被,都是新被褥,吴妈早就准备好的,被面也都是新的,全是大红的被面,看起来就很喜庆。
另外一些带红双喜的搪瓷洗脸盆,大红的痰盂,还有红色的高跟鞋,红色的呢子大衣,吴妈都一应准备好了。
宋璇感动得鼻子有些发酸:“要不是一直有吴妈跟着,我们两姐妹不知道过的是什么日子呢。”
杨海涛拉紧她的手:“我以后会跟你一起好好孝顺吴妈的。”
宋璇眼眶发红:“嗯,我会拿吴妈当亲妈妈一样孝顺的。”
杨海涛轻轻捏了捏她的脸:“明天敬茶的话,既然你爸爸不肯去,就敬给吴妈吧,嗯?”
“嗯好。”
“海涛,我爸爸不去,会让你的亲戚在背后议论我们吗?”
杨海涛有些心疼她:“没事,他们爱说就让他们说去,我不介意别人在背后怎么说我们,我只知道我要跟你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让他们眼红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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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璇勉强笑了笑:“嗯。”
杨海涛知道,她的人生大事,父亲不到场的话,对她来说,会是一生中最遗憾的事。
于是,他便抽了空去了田子坊宋家的洋房。
久不来这里,那洋房仿佛没了人气,连院子里的冬青都有些发黄了。
黄昏时分,夕阳照着,觉得这座房子一点朝气没有,可能真的是因为没有年轻人住在里面的原因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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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头传来男人的大吼声:“给我滚到一边去,你烧的菜,怎么这么难吃?喂猪的吗?”
便看到一个五十多岁的保姆红着眼眶跑了出来,杨海涛一把拉住她,小声道:“阿姨,你怎么了?”
那阿姨又气又委屈:“这活儿没法干了,我就干到今天,给多少钱我都不干,天天发脾气,每天吃他菜瓜,谁能受得了。”
杨海涛赶紧冲裤兜里摸出钱包来,塞了五十块钱给那阿姨:“不好意思阿姨,我丈人他生病了,所以脾气有些不太好,您多担待点,您就一日三餐烧给他吃,其余时候,他说的话,你就左耳进右耳出,以后我每个月给你三百块钱,你看行吗?”
那阿姨一听有三百块,顿时又有些心动,只得低声道:“那你要劝劝他呀,不要这么老是发脾气的呀。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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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海涛点头如捣蒜:“你放心吧,我会好好劝说他的。”
那阿姨的情绪才终于被稳住了。
杨海涛走进洋房,宋国庆坐在椅子里,背对着他,看着窗外,像是迟暮的老人。
其实他也才年近五十而已,只是一场大病袭来,加上公司倒闭,再加上被自己的女人背叛,被自己的女儿算计,他整个人沧桑到了极点。
说六七十都有人信吧。
杨海涛的脚步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缓缓回头,看到杨海涛,轻哼了一声:“你来这里干什么?”
杨海涛走到宋国庆身边,声音很诚恳:“爸……”
宋国庆冷哼一声:“不要乱叫,我可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杨海涛继续道:“明天就是我和小璇结婚的大日子,无论如何,我希望您能去参加我们的婚礼,不然……”
宋国庆眯眼看他:“不然什么,那两个丫头明知道沈梦芳要侵吞我的公司,她们还联合朱四海一起将我的公司送到了沈梦芳手里,她们比沈梦芳更可恶。”
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那两丫头为什么要那么做,为什么要那样坑害自己。
宋冉和宋璇根本没法到他跟前说一个字,她们说的话,宋国庆一点都不要听,一个字都不相信,只觉得自己养了两只白眼狼。
其他人也根本不敢多说。
杨海涛低声道:“爸,你可知道,如果宋冉和宋璇不这样做的话,如今你要背负多少债务?”
宋国庆咬牙切齿道:“那两丫头让你过来这么说的是吧?”
杨海涛摇头:“没有人让我过来说这些,而我说的这些,都是真相,是爸你一直不愿意接受的真相,你为什么这么恨你的两个女儿呢?因为宋冉戳穿了你经营不善的真相,戳穿了你的公司势必走向消亡的真相。栗子小说 m.lizi.tw
向来成功的你,无法接受这个残忍的真相,无法接受时代在进步的真相。
你将自己的失败全部归结到了两个女儿身上,尽管,其实她们一直都想要帮你。
你真正的敌人,是沈梦芳和赵明义,那两个人,一直都想瓜分宋家财产,宋冉不过是推波助澜,利用他们的贪欲帮了他们一把。栗子小说 m.lizi.tw
也顺便,解了你的燃眉之急,你可知道,沈梦芳身上背了多少债,是她卖了从你这抢夺的好几套房产都没法填补的债务。
她还让她娘家弟弟卖了一间小厂,两处房产,然而,债务还有不少。
所以,爸,如果是你……”
宋国庆情绪激动:“如果是我,公司不会破败到如今这个局面,我有信心。”
杨海涛厉声道:“你有什么信心?生产服装行业,薄利多销,本就是夕阳行业,你可知道南方多少大型加工厂,多少先进的流水线,而且他们受港台影响,生产出来的款式也比你的时髦,他们成本低,销路广,你拿什么和他们竞争?”
宋国庆气到吹胡子瞪眼:“你是来请我去参加你们的婚礼的还是来气我的?你个晚辈,竟敢跟我说这些?”
杨海涛态度依然诚恳,谦卑:“这些话,总要有人跟你说的,姐妹两对你,算是仁至义尽了,如果没有宋冉,或许,你早就被沈梦芳和赵明义玩死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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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海涛说的也是实情,上辈子,宋国庆就直接被沈梦芳气到生了重病,又被直接赶了出来,无人照应,无人花钱给他看病,不多久就直接去世了。
如今,没有债务缠身,还有大洋房住着,还给他请了保姆,宋冉和宋璇也给了不少赡养费给他。
仁至义尽了啊。
宋国庆气到双目圆瞪:“你给我滚,你给我滚出去!”
他要强惯了,他被人追捧惯了,从前别人都称他为宋老板,都说他手段高明,经营有方。
如今,一个黄口小儿,竟然能在他跟前大谈为人之道,经商之道了,他真是大言不惭,大言不惭!
杨海涛摇摇头:“爸,我还是希望你能好好想想,如果你想通了,明天请来参加我们的婚礼,这是我家的地址。”
杨海涛将纸条放在了一旁的桌面上,然后给他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这个被夕阳笼罩的大洋房。
宋国庆被杨海涛气到浑身都在颤抖,目眦欲裂,老态又加重了几分。
他不停地念叨着:“我的公司,我还没数吗?能不能救得回来,我还没数吗?为什么要那个黄毛小丫头去做主它的去留?她又凭什么认为我的厂一定会倒闭?她太自以为是了,他们都太自以为是了,一个个小年轻,毛还没长齐,根本就没见识过世界长什么样,就敢到我跟前指手画脚的,荒谬,真是荒谬……”
暮色浓重,一个老头坐在窗前,就这么碎碎念着,苍凉,落寞,悲哀。
杨海涛回去的时候,吴妈已经将晚饭摆上了桌,他扫了一眼,又往楼上看去:“怎么景行还不下来?”
宋冉托腮看他:“景行哥哥回部队了,刚出完任务,一堆事要回去汇报呢,我让他明天早上早点过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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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海涛点头:“嗯,那就好,我跟你姐大喜的日子,重要人物可都必须在场。”
宋冉摆手:“放心放心,哦对了,吴妈,给我姐的嫁妆什么的,都备好了吗?”
宋璇瞥了她一眼:“哟,这会儿想起我的嫁妆来了,前些天让你跟我们一起出门选购,你都不肯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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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心虚一笑:“希望我的关心不会太迟。”
宋璇白了她一眼:“迟了,都是吴妈准备的,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
宋冉赶紧跑到桌子对面,给她揉肩敲背:“姐,你就原谅我吧,你也知道的,他生死未卜的,我真的脑子里乱糟糟的,没法集中精力做任何事,文工团给我接了几个电视台采访,我都给推了呢。”
宋璇依旧摆脸色给她看:“照顾你十几年的亲姐姐,比不上一个外人,我真是失败啊。”
宋冉赶紧楼她:“比得上比得上,你比顾景行重要,我们是血浓于水的关系,他怎么能跟你相提并论呢?”
宋璇嘁了一声:“你就会用嘴哄我,油嘴滑舌。栗子小说 m.lizi.tw”
宋冉撒娇道:“姐,不生气了吧?”
宋璇捏了捏她的脸:“好了,吃晚饭吧你,不用你操心了,吴妈全都给我备好了。”
杨海涛轻咳一声:“那今天晚上……”
吴妈赶紧道:“新娘子今儿要住自己家里,小璇,你今儿晚上得睡自己房间,明天让海涛过来接你,知道吗?”
宋璇脸一红:“我知道啊,我本来就打算住自己家里的。”
晚饭结束后,杨海涛偷摸跑到了厨房里,跟正在洗碗的吴妈低声道:“吴妈,您一会儿能不能去一趟田子坊?”
吴妈手上动作一顿:“你还没死心吗?先生他,估计真的不会来了。”
杨海涛神色郑重:“我下午去过了,说了不少话,我觉得宋璇爸爸多少是有触动的,还缺一个人点醒他,您能不能再去一趟?”
吴妈看了他一眼:“是不想让小璇留有遗憾,是吗?”
杨海涛笑笑,点了点头:“她妈妈不在了,如果爸爸再不来的话,我知道,她心里肯定会伤心的,我……”
吴妈鼻子有些发酸:“嗯,一会儿我就过去,我一定好好跟先生说,争取让他一定过来。”
杨海涛感激道:“谢谢您了。”
吴妈眼眶有些湿:“傻孩子,谢什么,我也想让小璇开心啊。”
出了厨房,厅里,两姐妹手挽手往楼上去,杨海涛静静地看着她们,感谢她们,两人都给他带来了幸福,要不是宋冉,恐怕宋璇真的不会嫁给他吧。
他没叫她们,只是出了门去,出了小院,又进了自己的院子,两旁积雪尚未融化,空气冷冽但清新,他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抬眼看,偶有闪亮的星星。
杨少东觉得,人生如此圆满。
顾景行回到二炮队,没有向何团汇报此次任务,而是直接跟旅长汇报了,旅长听完,赞赏道:“这次缴获上千千克的毒品,东南军区和公安部已经将毒品都运送至总军区了,到时候总军区领导会公开销毁这批毒品的,顾副团啊,这回你是立了大功了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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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谦虚道:“如果能将毒老大也抓住,这次行动就更加完美了。”
旅长神色凝重:“即便没能抓住毒老大,也是敲山震虎,断她后路了,这回她损失惨重的很,而且算是捣了她的老巢,那大山里帮他们种植毒品的村庄几乎全部被捣毁了,这回你的任务,完成得很漂亮,上头势必要给你记大功。栗子小说 m.lizi.tw”
顾景行眉头紧皱,谨慎开口道:“旅长,是这样的,因为回来之后没找到何团,所以直接跟您汇报了。”
该说的,还是要说清楚的,免得被人打击成越级汇报。
旅长点头:“没事,以后有什么事,跟何团或者跟我汇报,都是一样的。”
旅长为人,顾景行还是可以肯定的,他回来之后,压根儿就没去找何团,直接找了旅长,这次的功劳,自然不能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抢了去。
宋家洋房,泡完脚热乎乎地钻被窝里的姐妹两,就着床头小桔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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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瞥了一眼窗边木箱上放的高高一摞的被子,笑道:“好多被子啊,真好看。”
宋璇环顾四周,这房间里,到处都贴着大红的喜字,一如她的心,红红火火的,她身子往下探了探,笑道:“等你结婚,我给你准备比这还多的被子,嗯?”
宋冉把玩着自己的头发,轻应:“姐,你开心吗?”
宋璇心口满满的:“你觉得呢?”
“感觉你比以前更美更媚了,爱情的滋润,果然是不一样,我猜你特别开心。”
宋璇脸颊却飞上红霞,神色有几分娇羞:“你胡说什么呢?”
宋冉一头雾水:“啊?什么胡说?你想到哪里去了?哦……我知道了,啧啧……已婚妇女,尺度就是大啊。”
宋璇伸手掐她:“让你胡说,让你胡说。”
宋冉挺好奇,拉着她姐的手,特别认真地问:“姐,你们那方面生活,和谐吗?”
宋璇脸红了个透彻:“你这小丫头,你怎么能问这么不知羞的话?”
宋冉拨了拨头发:“大家都是成年人,姐你干嘛还这么害羞啊?”
宋璇继续掐她:“你还得寸进尺了,这些话是你一个孩子该问出口的吗?”
宋冉满脸腹黑:“其实我跟我家景行哥哥……”
宋璇张大嘴:“你们……不会……不会也做了吧?”
宋冉嘿嘿笑:“就差最后一步了。”
宋璇疑惑:“什么意思?”
宋冉摆手:“算了,不跟你说了,教坏小孩子。”
宋璇操心的呀:“宋冉,你可给我老实点啊,你还小呢,你还在上学呢。”
过了一会儿又道:“实在不行,那也要做好保护措施,不要怀孕知道吗?”
黑暗天幕里,星星闪着耀眼的光,清冷的空气里,似乎有脉脉深情缓缓流淌而过。
早晨五点多,外头蒙蒙亮,吴妈便睡不着了,起来开始忙忙碌碌,小璇要出嫁,她更多的是开心,没有多少悲伤的情绪,毕竟海涛那孩子就住隔壁。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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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也说了,以后都住这里,偶尔会带小璇回他爸妈家小住几天,所以,以后日子还跟从前一样,不会说一年半载的见不到面,也就谈不上感伤了。
刚推开门,便看到院子外头的顾景行,赶忙热情招呼:“顾副团啊,你怎么来得这么早呀?”
顾景行笑笑:“小冉让我早点过来的。”
吴妈心想,这傻孩子,让你早点过来,也用不着这么早啊,这会儿才五点多,那顾副团岂不是四点多就起床了?真是实诚孩子。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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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赶紧开了铁门让他进来,又道:“我给你上楼叫小冉啊,姐妹两睡一起呢,昨儿晚上嘻嘻哈哈地不知道谈到几点钟,这会儿估计困着呢。”
上了楼,吴妈将宋冉从被窝里薅了出来,又盖好被子,小声对宋璇道:“你再睡会儿,一会儿有化妆的师傅直接上门来的,等人家师傅来了,我叫你。”
宋冉迷迷糊糊地往外走,门一开,便撞进一堵宽阔的墙。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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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眼神迷离,看他,含糊不清地嘀咕:“怎么来这么早啊?”
顾景行赶紧将她圈进大衣里,抱着她回了她的房间。
“不是你让我早点来的吗?”
宋冉闭着眼睛,缩在他怀里:“呆子,你来得也太早了,鸟儿都没起床呢。”
顾景行抱着她,坐到了床边,大衣将她裹得严严实实,他笑道:“你就再睡会儿?”
宋冉坐在他腿上,双手环抱住他,迷迷糊糊道:“昨晚跟我姐聊到一点钟,我都快困死了,来这么早,扰人清梦,你这是扰人清梦,你知道不知道啊?”
顾景行看她这样迷迷糊糊,絮絮叨叨,觉得实在可爱,便俯首封住了她的嘴,宋冉挣扎,念叨:“趁人之危,你这是趁人之危。”
顾景行便扣着她的后脑勺,和她唇齿相依。
大衣漏了风进来,宋冉嘤口宁一声:“唔……冷……”
顾景行便又裹紧了大衣,又拖过一旁的毯子,给她盖好,让宋冉就这么趴在他怀里睡觉。
隔壁,杨海涛更夸张,三点多就睡不着了,他激动啊,他能不激动吗?他早早就起床了,对着镜子照了一遍又一遍,胡子就刮了三遍,梳的是大背头,又喷了点摩斯,头发根根分明,人显得贼精神。
他一直反反复复地回忆着昨天他妈嘱咐他的话,一会儿接新娘子要怎么接,接到家里去了之后有哪些风俗要注意的,喝茶敬茶都有讲究,凡事都要讨个好彩头啊。
他隐隐有些紧张,告诫自己道,一会儿可千万要镇定,不能慌,不能让人看笑话。
待得天大亮,外头变得喧闹了起来,乐队吹吹打打,由远及近。
杨海涛穿的是白衬衫黑西装,为了婚礼完美,冻一会儿算什么?
他春风得意,喜气洋洋地出了门,冷风一吹,止不住还是打了个哆嗦。
兄弟,稳住啊。
这边,宋璇已经化好妆,盘好头了,她穿的是红色的改良旗袍,外面一件及踝的长大衣,比杨海涛的西装保暖性好多了,但还是冻得有些哆嗦。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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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赶紧拿了个大毛领子过来,唠叨道:“你说你也真是,天暖了再办酒不行吗?非要受这个罪。”
宋璇撇嘴:“大喜的日子,给我说点吉利话不行吗?日子都定好了,改日不如撞日,今儿最吉利,知道不?”
吴妈笑呵呵地对顾景行道:“这两丫头,就爱拌嘴,从小拌到大的。”
顾景行笑笑。
宋冉转身赶人:“好了,你们可以出去了,一会儿姐夫就要过来接人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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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摸了摸后脑勺:“我也不能留吗?”
宋冉虎着脸看他:“只留我和吴妈,你们都要出去。”
众人便被赶了出去,宋冉坐在宋璇身边,握住了她的手,眼眶一下红了,声音哽咽:“姐,你可终于嫁出去了。”
宋璇笑道:“你姐没老到让你发此感慨的地步吧?”
宋冉没有说话,宋璇也明白她的意思,伸手摸了摸她的脸:“今天你这个红娘,晚上多喝两杯,嗯?”
“今晚我肯定不醉不归的。栗子小说 m.lizi.tw”
敲门声响起,杨海涛的声音传来,婚礼正式开始。
从一开始,杨少东就一直都不淡定,兵荒马乱,丢三落四,层出不穷的错误人昂围观群众笑得嘴都酸了。
不是踩到宋璇的脚了,就是不小心勾住了宋璇头上的金钗子,再不然就是背着宋璇下楼的时候不小心把人家的高跟鞋落下来。
上车的时候又让宋璇撞到了车顶,他一紧张,回头检查,自己又撞到车门上。
好在,两人准时上了车,宋冉和顾景行上了后面一辆车,两辆车缓缓往淮海路开去。
婚礼酒席是在杨海涛爸妈家那边的大礼堂里办的。
车里,宋璇伸手揉了揉头顶,哀怨地看着身旁的人:“你怎么一点都不淡定,惊慌失措的。”
杨海涛赶紧伸手给她揉了揉,又害怕弄坏她做好的头发,只能意思一下。
“我这不是太想做好了吗?越是得失心重,越会出错,明明早上我自己一个人在家里还大概彩排了一遍的,真临阵上场了,还是没法面面俱到地做好。”
宋璇嗔怪道:“你怎么也不穿件大衣啊?不冷吗?”
杨海涛嘿嘿笑道:“还行,心里是滚烫的,身体可能就不冷。”
宋璇抓住了他的手,什么不冷,明明都冻得发紫了,她撇嘴:“一会儿到你家,给我穿件大衣起来。”
“知道了,老婆。”
宋璇脸红了红,虽然已经领证了,两人也已经……有过肌肤之亲了,可宋璇始终不习惯杨海涛喊她老婆,可能需要一个适应期吧。
杨海涛看出她的羞涩,靠近她耳边,低声道:“怎么还害羞呢?在我身下的时候叫老公不是叫得挺好的嘛。”
宋璇捶他胸口:“滚开。”
杨海涛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继续在她耳边,低声道:“老婆,我这辈子都不会从你身边滚开的。”
和所有的婚礼习俗一样,一对新人进门跨火盆,杨海涛的爸一路撒着细木柴,表示一路生财,进门便是三道茶,红枣果子和白糖。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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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完茶便进房间给公婆敬茶,杨海涛的爸妈都特别高兴,特别激动,接过茶杯,各自给了一个超级大的大红包。
海城的婚礼酒席正席都在晚上,白天这一天,事情也是不少,就这么忙忙碌碌到了晚上,气温又更加低了下来,宋璇拿着大衣给杨海涛穿上:“别冻着了。”
庄凤琴老怀安慰,儿媳妇不仅漂亮有学识,对自家儿子也是各种心疼,她真的可以放宽心了,忙起来也更加带劲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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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酒席开始,宋冉两只手指戳在顾景行两边嘴角,然后带着他的嘴角微微向上,命令式的口吻道:“给我笑。”
这男人,看着她姐跟杨海涛结婚,那眼里羡慕两个字简直要溢出来了,每一个场景似乎都在幻想以后他跟她要怎么重演,然后,就一直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搞得杨海涛家的宾客都不敢靠近他们。
顾景行无奈道:“小冉,我是军人,除了在你跟前,一般我很少笑的。”
宋冉不依:“那也不行,我姐大喜的日子,你必须得笑。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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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便缴械投降:“好好好,我笑,我笑还不行吗?”
杨家的酒席是在小区的大礼堂里举行的,杨家本就是做生意的,结交的人很多,过来的亲戚朋友自然也很多。
人群里,宋冉竟然看到了小九,她诧异,赶紧走过去,人来人往的,顾景行担心她,便如影随形着。
宋冉从身后拍了一下小九,小九回头看到是她,满眼惊喜,顾副团长眉毛微微抖了两下,心里更加不舒服了。
宋冉疑惑道:“你怎么在这里的啊?”
小九傻乐道:“五哥带我过来吃喜酒的。”
正说着,他五哥往这边走了过来,宋冉狐疑看他:“你怎么在这里?”
“我父亲跟杨总私交不错,杨总小儿子大婚,自然要过来捧场,只是他没空,便派我过来了。”
宋冉依旧狐疑:“你们宿舍的人都过来了吗?”
老五不动声色:“就带他过来了。”
小九解释道:“五哥给我找了个家教的活,教他念小学的表妹,我整个寒假都不回家了。”
宋冉摸了摸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个老五对小九的事,未免太上心了。
老五还要说什么,身后便有中年男人找老五说话,老五便低声对小九道:“你玩你的,我有人情上的往来要应付。”
小九挺乖巧:“知道了,五哥。”
宋冉逮住忙进忙出满脸喜气的杨海涛,指了一下老五,小声道:“姐夫,他是什么人啊?跟你家有什么关系啊?”
说起来虽然跟小九一个宿舍的,宋冉还真没去打听过他是什么来历,只知道整天冷冷的,像是谁都欠他钱似的。
杨海涛瞥了一眼,然后道:“哦,他叫谈书远,财政部部长家的小公子。”
宋冉吓一跳,那老五,竟有这么大的来头。
又见老五对另外一个年轻人挺恭敬的,宋冉问道:“跟老五说话的那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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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腿一软,呵呵笑道:“姐夫,我不知道你们家真的是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啊,结交的都是这些大人物,以前我有不周到的地方,还望你海涵啊。”
杨海涛哈哈笑了两声:“行了,我不跟你说了,一会儿酒席就要开始了,你跟景行赶紧到主桌坐着,知道了吗?”
“嗯,知道了。”
那边和老五谈话的男人低声道:“刚才跟你说话的那个穿粉色大衣的女孩,是谁?”
“杨海涛的小姨子。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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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轻轻点了点头:“宋氏姐妹生得都漂亮,跟我爸一直惦记着的那个女人一样,都属于绝色,我不喜欢绝色的女人,这种女人通常是祸水。”
老五没多说什么。
酒席将要开始的时候,门口一阵骚动,宋璇引颈以盼,便看到了自己的父亲,杨海涛松了口气,赶紧走过去,迎接自己的老丈人。
宋国庆对杨海涛的父母表示了歉意:“因为我身体不太好,所以来晚了,真是对不住你们啊,亲家公亲家母。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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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海涛父母都是大度的人,见亲家公来,赶紧将他奉为座上宾。
宋璇眼眶一红,转头看杨海涛:“你昨天是不是又去找我爸了?”
杨海涛嘿嘿一笑:“不想让你遗憾嘛。”
宋璇便握紧了他的手:“谢谢你。”
“咱都一家人了,还说什么谢不谢的干什么?”
晚上酒席,杨海涛领着宋璇,一桌一桌地敬酒,宋冉就跟在后面,替她姐挡酒,顾景行想跟着宋冉,被她按了下来:“你是军人,出席这种场合得低调,省的被人抓住把柄。”
顾景行便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一杯接一杯地喝酒,只希望酒席早点结束。
杨家家大业大,宾客很多,三人被长辈领着,穿行于酒桌之间。
宋冉喝了不少,一是替她姐挡酒,二是,她真的开心,看着她姐幸福,她比谁都高兴,便忍不住一杯接着一杯地喝下去。
大半敬下来,宋冉步子已经有些踉跄了,最后又回到重要来宾的桌旁,席上都是重要人物或重要人物家的公子。
宋冉脚下一软,唐济安伸手扶了她一把,宋冉有些醉,口上便有些不饶人:“谁让你碰我的?”
杨海涛心一抖,他家小姨子真是初生牛犊,居然这么跟市长家公子说话,便赶紧打圆场道:“济安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她喝醉了。”
唐济安笑笑:“美人骄纵些,都是应该的。”
又觉得刚才抓她手腕的那一下,她的皮肤滑腻得让人有些爱不释手,她踉踉跄跄的,唐济安便鬼迷心窍地想要再扶她一把,甚至想揽她入怀。
他的手已经伸出去了,脑子里关于美人都是祸水这样的意识渐渐薄弱,他想,美人不愧是美人,见到她们的时候,一切就被抛到九霄云外了。
却被人捷足先登,美人被别人揽进了怀里。
顾景行显然已经顾不得其他了,将醉醺醺的人圈在怀里,不顾宾客异样的眼光,揽着她走回到他们的桌旁。栗子小说 m.lizi.tw
杨海涛赶紧对满座重要宾客道:“小姨子今儿开心,喝多了,各位别见怪啊。”
唐济安悬在空中的手微微动了动,然后收回插进了裤兜,笑笑:“不妨事。”
杨海涛便喝了三杯给众人小小赔了个罪。
顾景行圈着宋冉,宋冉真的喝多了,扭动着,不悦道:“你拉我回来干什么?我还要敬酒呢,我要替我姐敬酒呢,我姐大喜的日子,你拉我回来干什么?”
顾景行禁锢着她,柔声道:“歇会儿再喝好不好?”
宋冉眼神迷离,神色不悦:“不好,不好,一点都不好,我还要喝,我得替我姐挡酒呢。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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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拿她没办法,只能一直不顾别人异样的眼光将她抱在怀里。
杨海涛喝宋璇敬完酒也赶回主桌来了,宋璇伸手摸了摸宋冉的脸,转头对杨海涛道:“弄点浓茶给她醒醒酒吧,这丫头,喝了不少酒。”
杨海涛为难:“不知道有没有带茶叶到礼堂里来啊,大家都喝酒,估计我妈没带过来。”
宋璇便凑到顾景行耳边,小声道:“酒席一会儿就结束了,结束之后你带小冉先回家知道吗?”
“嗯,我知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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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上觥筹交错,推杯换盏,半个小时后,结婚宴才终于散了,杨海涛招呼客人,宋璇则是偷了空送顾景行和宋冉出去。
宋璇正想叫高昀开车送他们回去,顾景行却道:“也不算远,我背她走回去,正好给她解解酒。”
宋璇点头:“嗯也好,回去之后,煮点蜂蜜水给她喝知道吗?家里都有的,在厨房的柜子里。”
“嗯,知道。”
尹华在一旁道:“哥,那我……”
顾景行挑眉:“这点眼头见识都没有吗?”
尹华赶紧道:“那我等他们这边结束,跟他们的车子一起回去。”
顾景行点头:“嗯,懂事。”
说完,将宋冉背到背上,往静安路走去。
杨海涛将贵客们都送上了车,谈书远和小九上车走了,唐济安也上车走了,车子拐了个弯,他能从后视镜里看着高大的男人背着那个叫宋冉的小姑娘。
“呵……以为我会抢他的女人吗?我岂是那种肤浅的人?祸水这种东西,我是不会沾染的。”
唐济安的语气里,自命不凡的意味很重,他可不想自己的生活被祸水打乱。
寒冬,空气冷冽,顾景行背着她,缓缓往前走着。
宋冉突然嚎起来:“我终于可以放心了……我终于可以放心了啊。”
顾景行低头笑:“你可真是操了不少心啊。”
宋冉挣扎着从他身上跳下来:“你什么语气?你觉得我可笑?”
顾景行赶紧拉住踉跄的她:“没有,我不会觉得你可笑。”
宋冉哇呜一声,嚎哭出来:“你不懂,你不懂我,你不懂我为什么这么担惊受怕的。”
顾景行伸手抱她:“我懂,我都懂。”
宋冉痛哭:“你不懂,你真不懂。”
她晃晃荡荡,踉踉跄跄的,偶有汽车经过,顾景行胆战心惊地将她拉到怀里来:“小心点,有车。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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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挣脱,皱着脸,含糊不清道:“景行,我也知道……我也知道我喝醉了,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姐结婚,我高兴,我太高兴了。”
路灯昏暗,顾景行扣着她的腰,宠溺道:“我知道你高兴,我知道。”
宋冉哭得像个孩子,表情丑丑的:“你不知道,景行,你真不知道……我姐要是不跟杨海涛结婚,她就会跟赵明义在一起……赵明义……”
宋冉突然又挣脱他,对着路边的一棵香樟树狠狠踢了一脚,又挥起拳头去打树干,一边打一边嚎:“赵明义是个坏人,是个特别特别坏的大坏蛋,他欺负我姐,他打我姐……”
她哭得肝肠寸断的,顾景行虽然知道她在耍酒疯,可仍然觉得心疼,又心疼又觉得她这样实在可爱得紧,赶紧走过去,将她圈在怀里,柔声安慰:“嗯,我知道,他是坏人,他会受到惩罚的,你看,你识破了他的诡计,他什么也没得到,钱财没得到,人也没得到,小冉,你很厉害,你很厉害。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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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破涕为笑:“是吗?景行,你觉得我厉害吗?”
顾景行拇指指腹抚上她的脸颊,给她擦眼泪:“嗯,我们小冉能屈能伸,不止给自己带来幸福,还给你姐姐也带来了美好的生活,你真的很棒。栗子小说 m.lizi.tw”
哄孩子的口吻,哄的还是三岁小孩的那种口吻。
宋冉又嚎上了:“我也觉得我好厉害,可他们……他们为什么总是要害我?我做错了什么?我长得漂亮,是我的错吗?温慧慧为什么那么对我?为什么非要跟我抢你?天下那么多男人,她为什么偏偏把你抢走?我恨我自己,恨从前的自己,恨我为什么那么心高气傲,景行……我苦……我太苦了……”
顾景行捧着她的脸,已经哭成了狸花猫,楚楚可怜,他的心隐隐作痛着,声音愈发轻柔:“谁都抢不走我,顾景行是宋冉的,是宋冉一个人的。”
宋冉持续嚎:“景行,老天爷对我真的好好啊,我何德何能啊?我何德何能还能挽回你?我何德何能还能扭转我姐的人生啊?”
顾景行将她抱在怀里,轻轻地抚着她的长发:“你应得的,这些都是你应得的。”
宋冉炸地嚎:“我特怕我姐不接受杨海涛,要是她不接受杨海涛,非执迷不悟地跟着赵明义,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啊?”
她蹲在地上,顾景行便半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小冉,没有那种可能的,你姐姐已经和杨海涛结婚了,证领了,酒席也办了,板上钉钉的事了。”
倒是他,和宋冉八字都还没一撇呢,哎,他家小冉还在替别人操心,能不能多操操自己的心啊。
宋冉满脸泪水,眼神迷惑:“啊?是吗?板上钉钉了吗?”
他声音坚定:“嗯,板上钉钉了。”
宋冉又嚎:“景行,太好了,我太开心了。”
顾景行觉得,任由她嚎下去,估计得嚎到下半夜,便只能将她打横抱起来:“小冉,外头冷,我们得赶紧回家了,嗯?”
宋冉被他抱着窝在怀里,伸手摸他的脸,抽抽噎噎道:“景行,我知道我喝醉了,我控制不住自己,我就是真的特别高兴,你是不是觉得这样的我很可笑?”
“不可笑,只觉得可爱。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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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又嚎了起来:“我何德何能?我都醉成疯婆子了,你还觉得我可爱,我何德何能啊?”
顾景行忍不住笑出声来:“真的挺可爱的,像炸了毛的小猫,特别可爱。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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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哭得声嘶力竭的:“你是不是在哄我?其实你心理觉得我是疯婆子,你觉得我神神道道的,因为你不懂我在说什么,你肯定不懂。”
顾景行抱紧她,低头看着她,笑道:“疯疯癫癫的也一样可爱,我的小冉怎么样都可爱。”
宋冉嚎得更厉害了:“顾景行,你不准说了,不准说话了,你要把我感动死啊,你太坏了,太坏了。”
顾景行嘴角忍不住上扬:“冷吗?”
宋冉抽抽噎噎着摇头:“我一点都不冷,我浑身的血液都是热的,我这么高兴,怎么可能会冷?”
说着,将手心贴上他的脸颊,嘟囔道:“你自己看嘛,你看我的手冷吗?”
“嗯,不冷,是不冷。栗子小说 m.lizi.tw”
她的手舍不得离开他的脸颊,眼泪源源不断地流下来:“景行,我们一定要好好过日子,来年五月份,我们就结婚,等我毕业,我们就办酒席,办完酒席我就给你生孩子,我一定要给你生孩子。”
外面似乎降下雪花来,天气预报是说夜里有雪的,倒是真的天公作美,前后都下雪,独独宋璇结婚当天不下雪,老天爷真的挺厚待她们姐妹两的。
空气愈发冷冽了,他满心感动:“小冉,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宋冉突然从他身上跳下来,抓着他的手臂,哽咽道:“景行,你手臂上还有伤呢。”
顾景行满不在意:“轻伤,不碍事。”
宋冉头摇得和拨浪鼓似的:“不行不行,我不能让你抱我,我要和你一起走路。”
顾景行便背对着她:“那还是背你吧,背着手臂不用劲,小冉,快上来。”
宋冉跌跌撞撞地走了两步,被顾景行拉了回来:“乖,我背你,你走不动了。”
宋冉委屈道:“嗯,景行……我走不动,我腿软,我还眼花,我胃里难受得厉害。”
顾景行便将她背到了背上:“乖乖的,我背你。”
宋冉趴在他身上,雪花降下来,落在她的头上,她搂着他的脖子,呢喃道:“景行,你真好,你真好。”
顾景行便接上上个话题:“小冉,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呢?”
宋冉嘿嘿笑着,迷迷糊糊道:“男孩女孩都可以,只要是跟你生的,我可不可以要一个男孩,再要一个女孩?”
顾景行神色凝重:“国家管得严格,只能生一胎。”
宋冉撒泼:“我不管,我就是要两个,我要一个男孩,一个女孩,我就要。”
顾景行安抚她:“好好好,我们小冉生龙凤胎,好不好?”
宋冉这才镇定下来:“这还差不多,龙凤胎好,景行,我喜欢……我喜欢龙凤胎。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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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长的街道,路灯通往远处,他背着她,慢慢地往前走,身后,渐渐铺上了洁白的雪花,灯光一直浅浅笼罩着他们。
顾景行知道,他背着她,慢慢地走向光明,走向他们都想要的生活。
到家,已经九点多了,顾景行给她煮了蜂蜜水,又拿了暖水**上楼,喂她喝了蜂蜜水,给她泡了脚,又冲了个热水袋塞进她的被窝里,这才将人抱紧了被窝里。
宋冉迷迷糊糊地看他:“景行,你别走。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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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摸她的脸:“不走,今天会留下来的。”
不多时,窗外响起汽车引擎声,看来那边完全结束了,他们都回来了。
杨海涛给宋璇紧了紧大围巾,柔声嘱咐道:“外面下雪了,别冻着了。”
吴妈下了车,跑到他们的车子旁,对宋璇道:“我回去煮一锅姜茶,你跟海涛都喝一点,今天受冻了,可别感冒。”
宋璇感动:“嗯,谢谢吴妈。”
吴妈笑笑:“先进屋吧,一会儿给你们送过去。”
杨海涛先下了车,走到另一边车门,开门,伸手打横将她抱了出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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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璇抬眼看他:“我可以自己走的。”
杨海涛不管不顾地抱着她往里走:“结婚当天,新娘子进新房的时候,脚不能沾地的。”
宋璇轻哼:“哪里的风俗?你瞎扯的吧?”
杨海涛笑笑:“真的。”
他一路抱着她上了楼,进了房间,大红的喜字贴在窗户上,外面影影绰绰的大雪似乎下得大起来。
杨海涛抱着她让她坐到了床上,然后眼神明亮地盯着她:“你等一下,我拿点东西给你看看。”
不一会儿,他拿了一叠东西过来。
宋璇诧异地看着他:“都是些什么啊?”
杨海涛将手里的东西摊开到她跟前:“呐,这个是房产证,是我们现在住的这一套,当时买的时候就写了你一个人的名字。”
宋璇喉咙有些发堵:“那时候,我什么都没承诺过你,你就不怕……”
杨海涛嘿嘿一笑:“我就是觉得你肯定会和我结婚的。”
宋璇鼻子有些泛酸,说不出话来。
杨海涛又拿出两张营业执照来:“这个是讯涛科技的,我和你还有小冉,我们三儿的股份是平分的,这个是万恒地产的,我和你还有小冉老黄,股份是平分的。”
宋璇眉头紧锁,眼眶发红:“海涛,我觉得,我都不配让你对我这么好。”
杨海涛伸手抱了抱她:“媳妇儿,咱都一家人了,还说什么配不配的,我的就是你的,都是你的。”
宋璇便吻上了他的唇,杨海涛含糊不清地笑道:“媳妇儿,不先洗一下吗?就直接来吗?”
宋璇伸手推他胸口:“你又想到哪里去了?我只是动容到想亲吻你一下。”
杨海涛就势将她放倒在身下:“宋璇,现在是时候来行使我身为丈夫的权利了。”
宋璇媚眼看他:“你不是……咳……早就行使过了吗?”
杨海涛伸手解她的衣服:“不一样,这回,特别光明正大,一会儿叫老公,听见了吗?”
那边人家杨海涛在行使丈夫的权利,这边,咱们顾副团就跟奶孩子似的在照顾酒醉的小疯子。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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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本就是话痨,这会儿醉酒了,更是一刻不得闲,一会儿叫顾景行讲故事,一会儿又叫顾景行唱歌,还嫌弃他唱得不好听,便自己亲自上阵来唱。
顾景行一动,她便拖着他的手道:“不准走,你不准走,你是不是要抛弃我了?顾景行,你可不能抛弃我啊。”
顾景行想,小疯子这是有多缺乏安全感啊,他便柔声道:“不抛弃,我不会抛弃你。”
台灯灯光温暖,宋冉便看着他傻笑:“你真好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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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掌心温暖,落在她的脸上,她笑得更傻了,他说:“你更好看。”
宋冉傻笑:“我们都好看,我们站在一起特别般配。”
“嗯,我们特别般配。”
宋冉掀了掀被子,嘟囔道:“景行,你进来睡吧,我看你手都有些凉了。”
顾景行轻咳一声:“你睡吧,我一会儿睡沙发。”
喝醉酒的某人又开始撒泼了:“你还说你不抛弃我的,你都不肯陪我了,顾景行,你都不陪我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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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感觉自己好像提前过上了有女儿的生活,他便赶紧脱掉大衣和外面的衣衫,哄她道:“好好好,我陪你,我陪着你。”
被窝里挺暖和,宋冉将热水袋往他怀里塞:“景行,这个给你,捂一捂。”
顾景行心里暖暖的:“就一个热水袋,给我了,你怎么办?”
宋冉便钻进了他怀里:“你抱着我就好了。”
顾副团惨啊,小丫头喝醉了,忘记了不能勾丨引他,他还不能趁人家酒醉就胡作非为,便只能哑着嗓子道:“嗯,抱着你抱着你,快睡觉吧。”
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北风那个吹啊,雪花那个飘啊,顾副团的心里凉啊。
顾景行又哪里睡得着,早晨五点多就起床了,坐在床边,就这么翻着她床头放的一本微草堂笔记,偶尔瞥一眼一直皱着眉头睡觉的人,便伸出修长的手指来轻轻地按压着她的眉心,低声念道:“你这丫头,做什么梦呢?怎么这么苦大仇深的?”
宋冉倒真不是做什么噩梦,就是酒醉的滋味太痛苦,头痛得厉害,身体很不舒服,自然就皱眉头了。
待得窗外喜鹊叽叽喳喳地叫起来,宋冉嘟囔了一声:“渴……渴死我了。”
顾景行早就备好了菊花茶,赶紧递过去:“喝茶。”
宋冉一坐起来,晕眩感袭来,偏头痛,宿醉的状态简直太折磨人了,她皱着眉,整张脸都是皱的,睡眼惺忪地看他。
昨天晚上她耍酒疯的场景便渐渐地,渐渐地在脑海里清晰了起来,宋冉赶紧背过身去,不停地拍自己的脸,小声嘀咕:“完了,完了完了,没脸见人了。”
顾景行笑道:“想起来了?”
宋冉撩了撩头发,装糊涂道:“啊?什么?想起什么来了?”
顾景行眼神指向菊花茶:“先喝茶吧,将酒劲儿彻底解了,免得再发疯。”
宋冉哼哼:“谁发疯了?”
顾景行捏了捏她的脸:“声音都是嘶哑的,昨儿晚上可嚎得不轻啊,抱树嚎,炸地嚎,窝我怀里嚎,趴我背上嚎,花式嚎,嗓子都嚎哑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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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哼唧:“谁说那样依然可爱的?”
顾景行笑道:“不是不记得了吗?”
又着了他的道,腹黑的家伙,文字游戏玩得挺溜的嘛。
宋冉一边喝菊花茶,一边轻咳,以后可真不能喝那么多酒了,痛苦,太痛苦了,还要被某人取笑,太得不偿失了。
顾景行喂她喝了一整杯菊花茶,然后道:“吃完早饭我就得赶回去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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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眼里顿时写满不舍:“这么快又要回去了吗?”
顾景行点头:“嗯,昨天匆匆汇报了一下,还有不少事项要处理,这一阵忙完了会清闲很多。”
宋冉白了他一眼:“顾副团日理万机,怎么会有清闲的时候?任务总会接踵而至的,就算没有任务派给你,你自己也要抢着往身上招揽呢。”
顾景行呵呵笑了笑:“以后不会了。”
宋冉撇嘴:“我信了你的邪。”
二炮队,顾景行一赶回去,便赶上了何团长大发雷霆,他一进办公室,何团长就拍了一下桌子,厉声道:“顾副团,谁让你越级向旅长报告这次任务的?”
他本来都打算好了的,将这次任务的绝大部分功劳都往自己身上揽的,报告都拟好了,就说自己用人精准,战略安排到位,所以才取得圆满成功的。栗子小说 m.lizi.tw
顾景行倒好,直接跑到旅长那边,将功劳都揽到他头上去了,怎么能让他不大发雷霆?
顾景行站得笔挺,不卑不亢道:“因为昨天回来之后,没有找到何团长,我想着这事紧急,不得拖延,便刻不容缓地向旅长报告了,事关重大,我觉得何团长可以理解我的做法。”
何品岩感觉自己被这个年轻人将了一军,事关重大,要是他为了一点功劳跟他闹起来,闹到上头,势必显得他没有大局观。
何品岩眯眼看了顾景行一眼,深感,这年轻人,并不只有孔武之力,还很有头脑啊。
怪不得司令都那么器重他。
看起来还真是刺眼。
他轻咳一声,打着官腔道:“你说得也有道理,但我是你的上级领导,以后有什么事,尽量还是要先向我报告,就算我不在部队,你也还是可以打电话到我家里的嘛,我家里的电话号码,通信连都有的啊,知道了吗?”
顾景行没有过多表情,只是坦诚地应道:“是,团长,以后我都会向您报告的。”
何团点头:“嗯,那你先出去吧,哦对了,明后天那批毒品就要运到总军区了,旅长让你去总军区现场讨论如何销毁那些毒品。”
本来他打算自己去的,旅长偏说,这任务是顾副团出的,顾副团对这事熟悉,还是让顾副团去吧,他便也不好多说什么了。
顾景行敬了个礼:“是团长。”
然后,转身离开了何团长的办公室,嘴角若有似无的讥讽和冷酷,却是稍纵即逝,出了办公室,他脸上便依然是毫无波澜。
十二月下旬,海城院校基本全部放假了,温慧慧却并没有因为被司令夫人认回去就感到踏实。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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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太太找到她妈又问了一些事,比如为什么她是二十岁,林秀兰只说当时买回去的时候发现那小姑娘个子比较高,所以觉得约莫该有五岁了。
傅太太又问,买她回去的时候,有没有在她身上发现什么饰物,林秀兰有些慌,太太这么问了,显然就是丢掉的那个女儿身上,应该是有什么饰物的,她不敢瞎说,只说没有。
傅太太便只当是被人贩子给夺了去,毕竟那是上乘的好玉。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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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太太还问了个问题就是当时买她回去的时候,她身上穿的是什么衣服。
林秀兰便按照温慧慧给的信息,回忆了一下,说好像是红色的棉袄。
信息都吻合了,加上她脚上的印记,傅太太便深信不疑了。
按说,都深信不疑了,温慧慧觉得傅太太应该拿她当成掌心宝啊,毕竟是丢了十几年的闺女,如今,失而复得,傅太太应该特别宠爱她的。
可她清晰地感受道,傅太太对她,并没有那种对失散多年女儿的疼惜。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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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她搬到司令部司令家的四合院去住了,吃住都和司令及司令太太一起,但是,司令太太常常挂在嘴上的,却仍然是宋冉。
而且,司令和司令太太并没有昭告天下找回女儿的意思,导致她完全不能借司令的威名在外面享受便利。
毕竟,说出去,也要别人信不是吗?
这天晚饭时,司令太太又在和司令说说笑笑,傅太太言笑晏晏道:“豫章,你今晚得跟我一起看电视,宋冉演一个小王爷,真是演得太传神了。”
温慧慧脸色有些不自在,分明,她也有参演,可只要有宋冉在,她就变得黯淡无光,所有人都无法看到她,如今,就连亲妈都觉得宋冉比她强,这简直让她痛苦到了极致,仿佛自己真的是司令的女儿,仿佛自己的亲妈真的不待见她的那种强烈的委屈感和不平衡感简直吞噬了她所有的感受,让她对宋冉的恨又强烈了起来。
因为她目的性太强,便失了平常心,她便蠢蠢欲动着想在傅太太面前参宋冉一状。
傅太太这种人,人情练达,她向来看得清楚,也都有自己的认知和立场,向来,她不喜欢别人到她跟前对别人或者对她喜欢的人评头论足,就连司令,都不会轻易地想要改变她的想法。
而温慧慧,或许有那么点恃宠而骄的意味,她想试试看自己在亲妈心中的地位。
司令语气温柔:“宋冉那小丫头,居然能演男人?我不相信。”
傅太太如今或许是因为心中大事了却,整个人都显得很活跃,她笑道:“可不嘛,看那丫头,长得那么漂亮,演起男人来,还真是挺像回事的,今晚你必须得陪我一起看。”
举世无双已经是重播了,温慧慧还没出场,所以傅太太都不知道这部戏还有温慧慧出演。
温慧慧按捺不住道:“妈妈,我也有演这部电视剧。”
傅太太有些诧异:“嗯?你也有参演吗?怎么我没注意到你?”
温慧慧心里在滴血,还不是因为某个贱人,一句话,就砍掉了她一大半的戏份,她状似委屈道:“我本来是演女主角的,和冯宝儿戏份差不多重,后来……导演说拍摄超期了,便砍掉了一些戏份。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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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不敢直言不讳将错归结到宋冉头上,毕竟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傅太太对宋冉的喜欢。
傅太太吃惊道:“哦对了,薇薇啊,我还不知道你在哪里念大学呢。”
温慧慧心里又滴了两滴血,还是因为那个贱人,本来她可以光明正大地,骄傲第说出自己是海城戏剧学院的,毕竟是国内殿堂级艺术学院,说出来脸上多有光啊。栗子小说 m.lizi.tw
可偏偏……
她小声道:“我在海苑念书。”
傅太太似乎在脑海里搜索海苑是什么,便又问了一遍:“海……海苑?”
温慧慧楚楚可怜道:“嗯,不是什么好学校,妈妈你会嫌弃我吗?”
傅太太向来不太喜欢弱者,她喜欢优秀的人,说她势力也好,说她本性如此也好,畏缩的人,向来入不了她的眼。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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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眼前的是她的亲生女儿,她便赶紧道:“母不嫌字丑,天下没有回嫌弃自己儿女的妈妈。”
温慧慧又道:“我本来是可以上海城戏剧学院的,分数也达到了的。”
傅太太诧异:“那后来……为什么没有上的呢?”
温慧慧神色哀怨,是傅太太不太喜欢的那种自怨自艾,自忧自怜状,她委屈道:“因为有人看不惯我,举报我抄袭,让教育局的人重新批改了试卷,硬是又扣了几分,让我跟海城戏剧学院,失之交臂。”
傅太太眉头微皱:“那人为什么那么做呢?”
“因为……她不喜欢我,她不想让我上国内最好的戏剧学院。”
傅太太却没有多问什么,只说:“既然如此,你更应该证明自己的实力,是金子,到哪里都会发光的。”
温慧慧简直不敢置信,自己的亲妈对于失散了十五年的女儿所遭受的委屈,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带过吗?不追问罪魁祸首是谁吗?
温慧慧她是真的不了解那些大人物在想什么,大人物能从她三言两语中得知她接下来要说的话,大人物对于这些小事,嗯,在他们眼中这自然算是无足轻重的小事,是不屑一提的。
晚饭后,温慧慧忍不住又叫住了傅太太,低声道:“妈妈,我有些事要和你说。”
傅太太微微笑道:“嗯,你说吧。”
温慧慧便道:“其实,我和宋冉是认识的。”
傅太太点头:“嗯,那是自然,你们一起拍过一部电视剧,自然是认识的。”
“在拍戏之前就认识了,我们是同学。”
傅太太倒是没有特别大的情绪波动,只淡淡道:“是吗?”
温慧慧继续道:“那个……重新批改我试卷的事,就是宋冉去做的,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做,我从来没有得罪过她,可能就是不想让我上海戏吧。”
说完这些话,温慧慧有些忐忑,瞥了一眼傅太太,却发现傅太太没什么表情,或者说她没办法读懂傅太太脸上的情绪。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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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太太这种人,已经强大到完全不屑于在背后说别人小话了,且不太喜欢到她跟前搬弄是非的人。
如果眼前的不是她的亲生女儿,她甚至会有几分瞧不起这女孩子。
她对一个人的看法,只取决于自己,她心里自然有一杆秤。
她便勉强笑笑:“宋冉不是这种人。”
温慧慧的心就跟被刀剐了似的,她傻眼了,不敢置信,亲妈居然更相信宋冉?她还想要再辩驳什么,傅太太便拍了拍她的肩膀:“时间不早了,先回房间休息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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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转身离去了。
温慧慧的手紧紧地抓在门框上,恨恨地看了傅太太一眼,这是什么亲妈?对干女儿比对亲生女儿好。
第一次攻击没有成功,温慧慧不得不偃旗息鼓,她还不信,亲生的难道真的比不上一个外人?
她就不信,她一个司令亲生女儿,还干不掉一个宋冉。
隔天,宋冉依旧在文工团演樊梨花,因为她的电视剧大热,如今她演的舞台剧那是水涨船高,且一票难求,邵团是商人,自然乐见其成。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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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江凤,基本是彻底被边缘化了,在文工团几乎到了难以生存的地步。
上有宋冉压着,是啊,真可悲,进来一年,就以雷霆之势取代了她,所以她才讨厌这些新人啊。
下有穆棉全力追赶着,还有文工团的其他大小花旦,简直要将她逼得无路可走了。
江凤被逼无奈,便准备离开市政文工团了,她认了,她清晰地认识到,再这么耗下去,她不但没办法打垮宋冉,还要将自己也拖垮了。
斗不过了,那就走吧。
宋冉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大红便疏忽舞台功底,一场演下来,仍然是满场雷动。
李主任赶紧走过去,小声道:“大忙人,如今终于得空了啊。”
宋冉笑笑:“抱歉啊李主任,前段时间我真的心不在焉的,就算上了电视台,也是给咱们文工团丢脸。”
李主任瞪了她一眼:“这样,我们文工团要上报春节晚会一个节目,打算就你上了。”
宋冉大吃一惊啊:“啊?春晚这么重量级的表演,让我上,我……我资历够吗?晴姐和可姐呢?”
李主任却道:“那边台里给我们定的是戏曲,天上掉下个林妹妹,我思来想去,你最合适。”
宋冉撩头发:“让我演林妹妹吗?”
“你演贾宝玉,穆棉演林妹妹。”
宋冉垮了脸:“啊?李主任,我这么一风华绝对的大美人,您老让我演男人,这算怎么回事啊?”
李主任白了她一眼:“不要脸。”
宋冉嘚瑟:“我说错了吗?我难道不是风华绝代的美人吗?”
李主任点头:“好好好,你是你是,这是你最后一次演男人,春节晚会受众广,宋冉,这下你要火遍全国上下了。”
如今,宋冉觉得自己还差一个奖项,就可以金盆洗手,退隐江湖了。
出了文工团,便看到了停在外面的傅太太的车,她赶紧上了车,笑嘻嘻道:“干妈,是被我的表演折服了么?所以又来看我演出。栗子小说 m.lizi.tw”
傅太太捏了捏她的脸:“少自恋了,嗯?”
车子往前驶离文工团,傅太太缓缓开口道:“宋冉,你早就认识薇薇,是吗?”
宋冉眼皮掀了掀,慧慧小姐啊,看来你先按捺不住了啊,她神色淡定道:“对啊,认识啊。”
傅太太盯着她道:“为什么没和我说呢?”
宋冉耸肩:“我们没什么私交的啊,说了倒显得我想踩着您女儿巴结您,便没有多说什么。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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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太太继续道:“没有私交吗?”
宋冉镇定自若道:“虽然在一起念过书,也一起拍过电视剧,但显然,我们不是一路人,所以,话不投机半句多嘛,确实没有私交。”
“那么,你觉得她怎么样?”
嗯……这话,可不能乱说啊,祸从口出啊,不能为了一逞口舌就什么话都往外倒啊。
宋冉谨慎道:“了解不多,但还是挺好的吧,学习认真,拍戏敬业,我的了解就这么多,再多的我也说不出来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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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太太初得女儿,自然不能说人家女儿的坏话,伴君如伴虎,她自然懂这些道理。
傅太太笑笑,没再多说什么。
高下立现,傅太太甚至私心想着,要是眼前的宋冉是她的阿亲生女儿,那一切该有多完美。
自己的亲生女儿没有宋冉漂亮,没有宋冉聪明,甚至没有宋冉坦荡,没有宋冉光明磊落,她这样优秀的人,女儿怎么成了这样呢。
又想,或许是因为一直流落在外吧,看来她以后还是要多用点心思教导自己的女儿了。
傅太太拉住她的手,声音轻柔:“今天晚上去我家吃晚饭。”
“好嘞,干妈。”
当温慧慧看到宋冉又阴魂不散地出现在她家里时,一颗心简直扭曲到了极致。
她才说过宋冉是害她上不了海戏的罪魁祸首,她亲妈就将这人带回来了,这简直就是打她的脸啊。
司令还在司令部,傅太太去厨房看容姨烧菜了,饭厅里便只剩下她们两人。
宋冉微笑着看她,温慧慧阴测测地瞥她一眼:“宋冉,你讨好人的功夫,可真有一套啊,你教教我,是怎么巴结我妈妈的,让她对你这么照顾有加。”
宋冉托腮,笑道:“薇薇你和我干妈血脉相连,怎么还需要学我那些不入流的巴结人的手段呢?你不需要啊。”
温慧慧嘴角抖了抖,拨了拨头发:“自然是不需要的,我妈妈对我很好,毕竟我是亲生女儿。”
宋冉眼里写着,你开心就好。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温慧慧拼尽全力,宋冉嘛……拿出三成功力,仍显得游刃有余。
温慧慧怎么能不急赤白脸的?
傅太太还挺公平,这顿晚饭,两人都兼顾到了,但温慧慧却觉得不平衡,她觉得不平衡,但却又不敢说出来,毕竟知道自己是冒牌货,哪里敢苛求那么多呢?
饭后,傅太太让警卫员送宋冉回去,在门口两人恋恋不舍的样儿真是刺痛了温慧慧的眼睛,她一声不坑地进了自己的房间。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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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牌货啊,有气不敢撒啊,只能自我消化啊。
卧室内,傅太太洗洗弄弄,掀开被子上了床,司令就着床头的灯在看书。
傅太太皱眉道:“刚才我和宋冉难舍难分的样子,薇薇怎么不生气呢?”
司令推了推眼镜:“你什么意思?”
傅太太摊手:“薇薇这孩子,一声责备的话也没有,这让我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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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令捏着书,转头看她:“哪里不对劲了?”
傅太太始终皱着眉:“薇薇那个家庭,并不好,她妈妈待她不好,十几年来,她生活在水生火热之中,而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是我将她弄丢了才导致她过得不好的,我觉得,她应该责备我的,可……没有,她小心翼翼的,好像,特别害怕得罪我。”
这不是她想要的母女关系,她甚至没法跟她的薇薇像跟宋冉那般亲昵,薇薇那孩子,她总觉得那孩子在巴结她。
司令叹气道:“或许只是因为这些年下来,原来的家庭养成了她遮掩的性格吧,你别想太多。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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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太太心事重重道:“是……是吗?但愿如此吧。”
宋冉回家,直奔杨海涛那,门一开,便看到了她梦寐以求的人,黄建军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和杨海涛一起喝茶。
宋冉就像一阵凤一样冲了过去,一把抓住了黄建军的手,简直就要潸然泪下:“建军大哥,你可总算回来了啊。”
杨海涛拽了拽她:“诶,诶,注意点,被景行知道,他估计要找我算账呢。”
黄建军大笑:“被我媳妇儿知道了,我也要回家跪搓衣板的好吗?小冉,男女授受不亲,别碰我啊。”
宋冉赶紧规规矩矩地坐到一边:“建军哥,找到了吗?找到司令的女儿了吗?”
黄建军喝了口茶:“就为了给司令找闺女,连你姐跟姐夫的婚礼我都没赶得及回来参加。”
宋冉拍大腿:“辛苦辛苦,赶紧说重点。”
黄建军笑着对杨海涛道:“小丫头性子急得很哪。”
宋璇递了杯茶到宋冉手里:“你别急啊,让建军哥慢慢道来啊。”
宋冉双眼紧锁黄建军身上:“嗯,你快说,快说。”
黄建军娓娓道来:“我去杭城三元巷问了,找到了那个拐子,拐子就是那一带有名的道上的,什么活儿都干,只要有钱,不过在拐了那孩子之后没多久,他才知道那孩子居然是时任杭城参谋长家的千金,他很害怕,就搬离了杭城,搬到海城北边的徐城去了,我刚从徐城回来。”
宋冉止不住抖腿:“大哥,说重点。”
黄建军又喝了口茶,宋冉差点跳起来。
黄建军继续道:“那拐子叫田二牛,真是个拐子,瘸腿,没什么本事,只能干些偷鸡摸狗的事,拐了司令千金之后,发现满城都有人在找那小姑娘,他吓得赶紧带着司令千金北逃了,于是,经过了海城……”
宋冉屏息以待,不敢开口打乱他。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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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建军继续道:“那拐子不敢堂而皇之经过海城,便绕着海城的边儿走,经过海城最西边的一处农庄时,司令千金生了病,生了肺炎,那拐子便将她扔到了一户人家门口……”
宋冉的心跟着一揪,干妈知道她女儿受了这么多苦,该多心疼啊。
黄建军继续道:“我强行带了那拐子去了那里,昨儿去了那里,找到了那户人家……”
宋冉的心咣当咣当地跳起来:“然……然后呢……”
“据说那户人家的妇女对这女孩还是挺好的,可五年前,那妇女死了,那户人家的当家的便将司令千金给卖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宋冉真的跳了起来:“怎么能在这样?”
线索又断了吗?一切追查又泡汤了吗?
黄建军摆手:“哎呀,小妹啊,你淡定点,我顺着他给的线索,又跑了两个地方。”
“是……是吗?建军哥啊,咱能不能一口气说完啊?你又不是天桥说书的,要不要留这么多悬念给我让我提心吊胆的啊?”
黄建军又喝了口茶,继续道:“司令千金当真是命途多舛,唯一护着她的养母一去世,就被养父卖给了城里他亡妻的本家,当时总军区周参谋长家当帮佣,我便去了周家,被告知……周家又将她转手了……”
就连宋璇都有些忍不住了:“这未免太坎坷了吧。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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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建军点头:“嗯,我见到了周家的少爷周慕双,周慕双说是他的好友,老首长家的孙子陆怀瑾将司令千金要走了,于是,司令千金在老首长家当了五年的小帮佣。”
几人都是目瞪口呆,不知道说什么。
黄建军又道:“老首长家的院子,和司令家的院子,隔得并不远,或许,司令和太太还能经常见到那姑娘。”
宋冉回过神来:“那……现在……她还在老首长家当帮佣吗?”
黄建军摇头:“听说那姑娘考上了军校,离开了老首长家。”
“在哪个军校念书?”
“海城黄浦军校。”
“确有其人吗?没有任何乌龙吗?”
黄建军眼神肯定:“你要相信你哥的办事能力。”
宋冉松了口气,慧慧啊,这回让我来送你一程吧,既然你自己找死,我也不用手下留情了。
几人又聊了继续,宋冉就离开了,黄建军还在那遗憾呢:“哎,你两的婚礼我都没参加,早知道我中间抽空回来一趟了,哎,只能等你们孩子的满月酒了。”
宋璇脸红了红:“建军哥,你想得太远了,我们年级都还轻,没那么急着要孩子呢。”
杨海涛拉了拉她的手:“生一个也不错,生个女孩,跟你一样漂亮,我要逢人就显摆。”
宋璇踢了踢他的腿:“闭嘴吧你。”
黄建军还在那拉家常,茶是喝了一杯又一杯,没有要走的意思,毕竟出去这么久,好久没跟杨海涛聊房产的事了,一聊,他这就停不下来了。
杨海涛急得,直接道:“老黄啊,我们要上楼造孩子了,你可以走了吧。”
黄建军老脸一红,赶紧道:“走走走,我这就走,弟妹啊,不好意思啊,打扰你们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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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璇觉得简直没脸见人了,黄建军一走,她就伸手拍杨海涛的脸:“嘴上没个把门的,你说话给我注意点。”
杨海涛却一把将她扛到了肩上:“闭门,造人喽。”
宋璇挣扎,到了房间,被扔放到了大床上,杨海涛就这么压了下来,宋璇撑着他的胸口,低声道:“天天都来,你不用休息的吗?”
杨海涛抓着她的手一吻:“我要休息,下面的伙计也不答应啊。”
宋璇涨红了脸:“流氓,口无遮拦。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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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海涛手上动作不停,到处点火:“跟自家媳妇儿在自己房间里,我还要注意什么影响吗?一会儿叫哥哥,我可以怜香惜玉一点,嗯?”
宋璇女乔喘连连:“流氓……”
夜深,窗外星空清冷,窗内芙蓉帐暖……
另外一边,顾副团只能隔着冰冷的电话绳跟他家小冉聊天:“明天我去总军区,办完事大概傍晚,然后去找你。”
“好啊好啊。”
语气有点敷衍,即便是隔着冰冷的电话绳,顾景行还是第一时间就感觉出来了,赶紧问道:“怎么?有心事?”
宋冉赶紧道:“没有没有,我们明天见啊,我去黄浦军校办点事,傍晚在学校门口见。栗子小说 m.lizi.tw”
“嗯好。”
出了通信连,冷冷的北风在顾副团脸上胡乱地拍,同人不同命,默念一百遍。
隔天,下午,宋冉就和尹华一道去黄浦军校了,按照建军哥说的,这个司令千金既然在老首长家当帮佣,还能考上国内数一数二的军校,这小姑娘,还算是挺有想法的啊。
军校管理严格,宋冉过去,竟然无法入内,她便赶紧道:“我找一下一年级学生周晚,麻烦帮我通报一下。”
不多时,便从不远处走过来一个女生,女生个子和她一般高,扎着利落的马尾,穿着军装,戴着军帽,特别朝气蓬勃地向她走来。
走近,宋冉才发现,仔细一看,真的有几分傅太太的影子,生得细嫩漂亮,眉眼很是坚定。
宋冉轻咳一声,开门见山道:“你好,我是总司令和傅太太收的干女儿。”
周晚眼神有些防备:“请问有什么事?”
宋冉不想绕弯子,直接道:“你可还记得你小时候的事?”
周晚不说话。
宋冉继续道:“你的左脚脚背上有没有烫伤的印字,你有没有一块从小戴到大的玉佩?”
周晚皱眉:“你到底想干什么?”
宋冉沉吟了一下:“你知道不知道司令家在十五年前有一个女儿被人拐走了?”
周晚眼神闪了闪:“和我有什么关系?”
宋冉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激动道:“我查了一下,不出意外,你就是司令和太太的女儿了。”
周晚神情震惊,眼神闪烁,却一个字都没说。
宋冉继续道:“所以……你脚上……有没有烫伤的印子,嗯?”
她满眼期待地看着周晚,紧张地说不出话来,她几乎可以肯定,眼前的女孩,就是司令的女儿。
半晌,女孩却道:“没有。”
宋冉一下有点懵,黄建军说得那么肯定,他做事向来靠谱,是不可能搞错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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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急了:“不可能的,你就是司令的女儿,你把鞋子脱下来给我看。”
周晚皱眉,垂着眼帘,也不看她:“我说你搞错了,我脚上没有什么伤疤,也不是什么司令的女儿。”
说完,转身要走,宋冉扣住她的手不让她动:“不可能搞错的,你就是司令的女儿,你肯定就是司令的女儿。”
周晚觉得她纠缠不清,伸手推她,宋冉伸手抱住她:“你为什么不愿意承认?你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周晚觉得她烦,抓着她的手臂,正要给她一个过肩摔,尹华正要上前,被及时赶来的顾景行抢先一步,一把按住了周晚的肩,然后将宋冉拽进了怀里,正要收拾要对他家小冉动粗的女人时,身后又有人按住了他的肩……
形势一触即发,顾景行回头一看,老首长家的孙子,陆怀瑾,他是知道这号人物的,虽然还在念军校,但前途肯定是一片大好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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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晚挣脱开顾景行的束缚,看都没看陆怀瑾一眼,匆匆往前跑去。
宋冉情急:“你被拐的时候,你妈妈让糖人师傅给你做糖人,周晚,你可还记得糖人的图案是什么?”
我们薇薇属小猪的,给我做一个小猪吧……
周晚却道:“我说了我不是司令的女儿,以后别来找我了,我不会再见你们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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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怀瑾也随着她的步子一起走了。
宋冉看着他们远去,急得不行,顾景行搂着她,疑惑:“那是谁?为什么会跟你起争执?司令女儿?又是怎么回事?”
宋冉叹了口气:“先上你的车吧,上车再说。”
上车后,宋冉将司令女儿被拐的事和他一说,顾景行神色凝重道:“你……这么关心司令的事,做什么?”
宋冉赶紧道:“因为温慧慧冒充了司令的女儿,我不能让她得逞啊。”
顾景行盯着她看:“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他想起刚才在总军区销毁毒品的时候,总司令还特别留他下来说了几句话。
司令说的是:“以后缉毒这种危险的任务,你可以少去了。”
顾景行答道:“领导的安排,我只有服从的份。”
司令神色凝重道:“哪个领导安排你去的?”
顾景行又道:“我的直属领导何品岩团长。”
司令没说什么,顾景行觉得司令对他有些太关心了,那么多军人,为什么独独让他不要去出危险的任务?
他不知道的是,司令之前就跟他的老领导梁团说过这个话了。
他只以为是司令对宋冉很特别,所以爱屋及乌?
又觉得有些说不通,反正顾景行觉得脑子里一团乱,理不出个头绪来。
宋冉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喂,发什么呆呢?”
顾景行便回过神来,勉强笑笑:“没什么。”
“要不是温慧慧死皮赖脸冒充司令的女儿,我又怎么可能对着事这么上心?”
顾景行笑笑:“好像,司令也挺关心你的。”
宋冉没察觉出他语气里的酸味,还笑呵呵道:“那当然了,毕竟我这么人见人爱,司令关心我,也是正常的嘛。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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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副团长的危机感啊,达到了鼎盛,他觉得,司令肯定对他家小冉有不一样的情愫。
真是愁人啊。
宋冉也没精力发现他的不正常,更没精力去安慰他。
她奇怪的是,这个周晚,基本可以确定是司令的女儿了,别人摊上这样的事,那是上赶着去认祖归宗呢,毕竟那可是总司令啊,不说繁荣富贵享之不尽吧,至少以后也是出人头地,扬眉吐气了吧。
毕竟,她以前一直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帮佣啊,摊上这样的事,还不立刻眼泪鼻涕横流地去抱住司令的大腿?
毕竟人家温慧慧没有这样的机会,也强行创造出了机会呢。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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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还真的有人视功名利禄于粪土的?
而且还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
这不合理啊,这相当不合理啊。
而且,说到这个司令和傅太太的时候,那周晚眼中一闪而过的,好像是些许……受伤?
司令和傅太太伤害过人家吗?
也是,好像都在那个大院里生活,总归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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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暗暗下定决心,她要先百分百确定这个周晚一定是傅太太的女儿,那样,她才好有对付温慧慧的利刃。
这把利刃,不出鞘则已,一出鞘,必然是要温慧慧一败涂地的。
所以,容不得半点闪失。
顾景行见她神色怔愣,便道:“小冉,我明天再回部队,今天晚上,我们出去玩玩吧。”
宋冉顿时回过了神来,这算约会吧?
他们恋爱一年半以来,除了一开始去过一次人民公园以外,好像还真没好好在外面玩过呢。
她便立刻扑到他怀里:“景行哥哥要带我去哪里玩啊?”
顾景行便下定决心道,即便司令有一天真的向他摊牌喜欢宋冉,他也要寸步不让,大不了就不当兵了。
顾副团这可真是破釜沉舟了啊,要美人不要江山了啊。
他宠溺地笑道:“要不……去看电影吧。”
宋冉眼睛顿时亮了,电影院里看电影,这可是时下最时髦的约会方式了啊。
她赶紧点头道:“好好好,但是去电影院之前,我得先带你去个地方。”
顾景行疑惑:“去哪里?”
“去了你就知道了。”
一栋百货大楼的外面,宋冉挑眉道:“景行,你是不是除了军装以外,就没别的衣服了?”
毕竟,前几天她姐结婚的时候,顾景行还是穿的杨海涛的大衣出席的呢,他是真的没有便装的。
顾景行垂眼看了看自己的军大衣:“部队发的衣服都穿不完,干嘛还费那个钱买衣服啊?”
有那个闲钱,多给他家小冉买点东西不好?
宋冉啧啧道:“你看看你,是军人,这场合不能去,那场合不能出席的,还不给自己多置办两身衣服,行了,你坐车里啊,我到百货商店给你买两件平常穿的衣服。”
顾景行也知道,这种高档购物场所,他不适合去,便赶紧将钱包摸出来:“小冉,花我的钱。”
百货商店三楼,宋冉打开顾景行的钱包一看,哎呀,两百块前,景行哥哥放了不少钱在身上呢。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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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知道他是当兵的,不适合穿太高档的,便挑了两件中档的大衣,一件黑色的,一件藏青色的,都是长款,他个子高,穿起来必定玉树临风。
两百块钱,加上她自己又添了两百块钱,然后还很谨慎地放了十几块钱零钱在里面,最后提着两个大口袋下了楼,上了车。
顾景行一看:“买一件不就够了吗?”
宋冉赶紧拿出那件藏青色的长款大衣:“总要换着穿的啊,不能总穿一件吧,这间你穿上,肯定很英俊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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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便伸手解军大衣的扣子,一边解一边问道:“钱够花的吗?”
宋冉小手一挥:“还剩了点呢,没给你买贵的。”
顾景行笑笑:“嗯,我不用穿贵的。”
宋冉便上手帮他解扣子,便让顾景行想起以前他穿正装的时候领口的扣子扣得太死,他家小冉帮忙解扣子的场景。
嗯,希望再下一次解扣子,就是……咳……至少得在床上吧。
要求不算高吧?
宋冉给他解开扣子,嘀咕道:“你热吗?怎么感觉脸有点红?”
虽然是麦色肌肤,但宋冉确确实实地看到了他的脸在慢慢地转红,抬手一摸,嗯,果然有点热。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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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轻咳:“可能车里有点闷吧。”
宋冉瞥他:“瞎扯……”又凑近他耳边,小声道:“顾景行,你在想什么少儿不宜的事吧?”
顾景行嗓子发哑,呼吸粗重:“你知道就好。”
宋冉笑容狡黠:“在想什么少儿不宜的事呢?”
顾景行眯眼:“你不知道吗?”
“嗯,不知道。”
“以后会让你知道的。”
宋冉赶紧往后退了一点,将大衣给他套上,和穿着军装给人的禁欲感不同的是,顾景行穿这种有质感的藏青色大衣,像海外归来的教授?像最顶级的时尚模特?像从事最高精尖行业的律师?检察官?法官?
总之,很帅,很有质感。
顾景行完全是衣架子,即便不当军人,也会有一百八十种谋生方式,而且任何一种,都能做到很好。
宋冉给他整理衣服,不停赞叹:“果然,我的眼光是极好的。”
顾景行却觉得不自在:“好吗?我还是觉得穿军装舒服,穿这个,总觉得不得劲。”
宋冉拍了拍他的胸口:“得劲得劲,相当得劲。”
杜大鹏便将他们送到了离静安路最近的电影院。
彼时,电影院还不在商场里,都在路边,一个影院,院门口是售票口。
宋冉相当贴心,给他留的十几块钱就是用来买电影票的。
顾景行也没来电影院看过电影,转头问宋冉想看什么,宋冉笑嘻嘻道:“不是跟你说过的吗?只要是跟我家景行哥哥一起看,地道战也比罗马假日好看,不拘看什么。”
顾景行便要了两张爱情电影的票,放映时间是七点半,他们还有一点时间,宋冉便拉着他到隔壁老盛兴去吃汤包去。
逛街,看电影,吃饭,现代化情侣约会的标配啊。
宋冉肚子饿得不行,汤包一上来,她就迫不及待地夹了一个,一口咬下去,里面的糖水噗呲一声四溢了出来,烫得宋冉闷哼一声,汤水差点都溅到顾景行身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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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赶紧摸出手帕来,给她擦嘴巴,宋冉强忍着疼痛,可怜兮兮地看顾景行:“太烫了。”
顾景行一边给她擦嘴,一边摇头:“哎呀,孩子真是让人操心啊,谁跟你抢了吗?你这么狼吞虎咽地干什么?”
宋冉捂着嘴巴看他:“我都被烫伤了,你就不安慰安慰我吗?还责备我。”
顾景行见旁边一个白发苍苍的奶奶盯着他们看,有些不好意思跟她在公共场合打情骂俏的,便缩回了手:“喝点凉水吧,一会儿慢点吃,知道吗?”
宋冉哼了一声,小声嘀咕:“都不关心人家了,人家都被烫伤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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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宋冉就这么念了一路,到了电影院里面,灯光有些昏暗,他们坐最后一排,顾景行便赶紧捧住了她的脸:“来吧,我给你检查一下。”
宋冉嘁了一声:“刚才不关心,这会儿黑灯瞎火的了,还关心,我看你是假惺惺吧。”
灯完全灭了,这电影不是什么热门电影,上座率并不高,前面屏幕上已经开始播片头了,旁边座位却还是没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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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见眼前男人的脸渐渐放大,赶紧伸手推他胸口,小声道:“顾景行,你疯了。”
顾景行的唇贴了上来,微凉的,很舒服,舌头也溜了进来,温热的,扫着她的口腔,他含糊不清的声音响起:“哪里烫伤了,我来给你看看。”
宋冉慌乱无措,当兵的真是胆大包天,这种公共场合,竟然敢……竟然敢……
顾景行在她嘴里舔了一遍,才缓缓松开他,低声道:“还疼吗?”
宋冉揪着他的衣襟,哼了一声:“当你自己的口水是灵丹妙药吗?”
顾景行便靠近:“那就再来一次,这回可能见效快一点。”
宋冉赶紧推他:“好了好了,不疼了,电影开始了,我们看电影吧。”
电影讲的是什么,似乎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这年头,除了小情侣会出来看电影,还真是没有旁人会有这种消遣爱好。
三三两两的小情侣们散落在宽敞的电影院各个角落里,看着看着,宋冉就心里咯噔一声,不好,十一点钟方向那对情侣头靠那么近干什么?是不是在亲嘴?
世风日下啊。
再看着看着,不好,两点钟方向的那对情侣,也凑到一起去了。
这年头,保守的社会风气把小情侣们逼成什么样了?
要么晚上偷偷到公园拉小手亲小嘴,要么就晚上偷偷到电影院拉小手亲小嘴。
顾景行的手蠢蠢欲动的,宋冉一直按着他,哪里能按得动?
宋冉便被顾景行带到了怀里。
她一动不敢动,就怕顾景行再来吻他,顾景行却没有过多的动作,只搂着她,眼睛看向屏幕。
宋冉小声道:“搂着看,电影会显得好看点吗?”
那人笑笑,没有说话,宋冉抬眼看去,四十五度角的他的侧脸,湮没在电影院黯淡的光线里,看得她怦然心动。
看完电影,外面西北风呼呼的,两人一起回到了宋冉的洋房,宋冉嘴里依然痛得厉害,跟吴妈要了药膏。栗子小说 m.lizi.tw
上楼,让顾景行对着灯光一检查,果然,被烫得起了泡,宋冉委屈:“看吧,我是真的被烫伤了。”
顾景行便赶紧让她刷牙,然后挤了药膏,抹到了她嘴巴里面被烫伤的地方,一边抹一边柔声道:“皮肤怎么这么嫩呢?我一口吞下去,都没见烫伤啊。”
宋冉捏着他的衣襟,哼哼道:“你是糙老爷们,能跟我身娇体贵的相提并论吗?”
顾景行手指在她嘴里,这么一看……嗯,略……淫……邪,便赶紧将手指抽了出来,强装镇定道:“抹上药膏会不会好一点?”
“嗯,好多了,凉凉的,挺舒服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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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不早了,睡觉吧。”
宋冉却从枕头底下摸了个戏本出来,嘿嘿笑着看他,顾景行被她看得毛骨悚然:“你这丫头,这么看我干什么?”
宋冉拉住他的手:“景行,我今年,要上春节联欢晚会了。”
顾景行吃惊,在顾副团眼里,春晚的舞台,那可是殿堂级老艺术家的舞台啊,他家小冉这才进演艺圈一年啊,就能上春晚了,小冉可真的是要大红大紫了。栗子小说 m.lizi.tw
他由衷地引以为豪啊,他一把将她抱起来,宠溺地笑道:“我们小冉,真是太优秀了。”
宋冉继续嘿嘿笑道:“为了表演万无一失,所以,景行,帮我对戏吧。”
顾景行继续抱着她:“嗯?对戏?我没对过。”
宋冉将剧本递给他:“你就照着剧本念就行了。”
顾景行一看,天上掉下个林妹妹,笑道:“让我演贾宝玉吗?他是贵公子,我是糙汉子,怕是对不出你要的感觉啊。”
宋冉笑得特别狡猾:“不不不,你不演贾宝玉,你演林黛玉。”
顾副团的一张脸啊,黑得跟锅底似的。
真的,二十五年的人生中,顾副团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反串演女角,这算个什么事啊?
“小冉,我可以拒绝吗?”
宋冉拉着他的手,楚楚可怜地看他:“为什么要拒绝呀?不能帮我吗?”
眼前的女人是嗲精,是狐狸精,顾景行怎么会是她对手,索性,心一横,道:“那就来吧。”
宋宝玉:天上掉下个林妹妹,似一朵轻云刚出岫
她唱段很好,故意压了声音,很中性,对啊,她本来就有演男角的经验,如此演起贾宝玉来,简直驾轻就熟嘛。
顾黛玉就没那么熟练了,照着剧本上念来:“只道他腹内草莽人轻浮,却原来骨骼清奇非俗流……”
宋冉捧腹大笑,搭着他的肩,笑得直不起腰来,顾景行眯眼看她:“有这么好笑吗?”
宋冉笑道:“景行,你得饱含一点感情,你这样朗诵腔,我没办法进入那个情境。”
顾副团脸又黑了两分:“要求还挺多。”
宋冉伸手碰了碰他的喉结,笑道:“得捏着嗓子,声音得细一点,知道了吗?”
顾景行眯眼,黑脸:“再这么多要求,我不演了。”
宋冉叉腰:“哎哟,你这还没成角儿呢,就耍起大牌来啦?”
顾景行的手揽上了她的腰,调笑的口吻道:“嗯,就耍大牌了,你能怎么样?”
宋冉伸出食指戳他硬邦邦的胸口:“本来还想过段时间,我退出演艺圈之后,开一家影视公司,然后让你退伍进我的影视公司的呢,看来你不行,你这个人,没有艺德。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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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搂着她,伸手拨了拨她的头发:“就我这样的,还能演戏?”
宋冉挑眉,笑道:“我们景行哥哥,这长相,这身高,往那一站,妥妥的就是人气,压根儿就不用开口说话。”
顾副团心中暗爽,嘴上却道:“你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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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搂着他的腰,抬眼看他,一副沉醉样:“怎么可能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我这完全是客观的眼光啊……”
说完,抬手摸他的脸:“看这深邃的眼睛,这高挺的鼻梁,这性感的薄唇……”
手指往下,戳上他的胸口:“这胸肌……这腹肌,这……肱二头肌……”
顾景行一把将她提了起来:“可以了,不用再夸了,再夸下去……”
再夸下去,要把他的火都夸起来了。
宋冉一把抱住他:“哎呀,我的大宝贝啊,你真是浑身都是宝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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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低笑出来,说情话,谁能比得过他家小冉,他便托抱着她,声音极宠溺:“还对不对戏了?”
“对对对,我是很有职业操守的,我要拿出最好的状态来。”
“外面冷,你先进被窝吧。”
宋冉笑得狡黠:“好,咱们上床对戏。”
顾景行推她脑袋:“你为什么笑得这么……”
“什么?”
“没什么,快点对戏,对完了早点睡觉。”
宋冉窝在被窝里,顾景行睡另外一条被子,宋冉便收起了玩笑的态度,开始认认真真地排戏,顾景行很敬业地帮她对戏。
当然,粗着嗓子对到底,要他捏着嗓子学女腔,他死都做不到。
宋冉对着对着,便犯困了,身子往下探去,顾景行将手中剧本放到一边,伸手给她脱掉家居小棉袄,又帮她盖好被子,然后熄灭了床头的小灯。
月光清亮,能隐隐约约看见她的侧脸,他也躺了下来,伸手摸上她的脸,宋冉的脸,可真好摸,滑腻得很,像羊脂玉一般,让他爱不释手。
顾景行有些睡不着,他知道,自己想要晋升的话,需要一个赏识他,愿意提携他的直属领导。
从前的梁团和章团都不错,如今这个何团,相对来说就没那么光明磊落了。
他眼神有些晦暗,看来得想个办法将这位何团长调走了。
顾景行只有在宋冉面前是人畜无害的,是深情款款的,在旁人跟前,他从来都不是善类。
往上爬的道路中,谁单纯天真,谁就率先出局,这种醒世名言,他自然是知道的。
他暗衬着,何团可有什么把柄让他利用的,如此,他需要调一个人回来,程海东郝俊都是过于正直的人,在歪门邪道方面,定不是别人的对手。
他需要想办法将方国华调回来,那小子脑子活,门路多,查东西法子多。
隔天,宋冉又去了黄浦军校,果然,没能见到周晚,周晚对她避而不见,这军校,管理还挺严格,宋冉觉得光在这里等下去,也不是办法。栗子小说 m.lizi.tw
她便找到了以前买了周晚的周慕双,周慕双却道:“谁会盯着一小姑娘的脚看啊?再说,她也从来没在我跟前露过脚啊,而且她在我家就待了没几天,很快就被陆怀瑾那家伙要走了啊,这事你得问陆怀瑾。”
宋冉便又找到了陆怀瑾,陆怀瑾是老首长家的孙子,黄浦军校大三军官,宋冉见到了陆怀瑾,陆怀瑾对她态度冷冷的。
宋冉开门见山道:“周晚应该就是司令十五年前丢失的女儿。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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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怀瑾表情毫无波澜,宋冉继续道:“她在你家当帮佣当了好几年,你对她可了解?”
陆怀瑾神色淡淡:“还可以。”
“那你知不知道她左脚脚背上,是否有一道烫伤的伤疤?”
陆怀瑾眼帘都没掀一下,只冷声道:“我不知道。”
宋冉暴躁:“你怎么会不知道?”
陆怀瑾皱眉:“你想干什么?”
宋冉凝重道:“周晚她被这么卖来卖去的,她就不想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吗?”
陆怀瑾神色冷了下来:“她的事,她自己做主,我不会干涉她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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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直接转身走人。
从他的态度,宋冉基本可以确定,周晚脚背上肯定是有伤疤的,她肯定是司令的女儿,只是,其中发生了什么事,让周晚不想认回自己的亲生父母。
那么,就从傅太太那里做文章吧。
宋冉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司令家,尹华都说:“嫂子,你这一天,尽在外面跑了,累不累啊?”
宋冉扶额,再累也得赶时间啊,她真是一天都看不得温慧慧那小人得志样。
她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将温慧慧打回原形。
进了司令家,倒是不错,温慧慧不在,宋冉便赶紧拉住傅太太道:“干妈,你有空吗?”
傅太太笑道:“你这丫头,要干什么?”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傅太太还没说什么呢,就直接被宋冉给拉上了车,傅太太佯怒看她:“你这丫头,搞什么?”
宋冉小心翼翼问道:“干妈,你们大院里,老首长家以前有个帮佣,你知道吗?”
傅太太神色有几分轻视:“好端端说起那丫头干什么?”
宋冉便了然于胸了,傅太太出身富贵,一直高高在上,大约是并未将人家小帮佣放在眼里过吧。
宋冉又道:“你觉得她怎么样呢?”
仔细看是有些像的两个人,在一个大院里共同生活了几年,傅太太竟从未察觉吗?
傅太太似有不解,只说:“那丫头一天到晚畏畏缩缩的,从没抬头看过人,整天低着个脑袋,你这丫头,好好的为什么要提她?”
黄浦军校抵达,他们坐的是军车,这车牌号,哨兵自然认得,压根就没盘问,直接开了大门,让车子进去了。
宋冉打听过,下午四点,周晚他们的班级会在训练场训练,她便将傅太太领到了训练场。
此前,宋冉以司令干女儿的身份,要求学校的教官给周晚他们班级安排了一堂柔道课,这会儿,他们正在柔道馆内练习武术。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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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带着云里雾里的傅太太进了柔道馆,垫子上正打得激烈的正是周晚和另外一名学生。
傅太太狐疑看她:“你这丫头,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周晚似乎心不在焉,三两下,就被人打趴下了,宋冉赶紧抓着傅太太的手走过去,周晚看到傅太太,眼神是极其慌乱的,她刚想要逃跑,宋冉就伸手按住了她的脚踝,看到左脚脚背上的烫伤印记,宋冉的一颗心,彻底放了下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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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看到了,傅太太自然也看到了,她眼神有些闪烁,这孩子,脚背上怎么也有印记?
而且,从前畏畏缩缩的孩子,如今眼神怎么变得这么坚毅了,她盯着她的眼睛,这眼睛,分明很像自己啊,这嘴唇,和豫章又很像……
在一个大院里共同生活了好几年,她怎么……从来都没有发现呢?
她手指有些颤抖,半跪在柔道垫子上,伸手触到了周晚的脚背,声音很轻柔:“这伤疤,怎么来的?”
周晚一脚踢开了宋冉,宋冉委屈地看她,这丫头,劲儿怎么那么大?
周晚站起来,理了理身上的柔道服,冷冷道:“和太太您没关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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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要走,傅太太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你别走,我有话要和你说。”
周晚头都不回,冷冷道:“我没有话和你说。”
傅太太紧紧拉着她的手:“你是薇薇,你是我的薇薇。”
周晚冷笑:“傅太太还真是爱认女儿,认了一个干女儿,一个亲女儿,还要再认一个吗?我不是您的薇薇,我叫周晚,您高高在上,我不配做您的女儿。”
说完,用力甩开了她,匆匆跑了。
傅太太两行清泪潸然落下,宋冉想,大约,傅太太真的伤过人家的心吧,这小姑娘,很有气节,她倒是佩服起她来了。
傅太太浑身颤抖不止,伸出手来,低声道:“宋冉,宋冉……”
宋冉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搀扶住傅太太:“嗯,干妈,我在,我在呢。”
傅太太眼泪流个不停:“她才是我的薇薇,我怎么当人家妈妈的,我竟然……连自己的女儿都能认错。”
宋冉赶紧道:“不是您的错,是有人用心险恶,利用自己得到的消息,蒙骗了您,您是思女心切,才会被人钻了空子。”
傅太太甚至一步都没法走,宋冉赶紧搀扶着她走到一旁的休息区,缓缓坐下,傅太太哭得肝肠寸断的:“那孩子,和我,还有豫章,长得那么像,我怎么从来都没注意到?宋冉,我太势力了,我从骨子里就轻视一个小帮佣,我……我太该死了。”
宋冉赶紧轻拍她的背:“没有没有,干妈,一切都还来得及,都还来得及,我就是看她长得有几分像您,所以才……带您过来看看的。”
傅太太万分悔恨,紧紧抓住她的手:“谢谢你,谢谢你。”
傍晚时分,宋冉和傅太太一起回了司令家里,门口,宋冉小声道:“干妈,你先进去,我一会儿过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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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去老首长家转移圈,看看有没有人能说服周晚。
傅太太心不在焉道:“嗯,知道了。”
进门,温慧慧迎了过来,倒是没发觉傅太太眼中的冷漠,她还在那里撒娇卖乖:“妈……”
傅太太听到她叫妈,只觉得一阵恶心,果然不是她的孩子,怪不得她怎么看这女孩都觉得没有亲近感。
她的孩子,该有骨气,虽然这样说有些受虐倾向的意味,可至少,孩子被母亲弄丢了,该有满腔怨恨的,温慧慧,却只有巴结和谄媚,她真的是糊涂到家了啊。栗子小说 m.lizi.tw
傅太太冷冷看她:“有什么事?”
温慧慧能有什么事?利用自己的亲妈得到自己想要的,这不就是她认亲妈的目的吗?
她便小心翼翼道:“妈妈,你该知道,我很喜欢演戏的吧?现在有一个很好的剧本,我想争取一下……”
傅太太却突然抬手,给了她一巴掌,温慧慧一下子傻了,这亲妈,算什么亲妈,她一点好处都得不到,这会儿好不容易斗起胆子来要一个角色,却被呼了一巴掌。栗子小说 m.lizi.tw
什么玩意儿?
傅太太伸手捏住了她的下颚,冷声道:“谁给你的胆子,嗯?”
温慧慧脸色骤然变得惨白一片,惶恐地盯着眼前权利至高无上的人:“妈……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傅太太眯眼看她:“妈?凭你,也配叫我妈?”
温慧慧吓到腿软,吓到几乎要站不住脚,吓到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美梦到此为止了吗?
这么短暂吗?
她还什么都没得到啊,她还没将宋冉打败啊,如果这就被发现了,她要何去何从?
不可能的啊,不应该这样的啊。
她抬着头,战战兢兢地看着傅太太:“您……您怎么了?”
傅太太眼中寒光闪过,扣紧了她的下颚:“谁给你的胆子?谁给你的胆子让你冒充我的女儿?”
温慧慧腿一软,直接跌坐到了地上去,她害怕,她太害怕了。
她抖着身子道:“我没有冒充……”
傅太太走到椅子旁,缓缓坐下,以一种审判的姿势盯着她:“糖人,红色的棉袄,杭城,这些信息,都是你还有你那个妈妈编出来的,你根本没有过这样的经历,你这摆明了就是奔着冒充我女儿来的。”
温慧慧戏精上身,眼眶一下子红了:“不是的不是的,我脚上还有伤疤呢,妈妈,你也看到了。”
傅太太嫌恶地皱眉,冷声呵斥:“给我闭嘴,不准再叫我妈妈,叫我傅太太。”
温慧慧慌了,彻底慌了,一转头,看到了好整以暇靠在门框冷眼旁观这一切的宋冉。
宋冉勾着唇,看着地上吓软了腿的人,笑了笑,晚霞将她的笑容勾勒得很好看,好看得真刺眼。
宋冉永远都这样,永远都高高在上,冷眼旁观这她经历的一切,看着她的笑话。
温慧慧恨恨地抠着自己的手心,心里憋屈到难以言表,造化弄人,上天为什么这么厚待宋冉?
为什么啊?
温慧慧痛哭流涕:“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是我妈妈,是我妈妈策划的这一切。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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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真是替温慧慧亲妈感到痛心啊,她轻咳一声道:“干妈,她不会说实话的,还是让我来说吧。”
温慧慧急了,指着宋冉道:“你不准无中生有污蔑我。”
宋冉冷冷看她:“有没有污蔑你,由我干妈做定论。”
温慧慧犹如等待审判的死刑犯,她的罪行大白于天下了,她被别人看了精光,她恨恨地看着宋冉。
宋冉轻咳一声,缓缓开口道:“干妈,我和温慧慧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她和她爸长得挺像的,她认您为母亲,她亲爸没有出现,应该是和温慧慧达成了某种共识,比如,她爸可以借司令名号在外面为所欲为,您可以去查一下,看看一个叫温利民的有没有在外面宣城他为司令家养了十几年闺女,是司令恩人而大行便利。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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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慧慧便抖得更厉害了,她的一切,都被宋冉看穿了,她和她爸也确实达成了这样的共识。
宋冉继续道:“温慧慧真正的亲妈向来软弱,那天在路上打骂她,不过是做戏而已,我为什么没说,因为知道干妈您思女心切,什么都听不进去,那个时候,我去说这些,干妈您只会觉得我嫉妒您的亲生女儿。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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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棉袄,糖人,这些事都是众所周知的您女儿的信息,而这些,应该都是温慧慧让她妈说的,她妈不是有功利心的人,而温慧慧是,温慧慧是她爸妈离婚,宁愿跟着有钱的不宠爱他的父亲,也不愿跟爱自己的穷妈妈过苦日子。”
温慧慧指着她,恼羞成怒,歇斯底里:“污蔑,荒谬,宋冉,你信口雌黄,你不得好死!”
傅太太冷声:“你给我闭嘴!”
宋冉冷冷瞥了温慧慧一眼:“是因为举世无双剧组发布会的时候,我干妈来接我了,才陡然生出这个大胆的想法的,是吗?温慧慧,你太胆大了,简直就是胆大包天,司令的女儿你也敢冒充。”
转而又对傅太太道:“温慧慧此人,向来就不是光明磊落之人,此前上学的时候,改过我的志愿,让我和海戏失之交臂,替我填了复光,且她认为我肯定考不上复光,用心之险恶,可见她的人品低劣到什么程度。”
温慧慧急红了眼,咆哮道:“你不也改了我的试卷吗?我本来都能考上海戏的,硬生生被你又扣了几分,从海戏变成海苑,宋冉,你不也改变了我的人生吗?”
宋冉站着,看着地上瘫坐的人,冷冷道:“我从不主动害人,如果不是你用心险恶改了我的志愿,我断不会让你的试卷被重新批改,温慧慧,做恶是要付出代价的。”
傅太太看向温慧慧的眼神里便又多了嫌恶,嫌恶到了极点,这女孩竟然倒打一耙,恶人先告状说宋冉改她试卷的事,原来真相竟是这样的。
傅太太觉得恶心极了,也为自己的糊涂感到羞耻……
傅太太摸了摸手指上的玉戒指,冷冷开口道:“倒是劳你缜密布局了,既然你都敢欺骗到我和豫章头上来了,恐怕你对我有所误会,以为我是什么和善的人,即便发现了你的阴谋诡计,也会轻纵你,我不重重罚你,以后别人都欺到我头上,那是有辱军队声誉。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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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慧慧浑身都在抖,抖个不停,她看到夕阳一点一点湮没到水平线下,暮色笼罩了整个大地,宋冉的笑容依旧嚣张,而她,依旧低到尘埃,什么都没变。
哦,不对,变了,她更低了,宋冉更高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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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太太继续道:“小李,你将温慧慧交给司法部部长处理,罪名……欺诈罪。”
温慧慧赶紧爬到傅太太脚边,伸手去拽她的裤腿:“傅太太,我错了,我错了,您饶了我吧。”
宋冉白了她一眼,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温慧慧并不是知道错了,也不是诚心悔过,她只是因为自己的罪行被发现了而后悔。
傅太太起身,嫌弃地拨开了她:“小李,还愣着干什么?直接将她送到司法部去。”
宋冉道:“干妈,我跟小李一起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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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太太显然元气大伤,摆手:“去吧,你也去吧。”
车里,温慧慧坐副驾驶,宋冉和尹华坐后排,宋冉盯着她,冷笑一声道:“干妈只是因为思女心切,她就如同溺水的人,突然抓到了你这根浮木,她根本不愿意去深究,深究你到底是不是她的女儿,她只是安慰自己,我的女儿找到了,终于找到了,温慧慧啊,冒充的终究只是冒充的,皇帝的新衣,总有被拆穿的时候,从你决定冒充司令女儿的那一刻起,你就将自己推上了刀尖,几天的风光,换来一生的痛苦,温慧慧,你脑子可否清醒?”
温慧慧已经吓到神志不清了,欺诈罪,而且还是欺诈司令和司令太太,那些要巴结司令的人到底会给她判怎样的罪行,光是想到这一点,她就要吓瘫了啊。
公安厅大门口,小李将车停好,转头对宋冉道:“我要带她进去了,小冉你……”
宋冉笑道:“李叔叔,我还有两句话要跟她说,你能先出去一下吗?”
小李和尹华都下了车,宋冉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瑟瑟发抖的人,冷笑一声:“偷来的一切,终究不会长久,本来呢,你说不定可以顺顺当当地上海戏,成为小有名气的演员,找一个喜欢你且对你好的人过一生的,偏偏,你就是看不得我好,就是想要和我一争高下,就是费尽心机地破坏着我的生活,你看看你,什么都没抢走,还落得如此下场,你何苦呢?。
温慧慧含恨地看着她,看着这个依旧比她漂亮,依旧比她优秀,依旧只要有宋冉在就没人看得到她的人,她的心里就滋生无限的恨出来。
可偏偏,她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宋冉以后依旧会风光无限,会有优秀且英俊的丈夫,会有疼她爱她的高官及太太,如今她还大红大紫,据说还要上春节晚会了。
她们之间的差距啊,如今是鸿沟啊。
宋冉伸手开了车门,瞥了一眼前座的人:“进了牢里,就好好反省反省吧,别再想着怎么害别人,别再想着怎么攀龙附凤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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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慧慧被警卫员押走了,押进了那个昏沉的大门里,宋冉舒了口气。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作恶多端的人,总归会受到惩罚的。
宋冉心情大好,想着警卫员处理温慧慧的事估计也要一会儿呢,便跟尹华打算随便走走,然后打车回家。
刚离开公安厅,拐了个弯儿,一旁便经过一辆疾驰而来的车,差点就要撞上宋冉,宋冉避了一下,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上,磕得膝盖生疼,前面的车子这才停了下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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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华大惊失色,赶紧伸手扶宋冉:“嫂子,没事吧?”
宋冉疼得脸色都变了:“有事,膝盖肯定出血了,哪个王八犊子,开车开那么快?”
“你说我是王八犊子?”
男人的声音传来,正是市长公子唐济安。
宋冉并不记得唐济安,她指着男人的鼻子:“你开车不长眼睛的吗?都要开到人行道上来了,你当马路是你家开的吗?这么横冲直撞的?”
司机匆匆下了车,赶紧走过来,冷着脸道:“不得无礼。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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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吃惊地看他:“啊?你们差点撞了人,还让我不得无礼,还有没有王法了啊?”
唐济安皱眉看了司机一眼:“没你说话的份。”
司机缩了缩脖子,还没人敢跟二公子这么说话呢,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这么跟挑剔的二公子说话,他竟然不生气?
搞不懂他在想什么。
宋冉一瘸一拐的,唐济安想要伸手扶她一把,宋冉就差跳起来了:“拿开你的脏手!”
唐济安笑了笑,小姑娘和婚礼上还是一个样,碰一下都不行。
他和气道:“我差点撞到你,所以我觉得我应该对你负责,送你进医院检查一下。”
宋冉这个长相,可真是碰到过各种各样搭讪的方式了,心中有些鄙夷,冷冷道:“医院嘛,就不去了,赔我医药费就好了。”
司机正要发话,唐济安摆手道:“嗯,要多少钱医药费,我赔你。”
说着,从大衣内袋里掏出钱包来,宋冉直接开口道:“一千块。”
司机顿时跳脚:“你这是抢劫吧。”
宋冉哼了一声:“我身娇肉贵的很哪,也不去查查我的身价,我可是当红女演员,要一千块还嫌贵,那就长点眼睛,车别开那么快啊。”
唐济安瞥了司机一眼,目光有些冷,司机便不敢说话了。
唐济安将钱包里的钱都抽了出来,递到宋冉跟前:“这里是八百块钱,剩下的两百块先欠着,等我们有机会再见的时候给你,可以吗?”
宋冉一把抽走了那叠钱,瞥了他一眼,神色不善:“我可不希望和你再相见,让你再撞我一次吗?”
司机又忍不住道:“根本就没撞到你,你这小姑娘,你不是讹人吗?你就擦破点皮……”
唐济安皱眉,冷声道:“六叔!”
那叫六叔的司机便立刻禁言了。
宋冉捏着那一叠钞票,鄙视地看了眼前的两人一眼,超速行驶,带倒了人,害人受伤了,还这么理直气壮。
猖狂!
看着宋冉远去的背影,唐济安又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瞥了六叔一眼,冷冷道:“六叔,你该知道,我不喜欢别人擅做主张的,今天确实是你做得不对,你车子开得太快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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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叔有些委屈:“是先生您说有急事来找局长先生的呀。”
唐济安皱了眉,六叔便一个字也不敢多说了。
宋冉一瘸一拐地走着,尹华伸手给她拦了一辆出租车,扶着她上了车,担心道:“嫂子,要不要去医院看一下啊?”
宋冉摆手:“应该没什么大碍,就是擦了皮,我就是看不惯那两人颐指气使的样子,还真当我稀罕这几百块钱呢。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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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华小声道:“我看刚才那个年轻男人,好像有参加你姐姐的婚礼呢。”
宋冉脸顿时垮了:“啊?你刚才怎么不说?”
尹华撇嘴:“我看你凶神恶煞的对着人家,就没敢挫你的威风啊。”
宋冉挠了挠头:“他是什么人啊?”
尹华摇摇头:“酒席的时候我坐得比较远,我只知道他坐的是贵宾席,然后你姐夫对他也挺敬重的,估计……是个大人物吧。栗子小说 m.lizi.tw“
宋冉脸色白了白:“啊?你……你怎么刚才不拦着我啊,他会不会觉得我讹他钱啊?”
尹华摸了摸后脑勺:“我看人家也没生气,看起来乐呵呵的,就觉得事情不严重。”
宋冉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小姑子啊,你要知道,那种大人物,向来都是喜怒不形于色的啊,他们真要生气,是不会让你看出来的啊,我不会惹上什么麻烦吧?”
尹华觉得汗颜,自己都还比小嫂子大呢,而且也算是有经历的人了,怎么还被小嫂子给挤兑了呢?人情世故什么的,她还能没有一个大二的女学生精通吗?
瞧不起人嘛。
她小心翼翼道:“我感觉人家是真没生气,还训那个司机来的,而且,退一万步讲,他们确实做得不对啊,他们是超速行驶了,而且那司机确实把你带倒了,还好你反应快,反应不快,那就是重伤。”
宋冉摆手:“行了行了,等我回去问问杨海涛吧,万一真要惹上大人物了,我还是得给人家赔个礼道个歉的。”
大人物们不能得罪啊,毕竟杨海涛是经商的,要和各方大佬保持好关系啊,不然,人家随便为难你一下,你就要跑断腿去走关系。
得不偿失,得不偿失,这点身段,宋冉还是放得下的。
一回去,宋冉就直奔姐姐姐夫家,正巧在门口碰上出来的黄建军,黄建军和杨海涛刚商量好事,正想跟老婆温存一下呢,又来个赶都赶不走的不速之客,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我说你们怎么都爱往我家跑啊?是不是我家的风水比较好啊?我跟你姐是新婚燕尔,小姨子啊,新婚燕尔是什么意思,你懂的吧?”
宋璇白了他一眼:“行了吧你,刚才建军哥在这里,你就一直赶人家走,你这么大个人了,怎么一点礼貌都不懂的?”
媳妇儿胳膊肘总往外拐,杨少东肉痛,心痛。
宋冉才不管杨海涛,直接开口问道:“你们婚礼那天,有没有一个个子大概一百八十公分上下的男人,人比较白净,戴金丝眼镜,一看就是公检法机构大佬的男人?”
杨海涛轻嗤一声:“你这算是什么形容词?公检法机构的大佬?那应该就是市长家的二公子,唐济安了吧。栗子小说 m.lizi.tw”
宋冉腿抖了抖,哎哟喂,这算怎么回事?
这是把市长家的公子都得罪了的意思吗?怪不得那司机那么理直气壮呢?
杨海涛疑惑:“我们结婚那天他也来了,你看到他了啊。”
那天离得有些远,她没看清,而且后来喝得烂醉如泥的,哪还记得那些不相干的人啊。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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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喝醉了,人家要扶你一把,你还很不给人家面子呢。”
宋璇护短:“我们小冉那是喝醉了,没醉的时候还是很有分寸的。”
宋冉伸手拍了拍她的肩:“姐,我今天没喝醉,但我也干了一件没有分寸的事。”
“什么事啊?”
宋冉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叠票子来:“我好像,敲诈了市长家的二公子。”
二人惊呆得合不拢嘴:“啊?你怎么会有机会敲诈到他头上的?”
宋冉把事情来龙去脉一讲,杨海涛眉头紧锁:“小祖宗啊,唐二公子有名的吹毛求疵,没人敢得罪他啊,因为他手段挺厉害的,你眼光还是挺准的,他确实是公检法的大佬。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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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小腿肚软了软:“姐夫啊,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吗?我去给二公子道个歉?我相当能屈能伸的。”
杨海涛神色凝重:“这个,我还真要旁敲侧击一下的,二公子手段厉害到把他大哥都搞下去了,你一个陌生人,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对你怀恨在心。”
宋璇推了他一把:“你别说这些吓她了好吗?”
杨海涛委屈:“媳妇儿,我说的都是真话啊,以前市长想让大公子当接班人的,但如今坊间都传闻二公子才是准接班人,大公子早就被除名了,大公子便跑去做生意了。”
宋冉苦恼:“姐夫啊,你一定要促成这个赔罪宴啊,不为别的,也要为了咱手上的两家公司啊,和他们,必须得打好交道啊。”
杨海涛拍了拍她的头:“放心吧,我比你更希望和他们打好交道,我会努力促成的。”
虽然得罪了市长公子,但总的来说,宋冉心情还是不错的,毕竟解决了那么大一个麻烦温慧慧,她觉得自己能偷懒一段时间了。
毕竟,江凤也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长时间了,听说已经在和别的文工团接洽了,约莫等她手上最后一台戏被邵团指给别人的时候就走了吧。
温慧慧这个大毒瘤也被他解决了。
还给司令家找到了真正的亲生女儿。
总的来说,生活还是挺美好的,就是那个市长公子,非要在人家如释重负,解决掉大麻烦的时候给她添上新麻烦,完全是给人添堵的嘛。
司令毕竟是干爹,她也不能过于作威作福的。
她心中哼哼道:等我家景行当上司令了,到时候就是我宋冉在你市长公子跟前猖獗了。
咱们,走着瞧!
因为顾景行在云贵省剿毒一战中贡献重大,战略布局得当,是此次剿毒战役中贡献最大的人,于是,他和他的整支队伍都去了总军区接受表彰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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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俊尚在医院,慢慢疗养,问题也不大。
宋冉也一并去了,只是没去表彰大会的现场,而是在礼堂的外面等他。
待得表彰大会结束,顾景行稍微留了一下,叫住了梁参谋长,跟他表示了一下希望把方国华调回来的想法。
梁参谋长点头:“嗯,那小子也算是你的左膀右臂了,老留在外面,也确实不太好,再说,他也不算是因为什么过错而被调走的,要调回来,难度不大,我去跟西部军区的领导说一声,让他尽早调回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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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表示感激不尽,梁参谋长则表示这不过是举手之劳。
两人又谈了些其他事,走到门口的时候,便看到他家小冉……居然坐在司令的车里,而司令的警卫员则站在外面。
顾副团知道,自己不方便靠近,便站到了一株大树下,等他的小冉。
车里,司令愁眉紧锁,叹了口气道:“你干妈几天没睡好了。”
宋冉觉得心疼:“那个叫周晚的小姑娘,还是不肯认干妈吗?”
司令又叹了口气道:“那小姑娘在老首长家做了好几年帮佣,前些年吧,畏畏缩缩的,我也见过两次,眼神闪烁,从不敢抬头看人,你干妈这个人,确实是心高气傲,向来看不上这些不自信的人,从未拿正眼瞧她,初夏的时候,小姑娘想上军校,似乎来找了你干妈,也是听说了你干妈丢了女儿的事,大约是毛遂自荐想孝敬她吧。栗子小说 m.lizi.tw
你干妈她……”
司令没说下去,宋冉也大概明白了,肯定是傅太太没看得上人家,觉得人家高攀了她。
司令又道:“丢了薇薇之前,你干妈觉得世上没有坏人,丢了薇薇之后,你干妈觉得世上全是坏人,她的防备心,很重,所以,大约是伤了薇薇的心吧。”
宋冉急司令之所急,皱眉道:“那现在,该怎么办?”
司令伸手按了按太阳穴,又摸了摸宋冉的头:“有空就多去陪陪你干妈,她心里真的苦。”
顾景行一下子急了,说话就说话,怎么还摸头了?那里分明只有他能摸好吗?
司令?司令也不行!
却被杜大鹏一把给拉住了:“老大,你要冷静啊,你要理智啊,里头做的可是一句话能让你前途尽毁的人啊。”
顾景行心绪有些难平。
宋冉点头:“放心吧,司令,我有空就会去陪干妈的,我觉得这个事,不能急在一时,你让干妈慢慢来吧,那小姑娘有气节,那是好事啊。”
司令眼里有赞许的神色:“嗯,你说得对,那样,才像是我们的女儿,怎么样?现在去我家吃晚饭吗?”
宋冉赶紧摆手:“不……不了吧,我家顾副团长还在等我呢。”
司令朝窗外瞥了一眼,看到火急火燎的顾副团,笑了笑:“行吧,去陪你的顾副团吧,顾副团离升团长,不远喽。”
宋冉止不住笑得见牙不见眼,顾景行心中酸水直冒,那么开心吗?
暮色浓重,顾景行开了车门,让宋冉上车,然后自己也钻了进去,一进去就扣住了她的手,十指紧扣的扣,然后也不说话。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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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察觉出身旁男人的不悦,便去逗他,转过身去,靠在他怀里,伸手摸了摸他的下巴,笑道:“刚接手完表彰,怎么黑着一张脸呢?”
顾景行面部表情毫无波澜。
宋冉又道:“司令的可靠消息,说你离晋升团长,不远了。”
顾景行眯眼看她:“为什么司令会和你说这些?”
宋冉摊手:“因为我是你对象啊,他告诉我,让我安心呗,还能是为什么?”
顾景行扣紧了她的手腕,灼灼地盯着她:“司令为什么要让你安心?司令高高在上,他没必要让你一个小人物安心。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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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头两个人大气不敢出一声。
宋冉盯着他,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顾景行不悦:“宋冉,这不是好笑的事。”
宋冉笑着看他:“你以为司令为什么要让我安心?”
顾景行咬了咬牙:“他……不会是喜欢你吧?”
宋冉哈哈大笑出来,笑得趴倒在他怀里:“景行啊,你这个想象力,说你是顶天立地的军人,我怎么有点不相信呢?你们这种汉子,不都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吗?你这个联想能力,可以啊。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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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扣住了她的腰,眯眼看她:“宋冉,有这么好笑吗?”
宋冉趴在他怀里,食指拇指并拢捏住了他的下巴:“司令和司令太太鹣鲽情深,怎么可能看得上我?”
顾景行显然不信。
宋冉套上了他的耳朵,小声道:“我现在是司令和司令太太的干女儿。”
顾景行震惊:“什……什么?”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他一点都不知道?
宋冉手肘搭在他肩上,另一只手摸在他脸上:“我一直没告诉你呢,是害怕你想太多,又怕被别人知道了,觉得你是靠走后门上位的,分明我家兵哥哥完全是靠自己的实力嘛。”
顾景行仍有些回不过神来:“我听说司令太太并不那么好结交的,你是……怎么做到的?”
宋冉摸了摸自己的脸:“司令太太喜欢结交一切美好的事物,所以我这张脸,就是通行证啊。”
正因为傅太太喜欢漂亮的,聪明的,自信的人,所以以前那个畏畏缩缩不自信的傅薇才入不了她的眼啊,真是,造化弄人啊。
顾景行盯着她,由衷感慨道:“我们小冉,可真是天大的本事啊。”
嗯,这是宠溺的味道?还是嫉妒的意思?
宋冉:“景行,如果以后军中有人知道我是司令的干女儿,并由此说你是靠不正当手段往上爬的,你会不高兴吗?”
顾景行郑重地摇了摇头:“不会,我自己知道我是靠什么往上晋升的,且司令不是那种以权谋私的人,只有他真正欣赏的人,他才会重用提拔。”
宋冉一把抱住他:“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人。”
只有内心真正强大的人,才会不在意外界对他的评价,因为他确信,他得到的一切,当之无愧。
车子不疾不徐地往前驶去,光线一点一点地黯下去,顾景行把玩着她的手指,低声道:“你真应该早点告诉我的,你都不知道……”
“嗯?不知道什么?”
顾景行心中道:你都不知道因为司令的事打翻了多少醋坛子。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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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摇摇头:“没什么。”
这说出来好像有些丢人,人家司令分明拿小冉当女儿看的,他却乱吃飞醋,说出来有损形象,有损他英明神武的形象。
宋冉却一眼看穿,笑道:“是不是吃醋了?”
顾景行轻咳一声:“怎么可能?”
宋冉嬉笑:“真没有?”
“真没有,我怎么可能吃司令的醋?”
宋冉捏着他的下巴,眯眼看他:“我问你……去缉毒……不会也是因为受司令的压力吧?觉得自己要早点立功,成为像司令一样的大人物。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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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心道,小狐狸看事真是门儿清,嘴上却道:“你想象力太丰富了。”
宋冉还在那缠他:“真不是?真不是?”
顾景行嘴硬:“真不是,上头的任务派下来了,我当然要去执行了。”
宋冉哼了哼:“以后你再出这种危险的任务,我就要跟你一起去,咱们有难同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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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是真感动了:“男人保护女人,天经地义,你要在这里过太平日子。”
宋冉动容道:“我的太平日子,是你负重前行得来的,你觉得我在这里还过得太平吗?”
顾景行便不再说什么。
到家的时候,便发现家里来了不速之客,宋璇走来,小声道:“温慧慧的妈妈在这里哭了好一会儿了,我们也都有些不忍心赶她走,你看……”
宋冉摆手:“没事,我来处理。”
林秀兰坐在偏厅的椅子上,一看到宋冉便立刻站起来,走到她身边,双眼红肿,看起来是一直在哭。
宋冉心中叹了口气,摊上温慧慧这么个女儿,她也真是不知道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啊。
林秀兰一看到宋冉,眼泪便直往下流,哽咽道:“小冉……你能不能,能不能放慧慧一马?”
宋冉轻轻推开她的手,面无表情道:“林阿姨,你都知道了?”
林秀兰点头:“都知道了,慧慧被抓起来了,她不能坐牢啊,你放过她,好不好?”
宋冉皱眉,看一眼眼前可怜又可悲的女人,冷声道:“林阿姨,你可知道她为什么进牢里?因为她犯罪了,并不是谁不放过她,而是因为她犯了欺诈罪,她冒充了别人的女儿。”
林秀兰哭泣不止:“司令太太好像很喜欢你,你去帮慧慧说说情,好不好啊?”
宋冉眉头皱得更深了:“抱歉,我做不了司令太太的主,司令太太被蒙骗,发了雷霆之怒,我现在去,那叫撞枪口上,你的女儿,并不值得我这么做。”
她巴不得温慧慧永远待在牢里,又怎么可能帮她说清。
林秀兰还真是,拎不清啊。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啊。
林秀兰便不管不顾道:“一切都是我的主意,都是我策划的,和慧慧一点关系都没有。”
宋冉冷笑,真是……伟大的母爱啊。
林秀兰走了,宋冉当然不会帮她,宋冉有些担心,如果林秀兰出面,将所有的罪都揽到她自己身上,那么,温慧慧是不是还会被无罪释放。栗子小说 m.lizi.tw
是啊,她不过是个孩子,有一个贪婪的母亲想要攀交司令,她这个孩子又有什么错?
终究是法制社会了,她很担心温慧慧钻了漏洞,继续逍遥法外。
宋冉本来放下的那颗心,又被林秀兰给弄得提了起来。
监狱,审讯室,林秀兰过来见温慧慧,温慧慧穿着破旧的棉服,手上还戴着手铐,一看到她妈,立刻冲了过来,从未像今天这般爱她的母亲,动情地喊道:“妈……妈……”
嗯,毕竟要让她妈当替罪羔羊嘛,自然要将她妈哄开心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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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秀兰抓紧她的手,涕泗横流:“慧慧,慧慧,你别怕,我肯定救你出去。”
温慧慧这种人,是没有心的,哪怕是有血缘关心的至亲,她也只想着怎样践踏她的身体往往爬,怎样用眼前的人换取她的自由身。
为了自己,她可以不择手段。
她哭得可怜极了:“妈,你一定要救我,我还年轻,我不想一辈子待在这暗无天日的监狱里。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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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你,而你已经四十多岁了,身体本来也不算好,你应该进来,进来将我换出去。
林秀兰点头:“放心,你放心,我会跟公安说,一切都是我做的,你根本不知情,他们不会为难你的。”
温慧慧心中冷哼,总算还有一个没长心眼的老妈子可以救她,她还不至于真的陷入绝境了。
到底还是亲情好啊,永远不会断,任何你需要的时候,都可以拿出来利用一下。
年关将至,央视的春节联欢晚会节目已经进入了彩排阶段,宋冉以及所有参加春节晚会的演员都需要去京都电视台附近住下来,然后进行闭关彩排,以保证最好的演出效果。
宋璇不放心,吴妈更不放心:“小冉啊,要不,我跟你过去,找一个能做饭的宾馆,我做饭给你吃啊,半个月的时间呢,你怎么能一直在外面呢?”
哎呀呀,她姐跟吴妈这是拿她当还没断奶的孩子呢吧。
真是让人汗颜啊。
宋冉哭笑不得道:“吴妈啊,你就放心吧,那边伙食,好得很呢,很多重量级,国家一级演员也跟我们吃一样的,住一样的,完全没有问题的。”
吴妈还是不放心:“外面吃的,哪能比得上家里的嘛。”
宋冉摆手:“我肯定吃得胖胖的回来。”
临行前,顾景行也来送她了,宋冉笑着看他:“听说,你们军中的一些领导也会去现场观看表演的,顾副团,你级别够不够啊?”
顾景行伸手给她理了理衣服,没有说话,按理来说,小小副团,是没有资格去现场观看春晚的机会的。
宋冉便抓着他的手腕道:“跟你们领导争取一下,嗯?去现场看我上国内最好的舞台,嗯?”
顾景行低头笑笑:“再说。”
宋冉有些失落:“我是不是太强人所难了?算了,估计只有旅长政委司令才能去现场看吧。”
去央视彩排的那小半个月里,生活是极其无聊枯燥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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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倒是发现,那个和她一起搭戏演林黛玉的女孩穆棉,是真的不可多得的演戏的好料子,便决定,等她退出之后,可以着重捧穆棉。
穆棉这孩子,戏好,人也不错,虽然只比宋冉晚进半年,但也一直对宋冉尊敬有加拿她当师姐看。
宋冉自认看人是不会错的,阮晴虽然态度也好,但她却隐约觉得阮晴并没有安什么好心,而这个穆棉,眼神比较单纯澄净,不像是有坏心眼的样子,两人相处得还是比较愉快的。栗子小说 m.lizi.tw
穆棉这孩子,没接触的时候,以为是冷冰冰的,相处了几天下来,倒还是挺会照顾人的,而且养生,整天捧着个保温杯,保温杯里头每天不重样的,什么红豆薏米粥,什么杂粮玉米片粥,不但自己吃,还每天给宋冉带一份。
宋冉感慨,年纪轻轻,生活方式却比她还要老干部风,真是,让人大跌眼镜啊。
宋冉这边如火如荼地在进行彩排,海城这边杨海涛找上了唐济安,杨海涛笑道:“我家小姨子是不是冒犯了你啊?”
唐济安倒是无所谓道:“哦?她和你们说了我司机差点撞到她的事了?”
杨海涛心里直犯嘀咕,二公子这是没生气?不像二公子一贯的作风啊。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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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言语谨慎道:“应该是小冉小题大做了吧?她回来之后也觉得自己有些夸张了,还说要了你一千块,觉得有些良心不安呢,想着如果你赏光的话,她设个赔罪宴,你看……什么时候有空呢?”
二公子日理万机,行程应该排到很远了吧。
却听唐济安道:“我随时有空。”
噗,杨海涛一惊,二公子这是事出反常啊。
唐济安又道:“既然小姨子这么有诚意,我看就,择日不如撞日吧,今天晚上,在一品居,怎么样?”
杨海涛又惊,小姨子远在京都为春节联欢晚会做准备呢,早知道二公子这么爽快,他就晚点提这事啊。
他赶紧道:“宋冉她被他们文工团派去央视参加春晚的彩排了,要大年初一才能回家。”
唐济安笑笑:“那她还想向我赔罪?向我赔罪的人跑到千里之外的地方去,诚意不足啊。”
杨海涛赶紧道:“诚意肯定是足的,到时候宋冉回来,济安你有空便让人过来通知一声,我随时设宴,让小冉给你赔不是,你觉得如何?”
唐济安笑道:“再说吧。”
杨海涛的心里便有些七上八下的,饶是他老江湖了,也有些看不懂这个二公子心里在想什么。
事实上,他倒是希望他生气的,毕竟吹毛求疵的二公子被人讹了钱,理应生气的。
他没生气,那就……说明他对小冉很特别,而对小冉很特别的话,这个事,可是有点棘手的啊。
毕竟,他家的小姨子对景行那叫一个死心塌地啊。
不过一想,他家小姨子也是有靠山的,司令是她干爹,想来也没有大碍。
转眼就到了年三十晚上,各路演员都在后台忙忙碌碌的,各副导演也都穿行其中,嘱咐着,今晚有不少大人物,军方系统的,政治系统的,都是大人物,而且现场表演都是现场直播,所以,一定不能出任何错误。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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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经验的一些老演员们倒是没什么感觉,一些第一次上这个舞台的小演员们个个都提着一口气。
宋冉嗯,她倒是不紧张,她就是暗暗地期盼着,也许她家景行哥哥也会来看的。
想了想,又自嘲道,怎么可能来嘛,军方系统那么多高官,怎么轮也轮不到他来啊。
她和穆棉的节目是戏曲类节目,安排在中后段,宋冉便在后台百无聊赖地等副导演通知他们上台。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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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棉很紧张,她瞥了宋冉一眼:“宋冉你一点都不紧张的吗?”
宋冉理所当然道:“这个节目,我们排了上百遍,台词滚瓜烂熟,我为什么要紧张?”
穆棉愣了一下,是啊,她们排了几百遍,她为什么还要紧张?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便让穆棉的紧张情绪得到了很大的纾解,她笑了笑:“我们正常发挥就好了。”
宋冉也笑:“嗯,正常发挥。”
临到她们上台,宋冉从长长的后台通道往那光亮的地方走去,那里是所有从事艺术行业工作者向往的地方,她这么快就能踏足这方舞台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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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她的职业规划,而且很清晰,等她再拍一部能拿奖的电影,她便要退居幕后了,所以,这一次的春晚,或许是她第一次上,也是最后一次上。
所以,这样重要的时刻,她还是很希望顾景行能在现场见证一下的。
显然,她这有点痴心妄想了。
台下第一排都是圆桌,围桌而坐的都是重要领导,唐济安就坐在第一排偏左边一点的圆桌旁,他的好友楚延川则坐在他右手边,楚延川神色淡淡道:“没想到,这种热闹,你也要凑的,军政文工团的表演,你不是向来不屑一顾的,听说表演水平不比这里差的。”
唐济安笑笑:“军政文工团的,怎么能跟春晚相比,春晚汇聚了全国各地最高规格的表演,你不懂。”
楚延川轻呵一声:“嗯,我是不懂,我看你是看上了这其中的哪个女演员了吧。”
唐济安伸手推了推金丝眼镜:“胡扯,看表演吧。”
台上弦乐思铭,器乐浪漫动人,旁白念起来:“一个是阆苑奇葩,一个是美玉无瑕”
紧接着便是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的贾宝玉出场,她的唱段圆润,身段挺拔,又有男儿难以演绎出来的贵公子特有的矜贵范儿。
她和穆棉配合得很好,情意绵绵,又若即若离,很好地演绎出了情窦初开却又受世俗约束的小情侣的那种让人怦然心动的感觉。
底下有掌声,唐济安便也跟着一起鼓掌,一边鼓掌还一边对楚延川道:“这是我见过最好的贾宝玉。”
楚延川挑眉:“哦?贾宝玉?不是林黛玉?”
唐济安笑:“嗯,贾宝玉不错,烈得很,果然适合演男人。”
楚延川便了然:“原来你好这口?”
宋冉眼神逡巡在观众席,那男人穿着军装,坐得笔挺,赫然在席。
他来了他来了。
宋冉胸口满满的,排除万难,他终究来到了她身边,见证了她人生中又一个重要时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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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感觉,可真美妙啊。
宋冉和穆棉的节目,不管是从灯光,配乐,服装,还是从演员演绎本身上来讲,都是极成功的。
两人挑选的节目也很好,红楼梦,家喻户晓,贾宝玉和林黛玉的唱段,也成为当年春晚的经典表演之一,加上贾宝玉的扮演者是女孩,这种尝试还是第一次,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
宋冉和穆棉,算是在全国范围内,一炮而红。
顾景行坐在台下,内心是汹涌澎湃的,他早就抛弃了那些不希望他家小冉大红大紫的想法,如今的他,已经可以确定了,不管他的小冉经历了多少事,她的心里也只会只有他一个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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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这种想法确立了,他便不再患得患失了,他便只会以她为荣了。
他欣慰地看着台上的人,灯光闪耀,她的一颦一笑,都仿佛只为了他一个人笑。
对,他可以确定的,虽然有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他的宋冉,可宋冉的一双眼睛里,只有他顾景行一个人。
这种感觉,真是美妙啊。
迫不及待地,他想要拨开众人,走到她身边去,大声向这个世界宣告,这个女孩,这个漂亮且优秀的女孩,她属于我,她只属于我顾景行一个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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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表演徐徐落下帷幕,台下掌声经久不息。
顾景行对身边的司令道:“司令,我去一下后台。”
司令摆手:“嗯,你去吧。”
顾景行便匆匆往后台跑去了,第一排的唐济安也缓缓起了身,楚延川依旧冷冷的:“接下来还有别的表演,唐二你不看下去了吗?”
“这里面有些闷,我找个地方透透气。”
说完,转身离去,楚延川冷哼一声:“嘴挺硬。”
说完,他转头继续看演出,来都来了,肯定要看到最后的。
后台,副导演在旁不停地夸赞:“你们两都演得很棒,春晚结束之后,会评选最佳表演,最佳服装什么的,我觉得,你们肯定会拿到一个奖的。”
宋冉快速地拆了头上假发和头饰,又脱去了戏服,直直往外冲去。
找我家兵哥哥去喽。
后台门口,宋冉一头撞进了顾景行怀里,她满眼是藏不住的喜悦,拉紧他的手道:“怎么来了?你怎么来了?我以为你来不了的。”
顾景行笑道:“你的演出,我想尽办法也要来看的。”
宋冉特别想趴到他怀里去,分享自己的喜悦,可人来人往,演员工作人员们都会朝他们看,顾景行身上还穿着军装,他得注意影响,她便强忍住冲到道:“我演得好吗?我是不是演得很传神?”
顾景行点头:“演得好极了,全场,你最佳。”
宋冉食指掩在唇边:“你小声一点,这里有很多国家一级演员的,被人家听到了,会说你大言不惭的。”
顾景行便小声道:“在我眼里,你确实演得最好。”
宋冉止不住得意。
顾景行附到她耳边道:“小冉,外面,好像下雪了,我们出去吧。”
京都的街道比海城要宽,也比海城要直,海城的街道多弯弯绕绕,而北方的城市道路则是又长又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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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比海城要冷很多,宋冉穿着长长的大棉袄,和顾景行走在长长的街道上。
雪花飘下来,他们好像一起走到了白头。
她带着大红色的线帽,可爱极了,顾景行带着她拐了个弯,便到了一处狭窄的,无人的街道。
他伸手,将她的手揣进了自己的军大衣口袋里。
宋冉笑道:“哟,刚来京都,就摸清电视台外面的道路布局了啊,不愧是二炮队精英军官呢。”
顾景行笑笑:“住的宾馆,离这里远吗?我们直接走回去?”
宋冉摆手:“都是和那些演员一起住的,今晚肯定不回去住了,我们随便找个小宾馆,一起跨年,嗯?”
顾景行抬手看了看表,还有一个多小时就到十二点了,他点头:“好,我们找个视野好一点的宾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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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台,唐济安慢悠悠地踩着步子来到了后台,后台那些导演副导演手上都有这些重要人物的名册的。
一看到唐济安,便知道他是海城市长家的二公子,自然不敢怠慢,赶忙迎了上来:“唐先生,您有什么事吗?”
唐济安神色疏离,淡淡道:“我找演贾宝玉的宋冉。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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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导演神色一沉:“真是不好意思,唐先生,宋冉她刚才出去了。”
唐济安脸色便有些难看:“出去了吗?”
副导演赶紧道:“您有什么重要的事吗?我差人去找她,刚出去,应该没跑多远。”
唐济安神色沉郁:“那不用了。”
这回,唐济安确确实实是有些不高兴的,他这样高高在上的人,是从来没有过这种被人放鸽子的情况的,虽然,他和宋冉并没有约好要见面。
但他总觉得,宋冉刚才在台上,应该看到他了吧,毕竟,他坐在第一排啊。
那丫头不是说对他亏欠吗?既然亏欠,不理所应当地在后台等他,向他赔罪吗?
虽然,他并没有怪罪于宋冉,但这种找她却落了空的事实,让唐二公子心里很是不爽。
他冷声道:“她一个人出去的吗?”
副导演道:“和一个穿军装的男人出去的。”
名册上并没有顾景行的名字,看肩章,约莫是个副团级别,谈不上大官。
唐济安眯眼,军装?军人?
在她姐姐婚礼上将她拉走的男人,穿的并不是军装,是同一个男人吗?
唐济安这种人,向来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他淡淡道:“我知道了。”
说完,沉着脸,转身就走了。
席上,他嘴角紧抿地缓缓坐下,楚延川轻哼一声:“怎么?春风得意地离开,垂头丧气地回来,唐二你这是有人给你脸色看了?”
唐济安神色不悦:“少说两句。”
楚延川挑眉:“倒是想看看,谁敢给我们唐二公子脸色看。”
唐济安愈发不悦:“我让你少说两句。”
楚延川轻声嘀咕,受了气往我身上撒,这算什么英雄好汉。
给唐二公子气受的某罪魁祸首因为雪下得大起来,不得不和顾景行找了间宾馆,两人一起匆匆走了进去,开了间最高层八楼的房间。
北方的大城市,这种宾馆,都会有地暖的,宋冉一进房间,便脱掉了身上碍事的大棉袄,冲到了窗边,回头笑着对顾景行道:“快,快过来看,雪下得好大。栗子小说 m.lizi.tw”
顾景行也脱掉了身上的大衣,缓缓走近,伸手抱住了她的腰,贴在她耳边小声道:“去年过年,我们在陕城,今年过年,我们在京都,小冉,明年,后年,以后的每一年,我们都在一起过年,好不好?”
宋冉摸上了他的大手,低声道:“好,排除万难,我也会和你在一起过年的。”
窗外大雪扑簌,纷纷扬扬,下白了整个世界,她和他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世界慢慢变得银装素裹起来,心中都变得澄澈了起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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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点,窗外便响起鞭炮声,也有烟花从头顶天空炸开,好看到让人移不开视线。
宋冉政要感慨,顾景行的吻便倾覆而下,他伸手将她的身子掰正,让她背贴在墙上,吻得她气喘吁吁,身子瞬间便软了下来,顾景行赶紧伸手托住了她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气息浓烈,让宋冉止不住沉沦其中,止不住伸手攀住了他的脖子,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氤氲着水汽,迷离地看着他。
顾景行不停地轻抚着她的后背,唇舌厮磨不断,窗外天寒地冻,窗内,热情似火。栗子小说 m.lizi.tw
只有碰上他的小冉,他才会有这用不完的热情。
宋冉知道,再吻下去,约莫要出事,到时候痛苦的还不是她家景行,便赶紧伸手推了推他的胸口:“景行,还有还有不到半年时间,嗯?”
顾景行捏紧了她的手:“嗯,我知道,这不到半年的时间,似乎有些煎熬。”
宋冉轻哼一声:“男人都这样。”
顾景行揽着她的腰:“食色性也,你该知道的,我是正常男人。”
宋冉食指戳在他高挺的鼻梁上:“去年还有红包呢,今年的红包呢?”
顾景行便伸手进裤兜里,宋冉惊诧:“啊?还真有啊?”
顾景行摸出个红包出来,递到她手心里:“在我眼里,我们小冉永远是个长不大的宝宝。”
宋冉一副财迷样,笑得特狡猾,拆开红包一看:“一千六?景行,你这红包,未免太大了吧?”
这可是他几个月的工资啊。
顾景行心情愉悦地抱着她的腰:“嗯,你不要我的存折,我只能用这种方式给你钱。”
宋冉便赶紧将红包收好:“多谢老板。”
顾景行抱着她的腰不撒手:“对老板,就没什么表示的吗?”
宋冉挑眉:“所以,给这么大的红包,就是为了让我有所表示的?现实的嘛。”
顾景行抱着她坐进了一旁的大床里:“嗯,就这么现实。”
宋冉便将他按到了身下,然后缓缓俯首,吻上了他性感的薄唇。
顾景行一副任人鱼肉的样子躺在大床上,任由她技巧生涩地吻她。
宋冉轻轻吻着他的薄唇,抬眼看他:“这样,够了吗?”
顾景行眯眼看她:“你觉得够了吗?”
宋冉叹了口气:“一千多块钱,看来也不好拿啊。”
顾景行忍不住翘了嘴角。
宋冉便伸手帮他脱羊毛衫
外面雪花扑簌,世界变成了冰雪的世界。
第二天一大早,宋冉便和顾景行一起回海城了,一回海城,看到洋房的大门上都贴着大红的对联,还有各种喜字,倒福,窗花贴在窗户上,桌子椅子上。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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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区里有不少小孩在放小鞭炮和小烟花,到处都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
见人便要说声恭喜发财,长命百岁,节日的气氛很是浓郁。
顾景行将她送回了家,便回了二炮队去。
宋冉一回家,吴妈就激动道:“小冉啊,昨天晚上我和你姐姐一起看春节联欢晚上了,你演得可好了,以后我再出门,脸上要更加有光了啊。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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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乐道:“就是为了让我们吴妈脸上有光我才答应去春晚表演的呢。”
吴妈嗔怪道:“你这丫头怪会讨人欢心的。”
不管是不是真的,但这么说了,让人心里暖洋洋的。
宋璇和杨海涛一起走了进来,宋冉摊手:“姐,你得给我红包吧。”
宋璇拍她的手:“都多大的人了,我也就比你大两岁,我给你红包,谁给我红包?”
宋冉努嘴朝向杨海涛:“你老公给啊,我家景行就给我红包了,他不会什么表示都没有吧?”
宋璇挑眉:“怎么可能没有?讯涛的年终分红,你我各八万。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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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捂着心口:“你别说了,这么一说,显得我家景行好穷。”
宋璇笑道:“谁叫你选了个军人呢?他就算做到司令,也不会多有钱的。”
那倒是真的。
宋冉得意道:“钱不是最重要的,权才是最重要的,他以后的社会地位,会非常高的,这是拿钱财换不来的,再说,讯涛公司,你不是法人吗?而且管理也是你在做,别说得好像这钱是姐夫给的好吗?”
宋璇推她脑袋:“非要跟我比吗?”
宋冉托腮:“没事,兵哥哥没钱,我有,没有谁规定一定得是男人为女人砸钱,再说,我家兵哥哥愿意倾尽所有对我好,这就够了。”
杨海涛坐在一旁道:“小冉啊,你上回,不是说要给人家市长家的二公子赔礼的吗?我上回跟他说了一下,他很爽快地答应了。”
宋冉惊讶:“不是说他是很吹毛求疵的大佬吗?怎么那么爽快?”
杨海涛道:“我晚上给他打个电话,确定一下宴席的时间,你这几天,别老往二炮队跑了,知道吗?”
宋冉点头:“嗯,你放心,景行他们部队很多人都回家过年了,今年他本来也打算回家的,那不是因为我参加春晚嘛,所以没办法,只能过了这段时间,回去探个亲了,这些天,他也挺忙的呢。”
“嗯,那就好。”
晚上,杨海涛给唐济安打电话的时候,那头的唐二公子语气却有些不冷不热:“所以,宋冉回来了,我便要配合她的时间接受她的赔罪么?你觉得我是那种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
杨海涛直摇头,大人物的心思,果然是不好琢磨的啊。
杨海涛想着既然唐二少不乐意,那就算了,等以后有时间再说。
他便对电话那头的人道:“既然济安你没时间,那就等你有空再说?”
那头的唐济安又道:“谁和你说我没时间了?”
杨海涛挑眉,这个唐济安,果然名不虚传难伺候,难打交道啊,你永远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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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
算了,他不自作主张了,让唐二公子自己来决定吧。
“今天晚上六点,一品居。”
杨海涛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下来了,也不知这唐二公子是给他面子还是给他家小姨子面子。
晚六点,宋冉杨海涛都一道去了一品居,一品居是海城最好的饭店,消费自然是很高,里面装修布局都非常精致高雅。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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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定的包间主坐后面是一幅巨大的奔马图,磅礴汹涌,气势恢宏。
他们两人就坐在椅子上登唐济安,这一等,便是半个小时。
宋冉隐隐有些火气,因为得知他是市长公子,她才勉为其难地要向他道歉的,他的司机本来就超速差点撞了人,本来有错的人,接受别人的道歉,竟然还迟到?
这个唐二公子,真是自视甚高的很哪。
杨海涛见宋冉脸色愈发难看,便知道自家小姨子心情已经渐渐变坏了,便赶紧安抚道:“济安事务繁忙,你别着急,再等等。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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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抬手看表:“既然这么繁忙,就该晚点让我们过来,这么早让我们过来,就只是为了让我们等他的吗?”
杨海涛操心道:“嘘,小声点,别这么口无遮拦的。”
正说着,门推开了,唐济安走了进来,神色不明道:“不用小声了,我都听到了。”
杨海涛赶紧起身跟他握手,宋冉懒懒地坐在椅子上,看着走进来的男人,心想,我也不过是给你面子说要给你道歉,真论起来,我干爹是总司令,不给你面子,也不是完全不可以。
你倒好,得了便宜还卖乖,如此不给我面子,礼尚往来,这个赔罪宴,别指望我给你好脸色。
唐济安越过杨海涛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宋冉,紧绷的表情便稍微有了缓和:“我没记错的话,今天这个晚饭,是宋二小姐的赔罪宴?”
宋冉便站了起来,走近唐济安,笑笑:“原来唐二公子记性不差啊,我以为你忘记了今晚赔罪宴的时间呢。”
杨海涛心里一咯噔,二小姐啊,你还真是得理不饶人呢。
唐济安笑容僵在脸上,没人敢这么给他难堪,这个宋冉,是头一个,话里带刺的讽他,还说得这么坦坦荡荡,就仿佛,他真的做错了一般。
没人敢这么较真地计较着他的错。
他唐济安事务繁忙,晚来半个小时,这算事?
虽然,这半个小时,他只是在自己的办公室内枯坐了半个小时,想着,是得好好治治那小丫头,让她知道谁才是拥有话语权的人。
他想着,一进包间,宋冉还不是得和其他人一样,低声下气地对自己说,唐二少您来了。
他回一句,你们久等了吧。
然后宋冉回,没有没有,也刚到。
嗯,显然,他失策了。
杨海涛赶紧打圆场道:“哎呀,济安事情忙嘛,小冉,不要计较那么多,嗯?”
宋冉笑:“我可不是爱计较的人,我要是真爱计较,被人差点撞了,又怎么会放低身段赔礼道歉的,唐二公子,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杨海涛眼黯,小姨子不受控制啊,他也难做得很哪。栗子小说 m.lizi.tw
算了算了,他们一个是司令的干女儿,一个是市长的亲儿子,都是有靠山的人,让他们自己去过招吧。
他便干脆坐到了桌边,百无聊赖地看着他们。
他也并不十分担心,听说司令太太是很宠小冉的,司令对这个干女儿也是很上心的,想来,小姨子不会受人欺负的。栗子小说 m.lizi.tw
唐济安脸色倒并不是十分难看,他就是觉得有些新奇,宋冉这种含枪夹棒的损人功夫,他并不常见,没人这么讥讽过他。
可你偏偏挑不出她话中的错来。
这个宋冉,年纪轻轻,没有冲动到直言不讳地表达心中的不满,而是会迂回地将他一军。
算是可造之材了吧。
他向来欣赏优秀的人,他本以为像宋氏姐妹这种长相的,约莫都是个花**,绣花枕头的,不料,这年纪轻轻的小丫头,说话还是挺有水平的,也算不得十分唐突。栗子小说 m.lizi.tw
他想着,怎么着他也算是个大哥哥了,跟一个小丫头计较这些,显得他很没有气度,便道:“抱歉,是我来晚了,我先自罚三杯,你觉得可还行?”
杨海涛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他也不是第一次和唐二公子吃饭了,唐二公子哪回准时过?又哪回说要自罚三杯的?
破天荒头一遭啊。
宋冉见男人认错态度还不错,便赶紧顺着台阶下了,赶紧给他倒酒:“唐二公子这话严重了,反正我跟我姐夫也挺闲,等你一会儿,也没事。”
杨海涛欣慰,小姨子这打一巴掌给一枣玩得挺溜啊,他完全不用操心。
唐济安脱了身上大衣,笑道:“总叫我唐二公子,见外了,就叫我二哥吧。”
这倒是,阴差阳错地叫对了。
宋冉赶紧笑道:“好好好,二哥,二哥亲昵,我一看你就觉得你像我哥,像我亲哥。”
唐济安接过宋冉递过来的酒杯,一饮而尽,杨海涛赶紧拍手:“好酒量。”
唐济安还真是连饮三杯,宋冉便什么火都没有了,市长公子这么给面儿了,她哪能真的得理不饶人啊。
她又不是二缺,尺度把握,她还是有数的。
唐济安喝完三杯,宋冉又给自己斟了一杯,对着唐济安道:“上次在路边,咱们算是不打不相识吧,我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二哥,我自罚一杯。”
唐济安摆手:“小姑娘家就别喝白酒了,让服务员上一**红的吧,你少喝点,意思一下就好了。”
杨海涛又惊愕了,犹记得上回的饭局,唐济安可是眼睁睁地看着有两个好酒的男人将同桌的一个女老板给灌得不省人事的啊。
怎么,变性了?
杨海涛也算是老江湖了,看人还是挺准的,他心中有些唐突,唐二少多少有些喜欢宋冉了吧。
着实让人头疼啊。
饭局上气氛不错,天南海北的,几人都算是健谈之人,没有冷场的时候。栗子小说 m.lizi.tw
宴席过半,唐济安悠悠问道:“你这个年纪,应该还在念书吧,在哪间学校呢?”
唐济安不是看电视的那种人,但也多少听家中保姆说起过大明星宋冉,毕竟也是上过春晚的人了,知名度还是挺大的。
他想着,大约就是在海戏那种艺术学院吧。
杨海涛却道:“我们小冉在复光大学。”
再一次感谢温慧慧同学,阴差阳错的举动,让宋冉能够享受唐二公子的吃惊眼神。
唐济安是真的有些吃惊,毕竟复光可是海城最高学府了,这小丫头,是他小瞧了她啊。栗子小说 m.lizi.tw
宋冉拨了拨头发:“二哥是不是觉得我是美貌与智慧并存啊?”
唐济安笑笑:“倒是我,真的有眼不识泰山,我再敬你一杯。”
宋冉抿了一口红酒,唐济安喝了一小杯白酒。
宋冉又道:“我姐姐是财经大学毕业的。”
唐济安又有些震惊,宋氏姐妹,都是勤学上进型啊,便道:“我是政法大学的。”
都自报家门了,杨海涛觉得,今儿这个赔罪宴,太值得了,以前和唐济安只算是泛泛之交,以后嘛,可以多找这位少爷了解一下内部消息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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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生意上,肯定是有很大的帮助的。
此番,小姨子功不可没啊。
三人一直吃到九点多,才意兴阑珊地离开了包间。
宋冉有些吃惊于唐济安的酒量,因为他一直没停过酒杯,这会儿却只是微醺,出了酒店门口,他的司机六叔便过来扶他了。
他摆摆手:“没事,你上车等我,我再说两句。”
新春刚过,夜晚依然严寒,北风呼啸,宋冉紧了紧大围巾,想着,二少爷啊,还想说啥啊,我想上车回家了好吗?
唐济安却道:“你冷的话就先上车吧,我和你姐夫说两句。”
宋冉便赶紧小跑着上了杨海涛的汽车,隔着带霜的车窗,她隐约看见那两人站在风口里说话。
两人在饭店门口抽着烟,说了好一会儿话,杨海涛才缓缓走了过来。
宋冉撇嘴:“说什么了啊?说这么久。”
杨海涛关好车门,对钟叔道:“好了,快回家吧。”
转头又对宋冉道:“和唐二少聊了会儿房产,得到了不少有用的消息。”
宋冉松了口气,也是,她是重生的,但也只知道一些大概的信息,比如哪块地以后周边要发展,但具体的一些消息,她当然不会得知。
所以,唐二少给的信息势必是很有用的。
杨海涛靠在椅背上,瞥了宋冉一眼:“看起来唐二少对你印象不错。”
宋冉耸肩:“本人就是这么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杨海涛推了她脑袋一把:“你这丫头,怎么一点危险意识都没有啊?”
宋冉有点儿懵:“怎……怎么了啊?”
杨海涛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你就没想过,唐二少要是喜欢你,要追求你,你要怎么化解吗?”
嗯,外面的北风好像有些喧嚣哦。
宋冉小心翼翼道:“说真的,我觉得他不是会喜欢我的那种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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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海涛啧啧道:“那你觉得喜欢你的人,有什么特点?”
宋冉摸着下巴,严肃道:“因为我自认为我自己的性格算不上好,应该是比较有包容心的人,比如我家景行哥哥才会喜欢我吧,如果我真跟唐济安那种人在一起,估计就天天吵架了,大家互不相让的那种。”
杨海涛不置可否,没多说什么,总之以他对唐二少爷的浅薄了解,唐二少爷对宋冉,很反常。
隔天,宋冉去了趟文工团,演了一出戏,得知,由制片厂和文工团合作推出的古装大戏武则天传奇正在招募演员。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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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眼波有些深沉,对李主任道:“我想拿下这部戏。”
李主任神色有些为难:“邵团有意让阮晴演这部电视剧,我给你接了另外一部电影,小成本的片子,剧本质量相当不错的,很考验演技的。”
宋冉却道:“我就要武则天这部戏,你去帮我跟邵团说一说。”
李主任脸色有些不好看:“你这丫头,可别恃宠而骄啊,你应该知道的,邵团最不喜欢的就是地下的人太有主见,他喜欢的是听话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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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却坚持:“嗯,李主任,你帮我说说吧,我就是要和阮晴争这部武则天。”
李主任待宋冉向来亲厚的,便道:“你这丫头,如今也算是有资本了,算了,我去帮你跟邵团说一声吧,不过,你可别抱太大希望啊,因为,邵团最喜欢的,还是阮晴。”
宋冉挑眉,没说什么。
李主任又道:“另外,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
“江凤已经提出要离开咱们文工团了。”
宋冉一下子握紧了拳头,总算又干掉一个碍眼的了,她不动声色道:“她提出离开,邵团就真的放她离开了?”
李主任冷哼道:“从江凤断了演出的电开始,邵团就留不得她了,近来,一直缩减她的演出,就是为了逼她自己提出离开,邵团是一个很要面子的人,而江凤,身上所有的戏几乎都被瓜分干净了,你觉得,她还会不明白邵团的意思吗?她还会继续这么不知廉耻地待下去吗?”
“所以,她离开市政文工团,要去哪里?别的文工团有她的容身之所吗?”
李主任摊手:“那就是她的事了,和咱们无关,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就可以了。”
“嗯,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她没为难你吧?”
李主任笑笑:“她为难我又怎么样?这么多年来,我都习惯了,如果这个时候她还为难我,不过就是加快她死亡的时间罢了,哪个文工团不知道她的脾性,真正好的文工团,谁会收她?
如今漂亮的小姑娘如雨后春笋般,谁又会真的看重她?”
宋冉笑笑。
待得李主任一走,宋冉看着化妆台上的两个剧本,一个是武则天,另外一个则是李主任说的小成本电影。
她的手缓缓抬起,伸到中间,然后,拿起了那一个小成本电影的剧本,嘴角笑意有些高深莫测。
待得文工团的事情结束,宋冉和尹华一道出了文工团,便有一个男人不远不近地跟着她们。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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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和尹华一道上了出租车,那男人也上了出租车,跟上了她们。
那头,顾景行又来总军区办事,打算晚上宿在宋冉这里,便让杜大鹏将车开到静安路去。
待得宋冉她们下车了之后,男人也下了车,鬼鬼祟祟跟在她们后面,尹华似乎有所察觉,拉着宋冉的胳膊,小声道:“嫂子,好像有人在跟踪我们。”
宋冉心里一咯噔,小声道:“你有看见他长什么样吗?”
尹华低声回道:“他戴着线帽,遮得很严实,我也没法直接回头去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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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的车子缓缓沿着小路行进,他看到了宋冉和尹华,也看到了不远不近跟在后面的陌生男子。
他让杜大鹏停了车,然后轻手轻脚地走近,待得宋冉和尹华拐了个弯,顾景行手臂一横,制住了男人的脖子,直接将他拖走按到了墙上。
男人的高领遮挡住了下半张脸,他伸手想跟顾景行过招,却发现,自己竟然是动弹不得,眼前的当兵的,力道大得惊人。
男人便赶紧求饶道:“兄弟,你干啥啊?我走路走得好好的,你抓我干啥啊?”
顾景行一把扯掉了他的高领,整张脸便呈现出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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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眼中闪过寒光,小冉初三那年,也就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是从这个歹徒手中救下了她。
他不会记错的,确实就是眼前的男人,试图强丨暴他的小冉,四年多前让他逃跑了,如今他倒是自己撞上枪口了。
天道好轮回啊。
顾景行冷声道:“你跟着她们干什么?”
贾大海嬉皮笑脸道:“这路这么宽,你怎么就认定我是跟踪她们呢?”
嘴还挺硬。
顾景行用力一折,就听得骨头咔嚓一声,贾大海立刻哀嚎:“军爷饶命,饶命。”
显然,顾景行还记得他,但他已经不记得顾景行了。
顾景行恶狠狠道:“看来你是不记得我了。”
贾大海顿时惶恐:“我们在哪里见过吗?”
顾景行冷笑:“进公安局再说吧。”
贾大海伸手抓住一旁的铁栏杆:“怎么我就跟了两个小姑娘一段路,就要进公安局吗?我可什么都没做啊。”
顾景行神情愈发冷了:“今天你是什么都没做,四年前,你可做了。”
贾大海慌了,直接被顾景行推着塞进了车里,他伸手拍车门,顾景行一拳过去,将他的头捶到了窗户上:“给我老实点。”
男人还在叫嚣:“当兵的就可以欺压百姓了吗?我要举报你。”
顾景行冷哼:“正好,我押你去公安局,有什么想举报的,一并说了。”
男人如临大敌,脸色惨白,他自己知道自己是干过不少坏事的,可这个当兵的,是怎么知道的呢?
一桩过往的旧事慢慢地在脑海里清晰了起来。
他脸色惨白,豆大的汗珠往下掉,身体也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放我下车,你赶紧放我下车!”
嘭地一声,顾景行又按着他的脑袋重重地撞到了车窗上:“给我老实点!”
那头宋冉还在缓缓向前走,她小声问尹华:“还跟着吗?”
尹华心一横:“我跟他干一架吧,没必要这么小心翼翼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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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拉着她的手腕:“还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人呢?”
尹华摸了摸后脑勺:“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她缓缓侧头,眼角余光一瞟,那一只跟着他们的男人,竟然不在了。
尹华便光明正大地转过头去,环顾四周,男人确实不在了。
宋冉也跟着她回了她,后面空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栗子小说 m.lizi.tw
她摸了摸脖子道:“是不是你看错了啊?也有可能正好人家也是这条道,是你太草木皆兵了?”
尹华摇摇头:“这就不知道了,小心谨慎些总归是没有错的。”
“嗯,这样吧,得空你学一下开车,到时候买辆车,这样也安全一点。”
尹华神色郑重道:“等嫂子你什么时候去二炮队的时候吧,在二炮队里练,练个几次就给发证了。”
“行。”
那头宽阔的道路上,疾驰的车里,贾大海脑门上汗涔涔的,这年代,要是被人查出他当年涉嫌强丨暴未成年人的话,判死罪都是有可能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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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顾景行按着趴在车窗上,吓得身子都软了,但他不确定这当兵的是不是真的指当年那事,便旁敲侧击道:“四年前……我……我做什么了?”
顾景行按着他的脑袋重重地撞在车窗上,贾大海疼得嗷嗷直叫。
顾景行声音冰寒:“现在记得了吗?嗯?四年前夏天的一个夜晚,记得自己做过什么事了吗?”
贾大海还嘴硬:“我……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顾景行抓着他的头发,伸手开了贾大海那边的车们,寒风灌了进来。
杜大鹏正踩了一点刹车,顾景行便冷声道:“不要停,继续开。”
说着,他推着贾大海的半边身子出了车门。
车子丝毫没有减速的迹象,冷风刮过贾大海的脸,车速极快,他感觉自己的头就要擦到地面了,冷风呼啸而过,他觉得自己命悬一线了。
顾景行继续将他往外推,冷声道:“怎么样?这风吹得,脑子有没有清醒一点?有没有想起来了?”
贾大海知道,眼前的男人是疯子,他不是他的对手,再这么闹下去,自己可能真的要小命不保。
他便赶紧道:“想起来,我想起来了,军爷,你饶了我,饶了我吧。”
顾景行一把将他拖了进来,伸手关上了车门。
贾大海胆战心惊,心有余悸,惶恐地看着身旁的人,顾景行面不改色心不跳,冷冷地瞥他:“你说说看,想起什么来了,要是你想错了,我可就直接推你下车了。”
贾大海赶紧道:“四年前……我受人指使,意图……意图强丨暴一个小姑娘。”
顾景行顿时皱起了眉:“你说……受人指使?”
贾大海频频点头:“是啊是啊,是别人指使我的。”
顾景行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是谁?”
回到家之后,宋冉还是有些不安心,昨晚顾景行给她来了电话,说是今儿来总军区办事,办完事会在这里过一宿。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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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着,下了戏,回来能正好看见他的。
可她回来之后都吃过夜宵了,又看了会儿电视,却还是没等到顾景行回来。
宋冉隐隐有些困了,便盖着毯子坐在沙发上等他回来。
吴妈自然也坐在一旁陪她等。
深夜十二点,顾景行的车子缓缓停在了洋房前,顾景行让杜大鹏今晚也宿在这儿明天一起回二炮队。
两人便下了车,他伸手敲门。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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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宋冉早就睡得横七竖八了,吴妈赶紧匆匆地跑去给顾景行开了门。
屋外严寒,吴妈小声道:“顾副团啊,你怎么来得这么晚啊?我家小冉一直在沙发上等你呢。”
顾景行笑笑:“抱歉,有点事耽搁了。”
吴妈进了自己的房间,杜大鹏进了客房,顾景行走近沙发,伸手揽住了她的腰。
他没打算吵醒她,在他的大手触上她腰肢的那一刻,她便自然醒了。
睁着惺忪的双眼看他,声音很迷糊:“等了你好久了,你看,电视台都没电视了,只有雪花了。栗子小说 m.lizi.tw”
顾景行打横将她抱起来,声音温柔:“有点事耽搁了,以后我要是来晚了,你就上楼睡觉,嗯?”
宋冉靠在他怀里:“你说了要来,却一直不来,我怎么可能睡得着?”
顾景行轻笑:“那你刚才是在干什么?”
宋冉轻哼一声:“闭目养神。”
“嗯,好吧,闭目养神。”
他抱着她上了楼,将她放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还想再跟她说几句呢,某个闭目养神的人又闭目养神去了。
顾景行伸手轻抚着她的脸,眼神坚毅,从前给你带来伤痛的人,以及一直都在陷害你的人,我会替你清除掉的,不会让人有伤害你的机会的。
清晨,阳光透进窗帘,薄薄地照在床铺上,宋冉伸了个懒腰,睡眼惺忪地爬了起来。
一眼便看到了沙发上蜷着的某位大高个,这沙发让他睡,真是委屈他了,那一双无处安放的大长腿啊。
宋冉伸手拿起一旁的厚睡袍穿上,然后走到他身边去,哐当一下,压了下去。
顾景行一下子惊醒了,倏然睁开眼,看到眼前的人,声音嘶哑道:“醒了?”
“昨晚又放我鸽子,什么时候来的?”
好嘛,她睡得迷迷糊糊的,竟然将昨晚抱她上楼的事都给忘光了。
顾景行赶紧将她拽到被窝里:“别冻到。”
宋冉伸手戳他的脸:“为什么放我鸽子?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顾景行眯眼看她,声音依旧沙哑:“所以你以为你是怎么上楼的?睡前在哪里,自己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宋冉声音软了软,依旧得理不饶人:“那你为什么来得这么晚?在总军区办事办到那么晚吗?”
顾景行摸了摸她的头:“有事耽搁了。”
宋冉挑眉:“什么了不得的事,竟比见你漂亮迷人的女朋友还重要啊?”
顾景行低笑:“应该是漂亮迷人又自恋的女朋友。栗子小说 m.lizi.tw”
宋冉伸手摸他略带胡渣的下巴:“昨晚被什么事耽搁住了啊?司令又设私宴了?你喝酒了?”
顾景行大手箍在她腰上,两人一起蜷缩在沙发上,他低声道:“司令近来似乎心情不佳,并没有设私宴,我是因为别的事耽搁了,军事机密,少打听。”
宋冉白了他一眼:“整天都是军事机密军事机密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造导弹呢。”
顾景行笑出声来:“好了,不该你问的,就别问,知道了吗?”
宋冉又道:“哎,司令不高兴,说明那小姑娘还是不肯认他们,司令和傅太太真的怪可怜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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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要去劝劝他们的女儿吗?”
宋冉摇摇头:“那小姑娘性格还挺坚毅的,看起来不像是容易被劝动的人,万一我去劝了,再把人家劝反感了,那不是得不偿失了吗?我觉得,这事,不能急,得慢慢来,我能做的,就是有空便多去陪陪傅太太。”
顾景行抱着她,挑眉看她:“你可知道,军中有多少人羡慕你?”
宋冉疑惑:“羡慕我什么啊?”
“羡慕你可以自由出入司令家。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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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嘿嘿一笑:“你羡慕不羡慕?下次我带个拖油**一起去。”
顾景行捏了捏她的脸颊:“我不走后门。”
宋冉撇嘴摇头:“小人之心了不是?谁说去司令家就是走后门的了?心里阳光一点,嗯?”
“不去,等我有足够的能力被司令邀请到他家中做客再说,我可不想以司令干女儿对象的身份去司令家。”
宋冉摸了摸他的脸:“哎哟,自尊心还挺强烈。”
“好了,别勾丨引我了,快起来吧,我还得回二炮队办事。”
宋冉顿时起急:“谁勾丨引你了?”
顾景行抱着她:“你这样趴在我身上,摸我,不算勾丨引我吗?”
宋冉泫然欲泣:“你这是莫须有的罪名。”
顾景行眼神都变得深沉了起来:“再不起来,你就别想起来了。”
宋冉赶紧跳开了去,顾景行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情绪。
海城公安总局,温慧慧被羁押在案,毕竟是欺诈了司令和司令夫人的重要邢犯了,对她的看管还是很严格的。
却不料,突然有人出来顶罪,来的自然是温慧慧的亲妈林秀兰。
而温慧慧的爸爸以及温慧慧后妈开的那个舞厅,也早就因为打着司令的名号招揽重要客人被停业整顿了。
再开张,估计是遥遥无期了。
温立民气到咬牙切齿,恨不得去找温慧慧算账,可他的女儿已经被关押起来了,完全没人能为这个事负责任,他真是气到崩溃,悔不当初自己为什么会信了那丫头的话。
那丫头信誓旦旦地说可以冒充司令的女儿,只要他配合不站出来戳穿她,他就完全可以打着司令的旗号大肆敛财。
也确实,他敛了不少财,可完全是短财,敛了那么点财,舞厅就完全被封了,他们的后路都没了。
他老婆还闹着要和他离婚,他真是杀了那死丫头的心都有了。
公安厅,接待林秀兰的公安神情凝重道:“这里是公安局,你要保证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实情,不然告你一个扰乱办案罪,知道吗?”
林秀兰脸色发白,却坚持道:“这事,确实是我一手策划的,慧慧一点都不知情,是我想要攀上司令这样的大人物,所以利用了自己的女儿,是我贪得无厌,是我的错,不能让她替我顶罪。栗子小说 m.lizi.tw”
公安干警小张瞥了她一眼:“你要知道,欺诈罪,判得可不轻啊。”
这年头,确切地说是什么罪都从重了判。
林秀兰身体微微有些颤抖,伸手捏紧了褂子一角,嗫嚅道:“我……我知道,我没有说谎,什么罪,都让我来受,不要为难孩子。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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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张一个眼神示意,身后的两名干警便走过来,给林秀兰上了手铐:“这个事,还要继续调查,如果你敢撒谎,到时候你和你女儿都要坐牢!”
声音严厉,气氛肃穆,林秀兰止不住抖了抖,眼皮都不敢抬:“我……我不会撒谎的。”
监狱中,放饭时间,狱警给温慧慧端了饭,从小窗口递进去,温慧慧立刻扑过来,满眼期待道:“公安同志,我问一下,我妈吗,我妈吗有没有来找你们自首?”
狱警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找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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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慧慧立刻充满了希望,来就好,来就好,只要她妈愿意把所有的罪都顶下来,她应该很快就可以出狱了。
她满脸欣喜,狱警鄙视地看了她一眼,对于自己的亲妈可能要坐牢,眼前的女孩好像很高兴。
到底谁是替死鬼,明眼人可一眼就能看出来了啊。
她刚吃完饭,就见狱警过来冷冷对她道:“0874号犯人,有人探监。”
温慧慧赶紧站起来:“谁?谁来看我?”
探监室内,温慧慧戴着手铐坐到了桌子对面,宋冉就坐在另一边。
她依旧漂亮,穿着定制的做工考究的驼色大衣,头上戴着同样羊绒的黑色圆帽,整个人精致得让人止不住赞叹,真是生活优渥的美人啊。
美得让人忍不住想要毁了她,毁了她的一切。
温慧慧坐下来,手铐靠到桌面,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宋冉微挑了眉看她:“你别想太多啊,我不是因为关心你才来看你的,我是因为要跟我干妈汇报一下你的情况,所以才来看看司法走到了哪一步的。”
温慧慧突然笑了笑,宋冉眼神微眯,神色不善,这个时候还有心情笑?
温慧慧一字一句,不紧不慢道:“你觉得,司令就可以冤枉好人了吗?就可以直接判我罪了吗?”
宋冉双手环胸,冷冷看她:“然而并没有冤枉好人,你犯了欺诈罪,欺的还是军区最有权势的人物,你觉得公检法机构对你审讯的人,会怎么处置你?”
温慧慧却不慌不忙道:“我根本毫不知情,我没做过的事,司令可以无中生有让他们治我的罪吗?”
宋冉神色微变,笑容僵持:“怎么?想到什么脱罪的说辞了?”
温慧慧高深莫测地一笑:“都是我妈做的,我当然是无辜的。”
宋冉松开手,轻抚了一下手指甲,瞬间明白了温慧慧为什么这么有恃无恐。栗子小说 m.lizi.tw
她笑笑:“温慧慧,你真是刷新了我对无耻这两个字的定义,那可是你亲妈,让亲妈替你顶罪,啧啧……”
温慧慧却神色镇定道:“什么叫顶罪?你可别乱说话,搞得你好像是知情者一样,本来就都是她做的。”
宋冉眼里的轻视愈发浓重,看着眼前疯狂的女人,真是让她唾弃啊。
宋冉面无表情道:“你妈妈,可从来没亏待过你啊,自己在钢铁厂里上班,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工资不高,还经常给你塞钱,就怕你爸亏待了你,要是当初啊,你跟着你妈妈,脚踏实地的,一步一个脚印的,你肯定比现在过得好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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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慧慧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宋冉,不用你教我怎么做人。”
宋冉勾了勾嘴角:“我不教禽兽怎么做人,你根本不配做人。”
说完,起身就往外走去。
温慧慧在后头歇斯底里地喊道:“宋冉,收起你的高高在上,别在我面前摆出这副清高样,我呸!”
她疯了,她崩溃了。
宋冉不跟疯子一般见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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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去见了林秀兰,林秀兰也被关押了起来,可能是因为着急吧,头上头发竟然白了不少,形同枯槁,四十几岁,活脱脱六十的感觉。
宋冉摇了摇头,低声道:“林阿姨,你这样做,值得吗?”
林秀兰没敢抬眼看她,只抽了抽嘴角:“她是我的女儿,有什么值得不值得的,我愿意把命都给她。”
宋冉叹了口气:“你愿意把命都给她,正好,她想要你的命。”
林秀兰鼻子一酸,眼泪掉了下来。
宋冉摇摇头,根本不想安慰她。
林秀兰哭着道:“这孩子,跟着我,没过过好日子,我就是觉得对不起她,我就是一直想要弥补她。”
宋冉冷冷道:“你没什么对不起她的,和你家境相当的人家,海城有十数万家,别人都活得很好,为什么她温慧慧就是觉得不甘心,就是可以毫不留情地抛弃生她养她的母亲,转而去投靠并不待见她的父亲和后妈?
是她自己,是她自己贪念太多了,你为她做的,已经够多了啊。”
林秀兰抠着自己的手指甲,嗫嚅道:“你没当母亲,不知道我的感受。”
宋冉无情道:“正是因为你的一再纵容和包庇,才造就了今天的温慧慧,林阿姨,你并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
林秀兰抬头,眼里蓄满了泪水,神情委屈到了极致:“小冉,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你怎么可以这么说?”
宋冉眼神闪了闪,不愿意再说下去了,眼前的人太执迷不悟了,沉浸于自己伟大的母爱之中不可自拔,想让她放弃拯救温慧慧,显然是不太可能的了。
她出了公安局,晚风有些冷,她紧了紧围巾,尹华站在她身边,低声道:“嫂子,这下要怎么办?”
宋冉摇摇头:“呼……一时之间,我也不知道,也许,会让温慧慧逃出生天,继续逍遥法外吧,我不知道。”
二月初,温慧慧的案子开庭审判,宋冉和尹华一道去了,她穿得低调,坐在最后一排,眼睁睁看着温慧慧惺惺作态在法庭上装无辜。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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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让人火大啊,温慧慧这种连亲妈都能坑的人,让她无罪释放,出去那不是祸害社会吗?
可,这里毕竟是法制社会,司令和夫人还在想办法怎么样认回自己真正的女儿,席上法官也要酌情审判,那边有人跳出来承担一切,他们也确实左右为难。
温慧慧自然看到了坐在最后一排的宋冉,随着庭审推移,证据已经渐渐对她有利了,她妈大包大揽,将所有的罪责都揽到她自己身上去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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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不遗余力地添砖加瓦把她妈往火坑里又推了两分。
如此,她妈设计一切,用自己女儿冒充司令女儿,欺诈罪基本已经成立了。
她便对着宋冉露出了笃定的笑容。
宋冉啊,差一点,又差一点,你费尽心思地替司令找到了真正的女儿,想要彻底扳倒我,可惜,又差了一点。
我温慧慧命不该绝啊,你是不是很懊恼?
我也很喜欢看你那懊丧的样子呢。
几位检察官交头接耳地讨论着什么,他们都知道,司令对于这个女孩冒充他女儿的事,是动了怒火的,他们费尽心思想要治她的重罪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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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令的警卫员将温慧慧送到公安厅的时候,特意嘱咐过一句,司令说了,对温慧慧,从重处理。
如今,他们不但不能问温慧慧的罪,似乎还不得不将她给放了。
司令那边,没法交代啊。
宋冉瞥了一眼大义凛然的林秀兰,心中的希望一点一点地被磨灭,温慧慧有一个贪得无厌的父亲,和一个软弱成性的母亲,原生家庭造成了温慧慧这样极端的善妒的又贪婪的性格。
林秀兰啊,她也是一个失败的母亲啊。
这场庭审是终审了,如果今天无法判温慧慧的罪,就不得不将她当庭释放。
林秀兰口风很紧,任凭检察官怎么盘问,她都一口咬定一切都是她做的,孩子毫不知情。
检察官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宋冉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她低声对尹华道:“出去吧,这场庭审再看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尹华便和她一起出了法庭。
正是下午时分,因是冬天,下午三点的阳光就已经没那么热烈了,光秃的枝干上有鸟雀栖息着,偶尔鸟叫声,会让人觉得有些荒凉。
好像,光明在一寸一寸消失,你知道,黑暗终将来临,而这种什么都做不了的感觉,会让人感到绝望。
她在外面等了挺久,大约两小时,五点钟,外面已经有些黯了。
她听到后面的大门缓缓打开,回头看去,先看到了两位率先走出来的检察官。
宋冉觉得自己心跳在加快,她希望,她希望看到温慧慧依然是戴着手铐被押出来的。
她觉得,这样才是皆大欢喜的结局。
这世上,所有的恶都应该得到报应的。
难道不是吗?
三五层台阶,她离大门并不远,她听到脚步声,以及温慧慧说话的声音……
心,便跳到了嗓子眼。
温慧慧走了出来,从厚重的大门背后走了出来,她手上没有手铐,她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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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之间隔了大概三米远的距离,那种得意的笑容会让宋冉觉得有些冷,从心底蹿起来的那种冷。
她这样的恶人,又没有得到惩罚。
温慧慧老说老天爷厚待她宋冉,以她看,老天爷对温慧慧也是相当不错呢。
温慧慧伸手理了理自己的衣襟,一步一步走近,宋冉发现,温慧慧的笑容愈发刺眼。
在这暮色黄昏里,她甚至想要不管不顾地一拳过去,将她打趴在地,然后质问她,让无辜的你妈妈替你顶罪,哪怕一点良心不安,都没有吗?
显然,温慧慧这种无耻至极的,良心不安这几个字应该不存在于她的字典之中。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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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宋冉跟前,她站在上一层台阶,终于有了俯视宋冉的机会,她一字一句道:“不好意思啊,宋冉,让你失望了,他们判我无罪,我是无辜的。”
宋冉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来:“温慧慧,送你一句话。”
温慧慧声音很冷:“愿闻其详。栗子小说 m.lizi.tw”
宋冉不屑道:“多行不义必自毙。”
说完,她想要转身就走,温慧慧还不让她走,她一把抓住了宋冉的手腕,带着些许劫后余生的嚣张道:“我很想知道你现在的感受,哪怕是搬出了司令来,你也没能将我整死,宋冉,心里恨不恨?”
宋冉回头看她:“温慧慧,你妈只有一个,这次替你顶了罪,下次可没人再替你顶罪了,所以啊,这个时候,不是窥探我内心想法的时候,而是自求多福的时候。”
温慧慧得意地笑:“我以后不招惹你就是了,我认清现实了,你宋冉了不起,攀龙附凤的,如今搭上司令了,我惹不起你了,但我躲得起你啊,我以后躲着你走路就是,但是,你拿我也没有办法,我依旧过我的日子,心里恨得牙痒痒吧?”
宋冉轻笑:“温慧慧,就这么希望我心里和你一样充满恨吗?就这么希望我和你一样生活在暗无天日的地狱之中吗?你以为为了让你满足,让你自欺欺人地觉得我和你是一样的人,我就会告诉你你想听的?呵呵,我并被仇恨蒙蔽双眼,因为我知道,你温慧慧终有一天,会作茧自缚,会多行不义必自毙,我且等着这一天的到来。”
温慧慧却有些崩溃:“不……不可能的,你肯定很恨我,你怎么能不充满仇恨呢?你怎么能不痛苦地活着呢?毕竟,你那么想要打倒我。”
说完,又觉得自己如此痛苦简直就是让宋冉看笑话,不行,她不能让她们之间的角色颠倒,她应该做出胜利者的姿态来。
她挺起胸膛,耀武扬威地往前走去,将宋冉甩在了身后。
宋冉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慢慢往外走去。
却见法院院子门口驶来一辆警车,从车上下来两个公安,走到了温慧慧跟前,为首的公安手里拿着手铐,一把抓住了温慧慧的手。
宋冉一头雾水,看着温慧慧被人铐上往警车上送。栗子小说 m.lizi.tw
嗯?这是什么情况?
温慧慧也有些懵,低吼道:“你们干什么?法官都判我无罪了,你们是谁?凭什么又给我上铐?”
两公安面无表情地将她押到车边,面无表情道:“有嫌犯招认你和四年前一桩强女干未遂案有关。”
霎时间,温慧慧脸色惨白一片,不……不可能的,都这么多年过去了,根本没人知道贾大海,就连宋冉再看到他,都不一定认得他的。
而且贾大海如今都靠她,不可能供她出来的。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怎么可以这样?
她以为自己要逃出生天了的,她以为可以摆脱宋冉的,她以为可以在她眼前大摇大摆地脱去犯人的称号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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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为什么命运这么弄人?
公安抓紧她的手臂,低声道:“老实点,快上车,配合我们的调查。”
温慧慧崩溃了,歇斯底里地喊道:“不不不,我不上车,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是无辜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宋冉就这么隔着两米远的距离看着她发疯。
温慧慧回头看宋冉,神色狰狞到了极点,她宋冉凭什么啊?她宋冉为什么这一生都在给她难堪啊?
凭什么啊?她的人生为什么一直都要受宋冉影响啊?
明明都是宋冉的错,都是她的错啊,她总是显摆着她优渥的出生,学生时代就总是送她名贵的物品,总是在刺激着她,总是在提醒着她,让她知道她们之间的差距有多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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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喜欢宋冉,她真的不喜欢上天将所有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跟前去的宋冉。
那样漂亮的,聪明的,家境优渥的,讨人喜欢的宋冉,是这样的让人心生怨恨。
她想毁了她,她想彻底毁了她。
她找到了贾大海,贾大海本就是色胚,温慧慧故意拖着宋冉拖到了晚上九点多,外面已经没什么人了。
海城治安向来不错,那时候温慧慧住得离宋冉家并不远,宋冉便打算步行回去。
她万万没想到,十五岁的温慧慧,就已经那么龌龊不堪了,就已经想着要怎样让人玷污她,毁了她了。
脑中纷乱一片,温慧慧就这么不甘地看着那个离她两米远的女孩。
宋冉什么伤害都没受到,上天特别垂怜她。
上天一直都很垂怜她。
宋冉往她走近,温慧慧便彻底放弃了挣扎,赶紧钻进了车里,她不要再被宋冉嘲讽了,她一句都不想再听了。
她输了,她认了,她认了!
宋冉走近,拉住了其中一个公安:“请问一下,她为什么被抓?”
公安却道:“这是我们警方的事,不想干的人不要肆意打探。”
宋冉挑眉,好嘛,军事机密,警方机密,她一个普通小老百姓,无法窥见先机。
隔着车窗,她看着里面坐着的人,微微一笑,不管温慧慧是因为什么原因被抓的,她都由衷地希望温慧慧能得到应有的惩罚。
警车缓缓驶离,似乎一头扎进了夜色里,温慧慧从她身边离开了,进入了黑暗里,宋冉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某位功臣在二炮队很低调地继续着自己的生活,杜大鹏不解地问道:“老大,你为啥不跟嫂子说呢?”
顾景行吊在单杠上,持续地坐着引体向上,气都不喘一声:“于她而言,那是一段黑暗的,不愿被提及的过往,就这么让这件事从她的记忆里消除掉吧,她的仇人,我替她消灭了就是,不用大张旗鼓地让她知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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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大鹏趴在一旁矮双杠上,伸出了大拇指:“老大,我虽然没处过对象,但我觉得你这种行为,有点伟大。”
顾景行轻笑:“你懂啥?”
杜大鹏认真道:“真的老大,我真的觉得你很伟大。栗子小说 m.lizi.tw”
顾景行从单杠上跳了下来:“行了,回去吧。”
待得他们回到生活区的时候,便看到了一身军装,右手拎着军绿色行李包的男人,顾景行露出欣慰的笑容来,梁领导办事效率绝对的。
他喊了一声:“华子。”
方国华一回头,看到他家老大,大老爷们儿的,差点就潸然泪下,走到哪里,这二炮队都是他的家,老大是永远的老大。
他露出特别灿烂的笑容,丢了手中的行李包,对着顾景行敬了个礼:“二炮队一团二营二连,方国华,向顾副团报道!”
顾景行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在那边,没吃苦吧?”
方国华提起地上的行李包,和他并肩往前走去:“男子汉大丈夫,流血流汗不流泪,不苦,走到哪里我都不会喊苦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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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点头:“嗯,好样的!”
方国华激动道:“老大,我听说你们去缉毒了,还立功了呢,真可惜,我没能跟你们一起去出任务。”
顾景行笑道:“放心,以后会有重要任务派给你的。”
方国华赶紧道:“保证完成任务!”
顾景行的宿舍内,三个大男人坐在沙发上,顾景行手伸向杜大鹏,杜大鹏撇嘴:“老大,嫂子都不让你抽烟,你干啥啊?”
顾景行轻啧一声:“别废话,赶紧拿一根给我。”
杜大鹏捂着自己的口袋:“被嫂子发现的话,我吃不了兜着走,我不敢。”
顾景行眯眼:“我是你老大,还是她是你老大啊?”
杜大鹏道:“你是我老大,但是她是你老大,所以她是最大的老大,我怕你,但更怕她。”
顾景行白了他一眼,缩回了手:“你能耐了,不抽就不抽,我不抽,你们也不准抽。”
州官都不能点灯了,百姓还想点灯?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方国华摆手:“不抽不抽,大家都不抽,养生!”
顾景行瞥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道:“这回叫你回来,确实是有重要任务交给你。”
方国华恢复了郑重神色:“老大,你说。”
“前不久,章团调走了,取代章团的,是一个叫何品岩的团长,从总军区调过来的,我隐约觉得他有些针对我,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你去给我查一查他,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做文章的点。”
方国华慎重点头:“放心吧,老大,这事就交给我。”
顾景行凝重道:“悄悄进行,不要被外人察觉,知道吗?”
“放心吧老大,有数。”
温慧慧被抓之后,宋冉还是很忐忑的,她知道,温慧慧奸诈,而且不择手段,她很害怕她再次金蝉脱壳,逍遥法外。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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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想知道温慧慧犯了什么罪,最后又会被判什么邢,可她没有门路啊,司令是军队系统的,政治系统方面,他向来不太插手的啊,而且为了这么点事总去打扰司令,似乎也不太好。
等等……
谁说她没有门路的,唐家二少爷不就是公检法的大佬吗?
宋冉有他电话,便给唐济安去了电话。
彼时,海城最年轻的检察院副院长这会儿正和几个资深的法官在他的办公室里谈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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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到重要处,桌上的老式电话叮铃铃响起来,声音有些刺耳。
秘书赶紧将电话接了起来,压低声音道:“唐副院长办公室,请问您是哪里?”
唐济安轻啧一声,神色有几分不悦,重要会议被打断,唐二少肯定不开心。
宋冉一听,赶紧道:“你好,我找唐济安。”
对副院长直呼其名的人,可不多,而且听声音,对方还是一个年轻女性,秘书便道:“请问您是?”
对秘书的拖拖拉拉迟迟不挂电话行为,唐二少显然是不满意的,眉头都皱成了山川。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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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赶紧道:“他是我哥。”
这话没说错啊,唐济安都让她叫他二哥,可不就是哥嘛。
秘书心里呵呵,没听说副院长有什么妹妹啊,就算有,关系也肯定不亲昵,毕竟副院长就从来不是个热情的人,待自己亲哥也就那样,待亲戚家的妹妹能好到哪里。
秘书假装客气道:“你哥现在在开会,可以等会儿再打过来吗?”
“等一下……”唐济安却伸手摘了眼镜,起身,走到办公桌旁,接过秘书手中的电话,声音都放轻了:“是小冉吗?”
几个检察官和唐济安的秘书均大跌眼镜,唐副院长原来也是兄妹情深的性情中人?
宋冉一听到唐济安的声音,便立刻热情道:“尊敬的唐副院长,您好。”
唐济安嘴角有不自觉的笑意:“有事说事,少拍马屁。”
宋冉便赶紧道:“是这样的,我有个仇人呢……”
唐济安挑眉:“小小年纪,什么仇人不仇人的。”
在唐济安眼中,宋冉那样二十岁的大学生,仇人大概也就只是学校里的那种小打小闹,实在是不足一提。
宋冉翻了个白眼,继续道:“真是仇人,以后跟你细说,她被抓起来了,但我都不知道她的罪名以及案件进展情况,你看,你能不能……”
唐济安挑眉道:“所以,那天设赔罪宴,就是为了在我这里行便利的?”
宋冉嘿嘿笑道:“二哥,话别说得那么难听嘛,你这不是举手之劳嘛,就打听一点小道消息而已,你就,帮帮我,行吗?”
唐济安靠坐在办公桌旁,低声道:“帮你,我有什么好处?”
宋冉义正言辞道:“帮我不收好处,那就是举手之劳,你要是收了我的好处,那不是涉嫌贿赂了嘛,我坚决不能这么不厚道地坑你。”
唐济安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么能言善辩的,有没有考虑来我检察院做个检察官?或者,公检法三大机构,随便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栗子小说 m.lizi.tw”
几大检察官面面相觑,感情他们拼死拼活地学习考证摸爬滚打,人家副院一句话,就能让一小姑娘来干?
心里不平衡!
宋冉听了,赶紧道:“二哥,你上班是挺闲的吗?怎么还有空和我插科打诨呢?”
唐济安这才认识道,向来不苟言笑,严谨认真的人,确实是当着几个高级检察官和自己秘书的面,和一个小姑娘在说说笑笑。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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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有些不符合他一贯的作风,便道:“那你说一下他叫什么吧,得了空我让秘书去查一下。”
宋冉便赶紧将温慧慧的名字报上去了,还要再说几句,那头的人却直接道:“好了,我还有重要的事要做,挂了。”
说完,那头就只剩下了嘟嘟声,宋冉撇嘴,行行行,您是日理万机的大人物,您时间最宝贵了。
这边几位检察官想要和副院长闲聊几句拉近彼此的关系,便道:“没听说副院您还有什么关系要好的妹妹啊。”
唐济安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工作时间,你确定要聊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吗?”
四十出头的老检察官仿佛心口中了一剑,不是看副院长你刚才神态轻松,语调轻松的嘛,这年头,想拍马屁怎么都那么难啊?
唐济安的办事效率很高,白天跟他咨询的事,晚上他的电话就打来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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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济安捏着手中他秘书写的纸条,低声道:“你要查的那个叫温慧慧的,涉嫌指使别人强丨奸未成年人,强丨奸犯供出了她,两人罪刑应该都不轻。”
唐济安是有些惊讶的,她以为女大学生口中的仇人,顶多就是拌嘴吵闹的程度,竟然……
宋冉神色凝重,猛然想起自己初三暑假那个夜晚。
如今仔细一想,是啊,她从温慧慧家出来没多久就碰上了那歹徒,温慧慧的嫌疑是很大的。
她一直没朝温慧慧那边想,是因为,是因为……那时候温慧慧才十五岁啊,十五岁的孩子,心思竟能这么恶毒的吗?
宋冉想,怪不得上辈子她被温慧慧害得那么惨,那个女人已经没有心了,她太疯狂,太可怕了。
她兀自沉浸在回忆之中,那头唐济安叫她她都没听见。
唐济安又提高了音量叫了她一声,宋冉这才回过神来:“哦,多谢二哥告诉我这些。”
唐济安漫不经心地旁敲侧击着:“所以这个温慧慧是对谁犯了这个罪?”
宋冉轻咳一声,勉强笑道:“二哥通天的本事,可以自己去查啊,我还有事,先挂了。”
啪嗒一声,唐济安不敢置信地看着话筒,低声念一句,小兔崽子,敢挂我电话?
他便叫了秘书进来,沉声道:“再去查一下,看看温慧慧和那个贾大海当年差点侵害的人,是谁。”
秘书点头:“好的,副院长,我明天就去查。”
唐济安眉头紧锁,如果真的是侵犯了宋冉,他会让那两个人从重判刑。
监狱里,温慧慧的判决来得又快又狠,有期徒刑三十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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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头,强丨奸罪向来是判得极重的,判死刑的都比比皆是,接到这个刑期结果的时候,温慧慧整个人都垮了。
她输了,她彻彻底底地输了,从此以后,她都身陷泥潭,永远暗无天日了。
她崩溃了,崩溃了几日后,问了狱警:“是谁抓了贾大海来的?”
狱警道:“一个当兵的。”
温慧慧脸色惨白一片:“他又是怎么知道四年前的那件事的?”
狱警瞥了她一眼:“要不是那当兵的,当年贾大海就得逞了,你们也就要被判死刑了。栗子小说 m.lizi.tw”
温慧慧牙齿颤抖,一字一句问道:“那当兵的……叫什么,你知道吗?”
狱警不耐烦道:“不知道,只知道是二炮队的军官。”
温慧慧一下子跌坐到了地上,顾景行和宋冉竟有这样的缘分,竟有这样的缘分。
她坐在那里,浑身冰冷,手紧紧抓在铁栏杆上,看着头顶一小方窗户,窗外的天空,蓝得可真好看。
真好看啊。
宋冉可以继续在这蓝天下自由自在自信骄傲第活着,而她,没有明天了,没有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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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抓紧铁栏杆,眼里有些浑浊,分不清是眼泪还是什么。
分明,从前她只是羡慕宋冉的啊,并没有嫉妒啊。
宋冉那么漂亮,为人也不错,小的时候还护着她。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嫉妒起宋冉来的?
时间太久远了,好像是宋冉的妈妈将她打扮成小公主样,带着她们姐妹两一起去照相馆拍美美的照片起吧。
那时她爸妈也还没离婚,她回家去,让她妈妈带她去拍照,她妈妈说家里没那个钱,她爸则把她打了一顿,说她不学好。
宋冉拍好照片,还偏偏带了一本相册来翻给她看,这张是在照相馆拍的,那张是在公园门口拍的,这张过生日的时候拍的,那张去少年宫拍的。
她看着那些照片,羡慕啊,羡慕得满满变了味道,她也想要这些,想有美好的生活,想有温柔的妈妈,想有漂亮的姐姐,想住大洋房,想有优秀的男人。
可没有,她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不甘心,特别不甘心。
既然她没有,她也不想让宋冉有。
要有大家都有,要没有大家都没有,这才是好朋友,不是吗?
凭什么让她宋冉占尽所有的便宜呢?凭什么她要一直仰望宋冉呢?
十五岁的时候,漂亮的,家境优渥的宋冉甚至还考了年级第一名,她的嫉妒便达到了顶峰。
她不能让宋冉再这么春风得意下去了,她们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了。
不可以,不可以的。
她便找上了贾大海,想让他强丨暴宋冉,是啊,宋冉顺遂的人生中,也应该出现一点波澜,一点荆棘了啊。
可偏偏,失策了,那个点,平时本来是不会有人的啊。
顾景行,为什么你会在那里?
为什么啊?
你为什么要救她啊?
为什么?为什么?
上天为什么要这么作弄她?
温慧慧被判三十年的消息传来时,宋冉面无表情,情绪毫无波澜,她说过,多行不义必自毙,温慧慧这是找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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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宋璇,有些吃惊,宋冉并没有告诉她姐关于四年多前那桩强丨奸未遂案是温慧慧主导的,这人性中的黑暗,她实在是不想让她姐也感受一下。
宋璇一直以为温慧慧被判三十年是因为冒充司令女儿,觉得自己妹妹果然攀上了大人物,她带着玩笑的口吻道:“这下你可以去监狱探望她了,她前些时候不是因为攀上司令所以嚣张得很嘛,你去看看她,也颐指气使一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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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摇摇头:“如今的她,一脸败像,我连看都不想看她一眼。”
宋璇点头:“嗯,从此以后,她再也没办法影响你的生活,影响你的人生了。”
如释重负,宋冉想,上辈子的遗憾,上辈子受的所有的苦难,如今,她统统都还给了温慧慧,真是大快人心啊。
上天大约实在是看不过去了吧,所以给了她一次机会,让她扭转了乾坤。
这一夜,宋冉睡得很踏实,解决了以前的麻烦,从此,她要展望全新的属于她自己的生活了。
她会越来越好的,她和她的家人爱人都会越来越好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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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慧慧这种心理扭曲的人就让她在监狱里反省自己犯下的过错吧,她知道,就算现在去监狱,温慧慧肯定也是避而不见,彻底输了,她还有脸见她吗?
二月下旬,天气已经没有那么严寒了,外面下起了小雨,有些阴冷,宋冉依旧穿得很厚实,揣上自己织好的毛衣,和尹华一起去往二炮队了。
她对尹华道:“开学前的这几天,我都在二炮队,正好你趁这几天学一下开车,让你哥的司机杜大鹏教你就行,他车技不错的。”
“好的嫂子。”
两人到了二炮队,撑着一把伞往里走去,正好看见了杜大鹏,宋冉喊住他,杜大鹏伞也不撑,匆匆跑过来,笑呵呵道:“嫂子,你来了啊。”
宋冉撇嘴,部队里的小伙儿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啊,太糙了,她拍了拍尹华的肩,对杜大鹏道:“大鹏啊,你这几天没事吧?”
“老大没事我就没事,咋了,嫂子?”
“哦,那你教她开车,行吗?”
杜大鹏笑道:“嫂子交代的任务,那必须完成啊,那现在就走?”
宋冉点头:“尹华,你跟他去吧,中午跟大鹏一起到你哥宿舍里吃饭,知道吗?”
“好的,嫂子。”
尹华也跟个男人似的,冒着雨匆匆地跑了,宋冉摇摇头,算了,随他们吧。
去了顾景行的宿舍,他在看书,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即便只有他一个人,他也并没有松松垮垮地坐着,精气神这种东西,恐怕就连他睡觉的时候,都保持得很好。
她缓缓走近,他将书反扣在自己腿上,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近。
宋冉走到他跟前,拖住了他的手,拽着他往前走,顾景行低声笑道:“干什么?”
宋冉拖着他,不说话,走到了沙发旁,然后用力一推,将他推到了沙发上,她就势压了下来……
宋冉趴在他身上,也不说话,直接捧着他的脸,就吻上了他的薄唇,不是蜻蜓点水的吻,而是狂热的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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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小腹的火蹭一下烧了起来,大手箍上她的腰,声音发哑:“冉冉……冉冉,你怎么了?”
宋冉无暇说话,只笨拙地吮着他的唇舌,顾景行声音愈发嘶哑:“冉冉……”
嘭地一声,门被推开,杜大鹏冲了进来,这一冲,没刹住脚,直接冲到了沙发旁,然后,就看到了他老大冷冽的眼神。
杜大鹏的一张脸唰一下红了个透彻,想着,来都来了,便赶紧将手中的单子和笔递过去:“老大,教外头的人开车,要你签字审批的,嫂子让我教尹华开车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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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趴在顾景行身上,一动不动,装死,完了,她这张老脸啊,真是没法见人了啊。
顾景行将她圈在怀里,伸手接过了纸条,咬牙切齿地看了杜大鹏一眼。
杜大鹏眼神四处乱瞟,补了一句:“门没关好,所以……”
所以这不能怪他啊,要怪就怪嫂子没有防备心,进来也不知道把门关好。
“闭嘴!”顾景行的脸铁青一片。
“是,老大!”
顾景行龙飞凤舞地签了几个大字,然后啪地扔给了杜大鹏,声音特冷:“快滚!”
杜大鹏赶紧道:“老大,你和嫂子继续。栗子小说 m.lizi.tw”
说完,拿着纸条和笔,撒腿就跑,还很贴心地给他们把门关好了。
冲出门外的杜大鹏扶着墙喘了口气,好家伙,嫂子不是才刚到老大宿舍吗?怎么见面就抱到一起去,亲到一起去了?
大鹏心里苦啊。
屋里,沙发上,宋冉伸手捶他胸口:“怪你,都怪你。”
顾景行一把抓住了乱动的拳头,声音宠溺:“因为你门没关好,才让他有可趁之机的,怎么到头来怪我?”
宋冉哼了一声:“你还敢顶嘴了?”
顾景行抱住她:“好好好,那就算是我的错吧。”
宋冉得理不饶人,不得理也不饶人:“什么叫就算是你的错啊?本来就是你的错好吗?”
“好好好,我错了,我……错在哪里?可以赐教吗?”
宋冉仍然趴在他怀里,撑着手肘,居高临下地看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嗯?什么?”
“你抓到了当年那个人,为什么不告诉我?”
顾景行伸手摸了摸她的脸:“你……怎么会知道的?”
宋冉哼了一声:“我可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你还想瞒我?”
顾景行笑笑,爱不释手地摸着她的脸:“我只是……不想让你再回忆起那件黑暗的事。”
宋冉窝在他怀里,声音有些闷:“痛苦的事,并不是一直遮着捂着就可以过去的,景行,这个事,对我是有一定的心理阴影,但我也不会去逃避它,谈之色变,或是痛苦得彻夜难眠,茶饭不思,因为,那个男人,和温慧慧,他们不配,他们不配让我这样。”
顾景行欣赏地看着怀里的人。
嗯,不是疼惜,不是怜爱,是欣赏,他的宋冉,有一颗强大的心。
中午,顾景行按照宋冉的指示做了罗宋汤,又蒸了肉丸子和香肠,再炒两个蔬菜,中饭就开始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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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还在下雨,淅淅沥沥的,天也很阴沉。
杜大鹏和尹华站在门口,杜大鹏轻咳一声:“你来敲门。”
尹华一头雾水:“干啥啊?你还不能敲门了?”
杜大鹏小心翼翼道:“一会儿我们老大要打我的话,妹子你帮我拦着点啊。”
尹华一边抬手敲门,一边疑惑道:“我哥为啥要打你?”
杜大鹏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进去你就知道了。”
顾景行过来开门,看了杜大鹏一眼,咬牙切齿道:“来吃饭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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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大鹏不敢看他老大,心虚道:“嫂子不是叫我们来吃饭的嘛。”
宋冉拿着毛巾走过来,一人分了一条:“擦一擦吧,天怪冷的。”
顾景行哼了哼:“大老爷们儿的,冻一会儿还能冻坏了不成?”
宋冉瞥了他一眼,又对杜大鹏道:“别理他。”
饭桌上,顾景行不说话,杜大鹏和尹华便不敢开口,宋冉觉得自己被人家撞了个正着,也有些不好意思说话。
杜大鹏便想着打破这尴尬的气氛,找了个话题道:“老大,你还不知道吧,卫生连又调了个女队医过来,挺年轻的,说是二十一岁,长得也好看呢,叫楚玉。栗子小说 m.lizi.tw”
抬头,便看到他老大脸色又难看了两分,猛然想起,哦对了,那个韩月也是卫生连的女队医,一过来,就闹得血雨腥风的,顿时恨不得打自己两巴掌,还不如不说话呢。
顾景行也不能让场子冷着啊,便道:“她姓楚?楚汉的楚吗?”
杜大鹏小心翼翼道:“是……是啊,听说是老政委家的女儿。”
宋冉皱眉,怎么又来一官二代,不会又冲着她家景行来的吧,哦不怕不怕,她现在也算半个官二代了,司令比政委还大呢,咱不怵。
顾景行:“老政委家的女儿?楚中天政委?他的孙子楚延川副团长都有二十多了,怎么女儿才二十一?”
杜大鹏挠了挠头:“说是楚政委和夫人到中年的时候收养的一个小女儿,因为夫人爱女孩,生了三个儿子,没生到女儿,儿子又各自都生了儿子,所以,夫人忍不住便收养了一个小女孩。”
顾景行横了他一点:“知道得挺多的啊,不干事,尽打听小道消息了吧。”
杜大鹏委屈地看他家老大,不是你问的嘛,怎么说了还怪我。
宋冉全程不说话,思衬着一会儿去卫生连会会那位政委家的女儿,看看她是不是冲着景行来的。
顾景行不停地给她夹菜,就怕她生气。
宋冉瞥了他一眼:“我又没怪你,你心虚什么?”
尹华心里直叹,她哥可真是个妻管严啊,叫农村老家的那些叔叔伯伯们知道了,肯定要笑话他的。
顾景行笑笑:“以后卫生连,我一步都不去。”
宋冉哼了哼:“真要看上了你,哪怕你一步都不去,人家也能倒贴追上门来。”
顾副团这该死的魅力,还真是让人提心吊胆呢。
一会儿得赶紧会会,看看是敌是友。
饭后,顾景行在厨房里洗碗,宋冉便拿起雨伞,就要往外走,顾景行赶紧叫住她:“去哪?”
宋冉挑眉:“吃撑了,出去消消食。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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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放下手里的碗:“等我,一起。”
宋冉赶紧往外跑,谁要等你啊?
又哪里跑得过顾景行的大长腿,几步就赶上了她,两人并肩下了楼。
宋冉瞥了他一眼:“我要去卫生连,你不是说你一步都不去的吗?”
顾景行轻咳一声:“怕你被人欺负。”
宋冉单手叉腰:“开什么玩笑啊?我干爹是司令好吗?谁还敢欺负我啊?”
卫生连门口,宋冉挑眉看他:“你留在外面,就别进去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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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哪能放心,万一真的再遇上个跟韩月一样剽悍的,他家小冉不是要吃苦吗?
坚决不行。
宋冉抬手按着他的肩膀:“女人之间的事,让女人解决,你一大老爷们儿,就别插手了。”
顾景行便站在卫生连门口的大树下等宋冉出来。
宋冉伸手敲了敲门,里头一声进来,宋冉便走了进去,郑队医将一叠资料放在一个年轻女人的办公桌上,又小声嘱咐了两句,然后走了出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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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女人,皮肤白皙,扎个马尾,凤眼看起来性感,眉形却又修得很凌厉,看起来是想掩盖女性的柔弱之色。
宋冉便带着看情敌的眼光看向楚玉。
郑队医和她打招呼,她都没注意。
她环顾四周,发现这间办公室就只有一张办公桌,也就是说,这个年纪轻轻的女孩,一个人有单独的办公室呢。
又有个年轻女孩探头进来,小声道:“楚医生,晚上七点您需要到诊室坐班。”
楚玉笑笑:“好的,我知道了。”
宋冉眼里的敌意便更深了,年纪轻轻,不仅有单独办公室,似乎还有小秘书呢。
这真是好大的架势。
楚玉自然是注意到了双手环胸,颐指气使看着她的漂亮女孩,态度友好道:“是来看病的?不是军人吧?是家属?”
宋冉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字一句道:“对,我是家属,是顾景行的家属。”
楚玉拿出处方笺,瞥了她一眼:“哪里不舒服?”
宋冉轻咳一声道:“你为什么来二炮队?”
楚玉抬头看着她:“你不是来看病的。”
宋冉挑眉:“你先回答我的话,为什么来二炮队?”
楚玉也挑眉:“你不是我的领导,我没有必要回答你的问题。”
哟呵,说话很有底气啊,不愧是老政委收养的女儿啊。
宋冉也不想绕弯子,开门见山道:“你是冲着顾景行来的吗?”
楚玉微微皱眉:“什么意思?”
宋冉拍了一下桌子:“别给我装蒜!”
楚玉神色不悦:“不是来看病的话就别在我这里胡闹,不要耽误我宝贵的时间。”
真是来者不善啊。
宋冉指着她:“海城那么多部队,老政委家在市区,为什么你偏偏来到了这偏僻的二炮队?”
楚玉沉了脸:“这位小同志,不要仗着自己漂亮就为所欲为,我的忍耐是有底线的。”
顾景行站在树下,百无聊赖地等着宋冉出来,不远处走过来一个男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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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头看了一下,认出了这个和自己一般高的男人正是特种部队的楚延川楚副团长。
海城二十五岁,哦不对,过完年了,应该是二十六岁了。
海城二十六的副团级干部,只有两个,一个是他顾景行,另外一个就是眼前的楚延川了。
两人在总军区打过好几次照面了,只是没有说过话。
顾景行有些疑惑,这人好端端的跑到他们二炮队干什么?
楚延川走到他跟前,定住了脚步,主动打了声招呼,露出一丝笑容来:“顾副团,好久不见。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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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不动声色,这招呼打得,好像他们是老友似的,事实上他们也就只是点头之交。
他还是给楚延川面子的,微点了一下头:“楚副团,好久不见,来我们二炮队,有什么事吗?”
楚延川从军大衣口袋里拿了包烟出来,抽了一根出来递给顾景行:“来支烟吧。”
顾景行摆手:“抱歉,我不抽烟。”
宋冉眼皮子底下,他可不敢这么造次,嗯,好像有点窝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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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延川微挑了眉,似乎对顾景行不抽烟有些意料之外,他将烟盒塞进了口袋,划了根火柴,给自己点了根烟,然后徐徐道:“那个楚玉……在二炮队,麻烦你多照顾一点。”
意料之外,顾景行腹诽,分明我和你一点都不熟,你托谁照顾不好,偏托我照顾,这是什么意思?
顾景行道:“哦,就是你小姑楚玉,是吗?”
说到小姑,楚延川的脸色有些难看,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神色有几分尴尬:“那丫头比我小四岁呢,什么小姑不小姑的。”
顾景行轻咳:“听说是你爷爷奶奶收养的女儿,确实是你的小姑。”
楚延川猛地吸了口烟,点头:“对,是我小姑,那就麻烦顾副团长帮我照顾一下小姑,可以吗?”
顾景行单手插在裤兜里:“所以为什么找我?”
让他帮忙多照顾一个年轻的单身女性,呵呵,不可能的。
楚延川弹了弹烟灰:“你答应不答应?”
顾景行一口回绝:“抱歉,这个忙,我没法答应。”
楚延川一愣:“为什么?”
顾景行如实道:“我是有对象的人了,我不会跟除了我对象以外的人走得太近的,这个忙,我不会帮的,你找其他人吧。”
楚延川有一些着急:“并没有让你和她走得很近,就是二炮队如果有人为难她了,你告诉我就行了。”
顾景行笑笑:“楚副团多虑了吧,她是老政委的女儿,她的三个哥哥,也就是你的爸爸以及二叔三叔都是军中赫赫有名的人物,这里应该没人会为难她的。”
这姑侄两儿,感情倒是还不错。
楚延川正要说话,就听到小楼里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
顾景行脸色骤变,赶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里面冲去,楚延川紧随其后。
顾景行猛地推开了楚玉办公室的门,便看到宋冉被楚玉按在了桌子上。
顾景行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拉开楚玉,将她推到了一边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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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玉脚下一踉跄,栽进了楚延川怀里,抬头一看,笑道:“小川,你怎么来了?”
楚延川脸有点儿黑,咬牙道:“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叫我小川。”
楚玉站好:“一会儿跟你说。”
宋冉被顾景行拉起来,顾景行小心检查着,宋冉哎哟哎哟地叫唤着:“一个女人,力气怎么大得跟头牛似的啊,我这手腕都要被她折断了。”
顾景行心疼道:“没事吧?”
宋冉指着楚玉:“有事,她欺负我。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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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玉双手环胸:“啊?小姑娘,你别恶人先告状好吗?是你一直在我这里纠缠不清,我给你小惩大诫一下,让你长点记性的。”
宋冉气到头疼,怎么感觉这女人比韩月还要难缠啊,真是要把人气死啊。
楚玉伸手指向门口:“好了,不相干的人,可以出去了。”
宋冉伸手轻抚着自己的手腕,委屈地看她:“你打了我还没给个说法呢,你这是仗着政委胡作非为。”
楚玉耸肩:“既然你这么说,那好吧,我确实是仗着我的政委爸胡作非为,你能怎么样?”
宋冉咬牙切齿道:“我干爹还是总司令呢。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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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玉面无表情,甚至还白了她一眼:“抱歉,没听说过。”
宋冉气急败坏:“那是你孤陋寡闻。”
顾景行便赶紧拉着宋冉的手往外走:“小冉,我们先出去吧。”
他算是看出来了,肯定是他家小冉质问楚玉是不是冲着他来二炮队的了,楚玉被她弄火了,便……发生了一些肢体上的冲突。
宋冉赖着不肯走,顾景行直接拦腰将她一抱,给抱了出去。
屋内,楚玉还很耀武扬威的呢,楚延川直接道:“确实听说总司令有收过一个干女儿。”
楚玉一吓,止不住咳了出来,却还要维持着长辈的镇定,神色僵硬道:“你……你怎么不早说?”
楚延川摊手:“我不想杀你的威风。”
楚玉勉强一笑:“好孩子。”
楚延川咬牙切齿道:“楚玉,不准叫我小川,也不准叫我孩子,你给我记着,你比我小,你比我小四岁!”
楚玉摆手:“别没大没小的,叫我小姑,不然告诉你爷爷啊。”
楚延川瞪了她一眼,楚玉来火:“你还敢瞪我了,无法无天了是吧?回去就告诉你爷爷。”
楚延川咬牙:“你就一招,就是会告状。”
门外,宋冉还在揉着手腕,哀怨地瞪了顾景行一眼:“顾景行,你站哪头的?我正吵得如火如荼呢,你把我抱出来干什么?这样气势一下子就弱了,你懂不懂啊?”
顾景行又是哄:“好好好,我错了,但我看那个楚玉不像是冲着我来的,刚才她侄子跟我闲聊了两句,听说是海城医科大学的高材生,在校期间就上过手术台的精英学生。”
宋冉就更紧张了,家世好,还是精英医生,她为什么偏偏跑来二炮队呢?
她这是被韩月搞怕了啊,万一再来一个战斗力爆表的官二代,她可真的要累死啊。
宋冉被顾景行拖回了宿舍,她坐在沙发上,还在念叨:“我看那个楚玉,长得是挺有两分姿色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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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呵呵笑道:“是吗?没注意。”
男朋友的标准答法,但顾景行确实是没注意,并非哄人的敷衍之辞。
宋冉懒懒地靠在沙发上,心里有些苦恼,可不是嘛,楚玉可比韩月强多了,楚玉比韩月好看,而且看起来不算是胡搅蛮缠的人。
刚才那一对比,倒显得她有些无理取闹。
不仅如此,她还是医科大学毕业的,是军队队医,职业说出去也风光。
再加上一个老政委老爹,综合实力比韩月不知道高多少倍了。
顾景行抱了个毯子出来,给她盖上:“今天下雨,有些阴冷,你盖着,要不要睡午觉?回房间睡个午觉?”
宋冉食指在脸前晃了晃:“我哪里睡得着啊?”
顾景行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这么优秀的你,也会担心男朋友的心不坚定吗?我眼里怎么可能有别人呢?”
宋冉睨了他一眼:“情商挺高的嘛,知道怎么夸人夸到心坎儿里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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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又揉了揉她的头发:“实话实说罢了。”
宋冉心情有些低落:“我刚才是不是太冲动,太丢人了?”
顾景行摸了摸她的头:“你被楚玉揍了一顿,也怪可怜的,她应该不会跟你一般见识的。栗子小说 m.lizi.tw”
宋冉拍了一下脑门:“我怎么把那个给忘了?”
“什么?”
宋冉赶紧揪过一旁的背包,从里面掏出一件铁灰色的羊毛衫来,递到顾景行手边,笑呵呵道:“我织了一个冬天呢,不管怎么样,你都一定要给我穿上。”
顾景行一愣,这是……小冉给他织的毛衣?
为什么有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感?
这还是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大小姐吗?
顾景行伸手接过毛衣,肉眼可见的指头大小的洞就有好几个,针线疏密不均,还有好几处线头都挑了起来。
但,仍然不妨碍顾景行激动得差点老泪纵横。
这可是他家小冉一针一线给他织出来的啊,他赶紧拿起来就往头上套。
宋冉笑道:“不好意思啊,我第一次织毛衣,手法还不太娴熟,所以织得不太好,有些小洞,也不影响穿的。”
顾景行笑道:“你能给我织,我就已经非常开心了。”
套上之后,顾景行觉得脖子那里有些勒得慌,疑惑道:“我是不是穿反了啊?”
宋冉便扒着他的领子仔细看了看:“那你脱下来重穿呢?”
顾景行便赶紧脱下,比对了一下,又重新套上。
嗯,一样的勒,
宋冉眼黯,按了按眉心:“好像,我织了两个反面。”
顾景行赶紧道:“没事没事,我觉得这样也可以,习惯了就好了。”
宋冉推他脑袋:“你是不是二缺?勒着脖子能舒服吗?还习惯了就好了。”
顾景行无辜地看她:“那怎么办?”
宋冉伸手给他脱毛衣:“我拿回去,改个工。”
顾景行由衷道:“你竟然还会改?”
宋冉将毛衣叠好放回了背包里:“我请教吴妈呀。”
顾景行不舍地瞥了眼她的背包:“会不会改好了已经用不着穿毛衣了啊。”
宋冉手一挥:“我办事,你放心。”
嗯,宋二小姐改完毛衣已经是四月底的事了。
往常这个时候都已经穿短袖的顾副团愣是每天穿个羊毛衫,他家小冉亲手织的,他总要多穿个两天吧。
他底下的兵都腹诽,老大畏寒?
身体不好?
晚饭结束后,顾景行见宋冉还是心事重重的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打算让她安心,便道:“那个,小冉啊,你真的不用担心,楚玉她,有喜欢的人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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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眼睛顿时亮了:“啊?你怎么一开始不说?”
顾景行摸了摸脖子:“因为这事,有些难以启齿。”
宋冉一头雾水:“嗯?”
顾景行便继续道:“因为她喜欢的是她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侄子,就是楚延川,确切地说是楚延川追求她,她难以突破自己的心理防线,一直没答应楚延川。”
顾副团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倒是,一语成谶。栗子小说 m.lizi.tw
宋冉惊得捂住了嘴巴:“这……那他们真是虐恋情深啊,怪可怜的。”
她和顾景行是宠文模式,她还跑到人家那边伤口上撒盐,真的是相当不厚道。
顾景行不自在地轻咳一声:“这个事,一定得保密,知道吗?也许人家到最后都不会在一起,要是被人知道了,会拿出来大做文章的。”
宋冉郑重点头:“你放心,我口风相当严的,那个,景行,我去给楚玉陪个罪,你看怎么样?”
顾景行摸了摸脖子:“赔罪也不至于吧,这事就过去吧,你无理取闹一把,她揍你一顿,两清了,两清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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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往厨房走去,捧了个盘子出来,坚持:“我给她送点红豆酥过去。”
顾景行有些紧张:“那你见到人家,别乱说知道吗?这个事,毕竟,不太能见光,明白吗?”
要是被楚玉知道了,估计他要和他家小冉一起挨揍。
顾副团有些后悔撒了这个谎。
外头还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怪阴冷的。
宋冉打听了一下楚玉的宿舍,然后跟顾景行撑着一把大伞往楚玉宿舍去了。
到了楼下,宋冉还跑到雨里淋了一小会儿,顾景行一把将她揪进了走廊里:“你这丫头,干什么?”
宋冉嘿嘿笑道:“负荆请罪嘛,弄个苦肉计,看上起显得比较真诚。”
顾副团眼黯,自己撒的谎,跪着也要把它圆好啊。
他和宋冉一起上了楼,宋冉敲响了门,然后嘱咐顾景行候在外头。
顾景行坚持要一起进去,借口是害怕她们又打起来。
宋冉瞥他:“在你眼里,你对象就这么好斗?一会儿不见,就跟人干架?”
顾景行干笑:“有的时候确实有些精力旺盛。”
宋冉咬牙:“小心我揍你。”
门开了,楚玉不像白天,这会儿披散着头发,多了几分女人的妩媚,宋冉便进屋,直接顾景行关在了门外。
楚玉按了按拳头:“怎么?白天挨揍没挨够啊?”
其实楚玉也挺心虚的,毕竟小川说她是司令的干女儿,但她这人好面子,又向来长辈自居,她觉得自己是楚延川的长辈,便是所有这些年轻人的长辈。
被个晚辈欺负了,颜面何存嘛!
宋冉赶紧将盘子递过去:“我来给你送吃的。”
楚玉愣了一下,这小姑娘,中午还气焰嚣张,跋扈娇蛮的呢,这会儿,怎么突然跟变了个人似的?
她冷冷道:“我不吃甜食。”
宋冉赶紧道:“不是很甜,就加了一点点冰糖,很巧呢,我也不爱吃甜食。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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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玉瞥了一眼她手中的盘子:“你不会在里面放毒了吧?”
宋冉捂着心口,正想说她小人之心,想想,她都那么可怜了,跟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侄子那段登不上台面却又爱得刻骨铭心的恋情养成了她这毒舌的性格吧。
算了,不跟她一般见识了。
她保持笑容,伸手拿了一个,咬了一口:“没下毒,我就是来跟你道歉的,中午是我不对,我太冲动了,希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跟我一般见识。”
楚玉这才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能跟司令的干女儿冰释前嫌,也是不错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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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脸上还是冷冷的,假装不在意道:“行吧,红豆酥留下吧,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估计你是被你家男人宠坏了。”
宋冉看向她的眼神带着浓浓的同情。
她觉得楚玉这话里带着很浓郁的羡慕,是啊,和自己喜欢的人不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活着得有多痛苦。
她便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以后我会经常做好吃的给你送过来的,嗯?”
宋冉和楚玉,心里都是以长辈自居的,看着面前的人都觉得是孩子。栗子小说 m.lizi.tw
跟孩子嘛,那肯定不用计较太多的。
回来之后,依然热情高涨的宋冉居然提出要跟顾景行掰手腕,而且暗示顾景行要让着她点。
顾景行挑眉:“让你,没点表示吗?”
宋冉双手撑在小桌子上,上半身前倾,单手扣住了他的后脑勺,然后吻上了他的唇……
为了成功,能屈能伸,不择手段。
一阵深吻后,宋冉笑眯眯地看他:“这样够吗?”
顾景行舔了一下唇:“不够。”
宋冉推了一下他脑袋:“给我适可而止点啊。”
顾景行轻咳一声:“那就来吧,我让你。”
宋冉抓住他的两只手,使出吃奶的劲想将他压到另一边去,他的手就是纹丝不动,稳如泰山。
宋冉哼哧哼哧道:“顾景行,你别这么用力好不好啊?”
这声音透过门板,传到客厅里,尹华不自在地摸了摸脖子。
宋冉咬牙道:“顾景行,再让我一点。”
顾景行不动如山:“那就不是一个吻能解决的事了。”
“那你还想怎么样?”
顾景行灼灼看她:“你知道的。”
宋冉哼了一声:“做梦呢!”
顾景行直接手臂一用劲,将她两只手都给压了下去,宋冉嘁了一声:“胜之不武。”
顾景行收起桌板,反身就将宋冉给压到了身下,宋冉叫唤:“顾景行,你干嘛?”
顾景行赶紧捂住她的嘴:“嘘,别叫,别叫,尹华就在外头呢,别叫她听见了,误会咱们。”
宋冉压低了声音:“怕别人误会,就赶紧起来。”
顾景行却死死地压着她:“帮我一次,我就输给你,嗯?”
宋冉偏头:“不要脸,臭流氓。”
顾景行呢喃道:“冉冉,过完年了,我已经二十六了,二十六岁了。”
二十六岁还没开荤的男人,说出去怕是要叫人家笑死吧。
宋冉娇嗔道:“二十六岁怎么了?”
顾景行抓着她的手往下:“二十六岁,像我这么能忍的男人,不多见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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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的脸腾地一下子热了起来:“有这么往自己脸上贴金的吗?”
顾景行声音暗哑了起来:“冉冉,帮我……帮我……唔……”
宋冉在顾景行这里住了四天。
尹华的车也学得差不多了,宋冉开学在即,她便打道回府了,顾景行将她送到大门口,两人上了出租车,走了好远,他才转身进了部队。
宋冉没有回家,而是先去了文工团,宋冉进去,直奔李主任办公室,李主任见她来,念道:“正想找你呢。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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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坐在椅子上,懒懒道:“武则天传,我能演吗?”
李主任轻咳一声:“正想和你说这个事呢。”
宋冉漫不经心道:“嗯,你说吧。”
李主任沉吟片刻道:“邵团有他的考量,阮晴是这儿的老人了,一直以来没什么过错,而且阮晴演古装比较驾轻就熟了,阮晴对这部电视剧也是势在必得。”
宋冉微微点头:“嗯,所以李主任你说这些话的意思……”
这意思还不够明显吗?
“邵团斟酌再三,决定把这个角色分给阮晴。栗子小说 m.lizi.tw”
宋冉挑眉,声音沉了下来:“李主任,我真的很喜欢这个角色,你可以……再帮我争取一下吗?”
李主任皱了眉:“其实我不懂你为什么对这个角色这么坚持,在我看来,这和别的大女主古装戏没有任何区别,演了这部剧,对你的帮助并不会很大,反而是你看不上的那个电影,我觉得不错。”
宋冉心道,李主任的眼光,可真是毒啊。
她口中却道:“你就帮我和邵团争取一下吧,我有我的考量。”
李主任叹了口气:“再争取,邵团恐怕就要不高兴了。”
宋冉站起来:“嗯,那就拜托你了,我先走了。”
宋冉走出去,李主任摇摇头,这小丫头,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啊?
李主任一时之间竟然看不穿一个小丫头的心思,顿时觉得自己白活这么多年了,但既然宋冉提出要求了,那她就再试着争取一下吧。
约莫,要和邵团吵起来了吧。
离开李主任的办公室,宋冉又去看了穆棉的戏,舞台上上演的是白蛇传,穆棉演的是许仙,嗯,和她一样,可男可女,可塑性还是挺高的。
演技这种东西,总的来说,还是看天赋的,穆棉天赋很好,站在舞台上,会让人目光止不住挂在她身上,这是天生的魅力。
宋冉很欣赏这种魅力,而且,她自恋地觉得穆棉应该也是挺欣赏她的。
到时候应该可以将她挖走吧。
出了文工团,宋冉又去了绿宝石文工团,冯宝儿也有戏在演,她便百无聊赖地在一旁等她演完。
她的创业大计缺不了这几个人。
一演完,宋冉便赶紧跟着她往后台走,还被人给拦下了,宋冉赶紧喊道:“宝儿姐,宝儿姐……”
冯宝儿一回头,看是宋冉,高兴地迎过来,让工作人员放开宋冉。
宋冉能来看她,冯宝儿显得很高兴:“特地来看我的戏的吗?”
宋冉点头:“对啊,晚上去我家吃晚饭吧,我这上门来邀请,诚意够足的吧?”
两人进了冯宝儿的化妆间,尹华和冯宝儿的助理守在外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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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宝儿笑笑:“嗯,诚意十足。”
宋冉便坐在一旁:“那你快卸妆换自己衣服吧,我们一会儿就走。”
冯宝儿伸手拆假发,笑道:“你还挺急的,说说看吧,我今天演得怎么样?”
宋冉拍手:“自然是绿宝石当家花旦的高级水准。”
冯宝儿笑了笑:“还是一如既往地会讨人欢心。”
冯宝儿收拾好之后,一行四人一起出了绿宝石。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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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拉了一下冯宝儿的手,小声道:“你的助理,可靠吗?”
冯宝儿和宋冉走在后头,她压低了声音道:“一直都跟着我的,很可靠。”
宋冉点头:“什么话都可以当着她的面说,是吗?如果不是,你就一个人去我家吃饭吧。”
冯宝儿握了握她的手:“什么话都可以当着她的面说的。”
四人一起上了车,宋冉轻咳一声道:“宝儿姐,如果我以后开了影视公司,想挖你来我公司,你愿意吗?”
冯宝儿有些惊愕,因为在她看来,开公司,是一件很大的事,而宋冉不过二十岁,倒像是深思熟虑了才说出这句话来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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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的眼界真的比她要高,要高很多。
她处于震惊之中,所以一时之间也没办法回答宋冉,宋冉便紧张地盯着她:“宝儿姐,你……你不同意吗?”
还有半年时间,还有半年,冯宝儿和绿宝石的合约就要到期了,她本来是没有任何别的念想肯定会续约的。
如今,宋冉一说,她便立刻犹豫了。
她认真地看着宋冉:“宋冉,你才多大?你知道开公司不是闹着玩儿的,不是小孩过家家,知道吗?”
宋冉神情郑重:“宝儿姐,你放一百个心,我肯定不是闹着玩的,我有在很认真地策划这件事,半年,你给我半年时间,半年后,我会离开市政文工团,然后开办自己的影视公司。”
冯宝儿深受触动,半晌说不出话来。
宋冉拉了拉她的手:“宝儿姐,你好好考虑一下好吗?”
冯宝儿还在震惊之中,宋冉的魄力和远见让她有些自惭形秽,她有些说不出话来。
宋冉又道:“宝儿姐,我和你说,文工团现在是鼎盛,可过不了多少年,就会渐渐没落了,以后都是遍地开花的影视公司,公司制的才会长远,知道吗?”
冯宝儿看着她认真的神情,笑着点了点头:“我会好好考虑的,你做的决定,我会相信的。”
那么,跟绿宝石的合约,就先不续了吧,莫名地,她就是愿意相信宋冉,就是觉得听她的,肯定不会错的。
宋冉的一颗心总算踏实了,她的计划中,有李主任,有穆棉,有冯宝儿,缺一不可。
她相信,有两个实力派女演员,以及一个慧眼识人,眼光精准的经济人,她以后的公司会成功的。
肯定会成功的。
冯宝儿算是成功被说服,剩下的便是李主任和穆棉了。
二月底,复光大学开学,宋冉也正式成为大二的学生,学业上她也一直挺全力以赴的,因为她上过春晚,在学校里的知名度就更大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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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光大学的校长还找上她拍了一支宣传片,作为招生宣传影片。
这种举手之劳,宋冉当然是会帮的了,毕竟,以后破坏校纪校规结婚领证的时候,校长会因为拿人手短而不好意思苛责于她不是吗?
嗯,想得还是挺长远的。
宋冉这种属于根正苗红的演员,毕竟上的是春晚这样的国家级舞台,并未三教九流的艺人随随便便想上就上的,校方还是相当重视她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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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传片全程由宋冉自己主导,去校园哪个场景取景,怎么拍摄,怎么剪辑,统统都由宋冉说了算。
如此一支宣传片拍下来,宋冉在复光又是红到发紫,不过她行事低调,从不张扬,在学校里基本就上课的时候过来,也从不招惹学校的男生。
所以,复光的女生对宋冉的感情吧,还挺复杂,说不羡慕嫉妒恨,那是假的,真要说嫉妒,人家没招你惹你没抢你男友没在学校搔首弄姿勾搭男生,你凭什么恨人家?
嗯,没了苏明娜那种唯恐天下不乱的人,这学校里的高材生大部分还是比较冷静理智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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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的大学生涯变得正常了起来。
这天,一节课下来,宋冉和尹华并肩往外走去,宋冉笑道:“你这旁听的,比正经学生的出勤率都要高,到时候要让我们校长给你也颁发一个**书了。”
尹华摊手:“老师讲的那些题目,我还真是听懂了,到时候期末考试我去问问看能不能让我也考一考,哈哈哈哈。”
二人走到楼梯拐角处,便听到小九叫宋冉,宋冉回头一看,小九匆匆地跑下来,看到尹华的时候,缩了一下,看起来心理阴影还是蛮重的。
宋冉再往前一瞥,不出意外,有小九的地方就有老五,财政部部长家的小少爷款款而至,站在小九身边。
宋冉调笑道:“你两还真是形影不离呢。”
小九笑着摸了摸头:“我们是同学,又住一个宿舍,肯定经常在一起啊。”
宋冉意味深长地瞥了谈书远一眼,笑呵呵道:“小九,去我家吃饭吧。”
小九依旧傻白甜:“好啊好啊,我觉得你家吴妈烧菜特别好吃。”
吃吃吃,吃货,就知道吃。
宋冉又瞥了老五一眼:“老五你忙的话,我们就和小九一起走了,吃完饭我会让我姐的司机送他回学校的。”
老五单手插在裤兜里,神情淡淡:“我一个学生,忙什么?我也去你家吃饭。”
宋冉垂眼一笑:“那就,一起走吧。”
几人便一起到了宋冉家,宋璇和杨海涛大约在外面吃饭了,吴妈说是不用等他们。
宋冉率先给小九夹了一块羊肉:“小九啊,我最近认识了一个很不错的女孩子,介绍给你,你看怎么样啊?”
一瞬间,宋冉便感受到了席上某人的一记眼刀。
小九有些懵:“介绍给我是什么意思?”
小九今年才十七岁啊,他还未成年啊。栗子小说 m.lizi.tw
宋冉笑嘻嘻道:“就是介绍给你做对象,以后嫁给你做老婆。”
谈书远脸色不太好看。
小九摸了摸脖子:“啊?”
宋冉继续道:“她叫穆棉,是海城戏剧学院的大二学生,也在我们文工团演戏,长相绝对出众,家世也还不错,性格也好,绝对是很不错的女孩子。”
小九有些羞涩,摸了摸后脑勺,没开口说话。
宋冉正要继续开口,谈书远轻啧了一声:“他才十八,未成年,你这是干什么?”
宋冉笑道:“我家景行在我十五岁的时候就喜欢上我了,等了我三年,小九和穆棉要是互相喜欢,可以等一年嘛,小九,你觉得怎么样?我不强迫你的,你要是有这个意向,有时间我就安排你们见一面。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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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九还没说话呢,便见谈书远啪一下将筷子拍到了桌上,冷冷地对小九道:“你十七岁,是学生,应该以学业为重,你辛辛苦苦在外打工赚钱,不是为了雪月风花的。”
小九顿时有些惭愧:“我知道了五哥。”
宋冉的笑容有些意味深长:“不要这么严肃嘛,老五,你要知道,小九总会达到十八岁的,他总是要处对象,然后结婚生子的,这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你说,是不是?”
谈书远眼神有些闪烁:“我知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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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笑笑:“你知道就好。”
没一会儿,宋冉又开口道:“老五啊,你爸爸是财政部部长,对吗?”
谈书远瞥她:“怎么?”
宋冉云淡风轻地笑:“不怎么,就是觉得纳闷儿,你堂堂财政部部长家的少爷,怎么大房子不住,跑到学校住六人间的宿舍呢?”
谈书远的眼光便更冷了:“听说你也住过一段时间的学校宿舍,怎么?你能放着大洋房不住跑去住宿舍,我就不能?”
宋冉笑笑:“我是觉得你应该是那种很挑剔的小少爷,看你们宿舍好几个人抽烟,偶尔还会光膀子打牌,这种环境,你也能忍受?”
谈书远微抬了下巴:“宋冉,你到底想说什么?”
小九虽然后知后觉,但也察觉出这饭桌上的气氛,不太自然了,她紧张地看着宋冉,是啊,冉姐姐怎么感觉有点针对五哥的感觉?一直都在咄咄逼人地问五哥问题。
五哥脾气不好啊,别把他问毛了,到时候冉姐姐说不定要倒霉的。
宋冉摆手一笑:“没什么没什么,闲话家常嘛。”
接下去的晚饭,没什么人讲话,谈书远只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小九转头看他,嘴里还叼着一块骨头,含糊不清道:“五哥,你就吃饱了吗?”
谈书远目光冷冷的:“饱了。”
小九便狼吞虎咽起来,似乎不想让老五等着他,老五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开口:“你慢点吃,我不着急。”
小九还是风卷残云很快吃完了晚饭,然后对宋冉道:“冉姐姐,我们得回学校了。”
宋冉抬手看表:“我姐的司机还没回来呢,要不你们稍微等一会儿?”
谈书远看都不看她一眼,直接道:“我们打车走。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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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头也不回地直接往门口走去,小九赶紧跟宋冉打了个招呼,匆匆地追上了他五哥的步子。
出租车里,小九小心翼翼道:“五哥,你是不是生气了啊?”
谈书远皱眉:“没有。”
小九摸了摸后脑勺:“可是我感觉出来你生气了。”
谈书远瞥了他一眼,眼神深沉,小九看不出来他想说什么。
他便赶紧道:“五哥,我知道我还小,我会以学业为重的,我会好好学习的。”
谈书远盯着他:“宋冉没说错,以后,等你到年纪了,你要处对象,你会结婚生子,是吗?是吗,小九?”
小九忐忑,但还是点了点头:“是……是啊……”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谈书远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来,从大衣口袋里掏了一包香烟出来,抽了一根,点燃,徐徐抽着。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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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九疑惑:“五哥,你不是不抽烟的吗?”
谈书远看着窗外,淡淡道:“一直都抽,只是没在你跟前抽过。”
“哦。”
小九有些手足无措,他知道他五哥不开心,可不知道他五哥为什么不开心,所以就不知道怎么哄他五哥开心。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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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被冉姐姐气到了,过两天就好了吧。
夜里,宋冉靠在床上,手里拿了一本小王子,一页一页地翻着,她觉得,小九就像书里的小王子,本来在他的星球孤独地生活着,他单纯天真,却又脆弱不堪,这世俗的社会就是带刺儿的玫瑰,很容易扎伤他。
如果小九需要她,她会尽全力保护他,让他能继续不谙世事,单纯天真下去。
如果小九不需要她,那么……
以后再说吧。
隔天早晨,饭桌上,杨海涛精神抖擞道:“小冉,这星期六,晚上七六点半,有饭局。”
宋冉拿起一个韭菜鸡蛋的馅饼,咬了一口,含糊不清道:“跟谁啊?”
“唐二少爷过生日,给我打了电话,让我顺便跟你说一声。”
接到电话的时候,他还是蛮吃惊的,其实他和唐济安没什么私交,也就红白喜事这种大事才会出现的人,过个小生日,居然打电话邀请他出席。
多少让他觉得有些意外。
宋冉撇嘴:“不厚道,我都叫他一声二哥了,他还不亲自打电话邀请我,原来我和他的交情就是顺便说一声的交情啊。”
杨海涛笑道:“知足吧,能被唐二少邀请,我们都算是荣幸的,能出席的,可都是非富即贵啊。”
宋冉挑眉:“我又富又贵。”
“好好好,需要的话,我让济安再给你来个电话。”
宋冉顿时笑开来:“跟你开玩笑的,市长公子邀请我去,我肯定义不容辞地去啊,不需要亲自邀请。”
宋璇摇头:“你这丫头,听说上次和唐济安吃饭,你又为难人家了,这回老实点,知道了吗?”
宋冉摆手:“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杨海涛也道:“小璇,你就放心吧,你妹挺有一套的,没有惹毛唐济安,反而关系近了一步。”
星期六如约而至,宋冉宋璇杨海涛带着礼物便去了一品居,进包间一看,都是宋冉眼熟的人啊,惦记着宝儿姐的季淮演,二炮队新来的女队医楚玉的侄子楚延川,另有两个没见过的男人。栗子小说 m.lizi.tw
杨海涛将手中的红酒送上去,笑道:“知道你爱喝红酒,这是我收藏的。”
唐济安接过红酒:“以后不用带礼物,就是吃个便饭而已,不用搞得这么隆重。”
宋冉笑道:“二哥,你的市长爸爸,不会过来吧?有长辈在,我们可多少回有些束手束脚的啊。”
唐济安将红酒放到桌上,招呼众人入座:“放心吧,都是平辈,没有长辈。栗子小说 m.lizi.tw”
宋璇也用玩笑的口吻道:“是不是因为我妹妹是司令的干女儿,所以我们才能列席的啊?”
其中一个叫不上名字的男人道:“唐二肯定是因为二位都是大美人,所以才邀请二位的,也让我们这些土包子开开眼。”
杨海涛笑呵呵道:“可惜大宋小宋都名花有主了。”
几人笑笑,没多说什么。
几人聊得都算热闹,宋冉瞥了楚延川一眼,又瞥了季淮演一眼,道:“这些都是二哥的朋友吗?”
唐济安将一道燕窝转到她跟前,低声道:“嗯,我们都在一个大院里长大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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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了然,这都是**啊,随便说一个,都是背景深厚的大人物家的子女。
她舀了一小碗燕窝,觉得并不好吃,想着,自己不过才二十岁,没到需要滋补的年纪吧,吃了一口便不再动调羹了。
唐济安的这几个朋友都是**,也都知道宋冉是司令的干女儿,言语间自然不会太放肆,开美女的玩笑这等粗俗下流的行为,他们这种高高在上的**是断然不会做的。
所以,席上氛围还是挺融洽的。
宴席进入尾声的时候,宋冉环顾四周道:“没有生日蛋糕吗?”
唐济安轻咳一声:“我们不搞洋人那一套,定了长寿面。”
宋冉腹诽,大城市稍微体面一点的人家这个时代都开始流行过生日吃生日蛋糕了,这个唐济安还挺传统的。
服务员端着一大碗长寿面走进来,放到了唐济安跟前,柔声问道:“先生,需要分成小份的吗?”
唐济安神色疏离,颔首道:“嗯,每人分一小碗。”
宋冉摸着肚子道:“我都吃撑了,感觉吃不下了。”
唐济安瞥了她一眼:“多少吃一点,长寿面吃了保健康平安的。”
宋冉撇嘴:“你还真是挺传统的。”
那服务员小姑娘挺年轻,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盛汤的时候,手一歪,汤都洒到唐济安的毛衣上了。
唐济安轻啧一声,眉头不自觉就皱了起来。
他的好友周京不悦道:“手抖什么啊?你烫坏了唐二少爷可吃罪不起,知道吗?”
服务员赶紧道:“抱歉抱歉,先生,我……我可以帮您洗衣服,要不您脱下来吧,洗好了我再还给您。”
周京眼神有些鄙视,瞥了楚延川一眼:“你前儿不是也刚碰到个要帮你洗衣服的服务员吗?怎么回事?怎么这年头小姑娘这么爱帮别人洗衣服呢?”
宋璇递了手帕过去给唐济安,唐济安接过手帕擦了擦,眉头皱得很深:“你可以出去了,换个手脚灵活的近来。栗子小说 m.lizi.tw”
那小姑娘还在那纠缠:“先生,我弄脏了您的衣服,理应帮您洗的。”
唐济安有些不耐烦,周京赶紧站起来,转身出了包间,对着门外喊了一声,很快有中年男人近来,卑躬屈膝道:“抱歉抱歉,她刚来没多久,不懂事,打扰各位了。”
“张经理,以后这个包间,就你上来服务了,别安排乱七八糟的人进来,随随便便把汤往我们身上泼。”
张经理汗涔涔道:“好的好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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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经理领着刚才那小姑娘走出去,咬牙切齿道:“你有几个胆子,竟敢攀交市长和几位重要领导家的少爷,这个月的薪水会给你,你赶紧走吧。”
那小姑娘这才慌了:“张经理,我没有,我就是不小心才把汤水泼到刚才那位先生身上的。”
张经理一副你这点小伎俩还想瞒我的眼神看她:“你无意的呢,说明你能力不行,你有意的呢,说明你心术不正,都不能留你,赶紧走吧。”
开什么玩笑,他都看到唐二公子完全黑了脸,他们这家饭店还想好好地经营下去呢。
小姑娘哭哭啼啼地走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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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间内宋冉还在那调侃:“人家好心好意要给你洗衣服,你不领情就算了,还把人家赶走。”
周京笑道:“小妹妹,你不懂,我们见多了这种事,席上的几个人,谁没被人用这种方式搭讪过啊。”
宋冉撇嘴:“你们桃花还真多。”
宋冉庆幸,幸好她家景行背景不深,要是他那长相,他那能力,再有个深厚的背景,估摸着小姑娘们要排队往他身上泼汤了。
幸好幸好。
唐济安捏着手帕擦了一会儿,勉强将毛衣上的汤擦干了,将手帕放到一旁,笑着对宋璇道:“谢谢你的手帕。”
宋璇耸肩,笑笑,没说话。
张经理进来帮他们将面都分好,周京挑剔道:“面都坨了。”
唐济安轻咳:“别那么挑剔。”
周京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向来吹毛求疵的唐家二少跟他说别太挑剔?这还是他认得的那个唐二吗?
唐济安招呼道:“行了,大家都吃面吧。”
几人象征性地吃了两口,便见唐济安的司机六叔走了进来,走到他身边,小声说了一句:“您父亲也在这个饭店。”
唐济安眉头微不可见地蹙了一下,然后低声道:“刚来还是准备走了?”
“似乎用完晚饭了,听说你在这边,要往你这边来看看。”
周京立刻兵荒马乱道:“大宋小宋,你们赶紧躲一下。”
宋冉皱眉:“干嘛呀?怎么搞得我们像不正当行业的啊?我们不是来正正经经吃饭的吗?”
周京摆手道:“你们不了解市长大人,他对唐二管理向来严格,不喜欢他不务正业,看到你们两位大美人,多少会觉得唐二为美色所误,这样他父亲对唐二的影响不好。”
宋冉咋舌,竟还有这么严厉的父亲啊?
没办法,她只能跟她姐姐一起躲进了包房自带的一个小洗手间里。
两人刚进去,包间的门就被打开了,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走进来,席上的人赶紧都站了起来。
一行人都恭恭敬敬地叫叔叔,杨海涛不是跟他们一起长大的,就恭恭敬敬地叫市长先生。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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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庆儒四十八岁,鬓间已生出不少白发,他穿一身深灰色长款大衣,整个人不怒自威,晚辈和他打招呼,他便勉强露出一点笑容来。
笑意也是稍纵即逝,他走到唐济安身边,开口道:“在外面过生日啊?”
唐济安应道:“是的,父亲。”
唐庆儒又道:“过完了吗?”
“刚吃完长寿面。”
“那就随我一起回去吧,正好有些事要和你说。”
唐济安瞥了一眼他父亲身后洗手间的门,门开了一条小缝,他能看到宋冉一双眼睛滴溜溜地往外看着,那丫头好奇心还真是重。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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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免他父亲发现异常,他便赶紧道:“好的父亲。”
唐庆儒转身,洗手间里的宋冉吓了一跳,猛地抬头,撞到了同样在偷看的她姐的下巴,宋璇闷哼一声。
唐庆儒皱眉:“里面是谁?”
周京赶紧道:“哦,是慕双,周慕双……”
洗手间里的两个人都捂着各自的嘴巴,是大气不敢出一声。
宋冉委屈,这是遭的什么罪啊,小姐都没她们这么见不得人的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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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庆儒低声应道:“好了,走吧。”
唐济安松了口气,赶紧跟着他父亲走了出去。
市长先生出行,身后自然跟了一群人,个个态度谦卑,一行人一字排开,将市长先生和公子送上了车,目送二人离去。
车里,唐济安主动开口道:“您要和我说什么?”
唐庆儒伸手按了按眉心:“你二十六岁了。”
唐济安心里便咯噔一声,对于他父亲接下来要说的话,心里大概有数了。
“你哥二十三岁就结婚了。”
唐济安应道:“我打算先专注事业,结婚的事,不着急。”
唐庆儒嘴角下撇,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男人都应该先成家,后立业,谈家的女儿从外国留学回来的,儿时你们也玩得不错,你谈伯伯有意让我们两家作亲,什么时候有空,我安排一下。”
唐济安眉头微皱:“父亲,这两年,我确实还没有成家的打算,二十八岁前我会结婚的,希望您能给我自由。”
唐庆儒又瞥了他一眼:“有喜欢的人了吗?”
他父亲是什么人?
直辖市海城市市长,上头的调动令又来了,年内会调往京都,都说父亲要进内阁了。
父亲什么大风大浪阴谋诡谲勾心斗角没见过,他这点城府在他父亲跟前简直就是小儿科。
他笑笑:“并没有,如果有喜欢的人,我会带给父亲您看的。”
二男争一女这种事,想来他父亲并不喜欢看到。
唐庆儒颔首:“年纪不小了,该抓紧的就得抓紧了,我不会干涉你的婚姻自由的,如果真有中意的,记得领给我看,家世清白,人品端正,就行了。”
“是,父亲。”
洗手间内,大小宋都松了口气,做贼的滋味可真不好受啊。
两人走出洗手间,宋冉撇嘴道:“市长先生家教真严,做他的子女,可真够累的啊。”
周京食指掩唇:“祖宗,不要议论市长先生。”
三人一起上了车,坐在后排,杨海涛瞥了眼宋璇,小声嘀咕道:“你为什么要递手帕给唐济安?”
宋冉安静吃瓜,又是一个打翻醋坛子的,啧啧。栗子小说 m.lizi.tw
宋璇理所当然道:“他衣服脏了,我递个手帕,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杨海涛拖着她的手道:“你就不怕他喜欢你?”
毕竟自家媳妇儿长什么样儿,他心里是有数的。
宋璇推他脑袋:“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就是见他亲切,在我眼里是哥哥一样的人。”
杨海涛撇嘴,心想,亲切?唐二少可不是个亲切的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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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璇见他闷闷不乐的,伸手捏了捏他的脸:“真要为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给我脸色看吗?”
杨海涛一把搂住了她的腰,俯首过去,压低了声音道:“今晚你得证明你有多爱我。”
宋璇的脸腾地一下热了起来。
宋冉就叫唤开来了:“诶诶诶,还有个大活人在边上呢,能不能注意影响啊,在我这个黄花大姑娘跟前说这种大尺度的话,合适吗?”
杨海涛越过宋璇看向宋冉:“我们没说什么啊,就是想让你姐给我煮个宵夜,证明她有多爱我,你年纪轻轻的,瞎想什么呢?”
宋璇止不住笑出了声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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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咬牙切齿地指着杨海涛:“算你狠。”
隔天,宋冉去了文工团,一进文工团,大军就迎了过来,小声对她道:“你可不知道,昨儿个李主任喝邵团吵起来了。”
宋冉佯装不知情:“啊?为什么吵啊?”
大军神秘兮兮道:“我听说啊,李主任想为你争取武则天那个角色,可邵团坚持要用阮晴,所以,一言不合,两人就吵起来了,吵得很激烈呢。”
宋冉神色凝重:“最后结果呢?”
“李主任脸色铁青地走出来的,她没说,也没人敢问。”
宋冉走进了自己的化妆间,低声道:“嗯,我知道了。”
大军刚出去,阮晴就进来了。
如今文工团里,江凤已经灰溜溜地走了,能对阮晴构成威胁的人,还真是没有,一个杨可,完全是个闷葫芦,也没有好胜心,完全不足为惧。
这个宋冉,想跟她一争高下,还不是被邵团给否决了?
阮晴是带着胜利者的姿态走进来的,但她不像江凤一样沉不住气,她掩饰得很好。
阮晴走到宋冉跟前,微微笑道,那笑容里一丝优越感还是被宋冉捕捉到了,阮晴笑道:“听说李主任想力撑你演武则天呢。”
宋冉叹了口气道:“哎,输给晴姐,我也算是心服口服了,毕竟你比较有经验嘛,我没有任何异议的啊。”
阮晴心道,小丫头,在我跟前玩心眼儿呢,要不是你坚持要演,李主任那个人精会不惜跟邵团闹翻了脸为你争取这个角色?
背地里耍手段,嘴上装大度,阮晴突然觉得,自己费心费力地配合宋冉将江凤搞走,算不算明智之举。
如此看下来,宋冉心中有怨,面对她的时候却能不动声色,这小丫头,分明是个狠角色啊,是她之前轻敌了。
阮晴笑笑,摸了摸她的头:“你还年轻,你的演技已经很好了,取代我,是早晚的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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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赶紧摆手:“晴姐,你别这么想,我从来没有过要取代你的想法。”
阮晴心中轻哼一声,小丫头败了,嘴上还不认输,呵,是个精明的丫头。
那又如何,这出戏,终究是她胜了,她不是江凤,不会被这小丫头玩弄于鼓掌之间。
阮晴敷衍地笑笑,甚至还卖一个顺水人情:“你要是真的想参演这出大戏,我可以跟邵团提一下,我看了剧本,里头有个才人的角色还不错,也挺适合你的。栗子小说 m.lizi.tw”
我感谢你八辈祖宗哦,让我给你提鞋,不好意思,我宋冉还真是不稀罕。
再说,和武则天传一起递过来的,李主任希望她接的那个小成本电影,分明是更有潜力的,可以满足她拿奖的心愿。
武则天这种大戏,既然阮晴这么喜欢,那就让给她呗。
让她李主任跟邵团去争取,只是为了试探一下李主任到底有多向着她,顺便,让李主任喝邵团之间产生一下嫌隙。
如此,才好挖人啊。
宋冉皮笑肉不笑道:“感谢晴姐提携,我恐怕没有时间呢。栗子小说 m.lizi.tw”
阮晴笑笑:“嗯,你考虑考虑,这个角色我给你留着,想通了随时来找我。”
宋冉呵呵一笑,也不撕破脸,大家都是聪明人,跟江凤那一套,不能用在阮晴身上了,不然难看的可是她。
阮晴又踩着胜利的步伐走了出去,宋冉便上台演了一场,仍然是樊梨花,上头并没有给她安排别的戏份。
邵团此人,疑心和防备心都挺重,在他没有完全确定这个人衷心之前,是不会把最好的资源都砸到她身上的。
嗯,当然,如今宋冉也不稀罕了。
一场戏下来,宋冉脱下戏服,去了李主任的办公室,李主任在台灯下看剧本,看方案,宋冉是挺佩服她的,她眼光精准,知道自己手底下的艺人适合什么风格,适合接什么本子。
有李主任坐镇,她可以少操不少心。
她走进去,李主任听到动静,摘了眼镜,看她:“下了戏就回家休息,不累啊?”
宋冉摊手:“驾轻就熟的了,不累啊,跟你聊两句。”
李主任朝门口张望了一下,宋冉笑道:“放心吧,我让尹华在外头守着呢。”
李主任捏着眼镜架,靠在椅背上,抬眼看她:“有什么话要说的啊?”
宋冉笑笑:“听说您为了我跟邵团吵架了?”
李主任挑眉瞥她:“不是你希望的吗?”
宋冉心里一咯噔,姜还是老的辣啊,其实李主任应该有所察觉吧,但她还是去做了,说明,李主任是很相信她的。
宋冉嘿嘿笑道:“您怎么这么说呢?”
李主任白了她一眼:“你难道不知道邵团是什么人吗?偏要让我去给你争取这个角色,我分明和你说了另外一部现实向的电影更好,不懂你这丫头在想什么,现在好了,电视剧没捞到,还和邵团闹了不愉快,以后的路是更加难走了。”
宋冉便低声道:“所以,主任你有没有想过要另辟蹊径呢?”
李主任眼神警惕地瞥了她一眼,起身道:“时间还算早,去你家喝点茶吧。栗子小说 m.lizi.tw”
宋冉赶紧站起来:“好的,我家吴妈烹茶手艺也不错,年前自己亲手做的蜂蜜桂花酿,现在喝,正好。”
半小时后,两人坐在了宋冉家偏厅的沙发上,吴妈弄了个烹茶的茶具,边煮边喝,李主任瞥她:“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宋冉端着个小茶杯,笑道:“主任,你觉得,演艺圈以后会是什么模式,文工团的形式大概还能维持多少年?”
李主任把玩着手中精致的茶杯,沉吟片刻道:“你说说你的看法。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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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不打算对李主任含糊其辞,直接开门见山道:“我打算成立自己的影视公司,拍完文工团的最后一部电影之后,我就打算离开这里了。”
李主任没有情绪上的起伏,似乎并不生气,也不震惊。
她淡定道:“所以你一开始看上的就是清源纪事,而不是武则天传,对吗?”
宋冉嘿嘿一笑:“您英明睿智,我一点小伎俩,怎么会瞒过您的火眼金睛呢?确实,我看上的是清源纪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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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让我争取武则天,只是为了让我和邵团闹矛盾,是吗?”
宋冉心虚地笑笑:“什么都瞒不过您啊。”
李主任喝了一口茶,赞道:“嗯,果然是好茶。”
宋冉忐忑道:“所以……您怎么想的?”
李主任瞥了她一眼:“我一开始就知道了你的意图,而我却照你的意思办了,你觉得我是什么想法?”
宋冉伸手,一把抱住了她:“你愿意加入我的公司了?”
李主任嫌弃地看她:“别动不动搂搂抱抱的,你好好说说你的规划,我得看看,如果你只是一时兴起闹着玩儿的话,我肯定是不会陪着你胡闹的。”
宋冉便立刻恢复认真脸:“李主任,不出几年,影视公司会渐渐取代文工团和制片厂这种老旧的模式,甚至还有经济公司以及个人工作室这种新兴的模式,额……国外,以及港台一些公司,现在都已经采取这种模式了。”
李主任看向她的眼光有些欣慰,微微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宋冉便继续道:“这部清源纪事演完,我希望能拿一个奖项,然后,就退居幕后。”
李主任轻啧:“你这样的条件,退居幕后,可惜了。”
宋冉笑笑:“我看上了穆棉和冯宝儿,冯宝儿那边,基本可以确定她肯定会加入我的,穆棉那边,还没说,但我觉得问题不大。”
李主任点头:“嗯,穆棉不错,冯宝儿也不错。”
小丫头眼光还是可以的,倒也是块经营公司的好料子。
宋冉继续道:“关于资源,主任你也不用担心,我认识不少人,加上我姐夫是做生意的,人脉很广,另外,我干爹是总司令,当然,我不会乱用他的名号,哦对了,我和市长家的二少爷,也小有交情,所以,想来一些投资商以及电视台,多少都会卖我个面子的。”
李主任也并不十分吃惊,小丫头家本来就有钱,认识些达官贵人也是很正常的,只是小丫头交际手腕也确实强悍,如此,或许她确实可以考虑一下改变目前的生活状态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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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主任没将话说太满,只说:“既然这样,那我就好好考虑一下吧。”
李主任这样的人,生活阅历丰富,知道,凡事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不能把话说太满。
宋冉也不逼她立刻表态,只笑道:“好的,我等您的确切答复。”
李主任又道:“就四个人,就要成立一个公司了吗?会不会有草台班子之嫌?”
“李主任同意加入的话,我自然会让大军哥也加入,台子不在大小,在于专业,我找上的人,都是这个圈子里最顶级的人,我想,假以时日,定会发展壮大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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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主任四十多岁的人,热情顿时被宋冉给点燃了,笑笑:“好,等你演完这部戏再说,这部电影不长,大部分戏份在乡下,拍摄场地挑好了,就在海城乡下,这样你还可以住家里。”
宋冉嘿嘿一笑,想起什么又问道:“好像要下地插秧什么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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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主任瞥她:“哟,剧本没少看啊,之前还说中意武则天,你这个满嘴谎话的小丫头。”
宋冉嘿嘿一笑。
李主任又叮嘱了一些事,告诉她大约三月份就要开拍了,让她跟学校协调一下时间。
说完这些,李主任这才才离开了她家。
宋冉回到自己的房间,拿着清源纪事的剧本,她知道这个戏,是第一届百花奖的最大赢家,会获得影帝影后以及最佳影片等好几个重要奖项。
相比而言,武则天传,不过是换汤不换药的又一大女主戏,没有任何意义。
她已经有了一部叫座的电视剧了,又有了一个舞台剧方面重量级的角色,还有春晚上的经典宝玉,再来一个含金量高的拿奖影片。
那别人在娱乐圈奋斗几十年想得到的东西,她两年内就全部得到了,再混下去,也没有多少意义了不是吗?
还不如干脆退居幕后,人也自由,话语权多,地位还高。
到时候照样可以碾压阮晴。
就是学校那方面,不知道怎么跟校方领导说,复光毕竟是名校,管理上还是挺严格的。
隔天,宋冉跑到年级主任那说了一下这个事,自己可能要花不少时间去拍戏,可能有些课程没办法顾及,但她保证,不会落下功课,会自己学习,期末考试的时候也不会给班级拖后腿。
年级主任一口给回绝了。
宋冉咬牙,老同志,要不要这么教条啊?多大的事啊,能不能稍微变通一下啊?
年级主任年纪不小了,自然是老顽固,苦口婆心地对宋冉道:“这个宋冉啊,你还是学生啊,你的本职是学习,你可不能本末倒置,忘了自己的初衷啊。”
宋冉呼了口气,这就是念名校的不便之处,这也是当明星的不便之处啊。
拍完这一部戏,成立公司,时间上也就自由了。
宋冉脑子直转,想着要怎么劝服这个老顽固的时候,响起了敲门声,宋冉一瞥,是谈书远,竟然是谈书远?
但见谈书远走到了系主任跟前,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宋冉勉强能听到什么父亲什么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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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经济系和财政部的部长,应该多少会有往来吧?
宋冉正纠结着要不要搬出司令出来的时候,年级主任大手一挥:“好了,这事没有商量的余地,学生,一定要好好学习,心不要那么野,我们学校是教书育人的摇篮,不是培养明星的地方,知道了吗?”
宋冉咬牙,既然不是培养明星的地方,为什么要让她拍摄学校的宣传片,用了她的名气,还不给她便利,什么老顽固?
宋冉知道,年级主任这儿是行不通的了,再坚持下去估计老同志要发飙了,便悻悻地离开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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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行不通,她想别的法子就是,大不了直接找院长嘛。
但见宋冉一走,谈书远便问了系主任一句:“宋冉要干什么?”
系主任将情况跟他一说,他便淡淡道:“她说了不会耽误功课,就给她批了吧。”
系主任瞥了年级主任一眼,喊了一声:“窦主任,宋冉请假单,批了吧。栗子小说 m.lizi.tw”
窦主任着急:“那丫头的请假条上写的可是两个月时间,不定期请假啊,这样我们学校的校纪校规不是形同虚设了嘛。”
系主任笑笑:“她要是挂科了,就让她补考嘛。”
年级主任便只能心不甘情不愿道:“好的好的,那谈书远同学麻烦你给宋冉带个信,请假条我给批了。”
谈书远笑笑:“谢谢窦主任了。”
待得谈书远一走,偌大的办公室里还有两个女主任便忍不住道:“这个谈书远……是不是喜欢宋冉啊?”
系主任瞥了她们一眼:“为人师表,怎么在私底下议论自己的学生呢?”
另一个女主任乐呵呵道:“我觉得他们两挺般配的,长得都好看,家世也都不错,一个有权,一个有钱,登对登对。”
系主任轻咳一声:“越说越来劲了还。”
宋冉坐在教室里,思衬着,不管了,一会儿这节课结束了,就直接杀去校长办公室,直接就把总司令抬出来,反正司令说了名号随她用,不用白不用嘛。
正想着的时候,坐在门口的学生喊她:“宋冉,有人找你。”
宋冉一抬头,吓一跳,吓的不是谈书远来找他,而是,班上一大半的女生眼睛都直勾勾地盯着门口。
她们班女多男少,三十八人,二十六个女生,那十几个男生吧,质量不佳,所以,女学生们的一颗芳心,无所寄托,陡然看到这么个又高又帅又有贵公子气息的男生往门口一杵吧。
芳心便被谈书远纵了一把火。
以免芳心的火越烧越猛,宋冉便赶紧跑了出去,防备地瞥了他一眼:“你找我?”
谈书远轻咳一声:“你们年级主任让我给你带个话。”
“什么?”
“你的请假条,他批准了。”
宋冉心里直叹,隐形的司令干女儿,当然比不过显性的财政部部长家儿子了。
宋冉呵呵道:“多谢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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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书远仍旧面无表情,正要走,宋冉又道:“是因为小九?”
谈书远皱眉:“这事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因为小九关心我啊,你怕小九知道我有烦心事也会不开心,所以……”
谈书远咬牙道:“早知道不多管闲事了。”
说完,甩手就走。
宋冉撇嘴,这算是恼羞成怒还是什么?算了,不深究了。
待她一回到自己的座位,呼啦一下,女同学们都围了过来,向来和她若即若离的同班女同学们这会儿展现出了一百二十分的热情。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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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个都在打听她和谈书远到底是什么关系。
宋冉心里呵呵,你们看上的人,人家或许已经……名草有主了,真是对不住各位姐妹们了,他是不会看上你们的。
晚八点,海城高级饭店宝燕楼三楼的包间,唐济安结束了一场饭局,和几个人往外走去。
途径一个包间时,那包间的门没关严实,他便听到了里头有人在谈论宋冉。
他驻足,身旁的人正要叫他,他食指掩唇,示意他们不要说话。
门内几个似乎都是演艺圈的投资人以及记者。
甲:“这个宋冉现在风头很盛啊,请她演一部戏不知道要多少钱啊?”
乙:“听说她是靠投资商姚西风姚老板上位的,这事,真的假的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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丙:“这消息,还是我放出去的呢,就是在他们那个看片会上,有人让我这么问的。”
甲:“哦?看来是女演员之间的斗争啊,是谁让你这么问的?”
丙:“同门师姐阮晴,那女人可不简单啊。”
乙:“确实不简单。”
唐济安面无表情,微皱了眉,然后往前走去。
里头的人听到了门外的脚步声,赶紧警觉地起身,探头出来一看,甲小声嘀咕道:“那些是谁?”
乙:“为首的那个似乎是市长家的公子。”
丙松了口气,想来市长公子只是路过吧,那种大人物,不至于听人墙角吧。
回到家中,唐济安给宋冉打了电话,宋冉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沉的男中音:“是我。”
“谁?”
“我。”
“所以到底是谁?”
唐济安咬了咬牙,这丫头和他也见过几次了,电话也通过一次,怎么居然不认得他的声音。
“唐济安。”
宋冉嘿嘿一笑:“二哥你得自报家门啊。”
他们又不熟,他还真是自作多情呢。
唐济安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多管闲事,但还是道:“明天晚上出来吃饭,有事和你说。”
宋冉撇嘴:“别了吧,到时候你的市长父亲突击检查,我又要偷偷摸摸搞得跟不正经行业的小姐似的。”
唐济安皱眉,这丫头,口无遮拦,想说什么说什么,真是让人头疼。
“宝燕楼三楼,六点半。”
啪嗒,唐二少爷就这么挂了电话。
宋冉傻眼,还有这么强势的人?不问问她的意见就直接这么下达命令了?
当她宋冉是他唐济安的手下吗?
第二天晚上,六点半,宋冉准时抵达,算了,谁叫人家是市长家的儿子呢,惹不起惹不起。
进包间的时候,唐济安已经坐着了,没有旁人,就只有唐济安,宋冉让尹华留在包间的外间,然后小声嘱咐道:“万一有什么不对劲的,你就立刻冲进来,知道吗?摔杯为信号。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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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少爷就约她一个人来吃饭,不知道是什么动机,她可不得不防着点啊。
二少爷要是知道宋冉将他想得那么龌龊,怕是要呕血至死。
宋冉离得唐济安两个位子,缓缓坐下,笑道:“二哥,叫我出来有什么事吗?”
唐济安拍了拍他身边的椅子:“坐那么远干什么?”
宋冉笑笑:“活动空间大一点,我们两都舒坦。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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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济安微挑了眉看她:“你防着我?”
宋冉心想,咱们已经熟到我不需要防着你的地步了吗?
叫你一声二哥,还真当自己是我哥了?
她面上保持着笑容道:“怎么会?您想太多了。”
唐济安心中呵呵道,小丫头确实脑子活络,也会说话,防着就防着吧,一个小姑娘,出来有点防备心也不是什么坏事。
他给宋冉夹了块切成片的烤鸭,然后又指了指一旁的黄瓜葱以及面皮:“包起来吃,蘸点酱料,这家的烤鸭是海城所有饭店当中最正宗的。栗子小说 m.lizi.tw”
宋冉按照他的说法,包了一块,然后看他:“二哥今天叫我出来,不会就只是为了教我怎么吃烤鸭的吧?”
唐济安笑笑:“自然不是,有些我无意中听到的小道消息要告诉你,免得你被人卖了还蒙在鼓里。”
宋冉倒是有些诧异,唐济安是这种热心人士?
对女明星的小道消息这么感兴趣?
她努嘴:“愿闻其详。”
唐济安又给她倒了点茶:“坊间有传闻,说你是靠一个叫姚西风的老板上位的。”
啪地一声,宋冉摔了手中拿着的本来准备擦嘴的巾帕,咬牙道:“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二哥,你要相信我,我完全是凭自己的实力上来的,你想,我家里有钱,我干爹还是司令,我只要要靠那种不正当的手段上位吗?”
唐济安神色淡然:“我信不信你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就不想知道这事,是谁暗中策划的吗?”
宋冉又包了一块烤鸭,皱眉道:“你知道?”
唐济安微笑道:“自然是因为知道,才叫你过来的。”
嗨,还卖上关子了。
“既然叫我过来了,那就说啊。”
唐济安修长的手指轻轻八万着手边的竹筷,神色有几分玩味:“我说可以,你能给我什么?”
宋冉将面皮包着的烤鸭塞进嘴里,含糊不清道:“我能给你什么?钱,你不缺,权,你更不缺……”
色,就这么一个字眼从脑海里一闪而过,唐济安觉得自己好像有几分无药可救。
他从不是好色之徒啊。
宋冉又拿起一旁的手帕擦了擦手,又擦了擦嘴,然后一笑:“色……”
唐济安心一抖。
“色嘛……我又给不了你,毕竟我有对象了,我跟我对象相当的情比金坚,没有人能拆散我们的,呵呵。”
唐济安勉强笑了笑,手指捏紧了竹筷。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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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托腮看他:“那你需要我拿什么交换嘛。”
唐济安瞥了她一眼,然后扯了扯嘴角:“和你开玩笑的,还真需要你拿东西换情报吗?”
宋冉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还好这位公子哥没看上她的美色。
唐济安轻咳一声道:“阮晴,是你认识的人吗?”
啪地一声,唐济安被他吓了一跳。
宋冉咬牙切齿道:“我就知道,是这个贱人暗中黑我。”
唐济安额角青筋跳了跳,这丫头,也太口无遮拦了点,贱人这样有辱斯文的词,她竟然就这么毫不避讳地在他跟前说了出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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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是轻咳一声:“果然是你认识的人吗?”
宋冉咬牙:“贱人,我会让你在娱乐圈无路可走的,哼哼!”
宋冉这样口无遮拦,不过是在唐济安跟前自黑罢了,希望唐济安觉得她粗鲁,觉得她配不上他。
她说狠话,说粗话,可唐济安偏偏觉得这样的她很真性情,他觉得这样的自己有几分无药可救。
他笑道:“需要我帮忙吗?”
宋冉赶紧抬手:“不需要不需要,二哥你能给我提供这么有用的信息,我已经很感激你了,让你来对付一个女明星,那简直是大材小用,浪费你的时间,而且万一被人知道了,对你的声誉不好,万一被你父亲知道了,那我更是罪不可恕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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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济安笑:“你还真是懂事。”
唐二少没发现,只要和宋冉在一起,他的笑容就会变得很多。
宋冉扬眉:“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阮晴怎么对付我的,我肯定会一样一样地还回去,我这个人,从来不吃暗亏。”
唐济安欣赏地点头:“嗯,这性格跟我很像。”
两人饭局进行得还是比较愉快的,宋冉发现自己小人之心了,全程人家唐济安都没有任何不轨的举动,不止身体上没有不轨,言语上更是一直很尊重她。
她便觉得有些羞愧,毕竟虽然认识唐济安不久,但确实人家也是帮了不少忙的。
吃完饭,她便抢着买单,被唐济安白了一眼:“和我一起吃饭,能让你买单吗?”
宋冉摸了摸自己的钱包:“我不差钱啊,二哥。”
饭店的经理进来,规规矩矩地收了唐济安的钱,然后毕恭毕敬地将他们送出了包间。
唐济安笑着看身旁的人:“知道你不差钱,再不差钱,跟我一起吃饭,也不用你付钱。”
说完,出了饭店,上了他自己的车,他抬眼对副驾驶的助理道:“你去查一下市政文工团的阮晴,看她最近在忙什么?”
助理赶紧道:“好的,副院长。”
隔天,助理便向唐济安汇报了:“市政文工团的阮晴,即将开拍一部大制作的古装戏武则天传,预计拍摄四个月,大概到七八月份的时候播出。”
唐济安颔首,低声道:“嗯,给我约一下文化局的局长。”
“好的,副院长。”
这边阮晴的武则天传投入了开拍,那边宋冉的清远纪事也进入拍摄期间。
剧组在海城西边的乡下,离顾景行的部队倒是不远,宋冉觉得这真是个好机会,说不定还可以让顾景行过来探她的班,嗯,偷偷地探。
宋冉是带着一书包的书去乡下拍戏的,她想着,就闭关两个月好好拍吧,省的来回跑折腾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反正学校的假也请好了,没什么后顾之忧。
哦对了,宋冉还买了一辆小汽车代步用,捷达的,七万块。
嗯,这个年代,车子比房子贵,一辆帕萨特甚至要到了二十五万,二十五万在海城市中心好买一套大房子了。
尹华开车很稳,宋冉坐在车里觉得安心,她吩咐道:“我们先去一下二炮队,跟你哥说一声,然后再往西边开。”
“好的嫂子。”
车子开到二炮队门口的时候,宋冉便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车,那是阮晴的车。栗子小说 m.lizi.tw
她有些疑惑,阮晴她怎么会跑到二炮队来了呢?
猛然之间,她想起顾景行的领导何团长之前说过的话,他说他内人也是市政文工团的。
所以,阮晴是何团长的妻子?
所以之前何团长给她那张纸条或许是受阮晴指使,想让她涉险?
也或许是二人合谋?
宋冉咬牙,何团长,你为难我男人,那就别怪我为难你女人了,阮晴,给我等着吧。
阮晴的司机将车停在了外面,她一摇三晃地往里面走去,宋冉便看到了大门口迎接阮晴的果然是何团长。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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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阮晴以为自己掩藏得特别好吧,她以为在她宋冉心里,她还是那个温柔善良的知心大姐姐吧。
那就,继续不动声色地埋伏在她周围,最后伺机将她干掉吧。
阮晴和何品岩进了何品岩的办公室,何品岩轻啧一声:“你过来干什么呢?这里是军事重地。”
阮晴点了支烟,坐在何品岩办公桌前面的椅子上,姿态优雅,轻笑一声:“妻子关心一下丈夫的日常工作,无可厚非吧。”
何品岩呼了口气。
阮晴淡淡道:“我以为上回你能把宋冉支到云贵省去的呢,着实可惜了。”
何品岩皱眉道:“那丫头似乎还挺有头脑的,不像你说的那么单纯天真。”
阮晴徐徐吐着烟圈:“是啊,是挺有头脑的,是我看走了眼,我以为她是没有心眼的小丫头,我错了,不过……”
“不过什么?”
阮晴自信地笑笑:“不过不足为惧,她想和我争一个角色,还不是成为我的手下败将了,小丫头羽翼未丰呢,就想跟我争了,且让我用以后的岁月教她怎么做人吧。”
何品岩神色不好看:“行了,我知道了,你以后少来我的部队,影响不好。”
阮晴笑笑:“怎么影响不好了?我听说宋冉对象也是二炮队的,还听说她也经常来这二炮队,她能来,我不能来?”
何品岩摆手道:“宋冉去的都是生活区,我又不住这里,你来干什么呢?有什么事回家说不就行了吗?”
阮晴依旧不动声色:“这么注意影响啊?行了行了,以后不来就是了,防我跟防女特务似的。知道你野心大,想往上爬,但也别因噎废食,草木皆兵的啊。”
何团摇摇头:“妇人之见,你不知道多少人盯着我的位子。”
顾景行,是他最大的假想敌。
宋冉没进去,就在门口等顾景行了,见远方她的男人从林荫小路缓缓走来,还是二月,新芽尚未抽出,虽然萧瑟,但她心里却是无限春色。栗子小说 m.lizi.tw
顾景行走近,居然还在四处环顾,宋冉噗嗤笑了一声,然后指挥尹华:“按一下喇叭。”
嘀嘀两声,顾景行这才看向车里,这一看,他家小冉果然坐在车里。
他走过来,宋冉伸手摇下车窗,笑着看他:“跟我们家景行哥哥一样,我现在也是有车一族了,感觉怎么样?”
顾景行笑道:“嗯,车挺漂亮的,下来吧,跟我进去。”
宋冉摆手:“这回不是来看你的,我只是路过,要去西边的乡下拍戏。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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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眼里有淡淡的失望,宋冉赶紧摸了摸他的脸:“以前是我周末的时候过来部队看你,以后的话就劳烦咱们顾副团有空的时候去更加偏僻的乡下来探望我了,可以么?”
顾景行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好。”
宋冉伸手拍了拍一旁的大书包:“其实是想让你当我的随行私教,我可不想两个月戏拍下来,功课死了一大片,那样我们年级主任肯定是要刁难我的,家庭教师顾老师,麻烦您定期去给我补习功课,嗯?”
顾景行背对着部队大门口,手指捏了捏她的下巴,眯眼看她:“顾老师有什么好处吗?”
宋冉仰脸看他:“顾老师想要什么好处?”
他眼神愈发深沉:“顾老师想要你……”
尹华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要掉了,哥啊,嫂子啊,劳烦你们拿我当人看好吗?我不是透明的好吗?
尹华浑身不自在,一双手摸着方向盘摸来摸去,一不小心就按到了喇叭,吓了宋冉一跳。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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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轻啧一声:“好好的又按什么喇叭?”
尹华委屈道:“对不起哥,我不小心按到的。”
被打断的顾景行便赶紧对宋冉道:“顾老师想要你……好好学习,这就够了。”
尹华内心呵呵,这补救措施,显得有些口是心非啊。
宋冉笑眯眯地看他:“定不辱使命。”
顾景行还想和她继续说话,却见宋冉抬手看了看时间:“不跟你闲聊了,我得去剧组了,我得去劳动了。”
“嗯?劳动?”
宋冉伸手捂脸:“这回的戏,都在农村拍,我是一个乡下村妇,要干不少农活呢。”
顾景行差点笑出声来:“你演村妇?”
宋冉挑眉:“我既演得了男人,就自然演得了村妇,顾老师莫要小瞧别人,知道了吗?”
顾景行摊手:“好,是我门缝里看人了,希望你好好表现。”
宋冉正要伸手将窗户摇上,便见顾景行一副欲言又止样,她挑眉道:“还有什么想问的,一并问了吧。”
顾景行单手插兜,轻咳一声,似乎有些不自在,半晌才道:“这部戏,有没有……”
“有没有什么?”
她其实已经猜出他要问什么了。
“有没有和男人的对手戏?”
宋冉撇嘴:“一部戏,怎么可能跟男人没有对手戏呢?”
“我说的是那种对手戏。”
“哪种啊?”
顾景行眯眼:“宋冉!”
宋冉赶紧举双手:“纯清水。”
清源纪事这部电影是反映乡村教育问题的,对于人性的挖掘是很深层次的,是一部现实向,有教育意义的电影。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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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抓着剧本,心想,还好阮晴不识货,而且,如果她没有做出要争夺武则天那部戏的样子,阮晴恐怕还没那么大的**要演武则天呢。
声东击西嘛,各自得到自己想要的,这个结果挺好的。
宋冉他们剧组取景地在海城最西边的一个叫利丰村的小村庄,村子挺穷,恰好符合他们剧本里贫困地区的特征。
宋冉去的时候,剧组准备工作已经做得差不多了,导演不是什么大导,是一个比较有抱负的年轻导演。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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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喜欢年轻人,相对来说,年轻人更加有创造力。
苏导对宋冉道:“因为这会儿天气还不算暖,所以我让工作人员和这边的老乡搭了大棚,在大棚里培育了一些秧苗,到时候拍戏要用的。”
宋冉对他竖了个大拇指:“苏导真是严谨。”
苏导推了推眼镜,笑道:“这次的化妆师是毛平老师,所以在妆容上,会力求让你贴近村妇的,你也不用过度担心。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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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松了口气,她对毛平老师还是很有信心的。
苏导又道:“插秧的戏就在明天,今天天会有老乡稍微教你一下该怎么插,到时候开拍的时候希望你这个手法上能尽量娴熟一点,可以吗?”
宋冉呵呵笑道:“苏导,我感觉我不是来拍戏的,我是来接受劳动改造的。”
苏导忍不住笑出声来:“别说,还真是,不止要插秧,还有各种农活等着你做呢,你饰演的乡村女教师是一个特别热心的人,看到学生因为忙农活没法去上课,便自告奋勇地上人家去帮忙,插秧,砍柴,晒谷子稻子,扛麻袋,你……可真的要做好心理准备啊。”
宋冉腿软了软:“我力求拿出自己最好的状态来。”
苏导点头:“嗯,相信你可以做好的。”
宋冉便学了一天的插秧,这里的老乡大姐们都质朴又热心,简直手把手地教宋冉插秧。
宋冉哪干过这个啊,刚学会做饭什么的,这会儿又来一个高难度的插秧,她们是在一块小的试验田边上练习的。
宋冉的插得歪歪扭扭,横七竖八,两个大姐插得是又快又好,整整齐齐,好像用直尺量着插的一般。
大姐们看了看宋冉手足无措的样子,都带着善意的笑:“一回生,二回熟,多弄两次就好了。”
宋冉感慨:“真是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啊,大姐们,要多麻烦你们带带我了,我真的从来没干过这些。”
她唯一干过的跟农活沾点儿边的事,大概就是在顾景行割稻子的时候蹲在一边给他送水喝了吧。
大姐们便不厌其烦地手把手一遍又一遍地教宋冉插秧。
宋冉真的是一来就干农活,一来就接受劳动改造,就这么练习了大半天,到了傍晚,她的老腰都直不起来了,看着面前还算整齐的一排秧苗,宋冉总算是舒了口气。
苏导对她的努力表示了肯定,一旁的妇人们也都七嘴八舌地说她很认真,导演很是欣慰,叫她赶紧去休息,明天就正式开拍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宋冉拉着尹华,虚弱道:“导演,我打算开拍期间不住在剧组,我住的地方离这儿也不远,开车大概二十分钟就到了。”
苏导点头:“这没问题,只要你不耽误剧组拍摄就行了。”
宋冉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被尹华搀扶到了大堤上的车里,一上车,她就横躺到了后座上,连连叫唤:“腰……我的老腰,都直不起来了。”
尹华一边开车一边道:“嫂子,插秧是最累人的活了,一直佝偻着腰,是很辛苦的,回去让我哥给你捏捏。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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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还在叫唤:“我拍部戏,我容易嘛我。”
她去顾景行那儿住,就是为了吐吐苦水,顺便再让某人为她服务服务,捶个肩捏个腰泡个脚什么的,白天受的这些罪才算没有白受啊。
车子抵达二炮队顾景行的宿舍楼下时,宋冉已经呼呼大睡了,她是真的累了,累瘫了。
顾景行正好从远处走过来,一看车子,立刻跑了过来,尹华赶紧下车:“哥……”
顾景行疑惑:“你嫂子呢?”
尹华指了指后座熟睡的某人:“嫂子睡着了,你抱她上去吧,她今天插了一天的秧,估计累惨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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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华贴心地给他开了车门,夜色做掩护,顾景行没犹豫就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宋冉一下子惊醒了,口中念叨:“我重插,我重插。”
简直就是被地主婆欺负的可怜小长工嘛,顾景行觉得好笑又觉得心疼:“好了好了,秧都插好了。”
宋冉睡眼惺忪地看他,可怜巴巴道:“景行,你都不知道,那哪是拍戏啊,那分明就是劳动改造。”
进了屋,顾景行抱着她进了房间,将她轻柔地放到床上,笑道:“听说了,你插了一天的秧,趴着,我给你按按腰。”
宋冉便赶紧趴了下来,哼哼道:“到你这里来住,就是为了让你舒缓一下我疲惫的身心的,顾老师,给我好好捏捏。”
她穿着贴身毛衣,勾勒出来的身段很诱人,顾老师轻咳一声,只能努力保持清心寡欲地给她按腰。
外头尹华喊了一声:“哥,我做晚饭了啊,做好了叫你们吃。”
“嗯,知道了。”顾景行轻应。
他手指力道挺重,按一下宋冉就哼一声,她捏着枕头,委屈道:“疼……你轻一点啊。”
顾景行却不减手上力道:“就是要重一点才有效果。”
宋冉被他按得眼泪都要飙出来了,一边哼唧一边道:“景行,你不知道我拿到日程表有多绝望,明天插秧,后天砍柴,大后天纳鞋底,再后天就是喂猪,然后晒谷子,扛麻袋,景行,我太惨了,这完全就是优秀农妇速成班啊。”
顾景行忍不住笑出声来:“所以你为什么要接这么惨的一个角色呢?”
宋冉委屈道:“要不是看着他能冲击奖项,我肯定是不会吃这个苦的,景行,拍完这部片,如果不出意外,能拿奖,拿完奖,我就不演戏了。”
顾景行沉声道:“真的吗?”
宋冉声音坚定:“嗯,真的,我已经将计划提上议程了,以后转做幕后。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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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伸手,将她捞进了怀里,灼灼看她:“是怕我担心吗?小冉,没有必要这样,如果你喜欢做,就不必顾虑我的感受,我会支持你的,支持你所有的选择。”
宋冉坐在他腿上,捧着他的脸道:“嗯?怎么学会了我的口是心非?好的不学,尽学坏的。”
顾景行的大手轻抚着她的后背,柔声道:“没有口是心非,我是认真的,你这样的长相,生来就是该做明星的,该站在最耀眼的地方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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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勾着他的脖子,笑道:“一个演员该得到的,我即将全部得到了,名气和奖项,拿到了就行了,我要急流勇退,成为大红大紫的大明星没什么了不得,我要成为能决定大明星命运的大人物。”
顾景行捏了捏她的下巴:“野心不小。”
宋冉头靠在他怀里:“人生苦短嘛,我不喜欢碌碌无为的生活,是该证明一下自己曾来过的。”
顾景行抱着她:“嗯,好,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抱了好一会儿,敲门声响起,尹华的声音传来:“哥,晚饭好了,吃饭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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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直接将人抱了出来,尹华赶紧捂眼睛,哎哟,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饭桌旁,宋冉一手托腮,一手伸到了顾景行眼前:“景行,你看我……看我颤抖的小手手。”
顾景行修长的手指拿着筷子,不动声色:“所以?”
宋冉娇笑:“我颤抖的小手手拿不住筷子。”
某人轻笑:“那我喂你吧。”
小狐狸得逞:“好啊好啊。”
尹华单手掩面,这两口子真是不给人留活路啊,她狼吞虎咽地吃了几口,然后丢下了筷子,低声道:“哥,我吃饱了,先进房间了。”
人家根本看都不看她一眼,眼神全部集中在小嫂子身上。
好吧,溜了溜了。
顾景行给她喂饭,宋冉软声道:“你也吃啊。”
顾景行挑眉:“给某只小猪喂完了我才安心自己吃啊。”
宋冉抬脚踢了踢他:“再说我要揍人了啊。”
顾景行给她喂好饭,自己就胡乱扒了两口,然后抱她回房间,柔声道:“弄点水给你泡脚,然后再给你捏一捏颤抖的小手手,嗯?”
宋冉笑出声:“辛苦你了啊。”
顾景行走到房间门口,喊了一声隔壁房间的人:“尹华,出来把碗洗一下。”
媳妇儿是金疙瘩,妹妹是废草芥。
对比相当鲜明啊。
顾景行指法相当厉害,按得宋冉很舒服,不停地喟叹出声,哼哼唧唧中就这么睡着了。
顾景行给她脱了毛衣,盖上被子,然后俯首又亲了一口,才起身进了洗手间。
待得顾景行洗完澡出来的时候,便看到了方国华坐在沙发上,他擦了擦头,走过去,低声道:“怎么过来了?”
方国华压低声音道:“老大,我查到了一点事,关于何团长的。”
顾景行神色凝重了起来:“嗯,说说。”
方国华喝了一口水道:“何品岩的父亲,是个商人,做建材生意的,生意做得不小。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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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继续说。”
“他那个父亲,这些年可是借着儿子的名号行了不少便利呢,团长算是不小的官了,不少人是给他面子的,所以,老大如果你想利用这些事的话,完全可以的。”
顾景行神色凝重:“嗯,还查到别的什么事吗?”
方国华一拍脑门:“正要跟你说呢,何品岩的爱人,跟嫂子在一个文工团,叫阮晴。”
顾景行眼神有些深沉:“阮晴我倒是没怎么听小冉提起过,以前一个叫江凤的似乎为难过小冉,这个阮晴怎么样?”
方国华神色颇为凝重:“老大,我跟你说啊,我调查的时候,这个阮晴的口碑都还是不错的,但我觉得往往越是心思深沉的人,越是这样不会留下把柄,既然何团是这种人,他爱人不会是什么善茬。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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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低声应道:“嗯,我知道了,你继续去查,有什么证据的话就搜集一下存折,以后都会用的到的。”
“放心吧老大。”
方国华走了之后,顾景行进了房间,床上的人因为太累,睡得很死,他另外弄了一条被子睡到了旁边。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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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很黯,只有路灯微弱的光透进来,顾景行手臂枕在头下,没什么睡意。
从何团来二炮队的这些天,他已经很明显地感受到了何团的敌意,有这人挡路,显然他的晋升路不会顺利
这场看不见硝烟的厮杀,缓缓地拉开了序幕,你死我亡的游戏规则很残酷,黑暗中,他眼波深沉,闪动着危险的光芒。
既然何品岩自己都不约束自己的父亲,那么,也别怪被别人抓住把柄了。
据方国华说,何品岩的父亲在生意场上经常大放厥词,说自己儿子在军中是高官,有实权,所以商圈的人很给他面子,很多政府部门的人也都会给他行便利。
何品岩是高官吗?
团长,相对来说,还真算不上是什么高官,海城虽比不得京都,遍地是高官,但总军区在这里,还真是出门随随便便都能碰上政委参谋长以及各老首长家的子孙。
以前不过是没人搞这位何团长,真的想动他了,他有这么多疏漏,还不是一搞一个准吗?
至于那个女明星阮晴,他还需要观望一下,如果真的为难他家小冉,他一样不会手软的。
隔天,唐济安的洋房里,文化局局长准时赴约,唐济安的保姆做了饭菜招待贵客。
局长笑道:“唐院长的洋房真是有格局,雕梁画栋,别致典雅。”
唐济安笑笑:“那是母亲留下的产业,凭我,想买这套房子,大约要在检察院干一辈子。”
政法机构的人,这点还是要澄清一下的,不然别人以后你收了多少贿赂才能住上这么大的房子。
局长笑:“知道,都知道唐院长的母亲以前是海城的名媛。”
提到母亲,唐济安眼神有些落寞,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岔开了。
唐济安淡然开口道:“仲局长,听说现在古装剧大热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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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局长:“哦?唐院长对演艺圈的事也感兴趣了?”
唐济安摇摇手:“感兴趣谈不上,就是觉得现在不少电视剧,特别是古装电视剧,多少都有涉嫌对这个历史的篡改。”
仲局长仿佛找到了知音,激动道:“可不是吗,现在的投资商们,根本不管什么尊重历史,拿到剧本,也不找史学家们考证一下,直接就开拍,对年轻人的影响是真的很大啊,就好比前段时间放的那个秦朝的电视剧,我那十岁的女儿非认定秦始皇爱的是巴清,巴清比秦始皇那大那么多,都不知道怎么把这两人凑到一起去的,现在的电视剧啊,误人子弟哦。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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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济安不动声色地笑笑:“所以我觉得,要稍微控制一下古装剧的份额。”
说完,起身给仲局长倒酒,仲局长看着他:“控制份额?什么意思?”
唐济安淡淡道:“现在是工业发达的时代,应该多播放一些拼搏向上的,或者发家致富奔小康的电视剧,这样有助于调动民众的积极性。”
仲局长点头:“嗯,你说得有道理。栗子小说 m.lizi.tw”
唐济安又道:“上半年要是古装剧太多,到年中的时候,应该卡一下,你说呢?”
仲局长频频点头:“有道理,有道理,唐院长这是金玉良言啊,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市长家的二公子,该拍的马屁还是要拍一下的。
而且据说市长年底要进内阁了,以后权利可就更大了啊,这会儿有机会抱市长公子的大腿,那还不上赶着抱起来。
唐济安微微笑道:“都是为了人民。”
仲局长举杯:“对对对,都是为了人民。”
利丰村,宋冉坐在一户农民家的院子里,毛老师在帮她化妆,一旁围观的妇人都觉得好新奇。
刚才还白白嫩嫩的小姑娘,怎么几把刷子刷刷刷的,小姑娘就变得和她们一样了?脸黑了不少,脖子和手也黑了,脸上还有冷风吹出来皴裂的口子,两颊微红,嘴唇干裂。
真是新奇,新奇极了。
化好妆的宋冉对着镜子照了照,非常满意,笑着对毛老师道:“毛老师,以后我的戏,希望都能跟您合作。”
毛老师笑笑:“主要是你皮肤好,上妆容易,可塑性也非常强。”
宋冉站起来,对一旁的几个昨儿教她插秧的农妇道:“大姐们,咱们下地干活儿吧。”
一群妇人便笑呵呵地和宋冉一起往田地里走去。
他们拍摄的这块地,导演一大早就让村上的男人们用水泵抽了水进田里,这会儿水面上到处飘着捆成一扎一扎的小秧苗。
宋冉走过去,导演给她还有几个需要入境的农妇一人发了一件齐胸的靴裤。
苏导神色认真道:“宋冉,一会儿开拍,你没问题吧?”
宋冉摆手:“放心吧导演,一会儿请看人形插秧机给你示范标准动作。”
农妇们都笑出声来,和宋冉一起下了地。
宋冉和另外三个农妇一字排开,三个机位将她们包围了起来,宋冉和另外几个农妇一样,头上裹着头巾,穿着藏青色的褂子,黑色齐胸的靴裤,猛一看,可不就是风吹日晒,脸朝黄土背朝天的农妇嘛。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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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本里这个女教师是真的辛苦哦。
一旁的大姐有些紧张,毕竟没有面对过镜头,没见过这么大阵仗,陡然这么多人围观她插秧,她能不慌吗?
宋冉笑嘻嘻道:“大姐,别紧张,就当他们是青菜萝卜或者村头的二狗子吧,该怎么插就怎么插,不用搭理他们的。”
大姐呼了口气:“好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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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导那边机位全部准备好了,甚至还有大吊臂俯拍,可以说是非常专业了。
苏导一声开始,宋冉和另外三位农妇一起,手指利落地摘了两束秧苗,然后毫不拖泥带水地将秧苗插进了水田里,然后不紧不慢地一字排开,插了一排。
一排插好之后,往后退一步,继续插第二排……
苏导坐在镜头后,频频点头,宋冉动作很熟练,和那几个农妇的速度不相上下,这几乎很难看出是只突击培训了一天的成果。
这个小丫头果然如听闻中的一般敬业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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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动作相当麻利,从导演喊了开始之后,就一直埋头苦干,不曾抬一下头,因为要拍一长段然后再进行剪辑,所以导演并没有喊停。
于是,村民们都在围观这四人插秧,就跟插秧大赛似的,宋冉越插越带劲,直到插到了田埂上,一垄田的一竖排,她就这么全部插完了。
请问村支书,打零工的工资要在哪里领?
宋冉抬眼看着田垄上坐在镜头后面的导演,喊道:“苏导,我做得怎么样?”
苏导给她竖了一个大拇指:“非常好。”
一旁的两个大姐也纷纷道:“小妹,你干得很好,比嫁到翠芬家三年的儿媳妇儿干得还好呢。”
最边上的叫翠芬的婶婶叹了口气:“快别提那懒婆娘了。”
宋冉走到田埂上,尹华赶紧将棉衣给她披上,宋冉一抬眼,便看到了人群中鹤立鸡群的某人。
她诧异,他怎么跑到这里来了,穿的还是她上回给买的大衣,看来有刻意低调嘛。
宋冉脱掉了厚重的靴裤,然后对导演道:“拍下一场戏叫我啊,我去扯上歇会儿去。”
导演笑笑:“多喝点姜茶吧,刚才在冷水里泡了好一会儿,可别感冒了。”
宋冉应下,赶紧跑了。
民风淳朴的这村里,宋冉飞快地跑在前头,顾景行不远不近地跟在后头,特别像迷恋上女妖精的书生,只知道亦步亦趋地跟着她的步子。
宋冉的车停得有点远,小树林掩映着的一条泥路上,车子静静地停着,一旁就是小河,地理位置是不错。
尹华很自觉地站在了小树林外头,给她的哥哥嫂子放风,谁知道这两腻歪的人凑到一起去又要干什么,被淳朴的村民看到估计是要大跌眼镜,还是给他们看着点吧。
顾景行给她开了车门,一上车,宋冉的双手就开始撩他的衣服下摆。
顾景行一把握住了她不安分的双手,粗着嗓子道:“干什么?”
宋冉瞥他,切了一声:“怎么你以为我要强抢两家妇男吗?”
她双手溜进了他大衣里,又掀开了毛衣下摆,这才舒服地喟叹了一声:“我刚才插秧插得手指都冻僵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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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不自在地轻咳一声:“拿出来,我给你捂。”
宋冉嘿嘿一笑:“这里不就挺暖和的吗?”
顾景行眯眼看她:“你当真要放在我胸口上捂吗?”
宋冉点头:“这里暖和。”
顾景行便一手捏住她下巴,一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俯首,滚烫的吻落了下来……
宋冉身子往后退,呜咽着,顾景行混蛋,如今真是愈发不分场合地吻她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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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前,顾副团是不分场合地吻她,等她结婚之后,她会发现,顾副团那是不分场合地想要上她。
如今,境况已经算是好的了。
顾景行沿着她的红唇轻轻咬着,唇舌将她的红唇咬得更红了,宋冉只觉唇上酥麻,胸口被他点了一把火,整个人眼神迷离水雾了起来,本来还想严词斥责他的不要脸,这会儿却只剩吚吚呜呜,软在了他怀里。栗子小说 m.lizi.tw
顾景行直接将她捞起坐到了他大腿上,然后将她吻到气喘吁吁,才缓缓地不舍地退离开她的唇。
她神色迷蒙,翦水秋瞳惹人爱怜,他捉住了她的双手,轻轻抚摸着:“还想继续吗?”
宋冉清醒了过来,哼了一声:“谁要继续了,混蛋。”
顾景行抓住她不安分的双手握在手心里:“坐我腿上的时候,要记得一件事。”
宋冉一双水濛濛的桃花眼盯着他:“什么?”
顾景行声音愈发粗了:“记得不要乱动,不然我不保证会发生什么事。”
宋冉还是吸取了一定的教训的,知道这人要真是被点了火会有多可怕,刚刚插完秧的手,她不想再辛苦自己的小手手,便规规矩矩地坐在他腿上:“嗯,我不乱动。”
顾景行看着她一脸乖巧样,腾出手来摸了摸她的脸:“嗯,乖。”
宋冉哼了一声:“你来干什么的?你来就是为了占我便宜的是吗?”
顾景行将她双手握得紧紧的,不停地揉搓着,抬眼看她:“还冷吗?”
宋冉撇嘴:“你的手跟炭火似的,要把我的手都烤熟了,能冷吗?”
顾景行笑笑,松开她的手。
宋冉瞥他:“干什么来了?”
“看看你干农活是什么样?估计这辈子只有这一次机会看到了。”
宋冉掐他的腰:“你这是什么恶趣味?嗯?什么恶趣味?”
顾景行眉眼里笑意藏不住:“刚才动作利落得我都不敢相信那是我的宋二小姐。”
宋冉得意:“我真想干一件事,必定会做到最好的,做饭农活统统难不到我。”
顾景行宠溺道:“小冉真棒。”
宋冉挑眉:“那可不。”
突然之间,她一眼瞥到了后视镜,然后就看到了自己的脸……
“啊……”一声尖叫,倒是将顾景行吓了一跳,赶紧问道:“你怎么了?”
宋冉摸着自己的脸:“你……你刚才怎么亲得下去的?”
顾景行捧着她的脸:“为什么亲不下去?”
宋冉伸手摸了摸脸:“我化妆化成这样,嘴皮还干裂着,脸上皮肤也皴裂着,还有两坨高原红,像村姑,你怎么下得去口的?”
顾景行笑道:“我的小冉怎么样都可爱。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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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叹气,他的回答,意料之中,可再瞥一眼后视镜里她那张村姑脸,真是不忍直视啊,她扑进他怀里,挡住自己的脸:“你真重口味。”
顾景行轻抚她后背:“傻瓜,不管你是什么样,我都爱你,我爱的是宋冉你这个人,我虽然爱你的皮囊,但我更爱你的灵魂。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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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有些怔愣,眼眶一下子湿了,然后带着玩笑的口吻道:“顾景行,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变得这么会讨人欢心了?”
上辈子有这个口才,她宋冉也不至于心高气傲地一辈子不理他啊。
顾景行吻了吻她的嘴角:“跟某人学的,近朱者赤。”
宋冉紧紧地抱着他:“你更爱我的灵魂,我很开心,我特别开心。”
顾景行轻抚她后背:“傻瓜。”
宋冉在他怀里靠了好一会儿,顾景行轻声道:“小冉,你今天早上走得急,我也没来得及问你。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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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退离开他的怀抱:“什么事?”
“你们文工团是不是有个人叫阮晴。”
宋冉诧异:“嗯?为什么你连这个都知道?”
顾景行微微点头:“她是何团长的妻子。”
宋冉诧异:“从没听她说过。”
顾景行又问道:“她可曾为难过你?”
宋冉叹了口气:“这就有些一言难尽了,明面上对我可和善了,事实上呢,背后搞小动作那可是比江凤还要厉害,这个女人,很有手段。”
顾景行一副了然的神态,果然是个手段高明的女人,如此,他对付何品岩的时候,也用不着手下留情了。
该连根拔起就连根拔起,不用顾忌太多。
宋冉瞥他:“你问这个干什么?”
顾景行含糊其辞地应付了过去:“没什么,她是何团的家属,所以我多问两句,哦对了,另外,今天出来之前,我把申请交上去等待组织领导审批了。”
宋冉懵了懵:“嗯?什么申请?”
顾景行捏着她的下巴:“结婚申请书。”
宋冉诧异:“啊?结婚还要申请啊?领导们主要审核哪些方面啊?会不会我是演员他们觉得太招摇,会不会为难你啊?”
顾景行忍不住笑了:“这么紧张?害怕不能嫁给我?”
宋冉瞥了他一眼:“别自作多情好吗?”
顾景行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宋冉叫唤:“别揉,假发,别给我揉掉了,我一会儿还要赶回去拍戏呢。”
顾景行便赶紧住手:“组织审核的方面,你都没有问题,主要审核女方家庭成员情况,没有犯罪记录就行,另外要看女方的家属有没有在国外的,你没问题的,你家人都是良好公民。”
宋冉挑眉:“那当然了,以前倒是有一个作奸犯科的后妈,还好我爸跟她离了,不然还真是拖我后腿呢。”
宋冉插了一上午的秧,下午则是晒麦子,那么大一块场地,她要亲力亲为地将成堆的麦子摊开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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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边干活一边腹诽,这女教师真是人类的灵魂工程师啊,她这种伟大的奉献他人精神已经达到了至高无上的境地。
她佩服这种人,但她成为不了这种人。
她无法成为无私的人,她认定了自己是自私的人。
她不是神仙,难免有杂念,她知道,人生苦短,短短的这几十年,她只能将自己顾及好,她只能将身边的人都照顾好。
再多的,和她不相干的人,她真的无暇顾及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宋冉在场地上晒麦子,人群里的顾景行则是恨不能亲自上阵帮她。
那么吃力的活,她竟然一声不吭地自己扛了下来,这都什么戏啊?那丫头怎么尽为难自己?
可惜了顾副团长个子太高,想做宋冉的替身都没法做,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待得宋冉的脸被太阳晒得红彤彤的,场上麦子被推均匀了,她才扛着农具往人群这边走来,导演喊了声停。
这场戏拍了三次之后,圆满完成。
这会儿已经日头偏西了,工作人员忙忙碌碌地准备转场,今天还剩一场和她的学生在院子里谈心的戏,就全部结束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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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问了苏导两句,苏导表示对她的戏份都非常满意,让她稍微准备一下下一场戏。
宋冉才松了口气,解下头上扎着的头巾,浑身瘫软,就想一屁股坐到地上去。
顾景行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她,然后递上了她之前送给他的军绿色水壶:“快喝点水。”
宋冉抱着水壶咕咚咕咚地喝水。
顾景行轻啧:“喝慢一点,别噎到了。”
宋冉灌了几大口,然后抹了把嘴:“刚才工作人员都在议论你是谁呢?不少年轻妹子朝你暗送秋波呢。”
顾景行眯眼看她:“为什么别人对我暗送秋波,你却这么高兴?”
宋冉摊手,一脸欠揍样:“说明我男人优秀啊,反正她们也抢不走你,我这不是暗爽么。”
顾景行忍不住低笑出来:“行了行了,便嘚瑟了,要回车里休息会儿吗?”
宋冉摆手:“车停得有点远,不了,我还有一场戏马上就开始了,我去那边做准备了。”
“嗯,拍完戏,我们一起回去。”
“好。”
星空下,宋冉饰演的奚涓和村里的贫困学生谈心,顾景行就在人群里看着她。
这场戏里的小演员就是当地小孩儿,所以一开始的时候因为小孩紧张,拍了好几条,宋冉便一直安抚小孩的情绪。
顾景行觉得这样的宋冉很陌生,宋冉在他跟前的时候就像个小孩一样,如今到了别的小孩跟前,她又很有慈母范。
想来,以后她会是一个好母亲吧。
他便更加期待起快点和她结婚,快点拥有属于他们两人的孩子来。
这场戏拍了五条,小演员这才克服了紧张的情绪,一场戏拍了两个小时,这会儿已经九点钟了。
宋冉是上午插秧,下午晒稻,晚上还得做知心大姐姐,这会儿可真的是身心俱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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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村没有路灯,这会儿黑灯瞎火的,剧组工作人员住镇上,车子呼啦啦开走了。栗子小说 m.lizi.tw
顾景行便半蹲了下来:“小冉,上来,我背你回车上。”
宋冉也不跟他客气,一跃而上,跳到了他宽阔又结实有力的后背上,双手揽住了他的脖子:“景行,我估计在这剧组的两个月,要干完我一辈子都干不了的农活,我要是手上长老茧可怎么办啊?”
尹华手里拿了一只手电筒,走在前头,给他们探路。
顾景行低笑道:“长就长吧,拍完戏养一段时间就好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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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晃荡着两条腿,乡间的晚风这会儿呼啦呼啦的从头顶吹过,月光显得有些冷,可她在她最爱的人身边,她觉得很温暖。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耳朵:“我挺喜欢你手上的薄茧的,显得你的掌心很温暖,很干燥,你用带着薄茧的掌心摸我脸的时候,我是满心温暖和感动的。”
顾景行的嘴角弯了弯:“那我以后多摸摸,嗯?”
宋冉趴在他肩膀上,笑眯眯地应道:“随你摸。”
顾景行轻咳一声,笑了。
尹华独自一人走在冷冷的萧瑟的寒风中,裹紧了自己的小棉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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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三月初了,气温还是挺低的,唐济安坐在家中自己煮茶喝。
他没什么兴趣爱好,活着的唯一爱好似乎就是往上爬,让自己的父亲满意,成为父亲的接班人。
从前他不觉得这样的生活有什么不妥,男人争名逐利,是很正常的事,更何况,他的起跑点比别人都高,他应该知足了。
可这会儿,深夜十一点,他却睡不着觉,一杯一杯地喝着茶,越喝越清醒。
他惶然觉得这样的生活,好像也没有什么意思,和父亲一样,站到权利的巅峰,然后呢?看所有人向自己俯首,然后呢?
然后呢?他问自己,好像,他近来经常会觉得空虚,好像想要抓住点什么,想要让自己黑白的生活变得鲜活一点,也想要说说笑笑,甚至想要被一些牙尖嘴利的人挤兑两声。
他轻笑两声,唐济安,你这是受虐狂了吧。
他靠在椅背上,这盅茶,从晚上九点直喝到凌晨一点,心里依旧是空虚的。
他想,他工作事务这么繁忙,每天来求他帮忙的人多到数不胜数,那么多人恭维他讨好他,他怎么可能会觉得空虚?
空虚这样的词儿不应该出现在他身上啊。
他躺在大床上,脑子却很清醒,他告诉自己,到点了,该睡觉了,你早就该睡觉了。
头顶的天花板上却出现了一个人影。
他猛然闭上了眼睛,女人是祸水,他不该想着女人,他更不该被一个女人牵掣自己的情绪。
这是不对的,这是不对的。
他闭上了眼睛,却没办法如关掉水龙头一般关掉脑海中的画面。
她那么年轻,那么漂亮,那么鲜活,那么动人,那么可爱,那么娇俏……
身体是最不会撒谎的,当他脑海里想着某个人的时候,他所有的空虚情绪,慢慢地消失了,他的意识也渐渐涣散了。
只有想着她的时候,他才不会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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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唐济安坐在办公室里,手指轻轻搭在电话机上,半晌,才终于下定决心似的拨通了宋冉家的电话。栗子小说 m.lizi.tw
是她家的阿姨接的电话,唐济安态度很好:“阿姨,你好,我找一下宋冉。”
吴妈赶紧道:“我们小冉不在家的。”
唐济安一愣,这天是周六,按理来说宋冉应该不上课的。
“她去哪里了?”
“去乡下拍戏了,要拍差不多两个月呢。”
唐济安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勉强笑笑:“好的,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的唐二少又不知道要干什么了,好一会儿,他又打了个电话,那头杨海涛接起电话。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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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济安开门见山道:“后天晚上有个饭局在宝燕楼,你也来吧。”
杨海涛摸了摸下巴,唐二少最近对他邀约频繁啊,看来是真的有什么想法啊。
他欣然应道:“好啊没问题,我一定准时赴约。”
“带上大小宋吧。”
杨海涛眯眼,果然,唐二少绝对是看中宋璇或者宋冉中的一个了。
不管看上哪一个,唐二少都会铩羽而归啊,他好像不是什么重色的人啊。
他试探性地开口道:“小冉她拍戏去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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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唐二少到底更希望大宋还是小宋过去。
唐济安冷了声音道:“剧组拍戏难道就没有休息的时候吗?后天晚上,我在宝燕楼等你们。”
他高高在上惯了,习惯了发号施令,习惯了别人听命于他,说完这句,根本没有给杨海涛回答的机会,直接挂了电话。
杨海涛头疼,看来唐济安真的看上了宋冉。
如果没有顾景行的话,他还真的可以撮合他们一下,毕竟男才女貌的,不管是相貌还是家世,这两人都可谓是十足登对的。
可偏偏,人家小冉跟景行兄弟那叫一个情投意合,那叫一个恩爱有加。
他自己也很佩服欣赏景行。
所以,这唐二少注定是要受情殇啊。
也好,向来顺遂的贵门少爷,也让他尝尝人世间的生活百态吧。
但杨海涛还是和宋璇一起去了乡下,既然唐二少邀约他们去饭局,他总归是要把唐二少的意思传达一下的啊。
去到乡下的时候,宋冉在在鱼塘里撒网,真是一天一个工种啊,苦了我们的千金大小姐啊。
宋璇远远一瞥,根本就没认出来那是她的娇滴滴妹妹,直到一场戏结束,宋冉渐渐走近,她才恍然发觉那跟农妇无异,脸上还挂着泥巴的女人,真的是她的二小姐。
虽然只是在演戏,但宋璇还是觉得特别心疼,她赶紧拿起尹华手上的棉袄,走了过去,将她裹了个严实,皱眉道:“你拍的就是这个戏啊?”
宋冉嘿嘿笑道:“以后回家能多帮吴妈干活了,现在我会干的可多了呢。”
宋璇推她脑袋:“这么喜欢干活吗?”
宋冉耸肩:“角色设定,没办法。”
杨海涛赶紧摆手:“咱先不说这些了,小冉,我们今天来,主要是告诉你,唐二少又邀咱们吃饭了。”
宋冉皱眉看他:“唐济安想干嘛啊,他是不是看上我了啊?”
噗,杨海涛差点吐出一口鲜血来,这么不含蓄,果然是他小姨子的一贯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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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收工之后,还是上了杨海涛他们的车,她想着得想办法跟唐济安说清楚。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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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嘱咐了尹华回二炮队,让她跟她哥说一声今晚不去他那了。
三人便直奔市区去了。
尹华回到二炮队的时候,正赶上顾景行从训练场上下来,他就穿一件单衣,抹了把脑门上的汗,看着尹华站在车子外头,笑道:“你嫂子又累瘫了是吗?”
尹华心虚地笑笑:“嫂子……嫂子让我跟你说一声,她回家了。”
顾景行皱起了眉头:“回家?你没开车送她回去?”
“她姐姐和姐夫过去看她,带她回去了。栗子小说 m.lizi.tw”
顾景行倒也没想太多:“知道了。”
宝燕楼,三人沿着木质楼梯缓缓往上走,进了唐济安定的包间,仍然还是那几个高干子弟。
宋冉挑了个离唐济安有些远的座位,唐济安眼神有些波动,倒是没说什么。
饭局没什么实质内容,就是公子哥儿们聚会,说些无关紧要的事。
宋冉心事重重的,想着她到底要怎么开口才能既保全二少爷的面子又能让他知难而退。
上次她分明说得很清楚了啊,色,我也无法给你,毕竟我有对象了,唐济安不是没说什么吗?
他难道还不清楚她的心吗?
是因为身份才尊贵了,所以没有他得不到的东西,越是得不到就越是贪恋?
宋冉呼了口气,觉得有些心烦意乱,她向来知道,美貌是双刃剑,带给她想要的,却也带给她烦恼。栗子小说 m.lizi.tw
饭局上那些人说了什么她都没注意。
唐济安也不经常看她,偶尔目光带到,也是很淡定的,仿佛对她并没有任何别样的情愫,宋冉觉得这个男人城府很深,深藏不露,她不太懂这号手握权力的男人。
服务员进来上菜,门虚掩着,门外经过一对男女,女人看到了包间里的人,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拉着一旁的男人赶紧跑掉了。
唐济安还在和杨海涛谈地产行业,谈外资银行以及高科技行业,这边宋冉大脑急速地运转着。
该怎么说,该怎么委婉地说?
想了半天,她握紧了拳头,还是不说了吧,反正还有没多久,她就要和顾景行领证结婚了。
他们这种公检法机构的大人物,肯定是要注意社会影响的,总不可能对军人家属伸出贪婪的大手吧?
而且唐济安是个含蓄的人,她料定,短期内,他必定不会有什么举动,到时候她偷偷把证一领,再请他吃个饭,求个祝福什么的。
多体面,多给他面子。
嗯,就这么决定了。
于是,晚饭结束,宋冉又恢复了笑脸:“你们谈论的话题,我完全插不上嘴,但你们要想知道演艺圈哪个女明星的小料,我能跟你们谈三天三夜,绝对精彩绝伦。”
唐济安忍不住笑出声来:“你身处这么精彩绝伦的娱乐圈,身处风口浪尖的,就不怕自己招惹什么麻烦吗?”
宋冉笑笑:“哪个行业都有麻烦,你不招惹麻烦,麻烦也会招惹你,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唐济安觉得宋冉话中有话,却没细问,他不是个喜欢刨根问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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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济安其实没什么目的性的,他对宋冉没有什么企图,他也就只是想见一见她,闲聊几句,一笑而过,然后重回他枯燥无味的世界中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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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万万没想到,这次和唐济安吃饭,能直接将市长大人引来。
三天后,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利丰村门口,一个身穿黑色长款大衣的男人问了村民之后,直奔宋冉拍戏的场地,待得宋冉拍完一场戏之后,男人走上前去,低声道:“你是宋冉小姐,对吗?”
宋冉有些疑惑,还是应了:“请问你是?”
男人道:“我是市长先生的秘书。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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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有些惊愕,秘书长啊,大官啊,她赶紧道:“市长先生有什么事吗?”
难不成是因为唐济安?
秘书长笑笑:“他在家中等你,有些话要和你说。”
宋冉心里直打鼓,唐济安的父亲和他一样,都是手握重权的人,向来不顾及别人的感受,来请你了,你就必须配合他,他是完全不会管你有没有空的。
宋冉卸了妆,换了自己的衣服,和尹华一起,上了秘书长的车。
一路上,车里的氛围是比较压抑的,秘书长金口难开,宋冉旁敲侧击想打听市长因为什么事要和她谈话,秘书长都三缄其口,没有透露半个字给她。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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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大人物们向来沉得住气,宋冉觉得自己好像在打通关游戏,身边的人物和关卡慢慢变得高级了起来,通关难度也就大了起来。
以前的沈梦芳苏明娜江凤都是明面上为难她的人,她能一眼看穿这些人心里的小九九,包括温慧慧,她都能游刃有余地对付。
可如今呢,阮晴唐济安包括现在这个尚未见面的市长,都是手段高明的人。
如今的她,如同高空走钢索的人,她要愈发小心,愈发如履薄冰。
高官政要都住在公馆府,地灯暗暗照着,车子穿行在修剪得很精致的绿化中,最后停在一栋两层的别墅前。
别墅前有院子,透过影影绰绰的树丛,能看到有人坐在院子里。
宋冉下车,秘书长给她开了铁门,光线昏暗的院子里,石桌旁,果然坐了个男人。
秘书长恭敬道:“先生,宋小姐来了。”
唐庆儒头都没抬,指了指对面的位子:“坐吧。”
宋冉有些忐忑地坐下来,院子里只有两盏昏暗的地灯亮着,她连他的脸都无法看清楚,只能看出个大概的轮廓,反正隐约之中跟唐济安是有几分相似的。
唐庆儒瞥了她一眼,低沉开口:“你和济安是什么关系?”
开门见山,语气不善,宋冉心里觉得不舒服,但还是恭敬道:“我和唐济安是普通朋友的关系。”
市长拿着杯子,抿了一口茶,继而道:“听说你是个演员。”
这句话里明显是带着轻视意味的,宋冉眉头微皱,这话又让她不舒服,她堂堂正正地靠演员这个职业吃饭,不偷不抢,光明正大,为什么要坐在这里,被这样的高官轻视?
真是可笑。
她不卑不亢道:“回先生的话,我确实是个演员,我以我的职业为荣。”
市长自然是有教养的人,他当然不会给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明面上的难堪,他只淡淡道:“济安以后会跟门当户对的女孩子结婚。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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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意思就直截了当了,唐济安会跟门当户对的女孩子结婚,但这个女孩子不是你,因为你配不上他,你不过是个演员,是个戏子,哦,或许家里还有两个小钱,但我们这种大官家庭,是看不上你这种小门小户的女孩子的。
宋冉差点被这位市长大人气到七窍冒烟,面上却只能保持淡定:“是先生,您的话,我深表赞同。”
好像她很稀罕唐济安似的,这位市长先生可真是会自作多情,明明是你那能干儿子看上我,你不训他,还跑来给我难堪。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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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物可真了不起啊。
市长点了点头:“嗯,你还算懂事,以后少跟济安来往,他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做。”
这话就更狠了,宋冉差点拍案而起,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啊,唐济安有很多事情要忙,她也不是大闲人好吗?
咬牙,再咬牙,宋冉笑道:“好的先生,我以后不会跟唐济安来往的。”
市长对于她的懂事程度有些吃惊,女演员不是向来只要攀上权贵就舍不得撒手了吗?还是说,这女孩是个手段高明的,知道阳奉阴违?
不管怎么样,他以后还是要多留个心眼,长子难当大用,他所有的希望都在二儿子身上,二儿子也不负所望,能力卓绝,确实能继承他的衣钵。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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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不能让自己的儿子为美色所耽误。
唐庆儒挥了挥手:“你可以走了,今天劳烦你走一趟了。”
宋冉心中轻哼,假惺惺,面子工程做得挺好的嘛。
“好的,先生,我走了。”
市长的司机送宋冉和尹华走的,秘书长和市长一起进了别墅里,秘书长小声道:“先生,怎么在黑黢黢的院子里和她说话?”
唐庆儒神色淡然:“本来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要在灯火通明的这地方说吗?”
秘书长点了点头:“是。”
唐庆儒又道:“即便是昏暗的光线,也能隐约瞧出来,宋冉确实是个貌美不凡的。”
也难怪他那向来清冷的儿子能看上。
秘书长点头:“宋冉确实生得漂亮。”
市长脸色凝重,语气不善:“美人向来是祸水,我不能让我的儿子为美色所累。”
回到自己家中,宋冉仍有些忿忿不平的,怪不得他们都要往上爬,都要站在权利的巅峰呢,她再有钱,还不是要在市长面前卖弄乖巧?
何况这事错本就不在她,市长先生可真是倒打一耙,不管好自己的儿子,反而来找她这个无辜者的麻烦。
而她,除了服从,除了认怂,却又什么都不能做。
啧啧,权利是样好东西啊。
当晚,市长还叫了唐济安到他的别墅,直接道:“明天有空吗?”
唐济安沉吟片刻道:“检察院开年都不会闲的。”
唐庆儒却道:“晚上七点,去谈家吃饭,到时候我会去检察院门口等你的。”
唐济安神色一沉,嘴角紧抿,半晌才道:“我确实没有时间,父亲你自己去谈家吧,”
唐庆儒皱了眉,打量着他:“有空和戏子吃饭,没空去你谈伯伯家吃饭?”
唐济安心一抖,他父亲知道了?他是怎么知道他和宋冉吃饭的事的?
他直视着他父亲,冷声道:“父亲你不该用这种称呼称呼别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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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庆儒轻呵一声:“难道她不是戏子?”
唐济安眼神闪了闪:“这是带有轻视的称呼,你该尊重别人的职业。”
唐庆儒的目光便更冷了,二十六年来,除了少年时期他母亲自杀身亡那段时间叛逆过一阵的他儿子,竟然在言语上反抗了他。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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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说,女人是祸水,美丽的女人会让男人失去往日的冷静和理智。
他当然不能让自己的儿子和这种女人在一起。
为官的,不能有软肋,不能有把柄。
“那么,我还是称呼她为宋冉吧。”
唐庆儒让了一步,毕竟是自己的儿子,是自己欣赏和寄予厚望的儿子,让一步,也没什么的。
唐济安却道:“父亲你找了她?”
一丝促狭从唐庆儒眼中闪过,他让一步不代表会一直让步,他手指富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自己的膝盖,声音里有不易察觉的威严:“怎么?我不可以找她?”
唐济安从他父亲的口吻中察觉出了不悦,但还是硬着头皮道:“我和她只是普通朋友关系,父亲你不该草木皆兵地找她谈话,她会误会。栗子小说 m.lizi.tw”
唐庆儒却是如临大敌,他儿子向来冷清,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从小到大,一起玩的还是小时候认识的那几个人,楚延川,季淮演,女人也从来不会入他的眼。
哪怕是从小在他身边做帮佣的阿姨因犯错被辞退,他也一句求情的话也没说过。
向来,他是很欣赏自己儿子这种冷酷无情的性格的,做政治的人,就该这样的,不为小事所累。
可如今,他竟然在乎一个女孩子误会他,他的儿子,怕是真的喜欢上那个小姑娘了吧。
这可真是有些棘手啊。
唐庆儒起了身:“我不关心她是你的什么性质的朋友,明天晚上的饭局,你必须来。”
说完,直接转身上楼。
他没必要过度体谅自己的儿子,父亲的威严还是需要的。
他走到楼梯拐角处……
“父亲你是我见过最无情的人。”
唐庆儒有些震颤,他的儿子,情绪有些不受控制,这不是什么好现象。
他转身,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是第一天认识你父亲吗?”
唐济安笑笑,灯光下,他的脸色看起来有些惨白:“我知道,我早就知道,从我母亲患上抑郁症求您去探望她,你却无动于衷的时候,我就知道了,这个世界上,你唯一牵挂的还是那个女人,对吗?哦对了,还有你那两个不知去向甚至不知道还在不在人世的女儿。”
唐庆儒缓缓走了下来,扬手,重重地打了他一巴掌:“给我住嘴。”
唐济安笑笑:“我希望她们三个人都死了。”
唐庆儒又给了他一巴掌,声音冷到骨子里:“你失去理智了,周姨,带他出去吧。”
自那以后,宋冉发现,唐济安不来找她了,市长也没找过她,显然市长跟唐济安也说过了,这样更好,还她清净,受点委屈还是值得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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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的清源纪事拍摄很顺利,剧组的人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苏导很有能力,又有凝聚力,大家都很钦佩他的为人,所以整个剧组是很和谐的。
因为离得近,顾景行得空便来探她的班,回回来都能撞见她在干农活,真是心疼得不行,心疼归心疼,他还不能上去帮忙,只能眼巴巴地这么看着,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凌迟嘛。
这戏拍着拍着,时间就走到了四月底,这天,剧组给她放了一天假,宋冉拖着疲惫的身体挂到了顾景行身上,嘟囔道:“我简直怀疑导演和这里的村长狼狈为奸,看中我这个劳力了,我天天干活,累死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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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钟,天都黑了,顾景行将她背到背上,笑道:“自找的,活该。”
宋冉抡起拳头捶他胸口,却是软绵绵的。
“还有良心吗你?”
顾景行将她放到车后座,然后钻进去,拖过她的手:“我给你捏捏。”
宋冉抽手:“谁稀罕啊?”
顾景行禁锢住她:“别动。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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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拍戏一个多月,顾景行的按摩指法是越来越好了,他将她按得很舒服,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待她再睁眼时,已经出现在顾景行的沙发上了,他声音很轻,在叫她,她便缓缓睁开了眼睛。
宋冉嘟囔道:“我累,我困,别吵我,我要睡觉。”
顾景行将她抱起来:“别着急睡觉,有东西给你看。”
宋冉揉着惺忪睡眼:“什么东西啊?”
顾景行拿了个暗红色丝绒的盒子出来,一打开,哎呀,真是闪瞎了她的眼,瞌睡顿时烟消云散。
“金子?”
顾景行点头:“嗯,给你买的四金。”
“四金?”
“我们那结婚,穷一点的人家也要买三金,有钱一点的就要买四金,耳环项链戒指手链。”
宋冉趴在他身上:“给我买这个干什么?”
“不是还有没几天我们就要结婚了嘛,该买的肯定要买的,我请你姐姐帮我一起去挑选的,就怕我挑的款式太俗你看不上。”
宋冉深受触动,:“你……你还让我姐陪你一起挑了?什么时候的事啊?怎么都没跟我说?”
顾景行拿起其中的一个戒指,然后半跪了下来,宋冉顿时手足无措:“你……你怎么还懂这个?”
他不是大老粗一个吗?怎么还会单膝下跪求婚?
顾景行灼灼盯着她:“你姐姐说的,求婚要有个求婚的样子,她说求婚该这样,虽然我不懂为什么要跪下来,但大约是求你嫁给我,只要你能嫁给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宋冉鼻子发酸,眼泪含在眼眶里,她笑道:“傻瓜。”
顾景行将戒指举到她眼前,眼神炽烈且坚定:“小冉,嫁给我,好吗?”
宋冉盯着他,看着他,灯光下的他,依旧英俊得坚毅得让她移不开眼,岁月迁徙,不变的是他们之间的情比金坚。
她激动得忘记了说话。
她的一辈子,景行的一辈子。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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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两年,景行的五年。
在这一刻,终于都走向了圆满的句点,就好像他手里拿着的闪闪发光的戒指,是圆满的,她的人生也是圆满的。
顾景行见她傻乎乎地盯着戒指看,不说话,也不伸出手来答应他,赶紧又问了一遍:“小冉,嫁给我,你愿意吗?”
宋冉猛然回过神来,热泪盈眶道:“我愿意,景行,我愿意,我特别愿意。”
顾景行赶紧笨拙地将戒指套到了她右手无名指上,她细白的手指戴着金戒指,显得更加精致了,顾景行托着她的手,放到嘴边轻轻一吻,深沉开口道:“小冉……我爱你……”
宋冉伸手抱住了他,整个人都挂到了他身上:“景行,我也爱你,我永远都爱你,我会爱你一辈子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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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拥吻住她,宋冉还有一丝理智:“景行……回……回房间……尹华……”
“我让她去翠英嫂子家借住一宿。”
宋冉伸手推他的胸口:“禽兽,你早就清场了是吧?你一早就想干坏事。”
顾景行轻轻口肯咬着她的下巴:“我能做什么坏事?放心吧,不到领证那天,我都会保持谦谦君子该有的风度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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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已经被他推进了沙发里,氤氲着一双眼睛看他:“别侮辱谦谦君子这个词好吗?就差最后一步,我什么没给你做过?”
顾景行心情愉悦,大手探了下去:“那就再帮我一次,嗯?冉冉?”
宋冉咬着下唇,脸红得能滴出血来:“景行……回……回房间吧。”
顾景行低笑:“放心吧,尹华没带钥匙出门。”
宋冉攀着他的肩头,嘤口宁:“混蛋,我都干了一天的活了,你还不让我休息。”
顾景行俯首吻她的红唇:“你可以选择睡觉,不用你出力气的,我来就行了。”
宋冉脸红得像苹果:“流氓,不准说了。”
顾景行咬上了她的耳垂,舌尖轻触,宋冉便觉得自己脑袋要炸了,哼唧一声道:“当兵的,这……你这是跟谁学的?”
嗯,顾副团长研究了一下方国华给他买的那种片子,毕竟马上就要结婚的人了,那方面多少要有一点理论上的经验的嘛,不然他家小冉会很痛苦的。
顾景行轻笑:“无师自通。”
真不要脸。
宋冉觉得自己化成了一滩水,软在了沙发上,软在了他身下,她也顾不得矫情做作了,伸手揽住了他的脖子。
三个半小时后,宋冉被某人抱回了房间,她哀怨地看他:“混蛋。”
顾景行心情很好:“收了我的金子,总归要付出点代价的,你说是不是?”
宋冉抬脚踹他:“谁稀罕那一堆破金子?”
顾景行欺身压过来:“不止金子,我还给你买了一辆自行车,一台缝纫机。”
宋冉轻笑:“这是结婚标配啊。”
顾景行抓着她的手,低声道:“小冉,因为我是军人,房子车子我可能没法给你,,但我会给你我能力范围内最好的东西。”
宋冉封住了他的唇:“你给的,对我来说,永远都是最好的。”
四月底,海城的玉兰花开了,虞瑾从火车上下来,邹龙随行其后:“瑾姐,之前我让人来过一次海城了,置办了几套房产,买了几部车,还注册了一家公司。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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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瑾点头:“嗯,知道了。”
“您回来,有什么打算吗?”
虞瑾下巴微抬:“自然是有冤报冤,有仇报仇,顺便再会会从前的……仇人。”
邹龙领着她往外走去。
火车站外面停了四辆黑色的轿车,虞瑾上了车,车子呼啸着离去。
虞瑾坐在车上,车窗半开着,她的视线盯在车窗外,声音很轻:“你看,海城的玉兰花,开得多好看,我很喜欢海城的白玉兰,在那边思念了多少年了,以前院子里种过一株……”
她的声音有些沧桑,眼角细纹也能看出她的年纪了,她想,如果一直留在海城的话,她会变成什么样?
呵,没有那种可能的,生活不接受设想。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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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底,宋冉的清远纪事终于杀青了,她的农妇生**验也终于彻彻底底地结束了。
苏导给予她高度评价,赞她演技好,豁得出去,又很有吃苦精神。
苏导私下里跟她说道:“宋冉啊,这部片子,到时候我会送审角逐百花奖的,希望我们能一起功成名就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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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导只是说说而已,他拍片经验不多,这部电影也不过才第三部,送审而已,他本人都没抱太大希望会得奖。
宋冉却坚定地笑道:“苏导,会的,我们会一起站在百花奖的领奖台上的。”
苏导挠了挠头,笑了:“借你吉言了,晚上去镇上的一个鱼头火锅店吃晚饭,你一起吗?”
宋冉摆手:“不了,我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办。”
苏导也不强求她,这个剧组的人都和善,也不会出现以前举世无双剧组那般冷嘲热讽说她耍大牌都不参加杀青宴的人。
所以,她拍完最后一场戏,就离开了剧组。
她可是要赶着回去看看她家景行的结婚申请单有没有批下来呢。
马上就要五月份了,她马上就要和她家景行领证结婚了,能不激动吗?
最后一天收工早,到达二炮队的时候,正是傍晚五点钟,天边有云霞,将天空烫成了金色。
你是人间四月天,四月底的晚风啊,吹得人的心都荡漾了起来。
她的男人,她那穿军装,英挺到让人移不开视线的男人,站在二炮队门口,手里捏着一张纸。
宋冉让尹华停了车,然后车窗半开,她就这么趴在车窗上,欣赏着她家男人那挺拔的身姿。
顾景行挑眉,看着小丫头也不下车,就这么傻呵呵地盯着他傻笑,摇了摇头,马上都要结婚的人了,什么时候能长大哦。
他便拔开长腿,往她那边走去。
他伸手敲了敲车窗,宋冉抬眼看他:“干什么?”
顾景行俯首笑着看她:“今天出结果,你不想知道吗?”
宋冉瞟了一眼他手上的纸头:“所以……组织上是什么态度?”
顾景行单手插兜,神色有几分高深莫测:“你猜猜看。”
宋冉伸手摸了摸下巴:“我家成员都是本分老实的人,也没有人在国外定居,我觉得,组织该是个懂事的组织,不会随便为难别人。”
顾景行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然后开了车门:“走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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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头给我看看啊。”
顾景行却举高了手上的那张纸:“先跟我回去。”
宋冉的小短腿,嗯只是相比顾景行的腿叫小短腿,只能哒哒地跑着,跟上他的步伐。
上了楼,关了门,宋冉摊开手心:“这下可以给我看了吧?”
顾景行伸手揽上了她的腰,将申请单举到了她眼前,一字一句道:“组织上同意你成为我媳妇儿了。”
宋冉眼睛亮了起来:“我就说嘛,组织果然是通情达理的好组织啊,他们真的去查了吗?”
“嗯,查了,你家庭成员比较简单,身份背景也都简单,所以……组织当然不会刁难你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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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抱住了他的腰,仰头看他:“景行,明天就去领证。”
顾景行眼波深沉:“好。”
隔天,一大早,宋璇和杨海涛都还在床上的时候,就听到了外头的鸣笛声,杨海涛嘟囔了一声,大早上的,谁这么没有公德心啊。
他走到窗边一看,他的小姨子头探出窗外,高兴地向他挥着手。
半小时后,两辆车便往民政局驶去,六个人挤在一辆车里,杨海涛开车,顾景行副驾驶,后面坐了四个女人。栗子小说 m.lizi.tw
宋璇握紧宋冉的手:“顾景行买的四金,你可还满意?”
宋冉瞥她:“宋大小姐的眼光,我敢嫌弃?”
宋璇捏了捏她的脸:“算你识趣。”
宋冉嘿嘿笑道:“真的好看,顾景行找你一起去买金子,真的是他这辈子最明智的选择了。”
然后压低了声音到宋璇耳边道:“你是不知道以前咋大西北给我买的那个蝴蝶的发夹还有碎花的褂子,啧啧,那审美……”
宋璇笑出声来:“不都还在你房间里收藏着呢吗?那么嫌弃,怎么不扔掉?”
宋冉耸肩:“再不好看也是我家景行送的啊。”
宋璇笑着摇了摇头,又道:“领完证,低调一点,知道吗?你们复光校规向来严明,万一被你们的老顽固校长发现,又要惹来不必要的风波。”
宋冉点头:“我办事,你放心。”
宋璇白了她一眼:“哪里来的自信啊。”
又俯首到她耳边,小声道:“结了婚,先别要孩子知道吗?”
宋冉顿时红了脸,掐她的腰:“要你提醒啊,我自己能不知道吗?”
到了民政局,顾景行全程僵硬得跟木头人似的,他穿的是军装正装,就是那个扣子一直扣到脖子里的那种正装。
这会儿大约是太紧张,真是憋得他脸气都喘不上来了。
到了民政局,就是排队拍照宣誓最后敲章领证。
这一套程序,顾景行都是懵的,他比宋冉还要懵,有一种不敢相信这事儿居然就这么成了的感觉。
虽然他已经等了她三年,又谈恋爱谈了两年,但这会儿,这种修成正果的感觉,还是让他觉得神情恍惚。
他们两坐在棕黄色的办公桌前,民政局的主任轻咳一声道:“这位同志,我问你是不是自愿要和这位女同志结婚的?”
顾景行赶紧应道:“是自愿的,当然是自愿的!”
咔咔,主任手里的红章便敲到了红本本上,顾景行的一颗心,彻底踏实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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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是他的人了,是他的媳妇儿了,彻底离不开他了。
接下去就是揣着红本本去宣誓。
朱红色的宣誓台前,他和宋冉并肩站着,一人拿着一本结婚证,站在庄严的国旗和国徽下。
他和她声线一高一低,宣读结婚誓词:“从今天开始,我们将共同肩负起婚姻赋予我们的责任和义务,上孝父母,下教子女,互敬互爱,互信互勉,互谅互让,相濡以沫,钟爱一生。”
他们的呼吸是一致的,他们的心跳是一致的,他们的眼神是充满爱意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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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五年没有白等,她的一生没有蹉跎。
终于,他们迎来了属于他们的美好的生活。
他抓着她的手,微微有些颤抖,窗外的阳光明媚得有些像梦,顾景行觉得自己心跳过速。
颁证员已经朝他们招手了:“两位同志,你们宣誓好了,请出去吧,后面还有人排队呢。”
顾景行仍然有些恍惚。
宋冉拉着他的手边往外走,顾景行看着她的后脑勺,跟着他,往阳光里走去。
门外是走廊,走廊朝南,四月底的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眼里带着笑意,抬手摸了摸他的脸:“当兵的,傻了?”
顾景行喘气有些不匀:“小冉,你打我一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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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撇嘴:“我怎么能打你呢?我要做一个贤妻良母,我要做顾景行温柔似水的贤内助。”
顾景行抓着她的手,往自己脸上拍了一巴掌,疼,挺疼。
是真的,他和他的小冉真的结婚了,不是在做梦,顾景行不顾形象地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周围来来往往的都是新婚夫妇,别人虽然也激动,但不像顾景行这般不顾世俗眼光抱着自己的新婚妻子直转。
宋冉被他抱着转圈,她赶紧喊道:“景行,别转了,头都被你转晕了。”
一旁宋璇杨海涛吴妈和尹华都欣慰地看着他们两。
杨海涛挠了挠后脑勺:“当时我大脑一片空白,我也该这么抱着你转几圈的。”
宋璇撇嘴:“人家顾景行谈了两年,苦尽甘来,所以这么激动情有可原,你这么做,就有点作了啊。”
杨海涛瞥了她一眼:“我的半年比他的两年还要煎熬好吗?我追了你可不止半年啊,我才是真正的苦尽甘来。”
宋璇摸了摸他的腰,安抚他:“好好好,你受苦了,受苦了。”
接下去的时间,顾景行的眼睛几乎无法从宋冉身上移开,一车子的人统统成了多余。
一家人在宋家洋房吃了一顿热热闹闹的中饭,下午的时候,顾景行带着宋冉去买缝纫机和自行车。
宋冉觉得,顾景行早就已经心在曹营心在汉了,她偏是磨磨唧唧地挑挑选选,挑了好半天,才终于挑了自己喜欢的款式,然后让伙计抬到了她的车上去。
吃完晚饭,宋璇开玩笑道:“顾景行,时间不早了,你还不回二炮队吗?”
顾景行轻咳一声,抬眼看宋冉:“小冉,我们回去吧。”
宋冉看着他的眼神,突然就有些腿发软:“要不,你先回去?”
顾景行一把将她扛到了肩上,开什么玩笑?都合法夫妻了,都是他媳妇儿了,岂有新婚夜分开睡的道理?
他忍了多久,不就为了这一夜吗?
宋冉被他扛到了车上,尹华兢兢业业地给热情似火的两人开车,真是如坐针毡啊。栗子小说 m.lizi.tw
尹华开车是又快又稳,不到四十分钟,车子就停到了顾景行的宿舍楼下,然后尹华特别乖觉道:“哥,我今天睡翠英嫂子家。”
顾景行给了她一个我妹真懂事的眼神,尹华落荒而逃。
她也是适婚年龄的姑娘好吗,谁要看你们那浓情蜜意的样子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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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能替她挡一阵的人也跑了,宋冉盯着顾景行看,笑道:“你看,我姐夫有些不厚道哈,晚上还灌你喝酒了。”
顾景行不说话,开了车门,然后抱她下楼。
宋冉有些急:“顾景行,注意影响。”
顾景行轻笑:“月黑风高,没关系。”
他抱着她,上了楼,进了屋,啪嗒,线一扯,客厅里的灯亮了起来。
那个年代,白炽灯的灯泡刚开时,灯光是很黯淡的,要过好一会儿灯光才会渐渐变得明亮。
如此昏暗的灯光,顾景行就这么抱着她进了卧室。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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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的灯都没来得及开,宋冉就被他按到了墙上。
咕咚一声,宋冉咽了口唾液:“景行,你喝了酒,又跑了一天,买这买那的,我觉得,你应该累了。”
“我不累。”
短短的三个字,干脆利落,显示出某人急迫的心情。
话不多说,他俯首,吻上了她的唇,他吻得急迫,宋冉呻口今了一声,**,又倒上一把热油,嘭地一声,他小腹的火,蹿腾至最大。
他轻轻咬着她的唇,宋冉的眼神便渐渐水濛濛了起来:“唔,景行……景行哥哥,我怕……”
一年多前,他第一次在她跟前展示自己的谷欠望,她就是说了这句话,让他断了念想。
如今再说这句话……
“冉冉,怕也没用了。”
宋冉腿便彻底软了,顾景行将她捞起……让她坐到了他的大腿上……
吻一路往下
铁架床上下吱嘎了一整夜,整整一夜,宋冉的身体几乎被他折腾到散了架。
天空都泛起了鱼肚白,顾景行还在她身上起伏,宋冉累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顾景行又俯首吻她:“你睡吧,你睡会儿。”
宋冉使出浑身的力气飚了一句:“你这样,我怎么可能睡得着?”
顾景行笑容餍足:“最后一次,这是最后一次了,冉冉,你该知道的,我忍了两年,我忍得有多辛苦,你一直都是知道的。”
宋冉期期艾艾地看他:“景行,疼……”
顾景行俯首,吻她的耳朵:“我准备了药膏。”
宋冉的脸第八十回红了个透彻:“混球,你怎么……怎么还准备这种东西?”
顾景行轻咬她耳朵:“因为我知道我第一次肯定会不知节制,你或多或少会受点伤,所以,一早就备好了药膏,一会儿帮你抹。”
宋冉脸红得要烧起来了,张嘴在他肩上咬了一口:“混蛋,不要脸。”
他便又加快了驰骋的速度……
早晨十点,厨房间里的灶台上红豆粥发出阵阵香味,他家小冉流了血,是该好好补一补的。栗子小说 m.lizi.tw
顾景行折回房间,床上的人睡得很沉,她累了一整晚,嗓子都喊哑了,承受了他两年时间里的所有谷欠望,她真的累瘫了吧。
顾景行却觉得浑身都有用不完的力气,他神态餍足地坐到了床边,大手抚摸上她的脸,爱不释手地就这么一直轻轻抚着她的脸。
这是他媳妇儿,这是和他融为一体的他的媳妇儿。
顾景行忍不住又笑出声来,她的嘴唇红红肿肿的,微微嘟着,仿佛在控诉着他一整晚的索取,是这样地惹人采撷。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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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便忍不住俯首,又吻上了她的红唇。
要不够,吃不够,想要一直一直和她沉沦在欲丨海之中,顾景行也想做一个从此不早朝的君王,美人果然是祸水啊。
他吻着她,长舌探入,宋冉惶然睁开眼睛,满眼恐惧,呜咽着:“景行……不要了……我不要了,我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顾景行宠溺地笑出声:“傻丫头,我只是亲吻你而已。”
宋冉抖了抖:“真……真的吗?”
这男人,昨晚就和不知疲倦的野兽似的,整整在她身上驰骋了一整夜,她恐惧也是情有可原的好吗?
顾景行伸手抱她:“十点钟了,先吃一点早饭,嗯?你体力消耗太大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宋冉赶紧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凝眉道:“不准说。”
顾景行眉眼里全是藏不住的笑容:“这也不准说?还是说你体力消耗并不大,其实你还有体力?”
宋冉赶紧松开了手,委屈地看他:“景行,饶了我吧,我的身体就好像被汽车压过一样,全散架了,我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地方不累的。”
顾景行掀开她睡衣一角,瞥了一眼:“嗯,浑身上下,也尽是红色。”
宋冉伸手捏住了他的脸:“不要口不择言,你给我适可而止点!”
顾景行掀开薄被,抱着她坐好,然后又给她盖好薄被:“坐着,我去盛一碗粥过来喂你,嗯?红豆粥,补血的。”
宋冉将头埋进了被子里:“不想理你这个混蛋。”
顾景行心情很好地进了厨房,给她盛了一腕红豆粥,再进房间时,某个人又探下去睡着了。
顾景行便不厌其烦地将她又抱起来,声音温柔到极致:“小冉,吃一点,吃一点再睡觉。”
宋冉迷迷糊糊地坐在床上,饭来张口地吃了一大碗粥,然后立刻倒头,顾景行事无巨细地将她照顾好,端着大碗,走出房间。
春光明媚,春风得意,顾副团长自此过上了正宗的官方认证的妻奴生活,且特别乐在其中,特别心甘情愿。
他吃了早饭,然后开始清洗早上换下来的床单,上面有一滩嫣红色的血,他忍不住又低笑出声来。
两年的隐忍,换来今天的全面征服,征服了她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肤,让她整个人完全属于他,值,太值得了。
她的第一次
他的第一次……
便这样全身心地互相交付给了对方。
初夏来临,生活会愈发热烈。
宋冉再醒来已经是下午的事了,她想上厕所,便掀开了身上的薄被,打算下床。栗子小说 m.lizi.tw
屋子里一片静谧,顾景行也不在房间里,她双脚触地,刚要站起来,却见自己腿一软,直接往地上瘫去,她伸手想抓住点什么,却一手抓到了旁边的衣架,衣架直接往下砸来……
她一屁股瘫坐到地上,衣架砸到了旁边,她吓得失声尖叫。
顾景行箭步冲了进来,紧张地问道:“小冉,怎么了?”
宋冉哀怨地看他:“都怪你。”
顾景行赶紧过去先将她抱起来,然后又伸手将衣架扶好:“怎么了?”
宋冉趴在他怀里,委屈道:“腿软到根本就站不起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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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忍不住笑出声来:“这是正常的,你要干什么,我抱你去。”
宋冉忍不住对他又咬又掐的:“怪你,都怪你。”
顾景行一把将她抱起来,往外走去:“是不是要上厕所?”
宋冉脸红了个透彻:“你不准进厕所。”
“不是腿软吗?不是站不住吗?”
“那也不准进。”
“你浑身上下我哪里没看过?”
宋冉便又张嘴咬上了他的肩头:“你还说。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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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宠溺道:“好好好,我把你放进去,等你好了再叫我进去,嗯?”
上完厕所,宋冉撑着墙站了起来,悲伤地发现自己的大腿都没法并拢了,顾景行太他娘的狠了,昨晚真是一点都没怜香惜玉啊。
也是,饿了两年的狼,你让他吃相斯文,那简直是强人所难嘛。
宋冉倔强地不叫他,自己扶着墙慢慢地往外走,门一开,顾景行便跌了进来,还撞到了她的身体,宋冉连连后退,几步走重了,疼得她冷汗都冒下来了。
顾景行赶紧伸手搂住了她的腰,将她带到了怀里:“小冉,没事吧?”
宋冉捶他胸口:“怎么会没事,有事!我浑身筋骨都在痛,太难受了。”
顾景行打横将她抱起来,来到客厅,轻轻将她放到沙发上:“我给你按按,嗯?”
磨刀只为宰羊,顾副团这么殷勤地伺候她,还不是为了晚上再吃一顿吗?
嗯,某只傻羊还不知道,趴在那指点江山:“嗯,腰那里,最酸……你给我好好按按。”
顾景行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按在她柔软的腰肢上,轻声道:“嗯,下次我就有经验了,得弄个枕头给你垫一下,这样,腰就不会那么酸了,嗯?”
宋冉趴着,脸埋在枕头里,红了个透彻,他的话,画面感太强烈,让她忍不住就去回味昨晚的疯狂。
实在是太疯狂了,她虽然有些害怕于他的毫不节制,却也有在某个瞬间,体验到他带给她的如坠云雾的快感。
她喜欢他的身体,喜欢他肌肉虬结,线条优美的身体。
他的腰很好,公狗腰,腹肌分明,永不知疲倦,他甚至连背部都有线条分明的肌肉,摸在手中,简直让人贪恋。
他体力旺盛到了极点,辛勤耕耘一整夜,竟然只睡了两三个小时,就又生龙活虎了。
真是让人羡慕啊。
顾景行的手从腰上按到了她的大腿上,宋冉便觉得有细微电流涌遍全身。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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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体太敏感了,顾景行一碰,她便情不自禁地发出羞人的声音来,她努力克制着自己。
顾景行沉声道:“小冉,今早那药膏抹进去,有好一点吗?”
宋冉握紧了拳头,咬牙道:“顾景行,安静!”
顾景行便不要脸地凑过去:“你不说是吗?不说的话我就亲自检查一下。”
宋冉赶紧转过身子,抓住了他的大手,楚楚可怜道:“有……有好一点。”
顾景行点头:“嗯,那就好,哦对了,我邀请了他们今天到我这儿来吃我们的结婚喜酒,就我底下那几个还有姜营长翠英嫂子还他们。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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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白了他一眼:“我这个样子,你让我怎么招待客人啊?”
顾景行将她捞起来坐到了腿上:“不用你招待,你就在房间里睡觉就行,到点出来吃饭就行了。”
宋冉拍他的脸:“那别人肯定会带着异样的眼神看我的。”
顾景行笑意腹黑:“新婚夜嘛,大家都懂的,要是没将你折腾成这样,他们会嘲笑我不行的,男人最忌讳的词就是不行。”
宋冉抓住他的手,一口咬下去,含糊不清道:“还我老实正直的顾景行,你是谁?我不认识你,我不认识你。栗子小说 m.lizi.tw”
顾景行捧着她的脸,又是一顿深吻,吻得宋冉气喘吁吁,娇媚看他:“姓顾的,发丨情截止期是什么时候?”
顾景行摸了摸她的嘴角:“没有截止期了,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随时想要。”
宋冉眼神氤氲:“想要什么?”
顾景行贴近她耳畔:“想要你,想要上你。”
宋冉啊宋冉,顾景行已经不是那个单纯正直的少年了,他是腹黑心思深沉却伪装成眼神清澈的大尾巴狼。
宋冉捏着他的下巴,眯眼看他:“顾景行,你的脸呢?”
顾景行低笑道:“在呢。”
宋冉一张脸红扑扑的,眼神含羞带怯地盯着他:“你以后不准说这种混账话了,要是被别人听了去,影响你的形象。”
顾景行抱着她,心情大好:“只在我们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候说,嗯?”
宋冉摇头:“不要,我也不喜欢听。”
顾景行贴着她的嘴角,声音低沉诱人:“真的不喜欢吗?”
宋冉勾着他的脖子,一听他这性感低沉的声音,再一看深邃迷人的眼睛,真是什么理智都抛到九霄云外了,像是被蛊惑了的小孩,迷离道:“不……不算讨厌。”
他继续蛊惑道:“不讨厌就是喜欢对吗?”
宋冉声音娇软:“还……还行。”
顾景行按着她的手臂,指着肘关节往上一点的一个深色印记道:“这是胎记吗?”
宋冉点头:“嗯,生下来就有了。”
顾景行呵呵笑道:“我身上就没有胎记,要是被抱错了都没法认。”
宋冉咕哝一声:“想太多。”
宋冉确实又累又倦,被人缠了一整夜,她困得厉害,没一会儿就在他怀里又睡着了,顾景行就这么抱着她,直到敲门声响起。
他便抱着她过去开门,看到翠英嫂子和尹华一人拎着一篮子菜站在门外。
顾景行笑道:“麻烦你了嫂子。”
翠英带着过来人的眼光看了一眼宋冉,笑呵呵道:“辛苦小冉了啊,我多做点好吃的给她补补。”
宋冉再睁眼时,天就黑了,屋子里到处都飘散着饭菜的香味,她拿起床头的小闹钟一看,哎呀,已经六点多了,便赶紧掀开被子下了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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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出房间,便看到厅里热热闹闹的,都是顾景行底下的连长营长什么的。
顾景行一看到她,便立刻站了起来。
宋冉赶紧伸手阻止:“你别动。”
她可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顾景行抱或者是扶,那不是不打自招嘛。
她艰难地走到了饭桌旁,一屁股坐了下来,对正在摆碗筷的翠英嫂子道:“哎,午觉一睡就睡到了现在这个点。栗子小说 m.lizi.tw”
翠英嫂子瞥了她一眼,笑意不绝,小丫头害羞要面子,那就成全了她的面子吧:“嗯呢,下午三点钟睡觉,最好睡了。”
顾景行便招呼众人围桌而坐。
他刚要开口,宋冉一把按住了他的手,率先开口道:“翠英嫂子你辛苦了,做了这么一大桌菜。”
方国华给男人都倒了一点白酒:“老大大喜的日子,今天大家要不醉不归啊。”
顾景行沉声开口道:“麻烦大家一件事,我结婚这个事,就不要声张了,毕竟小冉还是学生,我们是想低调一点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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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应道:“放心吧,我们保证守口如瓶。”
翠英嫂子便道:“今天大家都别喝多,喝多了容易嘴漏。”
“是是是,知道知道知道。”
老大为嫂子着想,他们就要为老大着想。
翠英嫂子便将那一瓶酒收了起来:“大家就意思一下吧,多唠唠嗑。”
顾景行往那一坐镇,也没人敢闹酒,大家便就着一小杯酒,就这么天南海北地一顿乱侃。
翠英嫂子给顾景行敬了一杯酒,真诚道:“第一次发现顾副团在院子里给小冉洗衣服到今天,差不多有两年时间了,真的很开心你们结婚了,顾副团,小冉,敬你们。”
向来木讷的程海东都道:“老大,嫂子,你两的爱情,是我见过最美好的。”
众人你一眼我一语的,将大老粗能说的最美好的祝愿全都说了出来。
说得宋冉鼻子发酸,眼眶发红,她觉得好庆幸,庆幸顾景行身边有这么多真心实意祝他们幸福的人。
二炮队是她永远的第二个家,这里的人,他身边的人,他底下的兵,她都很喜欢。
众人点到即止,都只喝了一点酒,却聊到很晚,直到翠英嫂子招呼众人:“别打扰人家小两口了。”
方国华嘿嘿笑道:“就是就是,**一刻值千金嘛,我们快走吧,再不走老大都要撵人了。”
顾景行指着他:“明天罚你。”
方国华死猪不怕开水烫:“老大你赏罚不分啊,明明应该赏我的嘛。”
说完拖着程海东郝俊还有杜大鹏赶紧溜了。
尹华站在那里手足无措的,翠英嫂子呵呵笑道:“我家那个房间,看来是要长期为你留着了,走吧,上我家。”
刚才还热热闹闹的屋子里,这会儿,人都空了。
宋冉推他胸口:“干嘛把你妹都赶走啊,人家要说我是坏嫂子了,容不下小姑都。”
顾景行将她抱起来:“你是什么样子,大家都知道,是我让尹华去翠英嫂子家住的,你别担心。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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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被他托抱着望房间走去,哼哼道:“别人会说我怂恿你的啊,女人难为啊。”
顾景行将她放到了床上,大手便探了下去。
宋冉心一紧,夹紧了腿:“顾景行,你干什么?”
那人抬眼,眼波深沉,笑容竟有几分邪肆:“检查一下药膏的效果。”
嗯,检查下来,药膏效果不错,铁架床便又摇晃吱嘎了大半夜。
这下,宋冉的身子骨是彻底散了架,在顾景行这里休息了五天,才勉强能走。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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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腿脚一利索,便迫不及待地要走:“我得回去上课了,已经五月份了,还有不到两个月我就要期末考试了。”
再不走,就真的要被某人吃到骨头都不剩了。
顾景行便亲自将她送回了家,嘱咐道:“得空我便过来,最好是你能到我那里去,嗯?”
在她家,他不太敢放肆,毕竟吴妈还住在楼下,她姐姐还住在隔壁,总觉得有些束手束脚。
宋冉哼了一声:“短期内我是不会去二炮队了,你且等着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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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学校,宋冉已为人妇,但除了和顾景行领了个证以及有了那方面的体验外,她的生活和以前真的是没有差别。
在学校里,她又碰上了老五和小九,这两人还是形影不离,小九还是一副单纯无知的傻样,老五还是一副苦大仇深全世界都欠他钱的高高在上样。
宋冉回到家中的时候,便看到院子里停了一辆黑色的汽车,她心里一咯噔,嘀咕着是谁的时候,便看到了透明玻璃窗了透出了唐济安的身影。
宋冉脸色一沉,眉头微皱,唐二少还真是会为难人啊,他父亲分明和他说过别和她这种人多有来往了吧。
他却偏偏还登门造访,这不是授人以柄吗?
宋冉脸色凝重地进了门,唐济安看到她,脸上总算是有了笑容:“小冉回来了。”
宋冉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来:“你怎么来我家了?”
唐济安为什么来了?
因为这天正是他母亲的忌日,他飘飘荡荡了大半日,发现不知道自己想去哪里,便嘱了六叔往她家开来了。
唐济安笑道:“来你家蹭个饭,不可以吗?”
宋冉便道:“你等我一下,我有东西给你看。”
她蹬蹬地上了楼,拿好红色小本本,又蹬蹬下了楼,瞥了一眼六叔,道:“那个六叔,请你回避一下。”
六叔正要还嘴,唐济安沉声道:“六叔,你去院子里看看吧。”
唐济安坐在偏厅的沙发上,前一刻嘴角还带着笑意的。
下一刻,当宋冉将红色的小本子摊开到跟前时,嘴角的笑意便一点一点,被慢慢剥离了。
母亲去世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他犹如行尸走肉,好像体会不到什么七情六欲,体会不到什么叫伤心,又是什么叫心痛。
这会儿,看到那红色的小本子上,宋冉笑得灿烂的照片。
这一瞬间,他的心,有些痛。
他控制住自己的手,努力让自己神色平常,他接过了她手中的红本子,笑道:“这是……结婚证吗?”
宋冉依旧笑得灿烂,就和结婚证上的照片一样灿烂:“是啊,二哥,我结婚了,和顾景行领证结婚了,恭喜我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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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济安差点就要笑不出来了。
恭喜她?
怎么办?他真的一点都不想恭喜她啊。
他瞥了她一眼,问道:“不是还是学生呢吗?怎么就结婚了?复光大学校风如此开放了吗?”
宋冉双手合十,有些谄媚:“我偷偷结的婚,所以二哥,拜托你啊,不能给我抖落出去啊,不然可能我们校长要找我谈话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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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济安笑容不太好看:“所以……为什么这么着急呢?不能等毕业之后再结婚吗?”
她结得这么突然,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宋冉嘿嘿笑道:“跟我们家景行情到浓时了呗,不结不行了。”
唐济安瞥了一眼她的肚子:“你怀孕了?”
宋冉赶紧摆手:“没有没有,二哥你别瞎说,就是……我们处对象也有两年时间了,觉得是时候结婚了,所以……”
唐济安脸上的笑容已经伪装不下去了,他将结婚证还给宋冉,勉强挤出一丝笑来:“你该跟我说一下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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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心里呵呵,还真拿自己当我亲二哥了啊?跟你说?为什么要跟你说嘛,你老子都让我别跟你来往了,我还往枪口上撞,那不是找死吗?
宋冉呵呵笑道:“现在说,也是一样的。”
唐济安站了起来,往外走去,宋冉喊他:“诶?二哥,不留下来吃晚饭了吗?”
唐济安声音听起来有些低落:“哦,突然想起来检察院还有点事没处理,今天就不留下来吃饭了。”
宋冉贴心道:“路上当心,有空来吃饭。”
面子里子我都给你了,以后我是有夫之妇了,希望唐少爷认识到这一点,然后不要对我抱有任何幻想了。
唐庆儒担心自己的儿子和宋冉藕断丝连,是叫了人暗中监视唐济安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唐济安确实是断了和宋冉的联系的。
就在唐庆儒已经要彻底放下心的时候,却接到了汇报,说是他看重的次子去了宋冉家中。
唐庆儒脸色凝重了起来,这孩子,还是不死心啊。
晚饭过后,宋冉家门口又来了一辆黑色的轿车,宋冉认得这车,这是市长先生的车,她心里咯噔一声,果然,车上下来的人是市长的秘书。
宋冉眉头微皱,这市长先生消息还真是灵通,看来眼线是不少吧。
秘书长态度也有些高高在上,直接道:“宋小姐,市长请你去公馆。”
宋冉想说的是,市长请我,我就必须要去吗?
“好的,我这就去。”
他是市长,她是平民,她没有能力和他对抗,她只能逆来顺受,心里有再大的怨气,面上也要保持乖觉。
社会生存法则,她是懂的。
市长依旧坐在院子里,光线依旧是昏暗的,宋冉心想,还真是一个见不得人的老头。
宋冉走到他身边,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市长先生。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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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庆儒站了起来,啪……给了她一巴掌。
他是男人,这一掌打得很重,毫不留情,一巴掌呼上来,宋冉顿时觉得嘴里有了血腥味。
她没有这么委屈过。
身为市长就可以不分青红皂白地打人了吗?
她知道市长为什么叫她来,也知道市长为什么呼她这一巴掌。
可明明……明明她是最无辜的不是吗?
市长声音波澜不惊,带着几分狠戾:“不是跟你说过,不要和济安来往了的吗?你这是阳奉阴违,我不喜欢暗中忤逆我的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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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咬了咬牙,站直身子,抬眼看他,光线昏暗中,她也能察觉得出男人滔天的怒意。
真是可笑。
她不卑不亢道:“先生是监视了您的儿子还是监视了我?我想,不管您是监视了谁,都应该知道,是唐济安主动去找我的,我没有阳奉阴违。”
市长声音更冷了:“你觉得委屈?若不是你给了他念想,给了他可以继续的暗示,他会去找你吗?”
宋冉忍不住轻笑一声,这可真的就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了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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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庆儒有些恼怒:“你笑什么?”
宋冉有满腔的话要回击他,她想要牙尖嘴利地顶撞他,她不想给他留有颜面,这样的人,不值得她敬重。
她能吗?
她能如此任性吗?
任性的后果是什么,她比谁都清楚,她是生意人,各方面政策方面,还不是市长一句话吗?
她隐忍着胸腔里的怒气,一字一句道:“我觉得市长先生是明智的人,如果我有任何的小动作,定然逃不过您睿智的眼睛,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在您跟前撒谎,我要说的是,我没有给一点念想给您的儿子唐济安,我已经结婚了,为了不让您担心,为了让您的儿子死心,我已经领证结婚了。”
市长神色有些震惊,倒是……真的错怪了这丫头吗?
他以为那些戏子,那些普通家庭出生的女子,攀上了济安这样的权贵,定会舍不得松手的。
这丫头,居然就这么干脆利落地结了婚?
他不敢相信。
宋冉下巴微抬,她也有她的骄傲,市长没说话,她便开口了:“先生如果不相信,可以去调查,于一周前,我去民政局拿了证,我和我的丈夫很恩爱,一直以来,我就从来没有肖想过您家的公子,您高门大户,我自知高攀不上,也断不敢有这样的念想,望您明察。”
一丝促狭闪过,唐庆儒微眯了眼睛,真是猖狂的丫头,竟敢这样跟他说话,看似恭维,实则满腔不平。
可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小丫头也已经领证结婚了,他再刁难下去,真的是有**份了。
他便摆摆手:“我暂且信你一回,希望你要言而有信。”
宋冉心中呵呵,我暂且信你一回,而不是,我误会了你,真是抱歉。
是,位高权重就是可以为所欲为,她明白,她也没有怨言。
唐庆儒坐进椅子里,冷声道:“你可以走了。”
宋冉走了之后,唐庆儒叫了秘书长去核实一下宋冉说的话。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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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秘书长向他汇报:“那个宋冉确实已经领证了,对方还是部队的一个副团长。”
唐庆儒坐在办公室里,微挑了眉:“她没撒谎就行,那个副团长怎么样?”
秘书长低声道:“副团长叫顾景行,我打听了一下,听说是军中颇为受重用的年轻人。”
唐庆儒点点头:“知道了。”
正说着,敲门声响起,女秘书走进来:“市长先生,一楼有一位女士找您。”
唐庆儒心情不算好,拿了一支烟出来:“哪个部门的,有预约吗?”
秘书:“没有预约。栗子小说 m.lizi.tw”
唐庆儒皱眉瞥了她一眼:“所以你为什么站在这里向我汇报?”
秘书有些慌,赶紧道:“她说她叫虞瑾,说和您认识,我……我这就让她走。”
秘书长发现,市长先生手指微颤,香烟也掉到了地上,市长先生向来冷静,这样失去理智的场景,他几乎没见过。
他便对女秘书道:“你先别急着让她走,稍微等一会儿,你先出去。”
门关上,秘书长弯腰捡起了地上的烟,递过去,低声道:“先生,您怎么了?”
二十年前的事了,如今他身边的工作人员,已经没有人知道他的那段过往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唐庆儒嘴唇翕动,没说话,坐进了椅子里,秘书长赶紧划了根火柴,帮他把烟点燃。
唐庆儒就这么沉默着抽了一根烟,秘书长也不打扰他。
一根烟毕,唐庆儒抬眼:“让她进来。”
秘书长当然知道她指的就是楼下那个突然到访的女人。
十分钟后,虞瑾坐到了唐庆儒的办公桌前。
她穿一身藏蓝色的连衣裙,保养得宜,眼角细纹也不影响她成为一个依旧漂亮有魅力的中年妇人。
她笑得优雅,眼神淡然,仿佛经历了世间的一切才能这样平静如水。
相反,比较不淡定的却是唐庆儒,唐庆儒看着眼前的女人,咬牙切齿道:“当初为什么要不辞而别?”
虞瑾伸出手来:“市长大人原来也抽牡丹香烟啊,给我来一支吧。”
她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笑意却没有达眼底,她眼睛好看,却不含温度。
唐庆儒眼神冷冽,仿佛带着刀子,虞瑾却不管不顾,俯身将他手边的一包香烟拿了起来,抽出一支来,点燃,不疾不徐地抽着。
她瞥了他一眼:“你刚才问什么来的?哦,当年为什么不辞而别是吧?时间太久远了,我真有点想不起来了。”
她的表情玩味,整个人有些玩世不恭的意味。
唐庆儒一改儒雅斯文妆,咬牙切齿道:“虞瑾,你把我的两个女儿弄到哪里去了?”
隔着烟雾,虞瑾看着眼前暴跳如雷的男人,轻笑一声:“我把她们扔了,可能……都死了吧。”
唐庆儒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你这个毒妇,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们是你的孩子,你怎么能这样?”
虞瑾的眼神再也不是二十年前的那样温柔,而是充满了不屑。
那是个大雪纷飞的寒冬,一个少妇一手抱着一个孩子,一手拖着一个走路还蹒跚着的孩子,在距离海城三百公里外的象城的一个孤儿院门口。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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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泪不停地流,声音恳切:“拜托你了院长,一定要给她们找个好人家,如果可以的话,让她们姐妹两被一户人家收养可以吗?”
院长点头:“我会尽力的。”
她抹了把泪,下了决心似的往外走去。
“妈妈……”
她一回头,她的大女儿站在冰天雪地里,在喊她。
她的一颗心都要碎了。
“妈妈,你去哪里?”
她奶声奶气地问她,她的脚步变得迟疑了起来,她忍不住了,她冲向她,一把抱住了她,痛哭道:“妈妈给你和妹妹买糖吃。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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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女儿摇摇头:“我不吃糖,妈妈你别走。”
少妇哭得更凶了:“记得要照顾妹妹,知道吗?”
说完,在她额头亲了一下,然后转身,匆匆走了。
女孩在雪地里喊她,一声又一声,妈妈妈妈的,她在孤儿院外面的院墙底下,哭了大半夜。
那时她有一双温柔多情的美目,如今,这双美目里却不见一丝情意。
虞瑾看着眼前的男人,轻笑一声:“我这样的毒妇,你当年不也爱得死去活来的吗?”
唐庆儒眼眶发红:“求你,告诉我,你把女儿扔在了哪里?算我求你了,好不好?”
虞瑾却又抽了一口烟,神色淡漠道:“行了,别惺惺作态的了,我今天过来,就是要告诉你,如今我在海城做烟土生意,看看市长大人是不是能给我的声音行一些方便,当然,您要是拒绝,我也绝无怨言。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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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庆儒盯着他:“对我就只有利用了吗?”
虞瑾笑着看他:“不然呢,市长大人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唐庆儒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自你走后,我就没有再婚过,二十年了,都没有过,你不配,你不配让我这样的。”
虞瑾低头,仍然在笑:“配不配的市长先生都这样做了,只能说明我魅力非凡,不是吗?”
唐庆儒扬手,虞瑾抬着下巴看他:“市长先生要打我?打吧,您打吧。”
唐庆儒的手颤抖着,终究是没有落到她脸上去。
虞瑾一支烟抽完了,站起身,笑笑:“看来我有些自作多情了,市长先生并不会给我行方便,是我冒犯了,我这就走了。”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他:“如果当年,你在追求我的时候,就告诉我,你是有妻子的,或许,我们各自的生活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唐庆儒眼神并不闪躲:“认识你之后,我便立刻和前妻离婚了,该给的补偿,都给她了,该给你的爱,也都给了,还要我怎么样?”
虞瑾低头,轻声道:“你觉得无愧于心了,你的前妻,你的母亲,包括你前妻的儿子们,都仍然觉得我是破坏他们家庭的元凶,我何其无辜?”
说完这句话,她就出了他的办公室。
唐庆儒颓丧地坐进了椅子里,他的办公桌上有一张照片,两个小女孩坐在他的左右腿上,小的那个尚未满周岁,大的那个也不到三岁,三人都笑得开心。
而拍下这张照片的,正是他最爱的人。
如今没了,什么都没有,两个女儿没了,最爱的人也没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唐济安说得没错,他心里最牵挂的,还是这个三个女人,可他爱的女人心里没他,走得那么干脆。
两个女儿……
在不在人世他都不敢确定。
就算在人世,也都不记得他。
上天为什么要这样待他?
复光大学,宋冉的学校生活已然波澜不惊地往前进行着。
不同的是,自从谈书远上次来找过她之后吧,她班上那些春心萌动的女同学们,便三不五时地要她转交情书给谈书远。
这可真是个棘手的活儿啊。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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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基本已经可以确定谈书远的心了。
不过她想,可以借机再确定一下,小九是否安全。
待得她收集了一书包的情书之后,她便找上了谈书远。
不出意外,这两人又在一起。
宋冉便道:“小九,晚上上我家吃晚饭,吴妈准备了你爱吃的皮蛋豆腐。”
小九标准吃货,一听到吃的,就挪不动脚了:“好啊好啊,冉姐姐,我们这就走吧。”
宋冉就跟钓鱼似的,将小九这个鱼饵一抛下,老五这个猎物就上钩了。
一行四人来到了宋冉家,吴妈还在厨房里煲汤。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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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便招呼道:“老五,我有点东西要给你看,小九,你也一起来。”
三人来到客厅沙发旁,宋冉将一书包的情书倒了出来。
小九天真地看宋冉:“这些都是什么?”
宋冉拿了一封包装精美的信封给他:“你拆开,念念看。”
小九便拆了手中的信,朗声念出来:“书远,见信如唔,自从上次一见,我便倾心不已……”
宋冉吓了一跳,这姑娘,够大胆的,直抒胸臆啊,别吓到人小孩。
谈书远一把抽走了小九手中的信,脸黑得跟锅底似的:“宋冉,你干什么?”
宋冉假装恍然大悟:“啊?我不知道她们写的都是情书啊,我还以为就是普通的笔友信件呢。”
谈书远紧张地看了一眼小九,那孩子依旧傻乎乎的,似乎什么都不懂。
宋冉笑着对小九道:“看,你五哥很受欢迎呢,我们班不少女孩子都喜欢他呢。”
小九摸了摸后脑勺,腼腆笑道:“不知道我以后能不能有五哥这么受欢迎。”
谈书远脸色便更难看了。
小九这句话的意思是,他也喜欢以后能受到女孩子的青睐。
果然,只有他一个人是异类。
他对这孩子再好,这孩子以后也会有心爱的人,也会结婚生子,就像宋冉说得那样。
初夏的傍晚,他突然觉得有些胸闷。
宋冉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我们小九长得好看,成绩优异,人又善良,肯定会有很好的女孩子爱上你的。”
谈书远觉得心口有些疼。
小九笑得更腼腆了:“可我没有五哥那么高。”
宋冉笑笑:“你也不算矮了,是你五哥太高了,不用跟他比。”
小九开心地应道:“嗯,那就好。”
谈书远嘀咕了一声:“你这屋子里真够闷的,我去院子里透透气。”
宋冉便紧随其后,和他一起进了院子。
宋冉笑道:“我屋子里不闷啊,怎么偏你觉得闷呢?”
谈书远没说话,牙齿咬得很紧。栗子小说 m.lizi.tw
半晌才道:“你故意的,故意让他看到那些情书。”
宋冉笑笑:“故意怎么样?不是故意又怎么样?”
谈书远咬牙切齿道:“宋冉,你不该多管闲事的。”
宋冉眼神平静:“小九算是我带到这个大城市来的,我觉得我多少要对他负责,如果他有那方面的意思,我绝对不会狗拿耗子多说一句,但如果他没有……”
谈书远盯着她看:“你当怎么样?”
宋冉轻笑:“你该知道,强扭的瓜不甜。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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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书远眼神闪了闪,眉头微皱:“我也不懂我自己,真的不懂。”
宋冉拍了拍他的肩:“最好自我消化掉吧,不要伤害到无辜的人。”
谈书远没有开口说话,宋冉便进了屋里。
不一会儿,小九走了出来,看到谈书远又在抽烟,便小心翼翼道:“五哥,你怎么了?”
谈书远直视前方,淡淡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小九摸了摸后脑勺:“我……我吗?我喜欢温柔一点的,像我妈妈那样的。”
谈书远点了点烟灰,又道:“宋冉那么漂亮,你为什么不喜欢呢?是因为宋冉不温柔吗?”
小九好像有些迷糊:“我……我觉得冉姐姐就是姐姐,我没想过更多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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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璇那样的呢?她又漂亮又温柔。”
小九更纳闷了:“她也是姐姐啊,她都结婚了。”
谈书远有些不耐烦:“那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有没有具体的人,具体的样子。”
小九被他问得有些懵:“五哥……你不是说我还小,不要想这些事的吗?至少在毕业之前,我并没有想要处对象。”
谈书远对着栏杆掐灭手中烟头,眉头紧皱,神色凝重:“那你要说到做到。”
小九云里雾里:“当……当然了。”
晚饭便进行得不算愉快,满桌人都能感觉到谈书远的不愉快,宋冉没多说什么。
谈书远在复光大学附近有一套小公寓,当晚,他没回宿舍,也没回家,去了自己的公寓,喝了一夜的闷酒,课也没去上。
宿舍老大有些着急,对小九道:“你知不知道你五哥在哪里啊?”
小九知道他那套公寓,便去了他公寓去找他。
他敲了半天的门,门才吱嘎一声开了,便看到谈书远满眼颓丧,顶着一头乱发站在了门口。
宿醉袭来,他头疼得厉害,外面阳光很灿烂,他站在阴影里,小九站在阳光里,他声音沙哑:“不上课,来这里干什么?”
小九抬眼看他:“五哥,你半天没去学校,老师点名了。”
谈书远神色疏离:“管到我头上来了?我不上课,照样考年级前三名,照样拿奖学金。”
“你不去上课,大哥他们都很担心你,叫我来找你。”
“你呢?”
“嗯?”
“你担心我吗?”
“我当然担心你。”
谈书远便笑了,他轻咳一声:“你等着,我换件衣服,跟你去学校。”
其实,他要的也不多啊。
宋冉跟宋璇说了一下要自己创办娱乐公司的事,宋璇表示赞同,对于宋冉愿意退居幕后,宋璇也松了口气,幕后总比在台上好,在台上,总归要注意的事情太多。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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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她自己愿意退下来,她当然举双手表示同意。
宋冉便道:“那姐你帮我留意一下办公地址什么的,我的公司规模不大,目前招揽的团队五人左右,所以办公场所也不用太大。”
宋璇欣然道:“放心吧,我会让高昀去看一下哪里有合适的办公室的,另外公司名字想好了吗?”
宋冉嘿嘿一笑:“取好了,都拿去算过了,叫万谊娱乐。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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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璇挑眉:“我以为你会把你的名字和顾景行的名字都取进去的呢。”
宋冉噗了一声:“姐,你想什么呢,他是军人,名字搭进我的娱乐公司里,那不是给人家话柄吗?我们不整这些虚的。”
宋璇切了一声:“行行行,万谊这名字,算命的怎么说的?”
“贵人得助,财帛如裕,繁荣之上,功成名就。”
宋璇止不住笑了:“行,那就叫万谊吧,这两天跟我去工商局注册一下。”
“好的,姐姐。”
晚上,顾景行的电话便打了过来,声音低沉道:“明天星期五了,晚上放学之后就过来,嗯?”
宋冉扯着电话绳,哼哼:“我是那么召之即来挥之则去的吗?”
“那我去接你?”
宋冉嘿嘿笑了笑:“那算了吧,顾副团那么繁忙,我不能耽误你时间。栗子小说 m.lizi.tw”
“行,那就自己过来,我打电话提醒你一声,免得你忘记了。”
“好的,知道了。”
隔天,礼拜五,放学,宋冉上了车,尹华问道:“嫂子,那就,去我哥那里了啊。”
宋冉摆手:“不去,先回家,明天再去。”
这样至少能歇一晚,如今她是能歇一晚是一晚啊。
尹华却开着车直往西边去。
宋冉叫唤:“诶?回静安路不是这个路线,尹华,你搞错了。”
尹华摸了摸鼻子:“嫂子,我哥让你今晚过去,你就今晚过去吧,我不敢违抗我哥的命令啊。”
宋冉颤手指着她:“你们沆瀣一气,你不敢违抗他的命令,就敢违抗我的命令了是吗?”
尹华心虚地笑笑:“毕竟,我的工资是我哥给的嘛,听雇主的话,这是合情合理的。”
宋冉在后排打滚:“顾景行居心叵测,当初把你安排到我身边的时候,就已经计划好了以后的一切,是不是?他太阴险了,可恶,可恶!”
尹华呵呵笑道,她哥那大尾巴狼,谁能斗得过他啊?
车子停在了宿舍楼下,五月份了,天气渐渐热了起来,顾景行穿着短袖的汗衫,从远处走过来,宋冉赖在车上不起来。
尹华跳下车,走到她哥身边,小声道:“哥,我可完成任务了啊,我去翠英嫂子家吃饭了。”
顾景行颔首:“嗯,去吧,表现不错。”
尹华便乐滋滋地跑了。
顾景行抹了把脑门上的汗,走到车边,看着里头横躺在车后座的人,笑着敲了敲车窗:“快出来。”
这一次,顾景行极力克制,将时间控制在了三个小时内。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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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小冉还得睡觉,他折腾得时间长了,她以后更不敢过来了,他要懂得克制,放长线方能钓大鱼,他做的不是一竿子买卖,而是长线交易。
他压在她身上,喘着粗气,平复着自己的心情,声音沙哑道:“冉冉,我抱你去洗一下,嗯?这样睡觉会舒服些。”
宋冉眼神魅惑又慵懒,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哼了一声,整个人便被顾景行给抱了起来。
半小时后,他又抱着穿好睡裙的人回到了卧室,一起上了床,他替她盖好薄被,为了能将她抱在怀里入睡,怕热的人这会儿也搭了一点薄被在身上。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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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闭着眼,双手放在他胸口。
顾景行的手臂穿过她的后颈,让她的头枕在他手臂上,大手搂着她的肩,将她带进怀里。
窗户开了一半,晚风徐徐,他声音低沉:“冉冉,这一次……还可以吗?”
宋冉往他怀里钻了钻,鼻音浓重:“顾景行,你不困吗?”
嗯,顾副团一点都不困,顾副团热血沸腾,还能再大战三百回合。
顾景行摸了摸她的脸:“你说说看,今天这个力度,时长,可还行,你得让我心里有个底。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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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脸红了个透,就是不吭声。
顾景行还纠缠不清地问:“小冉,怎么不说话?”
宋冉手揪着他的衣襟,红着脸应了一声:“嗯……”
像蚊子哼一般,将他的心肝儿挠得痒痒的,他轻笑:“嗯是什么意思?”
宋冉手指往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顾景行,适可而止。”
顾景行却恶趣味道:“小冉,你得说清楚,你不说清楚,我不明白的。”
宋冉咬了咬下唇,将头埋进了他的胸膛里,嘟囔道:“嗯的意思就是,今天挺好的,我……我觉得舒服。”
顾景行的小声便传来,将她拥得更紧了:“我知道了,以后都照着这个模式来,我会控制好力度和时长的,放心吧小冉,以后都会让你舒服的。”
宋冉的脸便红得滴出血来了。
为什么?她为什么要在凌晨一点跟这个大饿狼谈论这种床帏之事?为什么要满足这个大尾巴狼的恶趣味?
宋冉一到顾景行这里来,就会很累,就会很嗜睡。
顾景行照例早起,给她做早饭,然后洗衣服,如今,他倒是成了三洗丈夫了。
他对自己模范丈夫的做法深表赞同,男人宠媳妇儿,那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他捏着她里面的小衣服,深感,自己可真像个大变态啊。
洗好衣服,正想进卧室叫人起床的时候,敲门声响起,开门一看,是方国华。
方国华嘿嘿笑道:“老大,没打扰你跟嫂子吧。”
顾景行斜了他一眼:“以后星期天要找我,尽量晚点,你嫂子要睡懒觉的,别把她吵醒了。”
方国华跟在他后头,嘀咕:“老大你未免也太宠嫂子了,感情你是拿嫂子当闺女在宠吧,这大院,宠媳妇儿,你要是论第二,就没人敢自称第一了。”
顾景行坐在沙发上,压低了声音道:“什么事啊,大清早地来找我?”
方国华低声道:“老大,我查到何品岩不少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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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说。”
“他乱用儿子名号敛财的事,我就不多说了,证据也都收集得差不多了,近来我又查到一桩大事,何品岩的老子,八年前,开车撞过一个人。”
顾景行倏然眯起眼,八年前,他爸就是八年前被撞的,当时他爸就在海城打工,会这么巧吗?
方国华继续道:“当时就在海城市区,具体是哪条路的,说不清了,他爸撞了一个男人,似乎是个外来务工人员,撞完就跑了,那打工的要找他赔偿,他爸就让当时已经在部队的何品岩走了关系,一分钱没赔,反而讹了人家工人几百块钱,说是把他家的车给碰坏了。栗子小说 m.lizi.tw”
顾景行脸色阴沉得厉害。
可以确认了,他爸当年就是被何品岩的爸撞的,他爸在大城市,毫无依靠,有钱有权的人一通乱判,不仅没能赔偿,还倒打一耙,他爸雪上加霜,差点被气死。
真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啊。
顾景行低声道:“这些事都有证据吗?”
方国华点头:“老大,你放心吧,我都找了两个当年车祸案的目击证人,可以确保是何品岩的爸违规撞到了无辜的人,两人我都留了联系方式,他们表示如果必要的话,他们是愿意作证的,另外何品岩走关系给他爸脱罪并且倒打一把讹人的证据,我还在收集,你放心,要不了多久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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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拍了拍他的肩:“最近辛苦你了。”
方国华嘿嘿一笑:“为老大服务,咱不谈苦。”
宋冉仍然是浑身酸软地起了床,她伸手一拉卧室的门,顾景行便立刻起身,冲到了她身边,然后挡住了她,回头对方国华道:“你可以回去了。”
他家小冉只穿了睡衣,没穿里面的衣服,不能被任何人看见。
方国华轻啧一声,老大护媳妇儿跟护什么宝贝似的,他就这么要看吗?
切。
宋冉伸手抱住了他的腰,嘟囔:“大早上的,谁啊?让不让人睡觉了?”
顾景行抱着她,应道:“方国华,过来跟我汇报点事,吵到你了是吗?”
宋冉浑身瘫软,挂在他身上:“还好,饿了,早饭吃什么?”
顾伙计便凡事亲力亲为,帮她刷牙洗脸盛早饭,热乎乎的玉米片粥,加上他去食堂拿的红豆沙的包子,还有一叠他刚炒的青菜,非常健康,非常养胃。
以前他都爱吃咸菜萝卜干什么的,他家小冉说不能老吃腌制食品,反正他家小冉说的话就是真理,他无条件服从。
宋冉瞥了一眼绿油油的青菜,瞥他:“我不在的时候,你也要自己多炒蔬菜吃,知道吗?以后尽量不要吃腌制品,什么咸菜萝卜干还有咸鱼咸肉什么的,吃的话也尽量少吃一点,知道吗?”
他的身体,他的健康,永远都是她第一看重的。
没有命,一切都是空谈。
顾景行伸手揉她头发:“知道了,宋长官,你下达的命令,我敢不从吗?”
宋冉哼哼道:“我可是会让人监督你的哦,你要是敢阳奉阴违,小心我罚你。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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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瞥她:“你怎么罚我?”
宋冉高傲地抬着下巴:“我不来二炮队,不让你碰我,怎么样?这个惩罚够吗?”
顾景行举双手投降:“这个惩罚非常有杀伤力,我保证服从命令。”
宋冉靠在椅背上,打量着他:“烟彻底戒了吗?”
顾景行轻咳一声,不说话。
宋冉拿脚轻轻踢他:“问你话呢,说话。”
顾景行笑道:“你这样看,特别像收租子的地主婆,凶神恶煞,不留一点活路给我这个长工啊,我兴趣爱好不多的啊,你这样叫赶尽杀绝,知道吗?”
宋冉起身,走到他跟前,一屁股坐到了他腿上,轻轻摸他胸口:“你要是彻底把烟戒了,我就常过来,随你怎么做,嗯?”
娘的,狐狸精真是要人命啊,这种诱惑力够他戒烟的了,妥妥的够了。栗子小说 m.lizi.tw
他粗着嗓子道:“我戒,我彻底戒。”
宋冉便亲了他一口:“景行,我都是为了你好,知道吗?”
顾景行点头:“知道知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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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主动挑火的人便又被他抱进了卧室里,按到床上做了一顿晨起运动。
事后,宋冉哀怨地捶他胸口:“我说的是等你彻底戒烟,才随你。”
顾景行抓着她的手亲吻:“嗯,我先预支一下,预支一下。”
“不要脸的,一结婚你就现出你的真面目了,臭不要脸。”
顾景行笑道:“骂我也会激起我那方面的谷欠望啊,你还要骂吗?”
宋冉便委屈地住了嘴,可怜巴巴地看他,顾景行心情又大好,真是得了个十足的宝贝啊。
上午十一点,何品岩的办公室内,旅长走了进来,开口道:“提干名单,你交一下,那个……顾副团可以提一下,另外你们团的提干名单,就由你决定吧。”
何品岩轻咳一声,打官腔道:“顾副团去年不是才提过吗?这么快的速度,又提,上头怕是不会同意吧?”
旅长瞥了他一眼:“上头批不批是上头的事,你提上去就行了。“
周一的时候,何品岩将提干名单都交了上去,没一会儿,旅长便让他去一趟,何品岩神色淡定地去了旅长的办公室。
旅长捏着手上的名单,瞥了他一眼:“怎么没有顾副团呢?”
何品岩义正言辞道:“我问了另外两个团长,他们都表示,顾副团要是升职太快,容易遭人记恨,他去年刚从营长升上副团,今年要是再升正团,实在是说不过去,二炮队不是只有顾副团一人,这叫别的士兵军官怎么想呢?我这是保全他。”
旅长轻呵一声:“那么何团长将自己的名字报上来,是什么意思呢?这次提干,是提近来有重大贡献的干部,请问何团长近来有什么贡献?”
何品岩煞有其事道:“去年年底我们二炮队支援东南军区剿毒的任务,正是我安排顾副团去的,若不是我坚持用顾副团,应该不会取得全面胜利的。”
下午,旅长叫了顾景行进办公室,直接开门见山道:“上头的提干令又发下来了,我让你领导拟个名单的,他没报你,怎么,是和领导处得不好吗?”
顾景行站得笔挺,一身正气地答道:“或许何团有他自己的考量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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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长微微点头,嗯,不说领导坏话,他没看错顾副团:“一定要和自己的直系领导处好关系知道吗?很多事都是由你的直系领导说了算的,这回何团没报你的名字,我破例给你加上去,以后不会有这种例外了,知道吗?”
顾景行赶紧应道:“谢旅长看重,我一定努力跟何团处好关系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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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一出去,旅长便龙飞凤舞地将顾景行的名字加到了提干名单上,上回明天去总军区开会,司令都耳提面命地提了顾副团是良才,当重用,他敢违抗司令的意思吗?
只是那个何团,总觉得似乎有些针对顾副团,顾副团倒是坦荡,无愧于自己的领导。
顾景行出了旅长的办公室,神色便有些凝重,这个何品岩,当年他父亲撞了自己的父亲,如今还想给他穿小鞋,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上梁不正下梁歪。
看来,他要尽快行动起来了,别到时候真让这个小人影响到他的仕途。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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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一封长达八页纸的匿名举报信被送到了旅长的办公室,上面十分详尽地描述了二炮队一团团长何品岩这些年来利用职务之便给他父亲行的方便,以及收受的雅贿,雅贿,是为优雅的贿赂,指接受别人的饭局邀请等以给别人通关系行方便。
另有何团长父亲八年前撞人一案也被陈述在案,上面事无巨细地描述了当时的过程,描述了何品岩勾结此案管理人员,为自己父亲开脱罪责,逃出生天,并且反咬一口,欺负工农百姓。
上头罪行可谓是罄竹难书,旅长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心里想的是,这封匿名举报信是谁发来的?
旅长第一想到的是二团三团的团长,毕竟这三者算是竞争关系。
何品岩进了二炮队之后,为人处世算得上是高调,大约是触犯了另外两个团长的利益?
有人看不惯他了,便暗中收集了这些,打算一击击倒他?
是的,旅长完全没有往顾景行身上怀疑,因为顾景行给人的印象向来就是服从领导安排,也从不在背后非议他直系领导。
这种背后阴人的行为,完全不像是他的风格。
旅长收起那封信,直接往上报了。
这一报,直接报到了总军区。
因为这封信过于详尽,细节描述非常到位,并且提供了各方面的证据,还表示如果有需要,会有证人出面作证。
所以,上头非常重视这件事,军中怎么能容许这样的人存在呢?
至此,何品岩还毫不知情,还想着怎么样能把顾景行调走,着顾景行再升一级,岂不是要跟他平起平坐?二炮队可没有再多一个团长的位子给他做了。
而二炮队算得上是中部军区除了特种部队外最容易立功的部队了。
他势必要站稳脚跟。
宋冉再回文工团的时候,接到一个消息,她的樊梨花这出戏,被移交给别人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宋冉心里想的是,感谢邵团给这么一个导火索。
她面上却装出吃惊的样子来:“好好的为什么把我演的戏给别人?”
邵团的秘书只说着是邵团的安排,让她接受安排就行,邵团不喜欢问题太多的人。
这个文工团当然是有派别的,她的樊梨花被邵团分给了阮晴底下的一个年轻演员。
毋庸置疑,因为李主任和邵团关系日益不善之后,邵团已经开始准备重新分配这个文工团的利益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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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团可真是一个非常现实的人。
而阮晴,显然也没少在背后使小动作吧。
宋冉欣慰,如此,李主任应该会更加寒心吧,毕竟李主任跟了邵团几十年,李主任寒心了,就是邵团将李主任往她这边又推了一把。
这正是她想要的。
宋冉拍完电影,本来手上就只有一个樊梨花,如今樊梨花都被邵团剥夺了,她如今就成了文工团的闲人了。
周六的时候,她还是来了文工团,今天来,主要就是为了策反穆棉的了。
策反了穆棉,加上冯宝儿和李主任,以及拍清源纪事的苏导,她的草台班子,就可以正式成立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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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还是去了后台,去了自己的化妆间。
她在这里的时间不算长,但多多少少,还是有点感情的,这个文工团给了她一个梦想起航的机会,感激总归是大于怨恨的。
她刚进去,阮晴就走了进来,宋冉发现,阮晴如今的眼神也不像从前伪装的那般和善了,内心深处有算计,有憎恨,又怎么可能全部掩饰住呢?
阮晴拖了把椅子,坐到了她跟前,化妆间里就她们两个人,看来,要打开天窗说亮话啊。
她喜欢,明人不说暗话,没必要藏着掖着的嘛。
她笑笑:“晴姐大忙人,在我这个弃子跟前耽误时间,不合适吧?”
阮晴撩了撩风情万种的长卷发:“冉妹妹怎么能这么说自己呢?弃子?你可不是弃子,只是邵团战略安排让你歇一段时间而已,别灰心,还会有别的大戏给你的。”
宋冉靠在椅背上,轻啧一声道:“邵团真是不会用人啊,毕竟我也是上过春晚的人了,我这个名气,是吧?挂出去,直接就是摇钱树啊,现在把樊梨花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演员,那不是一切从头再来吗?”
阮晴心中哼了一声,这丫头,可真是大言不惭,就是这张不知收敛的嘴,给你惹了祸端哦。
她假装关心道:“小冉啊,你可真要收敛一点啊,你知道邵团这次为什么撤了你的樊梨花吗?”
宋冉虚心聆听:“为什么啊?”
“因为你上次的吃相,可不太好看啊。”
宋冉挑眉:“哪次啊?”
阮晴笑得有些轻蔑:“就是你要跟我抢着演武则天的那次啊。”
宋冉恍然:“邵团是因为这个事才决定弃用我的吗?那是不是晴姐你去邵团那说了我什么啊?”
阮晴倏然眯了眼,下巴微抬,看着眼前的丫头,分不清她是玩笑,还是真的质问。
“你!”
穆棉根本没有犹豫:“好。栗子小说 m.lizi.tw”
宋冉极为震惊:“你……不考虑一下吗?不问我要带你去做什么吗?”
穆棉却轻笑:“我相信你。”
宋冉摊手:“我有什么值得你相信的呢?”
穆棉道:“以我对你的了解,我觉得你是一个很有远见的人,我看不清的未来,你似乎看得很清楚,我相信你的感觉,我愿意跟你走。”
宋冉伸手抱住了她:“谢谢你这么相信我,我们一起去开创属于我们的新时代,我必定不会亏待你们。”
穆棉拍了拍她的后背:“好,我们一起功成名就。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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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宋冉的招揽人才大计,还差一个苏导,就全面达成了。
苏导本就单干,之前拍清源纪事的时候,一直对宋冉赞不绝口,想来问题也不算大。
果然,当天晚上她去苏导家里拜访,那苏导是个随性的,一口就答应了下来,说是因为宋冉的工作态度,他绝对相信她是靠谱之人。
宋冉感动,她何德何能,让这么多人死心塌地地相信她,毫不犹豫地选择追随她。
如此,她要更加努力,不辜负他们的期望。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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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主任和宋冉约满,穆棉合约尚未到期,宋冉都没来得及出马,她就自己赔付了违约金。
宋冉诧异,这小姑娘真的是用实际行动向她证明她的决心啊。
于是,市政文工团一下子就失了三员猛将。
邵团一时之间也有些慌了,她一直认为,这些人是不可能走的,文工团这么稳定,而且市政文工团是海城数一数二的文工团了。
她们走,能走到哪里去?
他以为他可以随意地揉捏她们的,却没料到,这些人倒是有骨气,说走就走了。
邵团叫了宋冉去他的办公室,宋冉以为邵团是要让她们留下来,如此,她以为自己会听到一些好话。
却不料,邵团开口就道:“你这小丫头,大概还不知道世道险恶吧?你出去,吃不开的,知道吗?”
小瞧人嘛这不是?
宋冉呵呵笑道:“吃不吃得开,邵团您就不要替我操心了,邵团您是大腿,我们是胳膊,我们肯定拧不过您的,我们就是接一下您看不上的边角料而已,还望您大人有大量,给我们一条活路。”
邵团敷衍一笑:“吃了秤砣铁了心要走了?”
他本来剥夺了她的樊梨花也只是要小惩大诫一下,让这丫头不要恃宠而骄的,并不是真的要逼走她的。
没成想,这丫头气性还挺大,直接就说要走人了。
邵团大风大浪里出来的人,当然知道这丫头不管是长相还是演技天分,都算是上乘的,彻底失了这么个人才,着实有些可惜啊。
而且,这丫头压带走的那个穆棉,也是不可多得的好苗子啊。
另外,李主任也要走,虽然他不满李兰日益不将他放在眼里,但有李兰坐镇文工团,他才会放心啊。
一走走三员大将,说不痛心,那是不可能的。
宋冉笑笑:“我们只是出去试试水,如果失败了,还望邵团能收留我们这群败军之将啊。”
邵团心里想的是,呵呵,做梦!
但他却很诧异,宋冉如此圆融,没和他撕破脸,一个小丫头片子,怎么就这么沉得住气呢?
他有些恍惚地问道:“宋冉,你今年……多大来着?”
宋冉微微一笑:“邵团,我今年二十岁。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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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岁,是啊,才二十岁啊,就能如此有胆量,有见识,八面玲珑又进退得宜。
真是可塑之才啊,真是前途不可限量啊。
可惜了,没那么听话,要是听话,那就完美了。
邵团笑笑:“嗯,二十岁很年轻啊,前途一片大好啊,我们大概要被你拍在沙滩上了啊。栗子小说 m.lizi.tw”
宋冉笑:“怎么会呢?希望以后有机会能跟邵团的文工团合作啊。”
她出了邵团的办公室,脸上的笑意就收了起来。
邵团此人,不打击报复她就不错了,合作什么的,她就不奢望了。
不过路总不能堵死吗,凡事一定要给自己留一条退路,人生箴言,她铭记于心。
六月,初夏,树木葱茏,偶有蝉声。
宋冉的万谊娱乐正式开张了,冯宝儿,穆棉,李主任,苏导,以及大军,她的草台班子,就这么搭成了。栗子小说 m.lizi.tw
李主任时任李经理,替她管理整个公司。
不管是杨海涛的公司,她姐的公司,还是如今她自己的公司,她向来都不管事,她只管用人。
慧眼识人,她看中的人都是最好的。
晚上,一群人到了宋冉家吃晚饭,开始畅想未来。
她分配好了工作,李主任做总经理,负责谈合作,拉资源,冯宝儿和穆棉就负责演戏,苏导嘛,当然还是当导演了,大军,就当李主任的助理。
众人表示没有异议,一个正规的,充满朝气的,前途无量的影视公司,就这么成立了。
一群人谈得高兴,都喝了不少酒,晚饭结束后,宋冉让尹华开车送他们回家,特别嘱咐一定要一个一个送到家里。
尹华扶她到沙发上坐着:“放心吧嫂子,我会一个一个把他们都安全送到家的。”
刚领着一群醉醺醺的人出了屋子,便看到他哥从军车上跳了下来,赶紧道:“快进去看看你家属吧,喝了不少酒呢。”
顾景行让杜大鹏回部队,他自己进了宋冉的洋房。
吴妈在厨房里煮牛奶,煮好端出来,便看到了顾景行,赶紧招呼:“正好你来了,抱小冉上楼吧,这丫头今晚上喝了不少酒呢。”
顾景行抱着她,还一手端着牛奶,上了楼。
他将牛奶先放下,然后轻轻将她放到床上。
她醉眼惺忪地看他,傻笑着:“景行……景行……你怎么来了?”
顾景行摸了摸她的脸:“上周没去我那,这周也不去,那只好我过来了。”
宋冉艰难地爬起来,趴到他怀里:“景行,我最近挺忙的,疏忽你了,对不起啊。”
顾景行摸了摸她的头:“喝点牛奶,嗯?”
宋冉撒娇着摇头:“嗯……我不喝,我今晚一直在喝东西,我不想再喝了。”
顾景行喝了一口牛奶,然后,堵上了她的唇……
孩子真不听话。
因为宋冉一直挣扎,所以喂牛奶也没能喂得安生,她身上的衣服上漏了不少牛奶,顾景行便给她换了睡衣,还抱着她去洗了澡,最后又抱着人上了床。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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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也是够能忍,刚才喂她喝牛奶时,牛奶顺着她嘴角流下来的样子,也真的是让他小腹瞬间就蹿起了火。
可这是在她家里,这丫头又醉得不省人事的,他便只能隐忍再隐忍,今晚放她一马。
他抱着她躺在床上,抽过一旁的薄毯,给她盖到了肚子上。
宋冉动了动,转了身,钻进了他怀里,这个姿势,他身上的味道,最能让他心安了,她舒服地哼了一声。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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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俯首看怀里的人,笑道:“今天看起来很开心,嗯?”
给她洗澡换衣服的时候,这丫头一直都在傻笑,就没停过,看起来是真的开心。
宋冉没有完全醉死,哼了哼:“嗯,开心,景行,我的公司开起来了,我看中的人,都愿意跟我一起创业,我可开心了,可开心了。”
顾景行吻了吻她的头顶:“我们小冉能力卓绝,他们当然愿意追随你了,若我不是军人,我也追随你。”
宋冉睁开眼睛,身子往上蹿了蹿,和他视线持平,笑得傻乎乎的:“你追随我,能干什么?”
顾景行摸着她的脸,笑道:“给你拎包,帮你开车。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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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笑得宠溺:“那我们顾副团不是大材小用了吗?”
顾景行搂着她:“嗯,只要是替我们小冉做事,大材小用也无所谓。”
宋冉翻身,趴到了他身上,俯首吻上了他的唇。
顾景行呼吸紊乱:“冉冉……唔……不……不行”
他不想要她的,这丫头偏偏乱点火。
宋冉喝了酒,浑身都热,眼神也热,她撑着手肘,另一只手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子,表情郑重,一字一句道:“男人,不能说不行。”
他躺在她身下,笑了:“是吗?”
她特认真:“嗯,是的……”
天旋地转,她便被压到了身下,既然不能说不行,那他肯定得证明自己行啊。
某人自掘坟墓,又被缠了半夜。
第二天醒来,宋冉叫苦不迭,伸手捶他:“你怎么跑到我家里来为所欲为了?”
顾景行将某人拖到怀里,挑眉看她:“昨晚本来打算放过你的,是你鼓励我这么做的,忘了?”
宋冉浑身酸软,哼了一声:“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鼓励你这么做?”
顾景行点着她的鼻子,学着她的腔调道:“男人,不能说不行……想起来了吗?”
宋冉眼黯,伸手捂住了脸:“景行,我有些头疼,可能是宿醉,昨晚上的事,我都不记得了。”
“那么……我帮你回忆一下,嗯?”
六月初,她家的大床上,宋冉又被吃了一顿。
吃完后,顾景行拥她在怀,坏笑道:“想起来了吗?”
宋冉踢了他一脚:“禽兽!”
顾景行心情很好,低声道:“小冉,等你放暑假,跟我回我老家一趟,好吗?之前本来决定过年回家的,因为你上春晚,所以耽搁了。”
宋冉赶紧道:“那必须的,肯定得跟你回一趟老家。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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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点头:“嗯,那就等你考完试,我们就动身。”
“好的。”
宋冉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道:“景行,有一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她这个郑重的语气,倒是让顾景行心里一咯噔,什么事,她这么郑重其事的?
宋冉咬了咬下唇,缓缓开口道:“之前你大姨不是得了胃癌嘛。”
顾景行突然之间心里便了然了,这两年,他也接到不少家里来的信,信中都有提到大姨身体恢复得还不错。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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癌症这种不治之症,如果没有妥善的治疗,怎么会恢复得还不错?
他没说话,示意宋冉继续说下去。
宋冉伸手揪着他的衣襟,小声道:“上一次去完你家之后,我就把你大姨接到海城来治疗了,治疗效果挺不错的,加上你大姨父悉心照料,所以你大姨恢复得挺好的。”
顾景行神色震颤且动容,他盯着眼前的人,这丫头到底背着他替他做了多少事?
他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低声道:“为什么一直没有告诉我?”
宋冉嘻嘻笑道:“怕你想太多啊,金钱方面,你是军人,不可能大富大贵,我也不想在这方面给你压力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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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内心早已汹涌澎湃,面上却是波澜不惊,他微微皱着眉头,沉声道:“那么……我要怎么报答你?”
宋冉笑道:“也……也用不着报答吧,我给你大姨看病,也有讨好我婆婆的意思,毕竟她不是一开始不喜欢我嘛,现在我给她亲姐姐看病,她肯定对我刮目相看嘛,是不是?”
顾景行拥紧了她,声音里充满了感动:“小冉,我每个月把工资上交给你,我替你打一辈子工,做你的长工,嗯?”
宋冉轻抚他后背,笑道:“那可要签卖身契的啊。”
顾景行俯首吻她:“你让我签什么都可以,穷其一身,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还得上。”
宋冉轻笑:“傻瓜,你以后要升职加薪的呀,给你大姨看病的两万多块钱,你很快就会还上的。”
顾景行吻得愈发重了:“钱财易还,恩情难还。”
宋冉呼吸乱了:“我们是夫妻了,还分彼此吗?你大姨也就是我大姨,不要说这些,嗯?”
顾景行拥着她,吻逐渐变得轻柔:“小冉,我上辈子一定是积了什么德,才能碰上你。”
宋冉手指轻轻描摹着他英俊的轮廓,想,他上辈子积没积德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他上辈子受了不少苦。
她轻轻点着他的唇,轻声道:“上天厚爱你,也厚爱我,才让我们相遇的。”
顾冉夫妇的早起情话模式开启,楼下的吴妈一直在纠结要不要上去叫他们吃早饭。
终于,吴妈忍不住了,匆匆上了楼,门外,便听到她家小冉的各种娇笑声顾景行,你干什么?反了你了,刚刚还要给我做长工的,有你这么做长工的吗?
紧接着,就是……嗯,呻口今声……
吴妈老脸一红,赶紧下了楼,年轻人,体力就是好,呵呵。
六月中,何品岩的判决下来,举报信中的每一项事都属实,何品岩被开除军籍,直到他被开除军籍了,还不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搞他。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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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他父亲,因为贿赂官员,以及肇事逃逸,被判十年有期徒刑。
何品岩一直认定的是,他得罪了哪个大官,或者是站队站错了,他死都想不明白,竟然是一个官位比他小,年纪比他轻的人搞倒了他。
所以说,轻敌往往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倒是阮晴,一见自己的夫家倒台,立刻就跟何品岩离婚了,让宋冉大开眼界。
阮晴这种人,是极度自私的,某种程度上来讲,她比温慧慧和江凤手段高明多了,她会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而蛰伏,按兵不动,且善于伪装,一般人并不能识别她的伪装。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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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会在这个圈子里混得风生水起。
可惜,她也总算是碰到硬茬了。
她做得最错的事,就是收买记者诬陷宋冉是靠姚西风上位的。
当她以为自己跟夫家撇清关系就可以高枕无忧的时候,一道来自文化局的限令发了下来……
文化局要管控古装份额,每个电视台一年限制在六十集内。
而她的这部武则天传想要合作的几个重量级电视台,古装剧播放份额都已经超标了,也就是说年内这部剧是没有办法播出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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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晴自从演电视剧后,还没有在她身上出现过电视剧被压舱的先例,如此,简直就是打她文工团古装花旦的脸。
她这人脑子活络,这份限制令一发下来,就料定是有什么人要整她。
她向来只拍古装,这个限制令早不来晚不来,就在她的电视剧要选电视台上映的时候来了。
这不明摆着的吗?
那么,会是谁?会是谁要搞她?
是已经离开市政文工团,并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的江凤?
不对,她没有这个脑子,更没有那个能力。
还是一直以来看似单纯天真,其实高深莫测的宋冉?
阮晴陷入了沉思,如果真的是宋冉,那可就真的可怕了。
宋冉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她主动发起攻击,必定是本着报复的心态,那么,宋冉要报复她,也就是说明宋冉知道了当初记者放出宋冉靠男人上位的消息,是她阮晴授意的。
宋冉离开文工团之前说什么了吗?
什么都没说,甚至还和她说说笑笑。
如果宋冉知道她暗中使黑手还能云淡风轻地和她谈笑风生,那么,这个敌人,就真的很可怕。
真的不容小觑啊。
这个事,还真不能赖到宋冉头上,毕竟,她还没有那个能力让文化局局长发布这种限制令。
阮晴不知道的是,宋冉这种人,就是命中贵人多,人家唐二少爷就是愿意为了让她开心而去和局长提这种事,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宋冉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激动得猛拍了一下桌子:“大快人心,上天有眼!”
人贱自有天收,这话真的是有一定的哲学啊。
她是真没想到是唐济安在背后帮了她一把,她也没觉得唐二少居然还会有这种闲工夫帮她去对付她对家,区区女明星,还用得着唐二少出面?
宋冉没想到的是,她都和顾景行结婚了,还能因为唐济安招来情敌上门找她。栗子小说 m.lizi.tw
这天,小雨,她从学校回来,便看到门口停了一辆银灰色的汽车,一见她回来,车上便走下来一个穿铁灰色套装,妆容头发都颇为精致的女人。
女人撑着黑色的大伞,走到她跟前。
宋冉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一步,万一要打她巴掌呢?防人之心不可无嘛。
女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了笑:“你好,我叫谈书仪。”
谈书仪?
“所以,你跟谈书远什么关系?”
谈书仪似乎有些吃惊:“你认识书远?”
宋冉点头:“校友,我们都是复光大学的学生。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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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书仪似乎更吃惊了:“你在复光大学念书?”
宋冉微皱了眉:“所以,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既然找上门来了,怎么会对她一无所知呢?
谈书仪笑道:“我是书远的姐姐,我可以进去吗?有些话要和你说。”
宋冉随她进屋,问道:“是为了谈书远来的?”
难不成是谈书远和小九的事?不能吧,谈书远这么豁的出去,让他家里人来挡说客?
显然,是她想太多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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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书仪一坐定,便带着不易察觉的口吻道:“你知道美国的哈佛大学吗?”
宋冉心中呵呵,这优越感来得真是让人措手不及。
她淡定道:“不知道。”
谈书仪轻啧一声:“这么出名的学校你都不知道?年轻人可不能做井底之蛙知道吗?我就是美国的哈佛大学毕业的。”
宋冉天真道:“我不知道哈佛,我只知道复光,复光大学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其他学校入不了我的眼。”
不管来者什么目的,先碾压了再说,这个直觉不会错的。
谈书仪看向她的眼神带着两分同情,仿佛在说,真是孤陋寡闻,可怜可怜。
她笑笑:“既然你见识短浅,那么,就不跟你多说学校的事了,记得多看两本书,有时间多出去走走,知道吗?”
宋冉挑眉:“所以你今天过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谈书仪理了理身上精致的套装,轻咳一声道:“家父和市长先生有意让我和济安在一起。”
原来如此,原来是为了唐济安来的啊,怪不得不怀好意呢,看来是来者不善啊。
她耸肩:“那就在一起啊,我觉得你和唐济安挺般配的,不过唐济安念的是海城的政法大学,没去美国念大学,不知道能不能入得了你的眼?”
谈书仪眯了眼,眼里闪过不悦,她轻笑一声:“其实你知道哈佛大学是不是?在我跟前装傻呢对不对?”
宋冉无辜摊手:“没有啊。”
谈书仪轻呵一声:“大概就是用这种无辜的样子诱惑了济安吧,我懂,男人都喜欢你这样无辜又美丽的女孩子,但你和他,不太般配,明白吗?”
宋冉拍着胸口:“明白,非常明白,所以我已经结婚了,我对象不是高官政要家的公子,只是一个农村出身,毫无背景,和我十分登对的没有后台的平民百姓。”
谈书仪又愣了。
所以,唐济安是因为一个有夫之妇而看不上她的?
这让高傲的她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来:“既然结婚了,就要和别的男性保持距离,知道了吗?”
这个谈书远的姐姐,还挺喜欢说教的嘛。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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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摊手:“我和唐二少距离保持得挺好的,结婚之后就见过一次,此后没再见过,这位姐姐,与其来找我这个无辜者的麻烦,不如多去为唐二少做点事,看看能不能打动他,你说呢?”
谈书仪连续被将军,脸上有些挂不住,抽了抽脸颊:“我自有分寸,不用你一个小丫头来教我。栗子小说 m.lizi.tw”
宋冉摊手:“你明白就好。”
谈书仪起身,居高临下地看了宋冉一眼:“希望你不要找唐济安跟他说我来找你的事。”
宋冉呵呵笑了一声:“姐姐你挺喜欢掌控别人的行为的嘛,你是我的什么人?我又为什么要听你的话?”
她当然不会去找唐济安,她就是不想长她人气势,灭自己威风。
谈书仪眯眼,眼前的女孩,她不喜欢,相当不喜欢,长相过于妖艳,还不听话,敢跟她呛声的人不多,一个毫无背景的女孩,仗着唐济安对她另眼相看了几分,就让她如此猖狂?
她轻咳一声道:“那么,如果我是以财政部部长家的千金如此命令你的,你听是不听?”
宋冉低头一笑,缓缓站了起来,直视着谈书仪的眼睛,笑道:“那么,如果我是总司令家的干女儿,姐姐还要这样颐指气使地和我说话吗?”
拼爹嘛,咱不能落了下风。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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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书仪第三次怔愣。
什么?宋冉是总司令的干女儿?为什么她没有听说过?
谈书仪自然不是韩月,不是那种骄纵到极点目中无人的被宠坏了的大小姐。
她是自认有修养有学识有见地的新女性,本来只是想来让宋冉难堪的,却不料,到最后,她真是什么便宜都没占到。
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来:“如果你真的是司令家的干女儿,那么今天是我失礼了。”
宋冉笑着看她:“我觉得长相学识家世都上乘的谈小姐,不该没自信到跟一个有夫之妇争男人。”
这话,谈书仪是高兴呢?还是生气呢?
虽然比宋冉年长两岁,但她觉得她今天输了一大截,还不能表现到脸上。
她笑笑:“今天是我冒犯了,我先走了。”
宋冉也客气道:“谈小姐有空再过来做客,今天招待不周,就不留你下来吃晚饭了。”
谈书仪哪里吃得下饭,匆匆就走了。
她走得着急,出了院子,脚便扭了一下,细高跟咔嚓一下就断了,她的脚踝一下子崴伤了,她就这么一瘸一拐地上了车,吩咐司机道:“快送我去医院,脚扭了。”
司机便立刻一脚油门踩了下去,直奔医院而去。
雨下得大了起来,车子一路疾驰,经过海城信息工程大学门口的时候,眼见得已经变成红灯了,司机打算闯过去……
大雨遮挡了视线,待司机看清时,一个少年便已经出现在了车前……
司机猛踩了刹车,但还是不慎将眼前的人撞翻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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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书仪吓到尖叫,司机将刹车踩到底,终于将车子停了下来。
谈书仪惊魂未定,半晌才反应过来:“你没看到有人吗?”
司机也是心有余悸:“雨太大,我一时着急,没看清。”
谈书仪伸手开门,司机喊道:“大小姐,你脚还伤着呢。”
谈书仪却是不管不顾下了车,她是官员家的女儿,要是被人抓住把柄,她父亲官威受损,那她就完了。
她一瘸一拐地下了车,看到车前少年躺在地上,额头上还挂着血,着实吓了一跳。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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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人死了,这事就闹大了。
雨下得很大,谈书仪都顾不上撑伞了,她一步一步走上前去。
顾景修突然坐了起来,谈书仪吓了一跳,赶紧道:“你没事吧?我送你去医院。”
顾景行捂着额头,站了起来:“我没事。”
当时他避让了,几乎是瞬间跳到了挡风玻璃上,车子急刹之后,他被惯性推到了地上。
严格来说,他没被撞到,只是从车身上滚下来时,额头撞到了水泥地。
所以,他知道,自己伤得不算重。
虽然车子过来那一瞬间,他吓得不轻。栗子小说 m.lizi.tw
谈书仪拉着他:“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万一事后讹她,或者拿着这事做文章,那她一样要完。
顾景修抹了把额头上的血,低声道:“我真没事,我走了。”
谈书仪一把抓住他:“不行不行,你必须要跟我去医院做检查。”
说完,连拉带拽地将他拖上了车。
她就近选择了信息工程大学的附属医院,一下车,又连拉带拽地拉着顾景修往医院跑。
顾景修见她一瘸一拐,便问道:“你脚受伤了吗?我背你吧。”
谈书仪瞥了他一眼,高高壮壮的,理智让她一口否决了:“不行,你还伤着呢。”
顾景修却直接将她背到了身上,直往骨科跑去。
谈书仪愣了愣,怎么觉得她把人家拖到医院来就是为了这免费劳动力的?
两小时后,检查结果显示,顾景修确实只有额头上那一块擦伤,身上其他地方病没有被伤到。
谈书仪心里嘀咕,这人是怪物吗?
她留了个电话号码给顾景修:“如果身体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就来找我,我一定会对你负责到底的。”
她可不想让父亲的政敌有机可趁,事无巨细,她都要考虑得很周到。
顾景修没去接:“不用了,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有数。”
谈书仪皱眉,轻啧一声,将纸条塞进了他的衬衫前襟口袋里:“让你拿着,你就拿着。”
说完,她的司机扶着她,远离了顾景修的视线。
顾景修看了看手中的纸条,然后扔到了一旁的垃圾桶里,那女的已经给他看过医生了,还给了三百块钱,他觉得做人要厚道,不能贪得无厌。
隔天,宋冉放学之后,直接收拾收拾书包跟尹华一起去了二炮队。
期末考试临近,她和她姐夫最近日子真的都相当不好过啊。
杨海涛比她更惨,杨海涛繁忙,学业方面比她还要差劲。
宋璇辅导杨海涛功课的时候,说的是你这套卷子如果达不到七十分,今天晚上就别碰我。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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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辅导宋冉功课的时候,说的是你这套卷子如果达不到八十分,今天晚上就陪我到天明。
两个可怜的学渣,为了不同的目的,只能拼命学习。
顾景行仍然是抱着宋冉坐在他腿上,宋冉嘟囔:“天热了,这么抱着,不觉得难受吗?”
顾景行轻呵一声:“冰肌玉骨的,抱在怀里挺舒服的。”
宋冉哼了一声,继续认命地研习手中的试卷。
宋冉做的试卷是金融方面的,和数学也有沾边,但跟顾景行的物理学,那就完全是风马牛不相及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她如今上大二了,已经不学高数了,她一边做试卷一边道:“这个金融方面的,顾副团也能辅导我吗?别一知半解的闹了笑话啊。”
顾景行大手规规矩矩放在她腰上,低笑道:“一会儿我给你批改试卷,你看看我是不是一知半解。”
宋冉便哆嗦道:“八十分,定的是不是略高了一些,顾老师你对我期望太高了啊。”
“平时定高一些,期末考试发挥的余地才更大一些,挂科的可能性也就更小一些,一定要从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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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垮了脸:“八十分好难的,严格来讲,我现在其实属于艺考生,艺考生都会降低门槛的。”
顾景行捏了捏她的脸:“在我这里,一视同仁,好好答题,不要三心二意的了。”
宋冉便认命地继续做题。
一套试卷写完了,顾景行便抱着她批改试卷,宋冉纳闷:“数学物理你很懂,我是理解的,这个金融学,你是什么时候这么了如指掌的啊?”
顾景行低笑:“你不在我这里的时候,晚上我都挺无聊的,光用来看书的,自己的课程看完,便买了一些你所学专业的书来看,想着,你期末考的时候,能拉你一把,免得又挂科。”
宋冉便佩服得五体投地:“顾景行,你是天才吧,物理学和金融学可是隔行如隔山啊,你居然无师自通?你居然自学之后还能辅导我?”
顾景行挑眉看她:“佩服我吗?”
宋冉调了个个,面对着他跨坐在他腿上,伸手捏他的脸:“我的老公怎么这么厉害呢?简直就是天才啊,我以你为荣哦。”
顾景行一手搂着她,一手拿着钢笔批改试卷:“先别闹,等我改完试卷再说。”
宋冉撇嘴:“谁闹了?”
顾景行表情认真,并未受她影响,钢笔唰唰地在试卷上一顿沙场秋点兵,最后,他将钢笔放到了桌上。
宋冉心一抖:“景行,我考了几分?”
顾景行瞥了她一眼:“你自己估算一下,应该有多少分?”
宋冉心虚一笑:“**十分吧。”
顾景行眯眼,捏了捏她的下巴:“哪里来的自信?”
宋冉垮了脸:“有八十分吗?”
顾景行弯唇一笑:“没有。”
宋冉又问:“差多少?”
顾景行舔了一下唇,笑得不怀好意:“差……两分。”
宋冉举手:“老师,我要求重判,我能抠出这两分来。”
宋冉拿着试卷,眼睛几乎能将试卷灼出洞来,不就两分嘛,区区两分,她不信抠不出来,她不信顾景行批改得这么没有疏漏?
不信,她不信……
看完一遍,嗯……好像……很难抠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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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来一遍,宋冉嘴唇微微颤抖,抓住了他的大手:“景行……一夜……一夜太狠了点,我做题做到手都抖了,一会儿还得订正试卷,你看你,能不能网开一面呢?”
顾景行贴上了她的耳后,低音炮性感又迷人:“为人师表,怎能出尔反尔呢?”
宋冉挣扎:“规则都是你定的,不公平。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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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老师定规则,天经地义。”
顾景行说是让她陪一夜,实则到了凌晨一点,还是放过了她,他低声在她耳边道:“下次争取考八十分以上,嗯?”
宋冉累虚脱了,哼道:“下次我不来了。”
顾景行心情很好,表情餍足:“也行,下次我去你家,一样的。”
宋冉捶他胸口:“可恶,我期末考试一定让你大开眼界,我要是平均分考到八十分以上,你就一个月不准碰我。”
顾景行却道:“不和你赌这个。栗子小说 m.lizi.tw”
宋冉颤手指他:“凭什么?”
顾景行理所当然:“我当然可以选择不和你赌了,就像刚才你也有权利选择不和我赌一样。”
宋冉翻身到他身上:“我打死你个无赖。”
顾景行一副无赖样,脸上写着,随便你打。
如今,宋冉不用当明星,不用去文工团了,所以时间上很是充裕,周末两天,就泡在顾景行这里,白天认真学习,顾景行白天也很正经,完全是严师范儿,辅导功课辅导得那叫一个尽心尽力。
就是这个晚上吧,顾老师就变得不太正经了,卸下了伪装的面孔,折腾得人四肢绵软又无力。
偏偏,宋冉嘴上说不要不行,身体又非常地诚实。
如此,真是被顾景行嘲笑了无数回。
期末考来临,宋家二小姐和杨家大老板都过上了头悬梁锥刺股的苦逼生活。
还好,上天不会亏待努力上进的人,杨海涛低空飞过,总算是每门功课都合格了。
而宋冉,真的平均分达到了八十一分,她还请假两个月,这个成绩,完全可以摆脱学渣的称号了。
系主任对年级主任道:“看吧,宋冉聪明呀,请假没有问题的,以后对这种能为学校争光的学生,就不要管得那么严格了,知道吗?因为宋冉拍的宣传片,复光的报考学生比京都的两所高校都多了呢,为我们学校长脸了啊。”
年级主任叹了口气,到底时代不同了啊,看来他的那一套确实是老古董了啊。
以后宋冉想请假就请假吧。
嗯,以后宋冉也不会再请假了,毕竟已经打算退出娱乐圈的人了。
知道宋冉平均分八十一分的老顾,着实松了口气。
好险好险,幸好没和那丫头赌,疯丫头居然真的平均分考到八十分以上。
这丫头脑子还是好使啊,只要认真学了,那些功课就都不在话下。
黄浦江畔的一栋老式洋房里,虞瑾坐在院子里,她手指上夹了根很细的女式香烟,脸上没有表情,看着院子里的一树花架发呆。栗子小说 m.lizi.tw
邹龙走了进来,小声汇报道:“瑾姐,关于之前那个顾副团,我查到了一些线索。”
“说。”
邹龙开口道:“顾景行有个小对象,今年二十岁,在复光大学念大学,听说顾景行对这个小对象,可是相当的上心,绝对是他的命门。”
虞瑾点头。
邹龙又道:“既然顾景行之前在云贵给我们造成那么大的损失,害的我们都不得不转移阵地,我觉得我们可以给他一个沉痛的教训。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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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瑾点头:“嗯,你去处理,别露出马脚让人察觉,别要了他小对象的命,告诫一下顾副团就可以了。”
邹龙:“放心吧瑾姐。”
邹龙又出去了。
虞瑾吸了口烟,微微抬头,对着天空徐徐吐着烟圈。
二十岁……二十岁……呵……
她的小女儿也二十岁了,曾经也想回来找她们的,可如今的她,早就已经万劫不复了,又有什么颜面再见到她们。
她们如果在好人家生活,她还是……不要再去打扰她们了吧。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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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定会为有这么一个母亲而羞愧的,还是,让她们好好生活吧。
二炮队,宋冉带着行李箱来了,期末考试结束了,她考得也相当不错,文工团的活儿彻底卸任了,新公司开张了,有可靠的人帮她坐镇。
她这个甩手掌柜要跟顾副团下乡采风啦,要开启美好的暑假生活啦。
她相信,这次再去她老家,自己肯定会受到超高规格的礼遇的。
毕竟,一来,替婆婆的姐姐治好了病,拿人手短是不是?
二来,她现在可是顾景行合法的妻子了呢,那可是受法律保护的哦。
到了顾景行宿舍,他也在收拾行李,孝子还给家里人买了不少东西。
宋冉挂在他身上,笑道:“现在你每个月工资都上交给我,我只给你一百块零花,你还能给家里人买这么多东西?你平常是不是从来不花钱啊?”
顾景行笑道:“答对了,我自己花销为零。”
宋冉摸了摸他的腰:“真是居家必备好丈夫啊,嫁给你,我赚了。”
顾景行摸了摸她的脑袋:“明天景修和我们一起回家啊。”
宋冉拍了拍脑门:“哦对了,景行,这回咱们开车回去吧,不然火车大巴车三轮车倒来倒去的,到你家我就没个人形了。”
顾景行皱眉犹豫了一下:“开车回去吗?”
宋冉点头:“嗯,让杜大鹏也跟我们一起回去,开我的车,让他跟尹华换着开,六百多公里嘛,两个人换着开,绰绰有余的。”
顾景行点头:“嗯,可行。”
隔天一大早,顾景行将准备好的晕车药喂给宋冉吃了,又让她了七成饱,这样是最不容易晕车的,吃太饱和不吃都特别容易晕。
如此万事俱备,一行人上车,北上出发啦。
杜大鹏一边开车一边道:“老大,你们一家人回老家,感觉我也跟着,特别多余。”
宋冉的药效还没起作用,精神奕奕道:“如果你愿意,你也可以和我们成为一家人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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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头两人便都红了红脸,尹华轻咳一声道:“嫂子你瞎说什么呢?”
宋冉便攀到顾景行耳边,小声嘀咕道:“我跟你说啊,上次我看到了,杜大鹏对你妹还挺关心的呢,下雨的时候把衣服脱下来给她挡雨呢,我觉得你这个老大和哥哥应该做回主。”
顾景行瞟了眼前头不自在的两人,轻声道:“嗯,我会做主的。”
宋冉的药效很快来袭,趴在顾景行怀里很快就睡着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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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坐中间,一旁是媳妇儿,一旁是弟弟。
媳妇儿睡着了,他才有注意力关注弟弟,一眼就看到了他额头上的伤:“怎么弄的?”
感情弟弟那么大一活人昨儿晚上就来了,亲哥到现在才发现人家脑门儿上有伤。
顾景修摸了摸伤疤:“前些天被一辆车擦了一下。”
顾景行的心一下子提起来了:“没事吧?伤得严重吗?撞你的人逃了吗?”
顾景修:“没逃,非要送我去医院,还给了几百块钱,就一点擦伤,我觉得给多了,她非塞给我,我只能拿着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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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松了口气:“那就好,你以后走路也小心点知道吗?大城市车多,而且有些人没什么素质,横冲直撞,撞了人还不一定对你负责,自己过马路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再小心,知道了吗?”
“知道了哥。”
一行人开开歇歇,一路开到安城,差不多花了十个小时,早晨出门的,到了傍晚四点多才到达顾景行的老家。
宋冉这次几乎没有晕车,一路睡到他家,状态非常不错。
而且如她所说的,这次回来,真的是超高规格待遇。
顾景行的妈甚至有些不好意思见她,毕竟以前自己那么苛待自己的儿媳妇儿,可儿媳妇儿不计前嫌出钱出力替她姐看病,简直就是她家的大恩人。
顾景行领着宋冉一回家,便四处看不到他妈,他便小声嘀咕:“我妈呢?”
顾卫国指了指灶头间:“你妈烧晚饭呢。”
顾景行没说什么,将带给奶奶的豆豆的,还有他爸妈的礼物都拿给豆豆让她去分了。
奶奶身体也还不错,豆豆也已经上初中了,个子拔高了很多,几乎快赶上宋冉高了,猛地一看,真是大姑娘了啊。
宋冉虽然睡了一路,但还是挺累的,一进他家就进屋躺下了,她得歇会儿。
待得宋冉进屋了,吴桂香才从灶头间出来。
顾景行赶紧道:“妈,她坐了一天的车有点累。”
吴桂香笑笑:“那就让她睡会儿,一会儿晚饭好了你叫她。”
顾景行松了口气,他妈果然是变了,以往大概会说,坐车还能累成这样真是娇小姐什么的。
他低声笑了笑,婆媳关系总算不用头疼了。
吴桂香拉着顾景行进了东房,从斗橱的抽屉里拿了个手帕出来,擦了擦手,一层一层打开,里头是一叠钞票,她将手帕递到顾景行手上。
顾景行抬眼:“妈,你这是干什么?”
吴桂香笑得不自在:“给儿媳妇儿的见面礼,你拿着钱给她买金子,该买的都得给她买了,知道吗?”
顾景行将手帕包起来还给她:“妈,不用了,该给她买的金子我都买好了,我有钱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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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桂香硬往他手里塞:“这该是长辈花的钱,你就给我拿好了,金子买好了,你就直接给她钱,新媳妇儿上门,总要收见面礼的。”
顾景行便收了下来:“那我替小冉谢谢你了。”
吴桂香哪有脸接受别人的谢啊,直摆手:“你以后好好待人家,我去烧晚饭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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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低头看了看手中用手帕包着的一叠钱,笑了,那一叠全是新钱,他妈这回是真的用心了。
宋冉这次到来,和他所有的家人都相处得特别好。
加上正好顾景行如今已经是副团了,家里好多亲戚都过来看他们,一是看新媳妇儿,二是看大官。
在他们眼中,副团级干部,那可是了不得的了,特别是顾景行这种毫无背景的农村人,能在大城市当上这么大的官,简直就是家族荣光啊。
夜里,宋冉笑着对顾景行道:“感觉咱两就像动物园里的猴儿,天天被人围观,赶明儿叫你妈收点门票钱,嗯?”
顾景行笑道:“我觉得可行,说不定还能发一笔横财。栗子小说 m.lizi.tw”
宋冉又道:“一个副团就能招这么多人来看你,以后等你当上司令,你家的门槛还不被人踏平了哦。”
顾景行笑笑:“那得很久以后了。”
宋冉掐指一算:“不久不久,我估计你四十就能当上副司令了。”
顾景行挑眉:“那就借我们小冉吉言了。”
宋冉这次回他家,还得到了一个消息,那就是,丁国英后来到底还是嫁给了那个她看不上的瘸腿,却过得不太好,因为她整天嫌弃人家瘸腿,居然还和别的男人勾搭上了。
听到这个消息,宋冉都惊呆了,农村妇女围到一起,说起这种东家长李家短的事儿,那叫一个起劲。
宋冉便又知道,她和别的男人勾搭上之后,彻底惹火了她夫家人,她男人铁了心要和她离婚。
丁国英本来仗着瘸子找不到媳妇儿不敢跟她离婚的,没想到瘸子还真有几分骨气,便顿时又怂了,死活不肯离婚。
最后反正闹得挺不好看,文家也怕自己那瘸腿儿子不好再找,便让丁国英留下了,但对她不好。
总之,丁国英因为自己作的,过得也是水深火热的。
当然,这些和宋冉已经没有关系了,和顾景行也没有关系。
隔天就要离开安城回到海城了,顾景行便拉着宋冉的手道:“带你去领略一下乡村夏季的美景,嗯?”
宋冉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好啊好啊。”
某只腹黑的大灰狼将她带了高粱地里,然后直接将她抱了起来,眼神灼丨烫是,小白兔眉头一皱,发现事情不简单。
她紧张到声音都变了:“顾景行,你不准乱来啊。”
顾景行将她放平:“不会有人的,冉冉……”
冉冉都喊出口了,真他娘的在劫难逃了啊。
六点,顾景行和宋冉一起往回走,准备回家吃饭,宋冉走前头,顾景行寸步不离地跟后头,宋冉不时回头瞪他一眼。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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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便低笑:“小冉,看路,小心别摔了,这地可不好走。”
宋冉便不走了,转身对着他,一拳打到他胸口,硬邦邦的,疼的却是她的手,顾景行赶紧拿起她的手到嘴边吹了吹:“疼吗?”
宋冉抬眼,哀怨看他:“刚才要是有人来,你要怎么办?”
顾景行摸了摸她的脸:“这片高粱地都是我们家的,我家没人来,就不会有人来。”
宋冉又狠狠瞪了他一眼:“脑子里整天都在想那种事吗?”
那人却坦坦荡荡地认了:“可能憋太久了,和你结婚之后,确实,脑子里只有那一件事,只想和你在一起。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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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脸无辜,仿佛这是理所当然的事,仿佛还将这一切都推到宋冉头上了。
宋冉便又捶他胸口:“混蛋,混蛋,真无耻,脸都不要了,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顾景行笑呵呵道:“别捶了,我又不疼,疼的都是你的手,时间不早了,快回家吃晚饭。”
宋冉拖过他的手,在他手腕上咬了一口,一排牙齿印,不深不浅的,顾景行却乐:“给我上烙印啊,不用上,我是你的,永远都是你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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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回到家时,豆豆便觉得她嫂子走路有些奇怪,赶紧关心地问道:“嫂子,你怎么了?怎么有点儿瘸啊?”
宋冉脸红了红,又瞪了顾景行一眼:“问你大哥。”
豆豆便看向她大哥。
顾景行轻咳一声,一本正经道:“你嫂子刚才在高粱地里摔了一跤。”
宋冉撇嘴,真他娘的信口开河。
豆豆紧张:“嫂子那你要不要去诊所看看啊?”
宋冉又瞥顾景行:“让你哥做主。”
顾景行又咳了两声:“不用了,就摔了一下,又不严重,别这么小题大做的。”
说完,领着宋冉进了堂屋。
豆豆在后头百思不得其解,这还是那个会把嫂子宠上天的她大哥吗?怎么嫂子摔了,大哥一点都不紧张呢?
奇怪,奇怪的很呢。
宋冉他们在顾景行老家待了五天,便准备返程了,他家里人给准备了很多家里种的特产,后备箱几乎塞满了。
吴桂香拉着宋冉走到了一边,顾景行有些紧张,顾卫国拍他的肩:“放心吧,你妈就是跟小冉说两句话。”
大堤边上,吴桂香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小冉,以前是我对不住你,希望你别往心里去。”
宋冉赶紧摆手:“没有没有,我没往心里去,妈……”
吴桂香眼眶一下子红了:“谢谢你为景行他大姨看病,也谢谢你对景行这么好。”
宋冉笑道:“我会一直对他好的,妈,你就放心吧。”
吴桂香便觉得无颜见人,晚辈这么通情达理,真是让她汗颜啊,她拉了拉宋冉的手,流着眼泪道:“以后有空,常来玩。”
“好的,妈。”
叮嘱完心里想说的,宋冉便上了车,他家人跟在车后送了好远。
可能是因为舟车劳顿,宋冉鲜少这么长途跋涉,所以这一路下来,再回海城时,她便感冒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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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便赶紧带她到卫生连去看病,楚玉给她看的病。
这回,宋冉无精打采的有点儿蔫,也没了往日的气焰,楚玉也是个嘴上不饶人的:“这回是真的病了还是又来找我的茬啊?”
大夏天的,宋冉却觉得浑身发冷,有气无力地靠在顾景行身上,看着特楚楚可怜:“你不是医生吗?你检查一下不就知道了吗?”
楚玉瞥了她一眼:“嘴还挺利。”
顾景行皱眉:“楚医生,麻烦你快点帮她看一下,看是吃药还是打针,可以吗?”
楚玉便拿了温度计给她:“先量一下体温吧,夹咯吱窝里,然后嘴巴张开,我看看……”
宋冉一边将温度计夹到胳肢窝,一边张大了嘴巴,楚玉用手电筒照了一下,眉头微皱:“扁桃体发炎很严重,电风扇吹多了吧。栗子小说 m.lizi.tw”
宋冉哀怨地看了顾景行一眼,这真的是顾景行的错,昨晚上天气实在炎热,顾景行老家那个破台式电风扇便吹了一晚上,她跟顾景行睡一起,多少吹到了一些,再加上今天坐一天车,一下子就病来如山倒了。栗子小说 m.lizi.tw
体温量好,楚玉看了一下:“还好,温度不算高,有点儿低烧,你看你是吃药还是打针呢?”
宋冉赶紧摆手:“吃药吃药,我不打针。”
然后又抬眼看顾景行:“打针对身体不好,国外人家都不打针的,真的。”
顾景行看着楚玉:“她感冒严重吗?吃药能好吗?”
楚玉点头:“吃药好得慢一点,不着急的话那就吃药慢慢康复。”
“行,那你就给她开点药吧。”
到了第二天早上,宋冉病情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更严重了,整个人头重脚轻,仿佛随时都能栽倒,而且,温度还上来了。
宋冉靠在顾景行怀里,有气无力道:“那个楚玉,她是不是给我开了假药啊?”
顾景行哭笑不得道:“她想开假药,我们部队都没有,别想太多,不要小人之心,你要是撑不住了,就再去卫生连看看,嗯?”
宋冉便被顾景行带到了卫生连,仍然是楚玉,宋冉有气无力道:“昨晚上是扁桃体疼,有点咳嗽,现在是咳嗽头疼发冷又发热,楚玉,你给我开的什么药?”
楚玉又给她量了一下体温,三十九度,高烧啊。
她便转身到小柜子里拿药水,宋冉叫唤:“你干什么?”
楚玉头也不回:“这回必须打针了,得给你退烧,其他的药就不用了,还吃昨天给你拿的,多喝热水,不要受凉,吃点清淡的。”
楚玉拿着尖尖细细的针管过来,宋冉脸色惨白一片,但本着不能在她跟前丢脸的原则,她愣是一声都没吭,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挨完了一针。
出了卫生连,顾景行还纳闷道:“怎么不怕打针了?”
宋冉哼了一声,打针事小,面子事大,她不能让楚玉有任何取笑她的机会。
回到顾景行的宿舍,宋冉又吃了一顿要,然后有气无力地瘫在沙发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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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时不时地摸一下她的脑门,一直都挺烫,没有退烧的迹象。
宋冉哼哼道:“楚玉肯定给我开了假药。”
顾景行将她抱起来,往卧室里走去。
宋冉一点力气都没有,声音也很哑:“沙发上躺得好好的,你要干什么啊?”
顾景行将她放到床上,拉起了窗帘,然后回头就压了上来,开始解自己的衬衫扣子。
宋冉浑身绵软无力,连象征性的挣扎都没有了:“顾景行,你干什么?”
顾景行脸色凝重,一本正经:“帮你出汗。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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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小时后,顾景行给出了一身汗的宋冉换了身干净的睡衣,又用热毛巾给她擦了一下身体,然后给她盖了薄毯,宋冉哀怨地瞪他,却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再半小时后,顾景行拿着水银温度计给她量体温。
他捏着温度计,对光一看,然后转头对她笑了笑:“三十七度,你看,还是有效果的。”
宋冉伸手掐他的腰:“明明是人家打针起药效了,你偏要往你头上揽,不要脸。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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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摸了摸她的脸:“不是说楚玉给你开的是假药吗?还是我帮你出汗才让你退了烧的。”
宋冉昏昏欲睡,没力气搭理他,眼睛一闭,会了周公去。
累啊,累极了,可能顾景行那招也多少有点用吧,毕竟她真的出了好多汗,是她喝十杯热水都不会有的出汗量。
总之,烧退了,就行了。
宋冉这一觉,一直睡到八点,外面天都黑了,顾景行煮了白粥,炒了小青菜,很淡口,他端着小托盘进了房间,一勺一勺地喂她吃粥。
宋冉烧一退,整个人已经舒服很多了,只是四肢仍然绵软无力,就心安理得地让他伺候着,他伺候她早就伺候出经验来了,洗澡穿衣喂饭什么的都非常得心应手,驾轻就熟。
她抬脚在他腿上踢了踢,小声道:“以后夏天不能跟你一起睡了。”
顾景行瞥她:“夫妻不睡一起,怎么行?”
宋冉摸了摸脖子:“你怕热,我不怕,你晚上睡觉必须得开电风扇,我不行,我吹久了就容易生病的,我两水火不相容。”
顾景行轻咳:“那我以后不开电风扇了。”
宋冉嘟囔:“你那么怕热,不怕自己热死啊。”
顾景行低笑:“有媳妇儿在身边,热一点怕什么?”
刀山火海他都不怕好吗?
宋冉在顾景行这里养了两天,便打算回家了,毕竟她还有姐姐呢,还有吴妈呢,另外还有一个新成立的小公司呢,她也不完全算闲人,总还是要回去象征性地关心一下她身边其他人的。
宋冉先去了万谊娱乐,和李主任他们一起开会。
李主任做了个汇报,说是最近在洽谈两部电视剧,应该很快就能谈下来,宋冉看了一下,李主任颇为用心,都是很适合冯宝儿和穆棉的电视剧,一个是古装武侠剧女一号,一个就是农村妹妹进城打工的励志现代剧。
宋冉只道:“古装剧限制令出来了,现在还拍古装,是不是有点风险。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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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主任摆手:“这个剧,不像阮晴的五六十集,只有二十集,好卖的,你放心好了。”
宋冉点头:“嗯,你做主就行。”
开完会,宋冉便和尹华打算回家去,却见他们的车后头不远不近地跟了一辆面包车。
尹华很是警觉,不停地看后视镜,然后戒备地对宋冉道:“嫂子,后头好像有人跟踪我们。”
宋冉从后视镜里看了看,不确定道:“一直跟着我们吗?”
尹华点头:“从公司出来之后就一直跟着,我拐了几个弯了,还是没甩掉。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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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皱眉:“一直走大路,不要走人少的地方。”
就这么开了十分钟,那辆面包车还是跟着他们。
宋冉脸色凝重:“往公安局开。”
尹华便加足油门,改道往公安局开去,却见后面的面包车也突然加快了速度,突然,超过了她们的车。
宋冉正要松口气,却见那面车突然就横了过来,尹华躲避不及,猛踩刹车,却还是猝不及防地撞了上去。栗子小说 m.lizi.tw
宋冉和她齐齐往前撞去,两人都磕到了挡风玻璃上。
就在宋冉晕头转向,天旋地转的时候,嘭地一声,传来巨响,她身旁的车窗玻璃被人砸碎了,宋冉吓到不敢说话,她一抬眼,看到车旁站了两个头上戴布罩的男人,直接将她拎了起来。
尹华推开车门,往外走去,因为刚才那一撞击太厉害,这会儿走路还有些摇晃,却见那面包车上又下来两个戴布罩的男人,直接对着尹华的胸口一踹,尹华强忍着疼痛和他们搏斗,宋冉眼睁睁看着尹华被他们打得头破血流,然后一群人拉着她上了面包车,扬长而去。
就在离公安局两公里的路段,这伙歹徒竟这般猖獗,就这么当街将她掳走了。
宋冉很疑惑,近来她没什么仇人啊,不至于铤而走险将她当街掳走啊。
她一进面包车就被人反绑着扔到了最后一排,车里的几个男人都没说话,她侧躺在那里,隔着椅背努力往前张望着。
虽然怕到极点,但宋冉还是努力保持着镇静,这个时候,她不能慌,她不能自乱阵脚,她要搞清楚谁绑了她,又打算把她带到哪里去。
可是前排的几个抓她的男人根本就不说话,后座的车窗也都被布蒙起来了,她根本没法看清车子到底往哪里开了。
脑门上撞出了伤,这会儿疼得厉害,她小心翼翼地开口:“各位……各位大哥……我想问一下,谁让你们抓我的?”
前头有男人哼了一声:“老实点,不然打你。”
宋冉眼神闪了闪,又道:“你们是为了钱还是为了什么?要是为了钱,我可以给你们,你们要多少,开个价,行不行?”
男人轻哼一声:“我们不为钱,我们就是卖龙哥一个面子。”
一旁的男人呵斥了一声:“多嘴,不准再说了。”
宋冉缩了缩,满脸问号,龙哥?谁啊?她什么时候得罪过道上的人了啊?
车子一路疾驰,宋冉的心直往下沉,这个车速,这个时长,似乎已经出了海城了啊,这可怎么办啊?
景行要找她,又要上哪里去找?
突然,车停了,前面的一排男人都下了车,车门被打开,一个布罩罩到了宋冉头上,紧接着她就被一个男人拉着往前走。栗子小说 m.lizi.tw
四处黑漆漆的,但听声音,他们似乎进了一个很空旷的大房子里,说话还有回音,鼻子里一股难闻的汽油味。
男人将她绑到了一张椅子上,拍了拍她的脸:“别叫,也别试图逃跑,知道吗?不然,在这里杀了你,就地把你埋了,公安也找不到你的尸体,知道了吗?”
宋冉身子抖了抖,赶紧点头:“我……我知道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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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有男人的调笑声:“嗯,还算听话。”
男人们脚步声渐渐远去,似乎留了两个人下来看着她,另外的人跑到屋外去,说话声笑声不绝于耳。
宋冉感冒本来就没痊愈,这会儿胸腔里痒痒的,她便很小声地咳嗽着,她一咳嗽,立刻就有男人冷声呵斥:“不准发出声音。”
宋冉抖了抖:“可是我感冒了,大哥……你能帮我弄点感冒药吗?止咳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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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男人顿时爆笑:“你见过哪个绑架犯给人质买药吃的?小妹妹,做什么梦呢?”
宋冉咬了咬牙:“你们绑我到底有什么目的?”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为首的两个头目换了辆车到了附近的镇上,找了个电话,给他们的雇主打去了电话。
“嗯,龙哥,那丫头抓到了,你说吧,要怎么处置,你怎么说,我们怎么做。”
邹龙声音低沉:“关几天,打一顿,最后找两个靠谱的人,把这丫头直接扔到二炮队门口,知道了吗?”
“放心吧,龙哥,这次要是我们做得好,龙哥看能不能带小弟们混呢?”
邹龙沉声道:“放心吧,办得好,我会把你们引荐给瑾姐的。”
“好好好,我们肯定好好干。”
邹龙挂了电话,走到了院子里,虞瑾仍然在抽烟。
邹龙走到她身边,小声道:“瑾姐,顾景行的对象已经抓到了,我让他们关她几天,打她一顿扔到二炮队去。”
虞瑾点头:“嗯,过两天你去看看,别让他们搞出人命来知道吗?搞出人命会很麻烦。”
邹龙应道:“放心吧瑾姐,手头上的事忙完,我会过去盯着点他们的。”
虞瑾摆手:“嗯,你去忙吧。”
宋冉胸腔里一直都很痒,晚饭没吃,药也没吃,她隐约觉得本来快要痊愈的感冒这会儿又在一点一点的严重。
就在她又饿又渴,又累又疼的时候,她听到了铁皮门被拉开的声音。
有杂乱的脚步声渐渐走近,她有些惊慌失措,想往后退,又因为被绑在椅子上而退无可退。
脚步声在她跟前戛然而止,宋冉的恐惧也达到了最顶点,隔着黑色的布罩,她微微抬头,摇晃的灯光让她有些晕眩,她看不清面前的人,这种无知的恐惧折磨得她快疯了。
嘭地一声,她被人踹翻在地。
宋冉差点晕过去,她剧烈地咳嗽着,男人一脚踏在她腿上,阴狠开口道:“闭嘴!”
宋冉大喘气着:“我一没逃跑,二没大喊,你们为什么还要这么对我?”
这到底是一伙什么人啊?她真的一点头绪都没有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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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狞笑声传来:“没有理由,就是绑你,就是要打你。”
男人脚下用力,狠狠往他肚子上踢去,噗嗤一声,宋冉嘴里冒出鲜血来。
男人又抓着她的脑袋狠狠地撞了几下,宋冉体力不支,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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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宋冉冤大发了。
宋冉一晕,那几个男人就将她提了起来,将她摆正,抽掉了她头上罩着的面罩,有小弟道:“大哥,我们可不能搞出人命来啊。”
那大哥点了支烟,粗着嗓子道:“放心吧,我有分寸,不会要她命的,毕竟龙哥都那么吩咐了,真要搞出人命来,龙哥不得找我们算账,道上谁都能得罪,千万别得罪龙哥,以及龙哥上头的瑾姐。”
“大哥,那龙哥和瑾姐什么来历啊?”
大哥瞪了他一眼:“不该你打听的别瞎打听。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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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弟摸了摸头,没敢再说话。
疼,尹华缓缓张开眼睛,便看到自己坐在路边的一个店里,女店主一看她醒,便立刻叫唤道:“哎哟,姑娘,你可总算是醒了啊,再不醒,我们就要送你去医院了。”
尹华摸了摸后脑勺,有粘稠的血液,刚才那伙人拳脚都很残暴,手上毫无留情,她的头被撞到了车窗上,便破了一块。
她环顾四周,脸色惨白:“我嫂子呢?我嫂子呢?”
女店主战战兢兢道:“那会儿你们车子撞到一起的时候,我都看到了,还有一个小姑娘被几个男人拖到车上去了。”
尹华什么话都顾不上说,起来就往外冲去,老板娘跟在后头:“姑娘,小姑娘,你不去医院啊?”
尹华检查了一下车子,发现还能开,便立刻上了车,一路往二炮队开去了。
顾景行在客厅里看书,突然就听得砰砰的敲门声,门一开,便看到尹华额头上脸上到处都是伤。
他心一紧,赶紧拉住她,神色凝重:“这是怎么了?”
尹华给了自己一巴掌:“哥,我对不起你。”
顾景行心直往下沉:“你嫂子……”
“嫂子被人绑走了。”
顾景行突然觉得眼前有些发黑,稳了稳神志,对尹华道:“你先下楼,在那儿别动,我一会儿就回来。”
没一会儿,尹华便看到顾景行带着两男一女冲了过来。
男的是杜大鹏和程海东,女的是队医楚玉。
顾景行脸色阴沉:“先上车吧,大鹏,你开车,楚医生,麻烦你给她稍微处理一下伤口,就在车上处理,麻烦你了。”
楚玉拎着药箱,神色凝重:“不麻烦。”
一行人就这么上了车。
楚玉声音很冷:“你伤得很严重,后脑勺是撞到什么碎玻璃上了吗?”
尹华呼了口气:“没事,你大概帮我处理一下就行了。”
楚玉给尹华处理伤口,顾景行便问道:“你别慌,慢慢把事情的经过跟我说一下,大概是什么样的人绑了你嫂子,往哪个方向去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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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华理了一下思路,尽量强迫自己要冷静:“我们是从嫂子的公司出来,往家走的时候,一路被尾随的,我跟嫂子发现了,嫂子让我往公安局开,就在华山路上,离华山路派出所大约两公里的地方,那辆面包车突然反超我们,并且急刹横了过来,我躲避不及,撞了上去。
车上先下来了两个男人,为首的两个男人高壮型,比你矮一些,北方口音,在我面前没打嫂子,但拖着嫂子往他们的面包车上去。栗子小说 m.lizi.tw
我想抢人的时候,车上又下来三个人,中等个子,看起来是道上混的,拳脚功夫都不差,手上还拿着钢棍,他们下手毫不留情,我……我不是他们的对手。”
楚玉给她后脑勺的伤口处理好,又开始处理额头上的伤口,低声道:“你已经尽力了。”
顾景行也道:“我知道你尽力了,这事不怪你,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尹华回忆了一下:“我被他们打晕了,但是旁边的店家老板娘说他们沿着华山路往北边去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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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先让杜大鹏将车开到了静安路,他去敲了她姐家的门,将情况跟他们大概说了一下。
这回杨海涛没办法瞒宋璇了,宋璇顿觉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上次她的小冉就被人家绑架,救回来的时候,身上没有一处好地方,遍体鳞伤,怎么……怎么没过多久,就又被绑了。
她的小冉怎么这么命途多舛的?
杨海涛将她抱到沙发上,神色凝重:“你放心,我和景行会去救宋冉的,一定会让她平安回来的。”
宋璇胸闷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杨海涛回头,问顾景行:“你有什么线索吗?往哪个方向找?谁绑了她?因为什么绑她?你都知道吗?”
顾景行神色阴沉,这一次比上一次更棘手,上次至少知道是韩月绑了宋冉。
这次,他真的没有一点头绪。
他摇头:“尹华说是一辆牌照为海46278的灰色面包车,在华山路派出所王南两公里的地方,将小冉掳走的,掳走之后,一路北去了,绑匪有明显的北方口音,行事作风,像是道上混的,海涛,你去找一下老黄,他在社会上混得久,见多识广,或许能知道到底是什么人绑了小冉。”
杨海涛郑重点头:“好的,我立刻就去。”
顾景行又道:“姐,你留在家里等电话,我会尽量沿路找电话亭的,如果有任何消息,我会打电话回来,到时候,麻烦你将海涛和老黄找到的有用信息告诉我们。”
宋璇握紧拳头,眼眶通红:“我想和你们一起去找。”
杨海涛摸了摸她的脸:“你听话,留在家里等电话,我有消息,也会给你打电话的,我跟景行之间的消息互通,就靠你了。”
宋璇身体止不住发抖:“海涛,一定要尽快找到小冉,知道吗?”
杨海涛郑重道:“放心吧。”
顾景行想让尹华和楚玉都留下来的,但尹华坚持要去,案发现场,只有她在,她表示一定要跟着。栗子小说 m.lizi.tw
楚玉耸肩:“我也跟着一起吧,万一宋冉受伤什么的,我可以及时地给她医治。”
一行五人便又上了车,直往华山路赶去。
其实他们是没有思路的,他们只能沿着华山路慢慢地盘查,然后再问一问街边店家有没有看到一辆灰色面包车。
而且这个点,很多店都已经关门了,他们基本就等于在街上抓瞎。
顾景行心急如焚,恨不得插上翅膀,又一次,小冉又一次要遭受那种痛苦吗?
究竟是什么人?
他闭着眼睛,在脑海中慢慢盘查着。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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绑小冉的人,有两种可能,一种就是小冉的仇人,小冉撕破脸皮,明面上的仇人,一个是温慧慧,一个是江凤,还有一个尚未撕破脸的阮晴。
温慧慧已经被抓而且被判刑了,是不可能的。
江凤,虽说没有脑子,但似乎绑架别人,她不太敢做,毕竟她是女明星,如果这事捅出去,她的一生就完了。
同理可得阮晴,她也是女明星,不会拿自己的声誉做赌注的。
那么,另外一种可能就是,绑小冉的人,是他的仇人,是他顾景行的仇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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绑架宋冉,是在向他叫嚣。
那么,会是谁?
他的仇人?
何品岩?
他打听了一下,何品岩似乎一直认定是上头的人搞掉了他的军衔,所以,应该排除在外。
他向来低调谨慎,和上级评级下属相处得都还不错,在军中,除了何品岩,还真的没什么政敌。
不是军中的人,那么……还能是谁呢?
还能是谁有这样的本事,在距离派出所两公里的范围内公然绑人呢。
那定然是穷凶恶极之徒,定然是对他怀有巨大的恨意的。
脑海里有一个身影渐渐清晰了起来……
疼……哪里都疼,宋冉缓缓张开了眼睛,头上仍然戴着那黑布罩,宋冉有些发抖,想咳又不敢咳,她隐约觉得自己好像感冒加重了。
浑身一阵冷一阵热的。
真惨。
她怎么这么倒霉的,也没招谁惹谁,突然就被绑了。
是不是绑错人了啊?
她也不敢说话,一说话指不定换来更多的拳打脚踢,她甚至一动都不敢动。
这次绑架带给她的恐惧,比上次还要大,要大很多。
上一次至少知道是韩月绑的她,这一次,她一点思路都没有,这种未知的恐惧,陌生的环境,简直让她痛苦至死。
她就这么坐在椅子上,偶尔胸腔嗓子里痒到实在受不了的时候,便极力压低声音轻咳一声。
痛苦,痛苦得快要死掉了。
她不知道,这一次顾景行找到她,需要花多久。
这一次,她还能像上一次那么幸运碰上杨海涛的工人吗?
不知道,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似乎已经被他们带出城了,离开了海城,那么大,顾景行上哪里找她?
说来心酸,或许是因为有了一次被绑架的经验,这一次,她出奇的镇定。
因为她知道,没有把握的时候,乱叫或者逃跑,只会对自己不利。
天大亮,宋冉头上的布罩被唰地一下撤了,她眼睛还没适应光亮的时候,双眼又被蒙上了布条。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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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便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大哥……你们……会不会抓错人了啊?”
啪一声,一个打耳光抽了上来,宋冉觉得嘴里有血腥味,她咬牙,话都不让说,对方到底是什么人?
男人打了她一巴掌之后,塞了一个什么到她嘴里,大概是馒头什么的,然后冰冷的声音响起:“不想饿死就啃两口,老子可不给你收尸。”
宋冉便赶紧张嘴啃了两口,她唯一庆幸的是,这会儿是夏天,如果是冬天,她估计又要直接冻死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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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啃了两口馒头之后,因为太渴,不小心噎到了,便剧烈地咳出来。
一旁的男人似乎又看不顺眼了,直接将她又踹翻了,又是一顿拳打脚踢,宋冉感觉到头都被人踢到了。
她不敢说话,不敢求饶,一旦求饶,那些人只会打得更厉害。
好像,他们绑她,就只是为了打她。
她被打得奄奄一息,却愣是没坑一声。
整个世界都是黑暗的,她缓缓闭着眼睛,牙齿在打颤,她握紧了拳头,告诉自己,宋冉,如果你能有幸逃出去,一定不要放过这群丧尽天良的王八蛋。栗子小说 m.lizi.tw
这么多男人打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这些人还算是男人吗?
一个男人将她连椅子拎了起来,男人捏住了她的下颚骨,有血从她嘴里流出来,男人狠狠道:“别发出声音了,知道吗?”
嗓子好痒,她好想咳嗽。
头好痛,好重,好想喝热水,好想睡觉。
身上一阵冷一阵热,她知道,自己又发起了高烧。
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尽头,这样没有希望的恐惧是最折磨人,催摧残人的。
宋冉不敢动,不敢出声,更不敢哭,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着。
血顺着嘴角,额角缓缓低落,落到了她的衣服上,落到了水泥地上。
她觉得自己奄奄一息了,好像只剩一口气了,这些人,以折磨她,以殴打她为乐趣,只要她哼一声,便被打得更凶。
她无力地靠在椅子上,心中呜咽着:“景行,希望这一次,你也能在最关键的时刻,找到我,景行,请快点找到我,拜托了,我的大英雄。”
黄浦江畔的别墅里,邹龙对院子里在修剪花草的虞瑾道:“瑾姐,我要去看看那丫头了,别被那群人给折磨死才好。”
虞瑾点头:“去吧。”
“就在海城边上的吴城,一处荒废的仓库里,过去一个半小时,瑾姐你要过去吗?”
虞瑾拿着花洒,给面前的君子兰浇了点水,神色冷漠:“我去干什么?”
邹龙玩笑道:“看看那位英明神武的顾副团的对象长什么样,或者,看看顾副团的对象被我们折磨成什么样。”
虞瑾端详着面前的君子兰,轻啧一声:“那些血腥的画面,我也没那么喜欢看,还是你自己去吧。”
邹龙轻应:“是,那我就自己去了。”
邹龙和另外一名成员下了台阶,上了车……
虞瑾瞥了一眼,神色深沉。
车子缓缓发动,虞瑾放下手中花洒,推开院子小铁门,走了两层阶梯,站到了车前。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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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龙赶紧下车,恭敬道:“瑾姐,你……”
虞瑾抬了抬手:“去屋里把我的丝巾拿来,闲着也是闲着,跟你们一起走一趟吧。”
宋冉强撑着一口气,一直没有昏过去,她不能昏,她更不能死,她得坚持到顾景行来的那一刻,他不来,她不敢昏。
突然,她听得外头有嘈杂的声音,顿时充满了希冀,是顾景行找过来了吗?
她知道的,她知道她的景行肯定会找到她的。
突然,她眼睛上的布条被人扯掉了,头上没有了任何束缚,光线便显得有些刺眼。栗子小说 m.lizi.tw
恍惚间,她睁开了眼睛,周围站了一群头戴布罩的人,为首的男人对他身后的女人道:“姐,您看看,我们应该没绑错人,按照您的吩咐,已经将她打得奄奄一息了,避开要害了,没往内脏打,死不了,再关两天,到时候直接往那门口一扔……”
宋冉恍惚地睁着眼睛,似乎看到一个女人,女人头上裹着丝巾,丝巾上绣着大红色的玫瑰,很艳丽,很好看……
宋冉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虞瑾的心便猛然往下一沉,邹龙脸色也惨白一片。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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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太像瑾姐的了,实在是太像了。
宋冉喉咙太痒了,她忍不住咳了一声,一旁的男人又猛地推了一把:“让你安静,找揍……”
虞瑾厉声喊道:“住手!”
却来不及了。
嘭地一声,宋冉又栽倒在了地上,额头的伤口又磕出了血迹来,疼得她眼泪流了出来。
虞瑾冲过去抱住了她。
她盯着那个女人,眼神涣散,呜咽道:“为什么……为什么绑我?”
然后,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景行,我撑不住了,我真的撑不住了。
虞瑾赶紧冲了过去,给她松绑,为首的绑匪顿时有些懵,问邹龙:“龙哥,我绑错了吗?”
邹龙眉头紧锁:“不是绑错不绑错的问题,这事一言难尽,回头跟你细说。”
虞瑾松绑的过程中,看到了宋冉右边手臂上面的胎记,手指颤抖到停不下来。
不会的……不会那么巧的,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她将宋冉抱起来,匆匆往外跑去,邹龙紧随其后,虞瑾红着眼眶道:“快去开车。”
“是,瑾姐。”
虞瑾将宋冉放到了车后座,抽了手,一看,手上血迹斑斑,她身上定有不少伤。
虞瑾整颗心都在颤抖,她赶紧上车,车一开,宋冉便倒进了她怀里。
她赶紧摘了头上的纱巾,颤抖地给她擦脸上的血迹,擦不干净,怎么都擦不干净,头像是破了一个洞,不停的有鲜血冒出来。
虞瑾的眼泪掉到了宋冉的脸上。
邹龙跟了虞瑾十二年,第一次看到这个行事狠辣的蛇蝎女人掉眼泪。
虞瑾将她抱在怀里,齿根不停打颤:“开快点,开快点!”
邹龙瞥了眼后视镜里的人:“瑾姐,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
虞瑾痛苦地掳了把脸,命运当真如此开玩笑吗?
车子一路疾驰,停到了虞瑾另外一处洋房门口,邹龙毕竟害怕如果行踪暴露,会将他们牵扯进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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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瑾干净开了车门,抱着宋冉匆匆往屋里去,她歇斯底里地吼道:“快让苏医生过来,快点。”
“知道了,瑾姐。”
虞瑾个子没有宋冉高,体型也偏瘦,却抱着宋冉直接上了二楼的卧室,她将她轻轻放到床上,宋冉在抖,浑身都在抖,脸上到处都是鲜血,看起来触目惊心。
虞瑾站在床边,手足无措,不知道从哪里下手,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让她不那么痛。
作孽,她究竟做了什么,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惩罚她?
该死,她太该死了,她竟然这样伤害她,竟将她伤到这样的体无完肤。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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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痛得快要不能呼吸,打在儿身,伤在娘心,更何况,她身上的伤,全部都拜她所赐。
她看起来很痛苦,脸蛋微红,似乎因极大的恐惧隐忍着自己的不适。
虞瑾探手到她额头上,心就更疼了,她发烧了,发起了高烧,这孩子,究竟度过了怎样煎熬恐惧的一晚上?
她慌乱无措,跌跌撞撞地跑到洗手间,想找热水,想给她清理伤口,想让她舒服一些。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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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没有,没有热水,她平时不住这里,这里怎么会有热水?
她便翻箱倒柜,想找个电水壶,许是动静太大,她听到卧室里有声音。
慌乱之中,她只躲到了门后。
不能让她看到她,不能让她看到如此不堪的她,不能让她看到害她伤成那样的罪魁祸首。
宋冉睁开眼睛,发现这里是一个比较古朴风的洋房房间,外面绿意盎然,房间内装饰颇有年代感。
她的恐惧没有消除,陌生的环境仍然让她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她艰难地撑着身体坐了起来,警惕地环顾四周,也不敢喊,生怕是绑匪将她转移了阵地。
她下了床,轻手轻脚地走着,每走一步,身上的头上的伤口都在牵扯着疼痛,腿上被那些人踢了无数脚,似乎伤到骨头了。
她听到洗手间有水滴的声音,滴答,滴答的,她便往洗手间走去。
快要走到洗手间的时候,她腿一软,终究还是摔到了地上去。
她闷哼一声,大理石的地面将她的手心磨出血迹来,她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却只敢闷哼,闷哼声传进洗手间里,虞瑾心疼极了,却只能捂着自己的嘴巴不发出一点声音来。
嘭,门被推开,宋冉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人从后面一个手刀给砍晕了。
他大爷的,以为逃出生天了,原来不过是老天爷又跟她开了个玩笑。
不好笑,她觉得一点也不好笑。
虞瑾来不及擦眼泪,匆匆跑了出来,咬牙瞥了邹龙一眼:“谁让你动她的?”
邹龙无奈:“瑾姐,要是被她看到我们,我们都得死。”
虞瑾又赶紧将她抱回到床上,拉过苏医生:“你快给她看病,她发高烧了,身上还有很多伤,快给她医治。”
苏医生拿着粗针筒,对着她手臂扎了下去。
虞瑾神色凝重:“你给她注射的什么?”
邹龙轻咳:“瑾姐,我让苏医生给她注射的安定剂。”
虞瑾捂着嘴,掩饰自己的慌乱:“对她的身体不会有什么伤害吧?”
“不会的瑾姐,就是让她睡一会儿,短时间内不要醒过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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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瑾点头:“知道了,苏医生,快给她处理伤口。”
她虽然被注射了安定剂,但是苏医生给她处理脸和头上的伤口时,她还是蹙起了眉头,口中呓语着什么,虞瑾听不清,只觉得一颗心紧紧揪着。
苏医生又给她注射了退烧的药水,露在衣服外面的伤口也都清理得差不多了,剩下的……
虞瑾摆手:“你们两出去吧,剩下的我来。栗子小说 m.lizi.tw”
苏医生便和邹龙一起退了出去,苏医生很是纳闷:“这么多年了,没见过瑾姐对谁这么上过心,那小姑娘……谁啊?”
邹龙勉强笑笑:“我也不知道啊。”
不确定的事,他当然不敢瞎说。
房间里,光线很好,她轻轻地,温柔地给给她擦拭着身体,如此,才能看到她究竟伤得有多深,身上没有一块好皮肤,到处都是青紫色的印子。
虞瑾眉头始终紧皱着,鼻头发酸,手指微微颤抖地捏着纱布,一边擦一边端详着她的脸。
分明,如出一辙啊,她怎么没有早点去看看呢?怎么没有在他们一抓到她的时候,就去确认一下,该有多好?那样,她就不用受这么多罪了吧?
造化弄人,造化弄人。栗子小说 m.lizi.tw
如果这孩子知道真相,该有多恨她,从前抛弃了她,如今又抓到她,毒打她。
孩子又做错了什么?
她给她擦拭好伤口,上了药,又换了干净的衣服,然后就这么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她,她颤手摸着她的脸,呢喃道:“星儿,星儿……”
敲门声响起,虞瑾一动不动地坐着,邹龙走进来,小声道:“瑾姐,我们把她送到医院去吧,留在这里,不是办法。”
虞瑾皱眉,没有应他。
邹龙又道:“那边来消息了,说是那当兵的已经找到他们绑人的那个仓库了,我就怕他们当中万一有人口风不紧……”
虞瑾声音低沉:“没人知道我住哪里,更不会有人知道这个洋房的存在。”
邹龙情急:“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瑾姐,你回来是报仇的,不是让当兵的积蓄斩断你后路的。”
虞瑾抓着宋冉的手,不愿松开。
她贪心地想要多看她一会儿,多照顾她一会儿,她自欺欺人地觉得这样可以弥补自己对她的伤害。
邹龙愈发急了:“瑾姐,那个当兵的不是好惹的,他既然能找到仓库,我觉得很快就能找到我们,我们只能把她送走,不让他们抓到蛛丝马迹。”
虞瑾又打横将她抱起来,邹龙按了按她的肩膀:“让苏医生去吧,瑾姐,你就不要出面了。”
虞瑾却坚持:“我送她到医院门口。”
来时,虞瑾觉得邹龙开得太慢,去时,她又开始嫌弃邹龙开得太快,她冷了声音道:“你开那么快干什么?”
苏医生也不敢说话。
长海医院门口,有护士推着病床候在了他们的车前,虞瑾别过了脸去,任由苏医生将人抱下了车。
隔着车窗,虞瑾看着她被护士推进了医院的大楼,恋恋不舍地无法收回眼神。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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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龙也不敢久留,立刻踩了油门,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虞瑾的眼神便一寸一寸地冷静了下来,她摸出一包烟来,手指仍然是颤抖的,颤抖着划了根火柴,点燃了香烟。
邹龙瞥了一眼后视镜里的人,不敢开口说话。
虞瑾皱眉吸了口烟,幽幽开口:“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邹龙轻咳一声:“瑾姐,那女孩,似乎和你长得有几分相似,特别……特别是眼睛。”
虞瑾叹了口气:“因为她是我的女儿。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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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和猜测的很近了,但邹龙仍然很震惊,他舌头打结道:“所以……是……您和市长先生的女儿吗?”
虞瑾却没有在说话:“回去之后,帮我去查一下那个小姑娘,我想知道她的一切。”
“是,瑾姐。”
吴城,废气的仓库里,战斗力爆表的三人已经将十几个大汉都撂倒了,顾景行抽出刀子,抵在为首的绑匪脖子间:“她在哪里?”
绑匪毕竟是道上混的,轻易也不会被他唬住:“你说的是谁?我们这里就这么大,你随意搜。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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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的刀子往下按了两分,冷声开口道:“楚玉,你是医生,我问一下,颈动脉被割,大约多长时间会流血而亡。”
楚玉不冷不热道:“一分钟左右。”
顾景行刀子微微抬起,对已经被他打得鼻青脸肿的人道:“嗯,所以,你大概有一分钟的时间,她是医术很高明的医生,割了喉也能给你抢救回来的,所以……”
男人脸色瞬间惨白:“你不敢,你们都穿着军装,是军人,不敢这么无法无天。”
顾景行冷笑:“是无法无天,还是剿匪成功,你觉得,组织是听你们的,还是听我们的。”
男人终于怂了:“军爷,饶命,我真的不知道……不知道那小姑娘被弄到哪里去了,被我的雇主给带走了,真的不在我们这里啊。”
顾景行刀子便又往下按了两分:“顺着雇主往下说,谁雇的你们?”
男人紧张地吞了口口水:“我不知道他们是谁。”
噗呲,刀子扎到了他的肩上,顾景行的声音极冷:“真不知道还是蒙骗我的?”
男人满头大汗,吓得快破胆了,这当兵的够匪的,可他也不敢将那道上另人闻风丧胆的瑾姐给供出来啊,都知道瑾姐手段冷酷无情,这边一出卖他们,明天指不定就身首异处了。
她不能冒这个险。
他急得大叫:“军爷饶命,我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他们给了很多钱,让我抓那小姑娘,打一顿,然后扔掉,没让我要她的命,我们也是收钱办事,收钱办事,军爷,您明察啊。”
顾景行正要割他的喉咙,外面又想起汽车的引擎声,顾景行瞥了杜大鹏一眼:“出去看看。”
杜大鹏刚出去,骗看到杨海涛喝黄建军领着几个壮汉冲了过来。
杨海涛冲到顾景行身边,小声说了句什么,顾景行脸色有些发白,赶紧随他一起出去了。
夜晚降临,床上的人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顾景行不停地给她换掉额头上的冷毛巾,高温不止,医生说是惊悸,所以普通的药没法让她退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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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的心便一直揪着,看着病床上躺着的又一次浑身是伤的人,恨不得将那罪魁祸首给千刀万剐了。
这一次和上一次一样,一看就知道那伙人丧心病狂对她浑身上下进行了拳打脚踢,全身到处遍布着淤青。
宋璇走进来的时候,又一次双腿发软,心疼到眼泪直接往下掉。
顾景行便将毛巾交给她:“你先照顾她,我还有些事情要问他们。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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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璇没应他,接过了毛巾,探手到宋冉脸上,滚烫一片。
她的小冉,又受苦了。
顾景行实在没办法看着她虚弱地躺在那,而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他出了病房,对程海东道:“那伙绑匪,你把他们交给公安局,务必要让所有人都重判,小冉的伤情鉴定书马上就出来了,足以让他们蹲够久了。”
“是老大。”
顾景行又对杜大鹏道:“接手小冉的医生是哪位?”
便有戴着金丝眼镜的男医生走来:“我是接到我们长海医院的顾问医生苏医生的电话之后,等在医院外头的,是苏医生送她过来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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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面无表情,眼神冰冷:“苏医生在哪里?”
那男医生赶紧带顾景行往前走:“苏医生还在办公室,你有什么事可以问他。”
六楼,一间不大不小的办公室里,那位苏医生正在伏案看书,顾景行走过去,打量了他一眼,男人四十五岁上下,长相儒雅斯文,戴着眼镜,见他进来,也没有因为他不敲门而恼怒,只说:“今天不坐诊了。”
顾景行走到了他跟前,居高临下地看他:“我不是来看病的,是来问医生一些问题的,请你配合我一下。”
苏医生推了推眼镜,笑道:“是关于我今天捡到的那个小姑娘的问题吗?”
顾景行眼神波澜不惊:“是捡到的?不是你绑架的?”
苏医生倒是没有惊慌,只失笑道:“我的手是用来救人的,不是用来害人的,我怎么可能会绑架别人?”
顾景行又问:“你在哪里捡到她的?”
“在吴城通往海城的一条小路上,小姑娘遍体鳞伤,被人扔在了路边,我去朋友家,刚好经过那里,便捡了她回来,送到医院来了。”
顾景行觉得眼前的人过于镇定,过于应答自如,就好像,事先知道有人要来问他这些问题,而将这些问题先都过了一遍。
从而,毫无破绽。
他打量着眼前的医生,冷冷道:“有人可以证明你的话吗?可以证明你不是绑架犯吗?”
苏医生耸肩,笑道:“还真没有,这位同志,你说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那小姑娘是你的什么人?是你的家属吗?我救了你的家属,你对我就是这个态度吗?那么以后,谁还敢对弱者伸出援助之手?”
顾景行倏然眯眼,这个医生,有猫腻。
他颔首,淡淡道:“抱歉,是我冒犯了。”
夜深,宋冉觉得头疼得快要裂开了,她手指先动了动,摸了摸床沿,然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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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多害怕,害怕再睁眼时,仍然在陌生的环境,眼前仍然是那群丧尽天良的绑匪。
她睁开了眼睛,眼前有些模糊,影影绰绰的,她有些看不清,却又不敢发出声音,因为害怕发出声音会挨揍。
直到顾景行略微颤抖的声音传来:“小冉……小冉……”
宋冉才终于鼻子一酸,红了眼眶,也才终于敢发出声音来,仿佛是从喉咙深处发出来的呜咽:“景行……景行……”
语带哽咽,满腔委屈,顾景行眼眶红了彻底:“嗯,我在,在呢……”
宋冉伸出手来,顾景行赶紧抓住了她的手:“小冉,没事了,没事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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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握紧了他的手,眼泪止不住地就往下流:“景行……景行……”
顾景行轻轻地将她扶起来,将她抱进怀里:“嗯,没事了,已经没事了。”
宋璇闻声从套间的外间冲了进来:“小冉醒了吗?”
宋冉抬眼看宋璇,委屈得眼泪直往下掉,声音还止不住地发抖:“姐……我终于活着回来见你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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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璇坐到床边上,轻柔地伸手摸她的脸:“别怕了,别怕了。”
宋冉抹了把泪,看顾景行:“景行,你是怎么找到我的?绑我的那伙人究竟是什么人啊?”
顾景行轻轻摇了摇头:“不是我们找到你的,目前我得到的说法是,他们将你带到了吴城,关到了一个废气的仓库……”
宋冉点头:“对对对,应该是出城了,然后那个地方很大很空,估计就是一个仓库。”
顾景行继续道:“然后他们囚禁了你一夜之后,将你又带往海城,途中,将你扔在了路边,正好被长海医院的一个专家顾问给捡到了,就送了你来医院。”
宋冉皱眉,想要理一下思路,却觉得头疼难耐,她摇头:“不对……不对……好像漏了些什么。”
顾景行抓紧她的手:“漏了什么?”
宋冉努力去回忆,越回忆头越疼,宋璇看不下去,赶紧抱住她“好了好了,先不要去回想这些不愉快的事,既然安全了,就先休息,等伤情好转了再说。”
顾景行点头:“嗯,那伙直接绑架你的人,我会交给警方处置的,但我觉得他们背后还有人,小冉,等你伤情好转了,再慢慢回忆,我们再慢慢查,嗯?”
宋冉点点头:“嗯,好。”
杨海涛强行将宋璇带回了家,让她明天早晨在家里做早饭带到医院再来看宋冉,不然这么耗下去,她的身体也难免也出问题。
顾景行让杜大鹏留在了外间,尹华楚玉都被程海东送回去了。
病房里便只剩下了顾景行和宋冉。
宋冉头上裹着纱布,脸颊红红肿肿,看起来凄惨到了极点,她揪着顾景行的衣襟,说一句话,咳嗽两声,声音哽咽:“景行,你不知道我有多惨,刚好感冒,我想咳嗽,他们都不让,咳一声都要打我,那会儿,我都恨不得直接死了算了。”
她每说一个字,顾景行就觉得心脏抽疼一下,连呼吸都是疼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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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轻地摸着她的长发,希望能缓解她的恐惧。
宋冉眉头一直紧皱着,她紧紧地抓着他的大手,很是不解:“景行,我不明白,不明白到底是谁抓了我,我最近,难道是阮晴吗?她不想混了吗?但我两之间没什么大过节啊?还是江凤?听说她在别的文工团处境也不太好,她会不会将自己的过气都归结到我身上,所以就找人打我一顿出气?”
顾景行轻轻摸着她的背:“等你伤好些了再说,现在先不想这个事,好吗?”
宋冉点头:“嗯。栗子小说 m.lizi.tw”
这一夜,宋冉睡得极不踏实,一直在呓语着什么,体温也是反反复复地升高又降低,医生给她配了药水,点滴打了一整夜,到了早晨的时候,体温才勉强恢复到正常水平。
静安路,杨海涛喝宋璇一早就出了门,不远处停了一辆黑色的捷达,虞瑾坐在车里,手上拿着单筒望远镜,声音略微颤抖:“你说那个就是她的姐姐吗?”
邹龙点头:“是瑾姐,我查到了,那小姑娘叫宋冉,有一个大她两岁的姐姐叫宋璇。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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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瑾手中望远镜的镜头下,她看清了宋璇,眼眶红得厉害,止不住哽咽:“她们姐妹真的在一起,真的生活在一起,真的还是姐妹。”
从前的奢望,竟然成了真,这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她放下望远镜,手指仍在颤抖,邹龙便道:“瑾姐,先走吧,我怕他们发现。”
虞瑾将丝巾裹到了头上,别过脸去:“回去吧,让苏医生到我的洋房来。”
“知道了。”
半小时后,虞瑾坐在院子里抽烟,苏医生推开铁门,走了进来,她坐在花架下,眼神似乎是悲哀的,苏医生走过去,叹了口气:“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
虞瑾没看他,眼神飘向远方:“离开海城的时候,我每天每夜都好像生活在地狱里,很煎熬,特别煎熬,闭眼就觉得星儿那孩子在哭,觉得月儿在喊妈妈,那会儿烟酒不离手的。”
“不要这么糟蹋自己的身体,有空我给你做个全身检查,你才四十多,还是要惜命啊。”
虞瑾挤出一丝笑容来:“惜命?为谁惜命?”
苏医生盯着她:“为了你的女儿惜命,不可以吗?”
虞瑾眼神闪了闪:“什么女儿?”
苏医生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不是你的女儿吗?长得跟你很像。”
虞瑾吸了口烟,徐徐吐着烟圈:“她恢复得怎么样?”
颤抖的嗓音还是出卖了她,她不像表面上看起来漠不关心,她记挂着那个女孩。
苏医生推了推眼镜,轻咳一声道:“不是你的女儿,你关心她做什么?”
虞瑾皱眉:“那么你来干什么?”
苏医生赶紧认输,他不是眼前女人的对手,他赶紧道:“宋冉身上的伤,都是外伤,无致命伤,唯一比较严重的,是她的视力有些受损。”
医院,宋冉缓缓睁开了眼睛,仍然觉得眼前有些模糊,她伸手揉了揉眼睛,发现右眼看东西有些模糊。栗子小说 m.lizi.tw
昨晚就这样了,她只当是自己伤到头晕眼花了,可这会儿还这样,她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她盯着顾景行看了看,确定自己右眼很花,闭上左眼之后,只能看得出顾景行一个大概的轮廓。
她抓住了顾景行的手,声音发慌:“景行,医生给我检查之后,怎么说的?”
顾景行握紧她的手:“就说你都是外伤,头部伤得比较严重,但没有形成脑震荡,比较幸运。”
宋冉声音发抖:“可我觉得我右眼有些有些模糊。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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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心往下一沉:“你等等,我让大鹏去叫医生过来。”
黄浦江畔的洋房里,虞瑾手中的半截香烟吧嗒掉到了地上,她嘴唇翕动,神情发慌:“你说她视力受损,是什么意思?”
苏医生神色凝重:“我先给她做了一个检查,发现之后,没和长海医院的医生们说,她头部受到重创,影响到视线神经了。”
虞瑾眼眶发红,神情慌乱到无以复加,她颤手拿起一旁圆桌上的香烟,手指抖得愈加厉害。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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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医生从她手里拿走了烟盒,轻声道:“少抽点吧。”
虞瑾抬眼,两行泪就这么滑了下来:“敬山,她是我女儿,她确实是我女儿,而且她的伤都是我造成的。”
苏敬山皱眉,似乎有些不敢相信:“怎么会这样的?”
虞瑾手捂着心口,缓缓摇头:“造孽,定是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老天爷才会这么惩罚我,敬山,拜托你,无论什么代价,一定要给我治好,拜托你了。”
苏敬山神色凝重:“我没有做详细的诊断,不太确定她的视力受损是可逆的还是不可逆的,如果是不可逆的”
扑通一声,但见眼前的女人突然跪到了他跟前,哭得情难自已:“哪怕是挖了我的眼睛,也请你一定务必要治好她。”
苏敬山神色为难,赶紧扶她起来:“虞瑾你这是干什么?现在并没有确定她的视线受损就一定是不可逆的,或许就只是稍微损坏了一点,休养两天就恢复正常了,你别太担心好吗?”
虞瑾绝望地看她:“如果因为我的原因,让她眼睛看不见,那我就是万死不辞。”
苏敬山安慰她:“不会的,不会的,我回去再给她做一个全面的详细的检查,有问题会立刻联系你的,好吗?”
虞瑾抓紧他的手:“一切就拜托你了。”
长海医院,宋冉被推进了主治医生的办公室,墙壁上挂着视力表,医生给她做了一下视力检测,发现,左眼正常是12的视力,而右眼
只有03
顾景行觉的心都沉到了底,医生又给她细致检查了一下,然后对顾景行道:“家属留一下,那个姜护士,先推病人回房间。”
宋冉看着顾景行摇头:“景行,我要跟你在一起。”
顾景行为难地看了一眼医生:“要不,您就当着她的面说吧。”
小冉不傻,没什么能瞒住她的,她自己的视力,她自己当然最清楚了。
医生轻咳一声道:“刚才做了简单的检查,可以确定,她头部遭受重击的时候,伤到了视膜。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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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顾景行脸色有些发白,握紧了宋冉的手:“嗯,医生,你继续说。”
医生继续道:“现在不确定这个视膜受损是可逆还是不可逆的。”
宋冉便问了句:“可逆的怎么样?不可逆的又怎么样?”
医生瞥了她一眼,沉吟片刻道:“如果是不可逆的话,是很棘手的,现在你的右眼视力是03,也许一年之后,你就咳”
医生没说下去,宋冉也已经觉得心惊肉跳了,顾景行只觉得心疼到极点,将她圈进怀里,看着医生道:“怎么医治?”
医生神色凝重:“国内技术还达不到,目前我也不好说,你先休养几天,过两天再做个全面的检查,看看视力受损是暂时的,还是永久的吧,也有车祸病人车祸之后本来是看不见的,后来自愈了的,这都是有可能的,所以,放宽心,别放在心上,这样是最有利于病情恢复的,知道了吗?”
顾景行便将宋冉推了出去,宋冉坐在轮椅上,心有些凉,胸口有些疼,头也疼,哪哪都疼,脑子里过于混乱,什么都理不出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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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病房,她强颜欢笑对顾景行道:“还好还好,还好我事先准备退出演艺圈了。”
顾景行将她抱到了床上,心疼得眉头不自觉就皱了起来,他大手轻抚在她右眼上,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来:“你不会有事的,嗯?相信医生,相信我。”
宋冉伸手捂住了左眼,如此,顾景行便成了模糊的。
她顿时有些绷不住,鼻子一酸,眼眶通红,她抓紧顾景行的手:“景行,我有点怕。”
顾景行抱紧了她:“不怕不怕,有我在,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宋冉哽咽道:“如果到后面,左眼也受到牵连了,那我该怎么办?”
顾景行眼眶发红:“不会的,不会的,小冉,你别想那么多,嗯?”
“得想,得想,我想,如果真的瞎了,是不是得去开个盲人按摩馆,以后会流行起来的。”
顾景行伸手轻抚她的脸,知道她在逗他,她都这样了,还想着逗他开心,他心疼得无法呼吸。
他抱着她,努力保持语调平缓:“小冉,你要相信医生,现在还不确定你的视膜受损是可逆的还是不可逆的,吉人自有天相,我相信,肯定会没事的,说不定,过两天你就看看清了,我们乐观一点,好不好?”
宋冉不确定道:“会好吗?景行,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代价,老天让我得到了我想要的一切,所以,他想收一点东西做报酬,其实,我觉得是合理的,真的挺合理的。”
顾景行捧着她的脸,一字一句认真道:“不不合理,就算老天爷想要报酬,也该跟我收,他想要什么,我都愿意给。”
宋冉嘴角颤抖看他:“景行,你不懂。”
他什么都不懂,她重生了一次,该报的仇报了,该结的婚也结了,该创办的事业也创办了。
所以,老天适时出现,索要报酬了。
顾景行安慰了很久很久,宋冉才稍稍镇定了下来。栗子小说 m.lizi.tw
刚镇定下来,宋璇就带着早饭过来看她了。
宋璇将保温杯里的南瓜粥倒到小碗里,坐到了床边,笑着看她:“是不是饿了?我喂你吃。”
宋冉不敢看她的眼睛,害怕自己露馅。
宋璇还是看出了端倪:“小冉,你的眼睛怎么这么红的?刚才哭了吗?”
宋冉抹了抹眼眶:“就是刚才护士给我头上换药的时候,把我给疼哭了。”
她不想让她姐担心。
宋璇摸了摸她的脸:“一会儿我去嘱咐一下护士,让她以后下手轻一点。栗子小说 m.lizi.tw”
宋冉委屈:“嗯,好。”
宋璇喂宋冉吃了一碗粥,然后稍微收拾了一下,拿了两本书出来:“呐,我这两天就在这里陪你啊,怕你无聊,特地给你带了两本书过来,都是,都是你平常最爱看的。”
宋冉摸了摸后脑勺:“姐,你还是忙你的去吧,我这都外伤,过两天都可以直接回家了,不用留在这里陪我的,你公司不是很忙的嘛,而且,我现在受伤了,还要麻烦你多去我的万谊娱乐跑跑看看情况呢。”
宋璇瞥了她一眼:“又嫌我在这儿碍事是不是?”
然后作伤心状:“哎,也是,你和顾景行结婚前就嫌我碍事了,如今都结婚了,那我就更是碍你们的眼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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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鼻子有些发酸,抬眼看她,嘻嘻笑道:“你很有自知之明的嘛。”
宋璇很轻地捏了捏她的脸:“行,二小姐,不打扰你们两了,我回公司,中午跟晚上我会带饭过来给你吃的,嗯?”
宋冉笑得更阳光了:“好,谢谢我的好姐姐。”
宋璇便拎着保温杯和杨海涛一起走了出去,刚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拍了一下脑门:“哎呀,钥匙落病房里了,我去拿一下,你等我一下。”
宋璇便飞快地跑到了病房门口,外厅里,尹华也过来了,和杜大鹏在说着什么。
宋璇便直接往里走去,便听到宋冉的声音:“还好我姐没看出来。”
宋璇便顿了一下脚步。
接着听到顾景行道:“小冉,别担心了,你的眼睛肯定会好的,相信我,嗯?”
宋璇一下子推开了门,宋冉有些慌张地看着她:“姐你你怎么又回来了?”
宋璇箭步走过去,捧着她的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睛怎么了?”
宋冉眼神闪了闪:“没没怎么。”
宋璇强迫她直视她的眼神:“宋冉,眼睛怎么了?说话。”
宋冉眼里起了雾气,吞了口唾液:“就就是医生说什么视膜受损,我觉得有些危言耸听,其实就是遭受重击之后视线受了点影响,过两天就应该没事了。”
宋璇觉得自己心脏周围的温度在一点一点降低,瞬间,心凉了个透彻。
顾景行便缓缓走了出去,他还要去找医生详细咨询一下,然后看看进一步的治疗计划什么的。
病房里,宋璇坐在床边,摸着宋冉的脸,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那帮该死的绑匪,我真是恨不得把他们千刀万剐了。”
宋冉笑笑:“姐,你放心吧,景行把他们都交给警察了,警察不会轻纵他们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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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璇捧着她的脸,喉咙堵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小冉,怕吗?”
宋冉耸肩:“其实还好,我就是害怕万一以后真的瞎了,那就成独眼龙了啊,还要戴一个眼罩,跟书里的海盗似的,那样太丑了。”
“呸呸呸,什么瞎不瞎的,你这丫头,嘴上没个把门的,能不能说些吉利的话?”
宋冉嘿嘿笑道:“姐,你真的越来越迷信了,人们都说,迷信就说明人上年纪了,姐,你年纪大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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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璇皱着眉头看她:“你会没事的,要是这边的医生看不好,咱们就去美国看,美国什么病都能看好的,医术很发达的。”
宋冉轻笑:“姐,你这是崇洋媚外。”
宋璇摸了摸她的头:“嗯,就崇洋媚外,只要能治好我的妹妹,随便他们怎么说我都可以。”
宋冉鼻子一酸,眼泪差点飚出来。
老天给了她最好的家人和爱人,索要点报酬,她真的觉得挺合理的,挺合理的。
宋冉这次受伤,搞得阵仗颇大,司令和傅太太是第一批来看她的。栗子小说 m.lizi.tw
向来不求人的顾景行,这次完全不管不顾地直接向司令开口,请求他让军区医院的专家一起来替宋冉诊治眼睛。
司令自然二话没说就直接下了命令给军区医院的眼科专家们,让他们立刻成立研讨组。
宋冉觉得这样有些兴师动众了,便拉了拉傅太太的手道:“干妈,人家医生还没确定是不是视力不可逆的呢,咱别这么大动干戈的好不好?”
傅太太哼了一声:“你是病人,没有发言权,一切都由我们说了算。”
司令带着顾景行出了病房,病房里只剩下宋冉和傅太太。
宋冉便道:“干妈,你女儿……她……”
一提到女儿,傅太太便顿时黯然神伤,叹了口气,笑容很勉强:“那孩子……可能我伤她伤得太深了吧,她……很有骨气,说了,她不会认我,让我不用在她身上花费力气了。”
宋冉摸了摸她的手:“干妈,你别气馁啊,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您女儿总有一天会被你感动的。”
傅太太笑容有些苦:“借你吉言了,希望吧,不说这个事了,军区医院的专家很快会过来的,你别太担心,一切遵医嘱,我有时间就会过来看你的,嗯?”
宋冉点头:“嗯嗯,我不担心。”
她是真的完全镇定了下来,有这么多关爱她的人,大不了就做独眼龙,相信即便是独眼龙,也不会影响她的美貌的。
司令和傅太太走了之后没多久,军区医院的眼科方面专家立刻成立了研讨小组来到了长海医院,顾景行也参与进其中了。
宋冉坐在病床上,觉得百无聊赖,离晚饭时间还有一会儿,她姐还没过来,杜大鹏和尹华都守在外面,她便一个人无聊地翻着手边的书。
听得外面有动静,少时,门打开,唐济安走了进来。
宋冉对着他一笑:“二哥你消息满灵通的嘛。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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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济安单手插在裤兜里,款步而至,坐到了床边的椅子上,修长的手指伸出来,似乎想捏她的脸,宋冉微微一避让,他的手指顿时显得有些尴尬。
他轻咳一声,缩回了手,勉强笑道:“我来这里探望朋友的,看到你的跟班在外头,便想着,大概你也在吧,怎么你竟是躺在病床上的那个?我以为你也是来看病人的。”
宋冉笑了笑:“哎,我也希望自己不要躺病床上啊。”
唐济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眉头微皱:“怎么伤成了这样?惹着谁了?”
语气带着调侃,却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唐济安不知道要怎么拿捏那个分寸,眼前的人,是有夫之妇了,但看到她就这么病怏怏地半躺在床上,他发现自己没办法置之不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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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笑笑:“我摔的,从二楼不小心一脚踏空,摔了下来,别提多惨了。”
唐济安的笑容便更加勉强了,这丫头,到底还是不会对他吐露心声,连二哥喊得都很敷衍吧。
倒是他,为了她的事,亲力亲为的,又是给那个温慧慧加邢,又是让那个她的对头阮晴的戏被雪藏。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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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底图什么啊?
他到底还是伸手点了一下她的脑门:“你这丫头糊弄谁呢?”
宋冉摊手:“没糊弄你,二哥,真的是从二楼摔下来的。”
唐济安笑不出来:“疼吗?”
宋冉伸展了一下手臂:“摔下来的时候挺疼的,这会儿已经没感觉了。”
唐济安看着她青一块紫一块的脸,勉强笑笑:“还真是钢筋铁骨,是我小瞧了你。”
宋冉嘿嘿笑道:“让二哥操心了,是我的不对。”
她对他,很疏离,好像特别害怕和他有什么牵连,大约是害怕父亲再约她谈话吧。
唐济安不知道的是,自己的父亲不止约她谈过话,还给过她一巴掌。
宋冉何其无辜,为什么要挨他父亲的一耳光呢?
既然人家市长大人都说了她配不上唐二少爷,那她肯定要奉行市长大人的话,减少和唐二少的接触啊,她可不想再挨第二巴掌。
唐济安站了起来,飞快地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
顾景行站在门口,便看到了这一幕,他认出了唐济安,知道他是宋璇婚宴上那个想扶宋冉一把的人,他箭步走了过去,正要开口,宋冉抢先一步道:“二哥,我腿脚不太方便,就不送你出去了。”
唐济安苦笑,宋冉对他下了逐客令,他这种心高气傲的人,又怎么可能死赖着不走。
他笑笑:“你多保重身体。”
说完,转身往外走去。
宋冉松了口气,靠到了床头上,顾景行心里有些沉重,没有开口说话。
宋冉以为他沉着脸是因为唐济安,便道:“他是市长的二儿子,我们算是普通朋友吧,他过来探望朋友,正巧看到我也在这里……”
顾景行却并不是因为唐济安才阴沉着脸的,他是在想刚才那些专家医生说的话。
他们说,宋冉的视力受损是不可逆的,她的视力会变得越来越差。
晚上的时候,宋璇带了一束修剪的很好看的粉色玫瑰花来,给她装点了一下病房,又喂她吃了饭,还给她读了一段故事,然后才离开了医院。栗子小说 m.lizi.tw
顾景行暂时没跟他们说,他想尽快跟医生讨论好对策来,有了医治对策,他才敢跟他们说,不然只是徒增担忧罢了。
七月下旬,正是一年中最炎热的时候。
顾景行拎着暖水瓶倒进搪瓷盆里,又兑了冷水,给她擦了一下身体,身上的淤青很密集,擦拭的时候,宋冉不停地哼哼,嚷嚷着让他下手轻一点。
顾景行便欣慰,他的小冉还是那个乐观开朗的小冉,只要她心态是好的,他相信,没什么病魔能够打到她。栗子小说 m.lizi.tw
他手上动作轻柔到了极致,上上下下给她擦好,然后拿了把蒲扇,轻轻地给她带来一点点凉风。
顾景行坐在床边,让她靠在他怀里,她手里拿了本书,顾景行从她手中抽出:“别看了,对眼睛不好。”
宋冉撇嘴:“现在才八点多,就让我睡觉了吗?我睡不着。”
“那我给你念吧。”
“嗯好”
顾景行声音低沉好听,宋冉觉得有些昏昏欲睡,眼睛瞥到了窗边桌上的玫瑰花突然一些画面钻进了脑海里。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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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她缓缓开口。
顾景行低头瞥她:“什么女人?”
宋冉立刻坐直,转头看他:“景行,女人。”
顾景行认真盯着她:“小冉,你想到了什么?”
宋冉呼吸有些急促,匆忙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然后道:“景行,我想起来了。”
“嗯,你慢慢说。”
“我和尹华是在华山路被人绑了的,然后他们一路将我带出了城,去了一个废弃的仓库,那些人就只是打我,不让我发出声音,到了第二天的时候,有一个女人来了。”
顾景行紧追不舍:“什么样的女人?”
宋冉摇摇头:“可能那时候我的视力已经受损了,我不太看得清,那女人头上裹着丝巾,丝巾图案是玫瑰花,我记得我记得我被人踹翻在地的时候,她好像喊了声不要,还是住手什么的,然后向我冲过来,然后我就晕倒了。
我再醒过来的时候,是在一个老旧的洋房里,虽然老旧,但是很干净,我当时身上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躺在一张干净的大床上,我不知道那是哪里,隐约能听到洗手间里有滴答滴答的水声,我想过去一探究竟
但我没什么力气,腿发软,跌到了地上去,我确定,洗手间里是有人的,但我不知道是谁。
当我努力强撑着想站起来的时候,突然有人从后面又将我砍晕了,再醒来的时候,就到了长海医院,看到了你。”
顾景行神色凝重,如果是女人的话,难道不是那个毒贩吗?
是毒贩的话,肯定不会那样善待小冉,至少不会让她睡在大床上,还给她换一件干净的衣服。
那么对方究竟是什么人?
那个苏医生又是什么角色?
看来,还是要去找一下那个苏医生。
黄浦江畔的洋房前,苏敬山步子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进去,该不该告诉她。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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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她的话,似乎有些残酷,她害的自己的女儿面临一只眼将会眼盲的风险,她肯定要发疯吧。
他想走,刚一转身,就听得身后大门打开的声音:“敬山,你来了。”
苏敬山便立刻转身,心虚地笑着看她:“嗯,来了。”
院子里,虞瑾给他倒了杯茶,从未有过的热情:“敬山,那孩子,她怎么样了?”
苏敬山沉吟了片刻,虞瑾脸色便一点一点变难看了。
“没事,你说,我可以承受得住。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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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敬山为难道:“宋冉的右眼视力受损是不可逆的,军区医院那边来了专家,进行了一个会诊,她的视力会一点一点地变坏,直到最后”
直到最后彻底眼盲。
虞瑾脸色瞬间惨白,呼吸有些不畅,胸口很疼,心更疼,她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抓住了苏敬山的手:“敬山,你有什么办法吗?无论多少钱,无论什么代价,都一定要医治好她,好吗?”
苏敬山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别慌,别慌,专家们都在商讨对策,会没事的,肯定会没事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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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瑾浑身的力气仿佛被人抽干净了,她颓丧地坐在那里,苏敬山发现她鬓角生了几根白发出来,定是这几天心力交瘁导致的吧。
多年未见的女儿,她竟将人家害成那样,她心里肯定很不好受吧。
上天可真是会作弄人啊。
他轻咳一声道:“我说这话显得有些事后诸葛,但我还是想说,当年,你就不该跟唐庆儒在一起的。”
虞瑾红着眼眶看他:“我有什么错?他离婚了之后才跟我在一起的,我到底有什么错?我没有破坏他的家庭,我到底错在了哪里?”
“他的家庭,他的前妻,他的母亲,那一切不是最后还是将你逼走了吗?”
虞瑾眼眶愈发红:“我是神仙吗?我能预料到那一切吗?我要是早知道两个女儿会受苦,我肯定不会跟他在一起。”
一番话说得苏敬山心里很堵,也不想继续往她伤口上撒盐了,只说:“我不该说这些话刺激你,你也别太担心了,军区医院过来不少专家,他们会全力以赴给她医治的。”
虞瑾拉着他:“敬山,能带我去看看她吗?”
苏敬山皱眉看她:“你疯了吗?你非要往枪口上撞吗?不是说那孩子看到你了吗?万一她认出你来怎么办?”
虞瑾垂了眼,神色痛苦:“我把她害成那样的,我得去看看她,我得去看看她怎么样了。”
苏敬山苦口婆心道:“我告诉你不就行了吗?”
“我想亲眼看看她。”
苏敬山自知拗不过她,只能妥协:“你容我安排一下,到时候你伪装成护士跟在我后头吧。”
虞瑾满眼感激:“敬山,谢谢你了,谢谢。”
苏敬山笑笑:“跟我不用客气的。”
虞瑾抓紧他的手:“什么时候可以带我见她?快一点可以吗?”
苏敬山叹了口气:“今天晚上吧。”
病房里,顾景行给她削了苹果,宋冉坐在床上,等着他的投喂,笑道:“感觉自己这样特别像米虫,景行,要是我真的看不见了,你会养我一辈子吗?”
顾景行鼻子有些发酸,声音深沉且坚定:“会的,我会养你一辈子的,你是我媳妇儿,不管你是什么样子,我都会养你一辈子的。栗子小说 m.lizi.tw”
宋冉笑笑:“那我就安心了。”
顾景行喂她吃了口苹果,摸了摸她的脸:“你不会瞎的,不要胡思乱想,嗯?”
宋冉笑得开朗:“我只是做好最坏的打算而已,期望越大,失望越大,我没有期望,反而说不定专家们会给我一个惊喜呢。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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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的心抽了抽,勉强挤出一抹笑容来:“嗯……”
宋冉一边吃苹果,一边含糊不清道:“那些专家医生白天对着我的眼睛又是看又是用小灯照又是推着我用那些仪器检查的,最后有没有什么结果啊?”
顾景行心口便更堵了:“专家们肯定要多分析多讨论的,结果没那么快出来的,耐心等待,嗯?”
“哦。”
叩叩的敲门声响起,杜大鹏拉门进来,小声道:“老大,嫂子的主治医生叫你过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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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便放下手中的碟子,柔声道:“你乖乖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顾景行刚走没多久,杜大鹏和尹华便看到那个苏医生领着一个护士过来了,他们有些防备地守在病房门口:“苏医生,现在嫂子已经由军区医院那边的在专家接手了,所以,就不麻烦你了。”
苏医生笑笑:“我就进去看看,也不可以吗?你们不放心的话,可以随我一起进去,毕竟我是第一个给她诊治的人,说不定军区的医生没法解决的问题,我能解决呢。”
就在杜大鹏犹豫不决的时候,苏医生带着护士直接走了进去。
虞瑾穿着护士服,戴着口罩,眼眶上海架了一副黑框眼镜,整个人很不起眼地跟在苏敬山后头。
每走近一步,她都觉得自己的心在颤抖,那孩子,脸上依旧鼻青脸肿的,头上裹了一圈纱布,就这么看着她眼前的苏敬山。
宋冉盯着苏敬山,神色冷冷的:“听说是你救了我?”
苏敬山觉得眼前的小姑娘很冷静,冷静到好像他说任何谎言都会被她一眼看穿。
“对,是我救了你。”
但该说的谎,还是要说的。
宋冉轻轻拍了拍手中的书,抬眼看他:“在哪里救的我,我当时穿了什么衣服?”
苏敬山倒是一慌,在哪里救的,他能随口胡诌,反正她也晕过去了,就随他说了,但是……她昏倒的时候穿的什么衣服。
他真的不知道,因为他见到这小姑娘的时候,虞瑾已经给她换上干净的衣服了,他还真不知道她之前穿的什么衣服,如果实话实说出他看到的衣服,那就相当于承认宋冉中途已经被人换过衣服了。
势必,要将虞瑾给牵扯出来。
他便定了定神志,笑道:“当时看到你,你浑身血迹,我也很慌乱,还真的记不得你当时穿的是什么衣服了。”
宋冉笑意深沉:“哦,是吗?你一个医生,看到受伤的人,居然也会慌吗?”
苏敬山竟然被她给问住了,他只是医生,不是演员,没办法应对自如地去撒谎,而且还有一个隐形炸弹在身后,他随时担心她会被人发现。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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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勉强笑笑:“我只是医学顾问,不太上手术台的,所以见血也会慌。”
宋冉笑笑,笑意有些高深:“苏医生,你和那个女人,是什么关系?”
苏敬山脸色顿时有些发白,揣在白大褂口袋里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他不自在地伸手推了推眼镜。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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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身后的虞瑾瞳孔骤然紧缩,口罩底下的嘴角却微微上扬,果然是她的女儿,像她。
苏敬山轻咳一声,皱眉道:“你说的是谁?”
宋冉漫不经心地摸了摸手指:“你说的是谁,如果没有女人,你应该问我,什么女人?苏医生,所以真的有一个女人将我从仓库带走了,对吗?”
苏敬山简直全面溃败,完全不是一个二十岁女生的对手,虞瑾眼里的疼爱愈发浓烈,是她的女儿啊,那双眼睛简直就是活脱脱照搬她的眼睛,这么好看的眼睛,要是看不见了,那朵可惜啊。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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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敬山强迫自己稳住神志,他勉强笑道:“来医院之后,有女护士搭手一起救你的,你问的是那些人吗?”
宋冉轻笑:“你知道我说的不是那些女人,那个女人,她穿靛蓝色的格子布裙,头上裹着带玫瑰花图案的丝巾,我看到她了,你不用包庇她,她是幕后主使吗?”
苏医生额头沁出冷汗来,他不该过来的,他更不该带着虞瑾过来的。
这简直就是风口浪尖,他不能将虞瑾葬送在这里,这个时候走,却又显得做贼心虚,一时之间,他进退两难。
他轻咳,努力保持镇定:“小姑娘,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或许确实有你说的那个将你从仓库带走的女人,但或许后来她又将你扔到了路边,我确实是在路边捡到的你,多余的,我就不知道了。”
宋冉笑笑:“无论如何,还是要谢谢苏医生救了我。”
苏医生悬着的一颗心才稍稍放了下来,心想,这丫头,还真是洞若观火,什么都瞒不过她的眼睛,也不知道自己的谎话到底有没有让她信服,看她似笑非笑的表情,大约还是不信他吧。
他便开口道:“眼睛有好一点吗?”
宋冉点头:“好多了。”
苏医生便道:“那就好,我们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这种是非之地,他只想尽快带虞瑾离开,虞瑾却擅自开口道:“我给你量一下体温吧。”
苏敬山的手又抖了起来,这女人,就这么按捺不住吗?
宋冉摆手:“不用了,我已经退烧了。”
虞瑾捏着温度计,便没有往前,退烧了就好,退烧了就好。
那头,顾景行从宋冉的主治医生办公室走了出来,往宋冉的病房折回。
苏敬山领着虞瑾走到了病房外,虞瑾恋恋不舍,回头看去,苏敬山低声道:“快走吧,不然一会儿那当兵的要回来了……”
就在苏敬山和虞瑾正要往前走的时候,后头有人叫住了他:“苏医生。栗子小说 m.lizi.tw”
苏敬山身子一僵,压低声音对虞瑾道:“你赶紧走。”
虞瑾知道那顾景行不是好惹的,便赶紧加快步伐往前走去。
顾景行走到苏敬山跟前,然后瞥了眼不远处的女护士,刚才瞥了一眼,似乎不是年轻女孩子,他记得长海医院的护士几乎都是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只有两个护士长约莫四十上下,但身形上又比那个女人要胖上不少。
顾景行站定,对苏医生道:“那个是你的助手吗?”
苏医生点头:“对,是我的私人助手,平常不太来长海医院的。栗子小说 m.lizi.tw”
“那今天怎么过来了?”
苏医生隐隐觉得头疼,怎么一个比一个难缠,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这么高深莫测,让他难以招架。
他呵呵笑道:“因为去完长海医院我还要去一个病人家出诊,便带她一起过来了。”
顾景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开口道:“苏医生是在哪里捡到的宋冉,有空的话,能不能带我过去看看?”
苏敬山有些慌,轻咳道:“就在吴城和海城的交界处,一个比较偏僻荒凉的地方。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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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咄咄逼人:“那可以带我去看吗?现在就去。”
苏敬山本就是本本分分的医生,他不是虞瑾那样见多识广的人,没见过这种阵仗,也没被人这么逼迫过,一时之间,他真的是慌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抱歉,我还要去病人那里,今天恐怕没空,明天再说吧。”
顾景行却道:“我和你一起去病人那里,然后再开车去那个捡到她的地点。”
苏敬山皱了眉头:“顾副团,你这是什么意思?不相信我说的话吗?”
这样的他,才像点样子。
顾景行轻笑:“对,不太相信苏医生说的话。”
顾景行的一句话,又让苏敬山的火气瞬间湮灭了,他外强中干道:“那早知道我当时就不救她了。”
顾景行做了个请的手势:“苏医生,过两天警察也会请你带路的,这是很重要的线索,所以,不如现在就跟我走一趟吧。”
苏医生简直就是被赶鸭子上架,不得不带着顾景行一起去了那所谓的荒郊野岭处。
四处黑漆漆的,不见人烟,不见灯光,顾景行冷声道:“就在这里捡到小冉的吗?”
苏敬山镇定道:“这会儿黑,大概吧,反正我从吴城回海城,经过的就是这条路,具体是不是这个点,不太记得了。”
顾景行盯着他道:“你捡到她的时候,大概是几点钟。”
苏敬山脑子飞快地转动着:“上午吧,十点,十一点的样子,具体时间没注意。”
顾景行瞥了他一眼:“那苏医生去吴城什么病人家出诊的?可以带我去看看吗?”
苏敬山皱起了眉头:“抱歉,那事关我病人的**,没办法带你去。”
顾景行倏然眯了眼:“有没有这位病人的存在?”
苏敬山恼羞成怒:“如果顾副团这么不相信我,那恕我没法再配合你!”
晚九点,顾景行回到了医院,宋冉靠在床头,闭目养神,一听到开门的动静,便立刻睁开了眼睛,声音里透着些许慌乱:“你去哪里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顾景行赶紧走过去,抱了抱她:“去查了点事情。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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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不在,她便没有安全感,她抓着他的手,问道:“查到什么了吗?”
顾景行拥她入怀:“你别操心这些了,嗯?一切都交给我。”
顾景行心里满是心疼和愧疚,如果真的是云贵省缴毒时候碰上的那个女毒匪的话,那么,小冉的灾难就是他招来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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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尽给她招来灾祸了?
宋冉靠在他怀里:“景行,一定要抓出幕后黑手,让她被绳之以法,知道吗?”
“放心吧,小冉。”
夜晚,苏敬山赶到了虞瑾的洋房,虞瑾面色有些憔悴,手指里照旧夹着金色的烟托,徐徐抽着烟。
苏敬山抹了把脑门上的汗,叹道:“那两个年轻人,都不是省油的灯,我差点就露出马脚了。”
虞瑾瞥他:“差点?”
苏敬山坐下来,喝了杯茶:“难道他们真的完全看穿我了吗?”
他自认圆谎圆得还是不错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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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瑾勉强笑笑:“现在不管他们有没有看穿你,现在我只想知道,她的眼睛有没有什么确切的治疗方法?”
苏敬山皱起了眉头:“国内医疗技术,恐怕是束手无策。”
虞瑾眼神闪烁:“那就请国外的专家,或者送她出国治疗,想尽一切办法,你都一定要治好她。”
苏敬山为难道:“现在军区插手,我做不了这个主啊。”
虞瑾悲伤地看着他:“请你帮我,现在能帮我的人只有你了,带她出国,如果需要我的视网膜,我可以捐给她。”
苏敬山心里颇不是滋味:“那你的眼睛要怎么办?”
虞瑾笑笑:“我四十多了,无所谓了,她还年轻,她有美好的未来,就算她不是我女儿,她的眼睛也是我造成的,我该还的,应该的。”
苏敬山不知道说什么好,半晌才道:“这个事,要不要跟唐庆儒说?毕竟也是他的女儿。”
虞瑾立刻尖声道:“不……不要,我不希望我的女儿再进唐家的大门,不希望我的女儿再受苦。”
她当年就是为了逃离他的母亲,他前妻娘家人的迫害,才逃离海城的,才狠心将两个送到孤儿院的,她不能……不能重蹈覆辙,绝对不能。
苏敬山皱眉:“他们就在一个城市,你觉得,他们碰到的概率是多大。”
虞瑾笑笑:“已经二十年了,二十年里没碰到,以后也不会碰到。”
苏敬山便无话可说了。
半夜,虞瑾仍然坐在院子里,看着不远处的江水,面无表情,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眼里……眼里是沧桑,是寂寞,是孤独,是悲伤。
她叹了口气,造化弄人啊,造化弄人……
起身,她对身后的邹龙道:“明天我要去看看我的大女儿,你留在这里,我自己开车去。”
邹龙正要开口,虞瑾抬手:“不用说话,我主意已定。”
宋璇并不知道自己妹妹的视力是不可逆的,宋冉让她正常去公司,正常生活,她也不想整天哭丧着脸坐在病房里,那样反而让她难受,便正常生活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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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她和高昀去了外边的饭店,和客户一起吃饭,包间没有了,他们便要了一个靠窗的座位,这边比较雅静,店里吃饭的客人说话都轻声细语的,不会被人打扰。
宋璇和客户坐下来没多久,便看到对面桌子来了一位穿着很时髦的中年妇人,妇人戴着墨镜,穿着灰色的旗袍,气质很好,宋璇多看了一眼。
虞瑾坐定,轻声细语地跟服务员说话,就是没有摘下墨镜,少时,服务员给她上了花茶,她便安心地喝着茶,眼角余光一直瞥向宋璇。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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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离开姐妹两的那年,月儿才两岁,两岁多吧,两岁的孩子,却很懂事,她记得她说的话,记得妈妈嘱咐她要跟妹妹在一起,她做到了,真的将妹妹也带在了身边。
想来,收养她的人家也是心善的人家吧。
虞瑾就这么看着她,似乎想将缺失的几十年都弥补回来,刚离开姐妹两的那几年,她特别想回来,可惜,后来,阴差阳错,她入了这一行,就再也不敢回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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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的月儿,不会错的,姐妹两长得像,都像她,特别是眼睛,如出一辙,说是桃花眼,她却因这桃花眼蹉跎了一生。
还好,听说两姐妹都嫁了人,两个男人都靠谱,都待她们挺好的。
没有重蹈她的覆辙,她倒是有些庆幸将她们都送出去了,不然跟着她,都不知道孩子们过着怎样水深火热的生活。
坐在宋璇对面的女客户压低了声音道:“宋小姐,我觉得旁边桌的那位女士好像一直在看你。”
宋璇摸了摸脸:“是吗?”
女客户点头:“她虽然戴着墨镜,但我能感觉得出来她一直在看你。”
宋璇笑了笑:“没事,让她看吧。”
终于,宋璇还是觉得被人看得不自在了起来,她便低声对女客户道:“你等我一下。”
她起身,走到隔壁桌旁,虞瑾手一抖,碰翻了手边的茶杯,茶水洒了下来,洒到了虞瑾的身上,宋璇赶紧掏出手帕,递给她:“你……擦一下吧。”
虞瑾手愈发抖了,终于,还是接住了她给的手帕,低头,擦拭自己的裙子。
宋璇轻声开口:“女士你好,请问你认识我吗?”
虞瑾没抬头,也不说话,这孩子,是个善良孩子。
宋璇又问:“女士……女士……”
虞瑾站了起来,她和她离得很近,隔着墨镜,她清晰地看着那孩子的脸庞,月儿长得和她年轻的时候更像,比星儿更像她。
她眼眶已经湿了,眼泪就快要落下来了,她眉头微皱,说不出话来。
她轻咳一声,努力保持着镇定:“嗯?怎么了?”
宋璇想透过墨镜看到她的眼睛:“你认识我吗?为什么一直在看我?”
虞瑾笑笑:“不认识,就觉得你……和我的女儿长得很像,抱歉,我得走了。”
虞瑾知道,再说下去,她就要贪恋这种感觉而难以抽身了,她必须得走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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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抓紧手帕,丢下几张纸币,然后匆匆走了。
宋璇很诧异,觉得一头雾水,也理不出什么头绪来,看了眼窗外,妇人驾车离去,似乎有些急切,便作罢了。
虞瑾开车的手有些颤抖,月儿很漂亮,人很温柔,星儿也很漂亮,有些小傲气,看来姐姐没少宠着她。
真是她的好孩子,不过就比妹妹大了两岁,却知道一直爱着妹妹,保护着妹妹。
竟能在有生之年还能让她碰到自己的两个女儿,而且两个女儿都过得挺好,她知足了,死而无憾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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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她便感谢起那位叫顾景行的副团长来,没有那个顾副团的话,她根本就没有回海城的想法,或许,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吧。
长海医院,宋冉的外伤恢复得都差不多了,就剩下右眼还是模糊的了,她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顾景行给她切了点西瓜,让她别多吃,只给她解解馋。
西瓜切的一小块一小块,西瓜子都被他给剔了,服务满分。
宋冉一本满足地端着小碗,笑着看顾景行:“堂堂副团长,给我剔西瓜子儿,大材小用了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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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瞥她,笑道:“给我媳妇儿剔西瓜子儿,怎么能叫大材小用?这叫好钢用在刀刃上。”
宋冉颠颠儿地笑了,用叉子叉了一块西瓜往他嘴里送去:“张嘴,吃瓜。”
顾景行便张嘴让她投喂。
宋冉如今右眼很容易酸涩,很痒,动不动便想去揉它,她便抬手,想揉眼睛,顾景行抓住了她的手腕,柔声道:“小冉,眼睛痒是吗?”
宋冉可怜巴巴地看他:“嗯,挺痒的。”
顾景行抓住她两只手,声音沉沉:“小冉,忍着点,嗯?医生说了,尽量不要揉,不能让细菌滋生,那样更不容易恢复。”
宋冉双手被他困住,只能用力挤了挤眼睛:“可是真的痒,很不舒服。”
顾景行心口像是被捶了一闷棍,疼得他说不出话来。
“景行,医生到底怎么说的呀?我这眼睛到底什么时候能恢复呀?”
顾景行自知没法再敷衍她了,便只能道:“会诊小组正在积极地想办法,他们会治好你的。”
宋冉脸上的笑有些僵,声音也不似刚才那般欢快了:“所以……我的视力受损,是不可逆的对吗?我的视力会越来越差,直到最后,什么都看不见是吗?”
顾景行坐到床边,将她拥进怀里:“不会的,不会的,他们都是国内最厉害的专家,会有办法的。”
宋冉心口有些发凉,九十年代初期,视网膜受损,国内的医疗水准,应该是没有办法治疗的,美国能不能治,她都不敢打包票。
虽然一开始她乐观地说是就算瞎了,她也无所谓,毕竟有这么多人爱她。
可真当这消息猝不及防地砸下来时,她还是觉得慌乱无措,不知道未来的路怎么走,不知道怎么计划自己的将来。
宋冉不想让顾景行为她担心,短暂的慌乱之后,她便恢复了正常,笑道:“没事没事,就算看不见,也只是一个眼睛,生活不会受影响的,这又不是什么要人命的绝症,我没事,景行,我没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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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俯首,吻了吻她的额头:“小冉,倾尽所有,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的眼睛的。”
宋冉捏紧他的衬衫,声音突然低沉了下去,有些发抖:“景行,其实我挺害怕的。”
什么故作坚强,在景行跟前,还需要什么故作坚强,她分明就很慌啊。
顾景行心疼得连呼吸都疼:“不怕不怕,小冉,有我在呢,不怕,一切都交给我。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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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的眼泪流下来:“我就怕另一个眼睛也受到影响,那样……”
“不会的,别想太多,国内治不好,咱们就去外国治,他们说美国医术发达,我们就去美国。”
宋冉抬眼看他,抹了把泪:“景行,你是军人,你没法出国的。”
顾景行眼波深沉:“那就让你姐带你出国,嗯?不怕,会好的。”
宋冉靠在他怀里,一动也不动,声音很沉闷:“景行,是不是真的我得到的太多了,你太好了,老天爷把你给了我,又反悔了。栗子小说 m.lizi.tw”
顾景行轻轻摸着她的头发:“不会,分明是我得到的太多,老天要收也该收我的。”
宋冉抬头看他:“如果非要在我们两人中间选一个让老天爷收取些好处费,那还是选我吧。”
顾景行俯首,吻她的嘴角:“小冉,别说傻话了,好不好?我不希望你有事,我要你跟我都好好的。”
宋冉眼神又黯了下来,世上哪里有那么两全其美的好事呢?
“哦对了……今天那个苏医生是不是过来看你了?”
宋冉点头:“嗯是啊,总觉得苏医生怪怪的。”
顾景行捧着她的脸道:“那苏医生身后有个女护士,你有注意吗?”
“啊?我没注意啊,她存在感比较低,也不开口说话,我就没注意。”
顾景行若有所思,宋冉问道:“怎么了?她有什么问题吗?”
顾景行摆手:“暂时还不知道,总之你说得没错,苏医生确实是有些怪,一会儿我跟大鹏还有尹华说一声,以后别让苏医生进来了。”
宋冉点头:“嗯好,一切都听你的。”
顾景行便起身,拎了拎一旁的热水瓶,都是满的,他回头看宋冉:“我给你擦身体,嗯?”
宋冉下床,伸手抱住他的腰,语带撒娇道:“几天没洗澡了,好难受,景行,我身上都是淤青,没有伤口,应该是可以洗澡了吧。”
顾景行轻咳一声:“我得去问一下医生。”
顾景行匆匆走了出去,没一会儿又回来了,一手提了两个热水瓶,一手拉着宋冉的手,往单间洗手间走去。
宋冉低头笑:“医生说可以是吗?”
“嗯,可以,头上的伤口不要沾水就行,我给你洗。”
洗手间有些狭窄,顾景行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个大的塑料盆,往中间一横,两大瓶热水倒进去,他又掺了些冷水进去,洗手间里瞬间变成烟雾缭绕的仙境。
洗完澡,顾景行将脸红彤彤的人公主抱抱进了病房,宋冉觉得神清气爽,坐在床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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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又折回洗手间,处理了一下,自己也稍微冲了个澡,然后走了出来。
这天没前几天那么热,顾景行照顾好她让她躺了下去。
宋冉嘀咕:“天天闲得发慌,我一点都不困,景行,给我讲讲故事吧。”
顾景行坐在床边,靠在床头,大手摸在她脸上:“我的人生经历比较简单,要么就是在农村度过,要么在部队度过,农村的事我跟i讲过,都是些上树掏蛋,下河摸鱼的事,在部队里嘛,要么就是训练,枯燥无味,要么就是出任务,又血腥暴力,估计你都不爱听,”
宋冉趴在他大腿上:“随便讲点呗,讲讲你老家的家长里短,叔子婶子什么的,你爸不是还有两个叔叔吗?我好像去你家两次,都没怎么看到过他们。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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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缓声道:“二叔和三叔都在我们那儿的县城里,和我家来往得不算多。”
宋冉诧异:“不是你爸的亲弟弟吗?怎么来往得不多呢?”
顾景行轻描淡写道:“因为我家家境最差,他们进了县城之后,几乎就不怎么回来了,一年到了年尾的时候会寄一点生活费给奶奶。栗子小说 m.lizi.tw”
宋冉顿时气愤:“他们是不是嫌弃你们家穷?”
顾景行不在意地笑笑:“无所谓他们怎么想的。”
那些家长里短的琐碎事,他不愿意去说,大男人怎么能聊这些事呢?格局太小了。
宋冉便拍了拍他的腿:“你出去。”
顾景行挑眉:“什么意思?不给你讲就让我出去?”
“嗯,你出去,换尹华进来,跟你个大男人,聊这种事不带劲。”
顾景行无奈地笑笑:“行,让尹华进来陪你聊会儿。”
尹华一进来,那氛围就不一样了。
宋冉:“你哥的二叔和三叔,是不是特别市侩?特别嫌贫爱富?”
一提到那二叔三叔,尹华立马一脸鄙视:“啧啧,嫂子,你提他们干啥啊?我都不惜得说他们,那何止是嫌贫爱富,那简直就是丧尽天良了。”
宋冉恨不得手边来点瓜子给她磕磕:“怎么丧尽天良了?”
尹华轻咳一声:“那年大伯不是车祸嘛,腿摔断了,撞他的人跑了,没要到赔偿款,他的工友把他送回家,那会儿大伯家真的穷,三个小孩儿,都在念书,不夸张的说,真的是揭不开锅了。
大婶子实在没办法了,医药费已经掏空他们家了,我妈也给了钱,但那时候都穷,我家也穷,能给的也不多。
大婶子就去县城找她的两个有钱的小叔子,那两个发达了的小叔子居然见都没见大婶子一面。
宋冉义愤填膺:“什么?直接不见?多少总得帮点忙吧,不是他们的亲大哥吗?”
尹华拍床:“可不是吗?不见,那两家的婶婶还特别恶毒地对大婶婶说,说没事的时候从来不见上门,一出事了,就来讨债了,她们是欠她的还是怎么的?”
宋冉咬牙切齿:“真他娘的不是东西,血肉亲情就是个屁。”
尹华说得激动了起来:“可不是嘛,大婶子直接被她的两个妯娌气出了病来,回来就到处筹钱,所以说远亲不如近邻了,最后是周围的邻居们凑钱给大伯做了手术,才保下了一条腿的。栗子小说 m.lizi.tw
但欠别人的肯定要还啊,我哥然后就不念书了,出去当兵了,一开始的时候可能一个月都不到二十块钱,他一分钱都不花,全部寄回家,就这样寄了好几年。”
宋冉心疼的啊,景行在碰到她之前,可真是没过过什么好日子啊,太惨了。
尹华又道:“寄了好几年之后,那一年我奶奶过世,二叔三叔回来,他们两家的都是儿子,都念了大学,你不知道二叔三叔有多臭显摆,瞧不起景行哥,景行哥什么话也没说,我气得跟他们大吵了一架。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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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气得捶床,外头顾景行听到动静,推门进来,指着尹华:“你少跟你嫂子说点,你说了些什么,把她激动成这样?”
宋冉摆手:“你先出去,我们女人说女人感兴趣的事呢,别进来打扰我们。”
顾景行无可奈何地摸了摸鼻尖,又退了出去。
宋冉咬牙切齿道:“一帮见识短浅的小丑,混蛋,居然敢瞧不起我家日后要当大首长的景行哥哥,你们都给我等着,看我家景行哥哥以后怎么碾压你们,到时候,以前你们怎么欺负他的,我定要替他欺负回去!”
尹华笑道:“嫂子,用不着等以后了,我哥马上就要升正团级干部了,二叔三叔家两个上了大学的儿子,一个在市厅给一个厅长开车,一个在事业单位当一个公务员,就这,二叔三叔每年过年回家都要好一通吹嘘呢。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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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哼了一声:“一个小司机,一个小公务员,就敢吹成那样,今年过年必须回你们老家了,必须得替我们顾团长出口恶气。”
尹华满脸期待:“嫂子,你要说到做到啊。”
宋冉小手一挥:“放心好了,一定带你哥回家,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大官。”
尹华嘿嘿一笑:“真是迫不及待要看他们那副嘴脸了。”
两个女人聊得乐呵,顾景行在外头挠头:“聊什么呢,聊得那么开心,小冉跟我聊的时候怎么就不见那么激动。”
顾副团你什么都不愿往外说,心思又深沉,人家能跟你聊到一起去吗?
顾景行实在是忍不住了,便又进了病房,直接怼尹华下了逐客令:“行了,时间不早了,你嫂子要睡觉了。”
宋冉意犹未尽:“景行,我还不困呢。”
顾景行瞥了尹华一眼:“尹华困了。”
尹华便赶紧道:“哦对对对,嫂子,我困了,我得睡觉了,我先出去了啊。”
尹华便赶紧一溜烟地跑了出去,宋冉对着门口喊道:“明天继续啊。”
她得多了解了解顾景行小时候的事,或者还可以打探出他念书的时候,有没有女生给他递过小纸条什么的。
不过那个年代的农村,风气应该相当保守,这种担忧,应该是杞人忧天了。
宋冉拍了拍病床一边:“景行,今天别睡折叠床了,我身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栗子小说 m.lizi.tw”
顾景行掀起她睡衣一角,仔细打量着,宋冉哼哼:“刚才洗澡的时候不是都看到了,还装模作样地检查什么啊?”
顾景行便一本正经地松开了手里的衣角,轻咳一声:“嗯,恢复得不错,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宋冉切了一声:“假正经。”
顾景行躺到了病床上,宋冉伸手搂住了他的腰,腿也架到了他腿上,她最喜欢这种睡姿了,如今她是病号,她才不用管身旁的人舒服不舒服呢,她舒服了才是最要紧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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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努力保持心情平静,他揽着她的肩,将她抱在怀里,大手轻轻地摸着她的头,没有说话。
宋冉趴在他胸口,笑道:“景行,今年过年我一定跟你回家。”
顾景行笑笑:“怎么了?”
宋冉摸着他的胸口:“回去给你家那些势利眼的亲戚一记重击,教训教训他们让他们以后不敢狗眼看人低。”
顾景行笑出声来:“尹华都跟你说了啊?”
“嗯,说了,说你家二叔三叔都瞧不起你家,瞧不起你,我要跟你回去,让他们看看,他们当年瞧不上的人,不止做上了大官,还娶了一个特别美的媳妇儿呢。栗子小说 m.lizi.tw”
顾景行吻了吻她的头顶:“那好,过年带你回家,扬眉吐气一把。”
宋冉乐了:“你也想扬眉吐气?我以为你向来低调谨慎呢。”
顾景行摸了摸她的脸:“那不是你想替我出风头吗,我肯定要给你长脸,不能灭你威风。”
宋冉哼哼:“景行,我跟你说啊,万一你家二叔三叔以后遇事要求你,你别理他们,知道吗?”
顾景行声音宠溺:“嗯,我就说我家我媳妇儿做主,让他们来找你,你觉得可好。”
宋冉激动:“可行可行,我觉得相当可行,我一定要让他们羞愧致死。”
顾景行笑出声来:“好。”
她趴在他胸口,就这么慢慢睡着了,顾景行却不太睡得着,他伸手轻抚她的眼睛,心事重重,无法入睡。
隔天清晨,宋冉早早醒来,她缓缓睁开眼睛,顿时觉得心慌得厉害,右眼的模糊程度又更加严重了。
她一动,身旁的人就醒了,宋冉抓紧他的手,心口堵得厉害:“景行……”
顾景行一听她的声音,便大概知道了,他将她拥进怀里,轻声应她:“嗯,小冉,我在,我在……”
宋冉和他十指紧扣,声音有些哽咽:“景行……我右眼……又更加模糊了……”
顾景行抚着她的脸,眉头紧锁:“没事的,今天我就去和专家商量,看看是不是尽快安排你出国诊治。”
宋冉抿了抿唇,抬眼看他:“如果……如果……”
“没有如果,小冉,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别担心好吗?”
宋冉趴进了他怀里,手指微微颤抖:“嗯,景行,我信你,我相信你。”
顾景行摸了摸她的头:“我去给你弄早饭吃,一会儿我去找你的主治医生商量一下诊治的事。”
黄浦江畔的洋房里,苏敬山神色凝重对虞瑾道:“那位顾副团对宋冉的看护非常森严,照顾她的都是军区医院的医生和护士,另有两个人一直守在她病房外,吃喝都由她家人送过来,我根本没有机会接近她,更没有办法将她带出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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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瑾嘴唇翕动:“那医院方面呢,他们有应对的治疗措施吗?”
苏敬山摇摇头:“很棘手,听说她的视力又下降了,这样下去,右眼很快就会彻底看不见的,也确实不能拖延下去了。”
虞瑾情急:“那就不要再拖啊,那帮庸医到底在搞什么?”
苏敬山沉声道:“似乎已经打算将她送到国外治疗了,可视网膜方面,他们……”
虞瑾突然站了起来,苏敬山拉住了她的手腕:“你要干什么?”
虞瑾眼神坚定:“弥补我的过失。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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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敬山急得站了起来:“你要捐赠眼角膜,我不反对,但你得暗中捐赠,你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你自己该知道,一旦暴露,意味着什么。”
虞瑾瞥了他一眼:“暗中进行,没有必要了。”
苏敬山抓紧了她的手:“你身上犯了很多事,你疯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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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瑾笑笑:“那二十年里,我过得不快活,如今出现了一个契机,能够让我解脱,我挺开心的,你别为我操心了,好好过你的生活吧。”
苏敬山眼里是绝望:“她不是你一个人的女儿,唐庆儒也该承担这些的,不该让你一个人承担的。”
“你不准告诉他,我希望我的女儿继续安稳地度过余生。”
长海医院,军区医院的专家医生神色凝重对顾景行道:“她的眼睛,刻不容缓要进行手术了,再这样耽搁下去,恐怕左眼也会受到影响的。”
顾景行的心顿时直往下沉,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那就手术。”
专家低声道:“这个手术,国内没有做过,我们已经联系了美国方面的专家,让他们过来,他们过两天就到了,现在的问题是,没有眼角膜捐献者。”
顾景行眼波深沉:“用我的。”
军区专家略微有些吃惊,顾副团宠家属,看来是名不虚传啊。
他轻咳一声道:“顾副团,这眼角膜捐献,并不是说你想捐献就可以的,得各项检验指标都跟患者吻合才可以。”
顾景行语气坚定:“那就检查,麻烦你们尽快检查,她的眼睛已经不能耽搁下去了。”
专家轻咳一声:“顾副团,你是军人,要是一只眼睛看不见了。”
前途多少会受影响的吧。
“我没关系,只要她好,就行了。”
他的语气这样坚定,这样理所当然,他想做她的眼睛,能成为她的眼睛,替她看她眼中的世界,于他而言,本就是幸福美好的事情。
这,本来就没什么值得犹豫的。
专家很是动容:“那你别急,等美国那边的专家和仪器都运过来之后,我们会立刻给你做检验的,只是,患者那边。”
“你们别跟她说。”
说了的话,小冉肯定不会接受的,他太了解她了。
病房里,宋冉右眼上贴了块纱布,因为是夏天,阳光通常很刺眼,她的右眼已经经不起强光的刺激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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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只要一看到她的模样,心脏便忍不住抽疼,是他给她带来的伤痛,招惹来的灾祸,本来就该他来承担的。
他的小冉何其无辜,怎么能替他承担这种生命不能承受之痛?
他走近,宋冉看他,一只眼看人,总归怎么看怎么不自在,视线也会出现偏差,她伸手,顾景行便抓住了她的手,坐到了床边。
宋冉问道:“医生都怎么说的?”
“医生说要给你移植眼角膜。栗子小说 m.lizi.tw”
宋冉有些吃惊:“现在已经有这种技术了吗?”
90年代初,国内医学竟然已经这么发达了吗?
顾景行摸了摸她的头:“军区医院以军区的名义请了美国的专家医生过来,过两天他们就会抵达国内了,相似的手术,美国有不少成功的案例,你安心养着,过两天手术做完,视力就会恢复了。”
宋冉顿时松了口气,突然又道:“不对,不对不对……”
顾景行紧张道:“怎么了?哪里不对?”
“眼角膜移植,那也总得有人捐赠吧,国内会有人捐赠这些吗?”
那个年代的人,遗体捐赠这方面的案例,几乎是没有的,那会儿的人还比较迷信,就算人死了,也要保持遗体完整,不会有家属愿意捐献死者的眼角膜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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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安抚她道:“有的有的,这些事你不用担心,嗯?一切交给专家就行,知道吗?”
宋冉将信将疑地盯着他:“是谁?捐赠者名字叫什么?”
顾景行有些招架不住,只道:“这是**,医生不会告诉我们的。”
宋冉摇头:“不不不,这不算**,医生不会隐瞒的。”
顾景行耐心道:“也许是捐赠者自己要求保密呢。”
宋冉盯着他的眼睛,捧着他的脸:“顾景行,你答应我,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
顾景行眼神闪了闪,不敢看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来:“好好的,怎么说到我身上了?”
宋冉掰正他的头,强迫他看她:“我就算一只眼睛看不见了,影响不大的,你不一样,你是军人,你还要往上爬,也许你以后还要出任务,还要参加军事演习,还要打枪,你的眼睛是很宝贵的,失了眼睛,就失了前程,你明白吗?”
顾景行盯着她:“前程没有你重要。”
宋冉眼眶顿时红了:“傻瓜,你这个傻瓜……”
她仰头,吻上了他的唇,边吻边掉眼泪,顾景行心脏抽搐着,伸手给她擦眼泪:“小冉,别哭,你现在不能哭。”
宋冉趴进他怀里,抽泣着:“顾景行,你要听我的话,嗯?”
顾景行摸了摸她的脑袋,柔声道:“小冉,我有分寸的,我做事向来有分寸的,你的眼睛如果不接受眼角膜捐赠,或许两只眼睛都会看不见,等于我用一只眼睛救你的双眼,我心甘情愿的,你安心接受,好吗?”
宋冉的眼泪流得更凶了:“顾景行,我不会接受的,我死都不会接受的。”
趁着宋冉睡午觉的时候,顾景行让专家医生给他做了身体检测,看是否适合给宋冉捐赠眼角膜。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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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瞥了他一眼:“宋冉今天找我了。”
顾景行眼神闪了闪:“她说什么了?”
“她说她坚决不会接受你的捐赠。”
顾景行垂了眼帘,声音低沉:“不用管她,到时候给她打个麻醉,直接手术。”
医生神色凝重:“她是患者,是接受捐赠方,如果她不同意。”
顾景行声音坚定:“我是她丈夫,我可以做这个主。”
医生轻咳一声:“总之,先检查你的身体吧,如果条件符合的话,再说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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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点头:“好。”
待得顾景行检查好一切,已经是傍晚了,顾景行往病房走去,便看到病房门口站着一个女人,女人穿宝蓝色的改良旗袍,身姿挺拔,朝门里张望着。
顾景行倏然眯了眼,疾步走了过去。
虞瑾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顾景行神色戒备:“是你?”
他认得这个女人,就是在云贵省缴毒时的毒老大,是她,果然是她!
他压低了声音道:“你是来自首的。”
虞瑾笑笑:“不是,我有更要紧的事要做。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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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抓住了她的手臂,神色阴沉:“不管你有什么事要做,先跟我去公安局。”
虞瑾也不挣扎:“你听我说两句。”
顾景行按着她的肩膀往外走去:“我没什么要和你说的。”
“我是来给她捐献眼角膜的。”
顾景行冷冷地看着她:“少在这里惺惺作态了,别想在我跟前耍花招。”
虞瑾已经被顾景行押至楼梯口,偶尔有推着小推车经过的护士,她情急之中,不得不道:“我是……她的母亲,是宋冉和宋璇的母亲。”
顾景行神色大惊,一时之间,无法理解这句话,宋冉的母亲……不是早就过世了吗?
是这个女人在信口雌黄,还是,当中真的另有隐情。
虞瑾呼了口气:“我知道你不相信,但请你听我把话说完,我今天一个人过来的,这里都是你的人,我不会耍任何花招,不然你随时可以把我送给公安处理,我身上不少案子,贩毒杀人就够我判死刑的了,我来,就真的只是为了给她捐眼角膜。”
顾景行眉头深皱:“不需要了,因为我已经决定为她捐赠眼角膜了。”
虞瑾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他不是军人吗,为了她的女儿,竟然愿意牺牲到这个地步了吗?
看来她的女儿真的很幸运,竟遇上了这样愿意为她付出的男人。
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来:“真的……很抱歉,之前差点就杀了你。”
如果这个年轻人死了,那她的罪过就真的大了,真的无法弥补了。
顾景行仍然震惊于她刚才说的话中无法回过神来,他不相信眼前的女人,眼前的女人行事诡谲,狡猾多端,他不能确定这是不是又是她的什么铤而走险,金蝉脱壳之计。
虞瑾笑着看他:“你是不是不相信我说的话?”
顾景行冷漠又防备地看她:“对,不相信。”
虞瑾摘掉裹在头上的丝巾,将整张脸露出来……
顾景行瞳孔微微紧缩,像,真的跟小冉长得很像,确切的说,跟宋璇更像。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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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瑾微抬着下巴看他:“现在相信我了吗?”
顾景行却仍然满眼戒备:“不信,即便你是她的妈妈,你也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而且,这次小冉的伤,直接因你而起,现在你说你要捐眼角膜,抱歉,我不相信,我也不想再让小冉受到任何伤害,眼角膜方面,我会给她捐的,就不麻烦你了。”
不远处,宋冉的主治医生朝他走了过来,走近之后压了声音道:“顾副团,能过来一下吗?”
顾景行这会儿还按着虞瑾的肩膀,虞瑾瞥他:“我不会走的,你不放心的话,可以叫别人看着我。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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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便叫了杜大鹏出来看着她,自己则跟主治医生走了。
办公室里,主治医生脸色凝重对顾景行道:“抱歉,顾副团,你不符合捐赠条件。”
顾景行瞬间心就凉了半截:“你说什么?”
主治医生拿出他的视网膜片子给他看,大致说了一些很专业的医学术语,顾景行没听懂,总之最后一句话他懂了,就是他无法给宋冉捐献眼角膜。
他很慌,捏着片子的手微微颤抖:“那怎么办?那要怎么办?”
六神无主,他第一次不知道路要怎么走下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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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治医生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小组会再开会商量决策的,你别太担心了,先回去吧,有什么消息我会立刻通知你的。”
顾景行突然警觉地瞥了他一眼:“是因为宋冉不远接受我的捐赠,所以你才用这套说辞骗我的吗?”
主治医生顿时皱起了眉头:“你将你们两人的视网膜片子拿到任何一家医院去,你可以自己去验证我说的话。”
顾景行的心又重新归于沉寂。
如果是骗他的,他还有办法,如果真的无法移植,那该怎么办?
他浑浑噩噩地走回到了病房,看到虞瑾坐在病房外间的凳子上,他一进去,杜大鹏就走过来小声道:“老大,这女的谁啊?为什么……为什么长得这么像嫂子和她姐姐?是姨妈还是什么的吗?”
顾景行盯着虞瑾,似乎,只有这个女人可以救小冉的眼睛了,难道,他真的要相信她的话吗?
顾景行沉声开口道:“我可以相信你吗?”
虞瑾点头:“你可以相信我。”
病房里传来细微的动静,顾景行心里一咯噔,压低声音道:“当时她看到你了吗?”
虞瑾摇头:“她没看到我。”
顾景行乱中取静道:“那你先站在这里别动。”
顾景行匆匆进了病房,宋冉穿着宽大的病号服,头上裹着纱布,右眼贴着纱布,坐在病床边上,看着顾景行,声音有些沙哑,有些慌乱:“你去哪里了?”
顾景行疾步过去,坐到她身边:“我没去哪里,晚上想吃什么?”
宋冉摸了摸脸:“屋子里好闷,我想出去散散步,你陪我。”
顾景行被她拉着往外走去,他根本来不及叫虞瑾躲起来,他只祈祷着,小冉当时确实没有看到虞瑾长什么样,也没办法认出她来吧。
病房门口,顾景行一把拉住了她,宋冉诧异回头看看他:“景行,干什么?”
顾景行捧着她的脸:“你的眼睛不能受阳光的刺激,要不,还是不出去了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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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伸手揽上他的腰,神色委屈:“进了这医院我几乎就没出过病房,我都快闷坏了,现在不是傍晚了吗?阳光不刺激的,而且右眼都用纱布挡起来了,应该没关系的。”
顾景行搂着她:“那就等太阳彻底下山了再出去,好不好?”
宋冉趴在他怀里,楚楚可怜道:“我就是想出去感受一下阳光,白天的太阳太热烈,我没法出去,傍晚的太阳温和了,我想出去感受一下被太阳照射的滋味,不然我真的要发霉了,我又不是吸血鬼,为什么不能出去啊?”
她都这么可怜巴巴的了,顾景行哪里受得了?
他便伸手拉开了门,外间的虞瑾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没有伪装,就这么面对她的女儿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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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希望她认出她来,她只想顺利地将眼角膜捐给她,然后……司法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她已经了无牵挂了。
宋冉走出了病房,看到尹华和大鹏旁边站了一个女人,她左眼轻微模糊,便微微眯了眼去看,小声问顾景行:“那个是谁啊?”
顾景行轻咳一声:“哦,是……苏医生的助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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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便缓缓向她走去。
虞瑾喘息渐渐明显,顾景行紧张地盯着她,眼神示意她镇定一点。
虞瑾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确切地说她是在风口浪尖讨生活的人。
她什么阵仗没见过,从前的她或许是有些软弱,可自从踏上这条不归路之后,她的心已经变得越来越狠,也越来越铁石心肠了。
没什么事能打动她,也没什么事能让她紧张到如此手足无措了。
哪怕是两边军区派出最精锐的部队去绞杀她,也没有让她像此刻一般,紧张到心要跳出喉咙。
她看起来很可怜,很无辜,头上纱布还绑着,右眼贴着纱布,脸上的伤痕也依旧还在,这些伤痕无一不牵扯着她的心脏。
这是血脉亲情最直接的反应,看到她痛,她也会痛。
而最让她痛心的是,她这些伤痕,统统拜她所赐,是她亲手将她害成了这样。
她多后悔,她追悔莫及啊,她多想伸手摸一摸她的脸,向她忏悔自己的罪行。
可不行,她没有脸面面对她,世上不会有这样狠心的母亲,抛弃了子女,还将自己的子女折磨成这样。
心痛得快要不能呼吸了。
宋冉松开顾景行的手,慢慢走到那个女人跟前。
顾景行的心也提了起来,虽然虞瑾说宋冉没看到她,但他很怕发生什么意外。
宋冉站定,伸出手来,微微笑道:“你好。”
顾景行稍微松了口气,宋冉果然是没有认出她来。
虞瑾也松了口气,跟她握手。
宋冉抓紧了她的手,突然将她的手翻了过来,虞瑾右手手腕里面是有一颗黑痣的。
宋冉将她的手翻过来,她突然就慌了一下……
宋冉看到了手腕里面的黑痣,顿时脸色大变,转头看顾景行,声音哽咽:“景行……是她,就是她,她是幕后黑手,是她让人绑了我,也是她让人将我打成这样的,我的眼睛就是因为她才变成这样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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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瑾的心碎了,想来是宋冉昏倒之前,她冲过去抱她的时候,她看到了她手腕里面的黑痣。
她的罪行就这么大白于天下,就这么赤果果地袒露在自己女儿面前。
被自己的女儿这么痛心疾首地指责,她却一句辩驳的话都没有。
因为她说的都是事实啊,都是真相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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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也有些慌乱,小冉竟然知道她手腕里有黑痣,是他们疏漏了。
他赶紧走过去,想将宋冉搂进怀里,宋冉浑身都在抖:“景行……你快让警察把她抓起来,快把她抓起来。”
虞瑾脸色惨白一片,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心痛得她眼眶红得厉害,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她不敢看她,她心痛得眉头都皱到了一起。
顾景行伸手抱她:“好小冉,我会把她交给警察的,我会把她交给警察的。”
宋冉突然又神色迟疑了起来:“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顾景行的心跳到了嗓子眼:“怎么了小冉。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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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摇头:“景行,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绑架了我,还敢光明正大地出现在这里,她就不怕你发现她的罪行吗?我的身体现在全部由军区医院的医生接手了,就连苏敬山你们都不会放她进来了,为什么,为什么她冒充苏敬山的助手,景行你却让她留在病房外面?
景行,你就不怕她是什么可疑分子吗?”
她看得太清楚了,哪怕眼睛看不清,可她心里跟明镜儿似的,顾景行根本就没有办法欺骗她。
顾景行脑子里一片纷乱,不知道该编怎样的话才能糊弄住她。
他的小冉不好糊弄,他只怕越说越错,让她怀疑。
她的手还紧紧抓着虞瑾的手腕,就好像,生怕她溜走了似的。
宋冉仰脸看着顾景行,眼眶里都是泪:“景行,你不是很草木皆兵的吗?任谁过来都要仔细检查的吗?你怎么会放任这么一个危险的人在我身边?你跟我说说,这到此是什么情况?”
虞瑾在她身后开口:“我是来给你捐眼角膜的。”
宋冉转身,颤手指她:“你少来这里惺惺作态,谁会信你?谁会信你这种蛇蝎心肠的女人?”
虞瑾的心碎得更厉害了,自己的女儿这样恨她入骨,是她活该,是她活该啊。
宋冉又转身,仰脸看顾景行,满眼惶恐:“景行,你是不是被她的花言巧语给骗了啊?她是坏人,你不知道那伙人怎么对我的,他们打我打得毫不留情,肯定都是她指使的,她现在说要给我捐眼角膜,你怎么能相信她的信口雌黄?景行,你别犯傻了,好不好啊?”
顾景行鼻子发酸,伸手拥她入怀,说不出话来。
虞瑾声音发颤:“小冉,我真的是来给你捐眼角膜的。”
宋冉转身,食指狠狠地指着她:“闭嘴,不准你叫我的名字,少在这里假惺惺的!”
虞瑾想,如果时光能倒流该多好,她就应该在他们一绑了她的时候就去看看的呀,就去确认一下的啊。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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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不止不会伤害到她,还能让她见到自己的女儿。
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时光也不会倒流,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女儿站在楚河汉界的另一边,义愤填膺,甚至惶恐至极地盯着她。
仿佛,她是恶魔。
是啊,她可不就是恶魔吗?
是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放过的恶魔啊。
她的手捂在心口,强迫自己不让眼泪掉下来。
宋冉从病房出来的时候,正是睡完午觉的时候,眼睛模糊得厉害,这会儿眼睛却渐渐清晰了起来。栗子小说 m.lizi.tw
她看清了对面的人,眼里涌起疑惑来,手指颤个不停,她回头看顾景行,眼泪滑落脸庞,眉头皱成山川,声音哽咽颤抖:“景行……她……她怎么长得像我,也像我姐。”
顾景行心里咯噔一声,是啊,虞瑾那个长相,任谁看到了都会觉得奇怪的,为什么她和宋家姐妹长得如此相像呢。
虞瑾赶紧开口道:“我是你母亲的妹妹。”
她没有脸当她的母亲,她不配,她不配。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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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回头怒瞪着她:“你胡说!你胡说!我妈只有一个妹妹,那就是我小姨,她没有其他妹妹,也没有你这样蛇蝎心肠的妹妹,我妈妈那么善良,怎么可能有你这种毒妇妹妹。”
虞瑾眼神闪烁,眼睑颤抖,痛苦,这种被亲生女儿厌恶痛陈的感觉,实在是折磨得她要死掉了。
她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走了这条路,为什么断了自己所有的后路。
难道,就没想过要回来再看看自己两个女儿了吗?
选择了犯罪的道路,她怎么还有脸面站在她们跟前呢?
怎么还能奢望她的女儿认她呢。
如今,她不止是犯罪了,她还伤害了自己的女儿,害得她一个眼睛几乎要瞎了。
她每日每夜都在痛苦中煎熬,都在忏悔中度日如年。
虞瑾红着眼眶看她:“你应该也看到了,我和你还有你姐姐长得很像,我确实是你母亲的妹妹,只是早年间我们失散了,如今我回来了,你的眼睛不能再耽误了,我会把我的眼角膜捐献给你。”
宋冉一手抓着顾景行的手,一手指着她:“我只问你,是不是你让人绑我的。”
虞瑾的手颤抖得厉害,脸颊上的肉也在颤抖着,她眼神闪烁,不敢直视她。
宋冉提高了音量,接近怒吼道:“我问你话,回答我!”
虞瑾终于下定了决心,看向她的眼睛:“是……是我让人绑的你。”
宋冉眼泪源源不断地往下流:“为什么绑我?给我一个理由?为什么让人绑我?为什么打我?为什么打了我,害我差点瞎了之后又假惺惺地过来要给我捐眼角膜?为什么?”
虞瑾声音颤抖:“绑你之前,我……并不知道你是姐姐的孩子。”
宋冉轻呵,自嘲地笑笑:“可笑!你以为我信你?你以为我信你的鬼话连篇?你快滚吧,快滚,我不想看到你,不管你是谁,我都不想看到你!”
顾景行心疼地拥她入怀:“小冉,我的眼角膜不合格,或许,她是唯一的希望,让她接受一下检查再说,好不好?”
宋冉仰脸看她,用力地摇着头:“不好,景行,一点都不好,我不想见到她,我一点都不想见到她,景行,你让她走,让她走好不好?”
她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她只知道自己本能地害怕,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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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担心地看着她,不停地伸手替她擦眼泪,小冉不能继续流泪了,这样下去对她的眼睛伤害非常大。
他便只能对杜大鹏道:“你先带她出去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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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瑾痛心地看着宋冉:“请你一定要接受我的眼角膜。”
顾景行给她使了眼色,微微摇了摇头,现在的宋冉不能受刺激,他们不能这么强势地让她接受这一切。
虞瑾也知道,她在这里,她只会害怕,会流泪,她便只能忍痛离开。
顾景行替她擦了擦眼泪,心疼道:“小冉,不哭了,不哭了,她已经走了。”
宋冉靠在他怀里,声音哽咽:“景行,我不喜欢她,她骗人,她不可能是我妈妈的妹妹的,我妈妈就一个妹妹,从来没听我妈妈说过她还有一个失散的妹妹,她说谎,她居心叵测,你别上她的当,好不好?她就是坏人,你把她交给警察处理,好不好?”
顾景行皱眉,抱紧了她:“好,都听你的,小冉,还要去外面走走吗?”
宋冉摇头:“不去了,景行,我脑子里乱,我要一个人静一会儿。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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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总觉得自己有什么事没有理清楚,她要好好地理一理。
顾景行却害怕地看着她:“我得陪着你。”
他不能留她一个人,他的小冉冰雪聪明,说不定真的能被她给想到。
他很自私地不希望小冉有那样的母亲,她的母亲劣迹斑斑,宋冉的人生会因她有污点,如果被部队的人知道了,拿这事大做文章,他们的婚姻……
他不敢想下去了,这件事上,他只能自私到底了。
宋冉伸手推他:“景行你出去,让我一个人静静,我要静静,我要好好想一想,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顾景行便被她推了出去。
透过病房门上的小玻璃,顾景行能看到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床边,她双手捂着脸,整个人佝偻着身子,手肘撑在腿上。
他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他能感受到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不知是害怕,还是伤心。
他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门外,静静地看着她。
宋冉突然站了起来,走到了窗边。
顾景行的心跟着提到了嗓子眼,他的手抓到了门把手上,随时准备踹门冲进去。
宋冉看着外面的夕阳,暑气没那么重,这会儿外面的空气很清新,仿佛阳光是有味道的,她贪婪地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金色的阳光在她眼皮上跳跃着,她觉得整个都很舒服,舒服到喟叹了一声。
那个女人略显模糊的面容便钻入了她的脑海之中。
那么像,那么像她,更像她的姐姐。
不承认她和她们有关系不过是她嘴犟罢了,任谁看到那个女人,都会猜测她们之间的关系的。
她就这么趴在窗户上,微风拂面,她的心渐渐地平静了下来,夕阳一寸一寸地消失,她脸上的光慢慢黯淡了下去。栗子小说 m.lizi.tw
她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她没有回头去看。
顾景行将饭碗放到了一旁的桌上,然后走到她身边,轻声道:“吃晚饭了。”
宋冉转身,身子靠在了窗子上,仰头看他,她笑了一下,顾景行始终蹙着眉,不敢轻举妄动。
宋冉笑着笑着,眼睛里的温度却一点一点消失了,她一字一句道:“其实,我跟姐姐,和我妈妈长得不像,一点也不像,那么,妈妈的妹妹怎么会和我们长得那么像呢?”
顾景行心里一咯噔,是啊,他早就知道瞒不住她的,她那么聪明,什么事想不明白呢?
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词穷的厉害,什么话都说不出口。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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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好了景行,你什么都不用说了,什么都不用说,我饿了,我要吃晚饭了。”
她坐在床边,顾景行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他一勺一勺地喂她吃饭。
她低垂着眼帘,看不出情绪来,顾景行的一颗心一直提着,却又不敢多问什么,他害怕她会崩溃。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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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不知味地吃完晚饭,宋冉自己跑到了洗手间,关上了门。
顾景行在外头敲门:“小冉,你干什么?”
“洗澡。”
“我帮你。”
“不用了。”
顾景行的心凉了半截,他害怕小冉因为虞瑾的事防备着他,害怕小冉想太多,那样就太得不偿失了。
很快,里面传来了哗啦的水声,他紧张:“小冉,你头上还有脸上有伤,别溅到水,还是让我帮你洗吧。”
她没说话,没回答他。
没一会儿,她便出来了,面无表情地走到了床边,上了床,闭上了眼睛,声音波澜不惊:“我要睡觉了。”
她今天睡了好一会儿的午觉,这会儿才七点多一点,她就又要睡了。
她只是不想和他说话而已。
顾景行坐到了床边,想伸手摸她的脸,她往后缩了缩,顾景行的手悬在了空中,声音低沉:“今天需要我陪你一起睡在床上吗?”
她双手缩在胸前,好像自己抱住了自己,她声音轻轻的,好像带着被世界遗弃的悲伤:“不需要。”
顾景行的心便抽疼得厉害,他眼神闪了闪:“那我睡折叠床,我睡折叠床。”
夜深,宋冉背对着顾景行,睁着眼睛,抬眼就能看到窗外,夏季的星空总是那么绚烂,星河漫天,仲夏夜的夜景让人目眩神迷。
她的心却是空的,是慌的,仿佛人生二十年的信念,哦不,加上上辈子的几十年,她整个人生的信念都崩塌了。
老天爷可真会和她开玩笑啊,怎么还能有这样荒唐的事呢?
“小冉,你睡着了吗?”
他低沉的声音传来,她便立刻闭上了眼睛。
她便听到了折叠床发出轻微的吱嘎声,接着是很轻的脚步声,顾景行绕过病床走到了她跟前。
然后,躺到了她身边,将她拥进了怀里。
宋冉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襟,仿佛溺水之人抓住浮木,她声音里满是依赖:“景行,我不想要她的捐赠,我不要可不可以?”
顾景行鼻子发酸,眼眶发红:“为什么不要?她欠你的,她造成你这样的,她应该还的。栗子小说 m.lizi.tw”
宋冉摇头:“不想要,我不想要,我不想和她有任何瓜葛,不想用她的眼睛看这个世界,一点都不想。”
顾景行拥紧她,轻抚着她的头,在她额头轻吻着:“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的眼睛看不见,小冉,我没办法这样做。”
宋冉将脸埋进他胸口:“再找其他捐献者的就行了,我不想要的,就只是不想要她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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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眉头深皱,见她如此坚持,只能暂时先哄着她:“好,既然我们小冉不想要,那就不要。”
万籁俱寂,宋冉听着他的心跳,又渐渐平复了心情,闭上眼睛,进入梦中。
隔天,宋冉的主治医生又将顾景行叫了过去,将一份检测报告和虞瑾的视网膜片子递给了他:“这位女士符合捐赠条件的。”
顾景行脸色凝重,这可真是造化弄人啊。
无论如何,既然虞瑾能捐赠,而且她也心甘情愿地捐给小冉,那么,这事就没有必要再商量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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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治医生又道:“下午美国方面的专家医生就要过来了,我们交流一下意见,希望就在明天或者最迟后天开始动手术,那位女士我们已经给她安排了病房,她就住在长海医院,随时接受手术移植。”
顾景行点头:“好,一切都听医生的安排。”
顾景行回去的时候,宋璇坐在床边给宋冉讲故事,宋璇对这件事就更加毫不知情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们姐妹是亲姐妹,这样小冉受到的痛苦多少得到了缓解。
他没有进去打扰她们,现在小冉更需要的应该是她的姐姐吧。
他转而出了病房,找到了虞瑾的病房。
虞瑾就一个人,大约她已经让她的手下都离开海城了吧,她已经准备大包大揽这一切罪状了,那些跟着她出身入死的兄弟,她终究不想受她牵连。
如此看起来,她一个人静静地躺在那里,竟显得有些可怜。
顾景行走近,虞瑾睁开了眼睛,笑了一下:“来了……”
顾景行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小冉不愿意接受你的捐赠。”
虞瑾笑笑:“我相信你有办法让她接受的,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希望她能健康。”
“当年为什么抛弃她们两姐妹?”
虞瑾摸了摸自己的手指,垂了眼帘:“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很少有人有耐心听完,我自己也不喜欢讲,就不说给你听了,那故事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以后过怎样的生活。”
顾景行舔了一下唇,犹豫了一会儿,然后认真道:“我希望一直到最后,你都不要说出你的身份,听起来很自私,可她是军人家属,不能有你这样一个……前科累累,罪行滔天的……母亲。”
虞瑾始终垂着眼帘,嘴角始终弯着,她点头:“明白……明白……我都明白……”
一切准备就绪,手术定在两天后,顾景行让主治医生不要跟宋冉说,到时候直接给她打一剂安定,直接进行手术。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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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宋冉是被蒙在鼓里的,到了手术当天,有护士进来给她打针,她狐疑地看着主治医生和护士,然后拉了拉顾景行:“好好的为什么给我打针?”
顾景行瞥了主治医生一眼,主治医生轻咳一声道:“抑制你眼睛恶化的,已经在尽快寻求眼角膜了,警局方面在和一些即将执行死刑的罪犯谈判,希望他们当中有人能捐出自己的眼角膜。”
宋冉觉得有些纳闷:“还有这种药水?能抑制眼睛视力变差?”
护士慢慢讲药水推入到她的身体里,宋冉诧异,这年头,是不是九十年代初啊?怎么感觉医学比几十年后还要发达啊?
顾景行摸了摸她的头:“听医生的话总没错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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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便稀里糊涂地被注射了一剂药水,医生又稍微给她检查了一下眼睛,然后瞥了顾景行一眼,眼神示意,马上就可以进行手术了,然后就退了出去。
宋冉伸手摸了摸右眼,这只眼睛的视力似乎不能继续往下降了,她已经几乎要看不清了,连顾景行的轮廓都变得模糊了,如果再找不到眼角膜,她可能真的要变独眼龙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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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走后没多久,宋冉就觉得自己身体绵软无力,意识也有些涣散。
她有些扛不住,赶紧伸手撑在了床上,另一只手捂着心口,神情有些慌乱。
顾景行赶紧一把抱住了她,宋冉眼神闪烁,一把抓住了顾景行衬衫的衣襟:“他们到底给我注射了什么?”
顾景行沉声不开口。
宋冉抬眼看他,眼神里满是慌乱:“顾景行,你回答我的话。”
顾景行眼神坚毅,摸着她的脸:“睡一觉,睡一觉起来,眼睛就好了,就能继续看明亮的世界了,嗯?”
宋冉双手抓住他的衣襟,脸涨到通红:“谁让你替我做这个主的?谁让你这么擅自替我做主的?为什么不尊重我的意愿?”
她没有力气了,甚至抓不住他的衣服,身体绵软,只想往下坠落。
顾景行托住了她的腰:“你可以怪我,甚至可以恨我,但我仍然自私地希望你的眼睛能够康复。”
她昏睡过去前,眼里满是悲哀和责备:“顾景行,你不该这样的,不该这样的。”
顾景行打横将她抱起来,医生和护士都候在门外,顾景行将她轻轻放到了手术床上,低声道:“好了,可以给她手术了。”
宋冉便被推进了手术室,顾景行站在外面,他就这么一圈一圈地走着,杜大鹏和尹华都不敢上前去劝他,只这么安静地站在他不远处的后方。
顾景行眼神复杂且深沉,宋冉的脾气,他是知道的,如果,从手术室出来之后,她不理他了,他该怎么办?
他也会失落纠结彷徨,但即便如此,他一点也不后悔自己做的决定,无论如何,他要的是她健康,手段多么卑劣不堪,由他一人承担。
手术室内有两张手术台,靠得很近,虞瑾打了局部麻醉,他偏头,看向一旁躺着的不省人事的她的女儿,嘴角微微露出了一点弧度。栗子小说 m.lizi.tw
挺好的,挺好的,总算,她还能有点用处。
总算,她还能弥补点自己造下的孽。
这孩子痛哭流涕地痛陈她的罪行的画面这两天一直在她脑海里盘旋,她的心一直紧紧地揪着,觉得对不起自己的女儿,如今,如今她总算有机会减轻自己的罪孽了。
虽然,这孩子仍然不会原谅她,但她可以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总有一天,或许,这孩子会不那么恨她的。栗子小说 m.lizi.tw
手术时间很长,毕竟是眼部手术,稍有闪失,就会造成眼部失明,所以一共四位医生都在全力以赴地做好这台艰难的手术。
门外,顾景行焦灼难安,这会儿他已经没心思去担心术后小冉怎么看他了,他只祈祷手术能够顺利地进行下去。
尹华终于看不过去走到他身边,小声道:“哥,你这些天都没睡好,你坐会儿吧,他们说都是美国来的专家,不会有问题的,你别太担心了。”
顾景行始终皱着眉头,没有开口说话。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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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台手术进行了五个多小时,顾景行就这么一直站在手术室门口,好像担心宋冉被推出来的第一时间不能看到他一样,就这么一直守在那里。
等手术灯灭了的时候,他立刻站直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手术室的大门,大门缓缓被拉开,军区医院的主治医生和美国来的医生一起走了出来。
顾景行紧张地咽了口唾液,甚至不敢开口去问,手术进行得怎么样?顺利吗?宋冉的眼睛能复明吗?不会影响到左边的眼睛了吧?
这些问题,统统卡在了喉咙口,他问不出口,他害怕结果不如预期中的那样顺利,他没有办法接受那样的事实。
主治医生解下了口罩,瞥了他一眼:“顾副团怎么不关心关心你家属的手术情况?”
顾景行嗓子发干,声音沙哑:“她……她还好吗?”
主治医生笑了笑,他一笑,顾景行的一颗悬着的心便稍微放了下来。
主治医生又拍了拍他的肩:“手术很顺利。”
虚惊一场,心有余悸,这样的字眼足以叫一个一百八十六公分的硬汉软了腿,顾景行身子晃了晃,杜大鹏一把扶住了他,安慰他道:“老大,没事了,没事了,嫂子没事了。”
他挤出一丝笑容,装得很镇定:“我早就知道,肯定会没事的。”
他缓了口气,问主治医生:“她什么时候能出来?”
“顾副团别急,护士要在里面观察一段时间,大约夜里十一点可以出手术室,你去吃点晚饭吧。”
她没出手术室,他怎么可能吃得下。
尹华去外面买了点包子馒头的回来,强行让他吃了几口。
顾景行就这么一直站在那里等。
病房里,一个护士坐在角落里,看着一旁仪器里的曲线和数字,另外一旁的手术台上,各自躺着一个人。
宋冉的安定剂和麻醉剂效果都渐渐退了……
病房里一片寂静,虞瑾能听到她的呼吸声,一声一声的,便想了以前怀着她的时候,大女儿很安静,小女儿有些皮,总在肚子里动来动去,别人都说第二胎该是个儿子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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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是个顽皮的小丫头。
生下来的时候就跟一般的小孩不一样,不皱也不丑,很漂亮,雪白的,她当时就想,看着这样两个玉雪可爱的两个小公主长大,该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
她忍不住这寂静,缓缓开口道:“你的妈妈……对你好吗?”
一旁病床上的宋冉不自觉握紧了自己的拳头,半晌,才缓缓道:“和你没关系的事,你问了做什么?”
虞瑾自嘲地笑笑,她还有什么脸去关心她,她将她害得这么惨,又有什么资格期冀她能抛开一切和她谈笑风生?
虞瑾声音有些沧桑:“抱歉,我多嘴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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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觉得心痛,可不知道为什么心痛,是因为听到她悲哀又苍凉入骨的声音吗?
她狠狠地唾弃自己,身旁的女人害得你不够惨吗?找人将你打成这样,还害得你差点失明,她有什么值得你心疼的呢?
这只眼睛,本就该她赔的,这是天经地义的,是她咎由自取,是她活该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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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便不再说话,病房里又恢复了安静,各种仪器的声音在这深夜里尤显得刺耳。
这时间怎么这么漫长,怎么这么煎熬?
半晌,宋冉开口,问一旁的护士:“我什么时候可以出去?”
她不想和这个女人共处一室,片刻都不想。
护士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至少得等到十一点多,你再躺一会儿,我得监控一下各方面的数据是否正常。”
宋冉双眼都蒙着白色的纱布,只能看到蒙蒙亮,她觉得忐忑惶恐不安不自在,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现在几点了?”
“不到十点。”护士说。
宋冉心里叹了口气,还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她意识清醒,毫无睡意,她觉得这一个多小时,似乎成了她生命中最难熬的一个小时。
半晌,她缓缓开口道:“我的妈妈对我和姐姐很好,非常好,非常疼爱我们,可惜,好人不长命……”
虞瑾强忍泪意:“那就好,那就好……”
宋冉轻嗤了一声:“那就好?说得好像你很希望我们姐妹两好似的。”
虞瑾哑口无言,现在的她说什么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那么,就不做无谓的辩解吧,就让她这么一直恨着她吧。
她咎由自取,无话可说。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很有默契地保持着沉默,直到身后的护士站了起来:“好了,一切指标和数据都正常,这次移植手术非常成功,我出去让郝医生他们过来再看一下,应该就可以出手术室了。”
深夜十二点,宋冉终于被推了出来,她双眼覆着纱布,就这么静静地被推了出来,顾景行赶紧迎了过去,轻声叫她:“小冉……小冉,你感觉怎么样?”
宋冉没有开口说话,只装着睡着了,顾景行知道她心里有气,随后出来的医生告诉他,手术一切顺利,大概一星期之后右眼就可以拆掉纱布了。
顾景行的心便踏实了。
虞瑾刚被送回病房,便有护士跟着进来了,护士手里拿着小托盘,里面有针筒,有药水,她有些疑惑:“还要注射什么?”
“嗯,消炎的药水。栗子小说 m.lizi.tw”
虞瑾不疑有他,护士将药水注射进去,便离开了病房,紧接着,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她的意识有些模糊,她瞪着苏敬山,咬牙切齿道:“你要干什么?”
“不想让你自投罗网。”
虞瑾抓紧床单,怒瞪着他:“还轮不到你来替我的人生做主。”
苏敬山看着手腕上的表,算着时间,很快,床上的人缓缓闭上了眼睛,这个时候,只能由他来替她做主了……
另外一个病房,宋冉静静地躺在病床上,顾景行将一旁的折叠小床放了下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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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便倏然睁开了眼睛,却发现,睁眼闭眼其实效果是一样的,她眼睛上还蒙着纱布,她根本看不清眼前的人,她冷了声音道:“你出去睡吧。”
顾景行的手顿住,坐到了床边,声音很轻很柔:“我得留下来照顾你。”
“不用。”
顾景行摸了摸她的脸,她偏了一下头,避开了他的触摸。栗子小说 m.lizi.tw
顾景行声音更加轻柔了:“小冉,你现在两只眼睛都蒙着纱布,我得留下来看着你。”
“我让你出去。”
她声音很坚定,容不得他反驳。
她刚做完手术,顾景行不敢惹她生气,不敢让她伤心流泪,害怕她的眼睛会受到影响,便赶紧道:“好好好,我出去睡,有事叫我,好吗?”
他便走到了外间,门开着,他的折叠床就放在病房门口,一抬眼,就能看到躺在床上的她。
顾景行一走,宋冉便坐了起来,她想去洗手间,可她看不见,她便伸出双手来摸着寸着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顾景行的心咯噔一声,立刻起身往她那边走去,眼看她就要撞到墙上去了,顾景行赶紧伸手揽住了她的腰:“小心点……”
宋冉摸到他的手,轻轻推开了他:“不用你管。”
顾景行扣着她的腰,声音很温柔:“你要上厕所吗?”
宋冉推他:“你给我走开。”
顾景行扶着她往洗手间走:“我送你进去。”
宋冉伸手摸墙:“我让你走开,我自己可以。”
顾景行不敢让她生气,将她扶进去之后,便道:“我这就走,你好了就叫我一声。”
宋冉不搭理她,伸手开始解自己裤子上的系带,顾景行便站在门口,也不关门,宋冉解了一半,面朝他的方向,恶狠狠道:“滚……”
顾景行便赶紧将门关上了,小丫头不是看不见的吗?
里面没什么动静,顾景行也不敢开门,就怕惹火了她,医生说术后尽量不要流泪,他不敢刺激她,至少要等一周之后拆了纱布之后再说。
突然之间,听得嘭的一声,似乎她在里面摔倒了。
顾景行再也顾不得其他,立刻踢开门冲了进去,宋冉倒在地上,一旁水盆被打翻,全部洒到了她身上。
她整个人狼狈又可怜。
顾景行赶紧冲过去,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宋冉挣扎:“谁让你进来的?”
顾景行匆匆出了洗手间,将她放到病床边上的椅子上,她身上都湿了,顾景行紧张地伸手摸了摸覆在她眼睛上的纱布,还好还好,水没溅到她脸上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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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便赶紧伸手解她病号服的扣子,打算给她换一套病号服。
宋冉推他的手:“给我走开。”
顾景行柔声哄她:“小冉,乖,衣服湿了,我得给你换一套。”
宋冉挣扎:“我让你走开,别碰我!”
“别动!”他吼了一声,吼得宋冉顿时僵在了那里。栗子小说 m.lizi.tw
顾景行便赶紧三下五除二麻利地给她解了扣子,换上了一套干净的病号服。
“你吼我……顾景行你吼我……”
顾景行害怕她哭,赶紧捧着她的脸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声音大了点,吓到你了是吗?”
她声音很委屈:“吓到我了。”
顾景行心疼的啊:“以后再也不会吼你了。”
宋冉摸到床,爬了上去,然后躺下,也不说话,只是伸手去揉膝盖,顾景行看到她膝盖青紫一片,想来是刚才摔跤磕下来的,心疼得想要伸手替她揉。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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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往后缩了缩:“你出去吧,我要睡觉了。”
“摔疼了吗?”
“不疼……”
顾景行心口发堵,他知道她心里有怨气,从前那么依赖他的人,那么爱在他跟前撒娇的人,这会儿却故作坚强地一次又一次地将他从身边推开。
而他,却无可奈何,无能为力,只希望能安然无恙地度过术后一个星期。
夜晚,她病房的门没关,顾景行就这么躺在外间的折叠小床上,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一有风吹草动,他就立刻坐起来。
宋冉膝盖疼得厉害,洗手间的地面是水泥地的,刚才摔下去,磕得她很痛,痛得差点喊出来,却硬生生地忍了下来,不想让他留在身边,不想向他展示自己脆弱的一面。
夜深了,她终究扛不住困意来袭,昏昏睡了过去。
顾景行当然了解她,看一眼她的睡姿就能知道她是真睡着还是假装睡着了,他起身,缓缓走到她跟前,坐到了床边,她睡觉的姿势很有防备性,如今就在他守在病房外,她都用这样的姿势睡觉,说明她心里谁都不相信。
顾景行看到她膝盖这会儿红肿得厉害,便起身去护士站要了点碘伏,又回到床边,给她擦了擦,然后又用温热的掌心给她轻轻按了一会儿。
他掌心一按,她便微微皱起眉头,她睡得不踏实,顾景行拇指指腹便轻轻按在她的眉心,轻声道:“睡吧睡吧,什么都别担心。”
睡梦中,世界一片漆黑,她惊悸着微微颤抖,她不停地奔跑着,后面……后面好像有人在追她,哦不对,好像是追杀她和她的姐姐。
姐姐拉着她的手,满脸伤痕,剧烈喘息:“小冉,快跑,快跑……”
宋冉跑不快,被宋璇拖着往前,后面人群声音喧闹,似乎要赶上她们了……
突然,砰地一声,枪响……宋冉回头一看,有人倒在了血泊中……
宋冉猛然惊醒。
她猛然坐了起来,脑门上满是汗珠,顾景行紧张地摸她的脸:“小冉,做噩梦了吗?”
宋冉喘息着,伸手推他:“你怎么还在这里?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刚进来,刚进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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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出去,给我出去。”
顾景行敷衍:“我马上就出去,是不是……是不是做噩梦了?”
宋冉将脸埋进了双膝之间,身体有点颤抖,顾景行伸手拥她:“没事没事,那只是一个梦。”
宋冉捂着心口,心仍然在砰砰直跳……
等待天亮的过程有些煎熬,宋冉做了噩梦之后便睡不着了,就这么躺在床上,顾景行撵不走,就这么厚颜无耻地睡在她身边。栗子小说 m.lizi.tw
她也累了,也不想挣扎了,就随他去吧。
待得天亮,宋璇拎着早饭又来了,宋冉手术的事,全程没跟宋璇说,就是怕她担心,这会儿一看,怎么昨儿只蒙一个眼睛的人今儿两只眼都蒙上了,她紧张地方下保温盒,捧着宋冉的脸:“不是说就这两天眼睛就要好了的吗?怎么……怎么……”
宋冉握紧她的手:“没事姐,真的马上就好了,一个星期之后就好了。”
“你不会在糊弄我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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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敢糊弄我的姐姐呢?一个星期后你看嘛,因为医生给我做了个什么视力矫正,我也不太懂那些东西,所以两只眼都蒙上纱布的,明天就只蒙右眼了,左眼没事的,你别担心。”
宋璇本就比较单纯,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的,宋冉这么一说,她便也就信了,然后给她喂早饭吃。
门外,杜大鹏对顾景行道:“老大,那女人,还要不要交给警方处理?”
顾景行神色凝重,有些迟疑,半晌才道:“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那我去叫警方的人过来了啊。”
顾景行喉结上下滑动着,半晌才道:“去吧……”
杜大鹏走到门口,顾景行又叫住了他:“你等一下……我去她病房看一下……”
顾景行走到虞瑾的病房外,看到有人躺在上面,他眼神有些波动,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他轻咳一声道:“虽然你捐献了眼角膜给小冉,但……你的罪行……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
床上的女人转了个身,面向他,顾景行有些惊愕:“你是谁?”
中年妇人云里雾里看着他:“小伙子,你在说什么啊?我今天早上刚搬进这个病房的啊。”
顾景行皱眉:“那原本住这个病房的病人呢?”
妇人摊手:“我怎么知道啊?你问护士嘛。”
顾景行冲了出去,一把拉住了经过的护士:“这个病房原来住的病人去哪里了?”
“啊?苏医生让人给她办了出院手续,早就走了啊。”
杜大鹏赶紧赶过来:“老大,是不是让她给溜了啊?现在怎么办?让警方去通缉她?”
顾景行摆手:“先不要声张,等等再说……”
他想把这个决定权交给宋冉来做,要不要抓那个女人,还是让她来决定吧。
他回到病房的时候,宋璇已经走了,宋冉坐在病床上,发着呆。
他走近,宋冉神色又多了两分戒备,顾景行坐到了床边,轻声道:“小冉,你打算……怎么处置那个女人?”
宋冉不冷不热道:“那是我该操心的事吗?她犯了什么罪,交给警方处理不就行了吗?”
顾景行舔了一下唇,不确定地问道:“你希望看到她被抓,是吗?”
她反问:“她是绑匪,她害我成这样,所以,你不希望她被抓吗?”
顾景行握了握她的手:“你希望,我就希望。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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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抽了手,低头:“该抓就抓,什么我希望不希望的,和我无关。栗子小说 m.lizi.tw”
顾景行低声道:“她走了。”
宋冉指尖颤了颤,声音很轻:“走了?”
这是她的真实反映,不是伪装的,不是故作冷漠的,是带着疑惑的,又有些不敢相信的。
怎么就走了?怎么就走了呢?
顾景行又握住了她的手:“嗯,走了,可能是夜里走的,也可能是早晨走的,我没注意。”
宋冉很快恢复了自己冷漠的表情:“她走她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呵,就这么走了,她其实还有好多话想问的呢,是她自作多情了吧,那样的女人应该是没有心的吧,大约稍微有些良心发现于弄坏了她的眼睛,所以赔了一只眼睛给她。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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赔完眼睛,她又觉得两清了,便这么潇洒地走了。
真潇洒,真的很潇洒啊。
呵……
差一点点,差一点点她就要感动了呢。
她觉得这样的自己有些可笑。
顾景行摸了摸她的头:“这几天保持心绪平静好吗?一切等你眼睛好了再说好吗?我不惹你,你自己也不要胡思乱想好吗?”
宋冉冷冷道:“谁跟你说我胡思乱想了,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着。”
“嗯,我出去我出去,下午会有医生过来给你拆掉左眼的纱布,顺便检查一下右眼,到时候你左眼就能看见了。”
她没说话,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顾景行知道,她什么都知道,大约觉得自己又一次被抛弃了吧。
他不太理解虞瑾为什么就这么不告而别地又走了,她不是已经做出一副队自己罪行供认不讳的样子了吗?
是他又上了她的当了吗?
她舍不下那些红尘俗事,金钱权利?
他不太懂那个女人。
他真的以为她会为了小冉认罪伏法的,却原来,是他想多了。
看着宋冉茫然无措的样子,他的心一直在隐隐作痛着,他不知道小冉到底有怎样的身世,他可以肯定的是,虞瑾应该确定就是她的母亲了。
当年的事,到底是什么样的呢?
她倒好,一句话没解释,就这么潇洒地跑了,徒留小冉一人神伤,真的不是个合格的母亲啊。
宋冉呆呆地坐着:“我都知道了,你出去吧,我要一个人待着,我想一个人待着。”
顾景行便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出去,她始终这么坐着,也不动,脸上没有情绪,眼睛被蒙着,自然也就看不清她眼里的情绪。
可他知道,她难过,伤心,世上哪有不渴望母爱的人呢?
一天后,宋冉左眼的纱布拆除,主治医生检查了一下,右眼恢复得也很好,只等一星期后,就可以完全拆除纱布了。栗子小说 m.lizi.tw
顾景行的心这才彻底踏实了。
但宋冉还是不怎么理他,她姐姐过来的时候她最开心,说说笑笑的,等她姐一走,她便又一个人坐在床上,偶尔翻翻书,偶尔站在窗子那边看风景。
总好像有心事,可她不愿意向他敞开心扉。
他知道,因为眼睛的事,她在怪他自作主张,他便想着等她完全康复了再说。
已经八月份了,天气依旧炎热,病房里的吊扇很缓慢地吱嘎吱嘎地转着,宋冉捧着本书坐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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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时分,太阳很热烈,顾景行伸手将窗帘拉好,病房内挺阴凉的,光线也不刺眼。
他走到床边,轻声道:“睡会儿午觉?”
宋冉细长的手指搭在书上,又翻了一页,仿佛没有听见他说的话,这两天她一直都这样。
顾景行便伸手过去,要抽她的书,她暗暗用力,拽紧了手中的书。
“小冉,乖,听话,嗯?”
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敲门声响起,来的是李主任,宋冉有些诧异。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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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主任直奔过来:“怎么受伤住院没和我们说呀?”
宋冉对外人总是一张笑脸,看得顾景行很是嫉妒,她笑道:“就是轻伤,免得耽误李主任你的时间嘛,不碍事的。”
李主任看着她右眼上贴的纱布,眉头紧锁:“这是伤到眼睛了?伤到眼睛可是大事啊。”
宋冉赶紧摆手:“真没事,一个星期之后就可以拆纱布了,接着就可以生龙活虎了,放心吧,李主任,你过来找我有事吗?”
李主任这才想起今天过来的要事,赶紧道:“清源纪事,被压了。”
宋冉皱眉:“什么意思?什么叫清源纪事被压了。”
“本来定档八月十八号的,档期不行,片子要重新审查,上映遥遥无期。”
宋冉顿时有些慌:“怎么会这样的?这片子有什么好审查的?不是反应乡村教育问题的吗?不是很积极向上的吗?好端端的,上映在即,为什么会突然要求重新审查?”
显然,是谁背地里动了手脚,她一时之间脑子有些乱,没办法判断到底是谁暗中动了手脚。
顾景行见她情绪激动,赶紧道:“小冉,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的眼睛,你先别急,李主任,这个事麻烦你再去查一下,如果你能解决的话,请你帮她解决一下,小冉现在正是恢复的关键时期,医生交代了不能情绪过分激动。”
李主任点头:“我也不知道她伤得这么严重,这样,小冉,我再去查一下,你就安心养伤吧。”
李主任匆匆忙忙地又走了,事态紧急,她确实没有时间多说什么了。
李主任一走,宋冉顿时皱起了眉头,脑海中紧急搜索着能对她造成重创的人能有谁。
这部电影,早就送交文化局审批了,早就审批好了的具有教育意义的电影,为什么临上映了,又要重新审批?
阮晴?不可能的,她有那么大能耐,她的武则天也不会被人压住了。栗子小说 m.lizi.tw
那么,还能是谁?
定是某个大人物吧。
猛然,宋冉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大概的身影来,会是那个大人物吗?
应该是他吧,前段时间唐济安又来看她了,虽然是医院里顺道看了她一下,但那个至高无上的市长大人似乎神通广大,似乎还监控着自己的二儿子。
所以,他是不是知道了唐济安又探望她的事,所以,要给她,或者说是给唐济安一个沉重的教训?
宋冉有些发抖,这些大人物,还真是会‘草菅人命’,别人辛辛苦苦拍出来的戏,他们轻飘飘的一句话,那么多人的努力都付诸东流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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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恶,可恨!
她没有办法坐以待毙,立刻起了身,走到一旁的柜子旁。
顾景行伸手揽住她的肩:“你要去哪里?”
宋冉拿出两件自己的衣服来,冷声道:“我要出去。”
宋冉一把抓住她自己的衣服:“不可以,你需要休息,你的眼睛不能受强光刺激。”
宋冉抢夺他手中的衣服:“眼睛上不是有纱布蒙着吗?不碍事,我自己有数。”
顾景行知道自己拗不过她:“你知道是谁暗中作乱的吗?”
宋冉咬牙切齿:“我知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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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去找他吗?”
“是。”
“那我陪你一起去。”
二十分钟后,市政厅大楼前,宋冉的车子被直接拦在了大门口,她下车,走到门岗处:“请帮我通知一下,我要见市长先生。”
门卫瞥了她一眼:“小姑娘,别闹,市长先生很繁忙的,没空间你。”
宋冉神色冷漠:“唐济安是我二哥,你把名字报给市长先生,他会让我进去的,我叫宋冉。”
这个时候,她终究还是要用一下唐济安的名号。
门卫一惊,唐二少他们当然知道,这小姑娘说唐济安是她二哥,是市长先生家的亲戚吗?
门卫便赶紧匆匆地出了门岗,往大楼那边跑去,没一会儿,又折回,毕恭毕敬道:“您请进去。”
顾景行正要和她一起进去,门卫却拦住了他:“市长先生说只让宋小姐一人进去。”
顾景行情急:“我得陪她一起。”
宋冉已经走进了大门,根本不等他,直接往大楼里走去,这里是市政厅,顾景行不能乱来,只能焦急地等在门口。
市政厅的楼真大,宋冉进去,便有穿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工作人员守在门口,轻声细语道:“请问是找市长先生的宋小姐吗?”
宋冉面无表情:“是的,我是宋冉。”
“请随我来。”
那女人带着她弯弯绕绕上了三楼,两扇朱红色的大门前,女人停了脚步,伸手敲门,里头传来中年男人低沉的声音‘进来……’
门打开,宋冉看到穿白衬衫的市长大人伏案批改什么文件,压根就懒得抬头看她。
她一步一步走近,声音里带着质问:“市长先生,请问我的电影,是你让文化局的人重新审批的吗?”
“是的。”他倒是直言不讳。
宋冉咬牙,齿根微颤:“先生为什么这么做?”
唐庆儒放下手中的笔,抬眼看她……
唐庆儒满眼震惊地看着眼前的宋冉,那张脸,那眼睛,长得和虞瑾……真的很像,很像很像……
他的心像是被利器击中,突然一下痛得厉害,他的手止不住有些颤抖。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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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倔强的,不服输的脸,那微微带着恨意却又忌惮于他是大人物而不得不收敛的眼神,她瞪着他,在等他给一个答复。
为什么好好的动她的电影,为什么他这样一个大人物,要用这样的方法去惩罚别人,让别人的努力付诸东流?
唐庆儒看到她右眼上蒙着的纱布,又看到她脸上尚未痊愈的伤痕,眉头止不住皱了起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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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受控制地站起来,绕过办公桌,来到了她跟前。
宋冉防备地后退了一步,满眼防备地盯着他,依然等着他的答复:“先生为什么这么做?是因为您的二儿子去医院探望了我?我让他探望了吗?我有错吗?先生向来喜欢滥杀无辜吗?我究竟有什么错?先生要杀鸡儆猴吗?我已经结婚了,从未惦记过您那前途一片大好的儿子,也从未和他过从甚密过,先生有什么不放心的?”
唐庆儒被她问得哑口无言,抬手,想摸她右眼上覆着的纱布,宋冉斗胆推开了他的手:“先生要干什么?”
唐庆儒嘴唇翕动,眼神闪烁:“眼睛……眼睛怎么了?”
宋冉觉得他的反应有些奇怪:“和先生您没有关系,我知道您是大人物,即便我有满腔牢骚,我也不敢在您跟前放肆,但先生,请您放过我,我和全剧组工作人员辛辛苦苦工作了两个月的劳动成果,请您尊重,如果您对我有怨气,请您对付我一个人就行了,剧组工作人员是无辜的,求您放过他们。栗子小说 m.lizi.tw”
唐庆儒突然捧住了她的脸,满眼关切:“怎么受伤的?谁伤了你?”
宋冉对于他的碰触本能地慌张,处于自卫状态的她突然挥拳,一拳砸道了唐庆儒的脸上……
唐庆儒没有防备,被她一拳砸下,脚步踉跄了两下,身子往后晃了晃,撞到办公桌上的笔架,笔架哗啦啦掉到了地上。
门外保镖立刻闯了进来,见市长模样狼狈,而宋冉挥起的拳头还没来得及收起来。
那两个保镖立刻冲到宋冉身边,一把将她擒拿住。
唐庆儒立刻站直,呵斥道:“谁让你们进来的?出去!”
两个保镖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听市长的话。
唐庆儒倏然眯眼:“我说话已经不管用了是吗?”
两个保镖知道市长动怒了,便赶紧往外走去。
宋冉往后退了两步,防备地看了他一眼:“既然市长先生不愿意,那恕我冒犯了,我先走了。”
她突然有些害怕了,她觉得市长看她的眼神不太正常,她一个人贸然闯进来,实在是太危险了。
她匆匆往外走去,唐庆儒没有去追她,就这么看着她落荒而逃。
宋冉冲出市政厅大楼,心有余悸地回头看去,这回怕是白来一趟,还是想别的办法吧。
她匆匆走出去,顾景行心急如焚地等在外头,宋冉冲过去,一把抱住了他的腰,也不说话。
她没有原谅他,但只有抱着他,才能安心,她需要安心。
宋冉走后,唐庆儒久久无法平静,站了好一会儿,才急急地走出自己的办公室,叫来秘书,压低了声音道:“你给我去调查一下宋冉。栗子小说 m.lizi.tw”
董秘书凝重道:“先生您想知道哪一方面的?”
“全部,她今年多大,是谁家的孩子,家里还有什么人,她的全部,我都想知道。”
“是,先生。”
回到办公室的唐庆儒仍然无法平静下来,他拿起桌上放着的相框,左右腿上各坐着一个小女孩,那是他的星儿吗?
如果是星儿……
老天爷,他都对那孩子做了什么?
他轻视过她,在她跟前优越感十足过,他打过她,那一巴掌,他打得很重,那孩子却是敢怒不敢言,心里肯定很恨他吧。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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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动用自己手上的权利,否认她的努力……
唐庆儒第一次这么不知所措,如果,如果宋冉真的是他的女儿,那么,她会原谅自己做下的这些无礼的举动吗?
他不敢想,他真的不敢想。
车里,宋冉又松开了对顾景行的依赖,自己靠在窗子上,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脑子里有些乱。
她无法理解市长先生看到她的时候,脸上的是什么神情。栗子小说 m.lizi.tw
震惊?
好像是。
震惊什么?
震惊于她的美貌?
还是震惊于她脸上的伤痕累累以及右眼上覆着纱布的模样?
市长先生是这样慈悲为怀的人?
看到他讨厌的晚辈眼睛受伤了就这样大受触动?
分明,他不是那样的人,他是冷酷无情的人,他是自视甚高的人,他站在云端,俯瞰这凡尘俗世里的人,带着浓浓的优越感,觉得所有人都不配和他,和他家人搭上边。
宋冉摇摇头,实在没有办法解读市长先生看到她那一瞬间脸上的表情到底代表着什么。
顾景行伸手揽她的腰,轻声道:“见到市长了吗?”
宋冉不回头,也不回答他。
顾景行强行将她的身子掰过来,让她看着自己,他伸手捧着她的脸:“小冉,见到市长了是吗?发生了什么?他怎么你了?”
宋冉刚才几乎是冲过来的,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就好像,受道了天大的委屈,肯定是在市长办公室发生了什么事。
宋冉眼神闪了闪,倔强道:“什么都没发生。”
顾景行摸着她的脸颊,抚着她的下巴:“那么,市长先生答应了吗?答应撤销重新审批了吗?”
宋冉垂了眼帘:“我进去一共三分钟,话都还没说全,怎么可能让他同意撤销审批?”
顾景行摸了摸她的头:“那就想别的办法,你别担心。”
宋冉心事重重,也不应他,就这么坐着,顾景行心疼地将她拥入怀里:“办法总比困难多,你别想太多。”
宋冉回到病房之后,就开始盘算着,她还能找谁帮忙。
唐济安,不可能,她再找唐济安,市长指不定能将她逐出海城。
谈书远?
嗯,他也算是大官家的小少爷了,政坛方面,应该还是有几分话语权的吧。
不过,难以跟市长抗衡啊。
难不成,还要去求司令?
这点小事,他老人家会烦吧。
晚上七点,市长公馆府,董秘书匆匆走了进去,看到市长坐在偏厅里抽烟,赶紧走过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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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庆儒手一抖,烟灰都抖落到了裤子上,他甚至来不及拂去烟灰,便着急道:“查到些什么了?”
董秘书便一五一十地开始汇报:“先生,我查到,宋冉今年二十岁……”
仅仅这一句话,唐庆儒手便抖到拿不住香烟,他便抖着手将香烟摁灭到了烟灰缸,声音有些颤抖:“嗯,你继续说……”
“她有一个姐姐,比她大两岁。”
唐庆儒震惊:“你说她有一个大她两岁的姐姐?”
姐妹两在一起?这算不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董秘书点头:“是的,大两岁,和宋冉长得极其相似,叫宋璇,有自己的公司,叫讯涛科技,两人的父亲叫宋国庆,以前开过服装厂,去年厂倒闭了,如今一个人住在田子坊,姐妹两住静安路,宋璇念的是财经大学,宋冉念的是复光大学,都是名牌大学……”
唐庆儒不敢置信地盯着他:“宋冉……宋冉不是演员吗?怎么……”
董秘书点头道:“是的,她既是复光的大二学生,之前也是文工团的成员,如今从市政文工团离开,成立了自己的娱乐公司,规模不大,还没有什么作品。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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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庆儒脸色青灰一片,他究竟做了什么?
他轻视的小姑娘是他惦念了将近二十年的女儿,他可以肯定,宋冉和宋璇是他的女儿,毕竟,和虞瑾长得是那么的相像。
而他轻视别人的时候,甚至没有做过详细的调查,他的女儿分明是那么的优秀。
唐庆儒单手掩面,形同枯槁,声音颤抖:“那她们的母亲呢?”
“去世了,七年前,宋冉十三岁的时候,就去世了。”
唐庆儒眼神闪了闪,终究还是没有享受多久母亲的关爱。
他的心脏抽了抽,强撑着道:“有人好好照顾她们吗?她们的父亲待她们好不好?”
董秘书继续道:“宋国庆待她们还算可以,后来娶了续弦,那女人……待她们不好,去年还去姐妹两的新房子里打人,给关起来了,判了两年。”
唐庆儒眼神里寒光闪过:“就两年吗?”
“是的,两年。”
“情节这么恶劣,怎么可以只判两年,你去处理一下。”
“是……先生,另外,有一个叫吴妈的保姆,是她们母亲以前的佣人,一直照顾着姐妹两,对她们很好。”
唐庆儒松了口气:“那你……明天,将那个吴妈带过来。”
“是,先生。”
隔天,宋冉还在苦恼于是不是要去找司令的时候,李主任就又过来了,一进来便道:“小冉,你是不是去找了谁?”
宋冉诧异,这是什么意思?不会市长一怒之下,让他们的电影彻底无法上映了吧?
她果然还是太冲动了。
李主任却道:“文化局那边的人跟制作方还有苏导道歉去了,说是这么好的片子,一定得如期上映,不然就是观众的损失。”
宋冉觉得有些不是滋味,这算什么意思?
“文化局的人还亲自去道歉了?”
李主任点头:“是的,副局长亲自去的,说是他们搞错了,为了赔偿,还让各大院线提高了排片量,说是这么有教育意义的电影,一定要让更多人看到。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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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眉头紧锁,这……唐庆儒不会跟唐济安一个眼光吧,难道……
她不敢细想下去,又庆幸于幸好已经跟景行领证结婚了。
市长公馆府,吴妈诚惶诚恐地被人领了进去,眼睛不敢四处乱瞟,就这么进了偏厅,神色威严的男人坐在沙发上,语调倒是很和善。
“请坐……”
吴妈恭恭敬敬道:“市长先生,您好,请问您……您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她一介寻常妇人,哪里见过这么权利至高无上的男人,能不惶恐吗?
唐庆儒抬手:“周姨,给她上茶,碧螺春可好?”
吴妈慌忙摆手:“我……我不喝茶。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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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姨还是上了碧螺春给她,吴妈手足无措,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唐庆儒笑笑:“请坐吧,别紧张。”
吴妈缓缓坐下,紧张道:“先生叫我过来,有什么事吗?”
唐庆儒眼帘微垂,沉声道:“宋璇和宋冉,不是宋家的女儿,对不对?”
刚坐下的吴妈一惊,又站了起来,满脸惊恐,不敢说话。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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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庆儒抬眼看她:“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吴妈眼神闪烁:“先生……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唐庆儒翻了翻手边的资料:“宋国庆和汤美玲结婚之后,两年里都没有生孩子,后去医院检查,发现汤美玲无法生育,所以,这两个女孩,都不是他们生的。”
吴妈慌得脸色发白,额头汗珠缓缓滑落,双手使劲地搅着褂子一角。
唐庆儒放下资料:“你别怕,我不会把你怎么样,也不会把宋氏姐妹怎么样,我只是想知道她们的身份。”
吴妈抹了把脑门上的汗:“十九年前,太太因为一直无法生育,便想着领养一个孩子,太太娘家在南边的象城,我和太太一起回娘家,太太便去了当地的孤儿院,看到一个两三岁的小姑娘,太太很喜欢,那就是宋璇,太太便决定收养她。
小姑娘一直哭,守在她妹妹身边,死活不愿意跟太太走,太太只想要一个孩子,便强行带走了宋璇。
小姑娘不过两三岁,到了宋家,不吃也不喝,太太……太太拗不过她,便又折回去,将当时尚未满一周岁的宋冉也接了回来,这才让姐妹两能够团聚在一起的。”
唐庆儒的心紧紧揪着,他的月儿,两三岁就那么懂事了,就知道要照顾妹妹了。
是他让两个孩子受苦了。
“明天,你带我去那个孤儿院。”
吴妈神色紧张道:“先生,您打听这些做什么?您和两个孩子是什么关系?”
唐庆儒垂了眼帘:“不该你打听的,就不要打听了,不要跟那两个孩子说今天见到我的事,可以吗?”
吴妈嗫嚅道:“是……是,先生。”
“你可以走了。”
吴妈便赶紧应了一声,起身往外走去。
身后传来市长先生的话:“多谢你这些年照顾她们。”
吴妈有些震颤,市长先生为什么要感谢她,市长和姐妹两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不敢细想,只微微鞠了个躬,匆匆地就走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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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庆儒又叫来秘书:“宋冉的那个电影,你跟文化局的人打过招呼了吗?一定要如期放映,知道吗?”
“是先生,已经打过招呼了,另外文化局的人还安排了工作人员去全市各中小学去放映这部片子。”
唐庆儒点头:“嗯,可以,做得很好,我看了那部电影,确实是部有教育意义的电影,宋冉她……很有想法。”
粗陋肤浅的人是他,向来都是他,他甚至不及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实在是让他汗颜到再也无法面对宋冉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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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秘书又道:“先生,宋冉之前被人绑架,所以你上次看到她时,她才会满身是伤,而且,头部遭受重击,所以右眼视网膜严重受损,差点眼盲。”
唐庆儒的心一阵一阵地抽疼着:“绑匪都抓到了吗?”
“抓到了,收押在案。”
“此等恶劣的罪犯,一定要重判,要重重的判,一定要重重的判,知道了吗?”
“知道了先生,另外,宋冉眼睛接受了眼角膜的捐赠,两天后就要拆除纱布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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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庆儒手指颤了颤:“嗯,我知道了。”
“先生要去医院看望她吗?”
唐庆儒拿了根香烟出来,点燃,吸了一口,眉头微皱:“恐怕,她不是很想见我。”
两天后,宋冉的右眼要重见光明了,顾景行紧张得一夜没睡,就这么守着她,宋冉倒是睡得还不错。
如今电影又能正常上映了,她总算是松了口气,放下了心,至于眼睛,医生一直都说她恢复得挺好的,她也不会那么杞人忧天地考虑太多。
早晨一醒来,她便看到病房外面挤满了人,她姐,杨海涛,吴妈,杜大鹏尹华都守在外面。
顾景行则坐在床边上,宋冉摸了摸左眼:“干嘛啊?弄那么大阵仗。”
顾景行摸了摸她的头,宋冉偏了一下,仍然对他冷处理,顾景行也不恼,轻声道:“医生马上就过来了,你别紧张。”
宋冉瞥了他一眼,心道,我没有你紧张好吗?
宋璇拎着热水瓶,对杨海涛道:“我去开水房接点热水回来,一会儿指不定要热敷,或者小冉要喝热水什么的。”
“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出了病房,便看到走廊尽头来了几个穿白衬衫的中年人,待得杨海涛看清为首的男人时,顿时惊讶,低声道:“市长不会是来看宋冉的吧?”
说话间,唐庆儒已经走到了他们跟前,唐庆儒一眼就看到了宋璇,顿时停下了脚步,果然,宋璇和虞瑾长得更像,如出一辙,就是虞瑾年轻时候的模样。
还好,她们姐妹两竟然生活在了一起,他内心心潮澎湃,却不敢在面上表现出来。
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让他不敢去认这姐妹两。
宋冉或许……很讨厌他吧,或许,一点都不想有他这样一个父亲吧。
又或者说,他认了她们,当年的事情,该怎么向她们解释?
杨海涛恭恭敬敬道:“市长先生,您来……医院是探望什么人的吗?”
唐庆儒这才看到了宋璇身边的杨海涛,看着眼熟,却叫不上来名字,大约是什么朋友的晚辈吧,便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来:“嗯……”
转而又看着宋璇,宋璇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毕竟是市长这样的大人物,只微微点了头,然后赶紧拉着杨海涛跑掉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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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庆儒伸手按了按眉心,小女儿仇视他,大女儿惧怕他……
呵,报应吧。
院长亲自带她走到了宋冉的病房外面,是个小套间,外间门口围了不少人,他们进去,杜大鹏吃惊,看起来似乎都是大人物,正想进去告诉他老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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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长食指掩唇,嘘了一声,走过去小声道:“市长先生就只是过来看一眼,不要声张。”
杜大鹏大吃一惊,怎么还将市长给引过来了?
唐庆儒站在门口,门上的小玻璃窗口看过去,医生正在给病床上的人解纱布,他的心不由得提到了嗓子眼。
一旁的院长低声解说道:“先生,您不用紧张,宋冉的主治医生说了,她右眼恢复情况很好,再回去休息几日,就跟正常人一样了。”
唐庆儒压根就听不见别人在说什么,一双眼,一颗心全都系到了宋冉身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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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小姑娘,遭受了怎样的磨难,刚被人绑架,又雪上加霜地遭受了来自自己亲生父亲的打击报复。
唐庆儒啊唐庆儒,手握权力,就是让你来对付这样毫无还击之力的小女孩的吗?
他狠狠地唾弃着自己,是啊,宋冉早就说了她对济安没有一丝,她甚至用结婚证向自己证明过了啊。
自己的优越感,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宋冉说得没错,他这就是滥杀无辜,他太一厢情愿了,认定了别人有错,不管别人怎么辩解,都宁可错杀一千,不愿放过一人,放过一个无辜的人。
宋璇拎着热水瓶回来了,一眼看到了微俯身看向病房内的大人物。
这大人物怎么在这里?
是来看小冉的?
是因为唐济安?是来找小冉麻烦的吗?
她紧张地走过去,小声道:“先生,您是来找小冉的吗?”
唐庆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来:“不是特地来看她的,过来看望朋友的,听说她眼睛今天拆线,听说她叫济安一声二哥,我便顺道来看她一下。”
宋璇疑惑,市长大人日理万机,能在她们这种小人物身上耽误宝贵的时间?
唐庆儒看到里面的人彻底拆了右眼上的纱布,然后就看到医生拿着视力表,一步一步往后退,指着上面的数字,她似乎都能认出来。
她的视力恢复得很好。
他就放心了,眼见得宋冉好像抬眼朝外面瞥了一下,唐庆儒便赶紧转身,匆匆往外走去。
他没脸见宋冉,他从前给她的伤害很深,他不止打过她,不止给过她生理上的伤害,他还践踏过她的尊严,给她心理上也造成了重创。
他……不配为人父。
他……不配见她。
病房内,顾景行情不自禁地捧着她的脸,几乎就要喜极而泣:“小冉,太好了,你又能看见了。”
医生嘱咐了几句,让她外出的时候尽量戴着墨镜,不要受强光照射,一周过来医院复查一次。栗子小说 m.lizi.tw
顾景行都一一替她应下了,于是,便收拾收拾准备带她出院了。
顾景行想着肯定是带她回二炮队,这样也方便照顾她,宋冉却道:“我要回我自己家。”
顾景行摸了摸她的头:“还在怪我吗?”
宋冉也不看他,最近发生了太多事,她可能需要一个人静静,好好理一理自己的思路。
“我就是想回自己家,也不行吗?”
“我得照顾你。”
“我家有人照顾我,吴妈会照顾我,我姐也会照顾我。栗子小说 m.lizi.tw”
顾景行摸她的脸:“可我是你的丈夫,你大病初愈,你该知道要是你不在我身边,我会有多担心。”
宋冉的铁石心肠统统都是伪装的,她就特别见不得顾景行难过,他声音里只要带了一点悲伤,她都会觉得心疼,会觉得他受委屈了。
她特别愿意站在他的立场考虑问题,她抬眼看他:“我处处顾及你的感受,你呢,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你让我在那个女人面前没了筹码,你懂不懂,如今是我欠她的了,我本来可以特别理直气壮地质问她的,如今不可以了,因为我用着她的眼睛,你懂不懂呢?”
顾景行拥她入怀:“我懂,我懂。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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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声音哽咽:“既然你懂,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呢?你知道我这个人的,除了在你跟前,其余时候我还是很心高气傲的,我有很多话要质问她的,你亲手将我的这些话斩断了,我没办法问出口了。”
顾景行皱眉,心痛:“抱歉,在你的身体和心理方面,当我只能选一个的时候,我只能顾及你的身体,你将那些没能质问出口的话,都说给我听吧,你没能撒出的气都撒到我头上吧,我来承受,好吗?”
宋冉偏头:“你这是置我于不义,你这是让别人都觉得我是无理取闹的人。”
顾景行抱着她:“和我回二炮队好不好?现在还是暑假,过不了多久,你就要开学了,就没办法住我那里了,你让我好好照顾你,好不好?”
宋冉偏头不看他,也不说话。
顾景行知道,她没拒绝,那就代表同意了,便赶紧带着她往外走去。
长海医院门口的对面,停了两辆黑色的高级轿车,车窗很黯,看不清车里坐着什么人。
不远处,他看到宋冉戴着墨镜走出了医院,那个副团长很殷勤地给她撑着伞,又给她开车门,看起来很是体贴。
他低声道:“宋冉的丈夫,那个……顾副团,对她可还好?”
颠来倒去,他总是想要再确认一下。
董秘书点头:“是的先生,都说顾副团待家属极好,非常宠媳妇儿。”
“那宋璇的丈夫呢?”
“也很好。”
唐庆儒挤出一丝笑容,好,那就好,那就好。
她们好像过得很好,好像根本不需要他这个父亲,他也没有勇气,不敢舔着脸去告诉她们他是她们的父亲。
他低声道:“走了。”
“是先生。”
两辆黑色的高级轿车缓缓离去,眼睛却一直盯在后视镜上,直到宋冉上了车,他才收回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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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里,顾景行挂了衣服在车窗上,车里光线暗了下来,然后他才伸手给宋冉摘了墨镜。栗子小说 m.lizi.tw
宋冉皱眉,眯着眼,顾景行紧张道:“刺眼吗?”
真的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宋冉适应了一下光线,摇摇头:“还好,不刺眼。”
顾景行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车子一路疾驰开回了二炮队,顾景行已经顾不得是大白天了,直接就要抱她上楼。
宋冉推他:“我伤的是眼睛,不是腿,你给我起开。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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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才不管她,直接将她打横抱起来,后头杜大鹏对尹华道:“老大跟嫂子大概不需要旁人去打扰他们,要不,你先去我那里?”
尹华顿时红了脸:“谁要去你那?我去翠英嫂子那。”
“人家嫂子应该在睡午觉,你去不是打扰人家吗?”
尹华便跟杜大鹏一起走了。
八月中旬,外面蝉声此起彼伏,顾景行抱着她,气都没大喘一声,直接将人给抱到了屋里。
一进屋,他就将窗帘都给拉上了,又折回来问道:“这样不刺眼吧?”
宋冉坐在沙发上,撇嘴:“还行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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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抹了把汗:“我去给你做饭吃,想吃什么?”
宋冉一把拉住了他的手:“天太热了,你去食堂拿饭吧,别做了。”
说完又后悔,她怎么就这么要关心他呢?
顾景行却乐了:“心疼我热啊?没事,我简单做点,煮青菜鸡蛋面,好不好?”
宋冉哼了一声:“谁心疼你了,别给我自作多情。”
顾景行摸了摸她的头:“好好好,你没心疼,我去煮面了,你坐着,马上就好。”
煮好面,顾景行的衬衫背后便湿透了,宋冉想拿毛巾给他擦汗,硬生生忍住了,偏不去关心他。
顾景行也顾不得这些,伸手抹了抹满脑门的汗,将面端上桌,然后过来拉她:“快吃吧。”
宋冉便故意道:“全是汗臭味,你能不能洗一下?”
顾景行便匆匆跑到洗手间,胡乱冲了一下,顶着湿漉漉的脑袋,拿了块干毛巾胡乱擦了一下,然后冲着她笑了笑。
他凑过来:“闻闻看,还有没有汗味?”
宋冉故作嫌弃:“谁要闻啊?”
顾景行便坐了下来:“好了吃吧。”
宋冉各种挑剔,顾景行宠媳妇儿宠上天,只会觉得她可爱,骄纵也可爱,嫌弃他也可爱,怎么都可爱。
吃完饭,宋冉自己往卧室走去,顾景行匆匆洗了碗,便也进了房间,房间的窗帘是水蓝色的,他觉得光线还是显得有些强,便又拿出两件军装来,挂到了窗户上,卧室内这才彻底黯了下来。
顾景行又拿了件干净的汗衫,去洗手间冲了个凉水澡,打了肥皂,冲了泡沫,然后自己又俯首闻了闻,确定没有汗味了,才回到了卧室。
宋冉躺在床上,翻着手上的书,顾景行躺到了她身边,宋冉便闻到清爽的肥皂味,炎炎夏日,这味道萦绕在鼻端,能抚平躁动的心情。
他的大手伸过来,捏住了她手中的书:“尽量让眼睛多休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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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暑气渐消,顾景行抱着洗完澡的某人回到了卧室,遮挡在窗户上的军装被他取了下来,室内光线淡淡的,宋冉穿着睡衣,双颊仍然是红色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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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刚才为什么要逞能啊,这会儿想起来,真是老脸一红。
顾景行将她放到床上,轻声嘱咐道:“先别躺下,我拿干毛巾给你擦头发。”
黄昏,她坐在床边的藤椅上,顾景行坐在一旁,很温柔地给她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
她发质很好,乌黑油亮,长发及腰,如此衬得她的脸又白又小,水珠顺着她的脸颊缓缓往下,夕阳照在她的脸上,真是漂亮到让顾景行失神。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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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用食指点了点他的膝盖,,然后头缓缓地趴到了他腿上,顾景行细致温柔地给她继续擦拭着头发,声音温柔:“小冉,怎么了?”
宋冉闭着眼睛,就这么趴在他腿上,半晌,缓缓开口道:“景行……”
她又愿意叫他的名字了,不是连名带姓地叫,而是温柔地叫着景行,他轻应:“嗯,怎么了?”
宋冉缓声道:“我的妈妈,挺好的,对我和我姐姐,特别好,十三年的人生里,我从未有过片刻会去怀疑,我可能不是这家人家的女儿。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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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过,从来都没有过,那是匪夷所思的事情,因为她做的所有事,就是一个亲生母亲会做的事,对我和我姐姐,视如己出,关爱有耐心,该温柔的时候温柔,该严厉的时候严厉。
她是一个特别好的母亲。”
顾景行喉结上下滑动着:“嗯,她给你和你姐姐拍了那么多相片,看得出来她真的很爱你们姐妹两。”
宋冉声音很轻很低:“我妈妈得了病,临终前,叫我和姐姐去床边,她很漂亮,睡在床上,一手拉着我姐姐,一手拉着我,她眼睛晶晶亮,光彩照人,她说,这辈子能拥有我和姐姐,是最幸福的事,我永远就只有一个妈妈,即便她不在了,她也是我永远的妈妈。”
顾景行胸口有些堵,声音低沉:“嗯,你只有一个妈妈,只有一个妈妈。”
宋冉又道:“我爸……其实也还不错,至少在碰到沈梦芳之前,他对我和我姐姐都很好,我和你讲过的吧,那时候我生病,大雪纷飞的隆冬之夜,他就这么背着我去医院的,深一脚浅一脚的,我分明……我分明……”
她分明不是他的女儿,那个时候,他是真心实意对她和姐姐好的啊,物质上的,精神上的,都给了她们最好的。
坏人是沈梦芳,是沈梦芳觊觎着他们家的财产,而她的爸爸,只是因为一直以来没有自己的孩子吧,所以……
结婚之后,她突然可以理解起她的爸爸来了。
如今想来,深爱的妻子去世了,第二任妻子也坐牢了,养着两个不是自己女儿的孩子,如今落得一个孤家寡人的下场。
她鼻子一酸,百感交集,眼眶里涌起泪水来。
顾景行紧张:“小冉,别哭,以后,我们对你爸好一点,多孝敬他一点,嗯?”
宋冉抱紧了他的腰:“嗯,我会孝敬他的,孝敬我唯一的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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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八号,顾景行生日这一天,宋冉的电影【清源纪事】正式上映,宋冉包了一个电影院给剧组的工作人员和亲朋好友观看。栗子小说 m.lizi.tw
这天过来捧场的人,可真的不少,她的家人,同学,朋友,悉数到场。
她特地去田子坊请了她爸,宋国庆直摆手:“我不爱看那洋玩意儿,黑漆麻无的一群人挤在一起看,有什么好看的?”
宋冉硬是将他从洋房里拖到了车上,然后道:“爸,我打算和吴妈搬回来和你一起住,你看行吗?”
宋国庆神色有些震惊:“你们在静安路住得好好的,搬回来干什么?”
宋冉摸了摸脖子:“那边房子没有这边大,住得不舒心,我过惯了大小姐的生活,不喜欢束手束脚的日子。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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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国庆哼了一声:“那二炮队的小公寓呢,听说只有两个小房间,你能住得惯?”
宋冉嘿嘿一笑:“就当那里是旅店呗,凑合着住两晚还是可以的,叫我长住,也挺不舒服。”
宋国庆哼了哼:“那你姐呢?”
宋冉摸了摸头:“我要是回来住的话,姐和杨海涛打算也到田子坊买一套大的洋房,然后静安路上的洋房就都卖掉,或者放在手里,过几年那边房价会大涨,到时候……”
宋国庆看着身边侃侃而谈的小女孩,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以前好像真的太自视甚高了,这个世界是他们年轻人的,他故步自封,因循守旧,早就被社会淘汰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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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早点听小冉的,是不是,他的公司,不会走到这一步?
没有那个如果了,事情已经到这一步了,他似乎……只能安享晚年了。
他呼了口气:“想搬回来,那就搬回来吧,还是吴妈烧的菜合我的胃口。”
宋冉拍了拍他的手背,声音俏皮,仿若还是那个十来岁的小姑娘,仿佛那此后的漫长的争吵的岁月成了过眼云烟。
宋国庆想,没有自己的孩子便没有吧,两个女儿够给他长脸的了,人生别无所求了。
两个女孩漂亮优秀,人也善良,待他也好,了无遗憾了。
去到电影院的时候,宋冉便看到了市长身边的秘书长以及市长的私人秘书。
秘书长都来了,制作方受宠若惊,难以置信,紧接着,便是文化局的副局长,制片厂的厂长以及教育局的副局长。
真的迎来送往,全是贵客,投资商嘴都要笑咧了,这是什么情况。
本来临门一脚,说是片子要重新拿去审批,投资商和所有制作团队都吓懵了,不知道到底得罪了什么权贵。
人生起起落落,还好这惊吓延续的时间并不久,不过三两天,就又说搞错了,不用重新审批,片子是好片子,十分具有教育意义。
文化局和教育局大力推广,将该片引进校园,而且院线还提高了这部电影的排片。
如今,电影上映当天,还来了这么多大人物现场亲力亲为地支持这部影片。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部片子有政府撑腰啊。
显然要成为一部叫好又叫座的电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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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书长看到宋冉和宋璇,立刻迎了过来,从身后董秘书手里接过巨大的花束,递到宋冉跟前:“恭喜电影上映。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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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勉强笑笑:“多谢你们高抬贵手。”
秘书长尴尬一笑:“是这样的,之前有一些误会,希望小宋小姐不要往心里去,今天市长先生本来打算过来的,但因为临时有会议,所以嘱了我们前来捧场,希望小宋小姐能不要介意之前的那些小误会。”
小误会……呵……
宋冉神色狐疑,这个市长,到底在搞什么?
她不得不妨,她没有伸手去接花束,只面上笑笑:“秘书长先生言重了,我怎么可能会介意?毕竟他是市长,民不与官斗,这个道理,我是懂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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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书长捧着花束的手有些尴尬:“这是市长先生特意嘱我送给你的花,先生亲自选的,亲手包的,你……”
宋冉抬手看表,转头对宋璇道:“姐,到点了,我们快进去吧,今天首映,我们算过吉时的,误了时间就不好了。”
说完,拖着宋璇往里走,顾景行和杨海涛则是并肩走在后头。
宋璇小声嘀咕道:“你和市长,有什么交情吗?”
宋冉心中呵呵,没有交情,只有交恶。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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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璇又道:“你眼睛拆线那天,市长也去看你了,就在外面张望了一下,没有进病房。”
宋冉眉头皱了起来,难道市长看了她的脸之后,惊为天人?
不应该啊,市长什么美人没见过?至于对一个黄毛丫头,而且还存在着勾引他儿子嫌疑的黄毛丫头,一见倾心?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一定还有什么别的原因。
市长前后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而转变的契机就是从看到她的脸开始的。
宋冉想破脑壳也想不明白,这个市长为什么突然变了性子。
最后定性为,英雄难过美人关。
电影院后门,一辆黑色的轿车静静地停着,秘书长捧着一大束鲜花走了过去,恭敬地伸手敲了敲车窗,然后拉开车门,里面赫然坐着市长先生。
他坐进了副驾驶,然后回头道:“先生,小宋小姐没要鲜花。”
唐庆儒脸色不太好看:“嗯,我知道了。”
秘书长又道:“先生,据我的了解,大小宋中的大宋,似乎性子温和些,您看……是不是可以先从大宋攻克。”
唐庆儒眼帘微垂,手指轻轻叩击着膝盖:“那孩子从小性子就好,生下来就不怎么哭的,不像她妹妹,一没人抱,就哇哇地哭个不停。”
秘书长从后视镜里看到那个向来不苟言笑的男人露出了慈父般的神情。
那种表情是在两位少爷跟前从来没有展露过的。
他笑笑:“看起来姐姐很疼爱妹妹,是个好姐姐。”
唐庆儒伸手推了推眼镜:“一会儿影院灯黯了,我再进去。”
秘书长担心道:“您要进去看电影吗?”
“你安排一下,我就坐边上就行,电影结束之前,安排我走,别引起别人的注意。”
“可……里面太黑了,人员众多……”
“去安排吧。”
“是,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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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院外也能听到这掌声,唐庆儒驻足了一会儿,笑了笑,对秘书长道:“确实是部好片子。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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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书长点头:“是的。”
影院内,众主创人员受到了政府部门各单位领导的一致褒奖,导演投资商们虽然一头雾水,但政府给面子,那肯定得接着不是?
众人舒了口气,这片子,接下去的推广,就不愁了。
苏导之前还不确定这片子能不能获得百花奖,如今,他心里也有了几分底气。
宋冉宋璇他们往外走去,决定回家大吃一顿,好好庆贺一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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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院对面的马路上,停了一辆轿车,里面坐着的阮晴看着从里面出来的人,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她的电视剧【武则天】被压,播放遥遥无期,本来她听到宋冉的【清源纪事】也被压,当时就觉得大快人心。
谁料,宋冉的电影就被压了两天,然后就得到了政府各部门的重点关注,今天首映,竟然还有那么多大官到现场来给她捧场。
那些官员,她多少都是认得的,她早就守在了这里,刚才甚至看到了市长先生和秘书长。
她简直震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宋冉这到底是攀上什么大人物了,她何德何能,能让这么多大佬前来给她捧场?
有了这些大人物做背书,她这部小成本的电影还不赚得盆满钵盈?
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宋冉就这么一飞冲天,将她甩在身后。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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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点了支烟,烦躁不安地抽着,对一旁的助理道:“给我约罗记者,明天我要和他见面。”
“是晴姐。”
这边,她看到宋冉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出了影院,她可真风光啊,那些大官对她甚至都有恭维之色,似乎都有意巴结她。
她凭什么呢?
不过是一个新人,不过演了一部电视剧,一部电影,如果不是大人物发下话来,这些什么文化局教育局的局长们,何以对她这个黄毛丫头恭敬有加?
不过就是一个靠陪睡的贱人吧,定是睡出来的,定是靠不择手段的睡大人出来的。
阮晴眼里堆满了熊熊的嫉妒的火焰,她瞧不起那种贱货,那种靠出卖肉体的贱货,给她提鞋都不配。
眼见她高楼起,眼见她宴宾客,就能眼见她高楼塌。
她定要毁了这贱人的虚伪面目,让大众看清她那肮脏的手段。
宋冉走出影院,外面已挂满星辰,宋璇拉着她:“今儿就不吃饭了吧,各自散了吧,时间不早了,主要的是……今天不是你家兵哥哥过生日吗?”
宋冉瞪了她一眼:“哪壶不开提哪壶。”
宋璇笑道:“怎么,不想单独给你家兵哥哥庆生?”
顾景行投以感激的一瞥,大姨子真是好人。
宋冉挑眉:“并不怎么想。”
众官员已散去,宋冉的好友们也都各自散去,电影院门口便只剩下他们两对以及各自的跟班们。
顾景行没了顾忌,便拉住了她的手:“跟我回二炮队,嗯?”
杨海涛赶紧拉着宋璇往前走:“高昀,快去开车。”
顾景行也嘱咐道:“尹华,你也去开车,我们回二炮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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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里,宋冉双手环胸靠在右边车门,顾景行端坐中间,尹华撇嘴,这小两口,别扭要闹到什么时候呀?
顾景行伸手揽她的腰,宋冉冷冷道:“别碰我。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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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强行一把拉住了她,将她带到了自己腿上,宋冉便这么坐道了他腿上。
她紧张地瞥了一眼尹华,伸手捶他胸口:“你干什么呀?还有人在。”
尹华轻咳一声:“嫂子,你可以当我是透明的,我无所谓的。”
顾景行笑着看宋冉:“听到了吗?她说可以当她是透明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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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在他腿上挣扎,小声嘀咕:“放我下来。”
顾景行扣紧她的腰,两人胸口紧紧贴着,顾景行低沉的声音响在她耳畔:“小冉,我说过什么?”
宋冉还在挣扎:“你说过那么多屁话,我怎么可能全记得?”
顾景行喉结上下滑动,声线变得愈发粗重:“我说过,在我腿上的时候,不要乱动,不然后果自负。”
宋冉偏要动:“怎么?你还能把我怎么样?”
顾景行现在处于理亏状态,得伺候着这小祖宗,小祖宗不发话,他也确实不敢怎么样。
他便扣紧了她的腰:“小冉,今天是我生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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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白了他一眼:“生日有什么了不起的?”
顾景行附到她耳边,低声道:“还记得去年我的生日吗?”
宋冉倒真的是愣了一下:“去年生日?”
顾景行搂着她,小声道:“去年生日,在横阳影视城的小旅店里,你被我按在门上……”
宋冉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顾景行,闭嘴。”
她的脸便红了个透彻。
顾景行心情很好:“想起来了,是么?”
宋冉一张脸红扑扑的,抬眼看他:“流氓。”
顾景行抓住她的小手,笑道:“一会儿回去,煮长寿面,嗯?”
宋冉哼了一声:“要煮自己煮,我可不会帮你煮。”
尹华心中直叹,她哥摊上这么个祖宗,可真是一点辙都没有啊。
顾景行看着她笑:“好,我煮,你赏脸吃一点可好?”
宋冉偏头:“我就不吃。”
顾景行捏着她的下巴,让她看他:“我们小冉冉怎么这么多气呢?什么时候能消气呢?嗯?你说说看,让我怎么做,你才能消气?”
宋冉哼了一声:“嫌弃我气性大了?嫌弃我气性大,那你就去找一个温柔似水的啊。”
顾景行抱紧她:“不找不找,我跟你开玩笑的,这事是我不对,你什么时候可以原谅我?”
车子停道了宿舍楼下,尹华嘿嘿笑道:“哥,我能上去吃碗长寿面吗?”
顾景行瞥她:“想吃长寿面,就让翠英嫂子给你做去。”
尹华灰溜溜地下了车,委屈地往翠英嫂子家走去。
宋冉捶他胸口:“对你妹真是不厚道,翠英嫂子家又没人过生日,你让人家做什么长寿面啊?”
她依然坐在他腿上,他抓着她乱舞的手,低声道:“这么关心我的家人,看来你真是合格的贤内助,家庭和睦,你功不可没。”
如今顾景行不管说什么,宋冉都想辩驳一番,她正要张口,那人就扣住了她的后脑勺……
宋冉咿呜着,细细呻口今着,破碎的话语漏出:“顾景行,这里是部队,这栋宿舍住的都是大官,你……”
顾景行便伸手推开了车门,拉着她往搂上去。栗子小说 m.lizi.tw
宋冉穿着米色的长裙,跟着他的步子,一步一步地往上,推开大门,屋里幽暗一片,只有路灯和星光透过客厅的大窗户照进来,隐约有那么几分浪漫的味道。
顾景行将她按在门上,将近二十公分的身高差,让顾景行不得不弯下腰来吻她。
宋冉双手推在他胸口:“长寿面……”
顾景行将她提起来,坐到他腰上,然后将她按在门上,声音低沉道:“嗯,嗯……一会儿再吃。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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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还准备了礼物呢。”
顾景行仍是不抬头,宋冉起急,在他唇上咬了一口,某人才终于清醒了。
“嗯?礼物?”
不是一副绝对不会为他庆生的样子吗?怎么连礼物都准备好了?
宋冉抬眼,夜色里,他嘴角挂着鲜红的血迹,特别像妖冶的吸血鬼,嗯,古铜色版本的吸血鬼,也算是绝无仅有了吧。
她一把推开他:“脑子里整天就只有这些念头,给我起开!”
顾景行心情很好地跟着她往厨房走去,一个小柜子里,一盆井水里,放着个小塑料盆,塑料盆里放着一块小蛋糕。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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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诧异:“你什么时候放在这里的?”
宋冉挑眉:“昨天你去部队,我自己做的。”
顾景行吃惊:“竟然……是你自己做的吗?”
宋冉一脸,我这么贤惠能干,你干什么这么吃惊的表情,接着又见她手里多了个盒子。
她就这么一手拿着小蛋糕和小盒子走到了客厅里,饭桌旁,她将东西轻轻放下,然后转身看他:“给我盒火柴,我要点蜡烛。”
顾景行便赶紧摸了盒火柴出来给她,宋冉眯眼看他:“不抽烟的你,为什么随身带着火柴?”
顾景行心里一咯噔,不得了,大意了,他便赶紧道:“因为这里经常会停电,所以,所以我常备火柴。”
宋冉捏着火柴,抬眼看他:“你一点都不听我的话。”
满眼委屈,顾景行心一横:“我发誓,以后,再抽一根烟,一旦叫你发现,就再也不碰你。”
宋冉瞥他:“吃完蛋糕之后,给我签个契约书,白纸黑字的,咱们弄得正规一点。”
顾景行点头如捣蒜:“可以。”
她点了小蜡烛,就一根,插到了蜡烛上,然后转身,捧到了顾景行眼前:“景行,二十六岁生日快乐,我希望你,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顾副团没过过这种洋生日,知道生日蛋糕,但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弄。
蜡烛插在上头干什么,接下来要怎么办?谁能告诉他?在线等,挺急的。
怎么样才能装作经常过洋生日的样子?
宋冉看他呆呆地盯着蜡烛,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无情地拆穿了他:“呆子,吹蜡烛呀。”
呼的一声,顾副团一口吹灭蜡烛,笑道:“知道,我知道要吹蜡烛,电视里看过的,呵呵。”
宋冉直接用手指戳了块蛋糕,伸到顾景行嘴边去,顾景行正要张嘴,宋冉直接将蛋糕抹到了他脸上。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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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神狡黠:“电视上没看到过这个吧?”
顾景行还懵着的时候,宋冉又戳了一块抹到了他另外一边的脸上,顾景行便立刻如法炮制,抠了一块,抹到了她的嘴边。
蛋糕本来就不大,三两下,就被他们抹完了。
宋冉笑着看眼前花了脸的人,正要取笑他,那人一把将她提起放到了桌上,然后俯首:“别动……”
说完,开始吃她脸上的蛋糕。
宋冉伸手推他:“干什么呀?”
“不能浪费食物。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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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嘛,某人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蛋糕吃完,某人脸也红得跟刚煮熟的大虾一样了。
顾景行搂着她的腰,挑眉看她:“不是还有一个小盒子吗?那是什么?”
宋冉瞥他:“眼睛倒是蛮尖的。”
说完,拿起一旁的红色小盒子,缓缓打开,里面躺着一对银色的戒指。
顾景行眼神疑惑:“这是什么?”
宋冉拿起明显大一号的戒指,拖起他的左手,往他无名指上戴:“这是对戒,你以后给我戴着,这是我亲自设计的,里面有你首字母的拼音。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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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看着手指上的戒指,点头:“小冉,我……很感动,但……为什么不用金子的,要用银子?”
宋冉白了他一眼,戳他脑门:“银子?你觉得这是银子?”
说着将另一枚戒指交到他手上:“呆子,给我戴上。”
顾景行捏着那小小一枚戒指,对着灯光照了照:“不是银子吗?”
宋冉捏了捏他的脸:“这是铂金的,铂金的!”
也是,这年代的人,只认得黄金,压根儿就没人戴铂金,他这种糙汉子,更是只认准黄金。
顾景行满眼问号:“铂金?”
宋冉摇头:“算了,我不跟你科普了,反正这铂金又好看,寓意又好,以后要一直给我戴在手指上,知道了吗?”
顾景行将两人戴着戒指的手放到一起,眼里的问号还没消退:“铂金的,好看吗?别人看你戴这个颜色的,会以为我没给你买黄金的,还是黄金的好看吧,闪闪发亮的,铂金的,和银子有什么区别?”
宋冉眯眼:“顾副团,你可以闭嘴了!”
顾景行点头:“好,我闭嘴。”
宋冉不甘心:“我给你送的生日礼物,你难道不喜欢吗?”
顾副团口是心非:“喜欢,非常喜欢,只要是我家小冉送的,我都喜欢。”
宋冉委屈地看他:“你这个审美,我该拿你怎么办?这戒指,我可用了心思了啊,你……你要气死我!”
顾景行赶紧道:“我喜欢,我真的特别喜欢。”
宋冉双手挂到了他脖子上,美目盈盈盯着他:“当真喜欢?”
“嗯,特别喜欢。”
“那好吧,煮长寿面,我肚子饿了。”
顾景行拖着她的手进了厨房:“你从后面抱着我,你好久不这样抱我了,不是很喜欢这样抱我的吗?”
宋冉口是心非:“少给我自作多情了……”
口是心非的人看着那伟岸的背,终于忍不住伸手抱住了他的腰,脸在他背上蹭了蹭。
舒服,真舒服。
唐济安的洋房里,他和几个朋友在院子里吃茶谈天,季淮演道:“今天小宋电影上映,你怎么没去?”
唐济安点了支烟,夹在手指里,也不抽,只道:“是吗?今天上映吗?我没怎么关注。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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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淮演继续道:“嗯,谈家老二去了,我也听说了一下,而且听说前段时间她遭遇很惨,说是被绑架了。”
唐济安顿时皱了眉头:“别胡说八道,海城治安向来良好,怎么可能会被绑架?”
季淮演噗了一声:“再良好,也会有极个别犯罪分子按捺不住罪恶的手啊,那丫头真的被绑了,而且,眼睛差点瞎掉。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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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济安便想起在医院看到她的时候,她脸上全是伤,她说是从楼梯上滚下来的,怎么可能真的是从楼梯上滚下来的。
竟然,是被人绑架的吗?
那丫头对他真的没几句真话,真的就这么防着他吗?
夹着烟的手不自觉地颤了两下,接下去他们还聊了什么,他便没怎么听进去了。
待得朋友们散去,唐济安叫来了自己的心腹助理:“你去查一下,此前绑架宋冉的是什么人,抓到了没有,判了什么刑。栗子小说 m.lizi.tw”
那伙绑匪万万没想到的是,这回得罪的,真就是个权贵,量刑不断累加,简直要把小命都搭在这暗无天日的牢房里了啊。
隔天,助理来报:“副院,我查到了,就是海城一伙混混绑了宋冉,但背后还有旁人,我打听出来,似乎……是一个云贵省的毒老大……让他们这么做的。”
唐济安皱眉:“这个毒老大,为什么要这么做?和宋冉有什么恩怨吗?”
助理摇头:“这个……绑匪自己也不太清楚。”
唐济安按了按眉心:“嗯,你再去一趟公安厅,务必盘问仔细了。”
晚上,助理又来报:“那个为首的绑匪说,一个叫龙哥的男人让他们绑宋冉,让他们将宋冉打一顿,然后扔到二炮队门口去。”
唐济安皱了眉:“扔到二炮队门口去吗?”
那不是说明,这毒老大想要报复的人是顾景行?
唐济安赶紧道:“你再去查,看看顾景行和这个毒老大有什么纠葛。”
助理道:“这个我倒是知道的,听闻之前中部军区出兵力去云贵省剿毒,似乎这边出的就是二炮队的兵力,想来,应该是顾副团剿了那毒老大的老巢,他回来报仇了吧。”
唐济安伸手按了按太阳穴:“宋冉知道她自己的丈夫和毒老大之间的恩怨吗?”
“这个,就不清楚了,只是我去查的时候,发现之前宋冉还被绑架过一次,那次是西部军区副司令的女儿看上顾副团,所以绑了宋冉,争风吃醋之事。”
唐济安眉头深皱,显然,这个顾景行只会给宋冉带来麻烦和伤害。
他沉声道:“好了,我知道了。”
助理退下后,夜深,唐济安就这么坐在院子里抽烟,看星空,他就这样度过了多少个寂寥孤单的夜晚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寂寞的滋味,可真是不好受,啃噬人的心灵,让人思想麻木。
九月,开学季,顾冉夫妇又过上了分居的日子。栗子小说 m.lizi.tw
宋冉和吴妈搬回了田子坊,每天都由尹华开车送她去学校。
顾副团开始数日子,到冬天,她才上大三,大三大四,还有两年多她才能毕业。
日子还是挺煎熬的啊。
第一天的课全部上完,宋冉和尹华往校外走去,他们的车子都停在学校门口的,刚一出大门口,便看到了唐济安的车子。
宋冉下意识地想要逃避他,到时候又要被他的市长父亲叫去谈话,又要被赏巴掌的,她可开罪不起。
唐济安却下了车,叫住她:“宋冉,往哪跑?”
宋冉回头,呵呵笑着看他:“二哥啊,原来是你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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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济安下了车,朝她走来,宋冉伸手拉自己的车子车门,想要不顾一切地钻进车里,逃之夭夭。
大佬,求放过啊。
唐济安拉住了她的手臂,宋冉不着痕迹地挣脱开:“二哥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唐济安眼神闪过促狭,他想说的是,没有要紧事,都不能找你了吗?
他嘴上说的是:“嗯,确实是有要紧事找你。”
宋冉瞥他:“什么要紧事?”
唐济安转头指了指自己的车:“上车我就告诉你。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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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摇头:“我不上。”
唐济安眼波深沉:“因为被绑架,所以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
宋冉心一沉,他知道了?他怎么会知道的?
也是,他是公检法大佬,那伙绑匪被收押在监,他有什么不知道的?
唐济安沉声道:“我找你,就是要跟你说绑架的事。”
宋冉便道:“是那伙绑匪被判刑的事吗?你跟我说一下就行了。”
唐济安却道:“他们幕后还有别人。”
宋冉的一颗心便提了起来,她暴露了吗?那她能逃到哪里去?
她便忍不住跟上了他的步子,往他的车子走去,尹华自然也跟上了她。
唐济安转头瞥了尹华一眼:“你不要跟着。”
尹华冷漠道:“我得二十四小时跟着我嫂子,我得保护她。”
唐济安冷冷道:“那她被绑架的时候,你怎么没保护好她?”
宋冉脑子里有点乱,对尹华道:“没事,你不用跟着。”
尹华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宋冉上了唐济安的车,车子从她跟前呼啸而过。
宋冉轻咳一声道:“你刚才说的,幕后还有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唐济安瞥了她一眼:“顾景行有跟你说吗?”
宋冉当然知道幕后还有别人,她刚接手过那个幕后黑手的眼角膜捐赠,她当然知道。
宋冉舔了一下唇:“景行……景行应该也不知情。”
唐济安突然抓住了她的手,宋冉一惊,挣扎:“二哥,你说话就说话,抓我的手干什么?”
唐济安紧紧禁锢住她的手,一字一句道:“你有没有想过,顾景行是故意瞒着你的。”
宋冉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来:“他瞒我干什么?”
唐济安继续道:“因为……那个绑匪,就是顾景行给你招来的。”
这下宋冉有些懵了,这话,她没法理解,这是什么意思?
唐济安的洋房门口,傍晚时分,夕阳浅浅照着,九月的天气,不冷也不热,气温舒适。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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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济安给她倒了杯花茶,淡淡开口道:“顾景行之前去云贵省缉毒,你可知道?”
宋冉有问有答:“我知道。”
“绑你的幕后黑手,正是因为顾景行缉毒而仓皇逃走的毒老大。”
宋冉震惊,那个女人,是毒老大?
那景行呢?景行缉毒的时候有和她打过照面吗?认得她吗?所以,是因为报复景行捣毁了她的窝点,她才回来绑架景行的家属,以作报复的吗?
一切,好像就能说得通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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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景行为什么都没有说呢?为什么什么都没告诉她呢?
唐济安淡淡道:“你不觉得,顾景行给你带来的,都只有伤害吗?”
半晌,宋冉才回过神来,神色倔强道:“他是军人,服从命令是他的天职,这怎么能算是他招来的?”
唐济安从她刚才的怔愣中就早已得知,顾景行肯定没告诉过她这一切,为什么没说,因为心虚,因为顾景行知道是自己给自己的女人带来了灾祸,他当然心虚。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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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济安淡淡道:“你倒是挺会为他粉饰太平的,他就这么好,值得你这样?之前不是还被喜欢他的女人绑架过吗?只要他当一天的兵,你就一天不得安宁,以后,说不定还会给你招来别的祸端,你就不怕吗?”
宋冉下巴微抬:“我有什么好怕的?我只知道,他爱我,我也爱他,婚姻就是这样的,至于你说的祸端,以后不会再有了。”
顾景行马上就要升团长了,他以后的任务应该就是开开重要会议,参加一些军事演习,危险的任务,他是不可能再出的了。
所以,也就不会再给她带来什么祸端了。
唐济安皱眉看她:“宋冉,你就这么喜欢他?喜欢到这么卑微的程度?”
不该这样的,宋冉应该是很高傲的,不该为了那么一个从农村来的男人自愿放低身段到如此地步。
不可以,他不喜欢宋冉那样。
宋冉却道:“二哥,你不知道我们的感情经历过怎样的磨难,我也没法说给你听,我只告诉你,我这辈子只认准顾景行一个男人,而且,我们已经结婚了,或许有些事情他没告诉我,我也相信,他有他的考量,或许怕我担心,或许怕我胡思乱想,又或许,是因为太爱我,太珍惜我,所以,选择三缄其口,无论是哪一样原因,我都可以原谅他的隐瞒。”
唐济安胸口里便蹿起一股火来:“他值得你这样?”
宋冉眼神坚定,毫不避让:“他值得,这世上只有他一个人值得我这样。”
唐济安眼睑微颤:“宋冉,你真是……无药可救了。”
宋冉盯着他:“我没病,为什么要救,该救的,是病了的人,谁病了,二哥心中有数。”
唐济安气到颤抖,他真的有病,他为什么要喜欢这么一个伶牙俐齿又豪不将他放在眼里的丫头,他何苦?他没有女人吗?
他果然是病入膏肓了。
他指着她:“不识好人心。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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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依旧抬着下巴看他:“那二哥就当我是不识好人心的白眼狼吧,我先走了。”
她就这么决绝地往外走,唐济安心里告诫自己,这种丫头,不值得自己喜欢,嘴上却对六叔道:“晚了,你送她回去。”
他终究是放心不下那丫头,终究是放不下那丫头。
他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点了支烟,皱眉,想着,那丫头,有什么好的呢?性子那么烈,讲话也不给他留情面,除了一张漂亮的小脸蛋,还有什么呢?
漂亮的人,他也不是没见过,他承认,宋冉确实是他见过的女人当中最漂亮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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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向来不是这么肤浅的人啊,还是说,他骨子里流淌着的是和他父亲一样的血液。
他父亲当年不就是被那个女人的美色给迷住了吗?
他呼了口气,摘了鼻梁上的眼镜,伸手按了按眉心,脑子里纷乱一片。
宋冉回去之后,又让尹华载她往二炮队去了,去了顾景行的宿舍,他正在客厅里看书。
他是个认真严谨的男人,碰到宋冉之前,甚至是不苟言笑的,不过自从宋冉在他身边之后,他的笑容明显多了。栗子小说 m.lizi.tw
门一开,顾景行便抬眼看去,看到是宋冉,眼里全是掩饰不住的惊喜,赶紧放下手中的书,走过去抱住她:“今天才周四,怎么过来了?我以为你要周五过来的。”
宋冉抬眼看他,那眼神,让顾景行心里有些发慌。
“怎么了,小冉?”
宋冉反手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抬眼看他:“你有什么事没告诉我吗?”
顾景行脸色的笑容渐渐冷却,却故作镇定道:“你指的是什么?”
宋冉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襟:“那个女人……那个女人为什么要叫人绑我,我和她无冤无仇的,她好好的为什么绑我。”
顾景行心一沉,她终究还是知道了吗?果然是纸包不住火。
他也会心虚,他们刚结婚,就闹出这样的事,那个女人,明显是为了报复他,才抓了小冉的。
如果这个事被她知道了,确切地说是被她家里人,被她姐姐知道了,会有什么后果,他不敢去想。
本来因为上次韩月的事,宋璇就对他诸多意见,觉得他只会给她带来伤害。
如果这次他又给她招来了杀伤力更强的毒贩,宋璇会不会强行让他们分开?
所以,他很自私地选择了隐瞒,隐瞒所有人,只装作不认识那个女人的样子。
可,事已至此,他的小冉还是知道了真相,他舔了一下唇,喉结上下滑动,眼神晦暗不明,半晌才道:“她是为了报复我。”
这个时候,再撒谎,就没有意义了,所以,坦白从宽,从句从严,他要想好另一条路的对策了。
宋冉皱眉看他:“所以是真的?那个女人真的是你去缉毒时候的毒贩?”
宋冉脑子有些嗡,一是因为顾景行隐瞒她,二是……那女人竟然是毒贩?
为什么她觉得有些慌张?为什么她甚至觉得有些害怕?
为什么呢?
顾景行伸手想揽她入怀,宋冉推开他,往卧室走去,顾景行疾步过去,却吃了闭门羹,她关了门,上了锁。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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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着急,拍门:“小冉,你听我说,听我解释。”
里头没什么声音,宋冉捂着心口,坐到了床边和窗户之间的地上。
她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总之就是心慌得厉害。
顾景行拍门拍了一会儿,便出了门,蹭蹭爬窗爬到了二楼,透过窗子一看,小冉坐在地上,头埋在双膝之间,似乎情绪有些低落。
他伸手敲了敲窗户,宋冉当然知道是他,起身走过去,顾景行以为她要给他开窗户了,却见她只是伸手拉起了窗帘。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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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知道,她生气了。
他敲了好一会儿的窗子,搞得楼下住的旅长和楼上住的团长都推窗探头出来了,一看他就这么狼狈地抱着柱子挂在窗子上,都忍俊不禁道:“怎么?被家属赶出来了?”
顾景行也没心思玩笑,赶紧跳到了一楼,又匆匆地回到了屋里。
他又伸手去敲门,宋冉的声音传来:“拜托你让我静一静。”
顾景行轻声开口道:“小冉,我错了,我知道我很自私,你有什么怨气,都发到我身上来吧,你不讲话的时候,我最害怕。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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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门,宋冉声音低落道:“我知道你为什么瞒着我,你不知道我难过的是什么。”
顾景行急得满头大汗的:“你不怪我吗?”
沉默,寂静,半晌,她的声音才响起来:“如果她是毒贩,那她是不是犯了死罪?”
顾景行喉结微微滑动,原来她在意的是这个,他轻声道:“即便是死罪,那也是她咎由自取,不是吗?”
又是寂静……
“嗯,是她咎由自取。”
她就这么坐在房间里,直道夜深,顾景行就这么站在门外守着她。
突然,门开了,卧室里没有灯,客厅的灯光微微透进去,照在她脸上,她抬眼看他:“你是不是……”
“什么?”
宋冉又低下了头,眼神闪了闪:“没什么。”
顾景行捧住了她的脸:“你有什么想问的,都可以问我。”
宋冉眼神闪烁:“问了你也不一定会告诉我,你有很多小秘密,你对我都有很多小秘密。”
声音是委屈的,顾景行心疼极了。
“能告诉你的,我都会告诉你的,小冉。”
宋冉眼神渐渐坚定:“那么,我问你,你是不是故意放走了她?”
咕咚一声,顾景行咽唾液的声音有点响。
眼神下意识地移到了一边。
宋冉抓住了他的衣襟:“我在问你话,回答我。”
顾景行眼波深沉地盯着她,似乎下定决心道:“是,我……放走了她。”
他没有让底下的人盯着虞瑾,他故意留了空子让人钻,他这样思维缜密的人,是不会相信虞瑾的片面之词的,但他仍然没有派人去看着虞瑾。
宋冉捏紧了他的衣襟,说不出话来。
顾景行大手扣上她的后脑勺,将她带进怀里:“小冉,你能原谅我这么做吗?”
宋冉满眼疑惑地看他:“你为什么这么做呢?”
顾景行迟疑半晌,终究还是开口道:“因为她把眼睛给你了,而且我还……因为害怕她的身份曝光之后会对我们的婚姻造成伤害,而让她从始至终,不可以暴露自己的身份,我觉得那样的我……有些可憎,而且……她是你的……我……”
宋冉伸手摸住了他的下巴:“你觉得我对那样的人应该心怀歉疚吗?你完全不需要顾及我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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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箍紧她的身子:“你当真不介意她的死活吗?我只让她钻一次空子,这次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如果日后再相见,小冉,我会抓她的……你……会怪我吗?”
他们之间,似乎总是横亘着种种不可抗力的磨难。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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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眼神深沉,为什么,为什么和自己的丈母娘是这种天生敌对的关系?
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次,但他不可能一直这么做,毕竟,他是军人,而虞瑾是毒贩,是犯罪分子。
宋冉靠在他怀里,眉头皱得很深:“我说过,我的母亲只有一个。”
顾景行捏着她的下巴:“小冉,不要口是心非,我对你坦诚,你也该说出你心理的话,你当真半分都不会关心她吗?虞瑾犯下的罪,足够她死的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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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眼眶微湿:“顾景行,你想让我说什么?嗯?一个抛弃了我和姐姐的女人,你希望我对她有什么感情?”
顾景行抱紧她,哄她:“你别生气,既然你对她没有任何感情,是不是代表以后我再碰到她,就可以心无旁骛地抓捕她了?”
宋冉眉心深皱,声音低落:“随你,你想放就放,想抓就抓。”
顾景行心情沉重,他了解她的小冉,他的小冉是口是心非的人,刚才得知虞瑾是毒贩的时候,她多紧张,多担心,她脸上的表情早就泄露了她的心事。
虽然虞瑾待她们姐妹冷酷无情,但她多少是有顾念血肉亲情的。
以后再碰到虞瑾,如果真的抓了虞瑾,小冉会怎么看他?
可他能为了小冉放过虞瑾一次,不能为了小冉一直宽纵虞瑾,那样他就愧为军人,愧对国家。
忠义难两全,为什么将这样的难题摊在他跟前呢?
这次宋冉没有因为他将虞瑾招来绑架她的事生气,顾景行到底还是松了口气。
唐济安却愈发苦恼了,宋冉和顾景行的感情,何以,就那么深呢?
世上当真就有那么坚不可摧的爱情?
他不信,他看来看去都没觉得从农村出来的顾景行有什么值得宋冉这么喜欢的。
他的助理跟他说道:“副院,我打听到,大宋对小宋很是关心,而小宋也非常在意姐姐的感受,如果让大宋知道自己的妹夫给妹妹招来毒贩那样的危难,大约……”
唐济安无力地坐在椅子里:“那样不会显得太卑鄙吗?”
冯助理又道:“另外,复光大学校风甚严,宋冉领证结婚这个事,也是可以大做文章的。”
他唐济安已经到了靠这样卑劣的手段去赢得别人的心的地步了吗?
宋璇虽然只比宋冉大两岁,但一直是以长姐如母的姿态自居的,特别是十五岁的时候,母亲去世之前,特别拉住了她的手,嘱托她,要她好好照顾妹妹。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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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都记着,一直一直都记着,好像不止一个人这么跟她说过,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就有人这么叮嘱过她。
所以她一直记着,记到了心坎儿里,这世上,再也没人比她的小冉更重要了。
这也是杨海涛一直吃味的地方。
所以,当宋璇得知,宋冉这一次被绑架,又是因为顾景行的时候,简直错愕到说不出话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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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办公室里,她看着眼前的陌生男人,皱了眉道:“你是谁?我凭什么相信你的话?”
男人轻笑一声:“我是谁并不重要,你可以问一问自己的妹妹,到底有多少事没跟你说,不止是这一次的绑匪是顾景行招来的,而且,你妹妹的眼睛差点在这一次的绑架案中瞎掉。”
宋璇吓得手都止不住抖起来。
瞎掉?
差点瞎掉?
所以她的眼睛一直蒙着纱布,确实是差点瞎掉,而不是像她敷衍她的那般只是受到轻微的伤害?
她故作镇定道:“我不会相信你说的话的,你可以走了。栗子小说 m.lizi.tw”
男人起身:“我自然会走,我只是告诉你,你一直守护着的妹妹,如果继续跟顾景行在一起,还会有更大的伤害,顾景行是军人。
他之前去云贵省缉毒,这次的绑架案正是那毒老大策划的,而这次绑架失败,那毒老大又已经逃掉了,你觉得,他会不会继续回来报复顾景行,而顾景行最大的软肋又是谁,相信,你比谁都清楚吧。”
宋璇当然清楚,顾景行是军人,又住在军营里,他的那些敌人自然拿他没有办法。
拿他没有办法的人自然会将矛头转向他的软肋,也就是小冉,一次韩月,一次这个毒老大,天知道顾景行以后还会给小冉招来怎样的危险和祸端。
两次都差点死掉的她的妹妹,以后万一没能那么幸运,她该怎么办?
她不能忍受失去小冉的痛苦,想都没办法想,那是她细心呵护着的妹妹啊,那是妈妈临终前再三嘱咐要好好照顾的妹妹啊。
如果照顾不好她,妈妈泉下也没法瞑目的吧。
是夜,宋家洋房,宋国庆早早上了楼,吴妈则在厨房里各种洗洗弄弄。
杨海涛坐在客厅里看电视,拉了拉宋璇的手道:“咱们可以走了吗?”
宋璇拍了拍他的手背:“你先看会儿电视,我有点话要和小冉说。”
在另一边沙发上看电视的宋冉便被宋璇拉到了偏厅里。
宋璇欲言又止,宋冉双手环胸看她:“姐,你干嘛吞吞吐吐的啊?”
宋璇思衬半晌,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宋冉伸手道她肚子上,眼睛发光:“姐,你不会是……有了吧?”
宋璇拍掉了她的手,皱眉道:“别没个正经的,我问你,之前眼睛差点失明的事,为什么没跟我说?”
宋冉心里一咯噔,这事儿,棘手了啊。
宋冉嘿嘿笑道:“那不是怕姐姐你为我担心嘛。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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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璇冷下脸来:“我觉得,你应该冷静一段时间,好好想想自己未来的路要怎么走了。”
宋冉脸上的笑容慢慢不见了:“姐,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不太懂。”
宋璇瞥她:“我的意思很直白,我一直都觉得,顾景行只能给你带来危险和痛苦,所以,你好好考虑一下。”
宋冉皱眉:“姐,我们已经领证了,结婚了。”
宋璇强势:“这年头,离婚也不是不可以的。”
宋冉抽气:“什么?姐,你希望我离婚?你疯了不成?”
宋璇咬牙:“我看疯了的是你,为一个男人,为一段爱情,要将自己的小命都给搭进去,上次是韩月,这次是毒老大,下次呢,下次再来一个人绑你,你有几条命?啊?你能幸运几次?”
宋冉皱眉:“宋璇,我觉得你有点无理取闹。栗子小说 m.lizi.tw”
宋璇脸色完全沉了下来:“直呼其名了?宋冉,脑子里只剩下男人了是吧?亲姐姐都不放在眼里了是吧?我无理取闹?我做的哪样事不是为了你好?在你心里,我比不上顾景行重要,但在我心里,我的妹妹永远是第一位的,我妹妹的命,比什么都重要。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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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便有些慌:“姐,对不起,我说得有些重了,但你不能这么风声鹤唳的啊,你不能一朝被蛇咬,就十年怕井绳啊,那些东西,是无法预料的,也不是景行可以控制的,他已经竭尽所能地保护我了,他还叫了他的表妹过来保护我,尹华为了保护我,也受了重伤了。”
宋璇咄咄逼人,寸步不让:“所以,离开他身边,不是就没有这些危险了吗?”
宋冉皱眉:“可我已经结婚了,我们已经结婚了。”
宋璇垂了眼帘:“我就不该同意你这么早结婚的,你才二十岁,你才念大二,我真的是鬼迷了心窍,才会同意你这么早就嫁给顾景行。”
宋冉伸手想拉她的手,宋璇甩开她的手:“宋冉,我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
宋冉心口发堵:“考虑什么?考虑让我离婚?姐,你该知道的,我离不开顾景行的,所有的磨难,我们可以一起经历的,你可不可以不要逼我?”
宋璇心口发凉地看着她:“离不开顾景行,就离得开姐姐是不是?”
宋冉惶恐地看着她:“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两个都离不开,我不能没有顾景行,也不能没有你,你们都是我最重要的人。”
宋璇摇头:“不,我没有顾景行重要,我知道的,我一直都知道的,我关爱了十几年的妹妹,心里最牵挂的人,一直都是顾景行,也免得我提心吊胆,胆战心惊的,你以后好好跟顾景行过日子吧。”
宋冉盯着她:“姐,你要干什么?”
宋璇咬牙:“不干什么,我以后和海涛就住在静安路了,也不会过来了,你好自为之吧。”
宋冉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姐,你一定要让我这样为难吗?”
宋璇红着眼眶看她:“总担心你陷入危险,倒不如眼不见为净,省的以后替你操心,你自求多福吧。”
宋璇走了,宋冉无力地坐到了沙发上,吴妈后知后觉地擦着手出来了:“刚才听你跟你姐说话声音有点大,是不是又跟你姐吵架了啊?”
宋冉伸手按了按太阳穴:“不是吵架,没吵架。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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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回客厅,拿起电话,给二炮队打了电话,没一会儿,顾景行略带喘息的声音传来,宋冉脑海里便出现那人的模样,额角有细汗沁出,眼睛是温柔的,她特别想站在他跟前,伸手摸摸他的脸。
“小冉,怎么了?”
宋冉轻咳一声道:“景行,我最近有点忙,学业上的,工作上的,所以,短时间内,可能没法去二炮队。栗子小说 m.lizi.tw”
“那我周末去你那里。”
“别……你也别过来。”
顾景行心往下沉了沉:“小冉,你还生我的气吗?”
宋冉扯着电话绳,轻声道:“我没有生你的气,但有一些不可抗力的因素,导致我没办法跟你见面。”
如她说的,景行重要,她姐姐也一样重要,她不能只在意顾景行一个人的感受而亲手将她姐姐越推越远。
景行爱她她知道,咳姐姐也一样爱她,推心置腹地想一想,站在她姐的立场想一想,她姐说的其实也没错啊。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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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将她姐哄好了,再说吧。
她有些分身乏术的感觉,她也觉得很累。
她这样一说,顾景行便立刻明白了:“是不是,你姐姐知道了什么?”
他多英明睿智,没什么能瞒得住他的,她含糊其辞道:“等过了这段时间再说,好吗?景行?”
顾景行眼眸深沉,勉强挤出笑容来:“好,等过了这段时间再说。”
他怎么忍心让他的小冉为难,怎么忍心让他的小冉为了他跟家人起冲突?
周五下午,雨天,顾景行让杜大鹏跟修车行的老板借了一辆二手车,去到了复光大学外面。
车窗外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他坐在车里,等着她出来,等待的过程有些漫长,他又彻底戒了烟,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杜大鹏在前排吸烟。
顾景行殃及无辜,冷声道:“别让你老大吸二手烟。”
杜大鹏无辜地看他:“老大,什么是二手烟啊?”
顾景行阴沉着脸:“跟你说不明白,以后在我跟前别抽烟。”
杜大鹏委屈地掐了烟头:“知……知道了。”
秋雨不绝,五点钟,外面已经有些昏暗了,他看大复光大学学校门口缓缓走出来一个穿蓝白相间格子裙的女孩。
他便嘟囔了一声:“天都凉了,怎么还穿裙子?”
杜大鹏瞥了一眼,没敢说话,不能随便评价嫂子。
尹华给她嫂子撑着大伞,小声道:“嫂子,周五了,不去我哥那儿吗?”
宋冉上了车,系好安全带:“不去,你送我去中山路。”
“嫂子,你去中山路干什么啊?”
“我有些话要问一个人。”
她已经顾不上其他的了,她要郑重其事地跟他说清楚,唐济安作为一个外人,真的不该管这么多,不该将手伸这么长的。
车子缓缓往中山路开去,杜大鹏便也踩了油门,缓缓跟着。
杜大鹏开着开着,狐疑道:“老大,这不是嫂子回家的路啊。栗子小说 m.lizi.tw”
顾景行皱眉,神色微沉,没有说话。
车子行至一处颇有年月的洋房区,思南公馆,这里住的,都是非富即贵,宋冉的车子被拦下,有安保人员问了几句,然后放了他们进去。
顾景行便让杜大鹏将车停在门口,他知道,他们的车是进不去的。
杜大鹏小心翼翼道:“嫂子这是见谁啊?”
顾景行瞥了他一眼:“你怎么什么都想知道?”
车子沿着蜿蜒的小路一路深入,思南公馆的洋房有些都有上百年的历史了,岁月的痕迹在这些洋房身上一览无遗。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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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停在一栋朱红色的洋房前,院子里有水缸,水缸里养着一捧睡莲,开败了,叶子倒还是绿的,随着雨水,浮浮沉沉的。
院子里的景子打理得很精致,可以看得出来,主人是个有品位且讲究的人。
宋冉撑着伞下了车,伸手在铁门上叩了两声,没人应,宋冉便撑着伞在门口等着。
等到天幕全黑了,六点多了,才看到唐济安的车缓缓驶来。
唐济安看到她,却不是惊喜,因为宋冉的脸色不太好看,他知道,这小丫头约莫是上门来找他算账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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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素上门来找他的人都是求他办事,只有宋冉敢摆脸色给他看,好似他欠了她一百万。
六叔下车,给他撑伞,开了车门,唐济安慢条斯理地下了车。
宋冉看着他,心想,唐济安才是正宗的过惯了优渥生活的人吧,连下车都要人开车门,这样的人,怎么就盯上她宋冉了呢?
这样的权贵,盯上她,可真是棘手啊。
她不能像对付温慧慧江凤亦或是阮晴那样对付他,因为人家是以爱之名,你一个不慎,还会落得个薄情的称号。
且,她还真不是唐济安的对手,人家是市长公子,这海城提起唐济安的名号,谁不给他三分面子?
唐济安接过六叔手里的伞,走到宋冉跟前,声音沉沉的:“在等我?”
宋冉心想,这不是废话?在你家门口,不等你,还能等谁?
她笑笑:“对,在等二哥。”
唐济安又道:“下了雨,天凉了,怎么不在车里等?”
宋冉皱眉,就是他的这种关心,让她诚惶诚恐,就是因为他的这种关心,让她在道德领域低人一等,让她没办法义愤填膺指责他的过错。
她勉强笑笑:“我不怕冷,二哥,进去说话吧。”
洋房内,宋冉恍若进了民国时期,装修很精致,一看就是大户人家,是民国时期海城那种名媛小姐的作风。
大约是他母亲留下的房子吧。
唐济安给她泡了红茶,放到了她手边,轻声道:“暖暖身子吧。”
宋冉皱眉,抬眼看他,唐济安倒是神色自若地坐到了沙发上,长腿交叠,神色镇定,没有一丁点做贼心虚该有的样子。
宋冉轻咳一声道:“二哥,你该知道,我过来,不是为了喝你的茶。”
“那是为了什么?”
宋冉眯眼,这男人,心理素质未免太好了吧。
宋冉也不打算和他打太极了,直接道:“二哥知道我被绑架的事了,对吗?”
唐济安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停止了敲击,眼里写着诧异:“绑架?”
宋冉心往下沉了沉,这个男人打算装傻了,看来今天要白来一趟了,可,来都来了,该说的,总是要说给他听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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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垂眼,沉吟了一下,又开口道:“二哥不知道吗?不知道我被绑架,我差点失明,不知道绑架我的人是云贵省的毒老大,不知道她是为了报复景行才绑架我的,是吗?”
唐济安眼神平静,他这样的人,见惯风浪,对这些事,早已习惯了波澜不惊,只有他自己知道,内心是怎样的波澜壮阔,因为她的一句话,一个表情,而牵动着自己的情绪。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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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帘掀了掀:“我不知道,所以你之前骗了我,是吗?你说你是从楼梯上摔下来的,你为什么要骗我呢?”
倒是轮到宋冉慌了神志,她轻咳一声,告诉自己,今天是来告诉唐济安让他不要多管闲事的,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她强迫自己镇定:“这不是我骗不骗你的问题,二哥,我只想跟你说,这是我的事,我自己可以解决,身为我的朋友,我不希望你过多地干涉我家的事。栗子小说 m.lizi.tw”
唐济安始终面色镇定:“你跑来就是为了说这些的吗?”
不知道为什么,唐济安过分理直气壮,倒是让宋冉觉得自己有些无理取闹了。
她无理取闹了吗?分明没有啊,她没有歇斯底里,有一说一,唐济安的行文确实影响到他们夫妻,她们姐妹之间的相处了啊。
她有些无力,看了他一眼:“二哥,如果你是为了我好,请不要再这样做了,我和顾景行是不可能分开的,你这样做,只会让我更加心力交瘁地去处理我和我姐姐之间的关系。”
唐济安眼睛里多了些光彩,所以,她还是很在意她姐姐的感受的,所以,他这步棋,应该没走错吧。
他向来不动声色,喜怒不形于色,他仍然淡淡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蛰伏于冰面之下,轻易不显露自己的底牌,他不是毛手毛脚的愣头青小子,为了爱情,一腔孤勇,最后却什么都没得到。
他想得到的,他必定竭尽全力,用尽一切手段地去争取,某些方面,他确实是个不择手段的人。
他知道,他算不得好人,他也不稀罕去做一个大众眼中的好人。
好人很没意思,好人的一生很无味,他已经够无聊,够孤单寂寞的了,再去做一个好人,或许有一天,他会跟他母亲一样,罹患上抑郁症什么的吧。
人生苦短啊,及时行乐啊。
宋冉咬了咬牙,所以她不喜欢和这种权贵接触,他们太高深莫测了,即便已经活了一世,她仍然不是唐济安的对手,无法从他的眼神中获悉他内心的想法。
她有些无力,继续道:“言尽于此,希望二哥不要让我为难。”
唐济安抬眼看她,眼神有些忧伤:“我让你为难了吗?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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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的车紧随其后,宋冉从后视镜里看到他的车,眼神有些低沉,胸口有些起伏。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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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着急,让杜大鹏紧紧跟着,他太了解宋冉了,那个眼神一扫过来,他就明白她心里在想什么了,她肯定是觉得他跟踪了她。
他得说清楚。
两辆车一路疾驰,回到田子坊,宋冉下车,连伞都来不及打,匆匆往里跑去,顾景行则更急,车子还没停稳,就跳了下去。
杜大鹏已经见惯不怪了,很淡定地看着他家老大冲下车,一把拉住嫂子。栗子小说 m.lizi.tw
宋冉甩手:“你干什么?”
顾景行怕她淋雨,拖着她走到了走廊里,还要再往里走,宋冉却伸手挡住了门:“我不是说了让你别来找我吗?明面上不行,你就跟踪我?”
果然,顾景行抬手用袖子给她擦脸上的雨水,垂眼看她:“我是跟踪你吗?我只不过想见你,就去你学校门口守着你,本打算一路看着你回来的,却见你去了陌生的地方,怕你有危险,就在外面一直候着,这叫跟踪你吗?”
宋冉一时词穷,颤手指他:“谁让你巧言令色,能言善辩的?”
顾景行便立刻投降:“我错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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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有点冷,牙齿微微打颤:“我不是让你暂时别过来找我的吗?让我姐看见了怎么办?你就这么耐不住性子吗?就不能等我把事情都处理好了再说吗?”
顾景行皱眉:“小冉,我们结婚了,我是你丈夫,有什么事情我们不能一起承担的?”
宋冉微微摇头:“你不懂,你不懂,世界上所有人反对,我都可以置之不理,唯独我姐,我不能不顾及我姐的感受。”
顾景行捧着她的脸:“我懂,我当然懂,我会去找你姐说明白的,你让我来处理好吗?”
宋冉摇头:“景行,这事你不要出头,你去找我姐,你能说什么?我姐认为的最大的隐患是,跟你在一起,会给我带来危险,这一点,你要怎么跟她说?”
顾景行词穷,是啊,他没法解释,他甚至无法保证以后就能让小冉安全无虞,他真的没办法保证。
他摸了摸她的头:“你放心好了,无论如何,我都要去找你姐说一下,小冉,我是你丈夫,我不可能躲在你身后,什么事都由你扛着的,交给我行吗?”
顾景行到底还是去找了宋璇,宋璇又恢复了以往的神态,对他防备很重。
他开门见山道:“姐,我跟小冉已经结婚了。”
宋璇不动声色:“我知道,但我想让她跟你划清界限。”
顾景行直视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军婚是没那么容易离婚的。”
宋璇微抬了下巴看他:“你这是……搬出军婚来吓唬我?”
顾景行敛了眼神:“我不会吓唬你,我只是告诉你实情。”
宋璇有些恼:“顾景行,你扪心自问,从小冉和你在一起,她过过几天安生日子?去你老家被你老家的人伤害,又被你的爱慕者伤害,如今还要被你打击的犯罪分子伤害,顾景行,你不能放过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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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过她?
爱上了要怎么放手?他爱了那么久的人,怎么可能在结婚之后还放手?
他垂了眼帘,声音有些无力落寞:“你说的那些,我无法反驳,但我可以保证,以后不会再让她受伤害了。栗子小说 m.lizi.tw”
他很快就要升任团长,他也不用奔赴最危险的一线,也就不会再招惹那些危险源了,他会谨小慎微,会竭尽所能地护她周全的。
宋璇却道:“以后不让她受伤害?你拿什么保证?我听说那个毒贩跑了,你连伤害她的人都没能抓住,你又凭什么保证那毒贩以后不会卷土重来,不会变本加厉地伤害小冉以此报复你?”
顾景行盯着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因为毒贩是你们的母亲,这样的话,他没法说,他没法向宋璇解释这些。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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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能说:“毒贩不会回来的,即便回来,也不会再伤害小冉的。”
宋璇哑然失笑:“顾副团,你……疯了吧?那是毒贩,那是穷凶极恶的坏人,这次她就差点害死小冉,还差点害得她失明,那样没有底线的犯罪分子,你居然相信她不会再伤害小冉,你凭什么这么确定?”
顾景行握了握拳头:“因为她已经暴露了身份,如果再回来,就是自投罗网,她犯的是死罪,即便不是死罪,也要终身监禁,她不敢再回来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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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璇又忍不住笑了两声:“那种犯罪分子,向来都是亡命之徒,他们不会在乎自己的性命的,顾景行,我知道你很爱我的妹妹,但你扪心自问一下,你的爱,是不是显得很自私?你有为她考虑过吗?她每次受重伤甚至差点死掉,都是因为你,你如果真的爱她,就应该放手,让她过无忧无虑的生活。”
顾景行眉头深皱:“抱歉,我没有办法放开她。”
宋璇红着眼眶看他:“你当真要害死她才肯罢手吗?”
顾景行神色痛苦:“请你相信我,我会拼尽一切保护她的。”
宋璇摆手:“你走吧,我不想和你多说,你们是患难与共的夫妻,说得多了,显得我不近人情。”
顾景行一走,宋璇就止不住地捂着心口哭出声来,一直回避在外的杨海涛走了进来,伸手揽她入怀:“好好的怎么哭了?”
宋璇红着眼看他:“感觉自己特别像拆散小夫妻的后妈。”
杨海涛忍不住笑出声来:“怎么可能有你这么温柔漂亮的后妈?”
宋璇抓着他的衣襟:“你说,我做的,是对还是错呢?”
这个问题有点要人命,杨海涛打算迂回地回答:“你做的,肯定是没有错的,我老婆怎么可能会错?”
宋璇眼泪止不住往下掉:“可……他们两……情比金坚得很呢。”
杨海涛摊手:“那两人的感情,你我都是一路见证过来的,况且,他们都领证结婚了啊,你现在让他们分开,那简直……”
“简直什么?”她美眸上挂着泪珠子,‘简直惨无人道’这样的词儿,杨海涛怎么忍心说的出口?
“简直特别负责任。”
杨少东,你开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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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宋璇那里离开,顾景行又回到了宋冉那里,她方才淋了些雨,他有些不放心,进了宋家洋房,又上了楼,进了她的房间。栗子小说 m.lizi.tw
宋冉抬眼瞥他:“你怎么又来了?”
顾景行委屈,他是她丈夫,是她老公,难道不能光明正大出现在她房间?
这叫什么事?
算了算了,大姨子那头没摆平,他以后少来就是。
他手里端着一碗生姜红糖茶,走到床边,低声道:“我看你喝完这碗姜茶就走。”
宋冉接过碗,不看他:“你可以走了,省的我姐明天又要找我谈话。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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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鼓起勇气道:“她只是你姐姐,不是你妈妈,你……”
宋冉抬眼:“你让我不顾她的感受?”
顾景行摸了摸脖子:“我没有这个意思,我知道,你们姐妹情深,她的感受很重要,她担心的也不是全无道理,是我的错,我没能带给你绝对的安全,让她担心了,我以后会向她证明,你跟着我,不会再有危险的。”
宋冉摆手:“你可以走了。”
“你喝完,我再走。”
宋冉瞪他:“天晚了,外头又下雨,九点以后路灯都要关掉一半,你快走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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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担心我吗?”
宋冉垂眼:“没有,你可以走了。”
顾景行便起身往外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她:“一定要喝完,另外最近天凉了,少穿裙子,别着凉,知道吗?”
宋冉摆手:“少啰嗦了,赶紧走。”
顾景行便匆匆下了楼,冲进雨里,然后上了车,宋冉放下手中的碗,走到窗边,掀了一点窗帘,目送着他的车子渐渐远去。
她有些焦急,她一定要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能让她姐放心,又能跟景行在一起。
她姐不就是担心她以后还会遭遇不测嘛,她势必要想一个保自己安全无虞的办法出来。
会想到的,她会想到好办法的。
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啊,在她想到好办法之前,某些人却要给她雪上加霜,要将她彻底压死。
周一,她去学校,刚准备上课,便被叫到了校长办公室。
宋冉一听说校长叫她,心里就咯噔了一下,这不是什么好现象。
果然,进了校长办公室,便看到那位老古董校长脸拉得老长,坐在办公桌后,就这么打量着她,从她进门,一直到她走到他跟前,那不善的眼神就这么一直盯在她身上。
啧啧,难不成结婚的事,校长知道了?
宋冉呵呵一笑:“校长,您有什么事吗?”
校长轻啧一声:“宋冉同学,不要嬉皮笑脸的,我找你来是为了一件很严肃的事。”
宋冉嘴角抽了抽:“什么事?”
校长拍了一下桌子:“你枉顾学校纪律,居然在校期间就已经和校外社会人士领证结婚了?”
果不其然,宋冉咬了咬牙,唐济安,你还变本加厉了是吧?你以为破坏得了我和景行?你以为你背后使手段就能趁虚而入?
你做梦!
宋冉微微一笑:“是的,先生,我已经领证了,我结的是军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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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的危机意识真是前所未有的大,本来以为结婚了一切就都尘埃落定了,真是万万没想到了,结婚之后比结婚前还要刺激。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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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只是为了让顾景行放心,让他不要那么患得患失的。
这下好了,一结婚,仿佛全世界都突然跳出来反对他们了。
宋冉坐在车里,对尹华哀叹:“我怎么感觉我和你哥就像梁山伯和祝英台似的,我们怎么这么倒霉呢?”
尹华赶紧呸呸呸了三声:“嫂子,你怎么能这么比喻你们呢?那一对最后可不太吉利,你们肯定和和美美到最后的。栗子小说 m.lizi.tw”
宋冉重新振作了精神:“世上再没有什么比和顾景行恩爱到永远更让我确定的事了,我们肯定是和美的结局,我从未怀疑过这件事。”
尹华郑重点头:“嗯,那你要加油啊。”
宋冉呼了口气:“去思南公馆。”
大约是进入了雨季吧,海城的雨总是下个不停,宋冉的车子又进了思南公馆唐济安的洋房前。
这一次,倒是没有等,他在家,她一下车,那人就撑了把黑色的大伞出来迎接她了。
他个子高高的,长相英俊斯文,肤色相比景行的古铜色,是偏白的,一看就是深沉腹黑的人,思绪想法都特别内敛,让人捉摸不透。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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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喜欢的是野性的汉子啊,是如她家景行那般行走的荷尔蒙啊。
这一款,即便是没有她家景行,她也喜欢不起来啊。
大佬啊,求放过行不行啊?
宋冉站在车前,唐济安的大伞便撑了过来,却见宋冉并不往前走,唐济安挑眉:“来了又不进去,你来干什么的?”
宋冉道:“就问两句话,说完就走。”
唐济安单手插兜,单手举伞:“你说。”
“是你跟我们校长说了我和景行结婚的事,是吗?”
唐济安从鼻腔里哼了一声出来,居高临下地看她,神态一如既往地高深莫测:“宋冉,多少人知道你结婚的事?”
宋冉脑子里一盘算,好像还真是不少,二炮队景行那些手下,翠英嫂子姜营长,她玩得要好的一些同学,以及她公司的人,以及上次来找她的谈书仪,嗯,确实是不少,但她可以确定那些人都不会将这事泄露出去啊。
她仰脸看他:“会泄露出去的,只有你一个。”
唐济安又哼了一声:“那么多人知道你结婚的事,你单单来找我一个,宋冉,你对我的偏见可真是不小,你以为我这么闲吗?”
唐二少认识宋冉之后,确实干了不少闲事,还差这一桩吗?
宋冉握紧了拳头:“我可以确定是你。”
眼前的男人是棉花,她蓄力一拳砸下,却是软绵绵,她的怒气看起来有些可笑。
他们不是一个段位的,她真的不是他的对手。
唐济安好整以暇道:“那你可真是错怪我了,因为确实不是我做的,检察院的事够我忙的了,我没有那么多闲时间,宋冉,你或许可以盘查盘查,看看是不是被你的对手知道了这事,所以拿去大做文章了。”
宋冉简直想扬起拳头打人了。
还有没有天理了?还有没有王法了?市长是你爹你就可以这么为所欲为地欺负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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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当然不能打唐济安,人家压根都没承认是他做的,就算他承认了,宋冉也不能打他啊,他可是市长家的二公子,是市长寄予厚望,堪当大用的二公子。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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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不定以后也是市长,她肯定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啊。
她咬牙切齿道:“二哥啊二哥,你该知道一个道理的吧?”
“什么?”
“强扭的瓜不甜。”
唐济安轻呵一声,强扭的瓜不甜吗?他怎么好像偏偏就喜欢这强扭的瓜?
唐济安点头:“我知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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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盐不进,冷漠疏离,唐二少就是不承认他做了这些卑鄙的事,你宋冉能拿人家怎么办呢?
她没办法啊,她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啊。
她没办法,不代表别人没办法。
隔天,唐济安就被叫到了市长公馆,唐济安进了他父亲的书房,唐庆儒从公务中抬头看他:“你以后别去找宋冉了。”
唐济安微皱了眉:“父亲,你有些奇怪。”
唐庆儒神色威严地盯着他,不发一言。
唐济安继续道:“以前我去找宋冉的时候,你让宋冉远离我,如今是宋冉主动找我,你却又让我远离宋冉,父亲,这次你找错人了,我并没有去找宋冉,这句话,你该对宋冉说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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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长大人为什么这么奇怪,想必只有市长大人一人清楚。
他轻咳一声道:“需要这么跟我抠字眼吗?她为什么来找你,必然是你做了什么让她不得不找你的事,难道不是吗?毕竟她都结婚了,你是不是干扰别人的婚姻了。”
唐济安狐疑地看着自己的父亲,他父亲是什么样的人,他是清楚的。
他父亲相当的自视甚高,之前父亲就找过宋冉,让宋冉不要接近自己。
这是他理解中的父亲。
可如今,宋冉主动找他之后,他父亲却找他谈话,还说出这样让人瞠目结舌的话来,父亲对宋冉的态度,转变得怎么这么快?
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吗?
唐济安在所有人面前都戴着面具,在他父亲跟前尤甚:“我是会干扰别人婚姻的人吗?父亲不了解我吗?”
唐庆儒皱眉:“明晚去谈家吃晚饭,这次你必须和我一起去。”
唐济安咬了咬后槽牙:“我有事,没法跟您一起去。”
唐庆儒拍了一下桌子:“难不成你还惦记着宋冉?她已经结婚了,你给我清醒一点。”
即便宋冉不结婚,他们也不能在一起,他们是亲兄妹。
但唐庆儒不能说,他知道,次子特别恨虞瑾,也特别恨虞瑾的两个孩子,这孩子天性腹黑深沉,如果叫他知道宋冉是虞瑾的孩子,他甚至不知道这孩子会做出怎样伤害宋冉的事情来。
事态还不明朗的时候,他没办法将这个事实告诉他。
唐济安却道:“我没有惦记着任何人,没有惦记宋冉,也不会惦记谈书仪,抱歉,我不会去谈家吃饭的,父亲,检察院还有事要处理,我先走了。”
唐济安出了书房,下楼,伸手按了按眉心,父亲的态度,着实是太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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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得唐济安走后,唐庆儒叫了董秘书进来,沉声道:“你给我去查查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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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要查什么?”
唐庆儒推了推眼镜:“老二这孩子,是个不择手段的,他想得到的东西,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地得到,你去看看,他有没有暗中使什么手段为难宋冉。”
董秘书为难道:“济安应该不至于这么做吧?先生不是说宋冉已经结婚了吗?”
唐庆儒叹了口气:“你是不了解那孩子,越是得不到的,他执念越是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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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秘书点了点头:“行,先生,我立刻去查。”
“查到什么跟我说一声。”
“是,先生。”
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唐济安道行再高,总也敌不过他的父亲。
宋冉找完唐济安之后,再回学校,发现,并没有起任何作用,校长依旧咄咄逼人,逼她要么离婚,要么退学。
她心下一横:“我家属没做错任何事,我主动提出离婚的话,是要上军事法庭的,校长先生真的要让我面临这种牢狱之灾吗?身为您的学子,您身为校长,难道不该保护自己的学生吗?”
复光的校长,实乃市侩之人,大约是想以后在官场中有所作为,所以攀交权贵的心,昭然若揭。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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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笑:“我说过,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规矩定在这里,你公然违抗,当然是要受到惩罚的,凭什么你要特殊对待?既然明知故犯,就该知道自己任性的后果,行了,少费口舌了,要么你就自己退学吧,省的你脸上也难看。”
宋冉直直盯着眼前的校长,呼了口气,没办法了,先搬出司令来吧,司令怪罪的话那她再去赔罪,反正干妈喜欢她,司令看在干妈的面子上也不会把她怎么样的。
她一字一句道:“校长先生如果这么强势的话,那我只能让我干爹来找您商量了。”
校长瞥她:“你干爹?”
宋冉冷静道:“我干爹是总司令傅豫章,如果校长先生有空,明天我让我干爹过来找您谈谈。”
司令肯定不会为这种小事来的,但能唬一会儿是一会儿,也许校长就被唬住了呢。
校长是有那么片刻的慌乱的,这丫头应该不至于拿司令的名号乱开玩笑吧?如果是假的,那不是一戳就破了吗?
所以,这丫头真的是总司令的干女儿?
怪不得这么有恃无恐的在校就领证结婚了,所以,是仗着有司令撑腰就为非作歹了?
他以后又不打算走军队系统,他想进的是政坛,军政本就是两个系统,所以,二公子这个巨擘抱牢了,他还用讨好司令吗?
完全不需要的。
他冷笑一声道:“你违反校纪校规,以为搬出司令就有用了吗?就算司令是你的干爹,该受的惩罚,你也必须受,就算司令亲自过来了,我也会秉公执法的。”
宋冉心往下沉了沉,难不成,她就要这么向唐济安屈服了吗?
难道,他就要被这些权贵打败了吗?
唐济安不就是以退学要挟她离婚嘛。
唐济安最希望看到的是她离婚,而不是退学,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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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璇甚至还没来得及发火的时候,宋冉就被校长又叫到了办公室,宋冉的心咯噔一声,又一次,她要又一次败给唐济安了吗?
唐济安可真是阴魂不散,到底怎样才愿意善罢甘休呢?
校长有人撑腰,说话也更加有了底气,直接将一张通告拍在了桌子上,冷漠道:“既然宋冉同学执迷不悟,经校方领导商讨后,一致决定,给予你开除学籍处分,这是处分书,你看一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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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的心啊,一下子凉透了,唐济安可真够厉害的,是真的看穿了她吗?
她齿根有些发颤:“校长先生,我觉得我犯的事,不至于直接让我被开除,或许,记大过处分就可以解决的事,您当真要这样不近人情吗?”
校长讥笑道:“之前不还铁骨铮铮地让我开除你的吗?不是不在乎复光大学的毕业证的吗?怎么这么快就改变口风了?”
宋冉握紧了拳头,气到脸色惨白,唐济安才是那个有恃无恐的,他看穿了她根本割舍不下这些,她好不容易得到的名校光环,她是贪心的人,她想爱情事业双赢。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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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济安厉害,她又输给了他。
叩叩,敲门声响起,校长有些恼,他这正处分学生呢,分明和秘书吩咐过不要让任何人打扰他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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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里不自觉带了些怒意:“谁?”
“校长先生,有人找您。”女秘书的声音响起。
“谁来都不见。”校长官威很足。
门却被推开了,校长恼怒:“谁让你擅自进来的?”
女秘书诚惶诚恐地让开,校长以看到后面站着的人,顿时吓得脸色惨白,市长大人日理万机,怎么突然亲自光临他这里?
他赶紧站起来,神态谦卑地走过去,跟唐庆儒握手:“先生怎么突然来鄙校了?”
难不成是来支持二公子的?
二公子果然受器重,这点小事,还劳烦他这样的大人物大驾光临。
宋冉转头,也看到了唐庆儒,脸色也有些发白,这市长……找她的茬竟然找到学校来了吗?
这回她肯定要被开除了吧?
上回去找唐济安估计又被市长看到了。
突然之间,她泄了气,一个唐济安,她都搞不过,更别提再来一个超强外援市长大人了。
输了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她是该好好想想退路了,如果从复光退学,她该怎么办?
有名校光环以后很多事会方便很多的,如果没了这层光环,那她……就好好经营万谊娱乐吧。
总的来说,她还是有退路的,有钱即万能。
只是,她姐那边,恐怕不好应付,这是最棘手的地方了。
唐庆儒瞥了宋冉一眼,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淡淡道:“你先出去吧。”
宋冉还在神游,一时没反应过来,校长便赶紧过来推她:“市长先生让你出去,没听到吗?”
宋冉被他推得踉跄了一下,差点就摔倒,她恨恨地看了校长一眼,拍了拍自己的手臂:“我自己会走,不劳您推我。”
说完,认命地走出了校长办公室。
宋冉一走,校长转头就看到一张阴沉可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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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庆儒皱眉看他,声音里的愠怒一览无遗:“谁让你推她的?”
校长心里一咯噔,这是什么意思?市长难道不是为了声援二公子来的?
校长不知道这一推,把自己的前程都给推毁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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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诚惶诚恐道:“先生今天大驾光临,请问是为了什么事?”
说着,毕恭毕敬地将市长引到窗前的沙发旁坐着。
唐庆儒缓缓坐下,女秘书便立刻端着茶杯进来了,校长赶紧道:“这是大红袍,您品品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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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庆儒脸色依旧不好看:“我是为了宋冉来的。”
校长松了口气,果然还是为了宋冉来的,是他太患得患失了,可能市长比较好面子,不想在外人面前落得个以大欺小的名号,便小声道:“先生请放心,宋冉违反校纪校规,我们也决定对她进行开除学籍处分了,即刻执行,她明天就不用来学校了。”
一记寒光瞥来,校长心里一咯噔,跟这种大人物说话这么费劲的吗?市长大人到底所为何事才来的啊?
唐庆儒寒声道:“宋冉是成年人了,难道没有权利做主自己的婚姻吗?只要达到法定婚龄,她结婚,算什么违法的事吗?”
校长当场就愣了:“啊?”
市长和市长公子没有统一好战队吗?
这是什么情况?现在他要怎么办?
唐庆儒轻啧一声:“这点小事,竟然要开除学生?秦校长就是这么管理这百年名校的吗?”
校长的额头顿时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三言两语,他总算是搞清楚了市长大人的意思,市长大人是来给宋冉撑腰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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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完了完了。
他不但要开除宋冉,刚才还在市长先生面前对宋冉那么凶,还推了她,还恶言相向了,这可怎么办?
他慌得脸色有些发白,他这种人,总归是擅长见风使舵的,便赶紧道:“我也觉得这样的处分有些严厉了。”
唐庆儒伸手扶了扶眼镜架:“宋冉结婚,影响到别人了吗?”
校长赶紧道:“没有没有。”
唐庆儒又道:“听说宋冉给复光拍了一组宣传片,还拉动了贵校的报考率,有这回事吗?”
校长额头上的汗便更多了,他只能硬着头皮道:“嗯,确实是有这回事。”
唐庆儒的目光冷冰冰的:“一个给学校带来切实利益的同学,秦校长你说开除就开除,学生难道不会心寒吗?”
断案了断案了,市长大人确实是来给宋冉撑腰的,虽然不明白亲父子为什么不在同一阵线,但校长这会儿可是卯足了劲要自保。
他赶紧调转船头道:“是是是,副校长这个提议不太厚道,我也觉得开除学籍过于严重了。”
关键时刻,推个替罪羔羊出来,这也是走投无路的唯一办法了啊。
唐庆儒严词道:“我看倒不是要开除宋冉,而是贵校的这些老旧的,封建的规章制度要改一改了,秦校长,搞教育,办学校,切不可因循守旧,故步自封,明白吗?”
校长一边擦汗,一边点头如捣蒜:“是是是,先生所言极是,您的教诲,我铭记于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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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忐忑不安地在门外站了大约二十分钟,门开了,校长毕恭毕敬地送市长出了办公室,宋冉就这么冷静地看着唐庆儒。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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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唐庆儒的角度看过去,宋冉的眼神戒备、冷漠、疏离,或许还夹杂了两分不易察觉的厌恶,无一不让他觉得心口发堵。
是他最宠爱的小女儿,如今却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终究是他咎由自取啊。
他在她跟前驻足,怒意抑制住自己想要抬起来摸她头的手,尽量不显山露水道:“眼睛都好了吗?”
宋冉眼里划过疑惑,她是愈来愈不懂唐家人了,唐济安她搞不定,这个更加老谋深算的唐庆儒,她是更加看不透。栗子小说 m.lizi.tw
她不说话,嘴角的笑容有几分起讥诮,仿佛在说,先生至于这么惺惺作态的吗?
您打我的时候,可没有手下留情啊。
唐庆儒心口便更加堵了,便低声道:“记得定期去医院复查,眼睛不能落下什么病根来,知道吗?”
宋冉皱眉,就这么盯着他,仿佛丧失了说话功能,校长眼中就是小丫头突然受到市长的关心,一时受宠若惊,反应不过来了。
只有唐庆儒知道,这小丫头很有骨气,他轻视她的话,他打过的巴掌,她统统记到心里去了,这会儿不想给他面子,所以不愿意和他说话。栗子小说 m.lizi.tw
宋冉不和他说话,完全是因为摸不清这个市长到底在使什么幺蛾子。
唐庆儒又叮嘱了几句,然后和自己的秘书以及随行保镖一起离开了,校长自然一路将他送到楼下的车里,几乎要九十度鞠躬目送这位大人物远去。
宋冉正打算离开,便见校长又咚咚咚地跑上了楼,她还未开口说话,便听得校长道:“这个,宋冉同学,之前是我过于严厉了,再三斟酌之后,我们觉得开除学籍这个处分,太不合理了。”
宋冉恍然觉得自己在做梦,怎么她觉得云里雾里的?怎么她一点都看不清事态的方向了?
“校长您的意思是……”
那校长呵呵笑道:“我的意思是,开除学籍处分撤销,另外,我会修改学校的这项规章制度,既然到了法定婚龄,那结婚当然是合情合理的事。”
宋冉惊得下巴都要掉了,合情合理的事?刚才是谁拍桌子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的?
这校长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所以,市长过来,不是声援唐济安的?而是为她当说客来的?
为什么?
她不明白,她非常地费解。
宋冉尚在错愕时,校长又发话了:“那个,如果可以的话,麻烦宋冉同学在市长先生能多帮我美言几句,刚才是我太莽撞了,怠慢了你,希望你不要往心里去。”
能让市长先生不顾器重的次子也要亲自登门替宋冉解围,宋冉在市长心中的地位定然是很高的,虽然很费解这个宋冉到底是市长的什么人,但先讨好了,总归是没错的。
宋冉皱眉,她去市长跟前替校长美言几句?这怎么一瞬之间,她看不清形势了?
市长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钓鱼执法?放长线钓大鱼?
牌局很复杂啊。
这秦校长虽然讨好了市长和宋冉,可三天后还是收到了职位调动,被调去了怀济大学做副校长。
显然是被降职了。
秦校长心有余悸,看来宋冉是真的不能得罪,以后要擦亮眼睛做人啊。
而宋冉这边,憋屈这么久,也总算是得到了好消息,她姐怀孕了。
宋冉赶紧冲了出去,小丫头怎么这么冲动呢?别把唐二少打火了,到时候别说停你一部电视剧了,把你整个公司都给端了,你也哭诉无门。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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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里说的是,嗯,打得好!唐二少就是欠打。
宋冉急急地冲了出去,便看到唐济安神色极其危险地看着穆棉,穆棉特别义愤填膺:“你凭什么停了我们公司的电视剧?”
唐济安眼里的火,一览无遗,宋冉也有些惊诧,赶紧一把拉住了初生牛犊穆棉到一边去,压低声音道:“你打了他?”
穆棉做事是很果敢的,从她问都不问一声,直接付违约金然后追随宋冉就可以看出她做事其实还是相当有魄力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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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棉点头:“你说他是罪魁祸首,我就怒从心头起,忍都忍不住,就那个男人,害我们剧组损失了多少钱啊,我的心都在滴血。”
宋冉舔了一下唇,呵呵一笑:“你知道他是谁吗?”
“谁啊?”
“市长家的二少爷,检察院的的副院长。”
穆棉腿一软,宋冉赶紧一把架住她:“姑娘,别怂啊,打人的劲头去哪里了?”
穆棉脸色有些发白:“你……你怎么没早点告诉我啊?”
宋冉哭笑不得:“我来得及说吗?我刚一说完罪魁祸首,你就跟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拉都拉不住。栗子小说 m.lizi.tw”
穆棉抓紧她的手:“冉姐姐,我现在该怎么办?现在逃跑还来得及吗?”
宋冉摸了摸她的头:“没事没事,事已至此,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咱不用怕他。”
穆棉声音发抖:“不怕……是不可能的,我听说市长家的二少爷很凶残。”
“啊?你在哪里听说的?”
“不是说他把他哥哥都斗倒了吗?很多人都知道的,他哥被他逼得只能去做生意了,官场根本混不下去。”
宋冉抿了一下唇:“那咱也不用怕,本来就是他理亏,不怕不怕。”
宋冉拖着穆棉走了出来,穆棉完全跟变了个人似的,躲在宋冉身后,看都不敢看唐济安一眼。
唐济安舌尖在嘴里抵了一下,眼神愈发冷了:“人生伤害罪,你想被判几年?”
是他,他可是检察院大名鼎鼎的副院长,判刑那不是分分钟的事吗?
穆棉扯了扯宋冉的袖子,宋冉护短道:“二哥,穆棉和你开玩笑呢,你别跟人一孩子一般见识,显得你没气量。”
“孩子?”唐济安的声音更冷了。
宋冉摸了摸穆棉的头:“比你小好几岁呢,可不就是孩子嘛,一听说你暗中耍了手段让她的戏停拍了,立刻就按捺不住了,她冲动了。”
唐济安挑眉看她:“谁跟你说,是我耍手段让她的戏停拍了的?”
不愧是检察院副院长,竟然没被绕进去,真是枉费她的苦心啊。
宋冉抬着下巴看他:“二哥,你敢发誓,不是你让我公司的戏停拍的吗?”
唐济安眼神阴沉:“我为什么要和你发誓?”
宋冉咬牙道:“二哥,咱明人不说暗话,是男人就不要这么遮遮掩掩的,行不行?”
唐济安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沉吟片刻道:“是我让人重新审核你们剧组的拍片资格的,要是没有违规,你们应该也不用惧怕有人查吧?”
这下不止穆棉想打他了,宋冉都想给他一巴掌,二少爷真是为所欲为得很哪。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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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咬牙道:“为什么这么做?”
唐济安轻笑一声,看了她一眼,好像在说,你这么聪明,我以为你会懂的。
宋冉当然知道,唐二少爷喜欢她,虽然这人感情极度内敛,但他对她的喜欢,还是挺一目了然的。
但是!
但是她分明早就跟他说清楚了啊,她喜欢的人是她的丈夫,她不会喜欢上别人。栗子小说 m.lizi.tw
对一个有夫之妇,唐二少怎么就这么大的执念呢?
宋冉皱眉看他:“二哥你喜欢一个人就专门做伤害别人的事吗?”
如果眼前的人不是唐济安,她早就一巴掌呼上去了,看看他近来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告诉她姐,破坏她们姐妹情深
将她结婚的事透露给校方,让她面临被退学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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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哪里有人是这么喜欢一个人的啊?唐济安他根本就不懂什么是爱。
唐济安走近宋冉身边,穆棉吓得往后退了两步,这人身上气息有些阴鸷,她刚才是怎么有勇气下手打他的?
宋冉眯眼看着他,唐济安俯首到她耳边,小声道:“我也可以对你很好,就看你怎么选择了。”
唐济安有些后悔,他怎么没在宋冉结婚之前这么不择手段,这么强势逼迫,如今她结婚了,事情变得有些棘手啊。
宋冉扬手,要抽他耳光,唐济安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继续在她耳边小声道:“我这个人,不是什么好人,做事不择手段。”
从始至终,他都没说一句喜欢她,他这样的人,不会轻易将喜欢或者爱这样的字眼挂在嘴边上。
宋冉轻笑:“二哥看来病得不轻。”
唐济安轻笑一声,嗯,他是挺有病的,出生在那样的家庭,没有父爱母爱,就这么一个人长大,他心理能正常吗?
他想,他如今的性格应该都是拜那个女人所赐,是那个女人毁了他的家庭,让他变成了这样。
他微挑了眉:“随便你怎么想。”
唐济安就这么走了,坦坦荡荡地过来,明明白白地告诉她,本少爷就是要让你受损失,但是你拿本少爷没办法,民不与官斗,宋冉你斗不过我,你唯一能做的,就是臣服于我。
宋冉差点被他气得呕出血来,穆棉上前去扶住了她:“小冉啊,你什么地方得罪这位冷血无情的少爷了啊?”
宋冉捂着心口,一切的孽缘,都要从她姐的婚宴上说起,哎,杨海涛就不该邀请这号大人物啊。
顾景行在车上坐着,约莫二十分钟后,又看到了唐济安,唐济安脸上带着些许笑意,看起来似乎心情很不错。
这下轮到顾景行心情不好了,这男人找完他的小冉,就这般春风得意,他能不担心吗?
宋冉很淡定,几乎可以肯定市长定会出手。栗子小说 m.lizi.tw
所以,先不用这么兵荒马乱的,等一天再看看。
她便安慰穆棉,让她稍安勿躁,让她静心等消息,又跟李主任商讨了一下对策,毕竟,不能在市长这一棵树上吊死,万一市长坐视不理,她总归要想别的出路的。
等一切都讨论好了,出来的时候,已经八点钟了,宋冉和尹华上了车,一路往田子坊开去。
还好如今她公司离家更近了些,开回去也就十来分钟的时间。
到了她家洋房外,尹华把车停好,宋冉正要推开铁门进院子,腰却突然被人箍住了,一个巨大的力量将她带进了一具宽阔的胸膛,再抬眼,她被男人圈禁在手臂和低矮的院墙之间。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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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了,到了晚上便起了雾气,不远处的大树便显得隐隐绰绰了起来,他的气息不疾不徐地喷洒在她耳边,眼神灼热。
宋冉伸手推他胸口,凝眉道:“你怎么又来了?”
顾景行顺了一下气,努力让自己口吻平静:“我是你丈夫,不能来找你吗?”
宋冉软软地靠在低矮的院墙上,哼了一声:“我姐现在怀孕了,她是重点保护对象,你来找我,要是被她发现了,她生气了,你就是罪不可恕。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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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简直觉得有理没处说,跟自己老婆见个面,还要偷偷摸摸的?还有没有天理了?
他灼灼盯着她,压低了声音:“那个男人,找你干什么?”
宋冉抬脚踢了一下他的腿:“你又跟踪我了?你又监视我了?”
顾景行的大手箍在她腰上,任由她踢来踢去,另一只手捏住了她的下巴:“你和他什么关系?”
宋冉挑眉:“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顾景行眼神闪了闪:“我不希望你们有关系。”
宋冉捏着他的衣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最近都降温了,你怎么还穿一件啊?你不冷吗?”
顾景行托着她的下巴:“宋冉,别转移话题。”
宋冉皱眉:“明天开始,必须穿上外套,听到了没有?”
顾景行咬牙:“我和你说话呢。”
宋冉挑眉:“我和唐济安是没有关系啊,你担心什么?”
顾景行担心什么?他现在内忧外患的,有老婆不能带在身边,她家人还强烈反对他们在一起,他能不担心吗?
本来以为高枕无忧了的,现在倒是比婚前情况更糟糕了。
顾景行眼波深沉,没有说话。
宋冉一手扶在他腰上,一手摸了摸顾景行的脸:“额……唐济安他……或许是喜欢我的。”
顾副团头疼啊,相当头疼,这算不算前有狼后有虎啊?
前有她姐反对他们,后有市长二公子紧追不舍,顾副团遭遇最大危机。
顾景行没有说话,小冉对他的爱,他自然不会质疑,就是这个唐济安,着实是个麻烦。
宋冉看他神色阴沉的模样,在他腰上摩挲了两下:“你放心好了,他会知难而退的。”
唐济安万万没想到,他父亲对他的一言一行竟然有这么高的关注度,隔天,又将他叫到了公馆府,偏厅里居然还坐着那复光的秦校长。
“因为她是你的妹妹……”
唐济安有一瞬间的怔愣,仿佛没听明白他父亲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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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什么意思?他几时有过妹妹?
“我哪里来的妹妹?”
别无他法,唐庆儒只能从实说来:“她是虞瑾的女儿。”
唐济安有些恼羞成怒:“荒谬,荒谬,她不是,她姓宋,她是商人宋国庆的女儿,她怎么可能是虞瑾的女儿?”
唐庆儒声音暮霭沉沉:“虞瑾将她们送到孤儿院了,被宋家收养了。”
唐济安眼里是什么神色?是无措?是茫然?是不知所措?
一时之间,他竟然不知道要怎么办?
他这是喜欢上了仇人的女儿?而且这个仇人的女儿还是他的妹妹。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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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笑,实在是可笑之极,他觉得自己像个小丑,他是极度要面子的人,他对虞瑾简直是恨之入骨的,那么虞瑾的女儿,他自然也应该恨之入骨。
我一看你就觉得你像我哥,像我亲哥宋冉以前的话一闪而过,竟然应验了。
他脑子里一片纷乱,勉强理出一条头绪来,他勉强笑道:“父亲,我和你玩笑的,我根本就不喜欢宋冉。”
说完,匆匆走了。
他的自尊心不容许他这样颜面无存,仇人的女儿,他怎么可能喜欢仇人的女儿?
唐庆儒看着他的背影,莫名觉得担忧,以次子的能力和手段,宋冉以后的处境是不是会更加危险?
他便叫来了董秘书,低声嘱咐道:“密切关注老二和宋冉,有什么事,立刻向我汇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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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先生。”
他得保护好他的女儿,如果再不保护好女儿,他这辈子恐怕都别指望将女儿认回来了。
董秘书又道:“听说宋璇怀孕了。”
唐济安眼神涌动,神色欣慰又激动:“是……是吗?她……现在住哪里?”
“还在静安路。”
“你安排一下,我去看看她。”
“是,先生。”
夜深,楚延川被叫到了思南公馆喝酒,唐济安的洋房偏厅里,他已经喝了半瓶红酒,眼神却是冷漠清明。
楚延川坐进沙发里,瞥了他一眼:“你怎么了?”
唐济安点了支烟,夹在手里,眉头紧皱,声音低沉又落寞:“楚二啊,我可能……要孤独终老了。”
楚延川给自己点了支烟,瞥了他一眼:“我才是要孤独终老了,喜欢上自己的小姑,没有我这么找死的人了吧。”
唐济安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来,楚延川爱上的是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小姑,而他呢……而他呢……
呵,还是他比较惨。
他喝了一大口酒,这红酒苦涩得厉害,呛得他直咳嗽,笑容便更加苦涩了:“我又做错了什么?”
楚延川云里雾里:“济安,你怎么了?”
唐济安又灌了一口酒:“没什么,就是爱错了一个人而已。”
楚延川吐着烟圈:“是小宋吗?听说小宋已经结婚了,你早该知道了啊,怎么这会儿……”
唐济安不像是会对一个女人痴情不改的人啊,难不成真的爱小宋爱到死去活来,无法放手了?
那也确实是有些悲剧的,毕竟小宋结婚了,而且心里完全没有济安,他和济安算是难兄难弟了吧。
他却真的没有懂唐济安的心,没有懂唐济安的悲哀。
唐济安喝了很多酒,又抽了两包烟,楚延川什么时候走的他也记不清了,他浑浑噩噩地上了楼,进了自己的房间,一头栽倒在床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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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旋地转,宋冉的脸仿佛近在咫尺,他伸手去触碰,那丫头却偏头,碰都不让他碰一下。
他笑了笑,闭上了眼睛,她结婚的时候就该放下执念的。
当时放不下,如今,他该彻底放下了,余下的,便只有恨了,她是虞瑾的女儿,她是那个破坏了他的家庭的女人的女儿。
她不该是他喜欢的人,她不配,她只能是他厌恶的,痛恨的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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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大早,宋家洋房的电话铃声便铃铃铃地响起来,宋冉接起电话,便听到李主任的声音:“小冉,剧组又恢复正常了,你是不是去走了什么关系?”
宋冉松了口气:“这个你别管了,能恢复正常就行,赶紧让穆棉去继续拍戏吧。”
果然,果然又是市长出手了吧,能力压唐济安一头的,除了那权势顶天的市长大人还能有谁呢?
看来市长先生是真的害怕她跟唐济安有一丁点牵连啊。
倒是,阴差阳错地遂了她的意。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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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奇怪的一点是,市长怎么不找她了?怎么不将她叫到市长公馆劈头盖脸地训一顿了?
唐家父子是真的让人捉摸不透啊。
不过既然危机解除了,不管是怎么解除的,但她总算是能松一口气了,如此,还是想想办法怎么攻克她姐吧。
周六,本来以前她都要去顾景行那儿的,如今,她没能说服她姐,就暂时不去二炮队了,可怜顾副团,有了媳妇儿却形单影只,跟光棍没有差别。
吃了早饭,宋冉收拾了一下,带着吴妈一起去静安路了,一路上,阳光挺好,吴妈一路都在念叨:“哎呀,你姐怀孕了,海涛他们家的保姆照顾起来肯定不顺她的心,你姐挑剔惯了的,嘴巴尤其挑,别怀着孕,却不见长肉啊,到时候孩子没有营养,她自己也不下奶。”
宋冉觉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便笑着对吴妈道:“吴妈,你要是能说服我姐去田子坊住,我就重重奖励你。”
吴妈白了她一眼:“你姐生的是你的气,你让我去劝你姐,你挺会找挡箭牌的嘛。”
宋冉摸了摸鼻子:“没看出来我们吴妈还是蛮精明的嘛,不会上当哦。”
吴妈哼了一声。
尹华便开着车停到了静安路的洋房前,宋冉注意到她姐的洋房外头不远处,停了两辆黑色的轿车,后窗玻璃很黯,看不清后面的人,前排开车的司机西装笔挺的,但看不清脸,无法辨认。
车子后排坐着的董秘书小声道:“先生,那是宋冉。”
唐庆儒点头:“我看到了,你别动,小心让她看到你,那丫头机灵得很。”
董秘书的身子便往下探了探,小声道:“要不,先生,我们还是走吧。”
唐庆儒眼神瞥向洋房:“等宋冉走了,我看看能不能进去见一见宋璇。”
“可……宋冉对您……”
董秘书没敢说下去。
唐庆儒坐在车里,盯着窗外,掀了一点车窗窗帘:“等一会儿再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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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话间,便看到宋冉往他们这边瞟来,董秘书而立之年的人了,被一个小姑娘弄得心惊胆战的,吞了口唾液,身子尽量往下探去:“先生,真的不走吗?万一宋冉走过来……先生,宋冉来了,她走过来了……”
唐庆儒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看到宋冉一步一步走来,竟有几分慌张。
就在宋冉快要走到他们车子跟前时,听得一个女孩的声音响起:“宋冉,你干什么呢?”
转头一看,院子里一个年轻女孩穿着墨绿色的长衫外套,朝他们这边看过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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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便赶紧往院子里走去:“姐,我过来看看你的。”
唐庆儒竟觉得松了口气,看着宋冉走进院子,又看着自己的大女儿似乎对小女儿不太友善,训斥的声音若有若无的:“谁让你过来的?我并不想见到你。”
唐庆儒有些紧张,自言自语道:“两姐妹怎么了?有什么矛盾吗?”
董秘书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干坐一旁。
宋冉讨好地看着宋璇:“今天天气好,又是周末,姐,我没去二炮队,特地来看你的呢。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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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璇叉腰看她:“你来看我,我需要感恩戴德吗?”
宋冉无辜又可怜地看她:“我回回来,你都一副晚娘脸,你别这样行不行?”
宋冉是真委屈,这么一看,简直就是个小可怜,宋璇哪里忍得下心一直板着脸对她,可她又真的一直心里惴惴的,宋冉一天不脱离危险,她就一天不得安生啊。
难道她就真的这么愿意当这个坏人吗?
她推开她的手:“你和顾景行那边,怎么样了?你今天不去二炮队,不代表你永远不去二炮队,你怎么保证自己的安全,你怎么保证让我放心?”
外面车里的唐庆儒有些焦急:“姐妹两这是怎么了?”
本来想着姐妹两在一起生活,总算是不幸中的万幸的,怎么姐妹难道感情不好吗?
一旁的吴妈看不下去了,赶紧扶住宋璇:“小璇啊,你看你要不要回田子坊住啊?回去住,我每天翻花样给你做饭吃,嗯?”
宋璇有些动心,杨海涛家的保姆事无巨细做得是挺好,但总归不及吴妈照顾得称她的心啊。
她几乎就要缴械投降了,但一想起宋冉了无生气地躺在病床上,而且还是两回,便又坚定了自己的心。
“你们回去吧,我在这边挺好的。”
宋冉泄了气,吴妈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宋冉无奈道:“姐,你不知道我和景行经历了什么,我们的感情苦尽甘来,你就这样让我们分开,这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你明白吗?”
宋璇盯着她:“你们究竟经历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宋冉眼神闪了闪,然后瞥了吴妈一眼,低声道:“吴妈,你先回车上,我跟我姐再说几句,一会儿就过来。”
吴妈便叮嘱道:“别惹你姐姐生气,知道吗?”
“知道了。”
是时候坦白了。
待得吴妈走后,宋冉抬眼看了看天空,笑道:“姐,今天天气可真好,秋高气爽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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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璇轻哼一声:“把吴妈支走,你要说什么?”
宋冉拉着她坐到台阶上,单手撑着脑袋,看着温暖的阳光,呼了口气,笑道:“我死的时候,是夏天,太阳特别热烈。”
宋璇皱眉:“呸呸呸,胡说什么呢?”
宋冉转头看她:“姐,你信不信人会重生?”
宋璇一下子愣在了那里,盯着她看,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宋冉继续问道:“姐,你不觉得从某个时期开始,我变得有些奇怪吗?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你有这样觉得过吗?”
宋璇轻轻点了点头:“以前有段时间,确实觉得你很奇怪。栗子小说 m.lizi.tw”
宋冉郑重道:“姐,我是从未来世界重生回来的,我活过一世了,我知道了我们的生活轨迹,知道哪些人要害我们,而哪些人是真的值得我们爱的,我所做的,就是尽量避开哪些本来要加诸到我们身上的伤害。”
宋璇愣住了,半晌,才勉强挤出一抹笑来:“你这丫头,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宋冉拉着她的手,眼神坚毅:“姐,你真的不信吗?我重生的那一天,是夏天,你让我喝绿豆汤,我没喝,匆匆跑出去了,知道我为什么要跑出去吗?因为就是那天,温慧慧耍了手段,让景行误以为他睡了温慧慧,我是急着去阻止这一切的发生。栗子小说 m.lizi.tw
我要趁一切都还来得及的时候去阻止我命运的齿轮发生错位,姐,我赶上了。
你难道不觉得我以前对赵明义印象不错,突然却又竭力撮合你和杨海涛有些奇怪吗?
我突然投资杨海涛做生意,我突然改变了对顾景行的看法,突然不再相信温慧慧的虚情假意。
你难道就没觉得,这一切,都很奇怪吗?”
宋璇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液:“曾经我是觉得奇怪,你说你是先知。”
宋冉轻笑:“姐,这世上哪里有什么先知,我只不过是以过来人的眼光看这些,我只不过看到了我们将要经历的那些。
我只不过是看到了温慧慧抢走了原本属于我的幸福
我看到了沈梦芳和赵明义沆瀣一气,联合起来,坑骗你,掠夺我家的财产
我经历过痛苦了,所以,重生之后,我只有两个目的,一是和景行好好过日子,二是要救我最亲爱的姐姐。”
宋璇仍然震颤,伸手摸她的脸:“小冉,你真的过了一辈子吗?你不是在说什么胡话吧?”
宋冉摇头:“我没有说胡话,上辈子,景行被温慧慧抢走了,我和你一样,是心高气傲的人,不愿意低头,眼睁睁看着幸福离自己越来越远,家道中落,结局潦倒。”
宋璇眼眶微红,伸手摸她的脸:“是我,是我没照顾好你。”
宋冉摇头:“姐,不是你的错,是我那时候太傻了。”
“那我呢?我上辈子怎么样?”
宋冉捏紧了她的手:“你被赵明义骗了,和他在一起了,然后过得很痛苦,被沈梦芳和赵明义虐待致死,上辈子我亲眼看着我最爱的人在我眼前走了,所以,我才会那么强烈反对你和赵明义在一起的啊,姐,你相信我。”
宋冉说得很具体,口吻很沧桑,让宋璇忍不住深陷其中,忍不住相信她的话。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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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继续道:“重活一世,我不敢保证避开所有的危险和障碍,但姐,我是孤独可怜地活了一辈子的人了,景行他等了我一辈子,最后得癌症死掉了,他的上辈子或许比我还要痛苦,我真的……真的真的真的很想给他一个美好顺遂的生活,上辈子主要就是因为我的高傲,才耽误了我们两个人。
所以这辈子,我们好不容易在一起了,无论如何,我都是不会和他分开的,姐,你能理解我吗?”
宋璇仍然震惊,仍然回不过神来:“这……这太不可思议了,这简直比你是先知还要不可思议,我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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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就是真的,我为什么那么确定杨海涛的生意可以投资,因为十几年后,他就是靠电脑生意起家的海城首富,我为什么知道哪块地能投资,因为我知道那块地以后周边有什么,房价肯定会大涨,而且,上辈子,杨海涛终身未娶,等了你一辈子。”
宋璇手指颤抖,声音有些哽咽:“他……他等了我一辈子吗?”
宋冉点头:“是啊,等了你一辈子。栗子小说 m.lizi.tw”
宋璇眼泪就这么掉了下来,仿佛亲眼看到杨海涛那落寞悲哀的样子,即便只是想象一下,也让她止不住心疼。
宋冉又道:“景行上辈子四十一岁就当上了最年轻的副司令,我敢肯定,这辈子,他晋升得会更快,他会成为大官,他当然有能力保护我,所以,姐,你真的别担心这些好吗?我有分寸的,我向来都是有分寸的啊。”
宋璇被她说动了,但神色还是有些纠结:“可……可我听说那个绑架你的毒贩逃跑了,那样穷凶恶极的人,万一暗中杀回来,小冉……我就是害怕这个啊。”
宋冉握紧她的手:“姐,我现在可能没办法告诉你,但我可以跟你保证,那个毒贩,她不会回来了,就算她回来,她也不敢再伤害我了,她……她已经领略到景行的厉害了。”
宋璇皱眉:“你和顾景行怎么说的话都差不多啊,我不理解,我不理解你们怎么对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毒贩就这么不重视,怎么就相信她不会继续伤害你呢?”
宋冉拍了拍她的手背:“姐,你现在可是有孕在身的人,不要想这些事好吗?你别忘了,我可是重生回来的人,我说她不会,那她就是不会,你要相信我的话,知道吗?”
宋璇托腮看她:“所以,上辈子,也有这个毒贩吗?”
宋冉敷衍道:“有,当然有,哎呀,姐,咱们别在这地上坐着了,有凉气,现在能跟我回田子坊了吗?”
宋璇犹豫:“说回就回啊?我不得跟海涛说一声吗?”
宋冉便拉着她往院子外面走:“哎呀,他回来看不到你就知道你去田子坊了啊,晚上叫他收拾行李,给我们老宋家当上门女婿,嗯?”
宋璇哼了一声:“怎么不让你家顾景行当上门女婿呢?”
宋冉嬉笑着看她:“不是撺掇我离婚,就是让我家景行当上门女婿,你怎么这么坏呢?”
宋璇掐她的腰:“我是为了谁?我到底是为了谁?”
两姐妹说说笑笑着走出来,唐庆儒顿时松了口气,看得出来,她们姐妹两感情很好。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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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很好,姐妹两有个陪伴,总不至于孤单寂寞,总有个至亲的人在身边陪着。
宋冉和她姐勾肩搭背地走到了车边,宋璇正要上车,宋冉低声道:“等一下姐。”
宋璇疑惑看她:“怎么了?”
宋冉转头看向斜后方,那两辆黑色的轿车还停在那里,从她来就停在那里了,她和她姐说了好一会儿的话,怎么这会儿还停在那里。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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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拉着宋璇的手,往那两辆车走去。
董秘书额头又开始冒冷汗了,市长大人刚才一直贪恋地看着两个女孩,眼神慈祥,神色专注,导致他根本不敢开口说话。
这下好了,这下又要暴露了。
宋冉直接走到了第二辆车旁,唐庆儒眼里是欣赏的神色,不愧是他的女儿,知道第二辆车里坐着的才是重要人物。
宋冉瞥了一眼前排的司机,没有理会,而是直接走到了车子后排,站在了车外,驻足,盯着黑漆漆的车窗。栗子小说 m.lizi.tw
里面的唐庆儒可以清晰地看见两个女孩,这两个都是他的女儿,两人果然长得极为相似,都很漂亮。
本来该是他宠着长大的两个孩子,本来该是他的掌上明珠,是他引以为豪的两个小姑娘的。
如今,他却只能躲在这扇车窗后面,没办法说话。
车窗外的宋冉伸手敲了敲车窗,董秘书紧张得轻咳一声:“先生,走吧。”
唐庆儒却鬼使神差地向车窗摇手伸去,董秘书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又觉得自己这样的举动太冒犯了,赶紧松手,压低声音道:“先生,您要三思啊。”
唐庆儒却不管不顾地将车窗摇了下来。
总该和自己的两个孩子见面的,这真相,总有一天要大白于天下的,他不想只做背后的,隐形的父亲,是他最惦记,最记挂,最喜欢的两个孩子啊。
他记挂了几十年了,多想让这两个孩子喊她一声爸爸。
车窗缓缓摇下去,却见宋冉顿时眼里添了防备,那种眼底里的厌弃和戒备,深深地扎痛了他的心,却又在心中自嘲地笑笑,唐庆儒,你咎由自取啊,是你亲自让这孩子惧怕你的啊。
他努力让自己的笑容显得温和慈祥,这笑在宋冉眼里却是阴谋诡谲。
宋冉心想,这市长怎么跑到她姐这里来了?难不成想在她姐跟前说三道四?想让她姐劝她不要和唐济安勾三搭四?
这市长手伸得可真够长的。
宋冉咬了咬牙,瞪着眼前的市长。
唐庆儒开了车门,下了车,宋冉眼底防备神色更重,将宋璇护在了身后,看着眼前身形高大的中年男人,抬着下巴道:“是……是唐济安招惹我的,也是他主动找我的,是他让校长要开除我的,也是他动用关系停了我公司的电视剧的,一切都是您儿子主动招惹的,真的和我没有关系,请您明察。”
他多想摸摸她的脸,告诉她,你别怕我,也别防备我,我是你父亲啊。
这话,几乎就要脱口而出了。
唐庆儒脸颊微颤,这孩子,怕极了他,明明小时候他一抱她,她就冲他笑的啊。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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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刚会叫爸爸,就被虞瑾给带走了。
如今,如今这孩子又这么敌视他,他这辈子还有机会听着孩子叫他一声爸爸吗?
他勉强笑了笑:“我知道,我都知道,我没有怪你,你不用怕我。”
宋冉却仍然和他保持着几步的距离,腹诽:要不是因为你是市长,我还真是不怕你。
“所以您为什么来这里,您想和我姐姐说什么?我没有惦记着您的儿子,我已经结婚了,您不用防着我,也不用在我家人跟前说一些被歪曲的事实,先生,请您请您和您的儿子,放过我吧。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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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庆儒眼神闪了闪,活该啊,咎由自取啊,自己的女儿厌弃他,惧怕他,竟然恳请自己放过她。
他费力辩解道:“我没有防着你,我也让济安不要纠缠你了,对于济安之前做的那些事,我替他向你道歉,希望你不要往心里去,他以后不会再纠缠你了”
却见宋冉拉着宋璇的手,转身就走,她步子很急,边走边回头看他,仿佛看怪物一样的眼神,唐庆儒觉得无力又无奈。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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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璇小声嘀咕道:“你这丫头,你干什么啊?你跑什么?”
宋冉将她姐送上车,然后自己也匆匆钻进了车里,赶紧吩咐尹华快点开车,车子缓缓驶离洋房门口。
宋璇回头看去:“你怎么了?”
宋冉摇头:“我也不知道,总觉得这个市长高深莫测,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宋璇回头看去:“总觉得他的眼神有些悲哀,不知道为什么。”
宋冉冷笑一声:“悲哀?姐,你有没有搞错?你不知道他之前是怎么对我的,他儿子来找我,他却二话不说找我谈话,让我远离唐济安,还给过我一巴掌,所以我不明白他突然之间变得和颜悦色起来,到底是想搞什么,我有些怕。”
宋璇拍了拍她的背:“别怕别怕,就算他是市长,他也不能胡来啊。”
宋冉无奈扶额:“希望如此吧。”
车子已经远去了,董秘书这才下了车,低声道:“先生,她们已经走了,您要上车吗?”
却见市长没有反应,董秘书又低声问了一句。
唐庆儒神色有些怔愣,然后转身上了车,他笑容有几分苦涩,但至少,大女儿看起来不错,怀孕了,听说丈夫杨海涛是个青年才俊,待他也极好,杨家在海城生意做得不错,结婚的时候,还发来邀请函
他不便出席,便让济安代为出席了,多遗憾啊,要是他当时来了,该有多好,他的月儿的婚礼,他便就这么错过了。
上天终究是要惩罚他啊,错过了这两个孩子成长的十几年,又错过了她的婚礼。
唐庆儒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然后道:“董秘书”
“是,先生。”
“你说说看,我要怎么样才能让宋冉原谅我?”
董秘书心里一咯噔,先生这是给他出了死题啊。
董秘书诚惶诚恐道:“先生,我的理解便是,您对她好一点,她自然会被感动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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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庆儒又叹了口气:“如果时间能倒流多好,那样我就可以收回那一巴掌,以及那些对她的轻视言语了。”
董秘书不敢多说什么,只是跟在市长先生身边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回看到这个铁腕男人这般无奈无措,言语举止完全小心翼翼地去讨好别人。
唐庆儒伸手按了按眉心:“走了,回去。”
田子坊,两人回家的时候,看到她们的爸爸在院子里种花种草,宋璇捂着嘴,小声道:“爸爸最近”
宋冉笑嘻嘻地拉着她往屋里走:“嗯,老宋最近迷上了花鸟虫鱼的,挺好的,让他过过闲适的日子,修身养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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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璇点头:“嗯,是挺好的,这样也有益于身体健康。”
宋冉拉着她上楼:“你看,还是你以前的房间,我们还像以前那样,生活在一起,多好,你说是不是?”
宋璇点了点她的脑袋:“我看你又不经常住在这里,算什么生活在一起?”
宋冉抱了抱她:“我尽量让景行周末过来?”
宋璇哼了一声:“算了吧,我看顾景行在咱们家总是不自在似的,还是你去二炮队待着吧。栗子小说 m.lizi.tw”
宋冉给她竖了个大拇指:“我的姐姐真是一个通情达理的好姐姐。”
宋冉神色凝重道:“宋冉,我跟你说,你一定要让顾景行万分注意你的安全,如果你以后再受到什么伤害,再因为顾景行而受到什么伤害,我还是要反对你们的,你听清楚了吗?”
宋冉伸手抱了抱她:“好的姐,我会跟景行说清楚的。”
隔天早晨,宋冉去往二炮队了,她姐吩咐她的,以后天黑之后,不得在外面逗留,也不准在天黑之后再去二炮队或者是从二炮队回来,一切都要在天大亮的时候进行。
好嘛,姐姐已经做了大的让步,她也当然要奉行她姐的命令了。
早晨阳光不冷不热,她去到二炮队,来到他宿舍门口,钥匙刚插进钥匙孔,便听得门那边响起脚步声。
她还没来得及转动钥匙,门便开了,顾景行眼里的欣喜神色藏都藏不住,他一手将她抱起来,直接抱了进去,一手合上了门,刚停好车,上楼的尹华直接吃了个闭门羹。
好嘛,现在直接不让进门了,得,她去找大鹏玩。
门内,顾景行声音低沉,眼里是不敢置信:“怎么突然就过来了?”
宋冉被他圈在怀里,挑眉道:“听这个口气,顾副团好像是不怎么欢迎我过来啊。”
顾景行将她抱到沙发旁,让她坐到了他腿上,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没有你在,我连看书都没法专心。”
宋冉笑道:“抱歉,让你这个大学霸分心了,到时候部队会不会批评教育我哦啊?”
顾景行声音低沉:“小冉,你姐姐你姐姐知道你来吗?”
宋冉捧住了他的脸,吻上了他的薄唇,顾景行的呼吸顿时乱了,他强迫自己冷静:“小冉回回答我。”
宋冉眼神狡黠,蜻蜓点水地吻他:“当兵的,我吻你的时候,你还有心情想别的事?”
一吻终了,顾景行气息有些紊乱,强迫自己定了定心,伸手捏住了宋冉的下巴:“你姐姐那边怎么说的?”
宋冉得意:“自然是被我摆平了呗。栗子小说 m.lizi.tw”
顾景行背靠在沙发椅背上,单手松松扶在她腰间,声音轻且低沉:“所以,你是怎么说服她的?”
宋冉挑眉:“这是个秘密。”
重生这种事,应该算是天机了吧,虽然她不是很懂,但这种事,总归还是保密些好。
事关她的幸福,她不敢含糊,跟她姐说,也只是万不得已。
顾景行皱眉,眼神有些疑惑:“我见你姐态度十分坚决,好像你不跟我离婚,她就绝不善罢甘休似的,怎么,你有什么本事说服她?”
宋冉趴在他胸口,挑眉笑道:“因为我跟她说,我家景行以后会当大首长啊,有能力保护我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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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摩挲着她的下巴,眯眼看她,他不是傻瓜,知道这种话是无法说服她姐的,但不管怎么样,她姐不反对,那目的就达到了,权当他的小冉能言善辩吧。
外面阳光很好,宋冉身子探下来,枕在他腿上,这么仰视着他,然后感慨:“我家兵哥哥可真是好看啊,这么刁钻的角度也仍然是大帅哥一个。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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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轻笑,垂手摸她的脸:“你这么看起来,显得脸有点大,可能是肉都摊开来了。”
宋冉伸手掐他的腰:“说我脸大?你要造反了吧?”
顾景行轻笑:“怎么还说不得了?好同志就是要虚心接受批评的,这样才能更好地进步。”
宋冉挑眉:“我这个长相,已经没有进步的空间了好吗?要是我更漂亮了,某些人不知道要操心成什么样呢?”
顾景行爱不释手地摸了摸她的脸,她说得没错,小冉已经漂亮到让他够患得患失的了,她身边的狂蜂浪蝶够多了,他恨不得将她揣进口袋里,不让别人窥见她的美貌。
宋冉平躺着,头枕在他大腿上,脚翘在沙发扶手上,这么个姿势,很是惬意,她皱了一下眉头,问道:“景行,那个女人你们组织上有查过她吗?”
顾景行手指微颤,知道她说的是谁,轻声应道:“查了。”
宋冉犹豫道:“所以,她以前是什么样的人,一开始就这样的吗?”
她终究还是想知道自己的身世,来历,自己的父亲又会是什么样的人。
心中却又极度忐忑着,母亲如果是毒贩的话,那么,父亲会不会也是什么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道上大哥什么的,如果真的是那样。
那么,万一有一天,她的身世被曝光了,她和景行的婚姻,会不会受到影响?
她紧张地抓紧了他的衬衫,闭上眼睛,手指微微有些颤抖。
顾景行摸了摸她的头发:“我们所能查到的就是,她以前是海城人,后来一路南去,入了一个帮派,最后干掉了头目,自己成了老大,但是在海城发生的事,似乎都被人抹去了,我们无迹可寻。”
无迹可寻吗?
怎么会无迹可寻呢?
宋冉真的从未将虞瑾和唐庆儒联系在一起过,因为这两人似乎不搭,唐庆儒是市长,而且有两个儿子,而虞瑾是犯罪分子,虽然不是一开始就是犯罪分子,但这样的两人,是很难联系到一起去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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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重要的是,市长对宋冉没有好感,而宋冉也是相当厌恶那位自视甚高自以为是的市长。
顾景行又道:“你想查她的消息吗?”
宋冉敛了眼神,声音很轻:“只是有点好奇而已。”
顾景行:“是想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什么样的人吗?”
宋冉索性闭上了眼睛:“不想,我一点都不想知道我的父亲是谁,也不想认那样的母亲,我姓宋,我爸是宋国庆,对于我现在的生活,我很满意,我不希望再多一个父亲出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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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眼波深沉,没有说话。
吃完午饭,宋冉表示连日来殚精竭虑的,她需要睡个午觉补充一下体力,她躺床上睡觉,顾景行则坐在一边看书,看的依然是什么物理学天体学,仿佛要造火箭似的。
宋冉心安理得地当学渣,反正一个家里有一个学霸就够了,她的脑子都用在做生意上了,平时学习不需要用功,最后临考试前让她家的大学霸突击培训一下就好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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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了烦心事,宋冉一会儿就睡着了,顾景行摸了摸她的脸,见她没有反应,便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间。
宿舍楼下,顾景行叫来了方国华,低声道:“华子,交代个任务给你。”
“老大,你说。”
“之前我去云贵省缉毒的时候,那边的老大是个女人,叫虞瑾,此后部队粗略调查了一下她的背景,发现她是海城人,早年在海城生活,但具体信息查不出来,你给我去查一下。”
方国华摸了摸后脑勺:“老大,你这不是为难人嘛,组织都查不出来,我上哪里去查啊?”
顾景行轻啧一声:“组织并未细查,因为缴获了上吨的毒品,并且捣毁了他们的老巢,而且震慑了周边邻国的一些大的毒枭,目的已经达到,那个四处流窜的毒枭,显然已经不那么重要了,所以组织就没细查,也许暗中还在调查,只是我不知道而已。”
方国华神色凝重:“老大,你已经立功了,那个毒枭,就是组织上的事了,你为什么还要私人调查他呢?”
顾景行单手插兜,轻咳一声:“让你查你就去查,哪那么多问题的,别惊动到别人,如果查出什么,立刻跟我汇报,不要跟任何人提起,知道了吗?”
方国华点头:“放心吧老大,我有数的。”
顾景行颔首:“去吧。”
顾景行在楼下站了一会儿,理了一下思路,虞瑾在海城的生活痕迹被抹除掉,是虞瑾为之,还是别人为之,会是宋冉的父亲做的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至少说明,那个男人,是有一定权势的,不然不可能将一个人的生活痕迹抹除得这么干净。
顾景行神色有些凝重,不知小冉的亲生父亲,究竟是怎样的人。
回到宿舍的时候,便看到宋冉光着脚躺在沙发上,宋冉听到开门声,瞥了过来,对着他勾了勾手指,顾景行长腿赶紧朝她跨过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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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沙发旁,他俯身,手臂撑在沙发背上,居高临下地看她,宋冉一把揪住了他的衣襟,用力一拉,顾景行闷哼一声,趴到了她身上。
宋冉在他身上嗅了嗅,顾景行宠溺问道:“小狗,在闻什么?”
宋冉眯眼看他:“你刚才去哪里了?”
顾景行神色有些鬼祟:“没去哪里,有点事情出去处理了一下。”
宋冉又嗅了嗅:“你不会出去偷偷地抽烟了吧?”
顾景行伸手揽上她的腰,转了个身,让她趴到自己身上,轻笑一声:“彻底戒烟了,为了我们小冉能让我为所欲为,我早就戒烟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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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的脸止不住红了红,又埋到他脖子里嗅了嗅,一边嗅一边道:“真的戒烟了吗?我怎么这么不相信呢?我隐约觉得你身上好像有烟味。”
顾景行声音发哑:“那可能是方国华身上的烟味传给我的,不信的话你可以问我的手下。”
宋冉哼了一声:“你的手下,还不都听你的话?你让他们保密,他们谁敢出卖你?”
顾景行喉结上下滑动中,眼神幽暗下来,长腿有些无处安放的意味,粗着嗓子道:“或者你可以问姜营长,再不行,你去问翠英嫂子,可有见过我抽烟,翠英嫂子向来护着你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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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戳他胸口:“勉强信你一回,我看看啊,以后每年都必须给你做一个身体检查。”
顾景行轻咳一声:“我年轻力壮的,身体也很健康,一年到头,头疼脑热都不会有,有什么好检查的。”
宋冉的手指细细地描摹着他坚毅的轮廓线,顾景行只觉得心里痒痒的。
“那也不行,每年必须检查,我看看啊,要不就明天吧,去华山医院,检查一下,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检查一下。”
顾景行舔了一下唇,轻咳:“真的有必要吗?”
宋冉点头:“非常有必要。”
真不知道顾景行上辈子得郁闷成什么样,才会把这铁打的身子熬成那样,所以,她一定要当好他的私人看护,对他的身体状况严格把关。
哦,说到这里,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去跟楚玉学一些简单的护理知识,家里仪器什么的也得备一套,顾景行马上就升团长了,指不定以后饭局什么的会变得多起来,饭局上嘛,难免要喝酒,随着年龄的增长,可别再弄个三高出来。
不行,她一会儿就去找楚玉,听说她被绑之后,楚玉也一直跟着顾景行他们去找她了,她还是有必要去当面感谢一下人家的。
毕竟她之前那么小人之心,人家不计前嫌,确实是个大度的好人啊。
宋冉这个行动派,说行动就行动,她撑着顾景行的身子要起来:“那个,我去卫生连找一下楚玉,等我回来之后咱两一起做中饭,嗯?”
顾景行眼神幽暗,大手箍在她的腰上,宋冉如临大敌,立刻在他下巴上咬了一口,然后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出去,一句流氓不偏不倚地撞进他耳朵里。
顾景行伸手摸了摸下巴,轻笑一声,这丫头,他可什么都没做,怎么又落得个流氓的称号了?
况且,就算他做什么了,对自家媳妇儿做点什么,那不是天经地义的吗?况且他们都多久没在一起了?
这丫头,真是不知大龄男青年的痛啊。栗子小说 m.lizi.tw
宋冉一路跑到了卫生连,楚玉的单人办公室外,她伸手敲了敲门,听得里头进来的声音,她便推门而入。
意外地,看到一个男人,那可不就是楚玉的侄子,特种兵部队的楚副团嘛。
哎呀,虐恋啊,造孽啊,宋冉对楚玉的同情又多了几分,笑道:“楚副团也在这里啊?我没打扰你们吧?”
楚玉伸手按了按太阳穴:“小川,我有病人,你可以回去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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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延川瞥了宋冉一眼:“你哪里不舒服?”
宋冉正想说她没有不舒服,楚玉瞥了她一眼,自顾道:“她之前被绑架了,身上的伤都还没好,我要给她检查一下,你一大男人在这里不方便,赶紧走吧。”
楚延川本来是长腿交叠地坐在她办公桌前的椅子上的,这会儿,慢悠悠地站了起来,又瞥了宋冉一眼,然后低声对楚玉道:“那我在外面等你,晚上回家吃晚饭。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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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玉摆手:“我工作很忙的,别老来烦你小姑行吗?”
楚延川脸色铁青,似乎不太高兴,宋冉便赶紧道:“要不,我还是走吧,我好像来的不是时候。”
楚玉扣住了她的手腕:“别动,我给你检查。”
说着就要掀她的衣裳,楚延川赶紧往外走去。
待得楚延川一走,宋冉赶紧抓住楚玉的手:“喂,你真要当着男人的面掀我衣服啊?”
楚玉松了手:“怎么可能?我就是吓吓那孩子,他一有空就往二炮队跑,这么大的人了,还喜欢跟路,你说烦人不烦人?”
宋冉嘿嘿笑道:“你觉得他烦人吗?”
楚玉摇头叹气道:“都要影响到我正常工作了,能不烦人吗?今天就回家,让爷爷给他找个媳妇儿,有人管他,他就不会来烦我了。”
宋冉心里一咯噔,难道景行得到的消息有偏差,姑姑对侄子没有那方面的意思?是侄子单方面的爱恋?
这可怜的就只有楚延川一个人了啊。
宋冉舒展了一下眉头,想着,算了吧,自己的感情还焦头烂额的呢,一个唐济安把她弄得兵荒马乱的,别人的事,还是不要操心了吧。
她笑了笑:“之前我被绑架的时候,还是要谢谢你跟着景行他们一起去找我啊。”
楚玉耸肩:“医生的天职是救死扶伤,万一找到你的时候,你伤情严重,我也好第一时间抢救你。”
宋冉感慨,以前的自己,是多么的小心眼啊,楚玉明明特光明磊落,特正气仗义,真想自掌嘴巴。
宋冉摸了摸脖子,笑道:“那个,我可不可以跟你学习一下怎么测量脉搏血压血脂这些东西啊?”
楚玉瞥她:“学这个干什么呢?”
“想给我家景行检查啊。”
楚玉笑笑:“对顾副团还真是上心呢,行吧,我教你一下。”
待得宋冉大约学好之后,楚玉和宋冉一起走出了卫生连,便看到楚延川站在皂荚树下,白衬衫,黑长裤,高个男人这么一看,和楚玉是相当登对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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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叹一声,造化弄人啊,便赶紧溜了。
楚玉打算绕过楚延川直接回宿舍,楚延川叫住了她:“楚玉。”
楚玉后退两步,站到他跟前,神色有些不悦:“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叫我小姑,怎么在家人跟前很听话,一到外面就变得这么离经叛道的呢?”
楚延川脸色阴沉:“因为你比我小。”
楚玉双手环胸:“但我辈分比你大。栗子小说 m.lizi.tw”
楚延川呼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爷爷让我过来请你晚上回去一起吃晚饭。”
楚玉沉吟了一下:“行,我和你回去。”
她答应得这么爽快,倒是让楚延川有些怔愣。
楚玉觉得,确实是该回去,让爷爷好好给这小子做主一门亲事了,不然他闲下来就往这二炮队跑,太耽误她工作了。
楚延川向来喜怒不形于色,这会儿却止不住弯了嘴角,笑道:“那走吧,我车子停在外头呢。”
楚玉便和他往外走去。栗子小说 m.lizi.tw
楚延川似乎心情不错,和她并排走着,轻声道:“怎么休息天你还要上班?”
楚玉笑道:“怎么?心疼你小姑啊?”
楚延川咬牙,告诫自己,不生气不生气,这丫头占了他十几年的便宜了,他不生气,他习惯了。
楚玉又道:“因为我是医生啊,卫生连总要有人值班的,我和郑医生还有贾医生,三个人轮流来的,今晚吃过晚饭,我还要回来的。”
楚延川心绪有些不稳:“那我送你回来。”
楚玉轻啧一声:“特种部队很闲吗?你怎么总是这么多时间?”
楚延川沉着脸道:“我出生入死的时候,你没看到而已。”
两人上了车,车子一路疾驰,去到了总军区部队大院,楚家大院门口,楚玉匆匆下了车,便看到自己的父亲在院子里看书晒太阳,她赶紧走过去,坐到一旁的小凳上,抽了楚政委手中的书,笑道:“老同志,没人跟你说,不要在太阳底下看书吗?对视力不好的知道吗?”
楚政委摘了老花眼镜:“哟,大忙人楚医生回来了啊,你眼里还有我这个老同志啊?”
楚玉瞥了楚延川一眼:“大人说话,小孩不要听,赶紧进屋。”
楚延川看了看自己的爷爷,向来护短只护楚玉的他爷爷自然摆手:“你小姑让你进去没听到吗,赶紧进去。”
得,亲孙子没有养女重要,拼不过。
楚延川笑笑,便进了屋。
直到楚延川的背影消失不见,楚玉才小声道:“爷爷,你不觉得小川他,到了适婚年龄了吗?”
楚政委眉头微皱:“怎么?小姑要替侄子操心婚事了啊?”
楚玉摊手:“那可不,我是一个合格的长辈,晚辈该结婚的时候,就得结婚,先成家后立业嘛,再说,小川都已经升到福团长了,真的是时候结婚了。”
“你可有合适的人选介绍给小川?”
饭后,虽然父母想让她住下来隔天再走,但楚玉还是表示自己队里有事要处理,便让楚延川送她回二炮队。栗子小说 m.lizi.tw
楚延川在爷爷奶奶跟前是一副乖孙模样,出了部队大院,那脸色阴沉得让楚玉直犯嘀咕,这小侄子,还真是有两副面孔。
十月下旬,天凉了,月儿显得有些凄清,楚延川将车子开得很慢,三十几迈的速度在不算宽阔的马路上慢悠悠地晃荡着。
楚玉轻啧一声:“你没事,你吊儿郎当的,不代表你小姑跟你一样是闲人,给我开快点。”
除了爷爷和他父亲,这世上,也就只有楚玉敢这么跟他说话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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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了咬牙,直视前方,不冷不热地开口:“爷爷让你进军区医院,你为什么不去?”
楚玉双手环胸:“你这是什么口吻?这是你跟长辈说话的口吻吗?”
楚延川后槽牙都要被咬碎了,一个比他小五岁的丫头,在他跟前长辈自居了十几年,这丫头到底凭什么?
“军区医院比二炮队离家近,也更有发挥的空间,为什么要去二炮队?难不成,二炮队有你喜欢的人?”
楚玉轻啧一声:“我不会和一个晚辈讨论这些事情。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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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简直有失分寸。
楚延川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毕露,他咬了咬牙:“楚玉,你记着,你比我小五岁,在爷爷跟前,我是给你面子叫你一声小姑的,在我心里……在我心里……”
楚玉推了他脑袋一把:“在你心里怎么了?在你心里我就不是你小姑了?还反了你了。”
楚延川突然把车子停到了路边,一把抓住了楚玉的手,另一只手解掉了束缚在胸前的安全带,猛然欺身,在楚玉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便欺上了她的唇……
咕咚一声,楚玉吓得咽了口唾液,双眼圆瞪,瞪着她眼前放大的那张脸。
借着路灯灯光,她能清晰地看到他微微颤抖的睫毛,心里想的是,这孩子,眼睫毛真是浓郁……
突然,她清醒了过来,楚延川在干什么?
在亲她,在吻她,而且,吻得还很猛烈,伸到她嘴里来的那是……那是……
她猛地推开了他,重重的一个大耳刮子啪地一下扇到了他脸上。
楚延川也清醒了过来,他疯了,他怎么就按捺不住了?他不是都忍了好几年了吗?怎么这会儿突然就再也坚持不住了?
楚玉怒目圆瞪,双颊是红色的,她一把揪住了楚延川的衣领,怒声道:“你刚才在干什么?”
楚延川倒是淡然了,事已至此,他已经没有必要再隐藏自己的感情了,他微一笑:“在吻你。”
楚玉的拳头又落了下来,她到底是军校毕业的,虽是军校医科,但手上的力道还是比普通女孩要大很多的。
她打了大概三四拳,楚延川嘴角便沁出了血,楚玉扣着他的下巴,冷冷看他:“晚上不是没喝酒吗?为什么说醉话?”
楚延川下巴微抬地盯着她:“如果我说我说的不是醉话呢?”
于是,等待楚延川的,便是接下来的大概十几拳……
楚玉将他揍到鼻青脸肿,然后推开车门,跳下了车,楚延川匆匆下车,伸手去拉她:“你干什么?我送你回二炮队。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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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玉反手给他一个过肩摔,但功力有限,没摔得起来,便又给了他胸口一拳,仿佛看瘟神似的看他:“离我远点!”
这种看怪物的眼神让楚延川胸口发堵,忍了这么多年,就是害怕会被她嫌弃,会让她觉得恶心。
到底,他还是看到了这样的眼神。
楚玉眼神嫌弃地伸手擦了擦自己的嘴唇,然后往前走去。
楚延川跟在她后面,强行拉住了她的手:“天晚了,这里打不到车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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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玉冷冷看他:“我今晚不回二炮队了,我回我爸妈那,也就是你爷爷奶奶那,我走回去,你别跟着我。”
楚延川咬牙:“走回去也要半个多小时了,我送你回去。”
“给我起开!”
楚延川拉紧她的手腕,坚持:“我送你回去。”
楚玉仰视着他:“楚延川,你这是当上副团长了,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了是吧,你知道你刚才侵犯的是你的什么人吗?我是你小姑,我叫你爷爷为爸爸,你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楚延川喉结上下滑动,眼神深沉中又带着一丝无奈:“你是他们收养的,你和我没有一点血缘关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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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又是一巴掌,楚玉怒火中烧:“你还给我狡辩,你爷爷奶奶将我养到这么大,不是给你做童养媳的,无论如何,我是你的长辈,我是你的姑姑,我是你爸爸的妹妹,你爷爷奶奶待我视如己出,他们不是我的亲生父母,却胜似我的亲生父母,你以后胆敢再做出这样出格的举动,你看我不把你往死里打。”
楚延川的心啊,都凉透了。
他知道的,他知道楚玉心里没他,楚玉向来以长辈自居,楚玉真的一点都不喜欢他。
感情的事情,还真是不公平。
他一把将她扛起来,然后塞进了车里,楚玉张牙舞爪地大喊:“楚延川,你疯了,你放我下来。”
楚延川自己上了车,冷声道:“我送你回爷爷奶奶那。”
十分钟后,楚玉像是躲避瘟神一般冲下了车,楚延川跟在后面。
院子外头,他听到楚玉的声音:“爸,你尽快给我张罗吧,我想尽快定一门亲事下来。”
楚延川眉头紧皱,心倒像是被人挖去了一块,楚玉她……还真是,毫不留情地伤害他啊,果然是一点都不喜欢他。
楚延川不想听她说话,便驾车去了思南公馆,两个失意的男人聚到一起,无非就是借酒买醉。
唐济安这几天过得是浑浑噩噩。
楚延川也不多说话,开了酒**就倒酒喝。
这边失意联盟借酒买醉,那边宋冉买了测量血压心跳脉搏的全套仪器,像模像样地给顾景行量起来。
顾景行笑着看她:“你会吗?”
宋冉挑眉看他:“兵哥哥这是小瞧人嘛,我这么冰雪聪明,有什么不会的,哼。”
顾景行低笑:“我的指标,还可以吗?”
宋冉像模像样地看着仪器上的数字:“嗯,血压正常,心跳正常,脉搏正常,目前来看,非常健康。”
顾景行看着听诊器挂在脖子上的宋冉,那眼神简直要溺出蜜来:“那谢谢宋护士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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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斜眼看他:“宋护士?怎么不是宋医生?”
顾景行捏了捏她的下巴:“因为长得漂亮的都是护士。”
宋冉收起听诊器和血压测量仪,抬眼看他:“那楚玉呢?她就很漂亮啊。”
楚玉确实生得非常漂亮。
这个问题,基本上是要人命的问题,顾副团云淡风轻道:“她漂亮吗?我倒是没怎么注意。”
嗯,这个回答,基本是比较保险的,但顾副团确实眼里只容得下宋冉一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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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嘿嘿笑道:“坦白来说,美人的眼光都很挑剔,但我可以确定,楚玉真的是美得很出类拔萃,怪不得自家侄子对她牵肠挂肚的,只是可惜了哦。”
顾景行轻咳:“可惜什么?”
“可惜啊,襄王有意,神女无梦哦。”
顾景行轻笑:“你怎么这么清楚?”
宋冉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这双慧眼啊,看清了太多的事实。”
顾景行伸手扶住了她的腰:“宋护士,既然……血压脉搏心跳都检查过了,要不要再给我做一下全身的检查?”
宋冉还没反应过来呢:“啊?明天去医院检查啊,就去华山医院,让医生给你检查,我也不会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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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就检查你会的。”
某人便被大灰狼抱到了房间里。
夜深,宋冉神色慵懒又倦怠地看他:“是我给你检查吗?分明……分明是你给我检查。”
顾景行给她盖好被子,抓着她的手闻了闻:“用一样的香皂,怎么你的味道就是比我好闻呢?”
宋冉软绵绵地给了他胸口一拳:“混蛋。”
顾景行将她搂在胸口:“不闹了,明天还要去体检呢,今天得早点睡。”
宋冉一口咬住了他的指头:“大混蛋。”
顾景行神色餍足:“嗯,我是大混蛋,你是小混蛋,小混蛋,不闹了,乖,睡觉了。”
宋冉戳了戳他的胸口:“顾医生,你给我检查的结果还没说呢。”
顾景行低咒一声:“你这小丫头,你今晚是不是不想睡觉了?”
宋冉委屈:“我又怎么了嘛?”
顾景行眼神幽暗,声音粗嘎:“你一问,我脑子里就又出现了给你检查身体的画面。”
宋冉哭唧唧:“别,顾医生,我不问了,不问了,我错了。”
顾医生翻身上来:“来不及了。”
某人作茧自缚,又被检查了一顿,直检查到凌晨两点多,她自个儿实在撑不过去了,闭眼睡着了,顾景行检查完,又给她稍微清理了一下,才搂着她睡觉了。
这丫头,就是皮,总是不长记性。
这边顾副团是**一刻值千金,那边失意联盟喝酒喝到脸发青,真是同人不同命,对比相当惨烈啊。
隔天,宋冉打算陪顾景行去华山医院做体检,一出宿舍便看到了旅长。
旅长笑着看顾景行:“顾副团早啊,哦不对,上头的晋升通知已经批好了,昨天刚传到我这里,马上就要改口顾团长了,授衔仪式大概在下个星期吧,顾团长,先恭喜了啊。”
旅长一走,宋冉就一把抱住了顾景行……
唐济安伸手按了按眉心,声音很沙哑:“周姨,我以前一直想的是,如果有生之年,能碰到那个女人的女儿,我一定会不择手段地去报复她,伤害她,让她也尝一尝我这些年来经历的痛苦和煎熬。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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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姨站在床边,摸了摸他的头:“然后呢?”
许是喝了太多酒,夜里也没睡好,他眼里满是红血丝,声音也愈发苍凉:“可如今,真的见到了她,我却……我却发现我没办法伤她一分一毫,我真的没有办法……”
周姨心疼:“放下仇恨,不是很好吗?”
唐济安摇头,神色痛苦:“我没有放下仇恨,可偏偏仇恨的对象是她,我不甘心,太不甘心了,我的痛没法让她尝,我觉得老天对我太不公平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周姨愈发心疼:“所以你见到那女人的孩子了?你父亲知道吗?你父亲不是找了十几年了吗?怎么不见他将那两个孩子带回家中?”
唐济安冷笑一声,红着眼道:“那孩子恨他,他不敢认那孩子了。”
周姨疑惑:“所以你父亲已经见过那孩子了吗?”
宿醉的滋味让唐济安觉得头很疼,他低声道:“最后,他肯定会认下那孩子的,父亲眼里只有那个女人的两个孩子,这世上是没有人爱我的,我向来是知道的。栗子小说 m.lizi.tw”
周姨眼眶一下红了:“济安啊,你别这样说,你母亲要是还在世。”
唐济安抬眼看她:“你觉得母亲爱我?她爱我的话,会在我眼前自杀吗?我那时才多大?啊?她就没想过会给我带来怎样的心理阴影吗?”
周姨颤声道:“那是因为她那时候已经病了啊,她已经顾不得其他了。”
唐济安摆手:“是,所有人都有苦衷,周姨,你先出去吧,我一个人待会儿。”
周姨轻声道:“厨房里炖了粥,你饿了就下去喝一点,嗯?”
“知道了。”
周姨便出了房间。
思南公馆这套洋房一直是唐济安一个人住的,周姨会每天过来给他打扫卫生并且做饭给他吃。
他习惯了一个人生活,本以为……
呵,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如今显得可笑又可悲。
却见刚刚下了楼的周姨又上来了,敲了敲他的房门,探头进来:“济安啊,你父亲刚才来了电话。”
唐济安转头:“有什么事吗?”
“你父亲让你晚上去他那边吃晚饭,说是一个叫宋冉的也会去。”
唐济安神色有些震颤,宋冉也会去?宋冉和父亲已经冰释前嫌了吗?已经认下宋冉当女儿了吗?
思索不出什么头绪来,他低声道:“我知道了。”
周姨小心翼翼道:“济安,你会去的吧?”
唐济安伸手按了按眉心:“再说吧。”
傍晚五点,宋家洋房,宋冉穿了很正式的烟粉色的小套装,宋璇在一旁给她整理衣服,有些疑惑:“市长怎么突然邀你去公馆府呢?”
宋冉耸肩:“市长大人放低身段说出要给我赔罪这样的话了,我也不能太端着不是。”
彼时,她还不知唐庆儒是她父亲,从前的恩怨,自然很容易释怀。
虽然宋冉一直有些疑惑,市长为什么突然就变了性子,但如果真的能跟市长打好关系,又何乐不为呢?
普通人给她的伤害相较于自己亲生父亲给的伤害,本就不可同日而语,毕竟,她以前和唐济安的关系,一开始也不怎么样。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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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济安设了个赔罪宴,后来不也相处得挺好。
总体来说,宋冉是个很识时务,很拿得起放得下的人。
市长公馆府的院子里,唐庆儒站在门口,看了三回,周姨笑呵呵道:“先生,您已经看了好几回了,不是定了六点半吗?”
唐庆儒勉强笑笑:“我就随便看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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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姨捧上茶盏:“先生,天气干燥,您喝点菊花茶,坐在厅里等吧。”
唐庆儒便折回了厅里。
周姨小心翼翼道:“先生今天宴请的是什么重要的人吗?”
唐庆儒难得露出笑容:“嗯,挺重要的,你去厨房里把把关。”
又道:“忘了问她的口味了,也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
周姨往厨房里走去,腹诽道,从未见过市长先生这么慌张过啊,看来过来的客人真的很重要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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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提前了十五分钟到的市长公馆府,车子停下,她一抬眼,便看到了市长走出了大门,往院子里走来,就好像,他一直朝外张望,一看到她的车,便急急地跑了出来。
宋冉摸了摸脸,难道真的是因为皮囊?好看的脸到哪里都畅行无阻?
她下了车,唐庆儒打开铁门走了出来,努力维持着长辈的淡定,沉声开口道:“来了啊。”
宋冉奉上一个木盒,礼貌地笑笑:“市长先生,这是我家吴妈亲手酿的桂花酒,您不嫌弃的话,可以尝一尝。”
唐庆儒身边的周姨正要去接,却见唐庆儒自己伸手接了过去,仿佛如获至宝:“你还给我带礼物了。”
这孩子明明进退有礼,他从前……大约真的是高高在上惯了吧,竟然说出那样伤人的话,竟然……打了她一巴掌。
周姨瞥了市长一眼,神色有些诧异,逢年过节,想要给市长送礼的人简直多如过江之鲫,其中不乏极贵重的诸如房子车子,市长却一概不收,如今,不过就是一坛自家酿的桂花酒,市长却奉若珍宝。
这……外头光线有些昏暗,待得一行人进了厅里,周姨才恍然大悟,她一直在市长身边做事,自然是见过虞瑾的。
这孩子,跟虞瑾长得很像,特别是那双眼睛,漂亮的桃花眼,简直如出一辙。
怪不得,怪不得先生这么忐忑,这么不镇定啊,先生找那两个孩子找了十几年了啊,如今真的见到了,能不激动吗?
唐庆儒领着宋冉到了饭厅,宋冉环顾了一下,这边装修风格比较素雅古朴,显得低调却也很有质感。
唐庆儒将桂花酒放到了桌上,甚至亲手给她拉开了椅子,宋冉受宠若惊,勉强笑了笑,诚惶诚恐地坐了下来。
唐庆儒瞥了一眼不远处的落地钟,轻啧一声:“济安怎么还没到?”
周姨看了看钟,小心翼翼道:“应该马上就到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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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玄关处响起唐济安的声音:“外头下雨了,周姨,你得把兰花草搬进来吧。”
周姨赶紧笑着对唐庆儒道:“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唐济安穿过门廊,走进厅里,从车上下来没撑伞,他肩膀上挂了点雨水,周姨递上干毛巾:“擦一擦吧。”
唐济安没有接毛巾,径自走到饭厅里,便看到了他父亲,还有……宋冉。
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和镇定,可在看到她的时候,却仍然呼吸乱了一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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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他自己知道,只有他自己知道。
唐庆儒看向宋冉的时候,眼神温柔慈祥,唐济安内心嗤笑,毫无遮掩,也不怕别人看出来。
唐庆儒看向唐济安的时候,眼神就恢复了冷静:“怎么来得这么晚?”
宋冉摸了摸脖子,唐济安准时到的,不算晚吧。
唐济安抽了椅子,缓缓坐下,瞥了一眼自己的父亲,又抬手看了看表,自言自语道:“父亲说六点半,这会儿是六点二十八,我怎么就算迟到了?还是父亲定的时间其实是宋冉到的时间,只要比宋冉晚来,就算迟到?”
唐庆儒眯眼看他,目光深沉,不带温度,往常,唐济安轻易是不会触犯他父亲的权威的,可如今,他的叛逆期可能来得有点晚,他总是希望能看到他父亲的怒容,看到他父亲暗暗发怒,他便觉得开心。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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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觉得这饭桌上的气氛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她便安静地坐着,也不多说什么。
周姨一见父子两剑拔弩张的气氛,便赶紧过来打圆场:“先生,宋小姐带过来的桂花酒,我给你们打开吧?”
宋冉:“好啊……”
却见唐庆儒张嘴想说什么,宋冉便赶紧道:“市长先生,怎么?您不想喝吗?”
唐庆儒本来是想珍藏的,毕竟是他的星儿送他的酒,但既然她想喝,那自然一切以她为主。
他抬手对周姨道:“打开,给我们一人倒一杯。”
很快,桂花酿倒进了杯子里,映着饭厅里暖色的灯光,琼浆玉液之感让唐庆儒忍不住道:“一看就是好酒。”
唐济安嘴角有一抹讥笑,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活到这么大,他还真是头一回见他父亲这么讨好别人。
宋冉笑笑:“嗯,我家吴妈做菜手艺也很好。”
唐庆儒欣慰地看着她:“嗯,看得出来,你养得不错。”
宋冉骨架小,脸颊有肉,不胖不瘦,身材匀称,气色很好,整个人很明媚,一看就是精心养着长大的,幸好幸好,宋家待她不薄,待她们姐妹两都不薄。
宋冉勉强笑笑。
却见市长突然站了起来,举着手中的酒杯,直直盯着她:“之前的事,是我不好,小冉你能既往不咎吗?”
宋冉赶紧端起酒杯,受宠若惊道:“先生严重了,严重了。”
她越是客气,唐庆儒就越是不安,他知道,如今的宋冉轻易能原谅他,是因为她拿当一个普通人,一个高高在上的市长。
如果有朝一日,她知道他是她的父亲……
宋冉心中是有些小得意的,还真是多亏了这张脸呢,而且她有些庆幸,还好市长先生不是那种喜欢她,而是想收她当干女儿的那种喜欢。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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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神色抱歉道:“对不起啊,先生,因为我已经认了总司令和司令太太做干爹干妈了是,所以,真是抱歉……”
唐庆儒勉强扯了扯嘴角,倒是有些吃惊:“认了傅司令做干爹了吗?”
市长大人日理万机,怎么会有闲工夫去打听一个他不喜欢晚辈的小道消息?
宋冉点头:“嗯,司令和太太对我都很好,之前眼睛差点瞎了,也是他们叫了军区的眼科专家,联合国外的医生来替我治好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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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庆儒心痛极了,她受伤,她眼睛快要瞎了的时候,他这个亲爹在干什么?
他听说他的二儿子去医院探望了她,便震怒了,便一个电话打给了文化局的局长,让他们重新审批她千辛万苦拍好的电影,差点让她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也因此,这孩子才会在眼睛刚做完手术的那会儿怒气冲冲地跑到他的办公室来质问他。
他究竟都做了些什么糟糕的事啊?
他怎么还奢望能认回这孩子?
唐庆儒脸色有些发白,勉强笑笑,声音有些苦涩:“眼睛……眼睛现在好了吗?”
宋冉不自觉伸手摸了摸右眼:“嗯,基本是好了,医生让定期去检查,视力比以前是差了些,但总体还是可以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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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双眼都15的,现在右眼差不多在09左右,但医生说基本不会影响什么,差不多就跟近视度数300度左右的人看到的是一样的。
唐庆儒看着她的眼睛,这双漂亮的眼睛,和那个人的眼睛几乎是一模一样的,他当初也是因为这么一双漂亮的眼睛,就那么陷入了一段感情的啊。
他觉得自己很糟糕,亲情和爱情都被他处理得很糟糕。
或许这世上有些人,他事业很成功,感情处理上却总是一塌糊涂。
唐庆儒就是这样的人。
他想伸手摸摸她的眼睛,宋冉却偏了一下头,眼里的防备在那一瞬间一览无遗。
是啊,她愿意过来吃饭,只不过看在他是市长的面子上,骨子里,或许,她并不喜欢他吧。
他这么想着,心便更痛了,他垂下了手,声音很轻:“嗯,那就听医生的话,定期去检查。”
宋冉点头:“我知道的,先生。”
唐庆儒心情有些低落,便喝了好几杯桂花酒,他喝酒,宋冉便作陪,不敢不喝。
而唐济安则是神色游离,好像心思很重。
全程只有宋冉一个人如坐针毡,心里直叹气,这种顶级大人物的饭局,她为什么要过来参加啊,哎,真是找罪受啊。
这桂花酒度数不低,宋冉一杯接一杯的喝,喝得头都晕了。
饭局将要结束的时候,秘书长过来找市长谈工作上的事。
宋冉觉得头有些发晕,唐庆儒见她双颊红红的,便道:“小冉,要不你先去客房休息一会儿?”
宋冉扶着椅子站起来:“先生,要不,我就先走吧?”
唐庆儒摆手:“你先去客房休息一会儿,我和秘书长谈完事情再和你说会儿话。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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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长先生都这么说了,宋冉也只能恭敬不如从命,跟偏厅的尹华说了一声之后便由着周姨带领她去了客房睡一会儿。
宋冉往床上一趟,很快就睡了过去。
桂花酒,后劲相当足啊。
唐庆儒和秘书长进了他的书房谈事情,饭厅便只剩下唐济安一人,他慢条斯理地吃着饭,却是食不知味,形同嚼蜡。
外头的雨下得愈发大了,他丢了手中的玉筷,呼了口气,抬眼看窗外,冷声道:“周姨,我先走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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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姨瞥一眼窗外:“雨大,今晚就别走了吧,在你父亲这里宿下吧。”
唐济安轻呵一声:“父亲似乎不太欢迎我的样子,他眼里只有他的女儿。”
周姨嘘了一声:“你别这么说,你父亲听到了不高兴,济安啊,你要知道,父子和父女之间的相处,总归是不一样的,你父亲他,还是爱你的。”
唐济安苦笑:“行了,周姨,不用安慰我了。”
周姨苦口婆心道:“雨真的太大了,开车也不安全,你的房间我白天就给你收拾好了,今晚就睡在这里吧?”
唐济安抬眼看楼上,她也在这里,客房就在他的房间隔壁。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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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使神差地,他便往楼上走去,周姨松了口气,大晚上的,又下着一天的雨,开车确实是不安全啊。
唐济安站在客房门外,客房的门虚掩着,没关好,里头留着床头灯,他能看到宋冉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薄被,光线将她勾勒得很美好。
仿佛有个声音在跟他说,你得进去看看她,他便不受控制地伸手轻轻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他一步一步地走近,宋冉侧身躺着,背对着门,脸朝着窗子,他走到她身边,坐到了床边。
床垫微微下陷了两分,床上的人却是一点知觉都没有。
唐济安就这么看着她,长发散乱在她脸颊上,他忍不住抬手给她理了理头发。
也许是喝了酒的缘故,她看起来更添了妩媚,脸颊微红,嘴唇微嘟。
这一切,比酒精更吸引人,像邀人采撷的红玫瑰,如此在他手下盛放着,刺激着他的感官。
如此,什么妹妹,什么仇人的女儿这样的想法在这一刻,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喉结上下滑动着,眼波愈发深沉了起来……
书房内,秘书长在报告关于海城招商引资的事情……
“房产行业和新兴的电子行业,应该可以大力扶持……”
唐庆儒看着被风扑打的窗子,突然站了起来,秘书长抬眼看他:“先生怎么了?”
唐庆儒轻咳一声:“没什么,你稍微等我一下。”
天凉了,刮风下雨的,他得去看看那孩子在客房有没有盖被子,可别冻到了,她眼睛刚好,身上的伤也刚好,别再感冒了。
书房在二楼,客房在三楼,唐济安匆匆往三楼走去,走到客房门口,却见客房的门没关好,他正要进去,眼前的一幕,却让他顿时怒火中烧……
唐庆儒咬牙,推门走了进去,唐济安俯首,在宋冉的唇上轻轻厮磨着,他吻得投入,甚至没能听到自己父亲走近的脚步声。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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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庆儒轻咳一声,唐济安猛然清醒,浑身的血液像是骤然被人抽尽,他脸色惨白,抬眼,便看到自己那怒火中烧的父亲站在自己跟前。
他陷入慌乱,兵荒马乱之间,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要怎么辩解自己这失心疯的行为。
是啊,他明明知道床上躺着的是他的妹妹啊,他怎么就没控制得住?
唐庆儒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臂,害怕吵醒到宋冉,声音压得极低:“跟我出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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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济安便被唐庆儒拉了出去,唐庆儒周身的怒火挡都挡不住,直接将唐济安拉到了他的卧房里。
周姨看到唐庆儒似极力压抑着怒火的样子,顿时心惊肉跳,赶紧走过去,小心翼翼道:“先生,怎么了?”
又道:“济安,你是不是惹你父亲生气了?”
唐庆儒咬牙切齿道:“把我的皮鞭拿来。”
周姨便乱了阵脚,先生轻易不动家里的皮鞭的,动到皮鞭说明他真的动怒了,她赶紧道:“济安,是不是惹你父亲生气了?赶紧道个歉,快给你父亲道歉啊。栗子小说 m.lizi.tw”
唐济安脸色发白,苦笑,这好像不是道歉就能解决的事。
唐庆儒的卧房,两人一进去,唐庆儒猛地给了他一个耳光,这一耳光似乎用尽了力气,唐济安身子晃了晃,嘴角立刻挂上了血迹……
客房内,宋冉勉强睁开了眼睛,抬手看表,好像就睡了一小会儿,刚才好像听到有人在说话,她在这里睡不安稳,便想着,还是回家去吧。
她挣扎着坐了起来,摇摇晃晃地往外走去。
市长公馆府可真是大啊,她一时之间觉得有些头晕眼花,都不知道要往哪里走去了。
她沿着长长的走廊,往前走去,走廊有些黯,两边亮着昏黄的灯光,厚厚的地毯直铺到尽头,宋冉走在上面,感觉像是走在云端里。
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她好像听得有人在说话,声音很大,似乎有些暴怒,仔细一听,那声音,似乎是市长先生,她便循着那声音,往前走去。
市长先生刚才好像还挺开心的,怎么转眼就动了大怒?谁惹着他了?他的二儿子又怎么他了吗?
卧房内,唐庆儒拿着鞭子,在唐济安的背上狠狠地抽了好几下,咬牙道:“你刚才在干什么?啊?”
唐济安身子笔挺,一声不吭。
唐庆儒又重重地抽了一下,暴怒声让人不寒而栗:“你明知道她是你的妹妹,你居然还亲她?唐济安,你疯了吗?不顾人伦了吗?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唐济安冷冷地瞥了唐庆儒一眼:“是我的错吗?”
唐庆儒震惊:“你说什么?”
唐济安不屈道:“从小没有长在自己身边的妹妹,我爱上她,所以是我的错吗?”
门外响起匆忙的脚步声,唐庆儒心往下一沉,赶紧扔了手中的鞭子,往外冲去,便看到了宋冉的背影。
唐庆儒赶紧喊道:“小冉……”
宋冉扶着扶手匆匆往下跑去,她走得很急,眼神极其慌乱,她刚才听到了什么?
她听到了什么?
你明知道她是你的妹妹,你还亲她……
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脑子里一片纷乱,根本不敢去细想,她只知道,她想逃离这个市长公馆府,她要离开这里,她片刻都不想待下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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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几乎是往楼下冲去,脚下踉跄了一下,她整个人往下滑去,扑通一声,跌到了一楼。
唐庆儒大喊:“小冉……”
他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了一楼,他想扶她,宋冉却赶紧自己爬了起来。栗子小说 m.lizi.tw
她冲着偏厅的尹华喊道:“尹华,快去开车。”
尹华不知道她嫂子怎么了,便赶紧往门口走去,准备出去开车。
唐庆儒一把抓住了已经冲到了大门口的宋冉,宋冉却是满眼惊恐:“你放开我。”
唐庆儒眼神带着期冀和不确定道:“小冉,你刚才听到了,是吗?”
宋冉眼神闪烁,根本不去看他:“我没听到,我什么都没听到,市长先生,你放开我,我要回家了,我要回家。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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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庆儒抓着她的手腕:“小冉,你听到的没错,你……是我的女儿,你是我失散多年的星儿。”
宋冉眼神突然坚定了起来,她盯着唐庆儒,似是自嘲地笑了一声:“您是市长,您高高在上,您权势滔天,我宋冉一介平民,不敢高攀,市长先生肯定是搞错了。”
说完,她挣脱开他的手,匆匆往外跑去。
窗户被风和雨拍得啪啪作响,唐庆儒转眼一看,外头雨势很大很急,他赶紧道:“周姨,快拿伞,快拿伞……”
说话间,宋冉已经冲出了大宅,外头雨下得很大,尹华喊道:“嫂子……”
她迟疑间,却见她嫂子已经冲了出去,她便赶紧紧随其后,两人上了车,便都成了落汤鸡。
唐庆儒撑着伞出去,却只能看到疾驰而去的汽车。
她的话回荡在他耳边……
您是市长,您高高在上……
这孩子,终究是怪他的,他知道的,他不敢奢望她能原谅他,都是他咎由自取,是他应得的。
他神色讪讪,站在雨里,周姨也追了出来,看着汽车尾灯渐渐远去,小声道:“先生……秘书长还在书房等您呢,您……”
唐庆儒身子晃了晃,似乎元气都被人抽了一半,整个人形同行尸走肉,毫无自己的意识,他缓缓走回廊下,看着远方怔神……
周姨愈发小心翼翼道:“先生……”
唐庆儒长长地叹了口气,满身哀伤,半晌,声音苍凉地开口:“让秘书长先回去吧。”
周姨欲言又止,终究还是开口道:“先生,那女孩……”
唐庆儒垂了眼帘:“是她的女儿,那孩子不愿意认我,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周姨有些吃惊,市长先生高高在上惯了,几时见他将身段放到这么低过?
先生一直惦记着的孩子们,如今却视他如洪水猛兽,见了他就仓皇逃跑。
先生心里应该很痛吧。
一瞬间,唐庆儒就仿佛老了十岁,整个人摇摇欲坠,也已经没有心情去追究唐济安的错了,周姨赶紧让唐济安走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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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济安背后伤痕累累,嘴角还挂着血迹,周姨心疼得不得了,小声道:“别怪你父亲,他心里也很苦。”
唐济安眼神闪了闪,回头看了一眼二楼,低头笑了一声,然后撑着伞走了出去。
周姨追道门口,喊道:“回去记得让六叔给你背后上点药,怕是破了皮,不上药可能会化脓的。”
唐济安的背影显得有些寂寞苍凉,周姨觉得心口疼极了,这孩子,除了他这个姆妈给点疼爱,也确实没有什么人给他多余的爱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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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路上,疾驰的车里,尹华担心:“嫂子,你淋了雨,冷不冷啊?”
宋冉伸手掳了把脸,声音有点发颤:“我还好,你别开太快,注意安全。”
尹华不时地瞥后视镜,看到她嫂子脸色一片惨白,眼神极度慌乱,她刚才听到了什么,嫂子是市长的女儿?
怎么会这样的?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这简直让人不敢置信。
她不敢多说什么,就这么一路踩着油门,急急地开回了田子坊。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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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车,宋冉就冲回了屋里,吴妈看到,自然是嚷嚷开来:“哎呀,小冉,你怎么头发和衣服都湿了呀,你这丫头,外面那么大的雨,你没打伞吗?你这丫头,快去洗热水澡,我给你煮点姜茶,一会儿给你送到房间去。”
宋冉洗了热水澡,换了干净的衣服,捧着姜茶,敲响了她姐的房门。
门一推,小两口躺在床上,宋冉面无表情地走了进去。
杨海涛叫唤开来:“诶,我说小姨子,睡觉时间了,你进来有何贵干啊?”
宋冉声音低低的,带着些许鼻音:“姐,我想跟你睡。”
宋璇还没说话呢,杨海涛就急了:“你开什么玩笑,我现在可是名正言顺的宋璇的老公,你姐肯定不会同意的……”
“海涛,你去客房睡吧。”
杨海涛不敢置信:“我是你老公啊。”
“嗯,老公,你去客房睡吧。”
杨海涛看着宋璇,见她神色不像是开玩笑的,便抱着个枕头沉着脸走出了房间。
宋璇掀了掀被子:“小冉,上来吧。”
宋冉便坐到了她身边,捧着姜茶,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
宋璇盯着她:“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
宋冉摇摇头:“没有。”
宋璇握住了她的手:“今天不是去市长家吃饭了吗?怎么样?他们家烧的什么菜招待你的?市长家的饭菜和我们普通人家的,会一样吗?还是说,燕翅肚参,应有尽有?”
宋冉转头看她,轻声道:“姐,小时候的事情,你多少会记得一点吗?”
“嗯?多小的时候呢?”
宋冉垂着眼帘,细一想:“两三岁的时候。”
宋璇嘁了一声:“说什么梦话呢,两三岁的孩子,怎么会有记忆呢?”
宋冉期冀地看着她:“你好好想想呢,人家说,如果两三岁的时候,发生很重要的事,也是会有一些记忆的。”
宋璇便皱眉沉思起来……
好一会儿,宋璇缓缓开口道:“好像就记得一个大雪天,我追着妈妈喊,可能想跟她出去,她不愿意带着我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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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觉得心疼,那应该就是虞瑾抛弃她们的时候吧。
“还有呢?还记得什么吗?”
宋璇脑海里闪过一些很久远很破碎的画面:“我也不确定,不确定自己是看电视留下的记忆,还是梦中的记忆,还是确实是我经历过的”
“是什么?”
“我好想记得有一个很威严的婆婆,她她好像打过我。”
宋冉的心跟着颤了一下:“她打你吗?”
宋璇点头:“好像是有这么个画面。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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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么打你的?”
宋璇摇了摇头:“我真的不记得了,就有一点模糊的记忆,都不确定是不是我真实经历过的了,小冉,你怎么了?为什么好好的问这些。”
宋冉垂着眼帘:“没什么,就就是今天去市长家的时候,发现那种高们大院里的人家,家庭情况都比较复杂,所以有感而发,想问问咱们老宋家以前是什么样子的,呵呵”
她姐还怀着身孕,即便是终有一天这纸包不住火,她也要能瞒多久是多久。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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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要让她姐平安生下孩子之后,再告诉她以前的这些荒唐事。
宋璇摸了摸她的头:“傻丫头,我们平民百姓家,爸爸娶个二房,已经算是了不得的事情了,我们的家庭相对来讲都比较简单,别想那么多,今天和市长先生,相处得还可以吗?没给人家脸色看吧,毕竟人家是大人物,咱不能恃宠而骄,知道不?”
宋冉心不在焉地应道:“我做事,你还不放心吗?”
宋璇笑笑:“就算你活了一辈子,那你也是我的妹妹,无论什么时候,你都是我的妹妹,我就是要照顾你一辈子的。”
宋冉眼眶有些潮湿,她想,她们姐妹两都是领养的,一般情况下,人家只会领养一个女孩,领养了两个,那说明,是她姐姐怎么也不愿意和她分开吧。
宋冉喝完姜茶,将杯子放到了一边,身子探进了被窝里,伸手抱住了宋璇,喃喃道:“姐,我们睡吧。”
宋璇伸手关了床头柜上的台灯,声音轻柔:“嗯”
隔壁客房,杨海涛手臂枕在头低下,愤愤不平啊愤愤不平,回想起昨天
宋璇捧着他的脸道:“海涛,我要给你生两个孩子,这个生完,以后我们再生一个。”
他当然不知道宋璇得知上辈子他等了她一辈子是多么得震颤,震颤到无法表达自己的爱,只想多给他生几个孩子。
杨海涛便道:“傻瓜,国家政策严,现在都只能生一个了。”
宋璇坚持:“我们不是军人,也不是官员,想生几个就生几个,大不了罚款,我们也罚得起。”
杨海涛摸她的脸:“怎么好好的,突然这么深情款款了起来,我有点不适应,我还是喜欢你挤兑我啊。”
宋璇便挑眉看他:“行,你喜欢我怎么对你,以后就都听你的,海涛,我爱你,这辈子都会好好爱你的。”
明明昨天还说爱他的人,今儿就又抛弃他投向她妹妹的怀抱了。
是夜,宋冉无心睡眠,外面雨声密集,她就这么睁着眼睛,看着窗外。栗子小说 m.lizi.tw
她心里一片纷乱,怎么会是那样的呢?她真是想破脑壳也没法把她的身世往市长那边去靠拢啊。
在她眼里,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人物,虞瑾不是毒贩吗?毒贩怎么会跟官员有关系的呢?
是啊,其实,她就是脑筋转不过弯来了,其实,她早该想明白的,市长何以一见到她就变了脸色,变了态度。
还不是因为她和虞瑾长得极为相似嘛,是啊,她们的眼睛,她,她姐姐,还有虞瑾,分明有一双一模一样的眼睛啊。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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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庆儒看到她的脸,看到她的眼睛,便什么都明白了,便立刻改变了他那傲慢的态度。
是啊,她还觉得云里雾里呢,还一直想不通,还觉得市长是因为担心她和唐济安在一起败坏唐家门风呢。
却原来,是她想偏了,一直没能想到正道上来,便愈发错得离奇。
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市长是她的父亲,是看不上她的人,是轻视她的人,也是他她心底里无法认同的人,这可真是造化弄人。
那样的父亲,还真的不如宋国庆,至少这十几年里,她从未怀疑过自己是宋国庆女儿这件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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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国庆自娶了沈梦芳之后,确实对她和姐姐不如往日,但总的来说,还是关心她们的,就是总容易受沈梦芳的挑唆,初衷也确实都是为了她们姐妹好。
宋冉握紧拳头,暗暗对自己道:我的父亲只有一个,他就是宋国庆,我要孝顺的父亲也只有一个,他是市长,他就永远是高高在上的市长,和我什么关系也没有,我也不会想着去巴结那样的大人物,就这样吧
她正打算闭眼睡觉,却听得一旁她姐姐低声呓语:“不要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宋冉心疼得不能呼吸,看来是真的,看来她姐很小的时候,确实是遭遇过什么虐待的,所以,是唐家家里什么人虐待了她吗?
当年虞瑾又为什么离开唐庆儒?唐庆儒看着她那激动的模样,倒不像是会抛弃女儿的人。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伸手拍了拍她姐的后背,轻声道:“没事,没事了”
不一会儿,宋璇便安静了下来。
夜,愈发深沉了,宋冉呼了口气,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快睡吧,快睡吧,别想那么多了。
想那么多也没什么用。
船到桥头自然直,她只有一条坚持的原则,那就是,她只有一个父亲,只有一个母亲。
夜深,唐济安侧身躺在床上,背后的疼痛让他难以入眠,他一样无心睡眠。
心底里的那一丁点期冀没有了,全部被他父亲亲手扼杀了,是他不能肖想的人,是他的亲生妹妹,他们身上流淌着同一个人的鲜血。
他叹了口气,可能真的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让他这辈子来偿还的吧。
不然,何以爹不疼,娘不爱,好不容易爱上一个人,却竟然还是自己的亲生妹妹。
世上怎会有这样的孽缘,作孽啊作孽。
隔天清晨,思南公馆洋房外,一个七十多岁,保养得宜,头发花白的老妇人从车上下来,司机轻声细语道:“夫人,二少爷似乎还没起床。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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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老夫人颔首:“嗯,你去开门”
司机便拿出备用钥匙,开了门,她手上挎着包,沿着木质楼梯,缓缓往搂上走去。
虽然已经七十多了,但她穿得很是精致,脚上穿着一双三五公分的高跟鞋,黑色的阔腿裤随着走路缓缓摇曳着。
唐济安的卧室门外,她没有敲门,就这么推门而入,屋内一股子酒味,唐老夫人不自觉皱了眉。栗子小说 m.lizi.tw
她走到窗边,伸手拉开了窗帘,唐济安声音沙哑:“周姨,拉上,我还要睡觉。”
唐老夫人走到床边,缓缓坐到了床边,声音里倒尽是宠爱:“济安,晚上喝酒了吗?”
唐济安撑着睁开了眼睛,声音嘶哑到极致:“原来是奶奶啊”
唐老夫人命令式的口吻道:“趴下”
唐济安却要起身,唐老夫人却伸手扯住了他的衬衫一角,掀开一点一看,鲜红的血印子看起来触目惊心。
唐老夫人皱眉,声音里满是心痛:“你爸打的?”
唐济安拿起一旁的外套套到了身上,淡淡道:“不是。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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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老夫人寒了声音道:“你父亲好端端的为什么打你?”
唐济安眼神闪了闪:“不是父亲打的,奶奶你别想太多了。”
不知道为什么,唐济安隐隐有些担心,担心自己的奶奶会为难宋冉。
再恨那个女人的女儿,他也没办法让自己的奶奶去伤害宋冉。
唐老夫人招手,便有年轻的佣人进来,唐老夫人低声道:“药箱在楼下的厅里,你拿过来,给二少爷背后上一下药。”
唐济安也没有反抗,他奶奶向来强势,就连父亲都要听她的话,便由着她吧。
唐老夫人坐在一旁,看着女佣给唐济安上药,唐济安面无表情,哼都没哼一声。
唐老夫人眯眼看着他:“从小到大,你向来懂事,你父亲的那根皮鞭,向来只会落到你大哥身上,从未这么在你身上动怒过,所以,这次,你究竟是怎么惹着你父亲了?”
他奶奶向来精明睿智,即便七十多了,也并不像一般老人那般好糊弄。
唐济安淡淡道:“不是父亲打的,奶奶你别管了。”
唐老夫人轻哼一声:“你觉得能糊得住我么?你背上的伤,你觉得我看不出是什么打出来的吗?这世上,除了你父亲敢打你,谁还敢将你伤成这样?”
唐济安便胡乱编了个借口:“和楚三他们去喝酒,被人曝光了,父亲觉得败坏了他的名声。”
唐老夫人轻呵:“是吗?”
显然是不相信的口吻。
唐济安却只能硬着头皮将谎言撒到底:“是的。”
唐老夫人走到他身边,看了一眼他的伤:“你父亲这是下了死力气,这是要把你往死里打。”
唐老夫人觉得奇怪,父子之间,虽然向来关系都比较淡,但老二不像他哥,向来谨慎严谨,不会触怒他父亲,事业也有成,庆儒何以在次子身上动这么大的怒气?
这事,有蹊跷。
一周后,顾景行正式升任团长,授衔仪式在中午,顾景行的车子停在了宋家洋房的门口。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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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出门一看,怎么好像换了一辆车,顾景行穿着正装,戴着军帽,靠在黑色的车身旁。
澄澈蓝天,桂花飘香,宋冉一步一步地走过去,先是绕着车子看了一圈,最后张大嘴巴站到了顾景行跟前:“这车这车是悍马啊。”
顾景行低笑:“我们小冉居然还认得悍马,嗯,组织给配的新车。”
宋冉一把抱住了他的腰:“顾大首长,我以后要坚定不移地抱牢你的粗大腿。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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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将她圈在怀里,摸了摸她的头:“好,只给你一个人抱,快上车吧,今天授衔仪式,很庄严的场合,不能迟到。”
上了车,顾景行才有空打量宋冉,这丫头化了点淡妆,穿着很正式的套装,外头罩了一件深灰色的长款薄大衣,长发束起,垂在身后。
专业极了,漂亮又温婉。
顾景行握住了她的手,眼神极尽温柔:“听说司令给你安排了第一排的座位,到时候你可以看得很清楚。”
宋冉得意:“有干爹这条粗大腿,再加上我家顾首长的粗大腿,余生,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安全感十足。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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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将她圈在怀里,吻了吻她的头顶。
昨晚,方国华来到他的宿舍,跟他说了一个让他很震撼的事,二是二年前,虞瑾的丈夫是唐庆儒,也就是现在的市长。
所以也就是说,宋璇和宋冉的亲生父亲,是市长。
竟然是市长,顾景行知道宋冉不喜欢那位看不起她的市长,所以,这件事,顾景行是打算观望一下宋冉的态度的。
顾景行试探性地问道:“小冉,你现在觉得市长那人,怎么样?”
宋冉戒备地看他:“什么怎么样?”
顾景行这人在宋冉面前是藏不住什么事的,便轻咳一声道:“之前听说他言语之间有轻视你的意思,后来又对你变了态度,如今,你对他”
宋冉伸手抓着他的衣襟,声音里带着些许委屈:“景行,我不喜欢他,我从前不喜欢他,以后也不会喜欢他,因为唐济安找我,他便将我叫到市长公馆府,不问缘由地给了我一巴掌,那一巴掌,打得我嘴巴里都出了血,那样的人,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不会喜欢他的。”
顾景行所有的念想都没有了。
他的小冉不喜欢的人,那么,便不配成为她的父亲,无论她做什么决定,他都会一如既往地支持她。
宋冉又道:“景行,你问这个干什么?”
顾景行心虚道:“呵呵,就是觉得市长如今待你还不错,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再抱一条粗大腿,如此,军政系统你都有大靠山了”
宋冉摇头:“不要,我不想和那位高高在上的市长大人有任何牵连,我甚至不想再见到他。”
顾景行揽她入怀:“好,不想和他有关系,那便不和他有牵连。”
宋冉趴在他怀里:“我靠你一个人就够了。”
“嗯好,你可以依靠我一辈子。”
悍马车停在总军区大门口,哨兵盘问了一下,给顾景行敬了个礼,神色严肃:“首长请进。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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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止不住翘起了嘴角,秋风拂面,她的小得意全部都写在了眼里。
她的景行,终于凭借自己的实力,一步一个脚印地,当上了正团长,如愿以偿可以受别人一句首长了。
而她,如今算是首长夫人了,上辈子温慧慧的风光无限,如今,终于被她重新夺了回来。
以后,她的景行还会当上旅长,军长,直到最后,当上司令。
她相信,这辈子的顾景行会更加拼,哪怕是为了她,也会以最快的速度爬到最高的位子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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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她会是司令夫人,和景行并肩站在权利的巅峰。
所以,什么市长,她才不会去巴结。
就让他们姓唐的一家高高在上地活着吧,他们是他们,她和她姐姐是她们,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强行融合,没有意义。
车子缓缓行驶到了授衔仪式举行的总军区大礼堂,宋冉一下车,便看到了司令的车也在,赶紧撇下顾景行,走过去,司令一下车,周围经过的皆是高官,皆向他敬礼,整齐划一的声音响起:“司令好。”
总司令摆手:“嗯,都进去吧。栗子小说 m.lizi.tw”
宋冉和司令并肩往里走这,总司令笑道:“位子给你备下了,就在第一排,一会儿好好看看你男人接受授衔额英姿。”
宋冉笑嘻嘻道:“感谢总司令的优待。”
总司令瞥她:“我可不是优待你,我只是惜才。”
司令没和宋冉细说军事机密,国内第一架火箭制造已经提上议程了,顾景行作为军方军事及物理方面的顾问,这件事已经敲定了。
年底会被派往东南军区,大约要在那边驻扎一长段时间。
对于这样的人才的家属,总司令自然要优待的。
顾景行走在后面,他的老领导梁参谋长看到他,自然是表示了一番赞赏,他就知道他看人的眼光错不了,两年连升两级,二十六岁的正团级干部,四大军区,顾景行也是独一份啊。
明年那位楚副团大约也要擢升一番,但如今,顾团长是风头无两啊。
顾景行谦虚地表示都是领导看重,他会继续为国家为组织发光发热的。
梁参谋长低声道:“听说你要到东南军区很长一段时间啊。”
顾景行点头:“嗯,接到上头的调动令了。”
梁参谋瞥了一眼宋冉:“跟家属说过了吗?小丫头什么态度?不是还在念书吗?”
顾景行垂了眼帘,笑道:“还没跟她说,小丫头听了,怕是要炸。”
梁参谋长撇嘴,啧了两声:“顾团长这是先斩后奏了啊,不怕家属家法伺候啊?”
顾景行轻咳一声:“反正娶到手了,她总不至于把我给休了吧,再说我们小冉还是相当通情达理的。”
梁参谋长恨铁不成钢地看他:“谁能想到,我手底下最看重的兵,居然妻管严到这个地步,哎哟,一个小丫头把你吃的死死的,我以前真是没想到你也你那个有这一天。”
顾景行笑笑,低声道:“领导,我先过去了。”
“嗯,去吧。”
轮到顾景行上台了,宋冉坐在下面,恨不得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这么直直地盯着顾景行。栗子小说 m.lizi.tw
他宽肩窄腰,身形高大,穿着正装军装,盖帽遮挡住些许眼中的光芒,他整个人正直且深沉,简直英挺到像是画出来的人,让人移不开视线。
总司令站在他跟前,顾景行站得笔挺,给司令敬了个礼,司令伸手拿起一旁红色丝绒托盘里的一颗星星,神色严肃地给他佩戴到了肩膀上。
两杠两星变成了两杠三星,顾景行肩上的肩章映着灯光,闪闪发亮,宋冉崇拜地、爱慕地看着他,看着她的男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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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堂里响起掌声,宋冉这才回过神来,跟着众人一起鼓起掌来。
顾景行微微侧身,眼角余光瞥见了他的人,他的人就在离他最近的地方看着他获此殊荣,看着他一步一步往上晋升着。
他的军功章,有宋冉一半的功劳,就是因为想给宋冉安全感,他才这么不要命地去执行各种危险的任务,才会晋升得这么快。
宋冉手掌都拍红了,却仍是停不下来,她太以他为荣了,她太自豪了,四大军区,最年轻的正团级干部,这是她的男人,是她宋冉的男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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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背景,出生农村,凭借自己自强不息的精神,凭借自己卓越的能力,用最短的时间,爬到了正团级的位子。
这是何其正能量且让人感动的事!
下午四点,全部干部的授衔仪式正式结束,总司令上台发表讲话,感谢了各位干部的卓著贡献以及激励各位士兵继续效忠于国家,效忠于人民。
全部结束,已经是五点钟了。
顾景行和宋冉并肩往外走去,如今的顾团长,又是更上层楼,恭贺的人自然多。
总司令得了自家夫人的嘱咐,让他们小两口去庆贺,便没有叫顾景行出席晚上的饭局。
顾景行和宋冉走出礼堂,目送着司令上了车,两人便也一起上了自己的车。
宋冉乐得止不住哼出歌儿来,顾景行则显得有点心事重重。
调往东南军区的事,他要怎么跟小冉说?
去东南军区,少则半年,多则一年两年,毕竟是大工程,他也只有探亲假的时候才能回海城。
要的好,就是宋冉能随军和他一起去东南军区。
那又不现实,毕竟她还是学生。
哎,娶学生妹的痛苦之处啊,真是处处不方便,不然直接就能带走了。
宋冉这丫头,似乎开心极了,不停地往他怀里钻,顾景行摸她的脸,哄她:“今天晚上去我那里,咱们喝点酒,嗯?你家吴妈酿的桂花酒,我那里还有呢,嗯?”
宋冉靠在他怀里:“好的,我们今晚,不醉不归,就咱们两,行么?”
尹华心里叹了口气,好像谁想加入你们似的,到时候又被你们两虐得体无完肤的,呵呵。
顾景行摩挲着她的脸:“好,就咱们两,谁也不请,以后再请他们吃饭。”
宋冉还没喝酒,就好像醉了,伸手抱他的腰,呢喃:“景行,我真的好开心啊。”
海城女子监狱,温慧慧过着行尸走肉般的生活,她的生活已经是了无希望了,此前被判了三十年。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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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又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又给她加了二十年,听得这狱中的狱警们谈起过,说是市长先生觉得此例案子实在恶劣,不严惩不足以平民愤。
她已经生无可恋了,五十年的牢狱之灾,五十年,多么漫长又让人感到绝望啊。
她已经看不到任何希望了,她的心已经死了。
她在这高墙内,会被折磨至终老,而宋冉呢,宋冉在那个花花世界,过着怎样快活的生活啊。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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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敢去想,她怕她一想,就会嫉妒到发狂,她怕自己嫉妒到无法生活下去。
可偏偏,偏偏有人要在她跟前谈论宋冉,谈论顾景行。
小小的监牢,她坐在床上,一旁高墙之上,是小小的窗子,她眼神呆滞地看着那小窗子,渴望着外面的蓝天和自由。
小小的监牢外,经过两个女狱警,听得她们细声说些什么。
一个说:“听说了吗,军队中,今儿晋升了一个最年轻的正团级干部,前途不可限量啊。”
“可不嘛,二十六的正团级,真是闻所未闻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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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模样生得还端正,跟夫人感情也特别好,说是前段时间夫人眼睛有点问题,完全不顾前程要给他夫人捐献眼角膜呢。”
温慧慧脸色惨白一片,她当然知道她们谈论的是谁。
还能是谁,二十六岁的正团级干部,跟夫人感情还特别好的正团级干部,除了顾景行,还能是谁。
她眼光没有错,她就知道这个男人前途无量啊,她知道的啊,所以她才会不择手段地想要得到那个男人的啊。
可偏偏,他对宋冉死心塌地,忠贞不渝,偏偏,宋冉突然就变了性子,突然也对顾景行无微不至了起来。
以至于,她真的完全没法插足二人之间啊。
温慧慧形同枯槁地坐在床上。
是夜,她做了一场梦,那梦境逼真到好像她真的经历了梦中的那一切。
她梦到她得逞了,她真的将顾景行抢了过来,她梦到自己成为了首长夫人,成为了司令夫人,出入专车接待,任谁见到她都要卑躬屈膝。
她还梦到自己真的成功认了司令和太太做父母,无尚荣光啊,所有人都羡慕着她,嫉妒着她。
一如她嫉妒宋冉一般。
而宋冉呢,宋冉在她的梦境中,穷困潦倒,病魔缠身,最后的最后,她去了医院探望了宋冉。
告诉了宋冉一切,宋冉竟活活叫她给气死了。
如果是真的该有多好,是啊,她温慧慧就应该过那样的生活啊,她才值得得到那一切啊。
呵梦境真的好真实,好清晰,以至于她凌晨四点醒过来的时候,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为什么要醒,为什么不一直睡下去。
就那么活在梦中,不是很好吗?
黑夜,还是漫长的,她看了看高墙之上的小窗,然后脱下了自己的裤子,将裤子打了结,绑在了床头上,之后,将自己的脖子套了进去
隔天,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宋冉处于宿醉状态,整个人头疼到不行,刚好秋天天气也冷了,她便拽着顾景行在床上,不想起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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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揽她在怀,柔声道:“我得起来给你做早饭吃,嗯?”
宋冉抱着他的腰:“不饿。”
“成仙了?”
宋冉喃喃道:“都怪你昨天让我喝了那么多酒,我现在头疼得厉害,不能动。”
顾景行轻抚她后脑勺:“嗯?我让你喝那么多酒?是哪个小疯子怎么拦都拦不住,非要一直喝酒的?”
宋冉挑眉:“不可能是我的,我自知酒力一般,不会这么没分寸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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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哭笑不得:“好好好,你有分寸,是我灌你喝的,行了吗?”
宋冉一条腿架到了他腿上:“天冷,我们再赖一会儿床,嗯?一会儿再起来。”
宋冉不在这里的时候,顾景行不管多冷的天,准时六点起床,然后到训练场上先跑个十圈,结实的身材可不就是这样练成的吗。
这会儿,小丫头缠人,顾景行便抱着她一起埋在被窝里:“好,那就再睡会儿,现在八点了,你想睡到几点?”
宋冉声音暗哑:“十点十一点都行。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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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挑眉:“那起来就只能吃中饭了。”
“那就吃中饭。”
顾团长可从来没赖到这么晚过,躺在床上,真是浑身不对劲儿。
宋冉将头靠在他胸口,声音里带着笑意:“顾团长”
“嗯”
“顾团长,顾团长”
“什么事?”
她的手就这么爬到他脸上,笑道:“没什么,就是叫叫你,顾团长,好听,真好听。”
顾景行轻笑:“傻丫头。”
宋冉摩挲着他带着短短胡渣的下巴,声音极尽温柔:“景行,你走到这一步,真的吃了很多苦呢。”
上辈子的他更惨,没有爱人在身边,所以也就更加不要命了吧。
顾景行轻抚她长发:“不苦,我们小冉在我身边,做什么我都不觉得苦。”
是他拿上辈子的无边孤单才换来了这辈子的心想事成,她心口总觉得隐隐地痛着。
好在,好在那个罪魁祸首伏法了,坐牢了,前些时候,她听说,温慧慧的刑期加重了,之前她还有些云里雾里的,后来想,大约是那位市长大人想要做这些事讨好她吧。
呵他以为做这些事就能消弭以前做下的那些事吗?
呵,碗摔碎了,再怎么弥补,那也是一只有裂痕的碗。
伤害已经造成了,再怎么弥补,她也不可能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顾景行本来想告诉宋冉关于他调往东南军区的事的,可总觉得这丫头兴高采烈,兴致高涨,就怕扫她的兴,便想着,压一下吧,再压一下吧,等找个合适的时机再告诉她。
两人赖到九点半,宋冉嘟囔:“这床上是有针吗?你这么如坐针毡的干什么啊?”
顾景行哄她:“小冉,起床吧,嗯?”
他这辈子就没赖到这么晚过,他是相当自律的人,即便小时候,念书的时候,也从未起晚过,这简直就是要了他的命啊。
宋冉在顾景行这里住了两天,和他的手下又吃了一次饭,庆祝了一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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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总觉得那些手下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不过也没想太多。
顾景行的手下都知道自己老大即将被调往东南军区,至少半年,他们这是心疼小嫂子呢,毕竟小嫂子还被蒙在鼓里呢。
知道了,恐怕跑不了一顿世界大战呢。
毕竟,小嫂子离不开他们老大嘛。
顾景行一直将宋冉送回了田子坊,宋冉要下车的时候,顾景行拉了她一把,宋冉笑着看他:“怎么了?都跟你腻歪两天了,就这么离不开我?”
顾景行舔了一下唇,正要开口,宋冉的唇便覆了上来,轻吻片刻,然后摸了摸他的脸:“我下周再过去,嗯?”
顾景行要说出口的话,便又被吞了下去,看着她兴高采烈的模样,他是真的不忍心泼冷水。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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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刚晋升,让她多高兴几天吧,能拖多久就拖多久吧。
宋冉进了洋房,她姐在听轻音乐,做胎教,她走过去,一屁股坐下。
一旁的电话铃便响起来,宋冉伸手去接,那头说是警局的。
宋冉漫不经心道:“请问有什么事吗?”
“犯人9528号温慧慧,昨天凌晨在狱中自缢而亡。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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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一慌,手中的电话啪嗒一下掉到了地上,宋璇疑惑地看她。
宋冉挂了电话,脸色惨白一片。
宋璇抓住了她的手,担心道:“小冉,怎么了?”
宋冉是惶恐的,慌得她身子都止不住地颤抖了起来,宋璇担心极了:“小冉,你究竟怎么了?谁来的电话?”
宋冉牙齿发抖:“警局来的电话,说是温慧慧昨天凌晨上吊死了。”
宋璇脸色不太好看:“这也是她罪有应得啊,你为什么这么慌张?”
宋冉握紧宋璇的手,眼神慌乱:“姐,上辈子,就是从我死的时候,一切重来的,好像是世界被重置了,如今,如今温慧慧死了,会不会,一切又都重来,我得到的这一切,会不会又被她抢走?”
宋璇摸她的脸:“不会,小冉,不会的,她昨天就死了,但你今天不还是好好的吗?还和之前一样啊,这个世界并没有因为温慧慧死掉就重置,她不配,老天爷不会为了她那样的人再重置世界的。”
宋冉回过神来,是啊温慧慧是昨天死的,要重置,早就该重置了吧。
没道理过了一天,这个世界还是一切照旧。
所以,温慧慧彻底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老天爷睿智,并不会为了那样的人,就没收她得到的一切。
幸好啊幸好。
她伸手抱住了宋璇,声音仍然有些颤抖,心有余悸道:“太好了,这个世界还是这样,没有再惩罚我,没有便宜温慧慧,太好了。”
宋璇心疼地轻抚她后背:“傻丫头,以后不用担心了,温慧慧彻底消失了,我们以后过我们的好日子,嗯?”
宋冉抱紧她姐:“我们还会有更加美好的生活呢,我们要往前看,未来的美好在等着我们呢。”
自从宋冉从市长公馆府就这么那么仓皇逃走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内,唐庆儒是不敢再去找宋冉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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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知自己理亏,自知那孩子不愿意认他都是他罪有应得。
他身边除了了一个跟了他十来年的董秘书能说说体己话,也是无从发泄。
偶尔周姨还能跟他说上两句。
夜晚,天已经很凉了,他坐在院子里,就这么抽着烟,看着远方。
高官政要的公馆府地势偏高,俯瞰有江水,远处有矮山,夜晚,一切隐在夜幕里,让人的心跟着一起沉寂了下去。
周姨捧着一壶热茶进了院子,低声道:“先生,晚上天凉,进屋子里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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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庆儒徐徐吐着烟圈,声音寂寥:“有没有去看看济安?他后头的伤,怎么样了?”
周姨赶紧道:“听说老夫人去看了他,让人给他上药了,如今已经不碍事了,约莫,这些天老夫人就要来找您了。”
唐庆儒依旧看着远方:“济安说得没错,错的不是他,错的是我,从未在他身边长大的妹妹,他有什么错呢?错全在我。”
周姨忍不住叹了口气:“先生,您也不要自责,这些事并不能单纯地说某一个人错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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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庆儒掐灭烟蒂,又点了一支,眉头深皱着:“我负了济安的母亲,又没能保护好虞瑾,丢了自己的两个女儿,又没照顾好两个儿子,我不是好丈夫,也不是好父亲,最失败的便是我了。”
周姨捧着茶壶站在一旁:“先生,当年的事,我我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其实都怪老夫人啊,您您也是无辜的啊。”
唐庆儒摆摆手:“她是我母亲,我怎么能怪她?”
“当年若不是老夫人强迫您娶了济安的母亲,又怎么会有接下来的那么多事呢?那些人,包括先生您,都是无辜的啊。”
唐庆儒皱眉:“这种话,以后不要说了。”
周姨叹气道:“是,先生,我知道了。”
唐庆儒声音极尽悲凉:“那孩子,恨极了我,我也恨极了我自己,恨极了自己为什么第一次见她的时候,是在这光线黑暗的院子里,我就那么见不得人吗?我为什么没将她带到厅里,那样,一切就不会那么不可挽回了。”
周姨小心翼翼问道:“先生是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吗?”
那小姑娘看起来是个相当有骨气的。
唐庆儒自嘲地笑笑:“不止说了轻视她的话,还不分青红皂白地打了她一巴掌,我知道,那巴掌极重,打断了我们的父女情,那孩子,顾及我是市长,被打了一巴掌,也没敢说重话,虽然,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怒气,可她一句冲撞的话也没说,是个有分寸的孩子,是我伤她太重了。”
周姨叹气,不知道说什么好,这还真是阴差阳错啊。
先生这一生,也没过过一天开心日子,和济安的母亲在一起,生了两个孩子之后,便碰到了虞瑾。
他不顾一切地和济安母亲离了婚,然后和虞瑾结婚了。
济安母亲无法接受这一切,服药自杀,而后便是虞瑾遭受老夫人的各种迫害。
包括虞瑾的两个女儿,大女儿几乎差点被老夫人打死。
而这一切,市长先生却都不知情。
睡了一晚,宋冉也睡得不踏实,生怕一觉醒来,一朝回到解放前。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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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凌晨的时候,她便怎么也睡不着了,坐起来,开了床头灯,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头,嗯,一看就还是二十岁的手指头,再拿起一旁的镜子。
她便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过了两天了,不会受到影响了,她的日子还会继续过下去,山长水远,她会继续往上攀爬,而温慧慧,永远无法在她的人生中再搅混水了。
苍天有眼啊。
宋冉早早地起来,一个人跑到了厨房里,给家里做早饭,吴妈循着味道跑进厨房,看到宋冉,大吃一惊:“哎哟,小祖宗,你起这么早干什么哦,再回去睡会儿,我来做早饭。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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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一边**蛋饼,一边笑道:“今天这个厨房被我承包了,吴妈你去叫我爸还有姐姐姐夫起床,一会儿就可以吃早饭啦。”
吴妈嘀咕:“你这小丫头又怎么了?”
宋冉一边做饭一边哼歌,她没怎么,她就是高兴,太高兴了。
仿佛悟道之人,突然就通达了,就是高兴,高兴得睡不着,总要为家人做点什么,才能压下这种想要上天的感觉。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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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家人,爸爸,姐姐,姐夫,吴妈,还有景行。
缺一不可了。
半个小时后,一家人围着餐桌,气氛欢快地吃着早餐。
宋冉边喝粥边道:“爸,我联系了一个医生,以后会定期来家里给你检查身体,今天上午约莫十点半会过来,你别出门,知道吗?”
宋国庆瞥了她一眼:“我现在身体好得很,不劳你操心。”
他现在早睡早起,也没有什么厂子让他操心,不劳累,每天养养花草,打打太极,身子确实挺不错。
“知道你身体好,就是做常规检查,上了年纪的人,是要按时检查血压心跳脉搏什么的,给你检查一下,也好让我们都放心。”
宋国庆又叫板:“什么上了年纪的人,我也不过五十出头,怎么就上了年纪了?”
宋冉笑嘻嘻地跟宋璇说道:“怎么感觉爸越老越像小孩了?”
宋璇也笑:“老小老小嘛。”
思南公馆,唐济安上了车,汤秘书给他汇报检察院的事,唐济安坐在后排,有些心不在焉,忽而,开口道:“给我去找个女人。”
汤秘书停了汇报:“副院,您要我找什么女人?”
唐济安垂着眼帘,神色有几分漫不经心:“给我找个对象。”
噗,汤秘书差点被自己的唾液呛死,向来不近女色的唐副院长开窍了,想处对象了?
那感情好啊,这还用找吗?检察院那么多单身女青年都盯着副院蠢蠢欲动呢,这消息一放出,那些女人还不前仆后继地冲上来吗?
“副院您有什么要求吗?”
唐济安嘴角微翘:“给我找个女演员。”
能让他父亲不高兴,他便高兴,因为他父亲,断了他所有念想,礼尚往来,他这人向来不喜欢吃亏,哪怕是面对自己的父亲。
汤秘书吃惊:“女……女演员吗?”
“嗯,风评不好的女演员。”
是夜,市长公馆府,唐庆儒仍旧坐在院子里,如今他一回来,便坐在这院子里,一个人默默地抽烟。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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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来了董秘书,低声道:“找出虞瑾的住所了吗?”
董秘书小心翼翼开口道:“虞瑾来海城,买了好几处宅子,还办了公司,只是,如今,公司虽然还在经营着,虞瑾却不知所踪了。”
唐庆儒皱眉:“不知所踪是什么意思?”
“就这么人间蒸发了,在她失踪之前,最后有人看到她出现在长海医院……”
唐庆儒心一颤:“医院?她……怎么了?”
即便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一颗心也完全挂在那女人身上,他不像那个女人那般狠心,说走就走,在他外出视察的时候,一声不吭地带着他的两个女儿,就这么一走了之。栗子小说 m.lizi.tw
一走,就是十几年。
董秘书欲言又止:“说话。”
董秘书下定决心道:“之前宋冉小姐眼睛受伤,虞瑾……似乎给她捐献了眼角膜……”
唐庆儒手指颤抖,香烟掉到了身上,身上的衣服被烫了个窟窿出来,董秘书赶紧捏起那烟蒂,丢到了地上。
见市长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赶紧道:“先生,先生……”
唐庆儒如梦初醒,沉声道:“给我找她……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找到她。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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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秘书点头:“是,先生,我们会找到她的。”
董秘书走出了院子,唐庆儒拿起石桌上的烟盒,手指颤抖,想要抽一根烟出来,却不小心将口子撕得更大,一盒烟就这么洒了出来,洒了一地……
他剧烈地喘息着,头疼得厉害。
她捐了自己的眼睛,不是那么云淡风轻的吗?不是那么冷酷决绝地说将两个女儿都扔了的吗?
不是不在乎的吗?
为什么呢?
是他错了吗?她当年为什么就那么不顾一切地走掉了,为什么将两个女儿都丢掉了?
一辆豪车停在公馆府外,司机开了后排的车们,唐老夫人身着深灰色大衣,进了院子。
唐庆儒却是一动不动,也没回头去看。
唐老夫人走近,坐到了他身边:“天冷了,怎么还坐在院子里?”
唐庆儒没有说话,兀自抽烟。
唐老夫人继续道:“为什么好端端地打了济安,这孩子和他哥不一样,向来是个懂事的,做事也严谨认真,怎么就触怒你了?”
唐庆儒掐了烟头:“他挨打,自然是因为做了错事。”
唐老夫人眼神逡巡:“那么,究竟是做了什么了不得事,把你气成这样?”
唐庆儒瞥了自己的母亲一眼:“母亲您年事已高,就不要过问这些事了,您回去好生歇着就是了。”
唐老夫人脸色沉了下来:“这事,你得给我一个交代,济安是我最喜欢的乖孙,你把我的孙子伤成那样,一句解释的话也没有吗?”
唐庆儒又点了一支烟,徐徐吐着烟圈,偏是不说话,他心里烦闷,所以并不想跟他的母亲解释这一切。
或许,他的直觉是对的,自己的母亲会伤害他的两个女儿,毕竟,他母亲当年极度厌恶虞瑾。
唐老夫人盘问再三,没问出什么结果来,气得拂袖离去,孙子不肯告诉她实情,儿子也讳莫如深。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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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当中,必有蹊跷。
待得唐老夫人走后,唐庆儒叫来了周姨,低声道:“关于宋冉的事,你跟家中的帮佣们都说一下,让他们不要泄露出去,特别是不要跟我的母亲说。”
周姨惴惴道:“知道了,先生。”
十一月十八号是复光大学建校百年的大日子,新上任的校长,便是之前的副校长想着,如果能请个什么大人物过来做演讲,他这个校长脸上也有光啊。栗子小说 m.lizi.tw
思来想去,校长便叫来了宋冉,他神色有些讨好道:“宋冉同学啊,你和市长先生,似乎颇有交情,你看,咱们百年校庆的时候……能不能……”
宋冉脸色不太好看,语气倒还算恭敬:“抱歉,校长,您大概是搞错了,我和市长先生,没有什么交情,他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我就普普通通的大学生,我怎么可能和他有交情?”
林校长腹诽,没有交情,市长会亲临学校,责令之前的秦校长修改学校的规章制度吗?
虽然不知道二人是什么关系,但他隐约之中觉得市长是想着讨好宋冉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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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宋冉去请市长,市长定然二话不说,立马答应。
但如今,宋冉提到市长,仿佛不太高兴,他便也没有强人所难。
宋冉走后,林校长亲自写了份请帖,然后去了市长公馆府,想着,碰碰运气吧,万一市长先生那天正好有空呢。
而且,市长也确实是从复光大学毕业的,这成功的概率还是挺大的。
唐庆儒的秘书让他在偏厅等着,少时,便看到一身中山装的市长缓缓走了过来。
林校长赶紧将请帖奉上,态度恭敬道:“先生,十一月十八号,是复光百年校庆的好日子,想请问您届时是否得空,能否……”
唐庆儒接过请帖,瞥了一眼,漫不经心地问道:“是否有学生代表发言?”
林校长灵光一现:“有有有,当然有了,学生代表是宋冉。”
唐庆儒笑笑:“当年复光大学栽培了我,如今,母校校庆,吃水不忘挖井人,我自然是要回去表示祝贺的。“
林校长松了口气:“感谢先生对复光大学的支持。”
市长先生都表示到场支持了,那么,他必然能请得动更多大人物,百年校庆,势必排场空前。
唐庆儒又嘱咐道:“不要对外宣称我会到场,低调一些。”
他害怕宋冉知道了,到时候别再不参加校庆,那他去了,还有什么意义。
校长忐忑道:“不对学生宣称可以吗?”
唐庆儒点头:“嗯,不要对学生宣称就可以了。”
校长松了口气,果然,市长先生对宋冉,是很特别的。
让校长头疼的是,宋冉这个学生,她不按套路出牌,隔天,他让宋冉当学生代表演讲的时候,没想到,宋冉一口回绝了。
这……就尴尬了。
他就是用宋冉会当学生代表作筹码才让市长同意出席的,如果宋冉不当学生代表演讲,那,他不成了欺诈市长吗?
之前就因为推了宋冉一把,前任校长就被开了。栗子小说 m.lizi.tw
那么如今,他欺诈市长先生,会不会也被开掉?
面前的是姑奶奶,是市长都要顾及情绪的祖宗,他又不敢用强硬的手段逼迫她。
便只能……求着呗。
校长将自己的身段放到最低,站起来给宋冉鞠了一躬,宋冉震惊,这是什么情况?
她不过是不想演讲而已,她进了复光,只想低调求学,以前苏明娜的事将她弄怕了,她就只是不想出风头而已,学生代表,难道非她不可?
校长给宋冉道歉:“之前因为你结婚的事,我在这里再向之前的秦校长诚挚地向你倒个歉。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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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况且校长是长辈,是领导,这么郑重其事地给她道歉,倒是将她弄得有些诚惶诚恐,她赶紧道:“没事没事,我没放在心上。”
校长赶紧道:“那你就同意做学生代表,行吗?”
话已至此,宋冉再不同意,好像显得很难缠,便先答应了下来。
反正,如今,她也结婚了,想必,应该不会再拉仇恨了吧。
十一月十八日,如期而至,复光大学名流云集,因得知市长先生会来,那些权贵名流们一收到邀请函,便立刻答应了要过来捧场。栗子小说 m.lizi.tw
林校长笑得合不拢嘴,这一切,都是托了宋冉的福啊。
刚上任就作出这么大的贡献,教育局应该是看得到他的能力的。
因为自己要做学生代表上台演讲,宋冉便让自己的家人也一同来到了学校,顾景行也到场了。
体育馆,两层的大厅,容纳上万名学生,校长在舞台一旁,瞥了一眼,便看到前排的宋冉和一个穿军装的男人坐在一起,他小声问一旁的主任:“和宋冉坐一起的男人就是宋冉的男人吗?”
主任小声道:“应该是的。”
校长再仔细一看,不由一惊:“看着肩章,像是正团级干部啊,她男人多大了?”
主任张望着:“看脸,应该不到三十啊,不到三十的正团级,不大可能啊。”
校长额头微微沁出汗珠来,这小丫头,真是高深莫测,深藏不露得很哪,幸好他没跟之前的校长一起狼狈为奸欺压这小丫头,不然估计也会被打发走。
宋冉和顾景行坐定,她姐和杨海涛还有她爸和吴妈都坐好了,便听得入口处一阵喧哗,先是进来几个保安,紧接着,看到校长和校方领导急急地往入口走去。
宋璇小声道:“是有什么大人物要来吧?”
宋冉低声道:“百年校庆嘛,肯定不少大人物要来的。”
抬眼一看,众星捧月着的人,却是唐庆儒,她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低了头,不去看走来的男人。
校长领着市长走到了座位旁,指着顾景行旁边空着的几个位子,毕恭毕敬道:“先生,您坐这里,可以吗?”
唐庆儒和煦一笑:“不拘坐在哪里,我都可以。”
说完,随行的高官们皆很震惊,向来不苟言笑的市长先生,怎么今儿个这么平易近人了?
唐庆儒和一行高官坐了下来,顾景行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转头看向宋冉,宋冉脸色不太好看。
不远处,主任小心翼翼道:“校长先生,万一宋冉临时变卦,那可怎么办?”
宋冉不是那么没有分寸的人,这种场合,她既然已经答应了做演讲,就自然不会任性地中场离去。栗子小说 m.lizi.tw
前面各位校方的领导演讲,宋冉就规规矩矩地坐在下面,她和
唐庆儒中间就隔着一个景行,她微微抬着下巴,神色冷漠到了极点。
少时,轮到宋冉上台去演讲了,宋冉理了理衣服,握了握顾景行的手,然后往台上走去。
唐庆儒看着台上漂亮聪明又自信的宋冉,笑容有几分苦涩,这是他的孩子,而在两人之隔的旁边,坐着的是他的大女儿。
大女儿似乎,还不知情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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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苦笑了一声,他转头,看了顾景行一眼,这就是那个娶了他女儿的人。
如果是在他身边长大的女儿,她的婚事,他还可以把把关,可如今,他对这个女婿的一切,都是从别人口中听闻的。
至少,是个可靠的人,也是个上进的年轻人,二十六岁,年纪轻轻,便已官至团长,不比他的济安差,是个前途不可限量的年轻人。
他低声道:“恭喜顾团长了。”
顾景行赶紧应道:“多谢市长先生。”
唐庆儒声音低沉:“不用谢,希望你好好待她。栗子小说 m.lizi.tw”
顾景行眼神坚定:“我是她丈夫,我自然会好好待她的。”
唐庆儒又道:“听闻宋冉很听你的话,顾团长,我有个不情之请。”
顾景行垂了眼帘,继而转头看他:“抱歉,先生,我只会尊重小冉的决定,我不会逼迫她做任何事。”
唐庆儒眼神闪了闪:“你知道了,是吗?她和你说的吗?”
“我是知道了。”
唐庆儒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那么,你难道不希望她能认祖归宗吗?”
顾景行看着台上的人,声音坚毅:“抱歉,先生,我只希望她能快乐。”
唐庆儒垂了垂手,神色讪讪,勉强笑了笑:“小冉能找到你这样的爱人,我很欣慰,很替她开心,你是真的爱她的。”
顾景行颔首,没有说话。
宋冉快要结束演讲的时候,便瞥到了唐庆儒已经站在台边上了,接下来要致辞的便是市长,他那样的大人物,难道不应该在万众瞩目之下,在校长的邀请下,从容不迫地走到台上来吗?
呵,他就是想表现给她看,看,我是多么在乎你,多么重视你,我是为了你才来复光大学的,我想和你共同站在这台上。
宋冉结束了最后一段演讲,然后微微鞠了一躬,往台下走去。
唐庆儒往台上去,拦住了宋冉的去路。
这是宋冉不知道的环节,由市长给她这个优秀学生代表颁发证书。
宋冉含恨瞥了校长一眼,呵,为了讨好市长,还真是什么手段都使得出。
她再做好人就是猪,这校长全程将她蒙在鼓里,可不就是利用她去巴结唐庆儒嘛。
却偏偏,她在台上,看着底下黑压压的人,没办法甩手就走。
唐庆儒一上前,校长就捧着丝绒的托盘迎了过来。
托盘里有一份证书,一个奖章,唐庆儒拿起奖章,站在宋冉跟前,往她肩下一寸的前襟上佩戴。
宋冉让了一步,抬眼看他,嘴角笑容有几分讽刺,唐庆儒却没有退缩,强行将奖章佩戴到了她的前襟。栗子小说 m.lizi.tw
看着灯光下的他那优秀又漂亮的女儿,愈发遗憾,这孩子眼里的防备太重了。
她不喜欢他,极度不喜欢,和他站在一起让她不自在,这种不自在传染给他,让他不忍心强行将她留在台上。
宋冉一得了空,便落荒而逃了。
又一次仓皇逃走,唐庆儒觉得心空空的,这辈子,他还有和这孩子亲近的机会吗?
他苦笑两声,校长将话筒递给他,他恢复了冷静神色,站到了演讲台上,扫了一眼坐到第一排的宋冉,继而缓缓开口道:“百年名校,希望复光大学能多出像宋冉这样优秀自信,有想法也敢付诸行动的学生……”
宋冉嘴角的笑容有几分讥诮,优秀?自信?有想法?敢付诸行动?
市长大人可真是让人无话可说。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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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宋冉有那么优秀吗?她不过是个戏子,是个跟唐济安多说两句话就被市长大人戒备地划入黑名单觉得她妄想巴结高门的人。
市长作了简短的演讲,一结束,宋冉便赶紧拉着顾景行往外走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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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庆儒三步并作两步,不顾校长还在身后叫他,便赶紧匆匆下了台。
宋冉几乎拉着顾景行往外冲去,唐庆儒也顾不上身份了,加快了步子,赶上了宋冉,叫住了她。
宋冉回头,笑容应付:“市长先生叫我吗?”
一听她叫市长先生,唐庆儒便止不住地心疼,他勉强笑笑:“你的演讲,很好,很成功,很自信,你是优秀学生代表,当之无愧。”
宋冉笑笑:“多谢先生夸奖,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万众瞩目,唐庆儒自知市长身份加身,他无法不管不顾地和一个女学生当众拉拉扯扯的,便勉强笑道:“小冉,我自知我以前做错了,你不是说你已经没有放在心上了吗?”
宋冉咬了咬牙:“我是没放在心上,但我也不想和先生有过多的交集,以免别人过度揣测,对先生的声誉有损,毕竟,我只是一个戏子,和我这样的戏子牵连上了,也许别人会中伤先生。”
宋冉伶牙俐齿,很擅长扎心,擅长稳准狠地扎到别人的心底。
唐庆儒听得她的话,顿时脸色惨白,心口一阵一阵地钝痛着。
宋冉便拉着顾景行走了出去。
唐庆儒转身,便看到宋璇和她的丈夫也往出口走来,杨海涛和宋璇都不知情,便很恭敬地跟他问好。
唐庆儒笑着看宋璇:“最近身体可好?”
宋璇觉得这个市长对她的态度,有些奇怪,好似故人一般地问她身体好不好,她和这样的大人物,可不敢攀亲带故的,便赶紧道:“一切都挺好的。”
因为察觉出宋璇在他身边也不自在,他便没有多说什么。
最后一个经过他跟前的是吴妈。
吴妈此前被唐庆儒叫到公馆府过,如今一看这大人物,顿时有些惶恐,害怕他又要说什么。
唐庆儒却只问了句:“宋璇怀孕之后,一切都还好吗?”
吴妈赶紧道:“前两天开始孕吐反应了,什么都不能吃,不过女人怀孕都这样,是要遭些罪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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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庆儒态度很和善:“那就麻烦你多照顾她了,多想着法子烧一些她能吃得下的东西。”
吴妈点头:“是先生,我会的。”
唐庆儒摆摆手:“嗯,谢谢了,你去吧。”
不远处的校方领导和高官都云里雾里的,市长先生今儿个真的反常,相当反常啊。
话不是一般的多啊。
唐庆儒往外走去,众高官便往他身边赶去,秘书长友情提醒众人:“不该问的,就别多问,免得让先生不高兴。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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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高官心中明了,这事,是个复杂的事啊。
顾景行将宋冉送回了家,便自己回部队了,宋冉刚坐好,她姐他们便回来了。
宋璇又跑到洗手间吐了一会儿,杨少东那叫一个心疼啊,一边轻拍她后背,一边道:“要是男人能怀孕,我就替你怀孩子了。”
宋璇接过水杯,漱了一下口,笑道:“傻瓜,我没觉得辛苦,挺开心的,而且孕吐反应也就两个月吧,我能坚持的。”
杨海涛扶着她:“小璇,咱就要一个吧,我不想让你再受这种苦。栗子小说 m.lizi.tw”
宋璇扬眉:“我想生两个,不管男女,就是要两个。”
杨海涛叹了口气:“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坚持。”
宋璇和杨海涛走出了洗手间,来到厅里,便看到宋冉有些发呆,宋璇坐到她身边,摆了摆手:“海涛,你去忙你的吧。”
杨海涛眯眼看她:“总觉得你们姐妹两有很多秘密。”
宋璇单手叉腰:“女孩子之间的秘密,你就那么想知道?”
杨海涛便赶紧闪人了。
宋璇疑惑开口道:“小冉,你不是活过一次了吗?我想知道,这个市长,他究竟是什么人。”
宋冉回过神来:“姐,你……为什么这么问?”
宋璇皱眉:“总觉得他给我的感觉有点怪,说是怪,不如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
宋冉手指颤了颤,是啊,她姐离开唐家的时候,应该差不多有三岁了,三岁了,多少是有一点模糊的记忆了。
她缓声开口道:“姐,我不知道有些事,你能不能承受得住,但我没有告诉你,完全是为了你着想,我不想你怀孕的时候心情有大的波动。”
宋璇小声道:“是……关于我们两的身世的吗?”
宋冉错愕地看着她姐:“你……你是记得什么吗?”
宋璇点头:“因为你最近实在太奇怪了,我脑子中又有一些奇怪的记忆,所以……我想……”
宋冉是真的低估了她姐姐,她姐姐思想单纯了一些,但并不笨啊,她最近的种种迹象,早就说明了一切了。
她看着她姐,低声道:“姐,你能接受吗?”
宋璇皱眉:“我不太清楚,我只知道,我的爸爸妈妈对我一直都很好,我并没有认别人做爸妈的念头,一点都没有。”
宋冉拉住了她的手,点头:“姐,我跟你是一样的,我们以后好好孝敬爸爸,另外也要好好孝敬吴妈,你说呢。”
“我跟你想的是一样的。”
顾景行的调动在年底,约莫阳历一月底的样子,他底下的兵不时问他:“老大啊,你究竟什么时候跟嫂子说啊?你就不怕嫂子到时候发脾气啊?”
顾景行头疼:“嗯,下次见了她就说。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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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们……真的要分隔两地吗?”
“最好是能把她带过去。”
“老大,嫂子可是学生啊,这……肯定带不过去的。”
顾景行勉强笑笑:“我就是想想而已。”
这天,宋冉去了司令家去看望她干妈,傅太太见她到来,很是开心,拉着她说了好一会儿话,末了,问了句:“到时候顾团长调走了,你有什么打算?”
宋冉愣了一下:“啊?调走?调到哪里啊?”
“嗯?你不知道吗?顾景行要调到东南军区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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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脸色顿时发白:“他要调过去?多久?”
傅太太便知道,宋冉还真不知情,她便自觉好像自己多嘴了:“那个……你还是去问顾团长吧,不该我说的,是我多嘴了。”
中午十二点左右,二炮队门口的哨兵小王便看到顾团长家属杀气腾腾地坐在车后座,他缩了缩脖子,这嫂子平日里都春风满面地过来,怎么今儿个……这么怒容满面的?
顾团长看起来要遭殃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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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下旬,天气比较冷了,顾景行依旧坐在窗边看书,他听得脚步声,接着是钥匙钻入锁眼的声音,似乎带着些许焦急。
门打开,哦不,确切地说,是门被人踹开,他心跟着一抖,看宋冉那神色,似乎已经知道一切了。
他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初冬的阳光透过窗子淡淡地洒下来。
宋冉一步一步走近,单腿压到了他大腿上,双手抓住了他的衣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凶神恶煞道:“这么大的事,你敢不告诉我?”
顾景行的手揽上她的腰:“不想扫你的兴,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告诉你。”
宋冉委屈看他:“真的要调走了吗?要调到东南军区了吗?”
顾景行轻轻点头:“上头的命令,我不能不服从。”
宋冉抓紧了他的衣襟:“调去东南军区干什么?”
顾景行眼神深沉:“抱歉小冉,这是高度军事机密,没办法告诉你。”
宋冉愈发委屈:“有生命危险吗?”
顾景行赶紧道:“没有,小冉,这次没有生命危险,是技术上的事情,并不会出身入死,也不会经历枪林弹雨,所以,没有生命危险的。”
宋冉依旧跪在他腿上,神色认真:“顾景行,当真?你不骗我?”
顾景行轻抚她柔软腰肢:“我不骗你。”
宋冉松开了他的衣襟,负气地坐到了一旁的沙发里,像是对峙一般看着他:“别人都知道了,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这一点,让我觉得很不舒服。”
顾景行正要起身,宋冉摆手:“你给我坐下。”
顾景行便听话地坐着。
“因为我升任团长,我知道你很高兴,我便想着让你多高兴两天的,不想在你高兴的时候泼冷水。”
宋冉双腿蜷在沙发上,下巴嗑在膝盖上……
“那么……你要过去多久?”
顾景行将书盖在膝盖上,如实答道:“半年以上,具体时间,我无法告诉你,因为还没有确定。栗子小说 m.lizi.tw”
宋冉抱着腿:“所以,你怎么打算的?”
顾景行眼神低沉:“得空我就回来看你,你也可以去找我,正好是你寒假的时候我要去赴任,那时候,先跟我去东南军区住一段时间,嗯?”
宋冉随手摸了个抱枕扔了过去:“东南军区离这里上千公里,回来一趟,坐火车都要几天,你有多少探亲假,你怎么看我?”
顾景行讪笑:“要不,直接跟我去东南军区吧?”
宋冉又扔了一个枕头过去,顾景行也不躲,被枕头砸了个正着。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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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咬牙道:“你是不是忘记了自己的老婆还是个学生,还是个大二学生,我有我自己的学业,自己的公司,还有我的亲人朋友在这里,我才不会和你去东南军区。”
顾景行起身,不顾她的反对,走到她身边,将她拉到了自己的腿上,声音低沉:“真的不去吗?不会思念过度吗?”
宋冉坐在他的大腿上,白了他一眼:“顾首长别自恋过度,嗯?海城这里有这么多人,难道还抵不过你一个人?别做梦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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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轻抚她脸庞:“我会思念过度。”
他认了,在媳妇儿跟前认怂,这已经是顾团长的常态了,没什么丢人的。
宋冉冷脸看他:“那你就思念着吧,有空给我打电话就行。”
顾景行无奈:“真希望你快点毕业。”
宋冉伸手戳他的胸口:“从你找了一个比你小六岁的高中生起,你就该有这个觉悟的,学生的时间没有那么自由的。”
顾团长有些吃味:“你从前不是为了拍戏请了两个月假吗?或许,你可以休学半年,在东南军区,我可以辅导你功课,不会让你挂科的。”
宋冉推了一把他的脑袋:“如果是平时,我是可以休学半年跟你一起去东南军区的,可现在,是关键时刻,我姐姐怀孕了,我不会抛下她,不管不顾地跟你一起去东南军区的。”
顾景行有些低落,勉强挤出笑容来:“嗯,应该的……你姐怀孕了,你要留下来照顾她的。”
宋冉情绪低落道:“那我们以后就保持书信往来或者……电话往来吧。”
顾景行握紧她的手:“寒假时,你姐的胎像也稳了,能先跟我过去住一个月吗?”
宋冉挑眉:“你将我蒙在鼓里,我为什么要跟你一起走?”
顾景行扣紧她的腰:“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是顾景行的媳妇儿。”
宋冉冷冷道:“看你表现,看我心情。”
顾景行笑着看她:“需要我怎么表现?哪里的表现?”
宋冉眯眼:“再这么说话,我就不跟你去东南军区了。”
顾团长作双手投降状:“我说什么了?你别草木皆兵啊。”
宋冉哼哼:“我这是宁枉勿纵,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吗?”
顾景行便柔声道:“明天送你回去,今晚我做晚饭给你吃,给你泡脚,给你按肩,可行?”
宋冉挑眉:“那就给你个表现的机会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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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两人躺在被窝里,宋冉侧身躺着,顾景行从身后拥住了她。
声音沉沉道:“小冉,我会尽快完成这次的任务的,以后抽空我就会回来的,所以,你别担心,这次的任务,真的没有一点危险,你在海城的时候,不要记挂我,嗯?”
宋冉撇嘴:“谁要记挂你了?我可忙着呢,根本没空想你。”
顾景行大手箍在她腰间:“嗯,那就好。”
宋冉转了个身,钻进他怀里:“东南军区不知道有没有年轻漂亮的小姑娘,万一看到你一个人过去,想要勾搭你,那怎么办?”
顾景行哭笑不得:“过去之后,我会随时把你送给我的婚戒戴在无名指上的,就跟悟空给唐僧画的圈似的,这圈把我跟别的女人隔离开来了,他们不敢上前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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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将脸埋在他胸口,轻哼:“好多人根本都不知道这是婚戒,也不知道无名指戴着戒指就是已婚的意思,而且,有些女人,压根恬不知耻,就算知道你已婚了,还要往上扑呢。”
顾景行轻抚她后脑勺,低声道:“你把我想得太受欢迎了,不过我会把杜大鹏和方国华一并带过去的,他们两会保护我不受女人的干扰的,你就放心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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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抬眼看他:“真的吗?大鹏和华子跟你一起吗?”
“嗯,我跟组织申请了,组织答应了,我们三一起过去,这样你能放心一点吗?”
虽然顾景行觉得自己并没有那么受欢迎,但能让他家小冉放心,他当然义不容辞地去做。
宋冉点头,顾景行这人对女人虽然冷漠,但万一女人扑上来了,他一人肯定应付不过来的,多两个帮手,总归让她放心一点。
她家顾团长多受欢迎,顾团长自己心里没数,她可一清二楚呢。
夜半,思南公馆,汤秘书将一张照片递到唐济安手边:“副院,这女人,舞厅歌手出身,如今在拍戏,风评不太好,长得偏艳俗,您看……”
唐济安接过那张照片:“你去跟她说一声,看她是否愿意做我的女朋友。”
汤秘书心惊胆战的:“副院,您真的要找这样的女人当女朋友吗?对您的名声可不太好,市长先生那边。”
唐济安长腿交叠,神色懒懒:“汤秘书,坦白和你说,我就是为了气我的父亲,才找这种人的,你去吧,如果这女人没意见,那就行了。”
舞厅歌手出身的徐芳菲本就是个没什么节操的人,她万万没想到,居然有朝一日,市长家的工子能看上她,她想,祖上怕是烧了高香了吧。
这哪里还有拒绝的可能?
她忙不迭地答应了下来。
汤秘书便汇报给了唐济安:“副院,那个徐芳菲,她答应了。”
“所以,她现在在做什么?”
“在拍一部戏,她在里面约莫是个女五号吧,戏份不吃重,角色不太重要。”
唐济安神色散漫:“明天我有什么行程吗?没有的话,就去剧组探班吧。”
汤秘书担忧:“副院,您真的要去探班吗?那边人多眼杂的,传出去……”
唐济安摆手:“不用多说什么了。”
隔天,媳妇儿要自强剧组,徐芳菲一到剧组,穆棉便觉得那女人脸上写着猖狂。栗子小说 m.lizi.tw
她虽是女主角,但完全没有徐芳菲派头大,她低声跟自己的助理道:“这个徐芳菲,昨儿个晚上又进了谁的房间啊?”
徐芳菲风评差到极点,倒不是别人无中生有的中伤她,而是,她确实是靠自己的身体搏出位,出价还便宜,剧组的随便一个副导演都可以睡,睡了之后给她加一点戏份,她就觉得不算亏。
嗯,挺自轻自贱的一个女人。
穆棉家境算不上大富大贵,但也算是一个中产家庭,父亲是医生,开了自己的诊所,母亲是家庭主妇,从小家教算是比较严,所以,她骨子里是有些轻视这样的女人的。栗子小说 m.lizi.tw
但也只是放在心里,她算是一个有教养的人,并不会把这种瞧不起写在脸上。
她不招惹别人,不代表别人不招惹她。
虽然她也觉得奇怪,但这个徐芳菲今儿个一来剧组,就似乎吃了枪子儿似的,谁都不放在眼里,甚至还跟导演呛了几声。
穆棉不声不响地看自己的剧本,准备一会儿的戏。
那徐芳菲似乎看上了她的小躺椅,跑过来,指着她的椅子:“这个给我坐。栗子小说 m.lizi.tw”
穆棉的助理蔡华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这是穆棉的椅子,凭什么给你?”
穆棉靠坐在自己的躺椅上,也不说话,就这么冷冷地看着无理取闹的徐芳菲。
徐芳菲一脸市侩,仿佛自己特占理儿,阴阳怪气道:“要我说,我非要这椅子呢?我今儿要了你的椅子,明儿还想要你的女主角呢。”
穆棉托腮,想着,这徐芳菲,看来是睡了什么大人物了,不然怎么猖狂至此呢?
这大人物,看来口味挺重啊。
蔡华气得脸通红:“这是穆棉的椅子,你这人怎么无理取闹?”
徐芳菲伸手叉着腰:“我昨儿个晚上熬夜拍戏了,你家穆棉昨儿个睡了一整晚,凭她是女主角,就得占着这椅子吗?”
蔡华简直觉得这女人失心疯了,怎么逮着谁都咬啊,这片子本来就是万谊主导的,拉的投资商,这徐芳菲不过就是一个很小的配角,她突然要来抢女主角的位子。
她脑子没事吧?
蔡华不近人情地咬牙道:“那么抱歉,穆棉的椅子是不会给你的,既然你累了,回宾馆睡觉去就行了,反正你戏份少,今儿应该没你的戏。”
正说着,院子口传来一阵嘈杂声,穆棉和徐芳菲同时回头看去,便看到一个穿藏青色长款大衣的男人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穆棉心里一咯噔,那不是……那不是挨过她一巴掌的市长家的二公子吗?
他怎么过来了?
难不成找她算账来了。
她便赶紧站起来,想往屋子里钻。
徐芳菲一把揪住了她:“想逃?来不及了。”
唐济安走了过来,徐芳菲一脸媚笑:“二少,你来看我的吗?”
穆棉心中腹诽,不能吧,徐芳菲睡的大人物,不能是唐二少吧,这唐二少看起来斯文矜贵的,难道好这一口?市长知道他和这种女人搭在一起,恐怕会上手打人吧。
唐济安看着穆棉,眼神微眯,神色有些不悦:“是你?”
穆棉本来因为打了他一巴掌对他还稍有愧疚之心,这会儿得知这二公子不仅暗中使手段差点让她的戏拍不成,还跟徐芳菲这种女人勾三搭四的,心里就极度鄙视这种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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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抬着下巴看唐济安,挑眉道:“是我。”
徐芳菲有些发愣:“二少,您认识她吗?”
唐济安冷声道:“她怎么你了?”
徐芳菲立刻戏精附体,可怜又无辜道:“她仗着自己是女主角,就霸占剧组的休息椅,我拍了一整夜的戏,想坐着休息一下,她都不让。栗子小说 m.lizi.tw”
蔡华满眼鄙视,正要说话,穆棉瞥了她一眼,让她稍安勿躁。
她倒是要看看这位仗势欺人的公子哥要怎么对付她。
那徐芳菲满眼得意,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让市长二公子看上了自己,点名要她做他的女朋友。
不管是什么原因,都不妨碍她气焰嚣张到要上天,她这种女人,眼界本来就低,攀上一个小的副导演,都够她在剧组里横行霸道了。
更遑论如今攀上的可是权力巅峰的大人物。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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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还不及时行乐?
不符合徐小姐的风格。
唐济安看了穆棉一眼,觉得她某些倔强的角度,眼神,很像一个人,性格上和她也颇为相似。
她是桃花眼,而眼前的女孩是丹凤眼,不一样的风情,眼里的坚毅却极为相似。
那一瞬间,他的心晃了一下。
半晌,徐芳菲娇嗲的声音又响起:“二少,您要为我做主啊。”
唐济安轻咳一声,然后看向穆棉身后的蔡华,冷声开口道:“你有什么要说的吗?见你一直义愤填膺又欲言又止的。”
蔡华便顿时忍不住了:“这休息椅本来就是穆棉带过来的,徐小姐嫌累,自己带一张椅子过来就行了,何必强占自己的东西还把自己说得这么无辜。”
唐济安看向徐芳菲的眼光便有些冷。
徐芳菲这种人,算什么?恃宠而骄?都还没正式成为男女朋友,就要借着他的名号耀武扬威了,真要跟这种女人攀上关系,恐怕没将自己的父亲气到,反而先将自己的前途给搭进去了。
自然,他检察院副院长的名号,他并不想丢,即便自己再恨父亲,他也很清醒很理智地知道,自己的前程,才是最要紧的。
他便冷冷地看向徐芳菲:“所以,是你无理取闹,还恶人先告状,我理解的没错吧?”
诶?
徐小姐的脑容量一下子不够用了,这是什么意思?不是点名让她做他女朋友的吗?难道不是看上了自己的美色?
既然是看上了自己的美色,为什么不替自己出头呢?
男人不都这样的吗?
穆棉也有些吃惊,这男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怎么看不懂他呢?
徐芳菲一下子就委屈了起来,拉着唐济安的手臂:“二少,我不是您女朋友吗?您不替我出头吗?”
有这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吗?
唐济安瞥了汤秘书一眼,汤秘书跟了唐济安四年,副院一个眼神,他便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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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便赶紧拉住了徐芳菲,冷声呵斥道:“你在胡说些什么?你几时成了我们副院的女朋友了?”
徐芳菲傻眼:“不就是董秘书你去找我的吗?”
这头脑简单的女人,真的是要害死自己啊,难道不知道要顺着大人物的话说吗?
汤秘书将她拉到了一边,脸色极度难看:“你要是再敢胡说八道,中伤我们副院长的声誉,可是要受到法律的制裁的。”
徐芳菲拉下了脸,一副撒泼样:“是你们说话不算话,明明说了唐二少喜欢我,想让我做他的女朋友,怎么你们说翻脸就翻脸,说不认账就不认账了?”
汤秘书不悦:“希望你不要胡说八道,不然我们不介意走法律程序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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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就严重了,检察院的副院长,你要跟他走法律程序,那不是上赶着送死吗?
徐芳菲虽然脑子简单,但话已经说得这么直白了,她便意识到了,自己不能再这么得理不饶人了,万一真的惹怒了那位大人物,指不定要吃官司。
她压着自己的火气道:“是不是二少爷喜新厌旧,又喜欢上了那个穆棉啊?”
她就知道,穆棉那小丫头长得就是一副狐媚子样,这组里可有不少人喜欢她呢,不过就是忌惮于这丫头的公司是这部电视剧的主导方,所以不敢打她的主意。栗子小说 m.lizi.tw
这二少爷肯定也跟别的男人一样,一看到这种狐媚子,心就被勾走了。
男人都一个德行,哼!
汤秘书皱眉:“我劝你管好自己的嘴,不然,以后有你受的,副院的事,是你该过问的吗?”
说完,拂袖离去。
这边穆棉看着唐济安,心中鄙视更甚,这二少爷肯定是跟徐芳菲搭到一起去了,又怕徐芳菲这种人坏他名声,所以,明面上不敢跟她有牵连。
真是又好色,又没担当。
鄙视,相当鄙视他!
唐济安便觉得穆棉看他的眼神有几分轻视,他眯眼,语气有几分不高兴:“你这是什么表情?”
穆棉挑眉:“这年头,检察院的副院长瞎管范围挺广的嘛,连普通老百姓做什么表情也要管了吗?”
汤秘书紧张地盯着自己的老大,最近副院心情十分暴躁,仿佛在哪里受了气,亦或者是受了伤,检察院的他的一众下属都挨过批,微不足道的小事也会被他骂到狗血淋头。
这会儿,穆棉这么话中带刺儿地跟他说话,会不会再次激怒他啊?
却见他的副院扯了扯嘴角,汤秘书心里咯噔一声,完了,副院不怒反笑的时候,是最动怒的时候。
他便赶紧先唐济安一步,大声呵斥穆棉:“你以为你是在跟谁讲话,你太无礼了。”
话一说完,收到了他的副院长冷酷眼神一记,不满之情溢于言表。
唐济安冷冷道:“汤秘书,无礼的是你。”
虽是初冬,汤秘书却汗涔涔的,向来自诩懂副院的他,今天好像有点看不懂他的副院长了。
还是说,真的如那个女人说的,副院看上了穆棉?
唐济安看着穆棉,看着她的模样,便想起第一次给宋冉设宴赔罪的时候,宋冉也是这样,没有屈服于他的权威,也是这么伶牙俐齿的样子。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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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济安觉得今天这一趟,算是值得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值得,但他觉得好像心情不似前几日那般阴郁了。
剧组的导演看着这一群人,一时之间不敢说话,这大人物怎么突然就跑到这剧组里,他们要开始拍戏了啊,这大人物在这里,他们要怎么开始啊?
穆棉看到了导演着急又不敢开口的样子,便冷冷地对唐济安道:“抱歉,唐副院,我们要开始拍戏了,能不能劳您让一下?”
片刻后,唐济安坐进了车里,汤秘书小心翼翼道:“副院,您……这是……今天不是来探徐芳菲的班的吗?”
唐济安眼神看向车窗外,轻呵一声:“我找到了更合适的人选。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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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秘书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果然,他家副院真是率性而为。
他小声道:“穆棉可没有徐芳菲那么好搞定啊,副院,您真的……要找穆棉吗?”
唐济安靠在椅背上,长腿交叠,神色清冷:“她是女演员,能气到我父亲,又比较知进退,不会坏我声誉前程,她是最合适的人选。栗子小说 m.lizi.tw”
汤秘书为难道:“那徐芳菲呢?那女人,嘴巴可不牢,万一乱说话。”
唐济安垂了眼帘:“我的秘书自然有办法让她不要开口乱说。”
汤秘书心里苦啊,他一开始就说徐芳菲那种人不行,他家主子坚持要让徐芳菲做他的女朋友。
善后工作难做啊。
而且那个穆棉,他也算是阅人无数了,穆棉一看就对他家副院没兴趣,不止没兴趣,似乎还很看不上他家副院呢。
副院真是喜欢挑战难度啊。
上次喜欢对他没兴趣的宋冉,如今又看上同样不喜欢他的穆棉,哎,他家副院恐怕又要遭遇一次情殇了吧。
什么毛病!
院子里,徐芳菲恨恨地盯着穆棉,在她的认知里,是穆棉横刀夺爱抢走了她的优质男朋友,怎么能不恨?
恨归恨,她也不敢做什么,只能背地里说些穆棉的坏话,败坏一下她的名声。
将要年底了,百花奖开幕在即,宋冉的清源纪事自然是夺奖热门。
她如今算是退隐江湖了,但能拿到这么一个级奖项,对她的万谊娱乐算是一个非常重量级的加持,她对这个奖项,还是挺势在必得的。
她希望靠自己将自己的公司经营得蒸蒸日上,而不是靠任何她不想依靠的人。
是的,自从那位市长大人想要认她之后,她的万谊娱乐便没缺过资源。
经常会有一些投资商毛遂自荐地过来要求和她旗下的演员合作。
都被宋冉给拒绝了,既然她不认那个人,她便不会利用他的名号,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她不想让自己处于一个被动的状态。
她想,只要她能拿到百花奖的影后奖杯,那么,以后找上门来的,至少是冲着她宋冉来的,那样,才是名正言顺的。
她喜欢名正言顺,她喜欢靠自己的双手,靠自己的头脑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这个片子,本来从上映的时候就关注度极高,片子本身质量过硬,加上唐庆儒想要赔罪,电影关注度更是空前的高。栗子小说 m.lizi.tw
所以,这部电影确实是得奖热门人选。
李主任笑着对宋冉道:“大奖之后,恐怕咱们公司要壮大队伍了。”
宋冉坐在沙发上,翻看着一些李主任觉得好的剧本,笑道:“嗯,应该确实是需要壮大队伍了,这样,你去处理一下,你们这些元老级的,我会给你们股份的,每人五个点的股份,你觉得怎么样?”
李主任动容:“那我只能说我很庆幸跟你一起出来了,我听说阮晴已经半年没戏拍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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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掀了掀眼帘,笑道:“她的那部武则天,还是没有播出吗?”
李主任捧着茶杯,喝了口茶:“依旧被压着,播放遥遥无期了,这演艺圈的演员就跟韭菜似的,一茬一茬地往上长,她们是最容易被遗忘的人。”
宋冉挑了眉:“按理说,阮晴八面玲珑的,不至于到如此境地啊。”
“听说她的电视剧被压,是文化局局长亲口下的命令,于是,圈子里都在传阮晴得罪了文化局的局长,所以,没有哪个投资商和剧组敢冒这种风险给她戏拍,如今,她只能在文工团演演舞台剧了,她那人,又志不在此,过得似乎十分抑郁。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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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轻笑一声:“嗯,知道了。”
市政文工团,阮晴那叫一个心急如焚,但她这个人向来是沉得住气的,即便如此境遇了,也没有跟以前的江凤一样,将所有的焦躁都写在脸上。
她的助理小声跟她说道:“晴姐,宋冉的那部电影,最终票房是一千万。”
九十年代初期,一千万票房简直就是天文数字了,阮晴听了这个数字,心里一颤,向来伪装出来的云淡风轻这会儿全面崩盘。
她咬牙切齿道:“那种现实向的片子,怎么可能会有这么高的票房?”
助理轻哼一声道:“听说不少大人物公然支持这部电影,有了那些大人物的支持,院线便很现实地给这部片子拔高了排片率,各大院校还安排学生去影院观看,所以,这个票房,也算是合理的。”
阮晴皱眉:“都有哪些大人物去支持了?”
“据闻,首映当天,连市长都去了。”
阮晴倏然眯眼:“市长?我倒是真的低估了那丫头的能耐了,她这美色卖的层次倒是挺高的嘛。”
在阮晴眼中,宋冉也只有美貌,那些人那么捧场,势必是她将哪位大人物给伺候舒服了。
对,肯定是这样,定是宋冉和市长有什么苟且,然后文化局的局长想要拍市长马屁,所以封杀了她。
阮晴眼中的怒火熊熊燃烧着,何以一个小丫头用这么不堪卑劣的手段就将她打倒了。
她是那么轻易认输的人吗?
既然这小丫头和市长有什么苟且,那么,她必定要让这种苟且之事大白于天下,让宋冉名誉扫地,让她的公司彻底关门,让追随她的人都无路可走。
百花奖在十二月八日,就在海城举行,宋冉特意穿了件紫色的礼服。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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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她穿好礼服,转过身来,便看到她家兵哥哥看呆了眼,平时素面朝天的就够他发呆了,如今化了妆,穿上勾勒身材曲线的紫色曳地礼服,兵哥哥简直回不过神来了。
宋冉笑着向他走来,顾景行便觉得有仙女向他款款而来。
她一走近,顾景行便立刻敞开自己的大衣,将她裹进了怀里:“穿得太少了。”
宋冉手抱在他腰上,笑道:“你还没说好看不好看呢。”
顾景行垂眼,便是她漂亮的大眼睛,就这么狡黠地盯着自己,他简直要醉倒在她的笑容里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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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家小冉今晚大约要万众瞩目了,今晚会有直播,她会站在台上,和春晚的时候不一样。
春晚她扮成了贾宝玉,画成了男人样,虽万众瞩目,却不是她的本来面目。
而今晚,全国人民都会记住她最耀眼,最美丽的模样。
“喂,当兵的,我好看不好看啊?”
顾景行用最实际的行动表达自己的内心想法,他捞住她的腰,俯首,吻上她的红唇,宋冉脚步往后,顾景行步步逼近,直将她逼到了窗边的墙上。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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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背抵在墙上,嘤口宁一声:“冷。”
顾景行便将大衣裹紧,让她背靠在他的大衣上,吻,缠绵不绝,宋冉双手揽上了他的脖子,呻口今:“口红……口红会被吃掉……”
顾景行哪里还顾得了这么多?只想将她拆吃入腹。
半小时后,宋冉和顾景行下了楼。
吴妈立刻叫唤开来:“哎哟,祖宗啊,天寒地冻的,你穿这么少,以后年纪大了要得老寒腿的知道吗?”
宋冉笑道:“把我的貂绒拿来。”
吴妈给她系上大衣的扣子,又拿了一个很厚的大围巾,仍然觉得不够:“小冉啊,就不能直接穿普通衣服吗?”
宋冉笑呵呵道:“我要上电视的呀,总不能穿个老棉袄上台吧,而且我这应该是唯一一次登台了,总要留下一个最美好的印象。”
是啊,她已经退出演艺圈了,这是最后一部电影了,在电影里都是灰头土脸的,而她之前拍的电视剧又是男人,上春晚,仍然扮的是男人。
也就是说,她还没有好好地在荧幕里任性地美上一回呢。
这一回,一定要艳压群芳一把,让你们都知道老娘的美貌不是开玩笑的。
宋冉穿好自己的衣服,便和一家人一起出去上车了。
宋国庆依然是嘟嘟囔囔的:“大晚上的,天寒地冻的,我在家里看直播不就好了吗,还非要拉我一起去干什么呢?”
宋冉搀着他的胳膊,笑道:“现场看,效果更好呀,我都跟人家要了这么多票了,总不能白白浪费了入场券吧。”
一家人便上了两部车。
宋冉和顾景行坐在后排,宋冉伸手给他理了理西装,满眼爱慕:“你看吧,我给你买的这大衣,用场很多吧。”
顾景行握着她的手:“冷不冷?”
宋冉挑眉:“热血沸腾,一点不冷。”
晚七点,国家大剧院内灯火通明,座无虚席……
为了低调一些,宋冉和顾景行坐在第三排,看着前面工作人员引导一些演艺界很有权威的大人物进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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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竟看到了姚西风,这一年多,她和姚西风没有联系,不过也多少有所耳闻,听闻他的娱乐公司办得挺不错。
她算是挺为他高兴的,误打误撞,姚西风也算是事业有成了。
姚西风的座位正好在第二排,宋冉的正前方,他缓缓走过来的时候,看到宋冉,眼神微变,站在自己的座位前,就这么看着宋冉。
她身边,是她的男人,是自己怎么也无法取代的位子。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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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笑:“你的电影我看了,很有诚意,今晚肯定会获奖的。”
顾景行握住了她的手,仿佛在宣告他的主权,宋冉便也握紧他的手,抬眼笑着看姚西风:“嗯,谢谢你的祝福,听说你的公司也有电影要角逐奖项,希望你也能心想事成。”
姚西风垂眼,便看到了她右手无名指上戴着的戒指,如今他常年奔走在外,香港以及国外也都经常去,知道这个手指戴戒指意味着什么。
他这一年多,刻意没有去打听宋冉的消息,或者说是他逃避宋冉的所有消息。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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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种自欺欺人的行为,但他就是不想,或者说是不敢去打探她的消息,害怕收到自己不想知道的消息。
而最后,他没想到,两人会以这种方式见面,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得知宋冉已经结婚的事实。
他一时之间有些无法接受,宋冉不是还在念书吗?不是复光大学的大二学生吗?
怎么这么仓促间就结婚了?
是因为想要让顾景行放心是吗?
她果然眼里只容得下顾景行一人,他果然没有办法取代顾景行。
他便勉强笑了笑:“结婚了吗?”
心里仍然带着小小的期冀,希望那只是他的猜测。
却见宋冉举起了顾景行的手,果然,他的左手上也戴着戒指,大剧院内光线明显,很清晰地可以看出来,两人戴的戒指是一对的。
宋冉笑笑:“是啊,五月份领的证,没有大办,等我毕业之后再办。”
姚西风笑不出来了,只勉强说了一句:“那真是恭喜了。”
然后,转身坐了下来,面上是波澜不惊,心里却早已惊涛骇浪了。
她结婚了,她真的结婚了,她怎么就结婚了,他还想着等自己事业有成了,堂堂正正地再跟顾景行竞争一回的。
却原来,木已成舟,他早已没有机会了。
或者说,是他太一厢情愿了,他从一开始就没有这个机会,宋冉她,是个很冷酷绝情的人,不喜欢他,便一点温情也没给过他。
姚西风的手插在裤兜里,因为指尖微颤,他不想被别人看出来。
如今的他,也算是事业有成了,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这边公众人物和记者众多,他不能让人看到他的反常。
确切地说,他不想让身后坐着的人看到他因为她结婚就乱了方寸的样子。
爱情没有得到,至少,他要维护好自己的面子。
他总不能,什么都得不到啊。
大剧院后门,唐庆儒缓缓从车上下来,剧院院长恭恭敬敬地候在车外,唐庆儒摆手:“不要搞太大阵仗,我就坐最后一排,等宋冉领完奖,就安排我悄悄地走。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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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长卑躬屈膝道:“是先生。”
说完挥退了众人,领着唐庆儒往里面走。
不远处的角落里,站着两个记者,一个道:“那不是市长吗?”
“对,就是市长。”
“听市长那口气,好像宋冉一定会得奖似的,那不算黑幕吗?”
“所以,女主角就是内定了呗,是市长先生指定了的呗。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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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宋冉和市长是什么关系?”
“情人吗?啧啧,这官员们私生活很乱嘛。”
“怪不得宋冉的电影能有那么高的票房呢,说是文化局的大官们都到现场去支持了,教育局也是大力支持,原来是攀上这么个大人物了啊,怪不得那么多人都捧场呢。”
“那宋冉生得那么漂亮,自然要将这张脸的用处发挥到极致啊。”
“啧,咱们不能乱说啊,万一被上头知道了,咱两饭碗都不保。”
大剧院后门,剧院内灯光已经黯淡了下来,舞台上的歌唱艺术家正在唱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声音动听,余音绕梁。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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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院院长引着市长走到了最后一排,最后一排全部空着,唐庆儒坐到了中间。
剧院院长附耳小声道:“先生,宋冉坐在第三排。”
唐庆儒颔首:“嗯,知道了。”
前面的各种最佳音乐、最佳服装、最佳剪辑、最佳男配角、最佳女配角的奖都颁发完毕了。
紧接着,便是最佳女主角的颁奖。
宋冉坐直了身子,呼了一口气,握紧了顾景行的手,到底,她还是紧张的,可能因为期望太高,所以总归忐忑。
顾景行和她十指紧扣,另一只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道:“别紧张。”
舞台上,两位演艺界的老前辈拿着拖线话筒,朗声道:“第四届百花奖最佳女主角,入围人选有,大唐盛世吴漪、蓝天之下许俪、阳光灿烂文婷、清源纪事宋冉。”
宋冉便更加握紧了顾景行的手。
顾景行轻抚她手指,安慰着她,希望她能不那么紧张。
最后一排的唐庆儒也有些紧张,他没有参与到这些事当中,他也不想让宋冉的奖项来得名不正言不顺,但他有让自己的秘书打听过,说是宋冉得奖的呼声是很高的。
所以,他就更加不会干涉这次的颁奖了。
这会儿,他也是紧张的,万一宋冉没得奖怎么办?
台上的老艺术家拆开手中的信封,一头银发的老艺术家笑着对话筒道:“第四届百花奖最佳女主角,得主是……清源纪事宋冉。”
宋冉顿时有些怔愣了,心想事成了,已经没有任何遗憾了,她二十岁的年纪,就已经可以功成身退了。
这种公众场合,这么多**四面环绕着他们,顾景行克制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另外一边的宋璇却是怎么也忍不住了,俯身过来抱住了她,柔声在她耳边道:“小冉,恭喜你了。”
最后一排的唐庆儒也总算舒了口气,还好,幸好他没有干预。
宋冉脱了身上的大衣,穿着紫色的曳地长裙,缓缓往万丈光芒的那舞台上走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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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身后有她最爱的人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她的爱人,她的家人,都来到了现场,她的人生,很圆满,她很幸运。
一步一步,她仿佛走在康庄大道之上,不远处是鎏金万丈,这会儿的她,被万众瞩目,她靠着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走到了人生的巅峰。
老娘终于在全国观众跟前光芒四射了一把,老娘终于艳压群芳了一把。
痛快,敞亮。
舞台有六七层阶梯,她提着裙摆,往上走去,走到舞台中央,灯光洒下来,她觉得如梦如幻,如坠云雾,这一切,显得这样不真实。栗子小说 m.lizi.tw
上辈子的遭遇历历在目,如跑马灯一般在她脑海中闪过。
她躺在病床上,孤苦无依,瘦骨嶙峋,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温慧慧在她跟前耀武扬威,无情地讽刺她,刺激她。
最后,两眼一闭,结束了上辈子的煎熬一生。
老天总算待她不薄,给了她重新生活的机会,总算,她没有辜负上天的期待。
总算,这辈子她得到了上辈子缺失的一切。
她站到老艺术家的身旁,老艺术家满眼欣赏,将手中的金奖杯送到她手中,然后伸手抱了抱她,在她耳边道:“恭喜,恭喜。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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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接过奖杯,万千感慨。
老艺术家将话筒递给她,她接过话筒,看着台下坐着的众人,轻咳一声道,强迫自己用最冷静的声音开口道:“感谢百花奖给我如此殊荣,感谢苏导悉心指导,感谢剧组工作人员的付出和努力,感谢李主任让我接拍这部电影,感谢我的公司万谊娱乐的支持,感谢我的家人的支持,最后,我要感谢我的爱人,谢谢你,谢谢,为了我的爱人,我在此宣布,以后将无限期息影……”
顾景行眼波涌动,心潮澎湃,总算,总算是在他调往东南军区之前,亲眼看到了她站在那闪耀的舞台上,至少,没有因为他,让她的演艺生涯有什么遗憾。
只是,这样闪耀的她,为了他,退出娱乐圈,多少算是娱乐圈的一大损失了吧。
可惜,他的小冉心性坚定,说退出就退出,他也劝说无果,真是一桩憾事。
他前排的姚西风却是满眼寂寥。
他跟着众人一起鼓掌,他也知道,自己和这众人一般无异,至少在宋冉眼中,他就是一个普通的观众。
可他偏偏又是这样欣赏她,她不止漂亮,演技也好,还有想法。
能在最当红的时候,急流勇退,不眷恋名声,不贪图名利。
这样的宋冉,怎能让他不欣赏?
姚西风笑笑,他很庆幸,他喜欢的是这样一个优秀的人,既然宋冉在一步一步变好,那么,他也不能自怨自艾,他也会努力使自己变得更加优秀,优秀到足以能和她并肩站在一起,而不会低人一等。
宋冉拿好奖,发表了获奖感言,并宣布了从此无限期息影,在台下众人一片错愕声中,下了台。
就好像诗里说的她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她的态度潇洒恣意,别人拼命追求的,却是她看不上的,别人费尽心思想争取的,她却轻而易举就得到了。
至此,宋冉成为娱乐圈的一个神话。
人人都道,宋冉真是好命啊,上天真是厚待她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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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宋冉知道,她的人生,是真正的先苦后甜。
宋冉回到自己的座位,唐庆儒便在院长的引领下又走了出去,剧院外寒风呼啸,他坐进车里,看着那灯火通明的剧院,低声笑了笑。
董秘书坐在前排,小心翼翼道:“先生,这下您该放心了吧?”
唐庆儒摆手:“回公馆。”
“是,先生。”
目送着市长车子渐渐远去的助理小声对剧院院长道:“院长,那市长……和宋冉,是什么关系啊?”
院长冷声道:“不该你打听的,别乱打听。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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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长内心其实也很奇怪,市长先生似乎对宋冉格外上心,可刚才听宋冉在舞台上,感激了家人,也公然感激了自己的爱人。
所以,应该不是那种关系吧,不然市长大人应该接受不了自己的情人在公开场合和别人公然恩爱吧。
那么,会是什么关系呢?
院长百思不得其解,却又不敢多说,不敢多问。
剧院内,已经颁发到最佳导演奖了,这次得奖的,仍然是清源纪事获奖。栗子小说 m.lizi.tw
苏导一身西装上台领奖。
这次清源纪事获得两项大奖,而这两个人,一个是万谊娱乐的老板,一个是万谊的人,总的来说,是万谊大获全胜的一次颁奖晚会。
苏导上台领奖的时候,也提到了万谊娱乐,也感谢了宋冉,宋冉深感欣慰,这下,她的万谊,算是一炮而红了。
以后的以后,再有片源找上门来,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接下来了,至少,她可以说服别人,说服自己,这是凭他们的实力接下的片子,不用受人诟病。
颁奖典礼结束后,吴妈赶紧将毛衣递过来,强行让宋冉穿上,宋冉也确实冻得瑟瑟发抖的,赶紧套上毛衣,又裹上大衣。
结束之后,年纪大了的人和宋璇就直接回家了,剩下的年轻人又去办了个庆功宴,直热闹到凌晨一两点。
宋冉喝了点酒,顾景行滴酒未沾,庆功宴结束的时候,便揽着她的腰往外走去。
宋冉眼神涣散,神态微醺,口中念叨着:“我还想再喝呢,我还能再喝呢。”
长街上已经四下无人了,本就没有夜生活的这年代,更遑论还是冬天的凌晨一点,没有人,也没有车。
顾景行便打横将她抱起来,哄孩子似的哄她:“嗯好,回去再喝,可以吗?”
宋冉乖巧地躺在他怀里,呢喃道:“人多喝了热闹,我喜欢和他们一起喝,我公司的人,每一个我都很喜欢,李主任,宝儿姐,穆棉,大军,苏导,他们都很好,我喜欢和他们在一起。”
顾景行如伟岸的山,抱着她,走到了车边,嘱咐尹华开车,而后看着怀里的人:“不喜欢和我在一起吗?”
宋冉靠在他怀里,伸手摸他的脸:“跟你在一起,我觉得我处于弱势,像孩子,处处要被你关照,和他们在一起,哇……我感觉我能量无限,觉得自己是可以拯救世界的超级女英雄。”
凌晨两点半,女英雄被人放到了床上,他事无巨细地照顾着她,给她脱衣服,帮她换睡衣,再给她泡脚,最后将她放进被窝里,给她盖好被子。栗子小说 m.lizi.tw
嗯,女英雄一到她男人身边,便被打回原形了,只能做一个被人宠着爱着的小姑娘。
窗外寒风凛冽,顾景行关了床头的灯,俯首在她嘴边轻轻印下一吻:“晚安,我的小姑娘。”
未来的半年以上,他的日子可怎么熬哦。
隔天早晨,市长办公室,董秘书将文书递到唐庆儒手边,汇报道:“先生,您进内阁的公告已经拟好了,总统先生的意思是,农历年前,让您动身去京都,届时会跟各路政治媒体见面,另外新闻上也要发稿,现在,一切都该准备起来了……”
唐庆儒垂眸,拿起那份盖着红章的文书,仔细看了看:“嗯,我知道了,我以前住的宅子,给我收拾出来。栗子小说 m.lizi.tw”
“先生这是……”
“以后去了京都,我半个月要回来一趟。”
董秘书小心翼翼道:“是为了宋冉和宋璇小姐吗?”
唐庆儒叹了口气:“本来孩子的心就离我远,我要是再北上,一直不回来,我这辈子还有认回女儿的可能性吗?”
“是,先生,您的大宅,我一直有让人在那边打理的,很干净,花草树木也都养得很好,您要回来,随时都可以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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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庆儒点头:“嗯,你办事很细致。”
又道:“明天去宋家。”
“先生,要去看宋冉和宋璇吗?她们……”
唐庆儒挤出一点笑容来:“我就在门口看看她们。”
“知道了先生,我会换一部车的。”
隔天,天气还算和暖,阳光温暖,没有风,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宋家洋房不远处的大树下。
宋国庆照例在院子里摆弄他的花草,他发现,如今宋冉倒像是他的小尾巴了,他上哪里,宋冉就喜欢跟到哪里。
宋国庆嘴上嫌弃,心里倒也觉得暖暖的,想起从前她还小的时候,他对她的疼爱,又想起后来娶了沈梦芳之后,确实对两孩子没有以前那般上心了,便又觉得有几分愧疚。
唐庆儒看着院子里那个和他年纪相仿的男人,享着天伦之乐,他的两个女儿似乎对他都挺孝敬,他只觉得胸口闷闷的,有点儿发堵,他不承认自己这是嫉妒别人。
找了十几年的两个女儿,其实住在离他不到十公里之外的地方,可能真的是他作孽,上天在惩罚他吧。
初冬的阳光,和煦地照在院子里,这阳光仿佛也生出分界线来,温暖是他们的,而他,什么都没有。
他看到宋冉往这边瞥了一眼,董秘书便小声道:“先生,宋冉小姐似乎发觉这辆车的存在了,我们要走吗?”
唐庆儒贪恋着这天伦之乐的画面,没有开口说话。
便看到宋冉推开小院的铁门,往外走了出来,董秘书便更慌了,低声喊道:“先生,先生……”
唐庆儒回过神来的时候,宋冉已经走到了车边,她伸手敲了敲车窗……
唐庆儒伸手摇下了车窗,阳光如此灿烂,跳跃在她的脸颊上,她的皮肤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有些透明,如此漂亮的女孩子,带在身边,作为父亲,该多骄傲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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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居高临下地看着车后座的唐庆儒,面无表情,开口道:“希望先生不要再过来了,被我爸爸看到了,我怕他会多想,会误会。”
宋冉扎心,向来是稳准狠的,唐庆儒脸上的笑一下子便崩塌了。
他垂了垂眼帘,又勉强挤出笑容来:“小冉……我农历年前就要去京都了。”
宋冉轻呵一声:“哦。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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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庆儒又继续道:“以后我得空就会回来的,我回来的时候,可以来看你吗?”
那样一个大人物,用这样期冀地眼神看她,宋冉没有办法直视他,只道:“先生还是尽量别来吧,我爸爸身体不太好,我不想让他多想。”
唐庆儒眼里的光芒又一点一点消失殆尽了,他笑不出来了,他就这么看着她:“小冉,我之前对你做的那些事,真的很抱歉,你可以给后悔莫及的父亲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吗?”
宋冉站在车边,笑容有几分玩味:“市长先生,你不觉得,这就是命吗?多年前,你丢弃了我们,再相见时,您瞧不上我,上天的意思是,我们只能成为彼此的陌生人,先生就不要逆天而行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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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庆儒伸手拉开了车门,下了车,宋冉后退一步,和他保持着两步的关系。
唐庆儒情绪有些激动,他压低声音道:“我没有丢弃你们,这十几年里,我一直在找你们,我知道她带着你们姐妹往南边去了,我一直在南边找你们,却不知道,你和你姐姐救灾离我十公里不到的地方,安然无恙地生活着。”
他的痛苦,他的落寞,他的孤独,都不像是装的,宋冉如此刺激他,伤害他,自己却并没有任何的快感。
可她并不想让这个大人物秀了优越感之后还能那么轻而易举地得到他想要的一切。
唐家高门大院,十足的权贵豪门,她并不想和这样的人家扯上关系。
不得不说,某些时候,宋冉的直觉,还是很准确的,唐门水深,轻易不要涉足,不然怎么淹死的都不知道。
宋冉低头笑了笑:“我不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其实当年的事情已经不那么重要了,只是,我和市长先生见面的那几次,给我的观感实在不那么好。
或许,于您而言,我身份特殊了,所以,您便向我妥协了,如果,我并没有这一层特殊的关系,您仍然是会瞧不起我的,对吗?不是您女儿的宋冉,又究竟做错了什么呢?
您和我的价值观,不太对等,所以,从前的恩怨,我不计较,如今的我们,确实不太适合做父女,您安心去您的京都当您的内阁大官去吧,我会在这里,和我的姐姐,和我的爸爸,安稳度日的。”
唐庆儒老态毕现,声音苍凉:“是我自视甚高了,是我太狭隘了,是我错怪了你,对不起。”
时光岁月是很残酷的,从前坐在他腿上哭着笑着的小女孩,如今坚毅又决绝,不会认他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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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之间横亘了很多误会,横亘了很多人,他们之间,没有办法回到最纯粹的父女关系了。
而这一切,是他亲手造成的,一巴掌,葬送了父女亲情。
活该啊活该。
他坐进车里,转头看向已经回头走掉的宋冉,声音里尽是暮色:“走吧。”
车子引擎声响起,宋冉走到了院子门口,听得车子渐渐远去的声音,然后犹豫着,最终,还是转头看了一眼。
始终盯着后视镜的唐庆儒就仿佛得了什么无价宝似的,眼里的笑容足以融化冰川:“她回头了,她回头看我了,她终究不是那么心冷的孩子,我还是可以抱有期望的,是不是?董秘书,你说是不是?”
董秘书赶紧道:“是,先生,宋冉小姐是回头看您了,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您一定会打动她的,不久的将来,宋冉小姐一定会认您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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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政文工团,阮晴结束了一场舞台剧之后,神色恹恹地下了舞台,进了自己的化妆间。
她是个聪明人,她已经很明显地察觉出了文工团的颓势。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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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是自从宋冉获得大奖之后,娱乐公司似乎就已经开始兴起了,娱乐圈本来就属于新兴行业,这个行业里的人也很容易跟风。
见万谊娱乐风光无限,推出了宋冉和苏导那样的人,而且演员自由,还可以拿分成,赚得也多,短时间内,这个圈子便突然之间多了很多大大小小的娱乐公司。
文工团这个模式,好像一下成了昔日黄花,只有一些老顾客还会来捧场,年轻人们则更愿意选择去电影院看电影。
她不但没有电视剧拍,而且舞台剧的客流量也不像从前那般大了,她真的处于穷途末路之境了啊。
阮晴呼了口气,便听得她的助理说外头有人找她,她兴致缺缺道:“谁啊?”
“窦记者。”
阮晴眼睛亮了亮:“嗯,让他去我的洋房等着,我晚上见他。”
晚八点,阮晴回到自己的住处,便看到了在偏厅等着的窦记者,她解掉脖子里的围巾,放下手中的包,笑道:“窦记者找我,有什么事吗?”
窦记者起身:“自然是得到了一些你不喜欢的人的小道消息,想要第一时间跟你分享。”
阮晴笑:“我有什么不喜欢的人?我向来与人为善。”
窦记者摊手:“咱们什么关系,明人不说暗话,我手上有宋冉的消息。”
阮晴坐下,点了支香烟,烟雾缭绕间,她的脸色阴沉得有些可怕:“什么消息?”
“似乎,宋冉攀上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阮晴颔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窦记者便道:“之前百花奖的时候,市长去了。”
阮晴倏然眯了眼,难不成这宋冉真的跟市长之间有什么苟且?
“市长不但去了,而且我还听到了市长说他就是为了宋冉去的,宋冉得到最佳女主角,接受颁奖之后,市长又立刻离开了国家大剧院,显然,宋冉是攀上了市长先生这棵大树。”
阮晴眼里尽然是鄙视,这丫头,果真是个心机深沉的,她以前真是自信过了头,竟觉得这丫头不值得她全力对付,还特地将江凤给搞走。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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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真的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阮晴抽了口烟,眼神里尽是寒意:“所以,你告诉我这些,干什么?”
窦记者笑笑:“你从前提携过我,我只是看不惯你被一个小丫头挤到无路可走的地步,我想帮帮你。”
阮晴轻呵一声:“你打算怎么帮我?难不成你还想跟市长作对?”
“当然不能明面上和市长作对了,不然我们不就完蛋了嘛,我打算发一些小报,你要相信群众口耳相传的力量。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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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晴挑眉道:“可行吗?”
“不出半个月,海城保证到处都有人在传宋冉是靠市长上位的。”
阮晴轻笑一声:“这么有自信吗?”
窦记者耸肩:“市长先生马上要进内阁了,他要是真的跟宋冉有什么,他也心虚不敢有什么动作,而且,我敢打包票,他绝对跟宋冉有苟且,所以,我们是绝对安全的。”
阮晴有些疑惑:“宋冉真的跟市长有苟且吗?以我对她的了解,她似乎不是那样的人,她似乎很宝贝她那个当兵的对象呢。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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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记者轻嗤一声:“你是低估了娱乐圈女人对于名利的渴望,她要是死守着一个穷当兵的,她能让她的电影取得一千万的票房?她能演第一部电影就获得最重量级奖项的最佳女主角?晴姐,你觉得,宋冉是天真的人吗?要我说,她是不折不扣的为了名利不择手段的人,她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阮晴点了点烟灰,低声道:“行,那就去处理吧,既然她为了名利不择手段,那就让这一切真相大白,让她……身败名裂吧,资金方面,我会赞助你的。”
两个居心叵测的人就这么凑到了一起去。
夜深沉如水,宋冉坐在房间里,翻着手边的书,她到底还是个学生,马上就期末考试了,她还是要以学业为重啊。
她的书桌上,有个相框,里面是他们一家四口,以及吴妈,她的妈妈向来看重吴妈,从未拿吴妈当外人,吴妈也不负所托,一直将她们两姐妹视如己出。
所以,即便在她年少时便已失去了母亲,但其实她和她姐姐一直都不是缺爱的人。
她也可以甩脸色给沈梦芳看,她爸也都是口头上让她不要总跟长辈吵架,沈梦芳也会忌惮于她爸而不敢表面为难她们。
所以,一个不是自己亲生父亲的人,她的爸爸宋国庆做成这样,真的已经算是挺不容易的了。
她手指轻抚在相框上,又想起了唐庆儒,想起了虞瑾。
当年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虞瑾在她跟前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好像很潇洒。
可她清晰地记得,虞瑾发现她被绑的时候,那惶恐的眼神,那急迫地冲过来抱住她的模样,那种眼神,不像是会潇洒遗弃孩子的人会有的啊。
而唐庆儒,唐庆儒第一次正式看到她的时候,满眼错愕,满脸震惊。
他还说他找了自己和姐姐十几年,她其实不是铁石心肠的人。栗子小说 m.lizi.tw
血脉亲情这种东西很玄妙,她虽然面上很冷,可她知道,她心底里并没有办法多恨他们。
甚至,她有些同情虞瑾。
她想知道她去了哪里,她犯了罪,如今居无定所,四处漂泊,又没有亲人在身边。
她会在哪里?
外面似乎又下起了雨来,宋冉趴在书桌上,手指轻轻抚摸着相框,眼神瞥向窗外。
她想知道虞瑾在哪里,她只剩一只眼睛了,她能适应生活吗?会有人在追捕她吗?如果被抓到了,她会被判刑吗?涉毒,好像都判得很严重吧。栗子小说 m.lizi.tw
房门被缓缓推开,宋冉没有回头,宋璇披着厚厚的睡袍,走到她身边,摸了摸她的头:“怎么还在学习啊?不早点睡觉啊,天冷,要学习,也上床学吧。”
宋冉便拉着她一起上了床,调笑道:“你老公不会一会儿就杀过来了吧?这回别殃及无辜啊,这可是你主动过来的。”
宋璇钻进她的被窝,宋冉便伸手摸她的肚子,宋璇拍了一下她的手:“都还没显怀呢,摸什么,摸不出来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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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要摸,我要跟我的小外甥多沟通沟通。”
宋璇摸了摸她的头:“小冉,你……星期六有空吗?”
宋冉给她掖了掖被角:“怎么了?有事吗?”
宋璇有些欲言又止的,最后下定决心道:“市长他……昨天来找我了。”
宋冉垂了眼帘:“然后呢?”
宋璇小心翼翼道:“他说他在黄浦江附近有套洋房,这个星期六,想邀请我们过去吃晚饭。”
宋冉撇嘴:“你这就同意了吗?”
宋璇赶紧道:“我没答应她,我说我要跟我妹妹商量商量。”
宋冉摇头:“宋璇啊宋璇,你真是,你说这话,就是给他希望了,知道不知道?”
宋璇有些无措:“他看起来,我不知道怎么形容,虽然他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但我觉得他的眼神很可怜,小冉,我是这么觉得的,或许,当年,他们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宋冉靠在她肩上,叹了口气:“你呀,总是这么善解人意,总是站在别人的立场思考问题,这么一比,显得我好小家子气,显得我好斤斤计较的,你知道吗?”
宋璇揉了揉她的头发:“那还是交给你做主吧,你说去,就去,你说不去,我就回绝那市长。”
宋冉垂了眼帘:“到时候再说吧,我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我课业繁重得很呢。”
“嗯,好,到时候再说,以你的时间为准。”
关灯,窗外的雨淅淅沥沥的,冬雨很冷,两姐妹靠在一起,四下一片漆黑。
宋璇闭上了眼睛,宋冉则看着窗外的雨,雨声敲打窗沿。
半晌,宋冉转身,靠在宋璇的手臂上,轻声道:“我好久没去看看黄浦江的风景了,听说那边依山傍水的,是海城顶级的豪宅,也许,我们可以去长长见识。”
“好,我带你去长长见识。”
因为宋冉如今是百花奖影后,所以一言一行是备受关注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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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宋冉没当一回事,毕竟她都打算退出娱乐圈了,这些浮名于她来说已经算是身外物了。
她就这么和宋璇一起去了黄浦江的洋房区。
那一片的洋房区依山傍水,是海城最高端的富人区,这边的富人区不像高官政要的公馆府,住的都是寻常的富商。
所以,这个嘴巴便没有那么紧,也好私下里议论个八卦什么的。
宋冉和宋璇坐在小汽车里,算是从这富人区招摇而过,不少人都看到了宋冉。栗子小说 m.lizi.tw
而如今宋冉名气很响,自然也有不少人认出了她来,所以,后来有她和市长有染的小道消息传出来时,不少人第一时间是选择相信的。
因为知情人盖章确认,宋冉经常出入市长位于黄浦江畔的洋房。
嗯,就去过一次,便成了经常出入,群众们添油加醋的能力,向来是能摧毁一切真相的。
车子停在唐庆儒的洋房前,宋冉一抬眼,便看到了唐庆儒站在洋房门口的廊下,好像在那里等了很久。
她心里叹了口气,她这个人,总是容易感动于一些很小的细节,总是没有办法揪着别人的过错一直不放过别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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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庆儒的这些举动,她心里不动容,那是不可能的。
她和她姐下了车,便看到唐庆儒赶紧迎了出来,脸上的期冀和频密的脚步,宋冉似乎看到了父爱这样的字眼。
她摇了摇头,又恢复了面无表情。
唐庆儒打开小铁门,满面笑容地迎了出来,果然他的大女儿心软,容易放下成见,竟还将他的小女儿也带过来了,他本以为……
唐庆儒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这样的笑容出现在他这样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脸上,家中佣人会觉得违和,宋冉却觉得,他的眼里,藏着小心翼翼,似乎试探着她们姐妹的底线,生怕她们不高兴了转头就走了。
宋璇捧着一盒东西递过去:“先生,这是我家吴妈做的一些糕点。”
唐庆儒赶紧接过去:“谢谢,谢谢。”
一行人往屋里走去,晚饭已经摆上桌了,是个不大的方桌,这样三人围桌而坐的时候不至于离得太远。
唐庆儒举止很是拘谨,大风大浪里过来的人,见到两个小姑娘,仍然不知道要说什么。
怕说起从前会让她们反感,可不说他又觉得遗憾。
他像向别人推销珍宝的推销员,转身拿起一旁台子上的几个相框,给宋璇和宋冉一人一个。
宋冉便看到了唐庆儒的腿上各坐了一个小女孩。
如此,便清晰明了了,是她和姐姐,她的妈妈留下了不少她们三两岁时候的照片,是一样的,是一模一样的。
那时的唐庆儒年轻英俊,意气风发,笑容是温暖和煦的,那种父爱的眼神,不像是演出来的。
他是真的记挂两个女儿。
宋冉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相片里的人,抬眼看唐庆儒:“这个时候,她会说话了吗?”
唐庆儒赶紧道:“当时星儿不到一岁,已经会喊爸爸妈妈了,都说星儿聪明,早慧”
宋冉点头:“她确实挺聪明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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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璇环顾四周,唐庆儒问道:“你是对这里有什么印象吗?”
宋璇皱眉,沉浸在回忆里,半晌才道:“屋子后面是有个葡萄园吗?”
简单的话语,却叫唐庆儒情绪激动:“你记得,你真的记得”
三岁的小孩,那些遥远的从前,只有印象最深刻的记忆,才会镌刻在脑海里。
唐庆儒激动道:“一会儿吃完晚饭,我带你们去看看,葡萄园一直保留着,没有拆除,这边的一切都跟以前是一样的,自从她带着我的两个孩子走了之后,我就搬离了这里,免得触景生情,这边我一直让周姨找人打理着,就是想着,有朝一日,我能找回我的女儿,还能带她们回来看一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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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璇本就是心软的人,如今怀孕,更是容易动容,便伸手拍了拍唐庆儒的手背,没有说话。
唐庆儒竟湿了眼眶。
这个时候,他不是手握重权,即将进入内阁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高官,而是一个普通的,丢了女儿十几年思念过度的父亲。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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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璇感性,而宋冉则理性了很多,她一边吃饭,一边不疾不徐地开口道:“所以,您的女儿叫唐月和唐星,是吗?”
唐庆儒点头:“是的,叫唐月和唐星。”
“那么,这个唐月和唐星,不是一个母亲,对吗?”
看虞瑾的年纪,约莫四十出头,唐济安如今二十六岁,那么,唐济安的哥哥,肯定不止二十六,虞瑾是生不出那么大的孩子来的。
唐庆儒眼神闪了一下,果然,他的星儿果然是聪明的。
这个问题,他也没办法回避,便缓缓开口道:“是我辜负了济安的母亲,也对不起月儿和星儿的母亲,都是我一个人的错。”
宋冉垂了眼帘:“所以月儿和星儿,是私生子吗?”
唐庆儒矢口否认:“不是,当然不是,她们都是婚生子,我和济安的母亲离婚之后,和虞瑾在一起的,之后我们就结了婚,结婚之后,虞瑾才怀了月儿的。”
宋冉松了口气,还好,如果市长先生让她和姐姐背负上私生子的称号,她估计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这个男人了。
宋璇有些疑惑:“您的前妻如今在哪里?”
唐庆儒似垂垂老矣,声音里也添了迟暮:“济安的母亲,在我和虞瑾结婚之后不久,就自杀了。”
饭桌上陷入长长的沉默期,没人说话,只听得见碗筷碰触的声音。
良久,唐庆儒才打破安静道:“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很坏很残忍?”
宋璇心软开口:“先生,或许你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宋冉则是没有开口说话。
唐庆儒苦笑道:“我确实是一个为了一己私欲,不择手段的人,我确实不是什么好人,只希望这样的我,不要让你们觉得害怕。”
身处权利巅峰,他本就做过许多迫不得已的事。
另外,在两段婚姻里,不管是否有苦衷,他也确实对不起他的前妻,又没保护好他爱的人。
饭毕,唐庆儒领着两姐妹去了后院的葡萄园,如今是冬天,葡萄藤早就凋零了,只余下藤蔓枝条,灯光的掩映下,显得有些荒凉。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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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璇脑子里有一些模糊又零星的记忆,大约是个男人领着她在这里玩。
那个男人,大约就是身边的市长大人吧。
向来沉默寡言的市长大人这会儿却变身话痨,事无巨细地介绍着他的后院,告诉姐妹两,她们都喜欢在哪里玩,带着期冀的眼神看宋璇,特别期望宋璇能应和他。
宋璇偶尔会点头:“嗯,我有点印象。栗子小说 m.lizi.tw”
他便欢喜得有些手足无措,不确定地跟她确认:“真的有印象吗?真的记得吗?”
宋璇很温柔地笑:“嗯,就是有一些很模糊的记忆。”
唐庆儒便背过身去,低声道:“抱歉,我我先进去一下。”
说完,他就匆匆进了屋。
葡萄园里有个阳光房,两姐妹走了进去,里面有秋千,宋冉坐在上面检验了一下结实不结实,然后扶着宋璇坐下。
阳光房里又走进来一个六十左右的老人,宋冉知道她,之前在市长公馆府就见过,似乎是唐家的老佣人了,叫周姨。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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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姨捧着茶和点心走过来,放到秋千一旁的矮桌上:“两位小姐,渴的话就喝一点吧。”
宋冉偏头看她:“市长先生干什么去了?”
周姨笑笑:“先生他一会儿就会出来的。”
宋冉点点头,又道:“所以,周姨,当年的事,你应该都知道吧,市长先生是喜新厌旧,抛弃了唐济安的母亲,又爱上了虞瑾,是这样的吗?”
周姨心里咯噔一下,这孩子,可真是口无遮拦,不过也是,人家是市长先生惦念了十几年,恨不得放在手心里宠着的小女儿,自然和她们是不一样的。
更何况,市长先生还欠这孩子很多,自然是可以骄纵些,为所欲为些的。
她叹了口气,低声道:“我不能完全袒护先生,说先生一点错都没有,那就真的是睁眼说瞎话了。
唐家和苏家是世交,老夫人,也就是市长先生的母亲,很中意济安的母亲,可市长先生不喜欢,但市长先生是孝子,终究还是听了母亲的话,娶了济安的母亲,生了两个儿子。
本来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着的,可市长先生还是碰到了时年二十岁的虞瑾,虞瑾年轻的时候,生得可真是倾国倾城,市长先生对她一见钟情。
我觉得市长先生是负了济安母亲,但他爱的虞瑾,他并没有辜负,他一确定自己爱上虞瑾之后,就立刻和济安母亲提出离婚了。
那段日子,家里不得安生,济安母亲不愿意离婚,但市长先生执意要和她分开,济安母亲最后也妥协了。
此后,市长先生便跟虞瑾结婚了,还生了两个女儿。”
宋冉眼神闪了闪:“虞瑾喜欢他吗?”
“喜欢,很喜欢,得知他结过一次婚的时候,两人也是闹了一阵的,但最后还是妥协了。”
“既然如此相爱的两个人,最后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局呢?”
周姨正要说话,却见唐庆儒推开阳光房的玻璃门,走了进来,周姨便立刻禁言,不敢再多说什么。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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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庆儒一进来,周姨便立刻走了出去。
唐庆儒笑着看姐妹两,宋冉觉得他眼底通红,也许是找了个没人的地方黯然神伤去了吧。
宋冉和宋璇并肩坐在秋千上,抬眼看唐庆儒,低声道:“先生一直在找女儿吗?”
唐庆儒挤出一抹笑容来:“一直在找,找了十几年,可惜,我找错了方向,我根本不知道她们就在海城,或许,我走在路上的时候,甚至还碰到过她们,我就是没有去注意,或许,我们错过了很多可以相认的机会,造化弄人啊。栗子小说 m.lizi.tw”
宋冉低头笑笑:“市长先生,我觉得,这远处山岱和江水交相辉映着,景色很特别很美丽。”
唐庆儒看向远处:“这处宅子,是她挑选的,她喜欢这里,喜欢黄浦江,也喜欢远处的青山。”
宋冉继续道:“我和姐姐也喜欢,以后,偶尔,我们可以来做客吗?”
唐庆儒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你们还愿意来吗?”
宋璇点头:“我喜欢这里,白天的时候,阳光照下来,这阳光房里应该很温暖。栗子小说 m.lizi.tw”
唐庆儒激动道:“随时欢迎你们过来,随时欢迎,明天明天我让周姨去买一些花放在这阳光房里,你们你们喜欢什么花?”
宋璇走过去,笑着看他:“不拘什么花,我们都可以。”
唐庆儒眼眶微湿:“好好好”
夜深,宋家洋房,宋冉躺在自己的床上,看着窗外零星的星光,想着,爱能延续多久,恨又能延续多久?
她刚得知虞瑾是她母亲的时候,她觉得她会恨那个差点将她弄瞎了的女人一辈子的。
可看着她躺在手术室的病床上,给她捐献眼角膜的时候,她就已经心软了。
她走了之后,她又情不自禁地开始为她担心,害怕她被人抓去坐牢,或是直接判了死刑。
之后,她无意中得知自己的父亲是唐庆儒时,也觉得自己一辈子都没法原谅那个高高在上自视甚高的市长大人的。
可如今相处下来,看他处处小心翼翼,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便似乎又被人触碰到了。
唐庆儒找了她和姐姐十几年,背负着负心汉的名声,还失去了自己最爱的人,或许,他受到的惩罚已经够多了吧。
也许,有些事情,是该放下了吧。
背负着仇恨的自己,或许并不能享受到什么快感吧。
损人不利己,这样的行为,她确实是不该坚持了。
宋冉倒是想和市长冰释前嫌呢,但显然有些好事者们不会让她这么如愿以偿的。
隔天,宋冉去了学校,便发觉学校里有些学生看向她的眼神有点儿不太对劲。
那些人本来是聚在一起聊什么的,一看她走近,便立刻现出防备的神色来,然后改为小声议论。
宋冉纳闷,难不成是之前市长给她颁发了个优秀学生奖,招人恨了?
也是,她在学业上确实算不上优秀啊。
待得下午三点,她结束了课程,便去了公司,李主任一见她到来,连忙摆手:“你不来的话,我也正想去找你呢。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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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坐在沙发上:“怎么?因为我获得影后殊荣,咱们这个小公司要被各大投资商的资金压垮了吗?”
李主任瞥了她一眼:“外头有一些风言风语,你听过吗?”
宋冉耸肩:“什么风言风语?我还真是没听过。”
李主任叹了口气道:“咳……外头,都说你是靠别人,才取得超高票房和影后殊荣的。”
宋冉眯眼,神色有几分不悦:“真是荒谬,我能靠谁?”
李主任眼神闪了闪:“说是……靠的市长先生。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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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宋冉差点内伤:“胡扯,我怎么会靠市长?”
李主任又补了一刀:“说你和市长有不正当关系。”
宋冉几乎要内出血,这都什么跟什么?父女关系,算什么不正当关系吗?
“为什么这么说?”
李主任继续道:“说是,你电影上映的当天,市长先生去影院支持你了……”
宋冉狐疑,那天,市长也去了吗?她倒是没有注意。
“另外,政府部门显然公开表示了对清源纪事这部电影的支持。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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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难道不是因为这部电影确实很有教育意义吗?即便市长真的有帮衬,那也指能算是锦上添花,绝对不是雪中送炭。
李主任又道:“百花奖颁奖典礼当晚,市长先生,也去了,在你得奖之后,便离开了,那些人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似乎有人看到了。”
宋冉伸手按了按太阳穴:“这些,就能说明我和市长先生有苟且了?他们看图讲故事的能力倒是蛮强的嘛。”
“哦,对了,还有人目睹你去了市长位于黄浦江的洋房,说你时常出入市长先生的洋房,说……你是市长先生的小情人。”
宋冉捂着心口,感慨,谣言猛于虎啊。
她统共才去过一次,怎么就变成经常出入了?
这些人,人云亦云,而后三人成虎,她还真是有些洗不清了呢。
她挑眉,冷冷道:“所以,这些消息,都是谁传出来的?”
李主任摊手:“消息杂乱,一时之间无法分辨,该是记者行业的人传出来的,因为各方面小道消息都汇总起来了,然后再有目的性地推动扩散,绝对是记者传播的。”
宋冉把玩着自己的手指,漫不经心道:“我在这个圈子时间不算久,压根就没得罪过什么记者啊,没道理这么把我往死里整啊。”
李主任呷了口茶,愁眉深锁:“你得罪过的,也就那么几个人。”
宋冉弯唇笑了笑,或许,还是个有前科的人,毕竟,她不知道以前她的行径已经暴露了,同样的手段,还来一次,真当她宋冉是傻的吗?
“应该是阮晴,她在这个圈子,交好的记者应该是有一些的,李主任,你和她打交道的时间长,知道她和哪些记者关系比较好吗?”
李主任捧着茶杯,陷入沉思:“南风周刊的窦记者,跟她关系向来不错,还有海城新日报社的陈记者,也跟她往来颇多,其余的,我也说不上来了。”
宋冉点头:“让军哥去查一下这两个记者吧,看看他们当中的谁最近和阮晴走得近。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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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主任轻应:“嗯,行,我给你透个底儿,阮晴最近啊,日子可不太好过。”
“怎么个不好过法?”
“似乎……有人封杀了她,不但她的电视剧没法上映,她自己也很久没接到电视剧了,半年时间里,都只在文工团里演舞台剧,而她,又志不在舞台剧,所以,整个人很是抑郁。”
如此,宋冉便更加肯定了,暗中搞鬼的,肯定就是阮晴。
阮晴接不到电视剧,也许是唐庆儒,也许是唐济安下了什么命令,她不去报复直接损害她利益的人,却偏偏找上她这么个软柿子捏。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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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说来,这阮晴也真是急糊涂了吧,也不亲自去调查清楚,就下了定论她和市长有不正当关系。
嗯,其实,她也不用出手吧,这事肯定会传到市长耳朵里,市长马上要进内阁了,怎么能容忍这种恶意泼脏水的行为?
他们大约是料定市长真的和她有苟且而不敢声张,不敢随意动他们吧。
可惜啊可惜,向来谨慎的人,这回也马失前蹄了。栗子小说 m.lizi.tw
那就,让她自食恶果吧。
这种荒谬的无稽之谈,到底还是传到了市长的秘书耳中,董秘书听了,简直不敢置信,这都是什么好事者传出来中伤市长先生名誉的。
董秘书首先想到的是市长先生的政敌,毕竟这是先生要进内阁的关键时期,这个时候,传出这种无中生有的谣言来,伤害先生的名誉,届时,先生进内阁的事,说不定都得暂缓。
此人用心之险恶,实在让人深恶痛绝。
兹事体大,董秘书将这事报给了市长,唐庆儒闻言,脸色铁青,居然谣传他和他的女儿有不正当关系,这事定要彻查。
他便下了命令给董秘书:“一定要抓到造谣者,抓到之后,严惩不贷。”
“是,先生。”
市政文工团,宋冉抽空过来了一趟,毕竟,她是经营公司的,自然要做到八面玲珑。
又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破船还有三斤铁,再怎么走向颓势,这文工团的团长,人脉还是很广的,能打好关系,自然是要打好关系的。
宋冉再来文工团,那受到的就是超高规格待遇了,从前拿她当孩子看的邵团如今对她是礼遇有加。
毕竟,宋冉的清远纪事也让他的文工团获得了超高金额的利润,而且这丫头还获得了百花奖影后的桂冠。
当初真是不该放她走的啊,可惜了可惜了。
宋冉和邵团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无非就是以后如果有合作的机会,一定要合作一次。
邵团从前是不太看得上宋冉的,如今,算是今非昔比了,这可是百花奖的影后,能和她合作,已经是他觉得荣幸了。
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
他们又聊了一些娱乐行业以后的走向模式等问题,两人聊得投缘,邵团愈发后悔自己错失良将,只能懊悔。
聊完已是晚上,宋冉出了邵团办公室,去了后台……
今天来这文工团,本就不是为了邵团来的,而是为了阮晴来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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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得她进了后台,便正好看到了演出完毕回到后台的阮晴。
宋冉笑着看阮晴,阮晴倏然眯了眼,宋冉端的是一副赢家的姿态。
呵,谁能笑到最后,谁才笑得最好,她宋冉如果靠的是旁门左道的功夫上位的,必然遭遇反噬,得到的这一切,势必是要吐出来的。
她就睁眼看着宋冉倒台的那一天,想必,那位市长先生为了自保,肯定会推她这个替罪羔羊出来挡罪的。
毕竟,市长先生的声誉不能被宋冉连累啊,市长先生那种铁腕手段的男人,定然不会让人影响到他的仕途的。栗子小说 m.lizi.tw
阮晴的化妆间门口,宋冉笑笑,依然是对前辈的姿态:“晴姐,听说你今天演了一天的戏,辛苦了。”
阮晴也仍然是那个八面玲珑,面面俱到的人:“好久不见,既然来了,那就进来坐坐吧。”
阮晴的化妆间内,二人坐在梳妆台前,宋冉双腿交叠,神色懒懒:“晴姐知道不知道我已经结婚了的事?”
阮晴心中轻哼一声,就算结婚了,那位副团长也只是个挡箭牌,让宋冉可以为了名利肆意勾搭那些高官。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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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晴笑笑:“哦,是吗?你已经结婚了啊?复光大学会准许学生在校期间就结婚吗?”
宋冉挑眉笑笑:“我们学校的校长比较通情达理,知道我结婚的事,并未说什么,还松来了祝福,因为我想好事成双嘛,我丈夫都已经二十六了,又升上了正团长,确实婚事不能再推迟了。”
那一瞬间,阮晴的眼里密布着的全是震惊和嫉妒。
顾景行才多大?居然已经升到正团长了,她的前夫何品岩呢,三十好几了,才当上的团长,而且一着不慎,那么快就被人给搞下去了。
真是同人不同命。
阮晴心理阴暗地想着,是不是宋冉靠出卖自己的色相,为自己谋福利的同时,还给顾景行谋了前程。
这身体出卖的,倒真的是挺划算的。
她勉强笑笑:“那就……恭喜了,你可真是春风得意啊,爱情事业双得意,真是让人……羡慕呢。”
宋冉笑道:“我和我丈夫,感情非常的好,我这辈子都绝对不会背叛他的。”
阮晴下巴微抬:“哦?是吗?”
宋冉仍然是笑:“是的,最近这外头啊,不知道是哪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人,竟然谣传我和市长先生有不正当关系,这就……当真是天大的笑话了。”
阮晴眼波深沉,嘴角笑意若有似无,似笑非笑道:“我好像也有所耳闻,觉得很是荒唐,你和市长先生,岁数差得也太多了,怎么能把你们牵扯到一起去呢。”
宋冉轻呵一声:“我的声誉倒还好,要是中伤了市长先生的名誉,我觉得那唯恐天下不乱的人,恐怕要受到严惩呢,啧啧,我见市长先生行事雷厉风行,那好事者的下场啊,恐怕会很惨。”
那一瞬间,宋冉的眼神过分冰冷无情,阮晴竟觉得有些发憷,觉得宋冉很是高深莫测,觉得自己根本不是宋冉的对手。
宋冉仿佛巨大的冰川,她只看到了浮出海面的一角,而真正隐藏于海平面之下的,她无法窥见。
她过来就是给阮晴一个警示,警示的作用达到了,她便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地走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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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夜晚九点了,宋冉看了一下时间,看向车窗外,低声道:“去二炮队吧。”
尹华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往了二炮队。
到了二炮队,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宋冉开了门,尹华赶紧进洗手间,很自觉地洗洗弄弄,准备进房间。
顾景行穿单薄的睡衣开了卧室的门,一眼看到宋冉,诧异:“怎么大晚上的还过来了?”
宋冉走过去,推着他进了卧室,一把将他推进被窝里:“这么冷,怎么不披件衣服就出来了?”
“听到声音,就出来了,怎么突然就过来了?”
宋冉趴在他身上,笑道:“我来个突击检查,看看你有没有背着我金屋藏娇啊。栗子小说 m.lizi.tw”
顾景行挑眉:“万一真叫你发现了什么小阿娇,可怎么办?”
宋冉在他下巴上咬了一口:“那我就,一哭二闹三上吊,闹个天翻地覆,让你的战友和领导都过来看看,看看你是怎么负我的。”
顾景行举手投降:“你就是小阿娇,我有了你这样的娇媳妇,怎么还会有金屋藏娇的念头?”
宋冉伸手点他鼻子,一本正经道:“我问你啊,最近,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小道消息?”
“嗯?什么小道消息?”
“关于我的小道消息,负面消息。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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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沉声道:“没有听说,是什么消息?”
宋冉感慨:“部队里的战士们,可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想搞军事啊,这里的人真是单纯得可以。”
顾景行轻抚她腰肢:“所以,你有什么负面消息?”
宋冉委屈:“有人想要用舆论攻击我,传言我靠高官上位。”
顾景行笑道:“这个高官是我吗?”
宋冉眯眼:“兵哥哥,你想什么呢?区区团长,你觉得自己是高官吗?”
“我们村,我是最大的官了。”
宋冉失笑道:“他们不是说我靠的是你这个大官,他们说我靠的是市长,他们说我是市长的小情人。”
顾景行脸色阴沉:“这都什么好事者传出来的?真是荒诞又离奇。”
宋冉叹了口气:“总有人看不惯我呗,这回,她算是踢到硬铁板了,我不管这个事,自然会有人去惩治这种歪风邪气。”
顾景行沉声道:“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宋冉点头:“嗯,有。”
顾景行顿时来了劲:“什么?”
宋冉的手便顺着他的睡衣衣摆溜了进去,眼神狡黠:“天太冷,我手都冻僵了,你帮我捂一捂,嗯?”
顾景行捉住了她一双乱蹿的手,眼波流转,舌尖探出,舔了一下绯色的唇:“你是不是想要了?”
宋冉眼神清澈又天真:“嗯?想要什么?”
顾景行声音发哑:“宋冉,别装无辜。”
宋冉的手便爬到了他的胸口,声音愈发娇媚:“谁装无辜了?”
顾景行便翻身将她压到了身下,俯首吻上了她的唇:“既然这么冷,爷帮你暖暖身子。”
宋冉挣扎:“你得戴……戴那个。”
顾景行的吻一路往下:“没事,我算过你的安全期了,不会怀孕的,你放心。”
嗯,她为什么要听一个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男人的话?
身为市长,唐庆儒想查个事,想查个人,简直就是轻而易举。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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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便查到了窦记者身上。
窦记者想的是,市长肯定和宋冉有染,即便查到他头上,也指会息事宁人,指不定还会给他好处费塞他的嘴,让他以后不要乱说。
这回,他确实是栽跟头了,他的阴暗心理确实要遭受相应的惩罚了。
窦记者正在报社里写稿子,不一会儿,主编便走了过来,脸色凝重道:“你是不是暗中曝光了市长先生的什么事?”
窦记者耸肩:“我们是记者,不能忌惮权利而变得缩手缩脚,这是主编您跟我们说过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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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编脸色阴沉:“你这些话,自己去跟市长先生说吧,先生在他的办公室等你,车子也已经停在了报社的楼下面。”
这窦记者还一副了然于胸的神色,显然,市长要用好处费封他的口了。
他野心也不算大,取代这个五十多岁,行事过于保守的主编,就够了。
于是,他信心十足地下了楼,上了市长准备的车。
董秘书坐在副驾驶,瞥了一眼后面的人,冷声道:“有关市长先生的事,是你放出去的消息吗?”
窦记者这样的角色,是根本见不到市长的,董秘书全权处理了就是。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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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记者笑道:“我都是有根有据,没有一条消息是捏造的,想来,市长先生是通情达理的人,并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董秘书冷哼一声:“所以,你这是承认了那些消息是你放出去的,是吗?”
窦记者挑眉:“所以,我哪一条说错了吗?”
在这种大人物跟前,他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既然都已经找上门来了,就说明他们已经完全掌握了证据,与其隐瞒,不如谈谈条件。
这社会,本来就是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
不如,放手一搏。
董秘书眯眼从后视镜里看这个不知死活的男人,声音愈发冷了:“那你倒是说说,你哪一条没说错?”
窦记者沾沾自喜道:“宋冉的电影首映,市长先生确实是去了吧?
宋冉的电影,确实是突然提高了排片吧?
百花奖的时候,市长先生也确实是去颁奖典礼了吧?
市长身为政坛大人物,何以跟娱乐圈的宋冉来往这么多?
另外,宋冉去黄浦江市长先生的洋房,这也是那边的居民有目共睹的事,这不算是我说的。
所以,秘书先生,我有哪一条说错了吗?”
董秘书伸手理了理大衣的袖口,冷笑道:“窦记者这是倒推,你是已经心里认定了宋冉和市长先生有染了,所以觉得市长做这些事都是为了宋冉。”
窦记者一听,心里顿时一咯噔。
董秘书继续道:“市长先生去的是清源纪事这部电影的首映礼,什么叫宋冉的电影,清源纪事是宋冉一个人的吗?市长先生会去清源纪事电影的首映礼,也是因为文化局局长跟他说这是一部不可多得的有教育意义的电影。
此为其一
其二,清源纪事这部电影在上映前突然被撤档,你难道不知道吗?”
“正是因为文化局对这部电影很重视,所以,寄予厚望,不希望这部电影出现任何疏漏,所以在上映前,文化局的局长让这部片子又接受了一次审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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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查的结果是,文化局的全体同仁都觉得,清源纪事是一部不可多得的好电影,特别是对于教育,对于学生,有很正面的影响。
再重申一遍,清源纪事不是宋冉一个人的电影,她只是其中一个角色。
提高排片量,也是文化局的领导层决定的事情,事实证明,文化局的局长眼光不错,这部电影一经上映,好评如潮。
其三,市长先生为什么去百花奖颁奖典礼?
市长先生是国家大剧院院长的校友,都是复光大学毕业的,市长先生是院长的前辈,院长邀请,市长先生不好推脱,又因为,这一次送选的电影有很多很有教育意义的电影,所以,市长先生才会亲临剧院。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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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记者脸色惨白一片,甚至沁出冷汗来,显然,市长先生这是不承认他和宋冉有染啊。
有把柄抓在别人手里,而且还是要进内阁的人,在他的理解中,要么息事宁人,要么就拿好处封别人的口。
竟然,市长没有按照他的设定走,而是要找他算账?
市长先生是不是老糊涂了?
董秘书冷冷看他:“窦记者对于自己传谣一事,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董秘书伸手抹了把脑门上的汗,强迫自己冷静道:“有人看到宋冉时常出入黄浦江畔市长先生的洋房,秘书先生对此,有什么要说的吗?”
董秘书冷笑一声道:“宋冉喊唐济安一声二哥,你觉得,她和市长先生是什么关系?”
窦记者冷汗直冒:“什么干女儿之类的,不过都是幌子,谁又会信呢,市长先生不会推自己的儿子出来做挡箭牌吧?”
董秘书冷冷道:“谁跟你说宋冉是市长先生的干女儿了?”
窦记者愣了:“所以……”
董秘书笑道:“窦记者,以后想曝一个大新闻的时候,麻烦你功课做全面一点,仔细一点,如果你深入挖掘一下的话,会发现,市长先生是有两个女儿的,小女儿,正是宋冉这么大的年纪。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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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记者吓得魂儿都要没了,难不成,这回他真的要栽?
不可能的,宋冉怎么可能是市长的女儿?
这又是什么糊弄人的把戏吧,是市长先生想要保全名声的不得已之计吧。
窦记者脸色惨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是搞新闻的,从前是娱乐界的,如今是政治圈的记者,他深知市长是什么样的人。
得罪了市长,基本是下场凄惨。
他本是想利用这个事,搏出位的,一旦抓住了市长先生的把柄,而市长先生又不敢声张的话,或许会找到他,让他再刊登澄清的新闻。
这年代,老百姓有时候相信记者的话更甚于相信政府高官的话。
所以,他本来是胸有成竹的。
可如今,一切都偏离了他预设的轨道,他完全没有料到,宋冉竟然会是市长的女儿。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董秘书想起临行前市长先生说的话:“我自己的声誉,倒是无所谓,不能让小冉的声誉受损,那个记者必须严惩不贷,我得让他们那个圈子里的人知道,宋冉是有靠山的,是不能得罪的,所以,给我重重地办这次的罪魁祸首。栗子小说 m.lizi.tw”
这次,窦记者可真的是踢到硬板了,所以,有的时候,野心真的是一把双刃剑,运用得好,能让自己飞黄腾达,青云直上。
用得不好,嗯,亲手将自己送进监牢,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这场博弈,窦记者输得可真是相当凄惨,不但把自己的前程搭了进去,还把阮晴也给搭了进去。栗子小说 m.lizi.tw
阮晴向来谨慎,这回看到宋冉那般风光无限之后,也确实是忍不住了,不遗余力地宣传了宋冉是市长情人的小道消息。
但窦记者是主谋,阮晴顶多算是一个从犯,而且阮晴确实是老谋深算,基本一切都交给窦记者去做了,她也没什么把柄在别人收中。
董秘书让司法部的人将窦记者给拘留了起来。
而阮晴,因为信谣传谣,则被开出了市政文工团。
这就基本断了阮晴的所有退路了,如今,她不止影视方面被大人物封杀,就连文工团都不收留她了,算是下场凄惨到了极致,只能坐吃山空,亦或是,去参加一些她以前压根看不上的登不得台面的小演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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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晴去见了窦记者,咬牙切齿道:“是你害了我,如今我可真是山穷水尽了。”
窦记者呼了口气:“抱歉,是我失算了。”
阮晴点了支烟,恨恨地看着他:“你不是那么笃定地说市长不会深究这事的吗?又说能中伤到宋冉,又说能借助市长让我们得到切实有力的好处,我就是信了你这张花嘴。”
窦记者叹气道:“千算万算,谁能想得到,宋冉竟然是市长的女儿呢?”
阮晴一口气差点没提得上来:“你……你说什么?”
窦记者脸色阴沉:“我之后又让我的同事查了一下,市长在十九年前,当时的妻子带着他的两个女儿离开了海城,这中间的事太错综复杂了,总之,你以前没怎么得罪宋冉吧?”
阮晴心惊肉跳的,她竟然在无意中得罪了那么厉害的一个权贵吗?
宋冉那丫头看起来不是得饶人处且饶人的人,看来,她真的要离开海城避避风头了,万一被宋冉盯上了,指不定她下场会更惨的。
阮晴想起那日宋冉来找她的时候,说的那些话,显然,宋冉是知道她阮晴在这件事中充当的是什么角色的。
她说那些话,无非就是告诉她,她宋冉和她丈夫顾景行很恩爱,所以,她不可能和市长有苟且。
既然宋冉来警告她了,说明,她日后也许会有什么动作。
此时不溜,更待何时?
阮晴是个很会自保的人,从她丈夫被开除军籍,她就立刻和她丈夫离婚这点就可以看出来了。
她很快变卖了海城的房产,回到了自己的老家,一个南边的小城市,她要避其锋芒,省的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冉捏他下巴:“见,为什么不见,叫顾景强来二炮队,什么时候到?”
“说是今天到海城。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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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让他明天过来。”
“二叔二婶和顾景强一起来的海城。”
宋冉一脸小人得志样:“那更好,景行,你的悍马,能开去车站接他们吗?”
顾景行眯眼看她:“小冉,对于我的二叔三叔一家,我没什么好感,需要这么礼遇他们吗?”
宋冉拍他胸口:“你懂啥?车子能开出去吗?”
“可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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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开车对吧?”
“会,你这丫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宋冉叹了口气:“哎,你这个钢铁直男啊,连怎么打别人的脸都不知道,到时候你就别说话,看你媳妇儿怎么不动声色地让他们羞愧至死。”
顾景行摸了摸她的脸:“一切都让你做主。”
宋冉给唐庆儒打了电话,唐庆儒接到宋冉的电话,简直受宠若惊,忍不住咳了一阵,而后才强装镇定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宋冉欲言又止道:“有件事,我想麻烦您一下。”
“不麻烦不麻烦,你能找我,我非常开心。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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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是市政府最精英的高官,个个都目瞪口呆,市长先生居然有这么温柔的时候?真想知道对面的人是谁,能让黑面大佬突然变得这么柔情似水。
宋冉扯着电话绳道:“我想问一下,交通局的局长,明天有没有空啊?”
唐庆儒瞥了一眼正在他办公室里开会的交通局局长,嘶了一声:“你和赖局长,有什么私交吗?”
宋冉挑眉道:“您能问一下那赖局长明天中午十二点,可不可以来二炮队吃个饭啊?”
唐庆儒觉得心里颇不是滋味:“你……你为什么邀请他吃饭?”
宋冉有些恼了:“你不是说不麻烦的吗?所以,您到底可不可以帮我带个话啊?明天中午十二点,我不会耽误他多少时间的,最多一个小时,就一个小时。”
唐庆儒听出她有些急了,便赶紧应下来:“没问题,当然没有问题,我明天会让他过去的。”
宋冉语调雀跃:“那……谢谢您了。”
唐庆儒笑道:“跟我,不用说谢谢的。”
挂了电话,交通局赖局长便觉得市长先生看向他的眼神,带了那么点……
嗯,怎么说?
嫉妒?
唐庆儒不冷不热道:“赖局长可知道之前百花奖影后宋冉?”
赖局长举手表示:“内人看过那个颁奖典礼,我也扫过一眼,是不错的小姑娘,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所以,你跟宋冉什么时候有的私交?”
赖局长无辜:“啊?我跟她没有私交啊,市长先生,我的个人作风方面,绝对清白啊,您要相信我。”
唐庆儒冷哼一声:“你倒是想跟她有什么牵连,行了,明天中午十二点,到松山县的二炮队去一趟。”
“先生,去二炮队,有什么事吗?”
赖局长便觉得市长先生的话里带着浓重的火药味:“有什么事,有饭局等着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赖局长云里雾里,也不知道自己哪方面得罪了市长先生,也不敢多问什么。栗子小说 m.lizi.tw
隔天,海城火车站,顾卫军一家和即将上任的海城交通局钟副局长出了火车站,便看到了顾景行和宋冉。
顾卫军一家对那钟副局长那是卑躬屈膝,极尽讨好。
宋冉看到那远远地走过来的一家,细细打量着,那几人确实穿着上都还不错,看起来经济条件都还是不错的,穿的是那种买的袄子,脚上穿的也是很厚实的毛靴。
哪像顾景行的父母,一看就……嗯,穷哈哈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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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叔子日子过得那么好,如今非要来景行部队,可不就是想炫耀一把吗?
宋冉心里呵呵,你们哪,可真是挑错对象了,我家景行,那可真是今非昔比了哦,今天让你们趁兴而来,败兴而归,让你们知道狗眼看人低的下场是什么。
顾景强比顾景行大一岁,儿子都已经五岁了,媳妇儿也是老家的,高高胖胖的,长相一般,嗓门粗大。
那顾景强一眼就看到了自家兄弟顾景行,再扫一眼,就看到了顾景行身旁的宋冉,眼睛顿时亮了一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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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会是景行兄弟的媳妇儿吧,那穷当兵的居然能娶上这么俊的媳妇儿?
当兵的不都没钱吗?
哪像他,虽然是给领导开车的,但手上权利还是有一点的,所以不少人走后门,首先找的就是他,毕竟给领导开车,话语权多少还是有一点的。
所以,这些年,他还真是攒了不少钱,他在安城买了一套大房子,如今他的领导调到这大城市来了,一来就是交通局的副局长,以后肯定还会晋升,他也跟着沾光不少。
这回来海城,就是听说大伯家的景行在部队里是个小官,呵,不就是小官嘛,当兵的能有多出息,哪怕当上团长,也弄不到钱。
这次来,还是为了杀杀大伯一家的威风。
他们欺在大伯家头上欺惯了,如今乡里亲戚上城里他家的时候,总喜欢提到顾景行多出息多出息,听得他们心里不是滋味。
这回还特地把副局长也邀请了一起去那二炮队,就是让顾景行知道,你再能耐,那也是穷得叮当响,他顾景强才是真的出息。
有钱能使鬼推磨,谁有钱,谁才是大爷。
顾景强拉着自己那虎头虎脑的儿子,走到顾景行身边,以兄长的姿态道:“哎哟,景行啊,你还跟从前一样,傻大个一个,哈哈哈哈,人一高,就容易看起来傻。”
诶嘿,这话,咱们宋冉可就不爱听了啊。
你才傻,你全家都傻。
她笑眯眯道:“这位是堂哥吧,你可能小地方过来的,不了解咱们海城这个大城市啊,有两个部队,对身高要求是最严格的,一个是特种部队,另外一个就是我家景行所在的二炮队了,跟堂哥你一样的矮萝卜啊,压根儿就没有进二炮队的可能性。二炮队的兵,都是一八零以上的大个,堂哥你一进去,那就压根都看不到你了,都馅在里面了,哈哈哈,太不起眼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景强脸一下子拉了下来,阴阳怪气对顾景行道:“景行啊,这就是你媳妇儿啊?”
顾景行点头:“嗯,我媳妇儿,叫宋冉。栗子小说 m.lizi.tw”
宋冉赶紧伸手跟他们握手:“哥哥好,我是宋冉,我现在在海城第一的学府复光大学读大二。”
海城第一哦,就问你羡慕不羡慕哦。
顾景强脸色就更加难看了,穷当兵的不止娶了个貌美如花的媳妇儿,而且这媳妇儿还是个名牌大学的学生。
顾景强也是大学生,当然知道复光大学是一所非常难进的学校,这顾景行,自己高中学历,居然娶了一个这么厉害的媳妇儿。栗子小说 m.lizi.tw
真他娘的让他嫉妒。
那交通局的副局长看到宋冉,眼睛顿时就亮了,走过来要跟宋冉握手,景行的二叔二婶赶紧让开让他走到宋冉跟前。
宋冉一看那钟副局长,就知道此人是个好色的,那双滴溜溜地盯着她的小眼睛里全是叹为观止。
宋冉内心鄙视又唾弃,一会儿让你的领导来办你。
钟副局长伸手要跟宋冉握手,宋冉便给面子地伸出手来,那钟副局长赶紧抓住了宋冉的手。栗子小说 m.lizi.tw
那滑腻,那柔弱无骨,江南水乡的大美人,他还是第一次见,第一次摸,他们那小地方的女人,就是没法比啊。
宋冉觉得一阵恶心,这男人,眼神太油腻了,拖着她的手就不撒手,她简直想抽手给他一巴掌。
顾景行眯了眼,直接将宋冉的手给拽了出来,然后护到了自己怀里,不动声色地笑道:“二叔二婶,哥哥嫂子,车子已经在外面候着了,快跟我走吧,去我那里吃中饭。”
往外走的这一路上,顾景强都在强调,这位钟副局长的官位有多大,手上有多大的实权,而他跟着钟副局长,如今也是飞黄腾达,找他办事的人也是多到让他头疼。
顾景行对这种吹嘘无下限的行为是不会放在眼里的,他是低调扎实的人,他对权利有渴望,对金钱,倒是还好。
宋冉,那可就忍不了了。
到了火车站的外边,路边停了两辆车,一辆黑色的悍马,一辆银色的捷达。
宋冉带着顾景行的堂哥嫂子还有那小侄子跟顾景行一起上了悍马车,年纪大的几个则坐上了她的捷达车。
顾景强猛一看见那气派的越野车时,眼神阴沉得厉害,这穷小子,居然开这么好的车?连他都还没有买上轿车呢,那穷小子居然已经开上这么好的车了?
他心里是极度不平衡的,却不知,不平衡的还在后头呢。
顾景强一家三口坐后排,顾景行开车,宋冉坐副驾驶。
这宋冉还没开口呢,顾景强又开始吹嘘开来了,一副老大哥的姿态道:“景行啊,以后我跟钟副局长在海城,你有什么事,可以尽管来找我,哥都能给你办了。”
宋冉撇嘴,笑道:“那真是多谢哥哥了啊,我家景行,那可是中部军区,哦不对,是四大军区最年轻的正团级干部,哥哥你都不知道,海城很多大官都很给他面子呢。”
顾景行看着他家小冉一本正经地吹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景强脸色又阴了下来,阴阳怪气道:“正团级干部,我也不是没打过交道,也算不上什么大官吧。栗子小说 m.lizi.tw如今我给钟副局长开车,我也算是科级干部了,你别看我官小的,我手上的权利,还真是不小呢,毕竟想巴结钟副局长的人,多得很呢。”
宋冉笑笑:“那就请哥哥你拭目以待吧。”
这一路西去二炮队的路上,宋冉就光听顾景强在那各种吹嘘什么人找他办事,他有多么高高在上了。
宋冉心中直呵呵,终于,到了二炮队的门口,宋冉定睛一瞧,吓一跳,怎么来了三辆黑色的政府专用车?
这交通局的局长,派头搞这么大的吗?
顾景行把车停下,宋冉便看到了市长先生的秘书董秘书下了车,顿时头疼,不能吧?
那人不是日理万机的吗?不是马上要进内阁的人了吗?怎么还……
紧接着,宋冉便看到了董秘书拉开了后座车门,唐庆儒穿着深灰色的大衣走了出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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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扶额,还真来了,他这是不请自来啊,这大人物看来闲得很。
再接着,便从另外一部车上下来一个和唐庆儒年纪相当的中年男人,那中年男人对唐庆儒很是恭敬,宋冉便猜想那是交通局的局长。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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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没反应过来呢,那交通局的钟副局长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下了车,冲了过去,一把握住了赖局长的手,言行之谄媚,真是颇得宋冉之心哪。
钟副局长已经来过海城了,自然知道自己的领导长什么样,对于市长,倒是一时没认得出来。
赖局长赶紧道:“小钟啊,来,我给你引荐一下,这位是海城的市长,半个月后,就要去京都内阁做议员了。”
钟副局长大吃一惊,今儿不是给司机一个面子来他的堂弟家吃中饭的吗?怎的这二炮队门口竟有这么多的大人物?
难道是那穷团长深藏不露?
完了,要死了,他刚才摸穷团长的媳妇儿的手,好像已经触怒了那位团长,他是不知道那团长有这么大的能耐啊,连市长都给面子,万一……
万一那团长跟他的领导说两句,他不会被人穿小鞋吧?
钟副局长汗涔涔地瞥了一眼那穷团长,心里七上八下的。
顾景强则更加吃惊,他的领导对那两个中年男人一副卑躬屈膝的样子,那姿态就跟他在他领导跟前是一模一样的,能让一个副局长摆出这样的姿态来,显然,那两个人是权利至高无上的大人物。
他的堂弟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
还是说,那两个大人物只是顺便过来二炮队办事的?
带着疑惑下车,他往前走去,宋冉和顾景行也往唐庆儒那边走去。
宋冉走到唐庆儒身边,小声嘀咕道:“您怎么来了?”
交通局的正副局长心里一片忐忑,这小丫头,跟市长先生说话怎么这么无礼?
却见唐庆儒满眼讨好道:“今天正好没事,前些日子就听说顾团长晋升了,我正好听总司令说起过,说他是四大军区最年轻的团级干部,想着,得过来恭贺一声,所以今天就和赖局长一起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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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心里哼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顾景强云里雾里,还没搞清这些人是什么人,他的领导便立刻给他介绍起来:“这位是交通局的赖局长,而这一位,则是海城的市长先生,择日要去内阁了。”
顾景强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刚才在车上,弟妹说很多大官都很给顾景行面子,他以为弟妹是在不甘示弱地吹牛。
这会儿,他还真是不得不信了。
这可真是名副其实的大官啊,市长都来了,海城最大的官都来了,而且明明白白地说清楚了,他就是为了恭贺顾景行晋升团长来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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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多么至高无上的荣耀啊。
顾景行的二叔二婶则是诚惶诚恐,他们虽然有点小钱,但总也是小地方过来的,陡然见到这几个不怒自威身上自带一股威仪的大官,吓得简直都不敢说话了。
又听说这个大人物是为了他们大伯家的景行来的,顿时更加惶恐了起来,他们以前是怎么对大伯一家的,别人没数,他们自己个心里可是门儿清的。
而且这回过来,也是想要再耀武扬威一把炫耀一下他们的儿子给副局长开车,而且当上了科级小干部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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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炫耀不成,反而被人当头一棒。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宋冉见这么多人站在二炮队门口,便赶紧摆了摆手,冷着脸道:“来都来了,那就……都进去吧。”
顾景强心里直咯噔,景行家属对市长大人怎么这么个不冷不热的态度,真是不知好歹。
一行人都上了车,往顾景行的宿舍开去。
那一大群人都捧着市长大人,言行间各种卑躬屈膝,下了车,众人都谦让着让市长大人先行。
唐庆儒却回头看宋冉,对她招手:“小冉,你过来。”
宋冉摆手:“您是大人物,您先行。”
虽然用了敬称,但还是能听得出来口吻中的敷衍,别人都提心吊胆的,只有唐庆儒笑呵呵地,转身在众星捧月之下上了二楼。
顾景行刚要进屋,就被顾景强给拉了下来,自居兄长的口吻道:“景行啊,你媳妇儿也太不懂事了,你没听到她对市长先生说话的口气吗?你这媳妇儿,可得好好管教了啊,别到时候耽误了你的前程。”
顾景行不动声色地笑笑:“她就这性子,市长先生不会放在心里的。”
顾景强又道:“你可不能光贪图美色啊,娶妻娶德,知道不知道,如果不能帮衬夫家,长得再好看,那也就是个绣花枕头。”
顾景行依旧在笑:“嗯,她很会帮衬我。”
就为了给他长脸,请了这两位重量级的大人物来,他家小冉还不够帮衬夫家吗?
顾景强撇撇嘴:“我看你是被美色冲昏了头脑了,那丫头一看就是个没有分寸的。”
一转头,吓一跳,市长先生还站着呢,那丫头倒是大剌剌地坐到了沙发上。
他心急如焚道:“你看看她,一点规矩都不懂,她怎么就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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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市长先生不坐,别人也不敢坐啊,一屋子的大男人便都这么杵着。
平常的话,宋冉也不会这么没分寸,一来,对市长,她总还带着几分怨气,就是喜欢和他对着干。
二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冬天来了的缘故,如今她是能吃能睡,还总觉得累。
这不,就去车站接了一下他家的叔叔婶婶哥哥,这会儿她就累得想躺到床上去。
所以,她也就顾不上市长大人还站着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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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他呢,他们爱站着,那就让他们站着吧。
宋冉坐在沙发上,旁若无人地剥桔子吃,唐庆儒便忍不住坐到了她身边去。
宋冉想着,他都坐到自己身边了,那剥好的橘子就分一半给他吧。
她便递了一半的橘子过去,唐庆儒照旧又是一副受宠若惊样:“专门给我剥的吗?”
众人汗,这市长怎么一副没吃过橘子的样子?
宋冉拨了拨头发:“就是顺便给你剥的,你想什么呢?”
几位大人物觉得自己要上速效救心丸了,这小妮子说话忒不给市长先生面子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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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强更是看得心惊胆战的,小丫头定是仗着自己长得好看,便不知天高地厚了。
一会儿他还要跟景行好好说道说道,毕竟是他们老顾家的兄弟,他能拉一把肯定是要拉一把的。
虽然宋冉说话不留情面,但唐庆儒觉得心里甜滋滋的,掰了一瓣橘子放进嘴里,然后笑着对宋冉道:“这橘子甜,真甜。”
宋冉瞥了他一眼:“好吃吧?”
“好吃。”
宋冉笑道:“我家吴妈挑水果最有一手了,是我带过来的,以后我可以让吴妈教你家的保姆怎么挑好吃的水果。”
唐庆儒欣慰:“吴妈照顾人确实很细致,她很好。”
市长公馆府哪样吃穿用度不是最顶级的,只是,宋冉给的这一半橘子,却是世上最好吃的。
旁人便是云里雾里,怎么感觉市长跟这宋冉认得?
交通局赖局长便想起之前的一些小道消息,心中直嘀咕,不能吧,这不像是小情人,倒像是闺女,是那种捧在手心怕摔了的宝贝闺女儿。
厨房里,翠英嫂子有些忐忑地对另外一个嫂子道:“姐,今儿怎么感觉来的都是大人物啊?不是说就只有一个交通局的副局长的吗?”
“不知道啊,咱顾团长怎么这么大的本事啊?咱今天烧的这些菜,拿不拿得出手啊?”
“不管了,烧都烧出来了,端出去吧。”
翠英嫂子便端着菜往外走,招呼着众人吃中饭。
那交通局的正副局长还有秘书各种搬凳子,要让唐庆儒上坐,唐庆儒则是用征询的眼神看了一下宋冉。
宋冉双手插棉衣兜里,努嘴:“你是市长呀,你肯定得上座呀。”
怎么老是看她啊?
唐庆儒便走到了餐桌旁,面朝着门口,稳稳坐下,那副局长想着,市长先生的左手边让赖局长坐,那这右手边,怎么也轮到他坐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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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坐下,便接受到了来自市长先生眼神中的一记寒光,唐庆儒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也用不着他说话,钟副局长便忐忑不安地站了起来。
他知道,这个位子,不该他坐。
他心中腹诽,在座的,除了市长、局长和市长的秘书,可不就是他最大了么?
唐庆儒抬眼,轻声对宋冉道:“你和顾团长坐我边上,嗯?”
宋冉也不想再顶撞他,更想在顾景行那势力的二叔一家跟前端端架子,便拽着顾景行一起坐到了唐庆儒身边。栗子小说 m.lizi.tw
顾景强心里很不是滋味,他自认除了长相身高方面比这个堂弟差了些,其他方面完全碾压这个堂弟的。
虽说是个司机,那也是大人物的司机,而且他现在也是个科长,他也才二十七,钟副局长挺器重他,以后当处长都不是没有可能的。
他又是大学本科毕业,前途也是一片大好的。
怎么今天,一点便宜都没占到呢?
饭桌上,宋冉扫了一眼,托腮看唐庆儒:“今天的菜色,先生还满意吗?”
翠英嫂子忐忑地盯着那席上最大的大人物。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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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庆儒赶紧点头道:“满意满意,非常满意。”
顾景强愈发觉得,这个市长怎么像是没见过世面似的,就这菜色,他看起来都显得有些寒碜,一个拿得出手的大菜都没有,这还满意?
大城市的市长,不过如此嘛。
唐庆儒看了顾景行一眼,神色严肃道:“听说顾团长要调任东南军区了?”
席上众人暗暗吃惊,特别是顾景强,看来他真的是低估了他的堂弟,竟劳市长大人这么牵挂,看来真的是军队的栋梁之才了。
以后,真的是要多来往了。
所谓,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顾景行点头道:“是的,大约还有半个月就要去东南军区述职了。”
唐庆儒皱眉:“那你家属怎么办?”
“因为她还有学业要顾,所以,只能留在海城,我得空的时候会回来看她的,有探亲假的。”
唐庆儒隐隐有些不放心:“你这刚结婚没多久,就将你调走,组织也真是不通情达理。”
宋冉赶紧道:“那是组织看重他,我是个很善解人意的家属,我很赞成他调任东南军区的,先生别这么说,被他领导听到了不太好。”
两位局长以及顾景强一家的心又是一抖。
该怒了吧,这回总该怒了吧,这丫头从见到市长到现在,一直都那么口无遮拦的,市长的耐心总该用完了吧?
却见唐庆儒只是和善地笑笑:“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
市长先生在宋冉跟前好像真的是毫无架子。
一顿饭,唐庆儒对宋冉那叫一个嘘寒问暖,问得宋冉都急了,她让交通局局长过来,是为了给顾景行长脸,为了给那势力的二叔一家一记重击的。
这会儿这市长言语间总是关照着她,万一别人觉得这大人物过来是冲着她宋冉的面子,那她家景行岂不是会被别人说闲话,说他靠家属什么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便伸脚在下面轻轻踢了一下唐庆儒,哀怨地看了他一眼。栗子小说 m.lizi.tw
唐庆儒轻咳一声,知道小丫头急了,便笑笑:“吃饭,吃饭。”
一顿饭,也就唐庆儒和宋冉吃得比较自在,其他人都是小心翼翼的。
中饭结束,顾景强一家还想多留一会儿,毕竟难得有机会和这样的大人物一起吃饭,留下来多聊上几句,指不定能攀上什么交情。
顾景强一家人是非常现实市侩的人家。
宋冉吃完饭就想睡觉了,看着那么多人坐在客厅里,便对唐庆儒道:“市长先生繁忙,我和景行就不留您下来耽误您宝贵的时间了。栗子小说 m.lizi.tw”
这是明摆着赶市长先生走啊,众人也已经见惯不怪了,个个盯着市长。
唐庆儒乐呵呵地笑着:“我下午没什么事,想在顾团长这儿坐一会儿。”
说实在的,他还没跟他这个女婿细细聊过呢,他确实也是有不少话想嘱咐这女婿,毕竟他马上要调任京都了。
赖局长心里直犯嘀咕,市长马上进内阁,一大推事情等着他处理呢,还要和新上任的市长交接,这些天,基本每天开会都开到深夜的,怎么这会儿就没什么事干了?
宋冉身份绝对特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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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阳光暖暖的,宋冉觉得特别犯困,这么多人杵在这里,让她怎么睡觉啊?
她便硬着心肠道:“我想睡午觉了。”
唐庆儒便向顾景行投去求救的眼神,他知道,他的小姑娘最听这个股团长的话了。
顾景行头皮发麻,这算个什么事啊?进退两难啊。
他没说话呢,宋冉便拉住了唐庆儒的手臂:“好了,先生,饭也招待你吃过了,你赶快回去处理你的公务吧,我知道你快要进内阁了,肯定特繁忙,那个,董秘书,快带你家市长先生走吧。”
刚才还算恭敬有礼,这回可就真的是推着赶人了啊。
二位局长及顾景强一家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
唐庆儒被宋冉推到门口,只好认命:“好,我回去,我回去。”
市长先生很会自我安慰,他的女儿这是关心他的前途。
先生是女儿奴的命啊,亏欠了十九年,如今想要偿还,那还不得捧在手心里,那还不是对着女儿言听计从的?
众人今儿个一路到头都处于震惊和错愕之中,市长先生离开了顾景行的宿舍,众人便都跟着一起走了。
顾景行的二叔二婶心虚地对景行道:“景行啊,你哥也在海城了,以后你们兄弟多少就有个照应了,有啥事办不了的,就找你哥,知道不?”
这会儿知道巴结你家兄弟了,抱歉,晚了,你兄弟家以前真的有办不成的事找你们的时候,你们是闭门不见。
如今,你兄弟没什么办不成的事了,呵呵。
宋冉也不是那种让人下不了台的人,皮笑肉不笑道:“二叔二婶有心了。”
那顾卫军跟他媳妇儿也知道,这就是侄媳妇给他们面子,没撕破脸罢了,人家随随便便都能邀请到市长了,怎么可能还会托他家儿子办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俊媳妇儿都给他们面子了,他们也只能灰溜溜地走了。栗子小说 m.lizi.tw
本来热热闹闹的屋子,这会儿终于清静了下来,宋冉疲累地往屋里走去,顾景行关上门,揽住了她的腰:“累了吗?”
他也看出宋冉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便也没说什么客套话留那些人下来。
宋冉伸手按了按太阳穴,被他揽着走回沙发旁,然后坐到了他腿上,眼皮直打架,她懒懒道:“最近可能累到了,吃完饭就想睡觉。”
顾景行摸了摸她的脸:“那我抱你进房间睡会儿?”
宋冉眼皮已经耷拉了下来:“嗯,我得睡会儿,困得不行。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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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唐庆儒上了车,抬眼看二楼,笑着对董秘书道:“顾团长看着挺不错,跟那些人不一样,不是趋炎附势的人,不靠溜须拍马上位居然在这么年轻做到团长的位子,说明这年轻人能力真的不容小觑,而且对小冉也很好,我算是放心了。”
董秘书点头:“是先生,那位顾团长看着是个可靠的年轻人。”
唐庆儒叹了口气:“马上我要去京都了,顾团长也要调到东南军区了,这海城,也没个能保护她的人,我得去安排安排。”
董秘书赶紧道:“真希望大小宋能知道先生的一片苦心。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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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庆儒笑笑:“如今这局面,我已经很知足了。”
大女儿小女儿都不反感他,能和他和平共处,偶尔也会对他表示一下关心。
慢慢来,慢慢来吧。
顾景强一家甚至没敢要顾景行的车子送他们,自己打了车走。
车子里,顾卫军对一旁的儿子道:“看来景行是真的飞黄腾达了啊。”
顾景强脸色不太好看:“我觉得那市长对景行媳妇儿好得不太正常。”
“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景强轻咳一声道:“官场上,是有一些小人物把自己的漂亮媳妇儿送给高官,以谋求自己仕途上的晋升的。”
顾卫军推了他一把:“可不敢瞎说,要是被你景行兄弟知道了,报复你,你还真是拼不过他。”
顾景强脸色便更加阴沉了:“我还能怕他吗?”
顾景强的妈也道:“你还别不服输,景行兄弟连大城市的市长和交通局的一把手都能邀到他宿舍吃饭,真的是能耐了,你以后见了他,态度要好一点。”
顾景强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靠的是什么手段。”
顾景强的妈便捶了他一把:“嘴上别没个把门儿的,祸从口出,知道不知道啊?”
顾景强便忍下了那口气。
今天还想来耍个威风的,威风没耍成,吃了一肚子气,真他娘的不痛快。
顾景行的宿舍,宋冉躺在被窝里,顾景行穿着毛衣半躺在一旁,手里拿了本书,一会儿看看书,一会儿看看身旁的人。
宋冉倒也不是真的困,就是觉得乏累,就这么闭着眼睛睡在他身边,迷迷糊糊道:“今天这排场,顾团长觉得可还满意?”
顾景行手肘撑在枕头上,漫不经心地轻应:“排场太大了,我有些受宠若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冉低喟一声,往他腿边靠了靠,伸手揽住了他的腰:“你那个堂哥,一看那个眼神,我就不喜欢,充满了算计,好像全天下就他最聪明,区区科长,就大言不惭地让你找他办事,呵,谁稀罕啊。栗子小说 m.lizi.tw”
顾景行揉了揉她的头发:“嗯,不稀罕。”
宋冉睁开一只眼看他:“敷衍。”
顾景行低笑:“被你听出来了?”
宋冉便将头枕到了他的大腿上,仰脸看他:“你对你家二叔二婶一家以前对你们家做的事,不生气吗?不想狠狠地报复他们一家吗?”
顾景行摸她的脸:“他们不值得我将这种事放在心上,一直以来,我都在往前看,我喜欢往前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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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哼了一声。
顾景行笑道:“你又哼什么?”
宋冉眯眼瞧他:“你这么心胸宽广,显得我格局很小,对这种小事斤斤计较的。”
顾景行揉她脑袋:“你是女人。”
宋冉沉着脸:“女人就不能有大格局吗?”
顾景行笑着看她:“你格局挺大的啊,学业很好,又进了演艺圈,拿到最高规格的奖项,如今还办了自己的公司,听说还跟你姐夫以及一个叫黄建军的办了房产方面的公司,你格局分明比我要大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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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眯眼看他:“哄我的还是真心话?”
“真心话。”
宋冉便又躺了下去:“我这个人就是特别恩怨分明,滴水之恩,我定涌泉相报,但得罪过我的,我一定得好好报复他一下心里才痛快,不说真的要付诸行动,至少口头上也要讨得一个公道。”
“嗯,这样挺好的,恩怨分明挺好的。”
宋冉呼了口气:“反正不管我做什么你都说好,没劲,我要睡觉了。”
隔天,宋冉回到田子坊的时候,便看到洋房不远处停了一辆黑色的轿车,她戒备地看了一眼,那轿车里下来一个五六十的妇人,朝她走来。
那妇人便是沈妈,沈妈一看就是那种凶悍的老妇人,寒风里,她紧了紧身上的棉服,慢慢朝宋冉走去。
她本是大户人家的佣人,虽是佣人,但地位颇高,向来不将这种经商的人家看在眼里,仗着唐老夫人的名号,她走在外头也自然是没人敢得罪的。
她凶神恶煞地叫住了宋冉,本想着狠狠地羞辱一番眼前的小丫头,什么不知廉耻,什么伤风败俗这等话已经到了嘴边了。
宋冉一转头,她愣是硬生生将那些话都吞进了喉咙里。
像,太像了,跟二十几年前那个狐狸精长得太像了。
而且,那眼神,比那狐狸精更加凌厉,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宋冉微抬着下巴看眼前的老妇人:“你是谁?找我什么事?”
沈妈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就是宋冉?”
宋冉皱眉,眼前的老妇人给她的感觉不太好,她面无表情道:“有什么事?”
沈妈心惊肉跳的,这么重大的发现,得先回去跟老夫人汇报一下再做定夺,她不敢擅自做主。
沈妈颐指气使道:“没什么,我就是过来确认一下你的身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冉倏然眯了眼,知道面前的人来者不善,对于这种人,她向来是没有好脸色:“你又是什么人?为什么过来确认我的身份?”
沈妈也是高高在上惯了的,冷哼一声道:“凭你,还没资格知道我是谁。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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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呵,这老太太傲得很哪,宋冉便转身就走。
沈妈呵斥:“没规矩的丫头,跟长辈话都没说完,转身就走,一点家教都没有。”
宋冉转头看她:“你说我没资格知道你是谁,那么,我觉得你没资格跟我说话,可以不可以?”
沈妈恼羞成怒道:“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你且等着吧,自然有人来收拾你。栗子小说 m.lizi.tw”
宋冉转身就走,不再搭理这自视甚高的老妇人。
沈妈气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她跟着唐老夫人多年,别人不看僧面看佛面,已经几十年没人敢这么不给她面子了,愈发养得她优越感爆棚。
这会儿,被个看着只有十几岁的黄毛丫头这么挤兑,焉能不动怒?
沈妈上了车,回到了唐家老宅,唐老夫人照旧在小祠堂烧香礼佛。
沈妈小心翼翼地候在一旁,直到唐老夫人念完一套经,她才扶着老夫人站起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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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老夫人瞥了她一眼:“那事解决了吗?”
沈妈小声道:“老夫人,我去找了那个宋冉,发现一桩了不得的事。”
唐老夫人手指捻着佛串:“什么事?”
“那个宋冉,和二十几年前的那狐狸精,长得有六七分相似,那双眼睛,简直一模一样。”
唐老夫人手上一用劲,佛串的绳子顿时断了,佛珠滚得到处都是。
沈妈心惊肉跳,这佛串老夫人用得久,从来没断过,这可不是什么好征兆。
果然,老夫人顿时怒了:“果然是触霉头,那女人就是个扫把星,你快把我的佛珠都捡起来,那女人就是不祥之物,一说到她,我的佛串都断了。”
沈妈赶紧将滚了一地的佛珠都捡了起来,胆战心惊道:“老夫人,我估摸着,那宋冉,很有可能是那狐狸精的野种,这也说得清了,市长先生本就不是重色的人,何以对一个小丫头怎么上心,肯定是先生发现了她的身份。”
唐老夫人心气儿不顺:“小野种还想回来搅混水,这是拿我当死人。”
沈妈忐忑道:“可……市长先生似乎对那小野种宝贝得很呢,小野种演个电影,亲力亲为地去支持,可上心了。”
唐老夫人咬牙切齿道:“庆儒马上就要去京都了,等他去京都之后,再办这个小野种。”
沈妈又道:“老夫人,有两个小野种呢,那小野种还有个姐姐,那个姐姐,长得跟虞瑾简直一模一样。”
唐老夫人眼里全是怒火:“虞瑾那个狐狸精,居然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搞这种小动作,居然将那两个小野种养在海城,他们这是要继续来祸害我们唐家啊。”
“那小野种住的房子还挺好的,大洋房,穿得也考究,看起来过得挺不错的。”
唐老夫人更是恼火:“不就是靠美色,戏子,登不得台面,那狐狸精就登不得台面,生的两个小野种就更登不得台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就是,她们就想靠唐家,绝对不能让她们得逞。栗子小说 m.lizi.tw”
市长公馆府,唐庆儒坐在偏厅,偏厅只亮了一盏落地灯,灯光黯淡,他抽着烟,神色有几分落寞。
董秘书匆匆而来,走到他身边,他眼里涌起一丝期望来:“怎么样,有什么消息了吗?”
董秘书摇头:“抱歉,先生,我还没能查到虞瑾的下落,他们应该是有刻意避开人群的,所以,很难查询下落。”
唐庆儒眉头便皱得更紧了:“继续增派人手,别以政府的名义去找,找一些民间的,道上的人去找,他们门路更广,她伤了一只眼睛,又得知自己的女儿还在海城,应该……走不远的。栗子小说 m.lizi.tw”
“是先生,我知道了。”
“我去京都之后,你留在这里继续找她,找到之后,你再去京都到我身边述职。”
“是先生。”
董秘书便知道了,那个女人对市长先生的重要性。
唐庆儒徐徐吐着烟圈,声音很落寞:“找到她之后,第一时间通知我。”
“是先生。”
唐庆儒摆摆手:“好了,你回去吧。”
董秘书往外走去,回头看去,市长先生一个人坐在那里,虽权利至高无上,却在夜深的时候,没个知冷知热的人陪着,看着也怪可怜的。栗子小说 m.lizi.tw
唐庆儒呼了口气,将手中的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而后缓缓靠向椅背,伸手捏了捏眉心。
每每想到虞瑾那张脸,他总觉得心痛,他不知道她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过着怎样暗无天日的生活。
他既希望找到她,又害怕找到她。
听说她犯了重罪,如果被警方的人找到,或许,会入狱,也或许,会被判死刑。
如此,他想尽快在警方找到她之前,先找到她。
她的眼睛,她将自己的眼睛捐给了他们的女儿,又为什么要那样故作潇洒地刺激他呢?
夜深,海城周边城市杭城的一套老公寓楼里,虞瑾一只眼睛上戴着眼罩,虽然戴了眼罩,却丝毫不影响她的美貌。
她双手环胸站在窗边,没有回头,只冷冷道:“苏敬山,这样的生活,你希望我过到什么时候?”
苏敬山神色冷静道:“当年我就该拉住你,不让你跟唐庆儒在一起的,我很后悔,我后悔了一次,不想再后悔一次了。”
“这种东躲西藏的日子,我自己并不喜欢。”
“你以前不一直过着这样的日子吗?怎么如今突然就不喜欢了?怎么,喜欢坐牢吗?喜欢被枪毙吗?”
虞瑾手指颤了颤:“我也没什么遗憾了,就算现在立刻死,我也值了。”
苏敬山痛心地看她:“是吗?已经了无遗憾了吗?你这一辈子就只为唐庆儒活的吗?不能为自己活吗?”
虞瑾心气有些不顺:“我想过怎样的生活由我自己说了算,不该由你替我决定。”
“这一次,请你听我的。”
虞瑾手撑在窗棱上,转头看他:“敬山,你说我只为唐庆儒活,你呢,你为什么不能为自己活?”
苏敬山垂眸,低声道:“我就是从前的时候没像如今这般坚决,让你过了颠沛流离的半生,我已经都安排好了,很快我会带你出国,我有钱,足够你过下半生了,以后都别回来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虞瑾眼神闪了闪:“我不想出国。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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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敬山语气坚定道:“你要是不出国,就会死,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你送死的。”
虞瑾怒了:“你为什么要这样多管闲事?为什么我不可以决定自己的人生?”
苏敬山抬眼看她:“这事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小瑾,这事,不要跟我争了,这一趟,可能会有些折腾,毕竟你的身份比较特别,不能坐飞机,我们……。”
“你要带我偷渡吗?”
苏敬山眼神闪了闪,没有说话。
虞瑾脸色阴沉道:“敬山,我宁愿坐牢,我宁愿去死……”
“够了,虞瑾,这事就这样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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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瑾双手环胸,盯着他:“你就不怕我的人找到我,救了我?”
苏敬山面无表情:“没了你,他们是群龙无首,他们不知道逃窜到哪里去了,应该顾不上你。”
虞瑾冷笑一声:“你还真是小瞧我的人了。”
唐家老宅,沈妈匆忙进了小祠堂,小声对唐老夫人道:“夫人,我得到可靠线报,那个虞瑾似乎犯了重罪,说是贩毒啊。”
唐老夫人冷哼一声:“骨子里就是轻贱东西,犯罪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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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妈又道:“我还听说,她来了海城一趟,然后又逃了,这会儿,市长先生暗中派人在找她,警方也在找她。”
唐老夫人眯眼:“警方的人可没我那大儿子的能耐,你派人暗中跟着他,一旦有消息,立刻通知警方的人。”
“是,老夫人。”
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唐庆儒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母亲心思会这么阴狠,也没想到当年自己的母亲会那么狠毒地对待自己的两个孙女。
董秘书知道虞瑾对市长的重要性,所以不遗余力地让人去搜查虞瑾的下落。
市长说了虞瑾不会去很远的地方,应该就在海城周边,所以,他托人找上了那种道上混的兄弟,让他们四处注意着,并且将苏敬山和虞瑾的相片给他们都看了,让他们一旦有这两人的下落,立刻就通知他。
倒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
离唐庆儒将要去京都上任的前三天,董秘书匆匆进了他的办公室,大喘气道:“先生,找到了,找到了,虞瑾在杭城双茶巷一个老旧的公寓内住着,我的人看到苏敬山去买早餐,他挡得严实,但还是被人发现了。”
唐庆儒匆忙起身:“现在就去杭城,立刻就去。”
董秘书赶紧拿上他的厚大衣:“先生,外面冷,您得穿上这大衣。”
长长的走廊里,唐庆儒着急地往前走着,边走边套上大衣:“我们动作得快点,别打草惊蛇,也别惊动到旁人,若有人找我,就说我提前动身进京了,知道吗?”
“明白,先生。”
唐庆儒是担心自己这样的身份,去找虞瑾,再招惹上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一旦他去找虞瑾的事被人发现,虞瑾的性命就几乎不保了。
唐庆儒和董秘书匆忙往杭城赶去,却未料到,自己竟被人给盯上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正是上午,虽天寒地冻,太阳倒是出奇的好,虞瑾坐在窗边,抽着烟,四方的窗子上装着防盗窗,说是防盗,倒不如说是防止她逃跑。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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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敬山是个很细致的人,事无巨细都想得面面俱到,虞瑾被他看管了起来,简直就是插翅难逃。
苏敬山在厨房里做饭,香味阵阵,从前他就是个很顾家的人,虞瑾在风口浪尖上讨生活的时候,也曾想过,如果当年,没有选择唐庆儒,而是选择了苏敬山,她的人生,是不是会不一样?
她摇摇头,没有如果,再来一次,再来一次的话,她不会选择唐庆儒吗?
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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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敲门声响起,她心往下一沉,她在这里住了很久,从未有人来敲过门,苏敬山从厨房里探头出来,满眼防备,食指掩在唇上,示意她不要说话。
虞瑾仍然倚在床边抽烟,神色淡然,要么是她的下属,要么是来救她的,无所谓,她如今真的无所谓。
知道她的两个女儿过得很好,她真的已经了无牵挂了。
苏敬山没有说话,走到门口,贴在门上,小心听着门外的动静。
敲门声愈重,仿佛再不开门外头的人就直接踹门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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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瑾笑着看苏敬山,小声道:“你看你,特地找人把这窗户焊死了,现在想从窗户逃跑都没办法了,聪明反被聪明误。”
苏敬山回头,用气音道:“小瑾,别说话。”
“小瑾,是我。”
唐庆儒的声音响起,虞瑾整个身体都颤了一下,然后一步一步地往门口走去。
苏敬山满眼惶恐地看她,气音道:“别开门,不要给他开门。”
唐庆儒继续道:“我不是来抓你的,我就是……想来看看你,我听说,听说你给咱们的星儿捐了眼角膜,你……还好吗?为什么没有跟我说?”
虞瑾的手已经摸上了门把手,苏敬山紧紧握着她的手,眼神里带着恳求,微微摇头。
虞瑾,我求你了,不要开门,不要再理那个男人了,那个男人不值得你这样的,你难道还没有死心吗?
唐庆儒声音里的关切透着门板传进来:“小瑾,让我看看你,让我看看你。”
咔哒,虞瑾拉开了保险锁,打开了门,苏敬山的心死了。
无论那个男人怎么伤害她,哪怕有重来一次的机会,她依然选择飞蛾扑火。
虞瑾开了门,恍然想起自己眼睛上还戴着眼罩,她便立刻转了身,匆匆走到窗边,背对着唐庆儒。
她穿着剪彩合体的驼色大衣,依然是这样的美丽优雅,唐庆儒摆手,让他的人都站在门外,他一步一步朝她走去。
虞瑾冷声道:“别过来了,你别过来了。”
她觉得戴着眼罩的自己很丑,她不想让唐庆儒看到。
唐庆儒走到她身后,伸手按住了她的肩:“你不是说丢了女儿吗?既然这么潇洒,为什么还要给星儿捐眼角膜?”
虞瑾抬着下巴,神色桀骜:“因为是我绑架了她,是我差点弄瞎了她的眼睛,一报还一报,我该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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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瑾皱眉:“因为我是坏人,我和你们不一样,我就是坏到骨子里,连自己的女儿都绑架,市长先生可以将我抓起来,交给司法处理,如此,你进内阁前,又多了一份功劳。栗子小说 m.lizi.tw”
唐庆儒强行将她的身子掰了过来,虞瑾赶紧伸手捂住了右眼,唐庆儒又抓住她的手,缓缓往下拉,虞瑾盯着他:“你想看什么?想看我变得多丑是吗?好了,你看到了,我这种蛇蝎心肠的人,落得这样的下场,是我咎由自取,你看到了,可满意了?”
唐庆儒皱眉看着她:“星儿眼睛看不见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来找我?嗯?为什么?”
虞瑾冷笑:“找你干什么?找市长大人你干什么?”
“我是孩子的父亲。栗子小说 m.lizi.tw”
虞瑾边摇头边笑:“所以呢,你会捐眼角膜给那孩子吗?你前途一片大好,你要进内阁了,你有锦绣前程,你会为了那孩子,丢了一只眼睛吗?”
唐庆儒双手抓着她的肩膀,眼神和语气都很坚定:“会,我会,是你的孩子,就是我最爱的孩子。”
虞瑾眼眶一下红了,眼泪含在眼睛里,仰头冷笑:“当年我就是被你道貌岸然的样子骗了,你这个人,嘴里没有一句真话,你以为我还会信你吗?”
唐庆儒皱眉看她:“虞瑾,我骗了你什么?我到底骗了你什么?我认识你之后,爱上你之后,就立刻离婚了,排除万难地离婚了,我没有置你于不义,立刻娶你进门了,虞瑾,我到底怎么骗了你?”
虞瑾笑着看他:“你说你和你前妻是和平离婚,和平吗?如果和平,她为什么自杀了?他们都说我是杀人凶手,说我害死了你的前妻,你前妻家势力多大,你难道不知道吗?”
唐庆儒语气又软了下来:“抱歉,是我没保护你。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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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正值他仕途最要紧的时候,他成天只顾工作,没有闲暇照顾她,他母亲是什么样的人他是知道的,想来,虞瑾是受了不少委屈吧。
老公寓楼下停了几辆警车,警笛未鸣,以免打草惊蛇,为首的队长小声道:“就在三楼,你们赶紧上,那女人,可是狡猾多端的,小心点。”
“知道了,老大。”
一群警察便缓缓往上爬去。
虞瑾闭了闭眼睛:“好了,如今你也看到我了,你可以走了。”
唐庆儒拉住了她的手:“这里不安全,你得跟我走。”
虞瑾冷笑着看他:“市长先生是要为我挑选一个监狱吗?还是说,要送我一颗子弹?”
唐庆儒咬牙:“在你眼里,我是这样的人吗?”
虞瑾耸肩:“我不知道,这么多年,我也没看清你,我真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唐庆儒握紧她的手:“我能找到你,别人自然就能找到你,警察也能找到你,苏敬山就给你弄这么个藏身之所吗?你就那么相信那个男人吗?”
虞瑾笑道:“至少他是真心实意地为我好,至少他不想要我的命。”
唐庆儒近乎怒吼:“我也不会要你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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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大门被人踹开,一群穿警察制服的人举着枪冲了进来。栗子小说 m.lizi.tw
相比虞瑾,唐庆儒更加慌乱,他惶恐地看着虞瑾,低声道:“小瑾,这些人……这些人不是我带来的。”
虞瑾低声笑了,眼泪掉下来:“你没错,你没错,错的是我,十九年过去了,为什么我还要相信你,是我不长记性,是我的错。”
唐庆儒手足无措道:“小瑾,你要信我,真的不是我带来的。”
虞瑾脸上挂着泪,却是笑着看他:“信你?怎么信你?你一来,他们就找来了,这世上竟有这么巧的事吗?”
举着枪的队长大神道:“市长先生,您身边的是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您快点到我们这边来。栗子小说 m.lizi.tw”
唐庆儒转身,挡在了虞瑾身前,他正要说话,却见虞瑾不知从哪里掏了一把枪出来,对准了唐庆儒的脑袋。
苏敬山绝望地看着虞瑾,他了解虞瑾,他太了解虞瑾了,虞瑾这是在寻思,她害怕唐庆儒为了救她而与警方与政府对立,她便先下手为强地切断了唐庆儒的路。
唐庆儒一旦和她成为了对立面,便安全了。栗子小说 m.lizi.tw
而她,则只剩死路一条了。
苏敬山看出来了,唐庆儒自然也看出来了。
他压低声音道:“小瑾,你别乱来,你把枪放下。”
虞瑾用枪押着他往外走,冷声对那警察局的队长道:“你们往后退,不然我就打死你们的市长。”
众人赶紧往后退去:“虞瑾,你别乱来,先放了市长先生。”
虞瑾却是面无表情,押着唐庆儒一步一步地往外走去。
老公寓楼外是一块平坦的场地,虞瑾来了这么久,一直很想在那块场地上晒晒太阳。
这天,太阳很好,也没风,看起来很和暖。
她将唐庆儒押了过去,然后,突然松开了唐庆儒,转身就跑。
为首的警察队的队长对着她开了一枪。
那是电光火石之间的,唐庆儒怒吼:“不要开枪!”
子弹却已经射穿了虞瑾的身体,虞瑾轰然倒地,嘴角挂上了血迹。
唐庆儒像是疯了似的转身冲到了虞瑾身边,伸手将她抱起来,他腥红着眼道:“她犯了重罪,交给我处理。”
“是,先生。”
唐庆儒又看了一眼董秘书,冷声道:“苏敬山窝藏要犯,一并给我带走。”
车里,虞瑾嘴角的血不停地往外冒,她皱眉,看着身旁的男人,然后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来,眼泪却止不住地往外流:“如果还有来生的话,希望我不要认识你,真希望没有认识你,唐庆儒,你都不知道,你把我弄得有多惨,你真不知道我这十几年是怎么熬过来的,苦,真的太苦了。”
唐庆儒颤着手给她擦嘴角的血迹:“小瑾,你信我啊,你信我,这些人真不是我带来的。”
虞瑾笑笑:“无所谓了,你来抓我,我也理解,正邪不两立,我们是站在对立面的,我理解,我就是累了,特别累,我也该休息了,庆儒,我觉得委屈,庆儒,我何其无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两天后……
小祠堂,唐老夫人照旧跪在蒲团上礼佛,沈妈走进来,她依旧跪着,冷声道:“怎么样?跟着庆儒,找到那个女人了吗?”
“找到了,那女人……死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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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老夫人皱眉:“不要在这里议论这种晦气的事,扶我起来。”
唐老夫人和沈妈走出了小祠堂,沿着木质楼梯缓缓向下,声音里毫无怜悯:“真的死了吗?”
沈妈点头:“听说心口中了一枪,然后被市长先生带走了,当天先生就宣布了死讯……”
“尸体在哪里?你想法子去确认一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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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妈为难:“市长先生隔天就将尸体给火化了,说是恨透了那个女人,恨那个让他和女儿分隔了将近二十年的人,他说一秒都不想多见那个女人。”
唐老夫人却笑了:“那女人,死有余辜,死前很恨庆儒吧?”
沈妈点头:“那女人认定了是市长先生带人去抓她的。”
唐老夫人笑容更大:“如此,晚上就去看看我那伤心的儿子吧。”
是夜,市长公馆府,唐老夫人从车上下来,周姨到门口迎接,唐老夫人面无表情道:“庆儒在哪里?”
“先生在书房。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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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办公吗?”
“没有办公……”
“那在干什么?”
“先生……先生在喝酒……”
书房外,唐老夫人伸手敲了敲门……嘭地一声,似乎有酒瓶砸到了门上,唐老夫人一惊,继而嘴角翘了翘,儿子越伤心,她越高兴。
儿子伤心,说明虞瑾是真的死了,毕竟,她那冷情的儿子这辈子也就只为那个狐狸精伤过心。
唐老夫人伸手推门而入,唐庆儒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面前的矮几上放着一摊酒瓶,书房内酒气冲天,烟味刺鼻。
唐老夫人掩了掩口鼻,眉头紧皱地走了进去,走到唐庆儒身边,轻咳一声。
唐庆儒却如同行尸走肉,毫无反应。
唐老夫人轻啧一声:“人死不能复生,你就节哀吧。”
唐庆儒抬眼看她,眼里腥红一片:“您是不是开心了?”
唐老夫人心情毫无波澜,甚至有些想笑,她这个冷漠理智的儿子,若不是遇上哀莫大于心死的伤心事,是绝对不会露出这样绝望的神色来的。
所以,虞瑾是真的死了。
唐老夫人下巴微抬:“我有什么可开心的?”
“你一直不喜欢她,如今她死了,你开心了,是吗?”
唐老夫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庆儒,你该理智一些,后天,你就要动身去京都了,不要露出这悲伤的神色来,搞得别人还以为不喜欢进京呢。”
唐庆儒抽着烟,烟雾缭绕之间,他形同枯槁,声音极尽悲哀:“我喜欢的人死了,所以,连悲伤的时间都不给我了,是吗?”
唐老夫人便难得退让了一步:“好好好,是我不好,是我逼得你太紧了,我也是担心你的身体,少喝点酒,少抽点香烟,人死不能复生,想开点,知道了吗?”
唐庆儒没有说话,唐老夫人甚至看到他眼眶里含着泪,这儿子看来是真的心死了啊。
虞瑾……终于死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唐老夫人未作久留,只不走心地安慰了几句,然后带着胜利的微笑走了出去。栗子小说 m.lizi.tw
看着唐老夫人的背影,唐庆儒眼波有些深沉。
公馆府外,唐老夫人坐进了车里,对一旁的沈妈道:“找个空闲,告诉那丫头,她爹亲手杀了她妈,看看那丫头什么感受。”
“明白,夫人。”
书房内,周姨走了进去,唐庆儒依旧在喝酒,周姨小声劝道:“先生,您请节哀啊,酒喝多了伤身啊。”
唐庆儒没有说话,只摆了摆手:“你去安排进京的事吧,少带些人,进京需得低调些,你选一下,带些可靠的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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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姨点头:“先生,我明白。”
“嗯,去吧。”
书房内便只剩下唐庆儒一人了,他掐了烟,走到了窗边,看着窗外深沉的夜色,眼波深沉。
思南公馆,唐老夫人又顺道去看了一下她的乖孙,年底了,检察院事务繁忙,饭局又多,九点钟,唐济安才回来。
唐老夫人是真的心疼这个孙子,倾注的爱也是最多的,她皱眉道:“你不是副院长了吗?怎么这么繁忙呢?一些不重要的事,就让底下的人忙不行吗?”
唐济安淡淡道:“我年纪轻轻的,奶奶难道要让我一味躲懒吗?”
唐老夫人瞥了他一眼:“是这样的,你父亲后天就要上京赴任了,到时候周姨也会跟他一起去京都,这边你就没人照应了,要不,我以后让沈妈每天过来给你打扫卫生顺便再烧饭给你吃?沈妈不住在这里,每天我让司机开车送她过来,也不会打扰到你,你觉得怎么样?”
唐济安眼帘掀了掀:“哦,不用了,父亲已经给我安排好了打扫煮饭的阿姨,沈妈年纪大了,就不用她来回跑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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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老夫人脸色沉了下来:“你父亲对你这么上心吗?”
唐济安神色有两分不耐烦:“奶奶,我检察院的事很忙,晚上还要处理事务,你没事的话,就先走吧。”
唐老夫人哼了一声:“好,不打扰我的乖孙工作,我这就走了,要是你父亲给你新指派的人用着不顺心,就告诉我,知道吗?”
“知道了。”唐济安头也不抬,看着手中的文件。
唐老夫人也识趣,便起身离开了。
待得大门关上,唐济安抬眼,然后拿起一旁的电话,拨了电话出去:“嗯,周姨,你走了之后,给我安排个人过来继续打扫做饭,你挑一个人就行。”
“早就给你选好了,明天带过去给你看看,就是孙姨,你也知道的。”
“嗯,孙姨可以,如果我奶奶问起,就说是父亲指派的,知道吗?”
“知道知道的。”
老夫人不喜欢下人擅作主张,她虽然在唐家干了几十年,在老夫人眼中也依旧是个佣人,抢了唐老夫人对小少爷的关怀,老夫人还不得视她为眼中钉吗?
宋家洋房,四个多月身孕的宋璇已经微微有些显怀了,孕吐反应也几乎没有了,吴妈反正每天就是变着花样的给宋璇煲汤。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冉却道:“姐,你要科学养胎,孕期也不能毫无节制地吃喝,营养到了就够了,另外,每天还要适当运动,知道吗?”
吴妈轻嗤:“孕妇还运动?”
宋冉晃了晃手指头:“相信我,孕妇要是每天吃完就躺,到了生产的时候就没力气了,到时候苦的是我姐。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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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妈瞥她:“你这小丫头,你是生过还是怎么的?说起道理来一套又一套的。”
宋冉不理会她,只对宋璇道:“姐,你信我的,别整天喝汤,特别是七八个月的时候,现在医疗不发达,也查不出什么来,但饭量保持和平时差不多就行了,防止胎儿过大,知道吗?每天要多走走,这样有劲,知道吗?”
宋璇笑道:“行了,我知道了,谨遵二小姐指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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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道:“你们家顾团长是不是周末就要去东南军区了啊?你这会儿也放寒假了,真的要跟他去东南军区吗?”
宋冉挑眉:“我们怎么也算新婚燕尔啊,分不开呢。”
宋璇嘁了一声:“东南军区很远的,坐火车都要坐两天两夜,舟车劳顿的,很累的。”
“我可不怕苦。”
宋璇又道:“今年过年又不跟我们一起过年,已经连续三年没跟我们一起过年了,你呀,心里只有顾团长一个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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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托腮看她:“除夕夜,我会给你们打电话的,嗯?”
“东西都收拾好了吗?在那里打算待多久啊?”
“我们寒假是一个半月嘛,我大概待一个月吧,之后他会让人送我回来的。”
“自己在外,一切都要当心,知道吗?”
“知道知道,有我家景行在,我什么都不要操心,就当是去南边过冬的,那边暖和呢。”
吴妈拍了一下脑门:“哎哟,炖的鸽子汤好了……”
宋冉摊手:“鸽子那么可爱,怎么可以吃鸽子?”
一桌子的人便都笑了,吴妈则白了她一眼。
鸽子汤一端上来,宋冉便觉得有点儿犯恶心,几欲作呕,吴妈哼了一声:“你这丫头,装腔作势的干什么?你不喝,你姐姐要喝,小璇,我给你盛一小碗,你少喝一点,嗯?”
宋璇很给吴妈面子:“行,弄半碗就够了。”
宋冉真觉得胃里那股恶心感怎么都压不下去,便赶紧往搂上冲去。
吴妈哼了一声:“这丫头越说还越来劲了。”
宋冉冲到洗手间里,对着洗手台一阵干呕,呕了点晚上吃的东西,还是觉得恶心,她打开水龙头,漱了一下口,然后看着镜中的自己。
脸色渐渐白了下来。
自己最近,又是乏累,又是嗜睡,又是犯恶心,这他娘的可都不是什么好征兆啊。
她心口发凉,伸手撑住洗手台,一时之间回不过神来。
不能吧,不能啊,平常他们都有做避孕措施的,唯一的一次,是因为顾景行太急了,但他说他算过安全期了,不会怀孕的啊。
该死!
顾团长不会把学生妹的肚子搞大了吧?
隔天,顾景行在宿舍里收拾行李,他要带的东西也不多,就几套换洗的衣物,一个小的行李包就足够了,糙老爷们的,不像女孩子那么精细,这也要用家里的,那也要用家里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站在厅里,环顾四周,想着还要带哪些东西,便听到钥匙孔转动的声音。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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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便赶紧去开门,门一开,便看到一张瘟神脸,宋冉脸色阴沉得厉害。
顾景行云里雾里的看她:“还有几天才走呢,怎么现在就过来了。”
宋冉也不说话,就这么哼了一声。
顾景行拉住她的手:“今天外面风大,冷不冷?”
宋冉走到沙发旁,缓缓坐下,又哼了一声。
顾景行摸了摸后脑勺:“二小姐,谁惹你了?”
宋冉拔高声音:“冤有头债有主,谁惹我,我就找谁。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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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惹你了?”
宋冉双手环胸,一副地主婆的架势:“顾团长,我没法跟你去东南军区了。”
顾景行心一沉,脸也跟着陈了下来:“怎么了?”
宋冉从大衣兜里掏出一张纸,啪地扔到了他脸上:“自己看!”
顾景行拿起那张纸,上面显示妇科,可其他的,他就有点看不懂了,上头怎么还有两条红线呢,什么意思?
顾景行一副求知若渴的眼神看她:“这……是什么?”
宋冉又哼了一声:“你不是聪明呢吗?自学能力不是很强的吗?怎么这会儿看不懂了?”
顾景行急得都要冒汗了:“妇科?你生病了吗?生的什么病?要紧不要紧?”
宋冉抬脚踹他:“谁让你那么自信的,谁让你那么笃定的?不是说给我算好安全期了吗?不是说不会怀孕的吗?你个混蛋,现在怎么办?现在你让我怎么办?”
顾景行反应了半天,猛然回过神来,眼睛盯着她的肚子:“有……有了?”
宋冉委屈:“我才二十岁,我开学才上大三,顾景行,你混蛋,你让我挺着大肚子去上课吗?这成何体统啊?”
顾景行一把将她抱了起来,满眼激动,高兴得像个孩子:“小冉,真的怀孕了吗?真的怀孕了吗?”
他很激动,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栗子小说 m.lizi.tw
宋冉白了他一眼:“你动作轻一点,别伤到你的大儿子。”
顾景行便赶紧将她放到沙发上,有些手足无措地伸手摸她的肚子:“孩子多大了?”
宋冉伸手捶了他一下:“你是不是蓄谋已久?顾景行,你给我老实交代!”
顾景行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大手覆在她肚子上:“小冉,孩子多大了?”
宋冉拍他的手:“摸什么摸?还没成形呢,才一个多月呢。”
顾景行俯首吻她的肚子,那么动情,那么感动,宋冉所有的怨气便烟消云散了,他看起来真的高兴,他有多爱她,她当然是知道的。
如今,他深爱着的人怀上了他的孩子,他当然高兴得忘乎所以了。
顾景行吻了好久,宋冉声音轻柔了下来:“你要吻到什么时候?”
顾景行抬头,看她:“我是不是很厉害,一次就中奖了。”
宋冉轻哼一声:“看把你能耐的,你果然是老谋深算。”
顾景行揽她入怀,温柔地摸着她的肚子:“小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也许是上天冥冥之中自有安排,既然孩子来了,咱们就坦然接受,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冉委屈看他:“你当然可以坦然接受了?又不用你十月怀胎,我呢,我还是学生呢,我怎么办?”
顾景行抚着她的脸颊:“休学一年,行么?”
宋冉掐他的腰:“拍戏休学,现在怀孕又休学,我们校长估计真的要在背后编排我了,这孩子,怎么那么多事啊?在校期间结婚已经是够无视消极校规了,这会儿还挺起个肚子来,那简直就是目无法纪啊。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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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笑道:“你开不了口的话,我去跟你们校长说,就说一切都是我的错,行吗?”
宋冉轻轻拍他的脸:“给我闭嘴吧你,到时候再说吧,能上到什么时候就上到什么时候,显怀了再跟学校说吧,反正我们校长如今因为市长挺奉承我的,这不算什么大事,就是……我现在刚怀孕,前期不太稳定,没法跟你去东南军区了,我得在家里养着。栗子小说 m.lizi.tw”
顾景行点头:“应该的,应该的,你就在家养着,等到时候胎像稳定了,向学校提出休学一段时间,我再来接你过去,你说呢?”
宋冉哼了一声:“我挺着肚子,你让我跟你去东南军区啊?万一我要生了呢?”
“你以为东南军区是什么蛮荒之地吗?那边也是大城市,军区医院医疗水平很高的,保证让你顺顺利利的生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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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撇嘴:“没有吴妈贴身照顾着,总归不适应,我怕怠慢了顾团长的大儿子啊。”
顾景行本来对她就是千依百顺的,这会儿她怀孕了,还不得更加奉为祖宗了。
“好,那就到时候再说。”
宋冉被他拎到了他腿上去,顾景行的大手就这么轻柔地摸着她的肚子。
宋冉嗤笑:“你是不是傻?你摸我胃干什么?你儿子不在这里头?在下面一点。”
顾景行便笑道:“没经验,没经验,头回当爹,贻笑大方了。”
宋冉轻哼一声:“傻乎乎的。”
顾景行盯着她的肚子:“怪不得你老说困,老要睡觉,怪我没经验,我早该发现你怀孕的。”
宋冉懒懒地窝在他怀里:“是啊,我也没经验啊,还好……咳……后面没伤到你儿子,不然你罪过可就大了。”
顾景行笑道:“怎么一口一个儿子的?你很想生儿子吗?”
宋冉挑眉:“你们那不都重男轻女的么?我要是给你们老顾家的长子生个女儿,我在你家是不是没地位了?”
顾景行捏她的脸:“想什么呢?你生什么我都喜欢,最好生个小姑娘,和你一样漂亮。”
宋冉撇嘴:“我想生个儿子,到时候丢到军营里,让你管教,我多省事啊。”
顾景行轻笑:“最好一胎生个龙凤胎,这样也省事。”
宋冉白他一眼:“想得倒挺美,你指望世上所有的好事都让你摊上啊,别做梦了。”
顾景行笑笑,摸了摸她的头:“饿不饿,我做晚饭给你吃,想吃什么?煲汤行吗?”
宋冉赶紧摆手:“好哥哥啊,可千万别煲汤了,我一闻荤汤的味儿就想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景行便起身,伸手要抱她:“要不,你进房间,到床上躺着?”
宋冉摆手:“我就在沙发上躺着,你给我拿个毯子进来就行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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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赶紧给她拿了床厚毯子给她盖上:“我做晚饭了,做个清淡点的,嗯?”
“嗯……”
顾景行刚进厨房,便见宋冉也跑了进来,对着水池子一阵干呕。
顾景行赶紧放下手中的菜,伸手给她轻轻拍背:“难受吗?”
宋冉一抬头,看到顾景行在笑,颤手指他:“我这么难受,你有什么好笑的?”
顾景行强行掩饰自己的笑意:“我不知道女人怀孕具体还有哪些反应,我就知道怀孕要吐,你吐了说明你真的怀上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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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气得捶他胸口:“混蛋,你还是人吗?我都难受成这样了,你还笑得出来。”
顾景行抓住她的手,哄道:“好好好,我错了,错了,我拿个小盆给你放到沙发边上,你想吐,就对着盆吐,然后叫我,嗯?”
宋冉扁嘴:“叫你能有什么用?你又不能减轻我的痛苦。”
顾景行一手拿着个搪瓷盆,一手揽着她的腰:“不能减轻你的痛苦,我也得陪在你身边啊。栗子小说 m.lizi.tw”
宋冉嘀咕:“你还能陪几天啊,马上就要去东南军区的人了。”
顾景行愧疚:“抱歉小冉,让你一个人受苦了。”
宋冉坐到沙发上,撇嘴道:“我自己选的人,祸福我都能扛。”
顾景行俯首吻上了她的嘴角,宋冉双手推在他胸口,咿呜道:“顾景行……你……做晚饭呀……”
一阵深吻完毕,宋冉脸又红彤彤的了,映着夕阳,格外诱人,顾景行捏了捏她红扑扑的脸:“这就去做晚饭,等着我。”
晚饭做好,宋冉却是胃口全无,望着三菜一汤,只有叹气的份,一边叹气还一边打嗝。
顾景行心疼,宋冉本就偏瘦,这吃不下食物,可不是办法,到时候他从东南军区回来一看,脸估计都要瘦到尖起来了。
宋冉吃不下,顾景行也不能强迫她吃,将那些饭菜都放到饭锅里热着,指望着她到了夜里能饿,到时候再弄给她吃。
可宋冉直到夜深要没喊饿,顾景行便冲了一杯麦片粥给她:“多少吃一点吧,这么饿下去,可不是办法。”
宋冉坐在床上,捧着杯子,笑道:“女人怀孕不都这样吗?你看我平时矫情的,现在我倒是还好,前三个月,熬一下,很快就会过去的。”
顾景行长手将她圈进怀里:“辛苦你了,小冉。”
隔天,是唐庆儒动身去京都的日子,顾景行送宋冉回了家,回家时,便看到唐庆儒坐在厅里和宋国庆讲话。
宋冉心里一咯噔,赶忙要过去,顾景行拉住她的手:“小冉,别跑,你有了身孕,以后一切都要自己小心。”
宋冉便缓步过去,见两个男人并没有剑拔弩张的,气氛还算平和。
唐庆儒见她过来,立刻站了起来,然后伸手跟宋国庆握手:“以后我去京都了,两姐妹还是要拜托你多照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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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国庆笑笑:“她们是我的女儿,我自然竭尽全力地保全她们。”
唐庆儒点头,然后看了宋冉和宋璇一眼:“我下午就坐飞机动身去京都了,以后大约半个月或者一个月能回来一趟,到时候,如果可以的话,二位……能不能去我的宅子里一起吃饭什么的?”
宋冉笑:“先生盛情难却,我们定会赴约。”
唐庆儒高兴得直点头:“好好好,那……我就走了,你们在这里,一切保重。”
宋冉走到宋国庆身边,低声道:“爸,我跟我姐送市长先生去机场,行吗?”
宋国庆赶紧道:“可以,当然可以,你可以自己决定的,不用问我的。栗子小说 m.lizi.tw”
宋冉和宋璇便将唐庆儒送到了机场。
本来市长先生上京赴任,海城政府各位高官都要到机场送行的,却临时接到了通知,让他们不用去机场了,市长先生想要低调一些。
众人也不敢违抗命令,便都没有去。
唐庆儒是不想被人看到他的两个女儿,到时候又引来过多揣测,于这两个孩子不利。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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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停机坪旁的车子里,唐庆儒和大小宋坐在后排,唐庆儒满眼感慨,他的两个女儿都是性子温和善良的人,他的双手放在膝盖上,轻咳一声道:“谢谢你们送我一程,以后到了京都,我……可以给你们打电话吗?”
宋璇最是心软:“可以的先生,我如今怀孕在家,您随时可以给我家打电话的。”
唐庆儒点头:“好,我会勤打电话给你的。”
三人之间氛围不错,谈了好一会儿,车外候着的董秘书伸手敲了敲车窗:“先生,向总统先生述职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您的专机该起飞了。”
唐庆儒便恋恋不舍地下了车,宋璇宋冉没有下车,只摇下了车窗,唐庆儒看了两姐妹一眼,欲言又止,终究只说了一句:“再见。”
他本想将虞瑾的事告诉她们的,但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唐庆儒上了专机,他的车子便缓缓远去,不多时,飞机起飞,一路北上,往京都飞去。
先去了总统府,向总统述职,从下午三点,直到晚上八点,唐庆儒才坐上了政府专用车,往他的内阁府开去。
开车的是他用了几十年的司机,一旁的是董秘书,都是他的心腹。
董秘书低声道:“先生,现在直接回内阁府吗?”
唐庆儒瞥了他一眼,董秘书便了然:“先回内阁府,换一辆车,然后去西郊。”
“好的。”
一小时后,黑色的轿车停在西郊别墅前,这边的别墅都是一岛一独栋,隐私极好。
唐家在从政前是经商的,倒也不用担心被别人拿了话柄。
车子停好,董秘书先下了车,环顾四周,然后给唐庆儒开了车,唐庆儒匆匆往别墅里走去。
家庭医生从楼上下来,唐庆儒神色担忧:“她怎么样?”
梁医生低声道:“先生,她恢复得挺好的,只是现在身体很虚弱,您尽量不要刺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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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拾阶而上,几天前的画面缓缓浮现……
唐庆儒眼看虞瑾中枪倒下,当机立断冲到她身边,将她抱起来,并以窝藏罪犯之名将苏敬山也一并强行扣上了车。
车里,唐庆儒的手捂在她的心口处,血水不断地涌出来,他慌得手足无措,满眼绝望地看苏敬山:“救她,你快救她,用尽一切办法,一定要保她一条命。”
虞瑾已经没有知觉了,昏了过去。
苏敬山慌忙帮她止血,车子一路疾驰,苏敬山颤声道:“我在杭城有个师兄,他也是开私人诊所的。栗子小说 m.lizi.tw”
“可靠吗?”
“过命的交情。”
车子便开往了苏敬山师兄的诊所后门,苏敬山下车,不一会儿便有一个比苏敬山年长一些的男人走了出来。
苏敬山满是血的手敲了敲车窗,示意唐庆儒出来,唐庆儒便抱着虞瑾下了车,神色谨慎:“不会被人发现吧?”
苏敬山师兄沉声道:“先生请放心。”
虞瑾边被苏敬山的师兄带进了手术室。
唐庆儒双手颤个不停,他强装镇定,问苏敬山:“里面手术的,只有你的师兄吗?”
“还有一个护士,是师兄的心腹。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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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庆儒点头:“好……那就好……”
苏敬山颤声道:“真的不是你带来的人吗?”
唐庆儒阴沉着脸:“我为什么这么做?”
“为了你的仕途,为了你的前程,牺牲她一个,她本就死不足惜。”
嘭地一声,唐庆儒重重给了苏敬山一拳,双目腥红:“我永远不会拿她的性命去换我的前程,你是不是没有脑子,我都已经进内阁了,我需要抓她去邀功?能邀多大的功?能让我当总统还是什么?”
苏敬山喘着粗气,低声道:“所以,你有什么打算?你将她带走了,就必然要将她交上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即便你是市长,即便你是内阁议员,也没办法保她了。”
唐庆儒眼神深沉:“先抢救,抢救成功,我自有计划。”
这台手术,持续的时间,很长,长到唐庆儒的心都发凉了,长到他心慌,慌到他站不住脚。
如果她死了,如果她死了可怎么办?
唐庆儒满是血迹的手浑身摸,摸了包烟出来,正要抽烟,苏敬山提醒他:“这里是医院。”
他便又讪讪地将香烟放进口袋里:“我知道,我知道……”
从中午十二点,到晚上八点,手术持续了八个小时,苏敬山的师兄才终于走出了病房。
人救活了,唐庆儒却对外宣称她死了,他很快弄了一个女死囚犯,给那犯人戴了个独眼的眼罩,直接枪决,然后给了那些抓捕她的人一个交代。
后又火速火化了那个女囚犯,之后,掩人耳目将虞瑾送到了京都的西郊别墅来。
而苏敬山,甘愿出来顶罪,罪名是窝藏毒枭,被判了三年。
唐庆儒上了楼,进了房间,房间大床一旁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她静静地躺在床上,脸色惨白一片,毫无血色,眼睛上没有戴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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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瑾眼皮掀了掀,似乎要醒,唐庆儒突然之间想要躲起来。
虞瑾却倏然睁开了眼睛,伴随着眼睛睁开,她突然翻身坐了起来,喘着粗气。
入眼的,却是唐庆儒,虞瑾眼里闪过的是慌张,那一瞬间的慌张,让唐庆儒很是痛心。
虞瑾喘息声有些大,唐庆儒赶紧伸手轻拍她后背:“你别紧张,别害怕。”
虞瑾眼里的慌张很快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防备,是警觉,她环顾四周,冷声道:“我没死?”
唐庆儒如实相告:“你没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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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瑾恍然想起什么来,四处看去,唐庆儒轻声道:“你找什么?”
“我的眼罩。”
唐庆儒赶紧拿起一旁床头柜上的眼罩递给她,虞瑾戴上眼罩,神色冰冷地看他:“所以市长先生……哦不,现在应该已经是内阁议员了吧,议员先生打算什么时候把我交上去?”
唐庆儒沉声道:“我不会把你交上去的,外头都以为你已经死了,从此以后,你就住在这里了。栗子小说 m.lizi.tw”
虞瑾神色有些怔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你死了,所以你永远活着,以后没人会找你麻烦了。”
虞瑾双唇翕动:“唐庆儒,你让我以后做一个活死人吗?我以后的活动范围,就只限于这栋别墅了是吗?这样,跟让我坐牢又有什么区别?”
唐庆儒垂着眼帘:“你以为你的罪行只是坐牢吗?你一旦被抓了,就是死刑。”
虞瑾眼帘颤动地盯着他:“苏敬山在哪里?”
唐庆儒眼神闪烁,不去看她:“你再休息一会儿,梁医生还要给你吊盐水,一会儿还要给你检查一下,你可知道,子弹就差一点点就打中你的心房了,你差点就死掉了,小瑾,如今你该相信了,那些人真的不是我带去的。”
虞瑾抓住了他的手:“我问你话呢,苏敬山在哪里?”
唐庆儒注视着她:“因为窝藏罪犯,他被抓了。”
虞瑾顿时坐不住了:“他想救我,反而被抓了,我这个罪犯反而在这里苟且偷生,唐庆儒,你放了我,我去跟你们的司法机构说清楚,有罪的是我,不是苏敬山,我不能这样不仁不义。”
唐庆儒强势按住了她的肩:“是他自愿的,虞瑾,你已经死了,你不能再出现在公众视线中了。”
虞瑾盯着他:“你如愿了,苏敬山进监狱了,你可算如愿了,唐议员天大的本事,能偷梁换柱将我这个罪恶滔天的人给弄出来,苏敬山那点罪,还不是你动动手指的事?”
唐庆儒抓着她的手:“我能救的只有你,旁人和我有什么关系?”
啪地一声,重重的一巴掌抽到了他脸颊上,虞瑾冷声道:“我这一辈子都欠敬山的,万死都换不来他的情深义重,当年,我就该跟他在一起的,我不但辜负了他,临了,我还将他害到监狱里去了,你让我罪孽深重,是你害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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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瑾挣扎着要起来:“唐庆儒,你最好放开我,我这个人,不怕死,死了倒是个解脱,你让我出去,我要见敬山最后一面。”
唐庆儒却扣住了她的手腕:“事已至此,你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你要好好活着。”
虞瑾抬眼看他:“因为议员先生对外宣称了我的死讯,如果我死而复生,会对你的前程有影响,所以,从此以后,我只能一直死下去,是这样吗?”
唐庆儒眼神闪了闪:“对。”
虞瑾的手垂了下去,低声呢喃:“我为什么要认识你呢?我为什么要认识你呢?”
唐庆儒伸手想摸她的脸,她偏过头去:“别碰我。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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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庆儒低声道:“今天是我第一天上京赴任,我得赶回去,你在这里,一切听医生的。”
虞瑾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开一旁床头柜的抽屉。
唐庆儒轻声:“你找什么?”
“香烟。”
“你伤势严重,这几天就不要抽烟了。”
虞瑾笑了笑:“不知情的以为我这是得了肺癌呢,议员先生还是跟以前一样,喜欢控制别人,可我已经不是二十几年前的虞瑾了,不是逆来顺受的虞瑾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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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知道,你还是那个爱着唐庆儒的虞瑾。”
虞瑾怒目而视:“你放屁!”
唐庆儒扣着她的手腕:“不是吗?警察冲进来的时候,你为什么用枪抵着我?”
虞瑾眼神闪烁:“因为你是大人物,以你为人质,他们不敢轻举妄动,我只是想逃而已?”
“你会丢弃苏敬山逃跑吗?你只是想跟我撇清关系,你只是不希望那些人觉得我是来探望你的,你只是希望别人觉得我和你站在对立面,都那样紧要关头了,你还在为我着想,你敢说你已经不爱我了。”
虞瑾眼里全是恨:“如果现在我手里有一把枪,我一定打爆你的头。”
唐庆儒沉声道:“我真的得走了,很多双眼睛盯着我,指不定晚上还有人到我的府邸拜访我,以后,我会来看你的,你听梁医生的话。”
他到底还是走了,虞瑾闭眼,满腔悔恨。
敬山,是我连累了你。
两天后,海城火车站,宋冉将顾景行送到了火车站方国华和杜大鹏一人提两个包,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等着。
顾景行一身笔挺的军大衣,英俊到大概吸引了火车站里所有女性乘客的眼光。
宋冉伸手给他理了理衣裳,宣告着主权。
顾景行大手探到她小腹上,轻声道:“过去的第一个月,大约会很忙,一个月之后,探亲假就可以用了,我立刻回来看你,过去之后,我会每天给你打电话的。”
宋冉轻笑:“你每天几点结束工作啊?我还得等你电话?”
顾景行心里咯噔,那倒也是,他刚去,肯定非常繁忙,每天不到深夜是回不了宿舍,也没法去通讯连打电话的。
便道:“那我尽量忙完了早点回来看你,嗯?”
宋冉仰脸看他:“好,我在这里等你,等我胎像稳定了,我就去东南军区看你。”
顾景行又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我有让程海东和郝俊定期过来看你。”
宋冉眼里满是笑意:“考虑得还挺周到的嘛,好了,火车快要开了,你快点进站上车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海城去往东南军区的火车,要走二十四小时,顾景行就这么坐在位子上,从怀里摸出宋冉的照片来,日落日升,他还没离开,就已然归心似箭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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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组,穆棉拍的戏终于杀青了,她松了口气,还好赶在了过年前结束了所有工作,这下可以过个舒坦年了。
她这边刚换上自己的大衣,出了片场,便看到片场外面停了一辆黑色的轿车,见她出来,汤秘书赶紧下车,寒风呼啸的,他紧了紧身上的大衣,急急走过去:“穆小姐,我们副院长有话要和你说,请你上车。”
穆棉戴上贝雷帽,裹上大围巾,轻哼一声:“我没花和你们副院长说,我工作刚结束,要回家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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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秘书却道:“穆小姐,你还是上车吧,我们副院长在思南公馆等着您呢,我要是没请到您,这年根岁末的,您不能眼睁睁看着我丢了这铁饭碗啊。”
穆棉挎着小包,神色有几分不屑:“所以,你们副院向来这么滥杀无辜的吗?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开了你?”
冯秘书开了车门,顺水推舟道:“权当您说的都是对的吧,无论如何,请您跟我一起去思南公馆。”
穆棉上了车,二十分钟后,车子便出现在了思南公馆唐济安的洋房前。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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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棉心底里对唐济安是有几分鄙视的,滥用职权叫停她的电视剧,又和徐芳菲那种人勾勾搭搭的,人品和品位都堪忧。
穆棉是小康家庭出身的孩子,父母都是知识分子,是有那么几分小骄矜的,唐济安虽然权贵之家出身,她还真是没把这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公子哥放在眼里。
冯秘书很殷勤地给她开车门,又给她开了洋房的铁门,一路引着她往里走去。
偏厅,唐济安在看文件,处理公务,年底,他确实是有忙不完的事情。
又因为前些时候猛然得知自己看上的人竟是自己的亲妹妹,他到如今还没缓过劲来,便想着用繁重的工作麻痹自己,让自己忘记那样的伤痛。
穆棉缓缓从长廊走过,拐了个小弯,便看到坐在沙发上认真工作的男人。
穆棉以局外人的眼光看去,唐济安真是一个不可多得,俊美又有钱有权的公子哥,可惜了,就是个表里不一的伪君子。
她站在偏厅入口处,冯秘书走近,俯首对着唐济安耳边小声说了两句,唐济安便抬眼看过来。
他处理公务的时候会戴着金丝眼镜,这么一看,眼神带着几分专业的锐利,让穆棉觉得有些发憷。
虽然她不喜欢这个男人,但她也不敢惹这个有钱有权的男人。
唐济安伸手摘了眼镜,朝她招手:“你过来,宋……她叫什么名字的?”
冯秘书赶紧道:“她叫穆棉。”
“嗯,穆棉,你过来。”
穆棉靠在门框上,不冷不热道:“唐副院长叫我过来,有何贵干?”
唐济安放下手中文件,长腿交叠,眼神深沉:“后天晚上,我父亲会回海城,会有个家宴,我缺个女朋友,你随我一道出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穆棉觉得自己的智商有点不够用了,她眨了眨眼睛:“啊?唐副院长,你说什么?我怎么觉得我没听懂?”
唐济安轻呵一声:“听不懂吗?真是智商堪忧。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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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棉便隐隐有些发火:“所以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唐济安起身,朝她走近:“意思就是,让你做我的女朋友。”
穆棉的脸立刻沉了下来:“叫你的秘书带我过来,就是为了这个事?”
“是。”
穆棉转身,拔腿就跑,是真的跑,跑得还挺快,好像逃出什么绝命岛似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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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济安有些傻眼,眼看穆棉一溜烟跑了,便只能迈开长腿,去追赶她的步子。
穆棉对自己的人生还是比较有规划的,她只想凭借自己的努力成为一个大明星,然后在他们老穆家能让自己的父母长脸。
毕竟,她的堂姐从小到大都压她一头,如今又在国外念名牌大学。
有名有钱之后,她只想找一个知冷知热的,爱她的男人,在二十五岁之前,完成婚姻大事,然后和自己的丈夫好好孝敬自己的父母。
所以,这个人,不可能是唐济安,她可不喜欢唐济安这种任性妄为又自以为是的公子哥,她要过踏踏实实的日子,她才不要这种海市蜃楼的假象。栗子小说 m.lizi.tw
穆棉跑得还挺快,穿个高跟鞋,哒哒地往前跑,唐济安沉着脸,迈着长腿,认命地去追她。
还好这洋房很大,长廊很长,他也不动穆棉慌什么,一边跑还一边回头看他,好像他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一般。
穆棉有些慌,脚下一趔趄,差点摔下来,狼狈不堪,她赶紧伸手撑住了一旁的立桌,桌上放着歌花瓶。
花瓶转了个圈,掉到了地上,哐啷一声,花瓶碎了满地。
穆棉吓得脸色都白了,再抬眼,唐济安已经追到了她身边,她扶着立桌,忐忑地看唐济安:“那个……”
唐济安皱眉看她:“你跑什么?不同意做我的女朋友?”
唐二少简直要呕血了,人生二十六年里,被宋冉和穆棉接连打击,打击得他都要开始怀疑人生了。
他唐济安就这么遭人嫌弃?不是那些官宦世家的名媛们都前仆后继地往他身边凑的吗?
怎么如今,世道变了吗?
穆棉一是讨厌唐济安,二是有几分害怕唐济安,毕竟唐济安的所作所为,她还是看在眼里的。
唐济安可是连自己的亲大哥都对付的不择手段的人,她小门小户人家长大的,她很有自知之明的,她不是唐济安的对手,她也没有那么大的野心,攀交上这样的权贵少爷,免得到头来伤害的是她自己。
穆棉看事情,向来还是比较理智的。
她强装镇定道:“对,我不想成为唐副院长的女朋友。”
她有预感,唐二少并不喜欢她。
唐济安倏然眯了眼,也许是大男子主义作祟,又或者,如他自己说的,他这个人,就是喜欢吃强扭的瓜,越是不喜欢他的,他就越是想得到。
前有宋冉,后有穆棉,也许是他自己有病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唐济安抓着她的手腕,瞥了眼她脚旁的花瓶碎片,不紧不慢道:“清朝,雍正年间的瓷器,市值八十万。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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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棉脸色发白:“什……什么?”
“你刚刚打碎的花瓶,市值八十万,你打算怎么赔?”
穆棉腿有些发软,八十万的花瓶放在这走廊里,有钱人都这么任性的吗?
她带着些许讨好的笑意道:“唐二少爷,我……我还是个学生,之前有过一些演出,小有积蓄,但都用来赔市政文工团的违约金了,现在……真的拿不出这么多钱来,您看,您能不能给我点时间,我慢慢还给您。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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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济安笑意未达眼底:“要么三天内赔八十万,要么后天跟我去黄浦江畔的洋房吃晚饭,你自己选吧。”
穆棉气愤,颤手指他:“唐二少不觉得自己这样是在逼良为娼吗?你仗着自己有权有势,就可以这样胡作非为吗?”
唐济安漫不经心地拨开了她的手指:“逼良为娼?胡作非为?我觉得我这是公正公平,依法办事,以理服人。”
穆棉瞥了一眼地上的碎片:“我不相信这堆破碎片值八十万。”
唐济安倒是一脸无所谓:“你可以让文物鉴定专家来做个鉴定,我无所谓的,我家里没有低于十万块的文物。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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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棉绝望了:“那,那我去凑钱还给你。”
唐济安有几分惊讶,她宁愿赔八十万,都不愿意陪他出席家宴,自己就真的这么遭人嫌吗?
就在他怔愣的时候,穆棉挣脱开他的手,匆忙跑掉了。
穆棉刚走,季淮演便过来了,唐济安摸了摸自己的脸,问季淮演:“我这两年是不是老得厉害?”
季淮演笑道:“怎么突然对自己的外貌没有自信了?你才二十六,怎么就老了?”
唐济安眉头紧皱,想不明白。
宋家洋房,夜深,宋冉睡得不太踏实,或许是因为初怀孕,又因为顾景行突然离开海城,她整个人都有些心神不宁的,睡梦中,她紧皱着眉头,梦里混乱一片……
她看到一个人在跑,是一个女人,巨大的喘息声让她听了心法慌,头皮发麻,她是以一种上帝视角去看这个梦境的。
她看到一群人在追一个女人,那个女人突然回头,她看清,那女人是虞瑾,虞瑾脸色苍白,嘴角挂着血迹,赤脚向前狂奔着。
突然,一声枪响,虞瑾轰然倒地,倒在了血泊里……
宋冉猛然惊醒,伸手捂着胸口,剧烈地喘息着。
这样的梦,她是第二次做了,之前做的时候,是她和她姐姐一起逃跑,回头看去,看到虞瑾倒在血泊里。
她不知道这个梦代表着什么,但她知道,看到虞瑾死掉的时候,她的心在剧烈地颤抖。
血肉亲情这种东西是世上最玄妙的事,即便她没有在那个女人身边长大,即便她心里对她有怨恨。
可看到她遭遇不测的时候,她的心是本能地作痛着的。
她伸手抹脸,发现脸颊上还有泪痕,大约是睡着的时候流下的眼泪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捂着心口喘了好一会儿的气,拿起一旁的闹钟看了一下,凌晨一点了,也不知道景行那边工作处理得怎么样了。栗子小说 m.lizi.tw
东南军区,顾景行还在和火箭研发的一些军事专家们在开战略部署会议,一旦投入工作的顾团长,那是非常认真的,甚至连宋冉都被他抛诸脑后了。
这会议直到凌晨一点半才结束,火箭总工程师江团长叫住他又跟他聊了两句,说是顾景行之前在大西北的塔基建造中也做出了不少贡献,所以这次的火箭建造中,也希望他能继续发挥自己的能力,为国家航天事业做出贡献。
聊完再出会议室,已是两点多,东南军区这边和暖,他只穿了两件,头顶星河涌动,三面环山,偶有威风拂面。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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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呼了口气,希望这一个多月的时间能尽快过去,这样他才能回去探望他的小冉。
翌日,唐家老宅,唐老夫人用完午饭,在小院子里晒太阳,沈妈小声道:“老夫人,我去打探了一下,听说那宋氏姐妹,妹妹奸猾,姐姐更好对付些,我觉得,从姐姐下手,会更好。”
唐老夫人微挑了眉:“今天晚上,将她叫过来。”
“她要是不愿意过来呢?”
唐老夫人眼神便沉了下来:“需要我教你怎么请人过来吗?”
沈妈赶紧汗涔涔道:“知道了老夫人,绑也要将人绑过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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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海涛和黄建军去了吴城谈事情,也就当日来回,如今宋璇怀孕了,杨海涛基本行程都是当日来回,不然他不放心,一些比较远的项目,耽误时间的行程,基本都让黄建军去了。
如今宋冉又刚怀孕,孕吐反应多少是有一些,便只能由吴妈陪着宋璇去产检。
产检结束,一切都还算正常,两人往搂下走去,高昀开了车门,正要扶宋璇上车,却见身后过来几个穿长大衣的高个男人,顿时有些戒备。
几个男人最为首的,是沈妈,沈妈站到宋璇跟前,眼神里透着打量,这小狐媚子果然跟以前的那个狐媚子长得一模一样,市长先生看到这两个丫头,当然能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种狐媚子,就是祸水,专门祸害男人。
她语气有几分不屑:“市长先生的母亲,你知道吗?”
宋璇皱眉,那不就是她的奶奶吗?
“请问有什么事?”
“唐老夫人请你去唐家老宅,有话要和你说。”
宋璇自然能感受到眼前老妇人的态度是不友好的,她神色戒备道:“抱歉,我不认识什么唐老夫人,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沈妈恼怒,真是没有教养的丫头,长辈有请,居然推三阻四的。
她冷了声音道:“今天你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说着那几个高壮男人便要过来拿她,高昀正要和他们动手,宋璇拉住了她,三个高壮男人,高昀一看就不是他们的对手。
既然是市长的母亲,也就是她的奶奶,她想着,如果是善意的,那么她去一趟没关系,即便是恶意的,应该也不会把她怎么样,顶多就是警告他一下不要攀龙附凤什么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倒也用不着这么打打杀杀的,毕竟她肚子里还有个孩子,可别连累到孩子才是。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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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璇拉住高昀,低声道:“没事,我们跟他们去就是了。”
沈妈却道:“老夫人只想见你一个人,只想见她的孙女。”
就这么一声孙女,让宋璇放下了防备,就这么跟他们一去走了。
唐家老宅,是一个很大的老洋房,前后院加上建筑面积,足有千平,入了大门,便是一个很大的院子,建筑古色古香,一看就是大户。
宋璇被领到了一个小偏厅,家具都是紫檀木的,古玩字画错落有致,一看这个家就很贵。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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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璇倒是神色淡定,坐到了一旁沙发上,少时,从木质楼梯上走下来一个七十多的老妇人,唐老夫人一看到宋璇,便冷了脸。
一句‘没规矩’让宋璇知道,自己的这个奶奶对她是没有什么好感的。
只有宋璇不知道自己的亲生母亲是什么人,也就自然不知道自己的奶奶对自己是什么感情了。
唐老夫人渐渐走近,宋璇看清她的脸时,顿时便有不好的记忆涌入她的脑海里。
一个凶神恶煞的妇人挥着手中的鞭子,在抽打一个三岁左右的小女孩。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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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只要抽噎一声,那妇人手中的鞭子便挥得更凶狠了,伴随着挥鞭子的还有妇人凶狠的责骂声。
小女孩不止被挥鞭抽打,还被绑起来吊着打,小女孩被打到遍体鳞伤,却连哭一声都不敢。
这样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宋璇的脑海里,她惶恐地看着越来越近的唐老夫人,脸色变得惨白一片。
唐老夫人走近,脸色十分难看,冷哼一声:“长辈没来,谁让你这么坐着的,真是一点家教都没有,果然是不入流的东西生出来的。”
宋璇没回过神来,唐老夫人瞥了沈妈一眼,沈妈立刻凶神恶煞地走到宋璇身边,一把将她提了起来,声音是咬牙切齿:“老夫人和你说话,你没听见吗?长辈都还站着呢,谁让你坐着的?”
宋璇回过神来,眼神有些慌乱:“抱歉,我得走了。”
眼前这人虽是她的奶奶,但似乎在她很小的时候,伤害过她,此地不宜久留,她不能留在这里。
沈妈却拦住了她的去路,脸色愈发难看:“说你没规矩,你还得寸进尺了,在长辈跟前,让你这么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吗?”
宋璇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坑里,她无处可逃,无路可逃。
她强迫自己保持镇定,回头看那位手上虽在捻佛串,眼神却无比凶恶的老妇人,低声道:“老夫人叫我过来,可是有什么要交代的?”
宋璇心里打定了主意,不管这个老夫人说什么,她都顺她的意思答应她就是。
她如今不是一个人,她肚子里还有一个,她要保护好自己的孩子。
唐老夫人缓缓坐到了铺着毡子的紫檀木沙发上坐下,打量了一眼宋璇,小野种果然生得极标致,和那个虞瑾简直一个模子脱出来的,她那宝贝儿子当年就是看到这么一张脸,然后不顾所有人的反对,和济安母亲离了婚,让济安母亲选择赴死。
贱人生出来的,自然就是贱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唐老夫人冷冷开口道:“你和你妹妹,有什么目的?”
“我不明白老夫人只指什么?”
唐老夫人冷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就是想到我唐家搅混水,我的孙子唐济安还不是因为你那妹妹被他父亲打得体无完肤的,你们就是祸水,搅得我唐家不得安生。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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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璇咬了咬牙:“老夫人,我和我妹妹并不想和唐家有什么牵连,我们姓宋,我们有自己的生活,如果您不希望我们和市长有什么往来,那我们以后不跟市长见面就是了。”
明哲保身,她如今只想脱身,只能顺着唐老夫人的意思说话。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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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老夫人连个却更加阴沉了:“巧言令色,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你以为我年纪大了,就妄想着糊弄我是吧?你别做梦了。”
宋璇伸手抓紧了沙发的扶手,冷静道:“我没有糊弄您的意思,老夫人可以去查,我安分守己地过着日子,和市长先生并无往来,如今他更是已经调往京都,我更加不可能跑到京都去和他见面,您唐家权贵之家,我们不敢高攀,从前不敢,以后更不会,望老夫人明见。”
唐老夫人却倏然眯了眼,这丫头,这么能说会道的,庆儒见到这样又漂亮又机灵的女儿,心里怎么还会有他那两个儿子。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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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他本来就对那两个儿子不太上心,要不是她的济安本身优秀,那两个儿子简直就像是抱养的,不闻不问了这么多年。
她怎么能忍?
她怎么能忍这两个小野种都是又漂亮又聪明的,她冷了声音道:“还敢跟我狡辩,沈妈,带她到小祠堂跪着,让她反省反省。”
宋璇急了:“抱歉,老夫人,我还有事,我得先走了。”
那沈妈哪容得了她跑,一把按住了她的肩膀,另有两个大汉将她架起来,带着她往二楼的小祠堂去了。
小祠堂只有一扇小格窗,进门便是一列牌位,都是唐家的祖宗,牌位下是一个蒲团。
宋璇被人推进了小祠堂,她着急:“你们这是干什么?快放我出去。”
沈妈推了她一把,宋璇步子直踉跄,她赶紧伸手护住了肚子,满眼惶恐地盯着眼前的老妇人。
沈妈恶狠狠道:“老夫人给你个机会,让你反省,你还敢蹬鼻子上脸的不领情,反了你了。”
宋璇捂着肚子,不敢公然违抗眼前的凶恶老妇人,她一人尚可任性,可她肚子里有个孩子,不能有任何闪失。
她只能忍气吞声,她不敢拿自己的孩子开玩笑。
她小声道:“好,我反省,我反省。”
只要她撑过这段时间,或许这唐老夫人就放了她。
她站在小祠堂里,祠堂案台上点着蜡烛,这小屋里气氛有几分诡谲,已是黄昏,这屋里光线幽暗得厉害,又有一列牌位,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沈妈却凶神恶煞道:“你就这么反省吗?”
宋璇盯着她:“所以我要怎么反省。”
沈妈过来,一把按住了她的肩:“你得跪下来反省,跟唐家的列祖列宗保证,不会祸乱唐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璇瞪着沈妈:“我为什么要跪下,我又没有犯什么错。栗子小说 m.lizi.tw”
那沈妈会管她吗?直接抬脚一脚踹到了她腿上,宋璇痛得脸色发白,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到了那蒲团上。
她的手全程护在肚子上,满眼惶恐,她的孩子,她的孩子千万不能有什么闪失。
沈妈阴阳怪气道:“非要别人来硬的才听话,刚才乖乖跪下不就是了吗?”
宋璇喘息有些不匀,她垂着眼,尽量让自己不要去和这个凶狠的老妇人发生更多的冲突。
她知道,这些人是故意找茬的,她越是反抗,那些人便镇压得越是厉害。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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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不料,即便她不反抗,那人还是不打算放过她。
沈妈俯首,一把抓住了她腿下面的蒲团,宋璇错愕地看着她,沈妈恶狠狠道:“这可是老夫人用的蒲团,你也配跪在上头,给我起开。”
宋璇摇头,不行,地上是大理石的,大理石坚硬,天气又寒冷,她不确定自己要跪多久,但她知道,跪在这大理石的地面上,时间长了,对她的孩子肯定是有很大伤害的。
沈妈猛地推了她一把:“不长记性的东西。”
宋璇被推到了一旁,腿下的蒲团被他抽走了,沈妈冷声对一旁的两个大汉道:“给我好生看着她,姿势要对,只要她有懈怠,就给好好管教,咱老夫人最是讲规矩的人了,小辈儿们就是要给她们上上规矩,知道了吗?”
大汉们点头说是知道了。栗子小说 m.lizi.tw
然后,沈妈就傲慢地离开了小祠堂。
宋璇绝望地跪在那里。
唐老夫人要她跪多久,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这样跪下去,绝对不是办法。
她只能寄希望于她的小冉了,小冉见她不回去,应该会有所警觉的吧。
只是,议员先生如今在京都,远水救不了近火,还有谁能跟这个唐老夫人公然对抗呢?
宋璇身体止不住一阵发凉。
她害怕,她是真的有点儿害怕了。
儿时的记忆又如潮水般涌来,这是她的童年梦魇,可怕,实在是太可怕了。
晚六点,宋冉仍然躺在床上,昨夜失眠没睡好,白天又没什么胃口,吃了吐,吐了吃的,这会儿身子乏累得厉害,只想躺着。
楼下的吴妈和高昀却急得坐立难安的,宋璇被那些人带走已经好一会儿了,怎么还没给送回来?
不会有什么意外吧?她可还怀着身孕哪,可千万不能出什么事啊,不然她们罪过可就大了啊。
高昀坐不住了,对吴妈道:“要不,跟小冉说一下吧,她应该知道那个唐老夫人家在哪里吧,到现在还没将小璇送回来,我们自己上门去要人吧。”
吴妈担心:“可小冉这才刚怀上孩子,胎像都还不稳定呢,说是昨儿个晚上也没睡好,我……”
正说着,杨海涛回来了,他刚脱下身上大衣,放下手中公事包,便看到吴妈匆匆走来道:“海涛啊,不好了……”
杨海涛转头看她:“怎么了?是小璇有什么事吗?”
吴妈点头:“小璇她被人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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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妈却道:“小璇已经被带走几个小时了,我怕出什么意外,而且带走她的那个老妇人,看起来很是凶悍。”
杨海涛心里顿时一咯噔,毕竟,唐家的恩恩怨怨,他了解得不算多,但也至少是知道,议员先生是有两个比宋璇大的儿子的。
而且,他对唐济安母亲的事,也多少是有耳闻的。
说明,唐济安喝宋璇宋冉不是一个母亲生的。栗子小说 m.lizi.tw
那么,这个奶奶对宋璇能有几分好感?好像情况确实不容乐观。
他便赶紧道:“我知道了,我现在立刻去找她。”
杨海涛门路还是比较广的,打探一下唐家老宅在那里不过花了一会儿的功夫,他便赶紧驱车前往。
唐家老宅的小祠堂里,光线已经完全黯了下来,只有烛火微微摇曳着。
宋璇本来就因为怀孕容易累,这会儿跪在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更是一会儿就受不了了。
她便耷拉着身子瘫坐在地上,那两个大汉倒是没有沈妈那么凶悍,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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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璇正要庆幸的时候,却听到了沈妈凶恶的声音:“你们是怎么看人的?她这叫跪着吗?”
说完,一道鞭子便抽到了宋璇的后背上。
宋璇闷哼一声,回头,怒目以示,沈妈拿脚踹了她一脚:“死丫头,瞪什么瞪?还敢瞪我?”
宋璇满腔怒火,却不敢发出来,这里是他们的地盘,这里是他们说了算,他们要虐待她,她就是落入陷阱的羔羊,这群恶劣人手执猎枪,只要她稍有反抗,他们便扣动扳机。
那么,她的下场就只有死路一条。
她回过头去,咬牙道:“我好好跪着,我好好跪着。”
沈妈拿起一把椅子坐到了一旁:“那我就好好看着你,你胆敢偷懒,看我怎么打你。”
宋璇觉得冷,又觉得怕,浑身都在颤抖,凉气从腿上往上攀升,她真的很害怕她的孩子会有什么意外。
可她知道,她不能向身后的人求救,愈是求救,可能遭受的待遇就越惨,她只能忍辱偷生,只能寄希望于小冉和海涛,让他们快点找到她,救下她。
她挺直后背就这么跪着,膝盖疼得钻心,她双手握成了拳,眼里也暗藏着怒火。
身后坐在小椅子上,手执鞭子的沈妈却突然开口了:“你可知道,你是谁生的?”
宋璇微抬着下巴,她不想和走狗说话,这老妇人一把年纪,却心肠歹毒,枉为人,她不和这种心思恶毒的人说话。
一鞭子便又抽了上来,她的拳头握得更紧了:“你该知道我是议员先生的女儿,议员先生挺看重我的,你挥到我身上的鞭子,以后怕是要还给你。”
沈妈一下子跳起来了:“小孽种,你还敢威胁我?”
说完,她挥动手中的鞭子,每一次,都重重地落到宋璇后背上,宋璇觉得肚子隐隐作痛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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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声喊着宋璇的名字,却被唐家的护卫给打了一顿,并且警告他不得擅闯别人家,不然报警抓他。
杨海涛双拳难敌四手,知道自己硬闯不是办法,便只能开车离开。
他得去找救兵去。
小祠堂里,宋璇听到了杨海涛的声音,本来还燃起了一线希望来,可没一会儿,那声音便不见了,她眼里的期冀又慢慢地熄灭了。
沈妈还在那恶狠狠道:“你可能不知道自己亲妈是个什么玩意儿,就让我来告诉告诉你。栗子小说 m.lizi.tw”
宋璇已经跪了三个多小时了,整个身体都凉透了,而且背后挨了很多下,这会儿痛至皮肉,她脸色惨白,冷汗顺着额头缓缓往下滴落。
她知道,自己坚持不了多长时间,再这么耗下去,孩子……孩子恐怕真的要保不住了。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沈妈继续道:“你亲妈,是个不知廉耻的贱货。”
宋璇紧紧抓着自己的衣服,不发一言,由她说吧,由她刺激吧,她不反抗,她不能反抗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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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妈又道:“当年,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便勾搭了议员先生,破坏了议员先生本来的家庭,害的议员先生的前妻罹患抑郁症,自杀了。”
宋璇觉得眼前有些发花,冷到发抖。
沈妈继续道:“贱货就是贱货,破坏了别人的家庭,拍拍屁股走人了,就立刻走上了犯罪的道路,你老娘,是个贩毒的,贩毒的是什么概念你知道吗?”
宋璇虽然意识有些涣散,可听到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还是觉得很震惊。
毒贩?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你那个老娘,和议员先生是站在对立面的,一个正,一个邪,你觉得,要是议员先生看到你老娘,会怎么处理她?”
宋璇接收了太多的消息,她已经有些吃不消了,身体摇摇欲坠,整个人只想往下瘫去。
那沈妈一看她这副软趴趴的样子,顿时来了火,一脚踹到了她的背上,宋璇整个人猝不及防地趴到了地上。
“没骨气的东西,就这点就不行了?果然跟你老娘一个贱样!”
宋璇趴在地上,已经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她强撑着一口气,爬起来,伸手捂在肚子上,一动不敢动。
“我告诉你,你老娘是议员先生亲手杀掉的,议员先生从来都不看重你,也不看重你的妹妹和那个寡廉鲜耻的女人,你们都是威胁到议员先生前途的人,又是毒贩,又是演员的,都是不入流的,根里自带的贱。”
宋璇摇头:“不会的,不可能的,你不用骗我。”
沈妈冷笑:“你还不相信?不信你可以去问问海城警局一中队的队长,你那个毒枭老娘逃窜至杭城,是议员先生亲自带的人去的杭城抓她的,也是议员先生亲自朝她开的枪,哦对了,给你看看那个毒枭的照片。”
满脸苍白,虚汗直流的宋璇瘫坐在那里,便看到了一张凑到她眼前的照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杨海涛火速去了思南公馆,他和唐济安关系还算不错,唐济安作为唐老夫人的孙子,只有他能去唐家老宅要人了。栗子小说 m.lizi.tw
他将车子停好,直往洋房里冲去,唐济安见到他,倒是有几分讶异:“你怎么过来了?”
杨海涛是商人,平素和他们这种官二代往来并不算特别多,当然也是怕别人说闲话,说他们官商勾结什么的。
杨海涛顾不得什么了,直接道:“听说唐老夫人将宋璇带走了,我想进去照她,老夫人却对我避而不见,宋璇如今怀孕了,我怕她有什么意外,济安,可不可以请你随我一起去唐家老宅。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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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杨海涛是有几分忐忑的,他怕唐济安不做这个顺水人情。
唐济安是什么人,高高在上的公子哥,为人处世向来冷漠,并不十分将别人放在眼里。
唐济安心里也陷入了剧烈的斗争。
他知道,他的奶奶不喜欢虞瑾,更不喜欢虞瑾的两个女儿,如此,折磨宋璇的话,不是正好遂了他的心愿吗。
可偏偏,他明知宋璇在他奶奶那里受苦,他没有办法这样坐视不管。
连他自己都纳闷,如果说他放不下宋冉是因为他曾经喜欢过她,那么宋璇呢。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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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喜欢宋璇,而且宋璇还是虞瑾的女儿,按理说,他该幸灾乐祸于她的灾难的啊。
偏偏,他无法袖手旁观,无法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奶奶伤害宋璇。
他认命了,或许,这就是血脉亲情吧。
一种无法割舍的羁绊和牵连。
唐家老宅,宋璇看到照片,脸色愈发惨白,眼眶通红,照片里的人,和她很像,真的很像很像,她没有办法否认自己和这个女人的关系。
沈妈捏着她的下颚骨道:“看到没?这就是你那个毒枭老娘,好在,她已经死了,被议员先生亲手枪决了。”
宋璇眼睛已经模糊了起来。
不,不可能,她的亲生父亲亲手杀死了她的亲生母亲,这不可能的,议员先生分明看起来是重情的人,议员先生看起来分明很在乎她和小冉的啊。
议员先生不可能就这么杀了她们的母亲,就算是毒贩,她会有法律制裁,不该由他将警察带过去,也不该由他亲手来杀死她。
她无法接受,她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肚子一阵钝痛,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流失。
她一边伸手捂着肚子,一边抓住了沈妈的手腕:“我的肚子……我肚子里有孩子,我感觉不太好,拜托你先送去医院。”
沈妈一把甩开了她:“小野种,就跪了这么一会儿,矫情什么?跟你那个毒贩老娘一样矫情,让人看了就生厌,济安母亲可是因为你和你那个毒贩老娘自杀了,济安也因为你们而抑郁寡欢了这么多年,老夫人就济安少爷跟他母亲患上一样的病,你们倒好,过得可真是快活。”
宋璇痛到神志都有些不清醒了,她瘫坐在地上,悲痛欲绝地看着那个如同恶魔一般的老妇人:“求求你了,求求你送我去医院,你也是女人,你应该也有儿女子孙,求求你不要这么枉顾性命,求求你救我,救救我的孩子。”
沈妈正要抽宋璇耳光,小祠堂的门却突然被人踹开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杨海涛一进去,看到宋璇奄奄一息的样子,心都要碎了,他正要冲过去,那沈妈拿着鞭子挡到了他跟前:“你是谁啊,胆敢擅闯老夫人的祠堂,反了你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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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海涛猛地一把推开了她,沈妈身子一下子撞到了一旁的桌案上,老腰撞了一下,她顿时叫唤了起来:“哪里来的土匪,你们还杵在那里干什么,还不进来将他赶走?”
唐济安单手插兜,缓缓出现在他跟前:“沈妈这是要赶谁走?”
杨海涛赶紧将宋璇抱起来,匆匆往外跑去:“济安,这里就交给你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唐济安一看到满头都是虚汗奄奄一息的宋璇,止不住心脏跟着窒息了一下。
这果然是剪不断的兄妹血脉亲情吧,即便他告诫自己要恨这个人,看到她受痛,他还是忍不住去关心她,去痛她之所痛。
他微微点头:“快送她去医院吧。”
杨海涛抱着怀里的人,几乎是往外狂奔而去。
沈妈心虚地看着唐济安:“济安少爷,你……你怎么会过来的?”
唐济安眼露凶光地看她:“我再不来,让你亲手杀了她吗?”
沈妈紧张到脸颊上的肉都在颤,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来:“济安少爷严重了,我就是让她跪在这里反省反省,怎么可能还要了她的命呢?”
唐济安瞥了一眼她手中的鞭子:“谁给你的胆子让你对她挥鞭子?你算个什么东西?竟敢对她挥鞭子?你知道她是谁吗?她是我的妹妹,是父亲的女儿,你算什么东西,唐家的佣人,也敢对大小姐动手了?”
沈妈脸色惨白一片,大小姐?妹妹?济安少爷不是很恨那个女人的女儿的吗?
怎么这会儿却主动认了那个小野种?还处处袒护着那小野种?
济安少爷是什么手段,她当然是有所领教的,老夫人最宠的一个孙子了,议员先生也极度重视他,最关键的是,这个少爷行事风格极度铁腕,对他不认同看不上的人,绝对是极度冷血无情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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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赶紧扔了手中的鞭子:“我……我都没打她,我就是拿着鞭子在手里作作样子而已的,济安少爷,你别误会。”
唐济安俯首,捡起地上的鞭子,眼神里的肃杀让沈妈惶恐到了极点。
唐济安轻抚着鞭子,瞥了她一眼:“沈妈,你知道我这个人,不会因为对方比我大,比我年长,便顾念着对方的,我这个人,向来是有怨报怨,有仇报仇的。”
沈妈腿软得厉害:“济……济……安少爷,我真的没把她怎么样。”
唐济安坐到了一旁的紫檀木椅子里,抬眼看她,声音极度冷:“沈妈记性好不好?”
沈妈齿根打颤,抖得厉害,不敢说话,不明白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唐济安轻抚着鞭子:“沈妈可还记得抽了宋璇几鞭子?”
沈妈腿一软,跌坐到地上。
她自以为自己六十了,是可以倚老卖老的年纪了,但她也清晰地知道,唐家二少爷绝对是个冷酷无情到极点的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唐老夫人却不高兴了:“你至于为了那个女人的女儿跟沈妈这么动真格的吗?打了就打了,我惩罚一下沈妈,她也知道错了,这事就过去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唐济安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奶奶:“那个女人犯下的错,由那个女人来承担,孩子有什么错?更何况宋璇根本就没跟那个女人生活在一起,奶奶你这是宁枉勿纵吗?还是说是你让沈妈打宋璇的?”
唐老夫人恼了:“你这孩子不要无理取闹。”
唐济安冷冷道:“如果不是奶奶授意的,那奶奶就将沈妈交给我处理,我带她去检察院,人身伤害罪,该怎么判,就怎么判,如果经她的手导致孩子没了,那就……”
沈妈嚎啕大哭起来:“老夫人,您得救我啊,您可得救救我啊。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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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老夫人自然了解自己孙子的习性,瞥了沈妈一眼,权衡利弊,她心中自然是有数的,但,这孙子竟然就这么为了一个他们唐家的女人跟她公然作对,要抓她的佣人,那就是不给她面子了。
她厉声对唐济安道:“沈妈是我的人,你要抓,就连我一起抓吧。”
唐济安瞥了一眼门口守着的大汉:“现在你是检察院的人了,将这个犯人带走吧,先记你一功。”
唐老夫人怒火中烧:“你敢?”
唐济安下巴微抬,看着唐老夫人:“奶奶要因为一个心思恶毒的老佣人,跟我起嫌隙吗?”
她的孙子冷漠,亲情在他眼里算不得什么,手段比起他的父亲,有过之而无不及,如今是因为年纪尚轻,官位不及他父亲的,假以时日,成就必定在他父亲之上。栗子小说 m.lizi.tw
唐老夫人竟觉得自己带大的孙子眼中的冷漠,让她觉得有几分忌惮。
更何况,这事,她确实理亏。
她便没多说什么,任由唐济安将沈妈带走了。
宋家洋房,宋冉睡得有些晕头转向的,终于爬了起来,她缓缓往楼下走去,看到吴妈坐立难安,神情焦急,问道:“我姐呢?你们今天不是去做产检了吗?检查得怎么样啊?”
吴妈心里一咯噔,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吴妈这人心理素质不太好,她一这样,宋冉就察觉出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立刻追问道:“是我姐检查结果不好吗?”
吴妈摆手:“不……不是。”
“那是什么?”
吴妈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家里电话铃就响了,宋冉赶紧接起电话,那头传来高昀的声音:“小冉,你快来华山医院。”
宋冉心里一咯噔:“怎么了?谁进医院了?”
“你姐进医院了,你赶紧过来。”
宋冉手一抖,脸色顿时惨白一片。
半小时后,宋冉和吴妈出现在华山医院急诊急救室外,她走近一看,才发现杨海涛的灰色围巾上和他手上,满是血迹。
她慌得站不住脚,伸手扶了吴妈一把,惨白着脸问道:“我姐怎么了?”
杨海涛既痛心又懊恼,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如果一会儿你姐醒了,你要多安慰安慰她。”
“怎么了呀?我姐怎么了呀?”
“你姐孩子没保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璇觉得冷,又觉得痛,梦里混沌一片,好像看到了一个小男孩,咯咯笑着看她,然后又跑远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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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追着跑,跑着跑着,孩子没了,四下是一片废墟,她慌乱无措地四处搜寻,看到孩子像布娃娃一般躺在废墟里,了无生气。
她猛然惊醒,伸手捂着心口,慌乱地喘息着。
一睁眼,看到了宋冉和杨海涛,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来:“刚才做了个噩梦,梦到……梦到我孩子没了。”
宋冉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就掉出来。
宋璇又看向杨海涛:“海涛,我孩子……孩子怎么样了?”
杨海涛红着眼眶看她:“小璇,咱们还年轻,孩子……以后还会有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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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璇颤抖着手指摸上了肚子,然后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被抽离。
她手指抖得厉害,她的肚子本来已经显怀了,这会儿一摸,是平的,竟然是平的。
孩子,真的没了,真的没了。
她嘴唇翕动,眼神闪烁,似乎不敢相信这个残忍的事实,她求救般地看向杨海涛:“不会的,不可能的,你骗我的,是不是?”
宋冉抓住了她的手:“姐,你还年轻,身子调养一下,以后还会有孩子的,你要保重身体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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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璇悲怆地哭出声来:“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宋冉鼻子发酸,眼泪扑簌着往下掉,杨海涛也背过身去,眼泪直掉。
吴妈更是受不住,跑到病房外面哭了出来。
宋璇紧紧地抱着宋冉,哭得像个孩子:“是唐老夫人家的沈妈,她是罪魁祸首,她就是刽子手,她杀了我的孩子,我要去找她算账,我要她一命偿一命,唐老夫人是幕后主使,她也该死……她该死……”
宋冉轻抚她后背,眉心紧皱,咬牙切齿道:“姐,你安心养伤,一切就都交给我,我会替你报仇,我会让害你的人被绳之以法的。”
宋璇哭得厉害,宋冉心都要碎了。
宋冉安慰了好一会儿,宋璇即便伤心至此,也不忘关心自己的妹妹:“你现在也怀着身孕,不要过于操劳,你快回家休息吧。”
宋冉喉咙堵得厉害,抱着她:“别操心我了,我会照顾好我自己的。”
宋璇叫来吴妈,红着眼道:“快带她回家吧,回去做点清淡的菜粥给她吃。”
吴妈悲痛欲绝地带着宋冉走了。
杨海涛坐在床边,伸手摸她的脸:“你别太伤心了,嗯?你要这样想,或许是我们跟这孩子没有缘分罢了,也或许是这孩子觉得我们太年轻了,也许不会照顾孩子,所以去别人家了,他会过得很好的,你别伤心,也别担心,好吗?”
宋璇眼泪又往下掉:“我虽然没做过母亲,可……可我确定我会是一个合格的母亲的,我肯定会对他好的,他怎么能不要我?他怎么能去别人家呢?”
杨海涛觉得心被剜了,痛得厉害,他紧紧地抱着她,轻抚她后脑勺,柔声道:“强扭的瓜不甜,既然孩子不愿意,咱不强迫别人,嗯?咱们还会有别的孩子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回到家中,宋冉又怎么可能睡得着?
刚回家中不多久,唐济安便来了,唐济安见她神情痛楚,顿时皱眉道:“你姐姐的孩子……怎么样了?”
宋冉伸手按了按太阳穴:“你也知道我姐的事了吗?”
“你姐姐被……我奶奶叫到了唐家老宅,之后你姐夫叫我一起去,去的时候,你姐姐被唐家老宅的老佣人沈妈打了很多下,沈妈被我收押进检察院了……”
宋冉心里多少有些动容,她本来是不太喜欢唐济安的,倒是没有料到唐济安会为了她姐姐跟他奶奶公然作对。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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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皱眉道:“我姐的孩子……没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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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济安觉得心尖上痛了一下,至此,他认命了,是他的妹妹,妹妹受苦,他会心疼,他会恼火,会恼怒。
他神色有几分阴沉:“我知道了,我会给你姐姐一个交代的,我会让沈妈付出应有的代价的。”
宋冉看着他:“谢谢二哥。”
这声二哥,和往常的二哥不一样,这声二哥,是真的亲生的二哥,是感激的二哥。
唐济安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我替我奶奶,向你,向你姐姐道歉,真的很抱歉。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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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红着眼看他:“二哥,你说,上辈子的恩怨,应该由我们来承担吗?我姐姐又做错了什么呢?我姐姐那么善良,善良到有时候我都有些恨铁不成钢,她应该被这个世界善待的啊,她不应该遭此横祸的。”
唐济安心口发堵:“是,宋璇很好,很善良,所以,沈妈会被重判的,你放心好了。”
宋冉又道:“沈妈不过一个佣人,她有多大的胆子?她明知道我姐是你父亲的女儿,还敢这么对她……”
唐济安垂眸:“是奶奶的错。”
宋冉咬牙道:“二哥,我这个人,很斤斤计较,有仇有怨一定得报,希望你……”
“我理解,你和我是一类人。”
宋冉松了口气:“谢谢你。”
“明天父亲从京都回来,有家宴,在唐家老宅,或许,你愿意去吗?”
宋冉知道那唐老夫人最看重的是什么,最忌讳的又是什么。
唐老夫人自视甚高,看不上她和她姐姐以及生她们的虞瑾,那么,骂人就揭短,打人就打脸,她必然会往唐老夫人最痛的伤口上撒盐,让她尝尝怒火中烧,痛不欲生的滋味。
“好,我去。”
隔天,穆棉去找了唐济安,唐济安一副了然的神色:“怎么?就几天功夫,已经凑到八十万了吗?”
穆棉轻咳一声道:“八十万实在太多,我凑不出来,所以,我打算和你一起参加家宴。”
唐济安坐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看她:“不止是和我参加家宴,而是以我女朋友的身份出席家宴,以后我有需求,你都要出现。”
穆棉斟酌了一下,八十万,她真的拿不出来,而眼前的又是个手段厉害的权贵,得罪了这权贵,以后也不知道要给自己招惹多少麻烦,权衡再三,她似乎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好,我明白了,我会都按照你的要求来做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翌日,唐庆儒乘坐专机从京都回来,晚六点,他出现在唐家老宅,唐老夫人很是欢喜,她的儿子,如今是内阁议员,那可是京官中最大的了,着实是唐家之光,太给她长脸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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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宴,也就唐庆儒和两个儿子以及唐老夫人出席。
唐老夫人和唐庆儒坐在厅里聊天的时候,先是看到了唐庆儒的长子唐济民和媳妇儿以及儿子一家三口先到了。
唐济民生性忠厚,妻子倒是个不安分的,上回唐济安和宋冉吃饭,就是被她撞见然后给唐庆儒打了小报告,导致唐庆儒火冒三丈地教训了宋冉。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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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颖父亲也是个小官,本来想着和唐济民结婚后,能够使他们黄家飞黄腾达的,却不料,自己的丈夫倒是叫小叔子挤到连官场都混不下去了,只能改而去做建材生意。
无论什么年代,商人的地位是永远赶不上从政的,她一直憋着一口气,就想把小叔子给扳倒。
奈何,小叔子手段强硬,她那个废物老公又是个扶不上墙的阿斗,真是急得她不得安生。
她一来,便迫不及待地讨好着自己的公公。
因为黄颖打小报告的事,唐庆儒愈发对自己这个儿媳妇不中意,便有些不冷不热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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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又象征性地关心了一下自己的长子和长孙,之后就无过多关爱。
唐老夫人对长孙长媳也是淡淡的,倒是对四岁的重孙,很是关爱。
刚说上几句话,听得门口传来‘二少爷’的声音,唐老夫人便松开了自己的重孙,乐着对唐庆儒道:“济安来了。”
虽然忤逆她,虽然强行带走了她最得力的佣人沈妈,但唐老夫人最喜欢的,还是这个二孙子。
黄颖撇撇嘴,瞪了唐济民一眼,唐济民倒是淡定,他早就习惯了,这个家里,他就是透明的,他也没野心,很安心地当个隐形人。
唐济安走在前面,后面跟着的是穆棉,他走到唐老夫人和唐庆儒面前,单手插兜,一副云淡风轻的神态道:“奶奶,父亲,这是我的女朋友,她叫穆棉。”
唐老夫人瞥了穆棉一眼,眼神不太友善,怎么他们老唐家的男人,都喜欢这种狐媚子长相的,就不能找个端庄大气的吗?
唐老夫人似笑非笑道:“这是哪家的?她父亲是从政的?还是部队的?”
唐济安看着他父亲,笑道:“她是个演员。”
唐老夫人的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演员,下九流的戏子,怎么能配得上她那前途一片大好的孙子?
唐老夫人脸上阴晴不定,唐济安不关心,他关心的是他的父亲。
他以刺激他父亲为乐,他知道自己的父亲高高在上,自视甚高,便刻意找了个演员来刺激他。
也或许,是他想要在父亲面前搏得一点存在感吧。
却见他父亲淡淡扫了穆棉一眼:“嗯,你喜欢就好,处对象,就要认认真真地处,不要三心二意的。”
唐济安有些怔愣,父亲这样的态度,让他很难接受,他用尽力气去激怒他父亲,却没有得到预料中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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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老夫人正要开口,又听得身后响起一个女孩的声音:“爸爸如今真是开明。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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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老夫人倏然眯了眼,女孩,叫父亲,唐庆儒只有两个儿子,怎会有人叫他父亲?
唐庆儒却激动得站了起来,果然,进到厅里来的,正是宋冉。
他急忙撇下众人,朝她走去,一反刚才不冷不热的态度,热情对宋冉道:“你怎么过来了?还有……你刚才……叫我什么?”
宋冉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爸爸你不欢迎我来吗?”
唐庆儒简直欢喜得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赶忙道:“欢迎欢迎,十分欢迎。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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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媳黄颖一头雾水,这个小丫头又是谁,竟然比小叔子唐济安还要受公公的重视,她的危机感真是前所未有的大。
席上另外一个阴沉着脸的便是唐老夫人了。
小丫头竟然不请自来,腆着脸来参加他们唐家的家宴,还真是不知廉耻的东西。
宋冉挽着唐庆儒的手臂走到沙发旁,笑着看唐庆儒,一口一个爸爸叫得十分亲热,叫一声那唐老夫人的脸色便愈发沉一分。
宋冉亲热叫道:“爸爸,你得给我介绍一下家庭成员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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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庆儒首先就介绍了唐老夫人:“这是我母亲,是你的奶奶。”
宋冉眼里寒光乍现,就是这个老人,是害死她姐姐腹中孩子的罪魁祸首。
她知道,这老妇人是有恃无恐,她没有自己亲自出手,让自己身边的爪牙代替她行凶,且她是长辈,地位身份都崇高,就连她身边的父亲都要敬她三分,她撕破脸要求严惩这个罪魁祸首,是不会有结果的。
那么,就软刀子慢慢捅吧。
她笑着将头靠在唐庆儒肩上,很娇软地叫奶奶。
唐老夫人咬牙看着眼前的小丫头,看着这个她最恨的女人生出来的贱丫头,不发一言。
唐庆儒微微皱眉:“母亲,小冉在叫你。”
唐老夫人阴阳怪气道:“我只有两个孙子,没有什么孙女。”
宋冉赶紧握住她的手:“奶奶不喜欢孙女吗?所以才让沈妈打我姐姐的吗?”
唐老夫人顿时脸色惨白一片:“你这丫头,不要乱讲话。”
唐庆儒却有些慌乱:“你姐姐怎么了?”
宋冉眼泪汪汪地看唐庆儒:“爸爸,我一开始以为是我多想了,如今一见,奶奶不喜欢我们原来都是真的,我姐姐,我姐姐进了这唐家老宅,然后……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没了,是沈妈打的她,把她孩子都打掉了。”
唐庆儒怒火中烧:“妈,这是怎么回事?”
唐老夫人有些自乱阵脚,多年前,他的儿子孙子还没有如今这般势力,唐家基本是她当家做主,如今,儿子官至内阁议员,孙子也已经是检察院的副院长。
并且儿子孙子都鬼迷心窍地向着那两个贱种,她已经没有实力和他们硬来了。
她稳了稳神志,冷冷道:“都是沈妈,那丫头不守规矩,沈妈就想着让她到小祠堂跪着反省,对着唐家的列祖列宗给她上上规矩的,我真是毫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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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老夫人猛地一拍桌子:“你要干什么?”
宋冉不动声色,好整以暇地看着那老太太。
唐庆儒拿起一旁巾帕擦了擦手,直视着自己的母亲:“丢了十九年的女儿,我是时候认回来了,既然认回来,自然是要给她们一个身份的,免得被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愚蠢之徒再伤到。”
唐老夫人怒火中烧:“我不同意,那个女人生的,这辈子都别妄想入了我唐家族谱,我不认。”
宋冉托腮,置身事外地欣赏着唐老夫人上蹿下跳的样子。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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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庆儒冷静道:“我会对外宣称是我的两个女儿,不用母亲您同意,因为她们也没打算认你这个奶奶。”
唐老夫人瞪大双眼看着他:“你什么意思?你什么意思?你是要认这两个野种而不顾我这个老母亲了?”
啪地一声,唐庆儒将筷子拍到了桌子上,怒目以示:“到底是不是母亲授意沈妈去打宋璇的,我想你我心知肚明,母亲执意反对,那么,别怪我和您脱离母子关系!”
唐老夫人震颤到不敢再说一个字。
恼怒、心虚、却又无话可说,唐老夫人转而瞪向宋冉,宋冉嘴角一抹笑容更是火上浇油,将唐老夫人气到差点中风。栗子小说 m.lizi.tw
宋冉托腮,云淡风轻地看她,你不是瞧不上我和我姐姐吗?你最看重的不就是唐家的血脉吗?
那么,如今呢?如今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不惜和你断绝母子关系也要认回你最看不上那个女人生的两个女儿,心里是何滋味?
你在我姐姐身上施加的伤害,我会一样一样还给你,我要让你的儿子,你的孙子,都看清你佛口蛇心的虚伪真面目。
她的姐姐,小时候应该就是被这个老妇人毒打了,而虞瑾……大约也是被这个恶毒的老妇人给逼走了吧。
奶奶……呵……你害得我们支离破碎,那么,是时候让你也偿还一点代价了。
唐老夫人捂着心口,叫着沈妈,一旁有年轻女佣人冲过来,小声道:“老夫人,沈妈不在这里了。”
唐老夫人双手颤抖,脸色铁青道:“扶我上楼,扶我上楼。”
然后步履蹒跚着,颤颤巍巍着被女佣给扶上了楼。
宋冉扯了扯嘴角,苦肉计,嗯,这老太太果真是个深沉的,她眼角余光瞥向唐庆儒,还好,她父亲并没有显出后悔来。
看来,分开十九年的女儿在他心中的分量,是比这个老母亲要重的。
那就好办了。
她体贴道:“爸爸,奶奶好像很生气,如果让你为难的话,这事就暂搁吧,我不想她老人家气出什么毛病来,到时候您又落了个不孝的骂名。”
唐庆儒拍了拍她的手背:“你不用担心,一切都交给我。”
宋冉作乖巧状:“好。”
唐庆儒又道:“因为你奶奶,让你姐姐的孩子没了,你……不恨她吗?”
宋冉眼帘垂了下来:“奶奶说不是她指使的,说是沈妈擅自行凶,我相信奶奶,奶奶是吃斋念佛的人,不会这么残忍的。”
唐庆儒愧疚极了,握紧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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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来还指望带着穆棉来刺激一下他父亲的,可全程,他父亲的注意力全部都在宋冉身上,他的计划落了空,穆棉成了一个尴尬的存在。栗子小说 m.lizi.tw
家宴结束,唐庆儒轻声对宋冉道:“我去医院看看你姐姐,我不进去,就在门口看她一眼,行吗?”
宋冉点点头:“好吧。”
唐济安和穆棉以及唐济民黄颖走在后头,黄颖想和唐济安搭话,便将穆棉挤到了一边去。
穆棉本来就是纯粹过来打酱油的,也乐得被挤到一旁。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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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济安却皱眉看了黄颖一眼,又转头看了看这会儿和唐济民并排走着的穆棉,顿了一下脚步。
穆棉不喜欢唐济安,对唐济民有几分同情,毕竟,在外人眼中,这个唐家长子没有老二风光,被自己的亲弟弟弄得只能跑去经商,她便和唐济民聊了两句。
黄颖带着几分揶揄的口吻:“小叔啊,父亲冷落了你,你心里什么滋味啊?”
唐济安又瞥了她一眼:“大嫂改行了?”
黄颖笑笑:“什么意思?”
“改行当记者了么?”
这话说得冷冰冰的,也并不是开玩笑的口吻,黄颖很没骨气地认了怂,小叔子这个手段,谁都敢对付,她不敢招惹,别到时候再连累到她老公。栗子小说 m.lizi.tw
如今还有生意可做,彻底惹火了小叔子,别是官商两道都没他们的立身之地。
穆棉和唐济民离唐济安他们大约有个五六米的距离,穆棉笑道:“大哥的儿子很可爱,跟你一样,看起来脾气温厚,我很喜欢温厚的人。”
唐济民个头比唐济安略矮些,长得挺像,都属于俊美型的,只是唐济民如今近而立之年,有些发福了,所以,站在唐济安身边,总是会沦为陪衬。
但穆棉就喜欢温厚的人,她可不喜欢某个以天价花瓶要挟她出席家宴的自以为是之徒。
唐济安只是没有告诉她,那只花瓶,价值八万左右,但他知道,说八万,穆棉出去凑一凑,没准很快就能凑给他了,但说八十万,嗯,穆棉就只剩一条路可以走了。
他们两走得很慢,似乎聊得还很投缘。
唐济安便隐约有些恼,伸出手来,叫了一声:“走快点……”
嗯,命令式的口吻,穆棉轻轻摇了摇头,就唐二少这个演技,这个临场发挥能力,他家里人应该很快就能发现他们不是真正的情侣关系吧。
她赶紧往前走去,看着唐济安伸出来的手,选择视而不见,从他身边越过,直接往前走去。
黄颖看到唐济安脸色沉了下来,眉头皱得很紧,心中腹诽,嗯,看来这个不近人情的小叔子不止对他大哥冷血,对自己对象也很冷酷。
如此,她心里倒是挺平衡的。
唐济安拔开长腿,往大门口走去,前头宋冉和唐庆儒已经上了车离开了唐家老宅,这边穆棉也拉开了车门钻进了车里。
唐济安咬了咬牙,也上了车,转头看一旁的人:“谁让你跑那么快的?”
真难伺候啊,穆棉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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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济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嗤之以鼻的哼声,然后好整以暇地坐好。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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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棉瞥了他一眼,心中腹诽,这二少爷,不知道又触到他哪根筋了,此人心思过于深沉,她是少招惹为妙。
唐济安是有些恼的,因为带穆棉来的目的没有达成,他便对穆棉有些恨铁不成钢,关键是这丫头还嘻嘻哈哈的,完全没有一点上进心和觉悟性,竟还有闲工夫和他大哥闲聊,啧,真不让人省心。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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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济安想着,或许是因为宋璇丢了孩子,他父亲这会儿也没闲情逸致去责备他找了个演员对象吧。
那么,下次再找个合适的机会,郑重地向他父亲介绍一下穆棉吧。
唐庆儒去看了宋璇,杨海涛时刻陪着她,杨家的人也来看望过她,开导过她,杨海涛的家人真的都是很善良的人,都劝宋璇别太难过,年纪轻,休养好了,再生一个就好了。
所以,宋璇这会儿已经不似刚丢了孩子那会儿沉郁了,偶尔也能露出一点笑容来了。
杨海涛便趁热打铁地讲各种笑话,将自己在外的各种见闻都说给她听。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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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庆儒过去的时候,便看到宋璇有些虚弱地靠在床上浅笑着,那孩子是个懂事的,大约心底里的伤痛还没过去,又怕别人太担心她,便勉强挤出笑容来哄身边的人高兴。
唐庆儒心里痛得难受,不忍多看一眼,又匆匆转身离去。
宋冉一直跟在他身边,唐庆儒语气坚定道:“明天随我一道,出席白天的记者会,以及晚上的一个酒会。”
是他亏欠两姐妹的,他定是要给她们一个补偿。
晚上回家去,宋冉接到了顾景行来的电话,她受宠若惊地揶揄他:“顾团长怎么有空了?心里还有我这个家属吗?”
顾景行手里还抓着图纸手稿,低声笑道:“嗯,抽了点空,一路狂奔至通讯连,给你打个电话,一会儿还要狂奔回基地。”
宋冉撇嘴:“没有车吗?东南军区怎么这么抠门呢?不给你配个悍马吗?”
“我们所有活动都在军区大院里,配了车也是个摆设,所以,都靠步行。”
宋冉窝在沙发上,有很多话想和他说,最近又发生了很多事,姐姐的孩子没了,还有一个十分凶恶歹毒的奶奶又上线了,她一个人处理这些事,算计这个算计那个的,心里觉得很累,也没个人让她倾诉一下,她十分想念他。
可她没有说,她知道,他在那边是执行任务的,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任务,但她不想让他分心,不想让他记挂她而无心工作。
她轻声道:“景行,我有点儿想你了。”
顾景行的心便有千金重,那一瞬间,想不顾一切地回到她身边去,想拥她入怀,想在她耳边轻声安慰她:“我在,我在。”
他眼波深沉,比营房外头的星空还璀璨——
“小冉,我也很想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隔天,内阁议员的记者会在市政公馆举行,说是记者会,实则就是政界名流的一个聚会。栗子小说 m.lizi.tw
海城市市长召集了海城最精英的政界记者集结至此,热烈欢迎议员先生的到来。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公馆门口,市长和众高官亲迎在门口,唐济安沦落至只能坐副驾驶,后面两个位子坐的是他的父亲和他的妹妹。
而让他唾弃自己的是,他竟然并没有恼怒,也没有嫉妒,因为是妹妹,好像关心妹妹,礼让妹妹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他在心中轻笑叹息,唐济安,你什么时候成了这样兄友妹恭的人了,你不是连亲哥哥都不放在眼里的吗?
所以,异性相吸,在兄妹当中也是行得通的吗?
总之,他心安理得地坐在副驾驶,甚至在车停下来的时候,率先下了车。栗子小说 m.lizi.tw
然后,董秘书为他父亲开车门,他……则为宋冉开了车门。
门口众高官和各路政界记者们自然是认得唐家二少爷的,权贵加富商,他出身高贵,向来是没什么人能入得了唐二少的眼的。
如今,他竟然主动给别人开车门,众人皆是错愕,他们对于这个即将从车里下来的人,很是期待。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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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和唐庆儒唐济安穿同色系大衣,脚上一双细高跟的皮鞋,她抬眼,看着唐济安,心想,有个护坦她的哥哥,感觉倒是还挺不错的。
她便心安理得地下了车。
众人内心哗然,竟是前些时候获得影后的宋冉?当时都说她和市长先生有染,如今看来,应该是和市长家的二少爷有染吧?
大约是市长先生看重的儿媳妇吧。
真是,人生处处有反转。
唐庆儒已经下了车,亲自绕过车身,走到宋冉身边,弯起手臂,示意宋冉伸手进来。
宋冉瞥了一眼公馆门口,众人皆是看好戏的神色,探究好奇的眼神中,宋冉从容地将手伸进唐庆儒的臂弯,而唐济安则很有绅士风度地跟在她身后。
众人又觉得奇怪,如果说是儿媳妇人选,怎么说也不该跟儿媳妇这么亲密啊。
唐庆儒挽着宋冉往前走,新任市长赶紧迎上前:“议员先生,里边请。”
宋冉反正就跟在她父亲身边,巧笑倩兮,迷倒一大群高官和政界记者,让他们先猜测一会儿他们之间的关系吧,反正她不着急。
这场记者会,宋冉受到的是超高规格待遇,全程跟在唐庆儒身边,唐庆儒上台致辞的时候,她就和唐济安坐在第一排。
新年到来之际,作为前任市长,以及现任内阁议员,唐庆儒说了不少关于海城未来的发展方向等,新任市长耳提面命,不住点头。
各路政界记者也对这个为海城做出巨大贡献,引领海城成为全国第一经济命脉城市的前任市长很是崇敬和服气。
记者们都坐得工工整整的,手上拿着小本子,不停地记录着议员先生的讲话要领。
白天会议相对正式,这场政界会议直到晚上六点半,结束之后,众人就直接去了公馆一旁的晚宴现场。
市长及众高官将唐庆儒众星捧月在当中,唐庆儒一直抓着宋冉的手,唐济安则是心安理得地跟在宋冉身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人的感情是一件奇怪的事情,他以为他会爱宋冉爱到死去活来的,在得知她是妹妹的当下,也是震颤到觉得自己怎么也没办法接受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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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他却觉得自己好像突然就通达了,想通了,看她明媚耀眼,看别人都盯着她看,他有的只是引以为豪,甚至想向别人炫耀——
看吧,我妹妹,多漂亮,多优秀。
唐济安心里叹了口气,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他这样的人也会成为妹控。
酒宴现场摆了很多桌,权贵名流们都入了席,唐庆儒挽着宋冉的手,走到舞台上,演讲台前,他接过司仪的话筒,清了一下嗓子道:“感谢诸位今天到现场,今天这场酒宴,一是招待一下从前我在海城时不遗余力支持我的各位同僚,以及财经政界的记者朋友们;
二是希望大家以后能够坚定不移地继续支持林市长的工作,继续为海城的发展发光发热;
第三就是,今天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对外宣告……”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议员先生要说什么。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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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庆儒正要说话,却见唐家老宅的管家匆匆走进了公馆酒宴现场,宋冉站在唐庆儒身边,看着那中年男人匆匆走近,然后被舞台下的唐济安拦了去路。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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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挑眉,老太太到底不可能无动于衷于她和姐姐要归入唐家族谱,看来总算是想出应对之策来了。
管家神色凝重对唐济安道:“二少爷,老夫人突然得了心梗,送到医院去了。”
唐济安神色微变:“嗯,知道了,我和父亲一会儿就过去。”
管家情急道:“老夫人让你们立刻就过去,还说……”
“还说什么?”
“还说议员先生要是执意将宋冉的身份公之于众的话,她就不接受治疗,她就这么去死。”
唐济安眉头微皱:“既然如此,那我跟父亲说一声吧。”
唐济安转身,上了台,台下众人一头雾水地看着这一切,也很期待刚才议员先生想说的到底是什么。
宋冉心里有些忐忑,她可以肯定唐老夫人会不择手段地让唐庆儒无法宣布她的身份,她也没有十足的信心确定唐庆儒可以不顾老母亲而执意要认下她和姐姐。
如果,唐庆儒迫于压力,半途而废,那她的报复,也就‘中道崩殂’了啊。
她紧张地看着唐庆儒和唐济安。
如果,如果唐庆儒只顾那个害的她姐姐流产的恶毒老妇人,而不认她的话……
那么,眼前的她的父亲和哥哥,他们这辈子也别指望能得到她的认可了。
这样的家人,不认也罢。
思及此,宋冉倒是也淡定了下来,这个难题,不该由她来操心,而是应该交给唐庆儒。
唐庆儒听了唐济安的小声耳语后,神色有些凝重,瞥了底下的管家一眼,然后低声对唐济安道:“你将他带出去,告诉他,等酒宴结束,我们会去医院看望你奶奶的。”
音量不大不小,恰好可以飘进宋冉的耳朵里。
如此,她便淡然了,唐老夫人,抱歉了,你吃的斋,你念的佛,都不诚心,佛祖不会保佑你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唐济安便下了台,对管家道:“你出去候着吧,我和父亲一会儿就去医院探望奶奶。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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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是如临大敌,不敢置信,在酒宴门口站了一会儿。
台上,唐庆儒继续刚才的话题道:“今天,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跟各位宣布的,我身边的宋冉,以及她的姐姐宋璇,正是我十九年前遗失的女儿唐月唐星,上天厚待我,让我在有生之年还能找回自己的女儿,如此,择日,我会将宋冉和宋璇上到唐家族谱上。
让她们正式成为我唐家的子女,姓名不作修改,以此感谢收养她们的宋家。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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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以后小女在海城,还望各位能多照应些,多谢各位。”
底下一片哗然,竟然是女儿?
年纪大一些的便心中有了数,当年这位议员先生和唐二少的母亲以及另外一个大美人之间的恩怨纠葛,他们还是有所耳闻的。
所以,这个宋冉就是那个大美人的女儿吗?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女,宋冉也是倾国倾城之貌啊。
这宋冉啊,以后走的可都是康庄大道啊,有个议员父亲作背书,谁敢不卖这位唐四小姐的面子呢。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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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的管家听了议员先生的话,脸色惨白一片,转身匆匆走了。
他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医院,唐老夫人躺在床上,看到管家,立刻装出一副病弱样,她以为她的儿子孙子都跟在后头呢。
却不料,管家欲言又止地不敢开口说话。
唐老夫人了然,不敢置信地盯着他:“你别告诉我庆儒和济安听说我病了,没有立刻赶来。”
管家胆战心惊地点了点头:“议员先生说是结束酒宴就过来看您。”
唐老夫人脸色铁青一片,心率一下过快,快得她都有些慌张,这下别装病变成真病了,小野种手段看起来比她妈和她姐姐都高明啊,是她轻敌了,是她轻敌了。
酒宴现场,唐庆儒还在台上介绍他那得宠闺女的各种事迹,又是复光大学在读,又是复光大学的优秀学生,又是演了很有教育意义的电影,又是年级轻轻开办了自己的公司,公司名字也报上来了。
众人赶紧记到心里的小本本上,万谊娱乐,以后可以畅行无阻,青云直上了。
宋冉站在唐庆儒身边,看着男人引以为豪地介绍着她,介绍着她的姐姐,心里很是动容,这个男人,是真的爱他的女儿。
或许,从前他是做了一些错事,但这个世上,又哪里有绝对的好人,或者是绝对的坏人呢。
从前的一切,就当是……不打不相识吧。
她很坦然淡定地站在唐庆儒身边,心安理得地接受着众人的仰视,她也憋屈得够久了,是时候用一把金手指了。
有这么个宠爱她的高官父亲,那不是不用白不用嘛。
唐济安站在舞台下,副市长家的公子走到他身边,低声道:“济安,什么时候有时间给我引荐一下你妹妹啊。”
唐济安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心道,就你,也配得上我妹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见唐济安没说话,吴世恒穷追不舍道:“济安,说话啊,明天晚上有没有空?我弄个饭局,你带你妹妹一道来,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认识她一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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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济安漫不经心道:“我妹妹可名花有主了。”
吴世恒却是兴致不减:“有主就有主呗,谁还规定只能谈一次恋爱呢,更何况她还是那样顶级的美人,我可以允许她多谈几次。”
唐济安瞥了他一眼,不留情面道:“她已经结婚了,五月份领的证。”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花名在外,竟然妄想追求他的妹妹,当真是不自量力。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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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世恒有些吃惊,小声嘀咕道:“你父亲不是说她是复光的学生么?她多大啊?二十?二十一?怎么这么小就结婚了?”
唐济安连敷衍都懒得敷衍了,懒懒道:“她和她丈夫是真爱。”
吴世恒继续追问道:“她丈夫是哪家的啊?海城权贵名流之家我都知道的啊,没听说过谁家娶了你妹妹啊,难不成是外地的?是京都的吗?”
唐济安觉得这吴世恒有些聒噪,像苍蝇,嗡嗡个不停,便冷了语气:“不该你追问的,就少问两句,我妹眼光甚高,比我眼光都高,一般人入不了她的眼,你就少费这个心思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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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世恒心不甘情不愿地住了嘴,唐二少他是不敢得罪,以后再看看有没有接近唐四小姐吧。
结了婚算什么啊,他们这种权贵之家,通常多情,两段婚姻,三个情人,都是稀松平常的事。
唐庆儒终于结束了演讲,然后就带着宋冉一起入了酒宴,不时有人过来敬酒,宋冉如今怀孕,是不可能喝酒的,众人便看到,议员先生和检察院副院长全程护短,宋冉连酒杯都不用摸一下,全程被父亲和哥哥代为喝酒。
嗯,唐四小姐,是真的受宠,众人心里有了数。
酒宴——认亲宴就这么热热闹闹地结束了,出了公馆的时候,外头下起雪来,这年海城气温偏高,宋冉以为不会下雪了,却没想到,年根岁末的,还是降了雪,大约是想应个景吧。
宋冉穿的是薄大衣,唐庆儒便打算将自己身上的厚大衣脱下来给她披上,却见唐济安先下手为强,解了扣子,脱了大衣,披到了宋冉身上。
跟在后头打算离场的众高官看图说话,女儿是亲生女儿,儿子大约是捡来的吧。
唐庆儒亲手给宋冉开了车门,让她上了车,一言一行都在告诉众人,我这个女儿,是我手心里的宝,往后,你们和她没有打交道的机会则罢,有打交道的机会的话,劳烦各位擦亮眼睛,掂量掂量她的分量,该给面子的给面子,该行方便的行方便。
车里,宋冉将大衣解下,递给唐济安:“我不冷,二哥你穿着吧,别冻着了。”
唐济安接过大衣,没多说什么。
外面雪花纷纷扬扬了起来,宋冉体贴道:“爸,先开车去医院探望奶奶吧。”
唐庆儒却道:“先送你回家,你穿得单薄,别感冒了才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冉也不多争,任由唐庆儒松她回家。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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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家洋房前,唐庆儒将宋冉送到家之后,又令司机转而开向高干医院。
宋冉在的时候,车子里气氛热烈,宋冉有说不完的话,唐庆儒也自然和她有说不完的话。
这会儿,宋冉陡然下了车,只剩他们父子两和一个司机了,这个气氛,一下子降到冰点。
唐济安不死心道:“父亲对我昨天带回唐家老宅的女朋友,有什么看法吗?”
唐庆儒却道:“女朋友?什么女朋友?”
很好,他父亲看来是完全没有注意到穆棉,也是,那丫头昨儿个不施粉黛,还穿着一件黑色的棉袄,存在感几乎为零,大约也是故意为之。栗子小说 m.lizi.tw
再加上又来了个宋冉,又加上宋璇流产的事,他父亲无暇顾及穆棉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昨天我带了我女朋友去唐家老宅,叫穆棉,给您介绍过了。”
唐庆儒这才想起,昨天好像是有那么个事,便道:“你喜欢就行。”
唐济安指尖微颤,不行,他不喜欢他父亲的这个态度,他不喜欢他父亲让他痛苦欲绝之后,对他施加的报复无动于衷。栗子小说 m.lizi.tw
他便继续道:“穆棉是个演员,家境普通,连有钱都算不上,父亲开了个小诊所,很普通的小诊所,母亲是家庭主妇,没有经济来源,她念的是海城戏剧学院。”
这个标配,在他父亲眼中就是典型的小门小户,没钱又没权,还是个登不得台面的戏子。
宋冉那是特例啊,那是他的女儿啊,旁人之于他,仍然是不入流的啊,他父亲的性子,他还是了解的啊。
唐庆儒伸手按了按眉心:“我说了,你喜欢就行,你们小辈的婚姻大事,都交给你们自己了,如今你们兄妹四个,就你没成家了,演员就演员吧,你中意的话,就尽快和她把事情给办了。”
唐济安手指颤得厉害,接二连三的溃败,让他很无奈,如此,穆棉就彻底失去了利用的价值。
下次就用不着她了。
唐家父子去了高干医院,目睹了唐老夫人的以死要挟,唐庆儒只道:“母亲,您生病了,我会让最好的医生给您治病,宋璇和宋冉归唐家族谱,这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她们本来就是婚生子,于情于理都该给她们一个身份的。
且,她们对于入唐家族谱并不稀罕,还是我求着别人入的,母亲如果执意反对,那么,只能我和她们一并脱离唐家族谱了。”
最器重的儿子和最宠爱的孙子,都站在那两个野种那头,她气得气血上涌,顿时天旋地转,头晕眼花。
她一边捂着脑袋,一边剧烈地穿着气:“你要气死我,你要活活气死我!”
她的儿子和孙子却直接从她视线里离去。
宋冉回到家中,看着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还有几天就过年了,只可惜,家里完全没有过年的气氛,姐姐流产还在医院,她的景行也在千里之外的东南军区。
虽然被她父亲认进唐门,风光无限,光环之下,她也没有办法多高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吴妈煮了点姜茶端进来给她:“今天穿得单薄,晚上又降了温,喝点姜茶,暖暖身子,别冻了才是。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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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捧着茶杯,喝一口,又嘱咐吴妈:“明天我们去医院看望我姐姐。”
“嗯,行,我炖点鸽子汤,咱们一起去,小冉啊,还有几天就过年了,今年过年,你没办法和顾团长在一起过了啊,会不会失落啊?”
宋冉笑笑:“跟他过了两年,今年就和你们一起过了,不然我姐又要说我有异性没人性了。”
隔天,宋家一家人都去了医院,宋璇虽然脸上有笑意,但宋冉看得出来,她都在强颜欢笑,是啊,初为人母,就丢掉了自己的孩子,谁能那么快释怀呢。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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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不过是怕别人担心她罢了。
宋冉的心密密麻麻地痛起来,却只敢说高兴的事,她带了些小得意道:“姐,那个沈妈,被收押进检察院了,唐济安说绝对会严惩不贷,他昨儿个给我透了底,少说关个十年八年的。”
宋璇点头:“那唐老夫人呢?”
宋冉提了口气,认真道:“她说她不知情,而且就算她知情,她的儿子和孙子也总不能将她投入监牢,姐,我知道她的软肋是什么,我定会朝她最痛的软肋上戳,我保证让她后悔莫及,后悔于伤害了你,伤害了你的孩子。”
宋璇点头:“好。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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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来善良,向来与人为善的宋璇都说好了,说明唐老夫人真的触及她的底线了。
她发现,善良,有些时候是行不通的,该强硬的时候就得强硬,宽严并剂才能让别人忌惮你。
宋冉又道:“昨晚议员先生对外公告了我们的身份,让我们入了唐家的族谱,我对这些虚名倒是不太在意,但唐老夫人在意,非常在意,几乎差点当场将她气晕过去,我听说她被议员气到得了脑溢血,差点半身不遂,估计下次再受什么刺激,就要瘫痪了。”
宋璇垂了眼帘:“哪怕她气死了,我的孩子也回不来了。”
宋冉的心有些钝痛,是啊,唐老夫人罪孽深重,万死难辞其咎,她不会轻易放过那个恶毒的老太婆的。
让宋冉欣慰的是,杨海涛真的很好,杨海涛的家人也很好,她姐的婆婆完全没有因为媳妇儿流产而说一些不好听的话,反而关怀备至,让她宽心。
这也算是她姐好人有好报吧,能有这么一个婆家,相信她姐很快能走出流产阴影的。
过年的时候,宋璇便出院了。
她没和宋冉说沈妈告诉她的事,她不信她们的父亲会设计杀害她们的母亲。
这当中必定有什么误会,她不能把这事说出来,万一小冉冲动,倒是坏了事。
她定会让那老太婆得到应有的惩罚的!
这次是差点脑溢血,下一次,她会让她真的气到脑溢血的,待她身体恢复一下,她必然要为她的孩子报仇!
唐庆儒邀她们去黄浦江畔他的洋房一起吃年夜饭,宋冉婉言给拒了,表示她们要陪她们的父亲吃年夜饭。
唐庆儒也通情达理,不能因为认了他这个父亲,就怠慢了养了她们十几年的父亲,如此就太让人寒心了,他的两个女儿果然是情深义重。
唐议员对着两个女儿真是有夸不完的话。
吴妈在厨房里忙忙碌碌的,杨海涛也不时地帮忙,宋冉则和宋璇在厅里看电视,陪她们的爸爸聊天。
待得晚上,雪下得大了起来,她们说完祝酒词,便听得厅里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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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便赶紧往那边跑,宋国庆喊道:“你这丫头,都怀孕了,走慢点。”
吴妈小声念叨:“这孩子就是不让人省心。”
半小时前,东南军区火箭建造基地,大食堂内,后勤工作人员布置了一下食堂,到处张灯结彩的,也算是有了过年的气氛。
一会儿有文工团的演员要在台上表演节目慰问留守士兵。
炊事班的士兵们从早上就开始准备年夜饭了。
火箭建造基地共有五百个左右的专家及士兵,都因为这个任务留在这边过年,顾景行也不例外。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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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早上就不停地看手表了,今儿个任务结束之后,他一定得抽个空给他家小冉去个电话。
这会儿吃年夜饭的时候,众人都热火朝天的,他寻了个空,往外跑去。
即便是过年了,东南军区这边气温也很和暖,约莫有近二十度,他里面穿了件汗衫,外面一件军装外套。
食堂和通讯连大概有一里的距离,他就这么一路狂奔至通讯连。
通讯连的小徐看到他,已经帮他拨电话了:“顾团,是给嫂子打电话吧,二号机,我已经给你拨好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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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笑了笑:“多谢。”
这边将近二十度,海城大约只有零下二度。
一个穿单衣,一个穿大衣,宋冉坐在沙发上,听着电话那头的人微微喘着气,声音里不自觉带了笑意:“跑什么跑?”
顾景行低沉的声音传来:“吃年夜饭了吗?”
宋冉轻应一声:“正要吃呢,你电话就打来了,你吃了吗?”
顾景行一手插兜,一手拿听筒:“他们都在食堂里吃饭,我就摸出来给你打个电话。”
“不饿吗?怎么不吃一点再出来打电话啊?”
“不饿,一会儿还有文工团的演员表演节目。”
宋冉哼了一声:“是不是赶着回去看别人表演节目啊?”
顾景行轻笑:“谁演的节目能有我媳妇儿好看啊?”
宋冉嘁了一声:“偶尔换换口味嘛,东南军区文工团就没有美人吗?”
顾景行笑容宠溺:“约莫是有吧,好像叫晶晶,长得又白又水灵,个个夸好看,我看着也不错。”
宋冉哼了一声:“晶晶?我看是妖精吧,把顾团长迷得晕头转向了。”
顾景行不自觉地抬手,又想起他家的小醋坛子不在身边,悻悻地收回了手,哄她:“和你开玩笑的,哪里有什么晶晶,我每天埋头干活,连女人的面都见不着,我的小疯子别担心了,嗯?”
宋冉咬牙,想着,这臭男人在身边的话,非得狠狠咬他一口,总是拿她寻开心。
不远处的食堂已经是喧闹一片了,大过年的,战士们没法回家和家人团聚,只能自个儿热情高涨,暂排苦思了。
宋冉都听到了电话那头的喧闹声,又记挂着他还没吃饭,便道:“顾团长快去吃饭吧。”
“吃饭不急,小冉,你最近身体怎么样?还有在吐吗?胃口怎么样?有没有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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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眼神沉了下来,表情认真且关切:“最近一切都还好吗?”
宋冉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家人,笑笑:“一切,都挺好的,孕吐反应还有,没有之前吐得厉害了,大概再过一个月就好了,多少能吃一些,吴妈照顾得很好,你在那边不用担心。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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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又道:“你家人都好吗?你姐姐呢?她怀孕得有四个多月了吧?”
宋冉的心口又是一片钝痛,她缓了口气道:“嗯,挺好的,再过一个月,我胎像稳定了,去那边看你。”
“你怀着身孕,别舟车劳顿了,还是我回去看你。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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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撇嘴:“等你有假,得等到什么时候?”
倒也是,这边火箭建造任务保密且紧张,来了之后他才知道,他的探亲假少得可怜。
“那一定得等你胎像稳定了再说,坐飞机过来吧,会快一点。”
“嗯,行,我知道的,好了,不和你说吧,我得吃年夜饭了。”
她其实根本不饿,她就是想让顾景行快点挂电话然后去吃晚饭。
顾景行赶紧道:“新年快乐,小冉,等你过来,我再补今年的红包。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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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低声笑了:“嗯,顾先生,新年快乐,我十分想念你,十分挂念你,我会尽快去看望你的,等我。”
他娘的顾团长真想扔下造火箭大计直接一张火车票火速赶回海城,把自己媳妇搂在怀里,告诉她,我也十分想念你,每天每分每秒都在想念你。
那头的小狐狸却已经挂了电话了,他只能对着电话呆了几分钟。
通讯连门口响起杜大鹏和方国华的声音:“老大,我就知道你在这里,是不是给嫂子打电话了?”
顾景行摘了头上的帽子,冷冷道:“你们吃你们的,你们看你们的节目,跑这里来干什么?”
方国华嘿嘿一笑:“老大不在,我们哪里吃得安心?老大,快走吧,节目表演已经都开始了,现场可火热得很呢,我看到好几个跳舞的,长得都挺好看呢。”
杜大鹏捣了捣他的胳膊肘:“我们老大眼里除了嫂子,哪里还有别的女人啊?”
顾景行率先走在前头,看着满天星空,想着,大鹏说得没错,他这辈子,眼里都只会有宋冉了。
方国华勾着杜大鹏的肩膀,乐道:“我看到一个叫晶晶的,长得真白,而且,我听说她一来就打听咱们老大呢,你有没有听说过,四大军区的四大美男子都有谁……”
顾景行脸色一沉,转头看那勾肩搭背的两人:“你说什么?”
方国华看着他家脸色阴沉的老大,磕磕巴巴道:“都说四大军区共有四大美男子,中部军区就占三个,一个是老大你,还有一个是楚副团长,还……”
“谁问你这个了?我问你刚才说谁?谁打听我?”
方国华忐忑:“晶晶……”
顾景行:“……”
什么?怎么回事?他信口胡诌出来的人,怎么还真的有这么个人?
真是要命了,他家小狐狸来了,发现真有这么个晶晶,这可怎么办?
怕是要翻天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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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一拳打到他腹部:“别给我口无遮拦的,我就不去食堂吃饭了,你们吃完了,给我弄点到营房来就好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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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国华捂着肚子哎哟哎哟地直叫:“哎呀老大,那晶晶可怎么办?”
顾景行直接给他一个过肩摔,看着四仰八叉的人,居高临下道:“还要继续挨揍吗?”
方国华赶紧举手投降:“不敢了不敢了,老大,我不敢了,一会儿跟大鹏把饭端回营房给你吃,你赶紧回去吧。”
顾景行赶紧往营房走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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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国华和杜大鹏回到食堂的时候,那晶晶的节目已经表演完了,不远处有个兵指了指他两,杜大鹏有些慌:“华子,那个晶晶走过来了?咋整?”
方国华瞥了他一眼:“这是没替咱老大挡过桃花啊,真是不淡定。”
姚晶晶走到两人跟前,声音轻轻柔柔的:“听说你们是顾团长的警卫员?所以你们知道顾团长在哪里吗?”
方国华呵呵一笑:“基地那边有紧急情况,让我们老大过去了。”
姚晶晶表情有几分不自在:“这可是年三十啊,这情况能有多紧急啊?都不能让顾团长吃个太平年夜饭吗?”
方国华摊手:“这就不清楚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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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拽着杜大鹏走了。
年夜饭和表演结束之后,方国华偷偷用不锈钢的饭盒塞了点饭菜和点心,然后揣进衣兜里,和杜大鹏直往营房奔去。
一边奔还一边心有余悸地回头看,生怕被那个晶晶跟踪了。
两人一路狂奔回营房,宿舍里,没看到他们家老大,杜大鹏朝上面指了指:“估计老大又在后山呢。”
两人跑到后山一看,果然他家老大躺在草地上吹口琴呢。
方国华把不锈钢饭盒往他老大跟前一摊,打开盖子:“老大,给你弄的,烧鹅,腊味糯米饭,这里还有一盒,红豆沙汤圆,赶紧吃了吧。”
三人就这么坐在草地上,那两人看着顾景行慢条斯理地吃着菜。
方国华摇头:“老大,你变了,你以前吃饭都狼吞虎咽的,现在他娘的跟个贵族少爷似的,斯斯文文的。”
顾景行的筷子便敲到了他头上:“你嫂子说细嚼慢咽对身体好,你懂什么?”
方国华:“……”
中!嫂子说什么都对!
杜大鹏嘿嘿笑道:“老大,咱嫂子什么时候过来看你啊,我可听说……”
顾景行瞥了他一眼:“你听说什么?”
“我听说啊,东南军区文工团的女演员们,那叫一个蠢蠢欲动,今晚不少人打听你呢。”
顾景行:“……”
他家小冉担心的真是没有错,还好他和这些文工团的女演员并没有接触,也就年三十晚上有个表演,以后更是只有埋头苦干,完全零接触,所以,倒是不用过多担心。
方国华也道:“老大,得赶紧让嫂子过来震慑一下这边的莺莺燕燕啊,让她们见识一下咱嫂子的美貌,她们就自动对你退避三舍了,就不敢对你有什么想法了。”
顾景行夹了块烧鹅,低头笑笑:“等你嫂子胎像稳了,就过来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杜大鹏拍手:“好好好,期待咱嫂子过来,震慑她们一下,真是什么人都想往咱老大身边凑,不自量力。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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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大鹏和方国华越说越带劲,把自家老大夸出了花儿来,顾景行面无表情,细嚼慢咽,置身事外,脑子里只剩下他家小冉了。
杜大鹏小声问道:“华子,你刚才说什么四大军区的四大美男什么的,咱老大排第几啊?”
方国华盘腿坐着,摩挲着下巴道:“咱老大排第三,但在我眼里,咱老大绝对当之无愧的第一名,我跟你说,另外几个,都是身份加持,都是高干子弟,不像咱老大,实打实的靠脸。栗子小说 m.lizi.tw”
嗯,顾团长好像并不喜欢靠脸啊。
杜大鹏看了看他家老大的脸:“反正我在部队里没看过比我家老大更英武的了。”
方国华:“楚延川副团长排第二。”
杜大鹏直撇嘴:“果然是靠身份和出身,只有我家老大靠脸和实力。”
待得顾景行吃完,三人一起往营房走去,半道却突然碰上了那姚晶晶。
方国华和杜大鹏赶紧将顾景行挡在身后,那姚晶晶穿一身月牙白的连衣裙,月色一照,是有那么几分楚楚动人的意思。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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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长相,比宋冉是差远了。
她轻声细语道:“那位就是顾团长吧,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顾景行却是面无表情,话都懒得说一句,想要直接绕过她走人。
姚晶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顾景行想也没想直接一记勾拳,对着她的肩胛就是重重一击,姚晶晶疼得脸色顿时惨白。
这什么人啊?怎么跟一般男人一点都不一样啊?
钢铁直男只会对他家小冉战线柔情万种,其他女人在他眼里,是可以跟男人一样挨揍的。
姚晶晶楚楚可怜地盯着他:“我只是想跟顾团长说,明天晚上我们文工团在这边基地还有一场演出,希望顾团长能赏光出席。”
顾景行面无表情道:“没时间。”
姚晶晶脸色发白,捂着肩膀:“就当是打了我的补偿,顾团长必须得来,不然我就跟你们领导反映,你欺压良民。”
顾景行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然后沉声道:“好,我去。”
姚晶晶露出得意的笑容,呵,看来这个顾团长和别的男人也没什么不一样嘛,不过就是会欲擒故纵了一点,拿下他,只是时间问题。
如此,组织上交代的任务,应该很快就能完成了,这下,她要立大功了。
待得姚晶晶走远,方国华小心翼翼道:“老大,你还真要去啊?那女的,一看就对你有意思,你还赏光去看她演出,你真不怕嫂子过来给你秋后算账啊。”
顾景行却道:“你两不说,你们嫂子不会知道的。”
两人目瞪口呆,这还是他们那个唯嫂子是命的老大嘛,不能吧?难道所有男人都有的劣根性,他们老大也有?
不能啊,不可能的啊,他们老大爱嫂子可是爱得死去活来的啊,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别的女人入得了老大的眼啊。
顾景行瞥了眼远处姚晶晶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抹促狭,很快又恢复了正常神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隔天晚上,顾景行如约而至,到了食堂看演出,他坐在最前排的饭桌旁,舞台上姚晶晶在跳舞。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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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士兵眼都看直了,个个都赞姚晶晶人美舞姿好,身段极妖娆,只有顾景行眼波深沉,让人看不出他内心在想什么。
姚晶晶是东南军区文工团的一枝花,名气很响,这会儿在舞台上跳舞,底下喝彩声不断,她也笑得娇媚,眼神却一直停留在顾景行身上。
杜大鹏直摇头,小声跟方国华嘀咕:“真要命了,我看这女的是真喜欢老大。”
方国华呵呵道:“那就真的是剃头担子一头挑了。”
顾景行吃饭吃菜,偶尔瞟一眼舞台,那姚晶晶跳得就更卖力了,仿佛使出浑身解数想搏顾景行一笑。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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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舞终了,顾景行总算露出了点笑容来,虽然那笑容如昙花一现,但杜大鹏和方国华还是很错愕。
他们老大真的变了,有点儿高深莫测的,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难道这姚晶晶真的对老大口味?
不能啊,长得又没嫂子好看,嫂子在老大跟前又娇又媚的,老大对她爱之入骨啊,不可能有别人取代嫂子地位的啊。
姚晶晶捂着扑通扑通的心下了台,待得大年初一的文艺汇演结束后。
顾景行他们正要离开,却见姚晶晶匆匆走了过来,往顾景行手里塞了张纸条。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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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收下了。
姚晶晶羞涩一笑,然后匆匆离去了。
杜大鹏摸了摸后脑勺,这都什么情况啊?
他的脑容量不够用了啊,嫂子来了,问起他老大在这里的情况,他可要怎么回答啊?
老大到底在想什么啊?
三人往营房走去,杜大鹏瞟了他老大一眼,小心翼翼道:“老大,那姚晶晶,没嫂子好看啊。”
顾景行神色凝重地看着手里的纸条,压根就没听见杜大鹏在讲什么。
杜大鹏心直往下沉,拉了顾景行一把:“老大,你不会诊看上那姚晶晶了吧。”
他老大可不是那种朝秦暮楚的人啊,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他坚定不移地站在嫂子那边,跟嫂子一起对抗他老大。
顾景行冷冷瞥了他一眼:“胡说八道什么?”
杜大鹏委屈:“那你怎么收了那姚晶晶的纸条,还当个宝贝似的左看右看的?”
顾景行单手插兜,将纸条也揣进了兜里:“不该你问的,别瞎打听,好了,回去睡觉了。”
说完,径自走到了前面。
留下身后两人面面相觑。
杜大鹏:“你看老大这个状态奇怪不奇怪?”
方国华摸着下巴:“确实很是蹊跷。”
杜大鹏:“这可怎么办啊?被外面的野狐禅勾了魂了吧?”
方国华摇手:“不像,我们老大心性多坚定一人,不会那么轻易就被人勾住的。”
杜大鹏:“那现在是什么情况?”
方国华眯眼:“不清楚,但我们要相信老大。”
杜大鹏:“嫂子估计快要来探望老大了,到时候别整出什么风波来,嫂子现在可怀着身孕呢,一点刺激不能受的。”
方国华呵呵道:“放心吧,咱老大拿她当掌中宝呢,嫂子不会受刺激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三月,宋冉胎像已经稳定了,孕吐反应也都没有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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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着得赶紧去东南军区看看她家兵哥哥了。
她有些不放心她姐,毕竟老太婆那么凶悍,她姐相比之下就柔弱了很多。
宋冉思来想去,将她姐托付给了唐济安,唐济安表示他会随时关注唐家老宅,也会关注宋璇的,让宋冉放心不少。
这要是被唐老夫人知道了,又够她喝一壶的了。
毕竟,唐济安可是她最宠爱的孙子了,这孙子的心不向着她,反而向着她眼里的外人,老太婆大约心在流血吧。
托付好她姐,宋冉去了学校,找到了林校长,表示她大概要请半个月的假。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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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可是唐议员亲口承认的唐家四小姐,是唐议员捧在手心里的小女儿。
别说请假半个月,你就是不来上课,最后也会把毕业证书捧到你跟前的。
这假立刻就准了。
宋冉笑,手握重权,或者说,身后有手握重权的人,行事就是方便啊。
请好假,又安排好家里的一切事宜,宋冉这才踏上了去往东南军区的路途。
去之前,她是没通知顾景行,想着给他一个惊喜。
她和尹华一起去的,下了飞机,在机场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东南军区的9786部队。栗子小说 m.lizi.tw
广城气温比海城高很多,宋冉坐在车后座,稀奇地张望着窗外的风景。
海城这会儿还春寒料峭呢,广成就已经遍地鲜花盛开了。
宋冉的出租车不疾不徐地往前行驶着,一辆银灰色的捷达车和她的车擦身而过……
两辆车车速都不快,宋冉看得清楚,那捷达车副驾驶,坐的是顾景行。
而开车的,是一个女人,一个年轻漂亮没有穿军装的女人。
她皱了眉,回头看去,那车子已经渐渐驶离了她的视线。
副驾驶的尹华看着后视镜,喊了一声:“嫂子,你看啥呢?”
宋冉摆摆手:“没……没什么。”
也许是她小人之心了,也许那女的就是部队里的什么人。
车子停在9786部队门口,尹华提着行李包下了车,要扶宋冉,宋冉径自往前走去,显然不需要她扶。
宋冉走到传达室门口,她穿红色的长裙,米白色的外衫,探头进传达室的窗子,里头的小兵们的心,顿时就乱了。
这女人是谁啊,这明眸善睐的,雪白的皮肤,大大的桃花眼,真是搅乱了兵哥哥们心中的一池春水啊。
宋冉还没说话,那几个传达室的小兵争先恐后地涌到窗口:“同志,你找谁?”
宋冉一笑,兵哥哥们集体红了脸。
宋冉笑道:“我找顾景行团长。”
兵哥哥们心口扎了一刀,这两天来找顾团长的人可真不少啊,为首的便道:“顾团长可很忙呢,没空见你的。”
宋冉抬手,晃了晃手上的戒指,笑得灿烂:“我是他家属。”
六个兵,有三个心碎了,还有三个直接没反应得过来。
顾团长的家属?是妹妹吗?
宋冉看着几个人一脸呆愣像,又道:“我是顾团长的太太。”
好吧,六颗心都碎了稀巴烂,果然,美人都是名花有主的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为首的队长赶紧道:“顾团长好像不在队里,要么我去找一下他的警卫员来接您进去。栗子小说 m.lizi.tw”
宋冉点头:“好的。”
少时,便看到杜大鹏和方国华一路狂奔着过来了,宋冉努力扬起笑容来。
待得两人走近,宋冉笑道:“你们老大呢?”
杜大鹏支支吾吾道:“老大……老大在基地忙呢?具体忙啥,也不能透露给嫂子您,因为都是保密行动。”
宋冉的心往底下一沉,杜大鹏在骗她,她刚才分明看到顾景行坐在一个女人的车里。
那车子不是军车,加上如今杜大鹏说话有些闪烁其词的。栗子小说 m.lizi.tw
所以,当中必有猫腻。
宋冉脸色有些难看。
方国华赶紧道:“嫂子,你舟车劳顿累了吧,先跟咱去老大的宿舍吧,我马上就去基地叫老大回来。”
杜大鹏赶紧接过尹华手中的手拎包,四人往部队里走去。
方国华小心翼翼道:“嫂子啊,你怎么突然就过来了?咋都没给老大打个电话呢?”
宋冉有些心事重重的:“哦,你们老大不是忙么,都碰不到他,估计打了电话他也接不到,就直接过来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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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有猫腻,杜大鹏和方国华说话都小心翼翼的,她一下就察觉出来了。
四人走到营房外,方国华将她领到一栋三层高的小楼里:“老大在这里有单人宿舍,条件不比二炮队,嫂子你将就着点。”
进了宿舍,方国华很殷勤地用白色搪瓷缸给她倒了一杯水,又打开窗户让房间里通风。
一抬眼,就能看到远处连绵不绝的青山。
这边风景倒是秀美,只是,她心情不太美。
宋冉捧着茶缸,瞥了方国华一眼:“基地离这儿远吗?”
方国华刚要说不远,又立刻改口道:“有……有点儿距离,我得跑着过去,嫂子你别着急啊。”
宋冉意味深长地瞥他:“远吗?你们老大每天都得去基地吧?他之前给我打电话说这边没有派汽车给他,那每天这么跑着过去,多费劲啊。”
方国华嘿嘿笑着,打马虎眼道:“我们当兵的,脚程快,嫂子,你等着,我这就去叫老大。”
宋冉微挑了眉:“半个小时够吗?”
方国华那叫一个心急如焚啊,半个小时怎么可能够啊?他连他老大现在具体在哪里都不知道,他老大只吩咐了一句说要赴那个姚晶晶的约,就这么跑了。
谁能想到嫂子突击来访啊,杀他们个措手不及的,这会儿他要上哪去找人啊。
他呵呵笑着:“应……应该……”
“怎么是应该呢?你每天去基地,大概要多少时间,没数吗?”
方国华脑门子上沁出汗珠子来,他嫂子可不傻,看啥都门儿清的,他便赶紧道:“要……一个钟头,嫂子,我现在立刻就去。”
说完,方国华匆匆就跑掉了。
留下杜大鹏一个人在房间里,宋冉环顾四周,然后坐到了顾景行的铁架床上,床上也没垫个被子,只铺着草席,床尾放着叠得四四方方的被子,屋内空荡荡的。
只有床、桌子还有一把椅子,家徒四壁的感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冉抬眼看杜大鹏:“你老大在这里很忙吗?”
“忙。栗子小说 m.lizi.tw”
杜大鹏还没说啥呢,额头便开始冒冷汗了,华子都对付不了他们嫂子,他一个实诚人,就更难以招架了啊。
宋冉又道:“东南军区这边,有女人吗?”
咕咚一声,杜大鹏重重地咽了口唾液,怎么办?他已经想要招认了,他不是嫂子的对手啊。
杜大鹏脑门上密密麻麻的汗珠,他都不敢拿手去擦,艰难开口道:“这……这边基本没有女人,就是几个队医是女的,其他……其他清一色都是男人,而……而且,我们老大整天在基地,跟队医也没有接触。栗子小说 m.lizi.tw”
“哦。”
这声哦却让杜大鹏更加诚惶诚恐起来,什么意思啊?怎么就说一个哦字啊,是不相信还是怎么?
嫂子,能不能别这么高深莫测的啊?
宋冉喝了一口茶,笑道:“你怎么流那么多汗?”
杜大鹏赶紧用手背抹了一下脑门,呵呵笑道:“我……我有点热。”
宋冉指着门口:“出去吹吹风吧。”
杜大鹏慌不迭地跑了出去,亲娘咧,真是受罪。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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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国华叫了个部队开车的,开了一辆军车直奔文工团,他想着,他老大是去找姚晶晶了,那就只能去文工团找了。
好在文工团不远,开了十五分钟就到了,他着急忙慌地跳下车,进了文工团,一打听,心都凉了。
姚晶晶不在团里。
方国华又火急火燎地回到了部队,守在部队门口。
没办法了,只能守株待兔了,心里祈祷着,老大啊,你不想跪搓衣板的话,就赶紧听到我的呼唤吧,快回来吧,老大。
一个小时的时间很快就到了,方国华只能认命地往宿舍走去。
一进他老大宿舍,看到他嫂子坐在床上,背靠在床头铁架上,有一搭没一搭和尹华聊着天。
宋冉看他,也不见身体有什么动作,还是这么懒懒道:“你老大呢?”
方国华轻咳一声:“老大在基地,抽不开身。”
宋冉眯眼看他:“你确定?”
方国华脸颊上的肉在抽搐:“确……确定,老大是这边的军事技术骨干,是副……副总工程师,所以……所以很忙的。”
宋冉笑了笑:“怎么你跟杜大鹏一到这东南军区,就都成了结巴,还都这么怕热,他在楼下吹风,你也去吧。”
方国华搓了搓手:“那个,嫂子,你饿不饿,渴不渴?现在五点了,要不我去食堂给你拿饭吃?”
“不急,等你老大回来一起吃。”
晚六点,方国华蹲在部队门口,简直要哭,老大啊,你究竟什么时候回来啊?你再不回来,小嫂子原路返回也是有可能的啊。
晚七点,宿舍,尹华又给宋冉倒了杯水:“嫂子,要不,先吃一点吧,我哥忙着,可能一时半会儿的回不来呢。”
宋冉从包里翻了本书来,心不在焉地翻着:“我不饿,等他回来吃,你让大鹏先带你去食堂吃饭吧,然后让他给你安排个宿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尹华哪里能撇下她嫂子一个人去吃饭啊,正苦恼着呢,杜大鹏拎着不锈钢的饭盒匆匆跑了进来,笑呵呵道:“嫂子,尹华,我去食堂拿的饭菜,你们对付着吃一点吧,嫂子,我还特地让食堂给你炖了点汤,就是骨头汤,你吃一点。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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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摆手:“你们吃吧,我等你老大回来吃。”
晚八点,部队门口的方国华简直要跪了,就在他将要绝望的时候,看到了不远处他家老大从一辆公交车上走了下来。
方国华箭步冲了过去,一把拉住他:“老大,你可算回来了。”
顾景行神色有些凝重,似乎在回味什么事情:“着急忙慌的干什么?难不成火箭要点火了啊?”
方国华摇手:“比发射火箭还严重。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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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后,顾景行气喘吁吁地冲进了宿舍,带进来一阵风,明月照在她手边的窗户,月色皎皎,她眼神有几分哀怨地盯着他。
尹华赶紧端着饭盒往外走:“哥,你可算回来了,你家属等了你四个多小时。”
顾景行摘了军帽,扔在一旁,往床边走近。
不相干的三人赶紧退了出去。
顾景行心跳得有点狠,他笑着看床上的人,哑着嗓子道:“怎么突然就过来了?胎像稳定了吗?还吐吗?”
宋冉抬脚,抵住了他的膝盖,抬眼看他:“顾首长忙完了?”
顾景行眼神闪了一下,笑道:“忙完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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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见宋冉的脸色沉了下去,继而强颜欢笑道:“方国华说你一直在基地,这么忙吗?”
顾景行却转移了话题:“晚饭吃了吗?饿不饿?那还大鹏拿过来的饭菜吗?估计不热了,我去食堂给你热一下。”
他正要转身,宋冉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直视着他的眼睛:“景行,在那个什么基地,很忙吗?忙到听说我来了,都不能立刻过来看我吗?”
顾景行却只是摸了摸她的脸:“嗯,挺忙的。”
宋冉心口发堵,一颗心沉到了底,看着眼前男人,觉得有些陌生,这哪是她的景行啊,景行怎么可能对她撒谎?
她怔愣着,顾景行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食堂离这儿不远,你跟我一起去,嗯?”
宋冉摇头:“我赶过来,有些累,不想动。”
顾景行又摸了摸她的脸:“那你坐着,我很快回来。”
说完,男人捧着不锈钢饭盒匆匆跑了出去。
宋冉坐在床上,看着窗外月色,月色照着青山,让她思绪忍不住飘远。
她从机场到部队的路上,看到的,分明就是景行啊,他穿的是军装,神情有些严肃,开车的女人倒是一副喜笑颜开的样子。
虽是匆匆一瞥,但她可以肯定的是,那是个姿色不错的女人。
宋冉摇摇头,景行爱她,她是可以肯定的,景行只爱她,她也是可以肯定的。
那么,他为什么要骗呢呢?她想不通啊。
宋冉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告诉自己,不能因为怀孕了,你就变得敏感猜忌了,别想太多,别想太多。
十分钟后,顾景行就又回来了,他是一路小跑着去,一路小跑着回来的。
饭盒被揭开,热腾腾的饭菜便被摆在宋冉跟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冉不甘心地又问了一句:“景行,你今天一下午都在基地吗?”
顾景行垂着眼帘道:“是啊,怎么了?”
啪地一声,宋冉放下了手中的碗筷,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你看着我再说。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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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直视着她,深邃的眼眸里的情绪很复杂,宋冉看不懂。
她皱眉道:“你再说一遍你今天下午在哪里。”
“在部队,在基地。”
宋冉胸口愈发堵得厉害:“顾景行,你骗我,我看到你了,我看到你和一个女人在一起,在一辆车上。”
顾景行眼里一闪而过的是慌乱,这种慌乱刺得宋冉的心很疼。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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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贞不渝的感情,难道都是镜中花水中月?
不可能啊,她的景行不可能变成这样的啊。
她的景行等了她一辈子又等了她六年,怎么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他就变了一个样?
不会的,不可能的。
顾景行哄她:“大约是你看错了吧,这边军区很大,不少人都穿着和我一样的军装,或许是你看错了。”
宋冉眉头皱得愈发深了,看着眼前的男人,甚至有点不敢认:“你说我看错了?景行,我怎么可能将别人认作是你?我不可能认错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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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正要开口说话,却听得敲门声响起,通讯连的小兵声音响在门外:“顾团长,晶晶小姐打来电话,麻烦您去接一下。”
顾景行眼里慌乱更甚,看着眼前他的小冉顿时红了眼眶,她不敢置信地盯着他:“晶晶?我以为你是哄我玩儿的,原来真的有晶晶,就是下午那个女人吗?”
顾景行下颚肌微动,冷声对门外的人道:“我现在没空。”
宋冉鼻尖发酸,眼眶通红地盯着他:“景行,晶晶是什么人?”
顾景行握着她的手:“她不是什么人。”
宋冉抽手:“不是什么人?你觉得这句话有说服力吗?”
顾景行握着她的手腕,想摸她的脸,她却偏头不让他碰。
顾景行满眼心疼:“小冉,有些事,我现在没法跟你细说,但你得相信我,先吃晚饭好不好?”
宋冉眉心深皱:“景行,你觉得我现在吃得下饭吗?”
顾景行伸手摸她肚子:“小冉,你现在怀着身孕,营养要跟上。”
宋冉抓住了他的手腕,直视着他的眼睛:“所以,晶晶是什么人?”
顾景行眼波汹涌,最终道:“东南军区文工团的演员。”
“你说她又白又水灵,是发自肺腑的吗?”
顾景行百口莫辩:“那只是句玩笑话。”
宋冉又道:“你没法说的,是军事机密吗?”
“是军事机密。”
宋冉眼神闪了闪:“我的到来,是不是会影响你的计划?”
顾景行没有说话。
宋冉起身:“既然这样,那我还是先回海城吧。”
顾景行揽住她的腰:“不急在今晚,你今天累了。”
宋冉不敢置信地盯着他:“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明天走吗?”
顾景行眼神闪烁,小冉在这里,确实很有影响,会让他分心,也可能会有预料不到的危险,还是回海城好,她回了海城,他就可以心无旁骛地执行他的计划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冉伸手捧住他的脸:“景行,你在这里执行的是什么任务啊?不是说在基地吗?我想着,大约就是军事上的技术研发类的任务吧,怎么……怎么跟我想象中的不一样呢?景行,我跟学校请了半个月的假,我想在这里好好陪你的,怎么我一来,你就让我回去呢?”
顾景行的心刺痛得厉害:“抱歉,小冉,军事机密,我没法和你细说。栗子小说 m.lizi.tw”
宋冉委屈得厉害,鼻子一酸,眼泪掉了下来,声音哽咽:“军事机密,军事机密,每一次都是军事机密。”
顾景行心疼极了,伸手给她擦眼泪:“对不起。栗子小说 m.lizi.tw”
宋冉的眼泪跟打开了的水龙头似的,她一边抹眼泪一边道:“你别误会啊,我是个挺开明的军人家属,这会儿哭成这样,纯粹就是因为怀孕了,人比较敏感而已。”
顾景行的心疼得更厉害了。
“小冉,你相信我,等时机到了,我会告诉你一切的。”
宋冉抬眼看他:“景行,你要理解我,我相信你爱我,但我也会担心有一天你会变心,人心最难测,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真的不喜欢我了,一定得明明白白地告诉我,别弄得我措手不及的,好吗?”
顾景行眼神坚毅:“我这辈子,都只会爱你一个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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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却垂了眼帘:“我去尹华那里睡,明天一早就走。”
顾景行扣住了她的手腕:“就在这里睡,你晚饭还没吃,我喂你吃。”
宋冉心里有太多的疑惑,太多的不解,却没法问出口,景行让她相信他,她愿意相信他,可也没办法说服自己不去多想。
顾景行喂她吃完晚饭,又强迫她喝了一碗汤,之后给她洗洗弄弄,然后将她弄到了床上去。
她背对着他躺着,顾景行看着床,觉得有些不对劲,猛然想起,他家小冉怕冷,便赶紧跑到杜大鹏那里拿了一床被子过来。
宋冉蜷缩在床上,看得他的心都揪在了一起,他轻柔道:“小冉,我给你铺个被子在底下。”
宋冉挣扎着起身,顾景行赶紧将被子放到一边,将她抱起来,然后放到一旁的椅子上。
“给你铺一下被子,一会儿再睡,嗯?”
宋冉面无表情地坐在椅子上,看着顾景行动作麻利地给她铺被子。
铺好被子的人转身,又将她抱到了床上。
夜半,她身上盖着被子,顾景行没盖,她背对着他,呼吸有几分急促,显然没有睡着。
顾景行大手从她腋下穿过,抚摸上她的肚子,感受到她的身体有几分僵硬,愈发心疼。
他的小冉每每见到他总是要撒娇的人,这会儿定是委屈到一定地步了吧。
军令如山,军事机密不可泄露,很多事情,他无法向她坦白,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伤心,看着她委屈。
他低沉的声音响在耳畔:“小冉,最近,还吐吗?”
宋冉不说话。
他便俯首吻她耳后那片敏感的肌肤,宋冉动了动身子,逃离他的吻,应道:“不太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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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看窗外月色,轻声开口:“你不在的时候,发生了很多事,我向来报喜不报忧,怕你担心,但这次过来,是想求安慰的,却不知道,我来的不是时候。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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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将她抱紧:“小冉,给我两个月时间,两个月后,我会给你一个答复的。”
宋冉抓着他的大手,摩挲着他的手指:“景行,我姐的孩子,没了……”
她声音有点抖,抖得顾景行心绞痛得厉害,将她身子转过来,强迫他面对着自己,却见她没哭。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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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坚强让他愈发心疼,当她依赖他的时候,她会心无旁骛地发泄情绪,只有当她觉得身边没有能让她依靠的人时,她才会故作坚强。
顾景行轻抚她的脸:“怎么回事?”
宋冉抬眼看他:“因为我的奶奶,也就是唐庆儒的母亲,她觉得我和姐姐不配姓唐,所以,她让人迫害我姐,景行,你经常不在我身边,经常在我需要你的时候,不在我身边。”
埋怨,很严重的埋怨,顾景行的心抽疼着。
“小冉,对不起。”
宋冉闭上了眼睛:“我说过,我选的人,祸福我都能扛,只是有的时候也会累。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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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吻上她的额头,握紧了她的手。
隔天,宋冉尚睡着的时候,顾景行出了门,敲响了杜大鹏和方国华的宿舍。
方国华睡眼惺忪地走出了宿舍:“老大,昨儿晚上,嫂子有没有让你跪搓衣板?”
定睛一看,老大脸色阴沉得厉害,便不敢继续调侃他家老大了。
顾景行沉着脸道:“一会儿吃完早饭,你送你嫂子回海城。”
方国华张大了嘴巴:“不能吧老大,嫂子刚过来,你就让人走?嫂子依吗?”
顾景行眼神复杂:“她不能留在这里。”
方国华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老大,你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啊?我咋看不懂你啊?”
顾景行却不顺着他的话说,只道:“送你嫂子,直送到海城,然后别急着回来,给我去办点事。”
“老大,啥事啊?”
顾景行低声说了几句,方国华嘶了一声:“那老太太,是议员先生的母亲啊,就连新任市长都得卖她三分面子,怕是要碰壁吧。”
顾景行瞥了他一眼:“有困难就给我打电话,我会想办法给你行方便的。”
方国华郑重点头:“行老大,我知道了,那你呢,你跟那个晶晶……”
顾景行却理都没理他,直接往外走去。
方国华在后头喊:“老大,那不是回你宿舍的方向。”
“给你嫂子拿早饭。”
方国华摸了摸后脑勺,这是什么意思啊?他真是越来越不懂他那高深莫测的老大了。
明明爱嫂子爱得死去活来,事无巨细都想得面面俱到,可为什么嫂子才来一天,又急着送人家回去呢。
方国华摇了摇头,算了,不想那么多了,他家老大表面温厚老实,实则腹黑深沉,眼光毒辣,手段高明,不然也不可能这么快升至团长了。
他就不妄图揣度他家老大的心思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景行拿好早饭回来,宋冉已经起来了,穿戴整齐,甚至连床上的被子都叠好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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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心里颇不是滋味,小冉在他跟前向来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人。
这还是她怀着身孕的时候,他却让她那么忐忑,那么担心,他真的太该死了。
宋冉兴致缺缺道:“我一会儿就去机场了,你们这儿的军车,能送我吗?不能的话,我就出去打车。”
顾景行赶紧道:“可以可以,我让方国华送你回海城,他正好回去有点事要处理。”
顾景行端着饭盒,喂她吃早饭,早饭是南瓜粥,红豆沙的包子。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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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眼看他:“你呢?你不送我去机场吗?”
顾景行舔了一下唇:“小冉,我有点儿忙,抽不开身。”
宋冉声音有些发哑:“那怎么跟文工团的女演员出去就有时间呢?她又不是技术人员,又没有什么军事机密,跟她出去就有时间吗?你从下午三点到晚上八点,都和她在一起,你和她在一起,就有时间了吗?”
顾景行欲言又止,想说什么,宋冉抬手:“好了,我知道了,军事机密,我不多问了。”
顾景行握紧她的手,紧盯着她的眼睛:“小冉,你信不信我?”
宋冉心潮起伏,不说话。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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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捏紧她的手指头,语气有些咄咄逼人:“宋冉,你信不信我只爱你一个人?”
宋冉眉心微颤:“可景行,我觉得很委屈啊。”
顾景行放下手中的碗,俯首吻上她的唇,汲取着她的味道,宋冉咿呜着,推着他的胸口:“不……不要……”
顾景行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扣着她的后脑勺,舌尖刷过她的唇,将她吻到眼里起了雾气,眼神一片迷离——
“冉冉,我爱你,今生今世都只爱你一个人,你怎么能怀疑我对你的爱呢?若不是你怀着身孕,我定会身体力行地告诉你我有多爱你。”
嘭,门被推开——
“老大,嫂子啥时候走啊?”
方国华冲进来,来不及刹车,就看到他家老大抱着嫂子在啃嫂子的嘴。
后头的杜大鹏庆幸,还好还好,这回是华子冲在前头,不然他又要倒霉了。
方国华如愿接到他老大的一记寒光扫射。
“不知道进来要敲门吗?”
哪那么多讲究啊?大家都是大老爷们儿的,方国华早就习惯直接闯了,这会儿吓得赶紧转身。
“抱歉,老大,嫂子,打扰了,打扰了,我这就出去。”
两人不是闹矛盾了吗?不是着急把嫂子送走的吗?
这两人闹矛盾的时候,也可以吻得这么难分你我的吗?那感情好的时候,身边的人得被虐得多惨啊。
门内,宋冉轻轻地给了顾景行一巴掌:“谁让你吻我的?”
顾景行摸了摸她的嘴角:“小冉,两个月后,我们的生活中就不会有晶晶这号人了。”
宋冉皱眉看他:“所以,这两个月里,你要和她继续接触吗?”
顾景行没有说话,宋冉豁地站了起来,直接往外走去。
顾景行拉住她的手:“小冉,你怀孕了,凡事要小心,不要这么大动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冉甩开他的手:“我自有分寸,不劳顾首长操心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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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心中焦急,看来他真的要加快进度了。
宋冉下楼,不住地回头望,顾景行甚至没送她到军区门口,她真的是一肚子怨气,委屈到了极点。
宋冉一步三回头,始终没有看到顾景行的身影。
她咬牙上了车,对一旁的方国华道:“给你老大带个信儿,以后这孩子生下来,就姓宋了。”
方国华心虚:“嫂……嫂子,你别生我们老大的气,他……他可能有什么难言之隐。”
宋冉咬牙切齿道:“那你告诉他,有太多难言之隐的人,不适合娶媳妇儿,做他的媳妇儿,得有钻石金刚心才行,我不行,我这个人,是玻璃心,一碰就碎的那种。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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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国华小心翼翼:“嫂子,你……你别生气,老大说你怀孕了,不能动气。”
宋冉伸手按了按太阳穴,闭眼,咬牙:“不生气,我不生气,气死了没人替。”
真气死了,她也应该不会再重生一次了,机会只有一次,她惜命得很。
此去海城上千里,宋冉两天来回,只在顾景行那里留了一宿,当真是憋屈到了极点。
到了海城,刚下飞机,她就觉得自己被人给盯上了,他们的出租车后头一直不疾不徐地跟着一辆黑色的轿车。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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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是被绑架过两次的人,算是被绑出了经验,如今十分警觉,瞥一眼就知道有人跟踪她。
她发现了,尹华和方国华自然也就发现了。
尹华小声道:“嫂子,咱又被人跟上了。”
宋冉点头:“嗯,我知道。”
这次是白天,身边又有方国华,据说方国华功夫了得,不比景行差,从后视镜里一看,就一辆车跟着他们,她并没有多担心。
她嘱咐司机走大路,然后在一家热闹非凡的百货商店门口,停了车,三人一起下了车,就这么站在百货商店门口。
那车子停在不远处,宋冉也不看他们,就这么和尹华还有方国华闲聊着。
车上的人便坐不住了,到了日落西山的时候,推了车门,下了车。
来人正是虞瑾的得力手下邹龙。
邹龙环顾四周,埋头往宋冉那边走去。
尹华和方国华浑身戒备,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将宋冉护在身后。
邹龙走近,方国华挡在了他跟前,冷声道:“干什么?”
邹龙着急:“我找宋冉。”
越过尹华的肩膀,宋冉打量了邹龙一眼,防备道:“我不认识你。”
邹龙神色凝重道:“我是瑾姐,虞瑾的手下,我叫邹龙。”
宋冉心尖一颤,神色仍然是防备:“有什么事?”
邹龙环顾四周,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他压低声音道:“这里说话不方便,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宋冉冷笑一声:“之前就是你让人绑架了我吧?”
邹龙咬牙:“是我,但在那之前,我们并不知道你就是瑾姐的女儿。”
宋冉故作镇定地笑:“我和那个女人没有任何关系,以后不要来找我了。”
那个女人,那么潇洒地又离开了她,那就让她成为孤家寡人吧。
“瑾姐死了。”
宋冉心尖像是细线扯了一下,痛得厉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路边的糖水店里,宋冉坐在那里,好久都回不过神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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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店员将一杯糖水放到她手边,温暖的感觉在手心晕开,她才抬眼去看眼前的人。
“她怎么死的?”
邹龙脸色铁青:“瑾姐被苏敬山带走了,藏在杭城一个公寓里,我和底下的人找了她很久,找到她的那一天,议员也找到了她。”
宋冉的心一紧,呼吸窒了两分,甚至不敢大喘气。
“我们就躲在暗处,想找机会带瑾姐走,但不一会儿,就有警察赶到了。”
宋冉紧张到情不自禁捏紧了自己的手:“你说不一会儿就有警察赶到?是议员带去的警察?”
“这个不太清楚,与其说是议员带去的警察,不如说是警察跟踪了议员吧,反正,以我观察的角度来看,以后来的事态来看,议员是不知道这些警察的到来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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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神色凝重:“你继续说。”
议员上去不久之后,警察就上去了,荷枪实弹的警察,一看就是冲着瑾姐去的。
大约十分钟后,瑾姐挟持着议员下楼了……
宋冉的心跳到了嗓子眼:“然后呢?”
“然后瑾姐就撇下市长开始逃跑,那一看就是昏招,那么多警察,怎么可能让她逃得了?然后瑾姐就……中了一枪,心口处中了一枪……”
猛然间,宋冉想起自己做的那个梦,她梦到过虞瑾中枪,倒在血泊里。栗子小说 m.lizi.tw
竟然,成真了,噩梦成真的感觉,让她觉得窒息。
她伸手捂着心口,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然后呢?议员……议员就眼睁睁看着她死去?”
邹龙摇头:“议员把她抱走了,说是这个罪犯留给她处罚。”
宋冉告诫自己,那个女人是罪犯,还差点要了她的命,她不该心疼她,不该同情她。
可该死的,她心痛得厉害,邹龙说的这些,画面感很强,强到她心脏忍不住一阵一阵地抽疼着。
母女连心,这该死的母女连心。
“议员还将苏敬山也带走了。”
宋冉有些懵:“苏……苏敬山?”
“是个医生,是瑾姐的旧友。”
宋冉回过神来,哦,是那个苏医生啊。
宋冉倏然眯眼:“为什么将苏敬山也带走了?”
“说是窝藏罪犯,要治他的罪。”
宋冉眼神深沉,是吗?是为了要治他的罪吗?
对于虞瑾的死,宋冉虽再三告诫自己不要伤心,却仍然难免黯然魂销,她脑子里太乱,勉强理出一条头绪来,对邹龙道:“你先去给我查一下,看看当时那些警察……到底是议员带去的,还是……跟踪他而去的,如果是跟踪的,那么,是谁派他们跟踪的。”
嗯?用一个毒贩,她怎么用得这么顺其自然。
然后,那穷凶极恶的毒贩邹龙沉声应道:“是。”
一切是这么理所当然,好像他就该听命于宋冉,就该为她所用。
宋冉起身,小声叮嘱道:“一切暗中进行,有什么消息随时通知我,你知道我住哪里。”
“知道。”
宋冉想起什么来,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意味深长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为什么来找我?你不怕我报警抓你吗?”
邹龙盯着她:“因为瑾姐是我和弟弟的救命恩人,我没能救下她,但我想为她报仇,我想找到罪魁祸首。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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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仍然是那一句:“为什么来找我?你为她报仇就为她报仇,为什么来找我?”
邹龙垂了眼帘:“不知道,总觉得这些事应该让你知道,瑾姐很在乎你,也很在乎你姐姐,以前她也想回来看你们的,但觉得自己是罪犯,已经没脸见你们了,所以就错过了,以后,我们想跟着你。”
宋冉轻呵一声:“我们不是一个道上的,不用跟着我。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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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龙咬了咬牙:“我们可以洗白做正经生意,瑾姐在海城有烟草生意,虽然瑾姐没来得及说,但她肯定是想让你们姐妹继承的。”
宋冉摆手:“先去查吧,先去查是谁把警察招过去的,这些事,以后再说。”
邹龙便匆匆离去了。
宋冉心事重重地上了车,以她对自己亲生父亲的了解,他似乎是很爱虞瑾的。
如果不爱虞瑾,就不会这么记挂她们姐妹,就不会不顾他母亲的反对而执意要认下她们姐妹。
也不会这么多年都没找别的女人,毕竟他有钱又权,当年虞瑾离开的时候,也算年轻英俊,应该是有大把女人往他身边凑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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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找别人,一心等着虞瑾回来,或许暗中还去找虞瑾了。
如果不是刻骨铭心的爱,他不至于这样。
如果是刻骨铭心的爱,他应该不会在乎她到底是不是罪犯吧。
唐家人是什么性子,她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
唐庆儒和唐济安是一脉相承的,他们这种人,并不十分在乎正或者是邪,他们是至情至性之人。
可,如果不是唐庆儒,那么,会是谁呢?
好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一招狠啊,这一招应该让虞瑾误认为唐庆儒带人抓她,让她死不瞑目啊。
宋冉握紧了拳头,这件事,定然要有个结果。
她不能让那个女人就这么白白死了。
宋冉回到家中,宋璇有些讶异:“不是去东南军区看你家兵哥哥了吗?怎么就回来了?”
宋冉叹了口气:“别提了,他有军事任务,没法陪我,白去一趟。”
宋璇摸了摸她的头:“你也真是,下次再去,给他打个电话知道吗?你这怀孕几个月了,舟车劳顿,身子吃得消吗?”
宋冉持续叹气:“姐,幸好你没找个当兵的。”
宋璇瞥她:“这个语气,是几个意思啊?以前不是很得意的吗?你家大首长大首长的,不是与有荣焉的吗?怎么这会儿这么失落?”
宋冉拖着她的手,直摇头:“他有太多秘密,而且我不能打探,因为他的秘密都是军事机密,我瞎打探,保不齐还要上军事法庭,我……我觉得太委屈了。”
宋璇拍了拍她的背:“谁叫你当初选择了他呢?他的秘密越多,说明他越受组织重用,如此,前程就更加广阔,你该高兴的。”
宋冉扁嘴:“高兴不起来,我打算了,孩子生下来,姓宋,毕竟孩子他爸除了给了颗精丨子,什么贡献都没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璇笑了笑:“那你家的顾首长真的会被人家说成是倒插门的,你不是说他老家不少人在背后嚼舌根说他吃软饭,倒插门吗?你忍心把这个传闻坐实?”
宋冉一下子泄了气,继而又咬牙道:“就该让他受流言蜚语的伤害,我以后不帮他说话了,他活该!”
宋璇撇嘴:“随你。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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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往她身上靠了靠:“姐,你什么时候跟姐夫再要一个孩子啊?医生说了,你的身体没什么影响的。”
宋璇指尖有些发抖:“那件事,对我有点儿阴影,我现在都不敢要孩子,生怕自己没能力保护好他。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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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伸手抱了抱她:“姐,那老太婆,不敢再找你麻烦了。”
宋璇瞥了她一眼:“那天,我让高昀开车经过唐家老宅了。”
宋冉顿时正襟危坐:“你干嘛啊?你干嘛还去那里?”
宋璇微抬了下巴,眼神里有几分愤慨:“就是想看看害得我孩子丢了的罪魁祸首,她过着怎样的生活,可悲的是,她仍然过着仆人成群的优渥的生活,甚至,她身体依然健康,她没有气到中风,也没有气到脑溢血,我看着她走在偌大的院子里,赏花喝茶,很惬意。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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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握紧她的手:“姐,你放心,我定会让她付出代价的,这事得慢慢来,不能操之过急。”
宋璇反手扣住她的手:“你是妹妹,却样样让你操心,我这个姐姐,真是失败。”
宋冉笑:“你忘了,我是活了一世的人了,按理来说,其实我是你姐姐了,所以我为你操心,是应该的。”
宋璇眼眶红了红:“你现在怀孕,不宜操劳,乖乖在家休养着,嗯?”
宋冉耸肩:“我身体挺好,状态也很好,怀孕跟没怀孕没啥区别的。”
宋璇却是草木皆兵:“那也不行,以后也别去什么东南军区了,让你家的顾首长请假回来看你,知道了吗?”
她是丢过一个孩子的人了,对她妹妹这一胎,她要格外谨慎。
“再去东南军区,我就是猪!”
两姐妹在偏厅里聊天,杨海涛则在厨房里跟吴妈学煲汤,如今生意上的事,他基本上是交代给黄建军以及底下的人去做了,他这个老板是个清闲老板,整天待在家里陪妻子。
他将炖好的枸杞红枣桂圆汤端到宋璇手边,柔声道:“不是荤汤,这个汤满清甜的,你喝一点。”
宋冉羡慕地看着他们两,再一想到她的景行,在千里之外,兴许正在见那个晶晶,顿时胸腔积起一股无名之火,低声道:“姐,我先上楼了。”
“你也喝一点吧。”
宋冉摆手:“有点累了,上去歇一下,一会儿晚饭叫我吃就行了。”
她便上了楼。
杨海涛是恨不得拿勺喂宋璇喝汤,宋璇瞥了他一眼:“你别整天在家里陪我了,公司里没事做吗?”
杨海涛坐在她身边,看着她喝汤:“公司里的事有人忙,我再陪陪你。”
宋璇喝了口汤,甜到了心坎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国华在外头转了一圈又一圈,又牺牲色相跟一个出来买菜的小女佣闲聊了几句,大概摸了个底儿,然后就回部队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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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时候,接到他家老大从东南军区打的电话。
顾景行沉声道:“查出什么来了吗?”
方国华挠了挠后脑勺:“老大,你还真是挺心急,目前我就查出,唐家当年的老佣人,就只剩一个叫沈妈的,一个叫周姨的,嫂子她母亲的事,指定得问这两个人。”
顾景行沉吟片刻:“我听说那个叫沈妈的被抓起来了。”
方国华瞪大眼睛,他老大不是在千里之外的东南军区吗?怎么长了千里眼还是顺风耳了,怎么对海城的事这么清楚?
“那就只能问周姨了。栗子小说 m.lizi.tw”
顾景行低声道:“你先去跟那个周姨打探一下,我联系一下公安机关的人,之后再给你打电话。”
“是,老大。”
挂了电话,顾景行又给海城公安总局打了个电话,聊了几句,之后挂了电话。
隔天,方国华给顾景行去了电话:“老大,这事难办呢,那个周姨吧,跟议员去了京都,那个叫沈妈的,又被抓了,不好问啊。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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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一会儿去一下公安总局,有一个于处长会带你去探那个沈妈的监,无论用什么办法,得让他张口,如果她不肯张口,你就去找唐家二少爷唐济安,他应该会帮你。”
方国华是彻底服了:“行,老大,我一会儿就去公安局。”
一小时后,郊区的监狱内,沈妈身穿囚服,手上戴着手铐,被女警押着往探监室走去。
不过是两个月,这沈妈头发已经全白了,好似苍老了二十岁,眼神呆滞,神情惶恐,看在在这监牢里,没少受折磨。
她悔啊,她恨啊,谁能料到那丫头竟能让议员先生和二少爷把她往死里整啊?早知现在,何必当初呢?
她神情呆滞地进了探监室,看着面前的年轻人是她不认识的人,便带了些许防备的神色看方国华:“你……你是谁?”
方国华穿了便装,毕竟穿军装不太方便,他轻咳一声道:“你进监狱这么久,唐老夫人可有来探望过你?”
沈妈眼神闪了闪,唐老夫人没有来过,一次都没有。
她嘴硬道:“老夫人会救我出去的。”
她是老夫人最得力的佣人,老夫人用了她几十年了,不可能放任不管的。
也确实,唐老夫人在用自己的人脉和手段,想保沈妈出去,毕竟,沈妈可知道不少事呢,这事要是被吐出去了,倒霉的可是她。
可这些,沈妈并不知情,唐老夫人也没有安抚下人的意思,她认定沈妈会对她衷心,她也是高高在上惯了的人。
方国华笑笑:“我昨天去了唐家老宅,唐老夫人和一群海城著名的阔太太们在打牌,似乎,并没有空闲时间想着去救你。”
沈妈老态毕现,眼神里全是惶恐:“老夫人,老夫人会救我的。”
这话显得有几分心虚,老夫人什么心肠,是真善还是伪善,她这个跟了几十年的人,最有发言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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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里没底,真的一点底都没有。
方国华见眼前的老妇人露出了惶恐的神色,便趁虚而入道:“当年,虞瑾是怎么离开唐家的,你知道吗?”
沈妈心口一窒,惶恐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你到底是谁?谁让你过来的?”
之前顾景行就让方国华去查过虞瑾,对虞瑾的事,还是很熟悉的,知道她当年突然就带着两个女儿离开了唐家,此后唐庆儒找了她多年,却是未果。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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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当年虞瑾为什么离开唐家呢?为什么突然离开唐家呢?
从这老太太用这种手段迫害嫂子她姐,可以得出,当年或许这心肠歹毒的老太太也用手段迫害了嫂子她母亲。
就是,没人出面作证,一切不能凭空捏造。
方国华笑笑:“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议员先生如今也开始怀疑当年的事了,你守口如瓶也可以,到时候议员先生从别人口中听说这个事,他的母亲,他是没办法开罪,但你这个帮凶,想必,他定会重罚吧,你已经被判了十几年了,难不成想老死狱中?“
沈妈惶恐至极,强作镇定道:“周姨,周姨她不会说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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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这事,知情的也就她和周姨了,老夫人警告过周姨,并且以周姨的家人作要挟,如果周姨将那事说出去,她家人就别指望在海城混下去了。
方国华嘴角露出得逞的笑容:“你说周姨不会将那事说出去,所以,那个事,指的是唐老夫人用恶毒的手段迫害虞瑾,逼得她不得不离开唐家,是吗?”
沈妈陷入了方国华的话语圈套,赶紧转过头去,一口认定:“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老夫人不是慈善之辈,真的要将当年的事抖落出去,指不定会加害于她,也会加害于她的家人,她不能说出去。
方国华笑了笑,他当然知道眼前的老妇人不会这么轻易就招认一切,他冷了语气道:“在唐家这么多年,你应该知道议员最看重的是谁,如果你能还原当年的事,议员感念你的功劳,指不定就放了你。”
这话不过是方国华说出来哄眼前的老妇人的,如果沈妈将议员的母亲当年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咬出来,如此败坏唐家声誉,唐庆儒怎么可能放过她?
只是,眼前这个沈妈,和唐老夫人一路货色,唐老夫人丧尽天良,沈妈就是助纣为虐,方国华对她是没有一点同情心的。
沈妈眼珠子转了转,似有心动。
她上年纪了,在这监狱里待了两个月,整个人受尽折磨,仿佛老了几十岁,她真的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命活到出狱了。
可她又不敢供认老夫人的罪行,如此,她陷入了纠结的两难境地。
方国华知道,得给眼前的老妇人施点压,要有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她才会将当年的事都抖落出来。
方国华出了监狱,又去了思南公馆,他老大吩咐了,让他有困难找唐二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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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叔给唐济安开了车门,唐济安长腿从车上跨下来,便看到他的院子外面立了个男人,冷声道:“你是什么人?”
方国华赶紧自报家门:“我老大是顾景行团长。”
唐济安神色便愈发冷了,他护着自家妹子是天经地义的,但对这个,嗯,从前的情敌顾团长,他仍然是没有好感。
毕竟是打败了他的人,他没办法对顾景行有好感。
“什么事?”
方国华将自己的疑虑跟唐济安说了一下,唐济安眉头深皱,不发一言。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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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顾景行,还是宋冉,还是宋璇,都是希望能把唐老夫人往死里整的,不整得她众叛亲离,都不够解他们的气。
可唐济安就不一样了。
那是他的奶奶,做错了事,他不去搭理她,冷落她,这已经是他对宋氏姐妹表示的最大的支持了。
让他加入他们,将唐老夫人往死里搞,这显然是不现实的。
他沉声道:“你们调查,我不会去干预,不会去阻拦,但抱歉,我不会加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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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神色冷漠地推开了院子的铁门,疏离地从方国华眼前离开,进了洋房。
方国华挠了挠后脑勺,说真的,这反应,也算是在预料之中了。
方国华心急啊,老大交代的任务肯定得完成,不择手段都得完成。
他打探了一下,得知唐二少得女朋友叫穆棉,还正好是嫂子公司的女演员,他便觉得,找这个穆棉当说客,指不定能说动唐济安。
嗯,所以,当方国华找上穆棉的时候,穆棉满眼错愕地盯着他:“你……你让我劝服唐济安帮你的忙?”
方国华点头:“你是他女朋友,又和嫂子是好朋友,这事,由你出面,最合适不过了。”
穆棉轻咳:“那个,你可能不知情我们之间的这个情况,你听我说啊,唐济安还真不会听我的话。”
毕竟,上次饭局之后,唐济安就再也没有找过她了,大约是嫌弃她任务完成度不够吧。
她在心里偷乐了好一阵,觉得自己算是彻底摆脱这个大麻烦了。
这下可好,这当兵的突然冒出来,让她以女朋友的姿态去劝唐济安。
诶?穆棉眼睛顿时亮了,要是她不自量力地去劝说唐济安,彻底惹恼了唐济安,他会不会彻底废除他们之间的假恋爱关系?
嗯,这倒是个好办法。
隔天傍晚,下起了春雨,光线昏暗,唐济安下车,便看到院子外头站着的穆棉。
穆棉穿长款驼色大衣,撑一把红色的伞,昏黄灯光掩映下,颜色很靓丽。
六叔下车,给他开车门,打伞。
穆棉撇了撇嘴,真是少爷做派啊,开车门打伞都要别人,自己没手吗?
唐济安接过六叔手中的伞,选择无视一旁站着的穆棉,直接开了铁门,准备进院子。
穆棉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臂:“没看到有个大活人站在这里吗?”
唐济安冷冷看她:“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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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济安本来想着穆棉已经彻底失去利用价值了,想着他这辈子大约不会再和穆棉有什么接触了,在他眼里,没有利用价值的人就是一颗弃子,弃子是没有资格再出现在他面前的。
客厅里,唐济安仍觉得有些回不过神来,他是怎么把穆棉放进来的?怎么就放她进来了?
不是,分明辜负了他的期望的么?
穆棉肩膀上有雨水,这又是雨又是风的,看来是真的在外面站了很久。
鬼使神差地,唐济安摸出口袋里的手帕,递了过去:“擦一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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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棉却不甚在意道:“没事,我今天来找你,是想跟你说一下宋冉的事,那个你们唐家老宅的佣人沈妈害的宋冉姐姐孩子丢了的事,你能不能帮忙再调查一下,似乎,小冉她丈夫的人在查这个事情。”
唐济安皱了眉,怎么他唐家的事已经搞得这么人尽皆知了吗?
穆棉内心窃喜,很好,皱眉了,不高兴了,马上就要发火了吧,让他不要多管闲事了吧?
唐济安皱眉,冷冷扫了她一眼:“不要多管闲事。栗子小说 m.lizi.tw”
穆棉差点拍大腿,唐济安的反应都在她预料之内啊。
她赶紧道:“人家……不是你女朋友么?我觉得我该管这个事。”
唐济安倏然眯眼看她,漆黑的眼眸中情绪复杂,穆棉难以窥探他的内心。
唐济安声音依然是冷的:“我们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你不清楚吗?”
穆棉耸肩道:“男女朋友关系啊,而且,我觉得,你身为小冉的哥哥,就该有个兄长的样子,你妹妹丢了一个孩子,你不能无动于衷,那个沈妈,显然就只是一个爪牙,幕后凶手,你就这么放过她了吗?”
显然,唐济安肯定是知道她在说谁,马上就要发作了吧?马上就让她别管他们唐家的家务事了吧。
穆棉又火上浇油道:“你都不知道小冉和她姐姐多难过,更何况小冉现在还是孕期,心情老这么郁郁寡欢的,长此以往,对胎儿也不好啊,你真是愧为人兄。”
唐济安脸色阴沉得厉害,瞥了穆棉一眼,语气很冷:“好了,你可以走了。”
他得好好理一理头绪。
穆棉疑惑,嗯?怎么没有发火?怎么没有彻底和她‘割袍断义’?
或许剂量不够?
穆棉正要说话,唐济安却径自往楼上走去,穆棉急急跟上去:“你还没给我一个答复呢?你到底要不要帮小冉啊?”
唐济安一转头,穆棉撞进他怀里,嗯,是一个宽阔的的怀抱,唐济安皱眉看着怀里的人,她没化妆,眼睛很灵动,他喜欢眼睛好看的人,她眼睛不止好看,还清澈。
这在女演员当中,是很难得的。
他向来认为进娱乐圈的女人都是市侩又势力的,眼睛里都是充满谷欠望的。
可穆棉没有,如一泓清泉,让人忍不住被吸引,她皮肤又极好,似乎吹弹可破,唇色……
嗯?唇色?
他怎么思想开小差到如此地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唐济安猛然清醒过来,他怎么欣赏起她的脸来了?他分明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考虑。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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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冷了声音道:“不要试图左右我的想法,我不喜欢别人指使我做事,不管是谁。”
穆棉心里特忐忑,努力挤出一抹笑容来:“如果我非要左右呢?”
大哥,求你了,快说出来,咱们的假情侣关系,到此为止,以后别来烦我了吧,快把这句话说出来啊。
唐济安却只是皱眉看着她,然后轻轻摇了摇头,眼睛里写着,真是拿你没办法。
唐济安垂了眼眸:“我会考虑一下的,这样,你可以别来烦我了吗?”
虽然最后一句话和她预设的一样,可前面的,那是大相径庭啊。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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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啊,不行啊,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啊。
唐济安却径自上了楼,扑通一声,房门关上,穆棉伸手握住了楼梯扶手。
这唐二少不是很严苛的吗?不是很吹毛求疵的吗?
怎么回事?
哪里出错了?
穆棉自我安慰,总算,这唐二少答应帮助小冉了,她也总算没有白来。
唐济安这样的人,要弄谁,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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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沈妈有一儿一女,得唐家提携,儿子在海城的工商局做小公务员,女儿则在海城第一人民医院当妇产科的护士长。
这天,她的儿子匆匆过来探班,汪利明情急道:“妈,似乎有人想拿我跟妹妹开刀了。”
沈妈的心直往底下沉:“怎么了?你们怎么了?”
“我被工商局开了,妹妹也被一院开除了,是议员先生动手的吗?你说你为什么要那么对议员的女儿呢?”
沈妈急得没办法,看来他们真的动手了,她以为那个男人只是口头上威胁她的,却没料到,他们将矛头转向了她的儿女。
而这正是她的软肋。
她稳了稳神志道:“我……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的,你们别慌。”
方国华欣慰,权贵做事就是方便啊,怪不得他老大让他找唐济安呢,唐济安这人行事利落,不拖泥带水,不愧是嫂子的哥哥。
方国华再来找沈妈的时候,沈妈已经完全不像之前那么嘴硬了。
方国华笑道:“老太太,你还打算守口如瓶吗?现在是你的儿女都被开除,你再守口如瓶下去,我可不保证你的儿女会经历什么。”
沈妈似下定决心道:“我说了,你得保证老夫人不会来报复我。“
方国华内心嗤笑,他怎么可能跟她保证这些?那唐老夫人找她,不过是狗咬狗,他没闲到那个份儿上管那么多。
但,表面上当然是得先应付她一下:“我保证。”
亲娘来,他不过一个小副营长,他拿什么保证啊。
不管了,能诳一时就诳一时吧。
这一趟,沈妈可真是透露了不少啊。
方国华得到的信息量太大,只能给他老大打了电话,汇报了一下他调查的结果,请示他老大下一步该怎么行动。
顾景行沉思了一下道:“你把这些都告诉你嫂子,让你嫂子定夺什么时候告诉她父亲,怎么处置唐老夫人。”
“明白,老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边,复光大学门口,邹龙又找到了宋冉,他压低声音道:“我调查了一下,唐老夫人的人那个时期是一直跟着议员的,议员的人一直在找瑾姐,所以……”
所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唐老夫人可真是一只狡猾的黄雀啊。栗子小说 m.lizi.tw
宋冉咬牙切齿:“行了,我知道了。”
邹龙小心翼翼道:“二小姐,你一定得替瑾姐报仇啊,那老太婆,死有余辜。”
宋冉眼神深沉:“你去好好经营你的公司吧,别犯法,别惹是生非,剩下的,交给我就行了。”
“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您给我打电话,赴汤蹈火,我在所不辞。栗子小说 m.lizi.tw”
宋冉摆手:“去吧。”
待得宋冉回到宋家洋房时,看到了方国华,她眼睛亮了一下,景行也来了吗?
期望越大,失望越大,进了房子,环顾四周,并没有顾景行的身影,她顿时觉得胸口有些发堵。
方国华小声道:“嫂子,我查到一些关于唐老夫人的事,想跟你汇报一下。”
宋冉扫了他一眼:“谁让你查的?”
“我……我老大让我查的,他放心不下你。”
宋冉轻哼了一声:“那你倒是说说,你查到了些什么。”
方国华将自己的都说了出来,宋冉眼中闪过因促狭,很好,这老太婆真的要落得个众叛亲离,孤家寡人的下场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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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一切,终究是她咎由自取。
方国华又道:“嫂子,最近我都得跟在你身边。”
“你老大让你这么做的?”
“是。”
“爱跟就跟着吧,别打扰我的生活就行。”
晚上,宋冉在客厅里看电视,外头的雨淅淅沥沥的,她觉得有几分烦躁。
安定得生活,安逸的生活,怎么就那么难呢?
可能人活着就是会有各种各样的麻烦吧。
啧,本来想着重生了,就能和景行在一起了,后来想着,结婚了,生活就安定了,如今想着,也许孩子生下来了,景行当上更大的官了,生活就安定了。
谁知道呢?大约安定只能留给死人吧,人活着,就不会安定。
手边的电话铃声响起,映着雨声,响得有些刺耳。
宋冉拿起听筒,又重重地方下。
她不用听,都知道是谁打过来的。
顾大团长日理万机,还得抽空给她打电话,她可不敢耽误顾大团长的宝贵时间。
那头,顾景行站在通讯连电话机旁,听着那头嘟嘟嘟的声音,对着里间通讯兵道:“小王,麻烦再拨一下。”
小王笑呵呵道:“嫂子跟你闹矛盾了吗?怎么挂你电话呢?”
顾景行勉强笑笑,那边小王将电话又拨了出去,响了好久,那头的人才终于接了电话。
听到她的声音之前,先听到了雨声。
海城在下雨,雨声滴滴答答的,伴随着她的叹息声,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惆怅。
在雨中哀怨;
哀怨又彷徨。
宋冉不说话,就这么扯着电话绳,呼吸透过电话机传到那头,顾景行轻声道:“海城下雨了吗?”
宋冉冷冷道:“顾团长不要没话找话说,如果没有重要的事,那我就挂了,省的耽误你宝贵的时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冉,如果要对付唐老夫人,你要注意自己的安全,方国华最近会一直跟着你的,你别赶他走,另外,没有十足的把握的时候,不要行动,知道吗?”
宋冉轻呵:“顾团长不忙吗?还有心思管这些小事?”
顾景行单手插兜,靠在墙上,一双眼掩在暗色的灯光里,显得有些寂寥:“小冉,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孩子。栗子小说 m.lizi.tw”
宋冉咬牙:“你是我丈夫,是孩子他爹,我想让你照顾我,想让你照顾孩子!”
顾景行握紧了拳头,情绪激昂,却无法发泄出来。
良久,那边传来她低沉的声音:“抱歉,我又不懂事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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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正要说话,那边却传来啪嗒一声,她挂了电话。
出了通讯连,杜大鹏蹲在外头抽烟,看着他家老大一张阎王脸,顿时有些发憷。
杜大鹏赶紧捏着烟头跟上他家老大的步伐,小心翼翼道:“老大,你抽根烟吧,我看你燥郁得厉害。”
顾景行插在兜里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冷声道:“你嫂子嘱咐我不要抽烟的。”
虽然,他真的很想抽一根,发泄一些心中的愁思,但……
还是算了。
杜大鹏挠了挠后脑勺:“行吧,那老大你现在去哪里?”
“去训练场跑圈,你回去吧。栗子小说 m.lizi.tw”
“别啊老大,我看着快要下雨得样子,今儿就别跑了。”
顾景行却一路小跑着直奔训练场了。
杜大鹏认命地跟上他家老大的步子。
到了训练场,不一会儿就下起了雨来,顾景行一圈又一圈地在雨中跑着,杜大鹏一直跟在他身边:“老大,你看,雨下得这么大,咱明天再跑行吗?”
“啰嗦。”
顾景行冷声,杜大鹏就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广城一栋房子里,姚晶晶一边抽烟,一边道:“那个顾团长,是个好财不好色的。”
她对面的男人道:“怎么说?”
“我都脱成那样了,他还无动于衷,都没硬得起来,大约是,那方面功能有点儿问题吧,可惜了那张脸以及那健硕得身材,啧啧。”
男人点了支烟:“确定他爱钱吗?他一个军人,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听说他老婆是官二代,还是富二代,大约觉得自己在家里抬不起头来吧,所以想要大肆敛财?总之,这个男人贪心得很,不过,越是有软肋有缺点的人,越是于我们有益处,不是吗?他要钱,那就拿钱收买他呗,咱又不缺钱。”
“此事要慎重,我会派人去海城继续调查一下这个顾团长的背景的,你不要草率行事,知道吗?”
“知道了。”
大雨滂沱,杜大鹏已经数不清他家老大是跑了多少圈了,十圈?二十圈?
不知道,总之他就这么一直跑,一直跑到深夜,大雨没有停歇的意思……
顾景行终于停了下来,就这么躺在地上,雨点砸在他脸上,他闭上了眼睛。
杜大鹏蹲在一旁,特心疼:“老大,你要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就跟嫂子坦白了吧,总好过嫂子这么误会你啊。”
“你懂什么?”
你懂什么,国家荣誉,军队荣誉,岂容他儿戏?
他知道,他的小冉是个深明大义的人,她会理解的,会的。
顾景行不止让方国华跟着宋冉,还让程海东派了几个士兵暗中跟着宋冉,他比较担心这边的组织万一去海城调查,担心这些人会伤到小冉。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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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邹龙也不放心,也派人暗中在宋家洋房附近注视着宋家的一举一动。
一正一邪,都心系在宋氏姐妹身上。
宋冉手里握了不少消息,如今,就等她父亲从京都回来,然后缺少一个爆发的契机了。
她要等一下,等他父亲对那个老太婆最恼火得时候,将这些真相都公之于众,这样,杀伤力才是最强的。
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会想起虞瑾,想起那个女人的时候,鼻子会发酸。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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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软弱无能的时候,碰上唐老太婆这样的恶魔,她该多无助,奈何那个时候,她的父亲在外地视察。
这么一比,她比虞瑾幸运很多,她身边虽然有很多人要害她,但也有很多人在帮她。
虞瑾没有,她是双拳难敌四手,她被逼无奈,只能带着两个孩子逃难,名副其实得逃难,晚走一步,或许她的姐姐都不在这个人世了,她也难逃被折磨的命运。
唐老太婆,真的是万死难辞其咎,真的该死,真的该死。
只是,虞瑾,却就这么去了,就这么死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她还有好多话想问她,她丢了一只眼睛,四处逃窜,东躲西藏得日子,肯定不好过吧?
她本来想问她为什么就那么潇洒地离开了她的生活的,如今才知道,是苏医生强行带走了她。
她还没来得及庆幸她不用被抓,不用被判死刑呢,就又接到了她的死讯。
老天爷对她其实还是挺残忍的。
毕竟是生母,毕竟是生了她的人,那种疼痛,是最真实的,最刻骨铭心的。
甚至,她早就预见了虞瑾的死,她甚至做过类似的梦,她梦到虞瑾倒在血泊里。
可
两次梦境,似乎不太一样啊。
第一次,是她和她姐姐在逃难,而虞瑾怎么说?似乎是为了她们挡了一枪?
第二次,似乎是她的上帝视角,上帝视角中,虞瑾中了一枪。
所以,纯粹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梦境不代表什么吧,应该是的。
宋冉坐在窗边得椅子上,写写画画,理不出什么头绪来,索性上了床。
她躺在床上,伸手摸着肚子,四个月了,好像肚子比她姐姐当时的要大一些。
明天去产检了,希望一切都顺利吧。
隔天,天气不错,宋家一家子陪着宋冉去产检,另有两支小分队守在医院外头,密切注视着周围的一切。
程海东底下的小兵小声汇报:“营长,我发现好像有另外一队人在跟踪嫂子。”
程海东坐在车里,皱眉:“是敌是友?”
小兵摇头:“搞不清呢。”
“你去查探一下。”
“是,营长。”
少时,小兵又上了车,气喘吁吁道:“营长,对方有两部车,从我们出宋家洋房得时候,就一直若即若离地跟着嫂子他们的车,我刚去仔细看了一下,似乎不是什么好人,有两个脸上都带疤的,眼神凶狠外露,凭我的经验,应该是道上的。”
程海东顿时沉了脸色:“我在这里留守,你带两个人去,接触一下,试探一下。栗子小说 m.lizi.tw”
“明白。”
那边,邹龙手下的人小心翼翼道:“龙哥,我发现还有一队人在跟踪二小姐。”
“什么人?”
“刚才有人悄悄地过来打量了我们一下,我见那人长得凶神恶煞的,不像什么好人。”
邹龙眯眼,环顾四周,见医院门口的马路对面,停了两辆破旧得桑塔纳,里头几个男人皮肤黝黑黝黑的,偶尔朝他们瞥一眼,确实看起来就不像善类。
“你带两个人,过去看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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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龙哥。”
邹龙的人和程海东底下的兵,就这么兵戎相见了。
二炮队一团二营的小班长于大宝看着面前气势汹汹过来的三个男人,顿时十二分戒备起来,对身边的两个小兵道:“可以肯定了,肯定是冲着嫂子来的,肯定来者不善,一会儿直接把他们揪到巷子里,痛打一顿,让他们招认是谁让他们过来的。”
“明白!”
邹龙底下的人上前去,还没开口,于大宝手一抬,发了暗号,三个人高马大的陆战队高手,直接一人拉一个,将三个从前穷凶极恶的毒贩拖到了一旁的小巷子里。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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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龙底下的得力干将李长胜一见情况不好,立刻就号令底下的人赶紧反抗。
于是,部队的人和从前的犯罪分子得得昏天暗地,不可开交,各自都鼻青脸肿的时候
李长胜吼了一声:“你们知道我家二小姐是什么人吗?她可是唐议员的女儿,你们连她的主意都敢打,不要命了是吧?”
于大宝愣了一下:“你们不是来绑嫂子的?”
李长胜趁机又给了于大宝一拳:“你才是来绑我家二小姐的吧?”
于大宝赶紧道:“我们是军人,我们是来保护嫂子的。”
李长胜狐疑地看着他:“你是军人?我看你长得像犯罪分子。”
于大宝扬手:“我看你才像犯罪分子呢。”
李长胜差点就脱口而出,我们以前本来就是犯罪分子,愣是硬生生忍住了,龙哥说了,他们要洗心革面,好好跟随二小姐做正经生意,以前的事,不准提了。
“我们是二小姐母亲的手下,是来保护二小姐的。”
于大宝吐了一口唾沫,一嘴得血,对面几个龟儿下手是没留情啊,他伸手捂了捂脸:“行了行了,那就算不打不相识吧。”
李长胜也吐了一口,也是一嘴的血,恨恨地瞥了对面三个当兵的一眼,这他娘的哪是军人啊,这他娘的分明就是土匪,上来就掳人,掳了人就开揍,这比他们犯罪分子还要犯罪分子啊。
这不于大宝他们也是着急了嘛,嫂子被绑过两次,要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再出问题,估摸着老大能将他们都宰了。
心态有点儿崩,所以没掌握好度,有点儿风声鹤唳的意思了。
于大宝伸手揉了揉嘴角:“既然误会解除了,那就,井水不犯河水吧,你们守你们的,我们守我们的。”
对方毕竟是当兵的,李长胜也不敢多说什么,拍拍屁股,两方人马就这么散了。
医院,诊室内,医生拿着b超单,对宋冉道:“恭喜你,你怀的是双胞胎。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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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愣了一下,继而不敢置信地问医生:“你你说的是真的吗?”
“我还能骗你不成?”
一旁的宋璇激动地握住了她的手:“小冉,太好了,太好了。”
宋冉难掩激动,是啊,之前景行还说要是能怀个双胞胎就好了,当时她还说他痴心妄想呢,如今,竟然真的美梦成真了。
宋冉拉住宋璇的手,和她一起出了诊室。
走廊里不时有挺着肚子的孕妇,这走廊光线有些昏暗,诊室外面有掉漆的泛黄的长椅,她的家人都坐在长椅上等着她。栗子小说 m.lizi.tw
宋冉转头看宋璇:“姐,或许,你的孩子还是想生在咱们家,所以老天爷给了我一个双胞胎。”
宋璇红着眼眶点头:“嗯,嗯你要跟顾景行说吗?”
宋冉却冷了脸:“有什么好说的?他在那边执行要紧任务,我看我还是别打扰他了。”
宋璇点了她脑袋一下:“你自己做决定。”
见她们两出来,家人一下子就都围了上来,待得宋璇告诉他们小冉怀的是双胞胎时,一家人都高兴坏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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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宋冉更是成了国宝,成了重点保护对象。
宋冉也知道有人跟着她,毕竟被绑架经验丰富嘛,她一下就看出来是程海东带了一队人,另外邹龙也带了一队人。
又有方国华随时跟着,她还是比较安心的。
方国华摸着脑袋道:“嫂子,你怀了个双棒,赶紧告诉咱老大吧。”
宋冉瞪了他一眼:“什么双棒,真难听,双胞胎。”
“好好好,那就把双胞胎的事告诉老大吧,让他也高兴高兴。”
“不准说。”
方国华着急:“为啥啊?老大在那边日子过得可无趣了,这事告诉他,也让他有点盼头啊。”
宋冉轻哼一声:“我看他可不无趣,你要是敢告诉他,以后就别跟在我身边了。”
方国华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这这天大的喜事,不跟老大分享一下,嫂子你憋得住,我可”
宋冉瞥了他一眼,方国华赶紧道:“我会努力憋住的。”
一行人出了医院,方国华殷勤地给宋冉开车门,护送她上车,嫂子要给他家老大生双胞胎了,那就更要把她伺候好了,这位现在就是小祖宗,他绝对会对他嫂子逆来顺受,言听计从的。
车子驶出医院的时候,宋冉瞥了一眼那两队人,不多时,那两队人就跟上了他们,宋冉呼了口气,伸手抚了抚肚子。
她挺高兴的,景行是军人,这年头国家管控生育很严格,他是军人,肯定只能生一胎。
但她一直都比较想要两个孩子,无论男女,两个孩子总归有个伴。
如今,算是心想事成了吧,也可能是对她之前各种磨难的补偿吧。
她觉得人还是要心怀感恩的,那些磨难便都变得有意义了。
两个孩子,她谈心地想着,希望是个龙凤胎吧,那样,她和景行就算儿女双全了,人生就完美了。
到了晚上的时候,顾景行又打来了电话。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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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孕吐反应,宋冉如今胃口挺不错,她坐在饭桌旁,懒得动弹,瞥了方国华一眼:“去接电话吧,是你老大,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你说话我可听得一清二楚。”
方国华一步三回头地跑到了客厅里,拿起电话,那头果然是他家老大。
顾景行交代了几件事,方国华一一应下,末了,顾景行又道:“你嫂子,还好吗?”
方国华摸着脖子,看着饭厅里的人,小心翼翼道:“老大,有个喜事儿,但嫂子不准说,你自己猜吧。”
顾景行眼波涌动,喜事?
“你们今天去哪里了?”
“医院”
嫂子的眼神似乎能吃人,方国华咽了口唾液,你不准说怀双胞胎的事,可没有说不准说去产检的事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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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难以抑制激动:“她怀的是双胞胎吗?”
哎哟喂,神了神了,他老大真是神人,一下就猜出来了,他咳了几声:“那个,老大,我不跟你说了啊。”
说多了嫂子又要发飙,那小祖宗本来就招惹不得,如今怀孕,怀的还是双胞胎,他们就更加要千依百顺了。
顾景行低声道:“叫你嫂子来接电话。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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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国华为难地看了一眼饭厅里慢条斯理吃着饭的人,压低声音道:“老大那个,你别为难我啊。”
“试试看。”
方国华便硬着头皮喊了一声:“嫂子,我老大叫你接电话。”
下一秒,方国华怂炮地对顾景行道:“老大,嫂子剜了我一眼。”
顾景行声音愈发沉了:“知道了,你好好照顾你嫂子,不要有任何意外,另外我还让程海东弄了两班人守在了附近,我交代你的事,你也别忘记了,知道吗?”
“放心吧老大。”
挂了电话,顾景行在通讯连门口站了一会儿,杜大鹏在一旁抽烟,小心翼翼道:“老大,你这是什么表情啊?是高兴还是难过啊?”
顾景行低头一笑:“高兴。”
“看着不像啊。”
“喜忧参半。”
“喜什么?忧什么?”
“喜的是,你嫂子怀了双胞胎,忧的是,两个孩子可能都得姓宋。”
“啊?”
隔天,二炮队门口,穿着还算考究的一男一女在外头张望着,女的上前去对哨兵小王道:“你好,我们是军报的记者,想采访一下顾团长。”
小王瞥了她一眼,严词道:“顾团长不在部队。”
女的又道:“那他底下的战士,有没有能让我们采访一下的?”
小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说你是军报的记者,有什么证据吗?”
女人赶紧掏出记者证来:“我们是京都军报的记者,请看。”
小王便放松了神情:“那行,那我给你叫一下顾团底下的郝俊营长吧,你们什么都可以问郝营长的。”
“行行行,谢谢你啊,同志。”
不多时,郝俊从远处走了过来,女人赶紧站直了身子,努力做出专业记者的模样来。
郝俊走近,脱了军帽,瞥了她一眼:“你们是记者?要给我家老大做专访?”
女人赶紧点头:“是的,营长同志,您看,这是我的记者证。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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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俊拿过她的记者证,仔细看了看:“行,在哪里采访啊?”
“我们找个饭店,要个包间吧,边吃边问。”
“中。”
饭店里,曹莹装模作样地拿了个本子出来,眼睛转了一圈,问道:“顾团长是你的上级领导对吗?”
“是的。”
“他是什么样的人?”
郝俊认真答道:“顾团是农村出身,没有背景,凭借自己的实力一步一个脚印达到今天的成就的,他立了很多功劳。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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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记者不住地点头,似在附和他的话
郝俊说了不少,将他老大以往的战功都报了出来,女人话锋一转道:“那顾团这个人,他本身的性格是怎么样的呢?他的家人,又是怎么样的呢?他的军功章是不是有他家人一半的功劳?”
郝俊欲言又止道:“家人也都挺好的。”
“是吗?”
郝俊一副难言之隐的样子,女人好奇道:“郝营长是有什么不方便说的吗?”
郝俊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道:“也没什么不方便的,就是咱嫂子家有钱,你该知道的,咱嫂子是内阁议员唐先生家的女儿,唐家有钱有权,咱老大,最近心态好像有点不好,有点着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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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还想要继续刨根问底,郝俊却突然站了起来:“好了,什么该登报,什么不该登报,你们应该有数,不该写的,就不要瞎写,知道吗?”
“好的,郝营长,我有数,你就放心吧。”
郝俊匆匆跑了,回头看了一眼包间的门,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包间内,曹莹对一旁的男人道:“果然,顾团长因为家属是有钱有权的人,所以心态变得有些不正常了,所以他才要大肆敛财,稳固在家中的地位。”
“那就去看看他的家属吧。”
宋家洋房门口,春光明媚,一树桃花竞相斗艳,宋冉坐在院子里看书,不远处方国华坐在石台上,关注着周围的动向。
不远处有两个人缓缓经过,他便赶紧走到宋冉身边,讨好道:“嫂子,外头太阳大,看书对眼睛不好,要不,你进去看吧?”
宋冉瞪了他一眼,直接将手里的书砸到了他身上:“跟你老大学的是吧?管得还挺宽。”
方国华神色更加讨好和谄媚:“我和老大都是为了你好嘛。”
宋冉冷冷道:“滚一边儿去。”
经过院子的曹莹轻勾嘴角,果然是个脾气暴躁的大小姐,又漂亮又有钱还有权,顾团长能招架得住嘛。
曹莹他们没敢多停留,怕引起里头人的怀疑,匆匆就走了,后头宋冉的训斥声还在。
她身旁那个男人,他们是知道的,那男人一直跟在顾景行身边的,是他的得力干将,如此过来伺候顾团长的家属,还要被他家属动辄训斥。
看来,顾团长在这个家里的地位,真的是相当低下啊,怪不得他要钱财呢。
看来,顾团长是真的好财,如此,可以因地制宜,投其所好了,他们的计划已经成功一半了。
广城,营房里,顾景行坐在椅子上,脚边一个黑色的行李包,他瞥了杜大鹏一眼:“打开看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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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大鹏打开一看,吓了一跳:“老……老大……真钱还是假钱啊?”
顾景行眼神深沉:“真金白银。”
“怎么这么多钱啊?”
顾景行却不回答,只道:“等天黑了,你跟我去一趟司令部。”
“干……干啥啊?老大,你不会是犯什么事了吧?”
他们穷当兵的,别说见了,就是听,那也没听过这么多钱啊,这得几十万了吧,好家伙,他老大哪弄来的啊?
顾景行推了他脑袋一把:“不该你问的,别问。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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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大鹏咽了口口水:“是,老大,但……你……你可不能脑袋不清醒啊,钱财乃身外之物,咱是当兵的,咱用钱的地方也不多,组织待你也不错,给房给车,老大,你一定不能想不开啊。”
顾景行轻笑一声:“政治觉悟不错,回去给你升职,怎么也得弄个副连级了。”
杜大鹏摸了摸后脑勺,他老大葫芦里卖的都是什么药啊?他怎么云里雾里的呢?
晚八点,杜大鹏鬼鬼祟祟地守在司令部司令办公室外头,心里琢磨着,可能他家老大差点被人腐蚀,幸好迷途知返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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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鹏啊,你对你老大就这点信心吗?
你老大还想提拔你当副连级干部呢,你眼光怎么能这么狭隘呢?
司令办公室内,顾景行将一大包钱拎到了司令的桌上,神情凝重:“报告司令,他们已经相信了我,打算用金钱打通关系。”
东南军区的陈司令点头,然后拿起桌上的电话,给总军区打了电话,那头是傅总司令接的电话,陈司令汇报了一下情况,傅总司令神情凝重:“你让顾团长接一下电话。”
“是,司令。”
说完,将电话递给了顾景行,那头傅总司令神情凝重道:“如今,航天实力的竞争是最核心的,我们国家的红星一号从立项开始,就有不少国家盯着,他们蠢蠢欲动,一方面想搞破坏,一方面想盗取技术,所以,顾团长,你是任重道远,明白吗?”
“明白。”
“他们间谍会有一个完善的组织,顾团长,你得捣毁他们的组织,你该明白要怎么做。”
“是,司令,我明白。”
“不可轻举妄动,任何行动都要跟陈司令,跟我汇报,明白吗?”
“是,司令。”
“另外,你要明白,这是最高军事机密,不得向任何人透露。”
“是,司令。”
气氛很凝重,傅总司令轻咳了一声,又关心了一下:“你家属,没跟你闹矛盾吧?”
“司令,我可以克服。”
“行,凡事小心,那伙人可都不是善类,他们被逼急的时候,就会露出凶残的獠牙,你一定要当心,可明白?”
“明白。”
杜大鹏在外面等了好久,他家老大才缓缓地出了司令的办公室,他赶紧迎上前去,忐忑不安道:“老大,你还好吗?没事吧?”
顾景行单手插兜,扫了他一眼:“回营房吧。”
四月份,宋冉的肚子渐渐大了起来,家人不放心,只能让她休学一学期。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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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长能说什么?校长敢说什么?校长只能拍手叫好,并且笑着道:“令郎或者令嫒满月酒,我一定得出席。”
毕竟是议员的外孙或者外孙女,该攀关系,那肯定得攀。
宋冉不光成为复光大学在读生中第一个结婚的,还成为该校在读生第一个怀孕的,复光的学生对她都很不认同,觉得复光的校纪校规在宋冉跟前,完全就是个笑话。
可大家也就私下里议论议论,谁也不敢放到明面上说,毕竟大家都知道宋冉有个巨牛掰的爹,谁敢有异议呢?
宋冉就这么收拾收拾回家待产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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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海城的桃花和玉兰花悉数盛开,整个海城春光明媚,绚烂到人的心情都不自觉变好了。
大家心情都好,独独宋冉不好。
车子徜徉在树荫里,花丛下,宋冉眉头紧皱,她多希望她的景行这个时候能陪在她身边,春去冬来,她希望能和他一起看风景啊。
她呼了口气,告诉自己,他是军人,他是军人,家国大义,他要顾及,他样样都要顾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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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叹了口气,她算了算日子,预产期大概是在九月份,也不知道那个时候,顾大首长有没有空回来。
宋冉又有些恼,暗暗唾弃自己,你真是没骨气,不是说不搭理他了吗?
嗯,对,不搭理他了,让他去家国大义吧,让他有大格局去吧,就是不搭理他。
宋家洋房,宋璇也已经恢复了状态,回到了她的公司,杨海涛给她招了不少帮手,她也就是做做决策,并不多劳累。
办公室里,宋璇拿起了电话,拨了一串数字,那边是董秘书接的,她淡淡道:“你好,我找我爸爸。”
董秘书赶紧道:“是大小姐吧,您稍等,我这就叫议员先生。”
大小姐比较冷淡一点,这还是头一回主动联系议员先生,所以……唐庆儒听说宋璇找他的时候,立刻丢下了手头上的会议,赶紧接起了电话。
“月儿……哦,不对,小璇啊……”
他还是更习惯叫她月儿,总是改不过口来。
那头宋璇声音轻轻的:“爸,你很久没回海城了,什么时候回来呢?”
唐庆儒慈祥地笑笑:“是想爸爸了吗?”
宋璇觉得有些愧疚,其实,她并不思念这个相处不多的父亲,她打这个电话,也是别有用心的,可对面的人那种情真意切的父爱,是真实的,她手指颤了颤,告诉自己,不要想太多,不能顾及太多。
那个老太婆一日不受到惩罚,她就一日如坐针毡,她必定要让那老太婆受到惩罚。
想让那老太婆受到惩罚,就肯定得借她父亲的手。
“嗯……很想念您,您什么时候回来,陪我和小冉吃顿饭吧,因为小冉已经显怀了,我也不想让她舟车劳顿。”
唐庆儒赶紧道:“好好好,我让董秘书赶紧安排一下,周五晚上回去,你看行吗?”
“好的。”
周五中午的时候,宋璇又去了电话跟董秘书确认了一下,确定了她父亲下午三点会上专机,到海城大概四点半,并且下了飞机会直奔她们家。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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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璇算了一下时间,五点钟,她下了楼,对高昀道:“我要去个地方,你直接回去,回去之后,看到我父亲,是议员父亲,就跟他说,我被唐老夫人的人直接带走了。”
高昀脸色一变:“你要干什么?”
宋璇神色有些冷:“不干什么,让罪有应得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而已。”
高昀摇头:“不行,你这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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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璇笑笑:“吃一堑长一智,我不会有事,那老太太也不敢把我怎么样,你去吧。”
“杨总知道了,我没法交代。”
宋璇拍了拍她的肩膀:“在这个家里,我更有话语权,你相信我,我坚持要留你,他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高昀神情凝重:“可……”
“没有什么可是,不要耽误时间了。”
说完,她往楼下走去,高昀咬了咬牙,她得抓紧时间了,万一宋璇这次再有个三长两短的,她自己都没脸见人了。
高昀将车开走了,宋璇则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唐家老宅。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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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四月天,微风吹面不寒,傍晚时分,阳光是金色的,大地昏黄,她躁动不安的心却突然镇定了下来。
半小时后,她的车子停在了唐家老宅的外面,老宅的院子里,芍药开得正滟,宋璇看到那老太太拿着佛串在院子里指挥别人给花草施肥。
远看是个慈善的老太太,近看才知道,她眉眼中的戾气有多重,一手屠人,一手超度,呵……
唐老妇人也看到了宋璇,眼里阴谲遍布,这丫头,居然还敢找上门来。
她一抬手,手边有佣人就赶紧小跑着过去开门,底下的人知道来的是什么人,又不敢怠慢,又不敢过分热情。
夹在议员和老夫人之间,他们真的很两难。
唐老夫人不怀好意地盯着宋璇,阴阳怪气道:“你来干什么?谁让你来的?”
宋璇笑笑:“作为唐家的子孙,我来唐家老宅,无可厚非吧。”
一句话,轻易就激起了老太太的怒火。
宋璇如今冷静又理智,知道眼前的老妇人最痛的软肋是什么,她给她的痛,她必定十倍百倍地还回去。
“你还有脸自称唐家子孙?”
宋璇笑笑:“我为什么没脸?我不止来唐家老宅,我还要去小祠堂拜祭一下我唐家的祖宗。”
唐老夫人立刻阴沉了脸:“放肆!别脏了我唐家的祠堂。”
宋璇笑:“脏了唐家的祠堂?那奶奶你上次怎么让我去祠堂反省呢?怎么还让沈妈在祠堂里对我上刑呢?”
唐老夫人脸色铁青一片:“不准你叫我奶奶!”
宋璇却径直往大宅里走去,一旁的佣人是不敢拦她,也不敢拉她的,万一议员先生怪罪下来,那他们可就都完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议员先生是非常看重宋氏姐妹的。
宁得罪老夫人,也不能得罪宋氏姐妹啊。
宋璇往里走去,没人敢拉她,唐老夫人怒目以示,等着宋璇,急急跟在她身后,这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野种!
宋璇走得很快,很快就上到了二楼,到了祠堂门口。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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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祠堂通常都开着门,她如入无人之地,直接走了进去,一股封建腐朽的味道扑面而来。
她轻呵一声,这都九十年代了,还有不到十年就新世纪了,这老太太还在那讲求什么血统血脉,大约还活在封建社会吧。
宋璇不管不顾,直接拿起案桌上的香,打算就到烛火上点燃。
唐老夫人一把夺过她手中的香,冷声呵斥道:“你算什么东西,唐家的祖宗用不着你来敬香。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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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璇轻笑:“唐家的祖宗,难道就不是我的祖宗吗?我是我父亲的女儿,我为什么不能敬香?”
唐老夫人扔了手中的香,冷哼一声道:“我只要一天不死,你就别想以唐家的子孙入唐家的族谱,就算庆儒来说,也没用,他上次只是口头上承认了你们的身份,你们的名字并没有出现在唐家的族谱上。”
呵,谁稀罕啊。
宋璇心里冷哼一声,开口道:“奶奶……”
唐老夫人怒火中烧:“闭嘴!不准再叫我奶奶!”
这对她来说,是一个耻辱,眼前的小野种的存在,昭示着她人生中的一段不完美,只有那件事,没有完全在她掌控之中,她向来喜欢掌控一切。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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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自从虞瑾的到来,或者说,自从这两个小野种的到来。
一切就都如脱缰的野马般,不受她控制了。
这简直让她抓狂。
宋璇笑笑:“你不喜欢我,那是你的事,我该要的礼数,还是要的,奶奶……你要想想,你能活到什么时候啊?如今你七十多了,七十几来着?好像七十四了吧,你还能掌管唐家这个族谱多少年你有没有想过呢,等你百年归天之后,你觉得唐家谁说了算?那还不是我们的爸爸说了算吗?”
啪地一声,唐老夫人怒极,给了她一巴掌:“你别痴心妄想了,临死之前,我会留遗言的,庆儒不会不听我的,不然我会告诉他,我死都不会瞑目得。”
宋璇就这么瘫坐在地上,仰头看她,笑了笑:“是吗?奶奶觉得我爸爸会听你的吗?您在世时,他尚且都只顾我们了,您不在了,他肯定立刻将我们迎进唐家。”
唐老夫人已然陷入了癫狂之色。
这是她最在意的,她生于一九一八年,而国内封建社会结束语一九一一年,那个时候出生的她,基本还算是封建做派,对于门楣,对于血脉,血统这些,如同古代得皇室一般看重。
她怎么能忍受一介平民如虞瑾嫁入权贵唐家?又怎么能容忍虞瑾生下的两个小贱种?更不可能忍受这两个小贱种风管无限,认祖归宗。
不,她不能忍受这一切!
宋璇继续刺激她:“爸爸很喜欢我和妹妹的,奶奶你做什么都阻止不了爸爸认我们的决定!”
唐老夫人终于失去了理智,怒吼道:“够了!”
说完,双手将桌案上燃着的烛火往宋璇身上扫去
宋璇抬起手臂挡住了脸,那一瞬间,她以为烛火会掉到她身上,如此,她受点皮肉之苦,能将这老太婆拉下马来,她也无所谓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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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在电光火石之间,一个身影猛然朝她扑了过来。
她听到杨海涛的声音,担心到极点的吼声:“宋璇!”
然后,她就感觉到挡在她身上的人闷哼了一声。
四月份了,海城和暖,他们穿的衣服都偏单薄了,烛油浇到身上,烛火很快点燃身上的化纤衣料,杨海涛背后的衣服瞬间就被烧了个窟窿出来。
唐庆儒的声音传来:“快……快灭火,脱衣服,盖到火苗上,快!”
宋璇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她最凄惨的受难模样被她父亲尽收眼底,如此,老太婆的恶行没法开脱了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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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国华赶紧脱了身上的外套,猛地盖到了杨海涛背上,火苗本来就不算大,这么一扑,顿时就灭了。
只是,灼烧感还是让杨海涛额头上挂起了细密的汗珠子,他不敢想象,这些烛油和烛火泼到宋璇身上,她要受怎样的磨难。
唐庆儒心有余悸地去扶地上瘫坐着的宋璇,痛心道:“小璇,还好吗?”
宋璇满眼慌乱和害怕,让唐庆儒心都在绞痛。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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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就是他没能保护好孩子,让他们父女分隔了十九年,上一次也是因为他不在海城,没能保护好她,让他的母亲有机可趁,才导致小璇丢了一个孩子。
宋璇鼻子一酸,眼泪掉了下来,抬眼看向唐老夫人:“爸爸,奶奶她害我丢了一个孩子还不满意吗?还将我弄到这里来,欺凌我,难道要让我死吗?”
唐老夫人不敢置信地看她:“你这丫头胡说八道些什么?我什么时候叫你过来了?”
宋璇惶恐地缩在杨海涛怀里,仿佛连说话都不敢了。
高昀气愤道:“老夫人难道要跟上次一样,推说自己不知情吗?上次就是因为你,害的宋璇的孩子没了,这次也一样,强行将宋璇带走了,想要虐待她,如果不是我们及时赶到,宋璇不知道要被你怎样折磨呢!”
唐老夫人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百口莫辩了,她怒火中烧道:“你这丫头,耍什么把戏?是你自己突然跑上门说要给唐家的祖宗烧香的,怎么反咬一口说是我把你带回来的?”
宋家的人,除了宋国庆,其他人都来了。
没和任何人套过词得宋冉冷声道:“谁都知道我姐在这个祠堂丢过一个孩子,她对这个祠堂有多深的心理阴影,想必大家都知道,奶奶你当真要把我们都当傻子耍吗?”
唐老夫人咬牙切齿盯着宋璇,又看向宋冉,歇斯底里道:“你们两个小野种联手对付我!”
“够了!”
唐庆儒怒瞪着唐老夫人,咬牙道:“唐家的祠堂,叫唐家的子孙为野种,母亲,这就是你身为唐家掌权人的修养吗?也不怕在晚辈们跟前失了分寸!”
“孽障!你也知道我是唐家掌权人吗?你黑白不分,专门听信野种的话,你愧对唐家先祖!”
唐庆儒咬牙道:“母亲这是打算把我也逐出唐家吗?”
唐老夫人气到捂住了心口,这回是真的心口疼,她的儿子,每一次都站在她最看不起的小野种那边。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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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她无话可说,确实是她理亏。
可这一次,他不由分说地就轻信小野种的话,和小野种一起来诬陷她。
她怎么能忍?
宋璇伸手捧住了杨海涛的脸,担心道:“高昀,你先带他去医院,他后头恐怕烫伤得厉害,赶紧去处理一下伤口。”
杨海涛脸色惨白,摇了摇头:“幸好是我挡了一下,如果是你的话,恐怕伤得更严重。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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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庆儒脸色便更加难看了,是啊,他的母亲打算用烛火去烧宋璇,这是他亲眼目睹的。
他真的不知道他的母亲恶毒至此,他以为她只是一个略有些封建腐朽的大家族大家长而已,对此,他实在是太痛心了。
一直观战的宋冉知道,这个时候,就是那个契机,就是将她知道的一切都抖落出来的契机。
宋冉沉吟了一下,开口道:“奶奶,我真没想到,你恨我母亲,恨我和姐姐到这个地步,之前我得到一些消息,还不敢相信呢,如今,你让人弄掉我姐的孩子还不罢休,还想要我姐姐的命,我想,以前那些传闻,看来都是真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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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老夫人怒瞪她,这小丫头片子,又想说什么。
唐庆儒冷声道:“你都听说了些什么?都说出来,说给我听听。”
宋冉陷入悲哀,皱眉道:“我听说了两件事,两件都跟奶奶有关,可我……可我不敢说。”
唐老夫人颤手指她:“你这个死丫头,别装神弄鬼的,你倒是说说看,你知道些什么。”
宋冉心里轻呵一声:“我听说,当年我们的母亲之所以离开唐家,完全是因为奶奶你的逼迫。”
唐老夫人脸上血色全无,顿时没了之前的张狂。
唐家大家长,那也是她的庆儒孝敬她,给她面子,如果让他知道当年的事,他还会孝敬她,侍奉她吗?
一时之间,她心里很没底。
“你闭嘴,你姐姐诬陷我,你这丫头又想造我的谣,你们还真是一丘之貉,一路货色!”
她每说一个字,唐庆儒的脸色就变难看一分,野丫头,野种,一丘之貉,货色,这样的字眼将唐庆儒心中的怒火激到最大。
他咬牙道:“小冉,你继续说。”
宋冉继续道:“我听说,奶奶你将我姐姐打到遍体鳞伤,体无完肤,甚至还将她吊起来打,直到现在,我姐姐仍有心理阴影,夜里做梦甚至还会做到小时候被你打的场景。”
杨海涛心疼地搂紧了宋璇,原来她以前做梦说别打我是因为遭受过她奶奶的毒打。
唐庆儒脸色铁青一片,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当时他全国视察,经常不在家,原来,虞瑾和孩子们在家里,过的竟然是这样水深火热得生活。
没人告诉他,从来都没有人告诉过他。
唐老夫人几乎要疯了:“庆儒,你别信这丫头,我怎么可能这么做?”
唐庆儒眼里却只有冷漠,极致的冷漠让唐老夫人慌了神。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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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却并不打算放过她,继续道:“当年的她将我们母女三人逼走了,多年后,母亲回来了,她又坐立难安了,爸爸,你去杭城得时候,有警察跟着你一道去了,你就从来没想过自己为什么会被跟踪吗?”
唐庆儒当然怀疑过,他只是不敢去相信,正好他已经偷偷将虞瑾救下安排在京都了,他本人对这件事是不想深挖的。
万一稍有疏漏,警察发现虞瑾是假死,那他就太得不偿失了。
所以,他一直盖着这件事,没有深究。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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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宋冉这样说了,他不敢置信地盯着自己的母亲:“母亲,难道是你吗?难道是你监视着我,然后跟踪我,又让虞瑾误认为是我带过去的人,是这样吗?”
如果,没有那么幸运
如果,虞瑾就那么死了,那么,他在虞瑾生命最后一秒钟,不仅是一个无法保护她的人,还是一个为了功名利禄,出卖她的极度功利的人。
他无法接受,他怎么能让她带着那样的误会离去呢?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竟就是他的母亲。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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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母亲怎么能以让他痛苦为乐呢?
她是知道那时候他以为虞瑾不告而别有多痛苦的啊,身为她的亲生儿子,她怎么就忍心眼睁睁看着他痛苦呢?
她不但看着他痛苦,还给他灌输是虞瑾不甘寂寞,所以才离开唐家的思想。
这世上怎么竟有如此恶毒的人?
给他伤害最深的,竟然是他的亲生母亲?
真是一个荒诞得社会。
唐老夫人当然是矢口否认:“荒谬,一派胡言!我怎么可能这么做?我是吃拆念佛的人,我怎么可能做这些荒唐事?”
宋冉冷哼一声:“奶奶,别整天将吃斋念佛挂在嘴上,那样可脏了佛祖善名。”
又转头对唐庆儒道:“爸,我敢发誓,我没说一句假话,不信的话,你可以问监牢里的沈妈,前提是,先知会监狱的人,别让别人接触沈妈,省的有些人再去威胁沈妈不准透露当年的事,又或者,你可以问周姨,唐家老宅里,只有这两个人知道真相了,当年,奶奶威胁了周姨,周姨没敢说出来,另外,你可以利用你的职权去问问跟踪你的警察,看看当时是谁通知了他们关于你的行踪的。”
宋璇松了口气,她没料到小冉竟然知道这么多内幕,本来只打算将这老太婆气出病来。
如今,倒是超出她的预期了,很好,很好。
唐庆儒在咄咄逼人地追问她:“母亲,小冉说的,可是事实?”
唐老夫人脸色晦暗一片,她知道,她栽了,栽在了两个小丫头片子手中。
她气到脑仁发疼,心口也蹿起一股剧痛来,她伸手捂着心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这回,不是装的,怒急攻心,这回,她是真的被这两个心机深沉的丫头片子给激到了。
唐庆儒又补了一刀:“如果一切属实,那么,母亲,我们就脱离母子关系吧!”
唐老夫人眼前一黑,顿时晕厥了过去。
唐老夫人晕了过去,唐庆儒却仍旧冷漠,只抬手道:“送她去医院。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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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老夫人要是知道自己都晕厥了,自己儿子还这么镇定自若,大约要当场气死。
唐老夫人被人抬走了,宋璇便也扶着杨海涛要往外走。
唐庆儒受到的冲击太大,觉得愧对虞瑾,愧对自己的女儿,这会儿还没回过神来,只知道跟在宋璇身边。
宋璇吩咐董秘书道:“你送我父亲回去休息吧,他今天一天应该是累了。”
唐庆儒:“我送你去医院。”
宋璇看了他一眼:“爸爸你回去休息吧,我们自己就可以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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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年里,她们都没有靠他这个父亲,如今,也依然不需要他这个父亲。
父爱如山,他想当她们的大山,却发现不知不觉间,他的小姑娘已经不需要他了。
他看着宋璇,声音悲哀道:“你心里怨恨我吗?”
宋璇眼神清明一片:“并不,因为你也不知情,你也被蒙在了鼓里,只是可惜了我和小冉的母亲,她背负了太多,甚至,在她死之后,老太太还妄图吴导我,她说,是你带人去抓的母亲,是你亲手开抢杀了我们的母亲,我竟不知,世上怎么还能有如此恶毒的老人,佛口蛇心,实在让我觉得全身上下都涌起一阵寒意。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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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庆幸,我没有在这样的家庭中长大,没有在那老太太的身边长大,不然,我不知道我还要遭受怎样的荼毒?有没有命活到今天都是未知数。”
唐庆儒的心一阵一阵地绞痛着,宋璇说完那些,直接扶着杨海涛走了出去。
唐庆儒知道,他的女儿现在不需要他在身边陪着,便冷声道董秘书道:“联系公安厅厅长,现在去关押沈妈的监狱。”
“是,先生。”
唐家老宅外面的轿车内,宋璇和杨海涛一起上了车,高昀赶紧开车,疾驰而去。
宋璇想伸手卷他的衣服,杨海涛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我没事。”
“给我看一下。”
她强行卷起了他的衣服,这才知道他烫得有多严重,他的衣服易燃,烛火扑上来的时候,瞬间就被点燃了,他背后灼烧了一大块,红通通一片,又起了水泡,看起来触目惊心。
宋璇觉得心都揪起来了:“你说你,干嘛还留在这里?刚才不疼吗?”
杨海涛脸色惨白一片,额头汗珠直滚,他勉强一笑:“感觉你需要我陪着,我看你很害怕。”
宋璇眼眶一红,扣紧了他的手,想和他说,傻瓜,我的害怕,是装出来的啊。
但她没说,她终究还是想让杨海涛觉得她是善良无害的,因为丢失孩子让她内心变得黑暗这样的事实,她不想告诉杨海涛。
或许是因为爱他吧,在爱人跟前,其实不用过于坦白的。
她摸了摸他的脸,努力挤出一抹笑容来:“谢谢你,有你在,我很安心,特别安心。”
杨海涛也笑:“我们是夫妻,不用说谢的啊。”
车子一路疾驰,往医院飞奔而去……
到了医院,进了急诊室,宋璇一路陪同,皮肤科的医生给杨海涛做了急救处理。栗子小说 m.lizi.tw
处理伤口的时候,他疼得忍不住闷哼起来。
宋璇心疼不已,紧紧地握住他的手,想要替他分担痛苦。
杨海涛却又庆幸,幸好他及时赶到,幸好他及时替她挡了一下,这要是宋璇伤到了,他不得心疼死啊。
她刚丢了一个孩子,表面上好像已经走出阴影了,只有离她最近的亲人才能察觉出她内心深处的悲恸。
她是心思重的人,容易想太多,对第一个孩子又寄托了太多美好的愿望,就这么丢了,她内心的伤痛是常人无法理解的。栗子小说 m.lizi.tw
如果这个时候再雪上加霜让她受伤,那他真的是万死难辞其咎了,那他就真的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了。
杨海涛处理伤口的时候,宋冉他们就在急诊室外头等着,尹华拉着她,让她坐到长凳上休息休息,她摆了摆手。
谁说孕妇要一天到晚坐着的,她要科学养胎,越是怀孕,越是要注重锻炼。
诊室内,医生神色凝重道:“烫了这么大一块,难免是要留下伤疤的,这些天,每天都要来医院换药,另外睡觉的时候,尽量侧身睡,知道吗?”
宋璇替他应道:“知道了,医生。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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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海涛再次庆幸,幸好是他替她痛了,不然让他家小璇背后留疤,她又那么爱美,心理阴影只怕是会更大。
那个唐老太太,真是最毒妇人心,对自己的亲孙女都能下这样的黑手。
幸好他的小璇没在那个家里长大,没有受那个老太太得荼毒。
处理好伤口,宋璇搀扶着杨海涛走了出来,杨海涛脸色依然惨白。
一行人离开了医院往家里赶去。
女子监狱,唐庆儒脸色发青地坐在探监室,监狱长以及公安厅得厅长都陪同在侧,胆战心惊地看着坐着的大人物。
很快,沈妈被带了出来,她一看到唐庆儒,顿时就没了张成。
唐庆儒的脸阴得活似阎王,他愤怒地盯着眼前的老妇人,冷声开口道:“把你知道的都交代一遍。”
沈妈捏着衣角,诚惶诚恐,议员先生终究还是知道了,纸保不住火,但她想,她顶多算是一个知情不报,议员先生通情达理,应该不会把她怎么样。
或许,还能戴罪立功,让议员先生放她一条生路。
只能说,唐老夫人得格局太小,眼光太浅,导致她身边的人都是这种看不清形势的人。
她不知道唐庆儒有多爱虞瑾,而沈妈,和他自己的母亲一样,都是造成他和虞瑾一别十九年的罪魁祸首。
沈妈胆战心惊地看着唐庆儒,一五一十地将当年的事情都倒了出来。
和宋冉说的,如出一辙,小冉这孩子并没有编瞎话,这沈妈跟了他母亲几十年了,他母亲的事,她是如数家珍,断不可能无中生有地诬赖她。
唐庆儒的心都凉透了。
他恨错了人,虞瑾说她何其无辜,说她委屈,原来都是真的。
她竟受了这样的委屈,真是天大的委屈。
而他,却因为觉得自己的母亲就只是迂腐了一些。
最错的分明是他自己啊。
得知这一切的唐庆儒去了高干医院。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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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唐老夫人大约是作恶作惯了,接二连三得打击,竟未能将她击垮。
就只是一下子血压高了上来,所以才会晕厥的,这会儿在医生的护理之下,她精神不错地半躺在病床上。
一旁她的佣人给她削苹果吃。
唐老夫人摆手:“不着急吃苹果,你赶紧派人去关押沈妈得医院,让人告诉她,什么都不要说,要是她敢漏半个字出去,我让她的儿女在海城都待不下去……另外,告诉周姨,也是一样的话……”
“母亲当年就是这么威胁她们两人的吗?”
唐庆儒的声音响起,唐老夫人脸上血色骤然褪去,她惊恐地盯着唐庆儒。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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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到了吗?
她瞪着自己的儿子:“孽子,你还来干什么?你不是已经站在那两个丫头那边了吗?”
唐老夫人也是有所忌惮得,这会儿已经不敢野种野种地喊那两个丫头了。
唐庆儒一步一步走近:“我问你,当年就是这么威胁沈妈和周姨的吗?”
唐老夫人心中冷哼,沈妈是她的衷心拥趸,根本就不用威胁,至于周姨嘛,确实是用了点手段。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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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喜欢听话的下人,那些不听话的,早就被她遣散了,在海城根本就早就混不下去了。
“小丫头片子的话,你深信不疑,我还能说什么?你还有什么好问的?”
唐庆儒严重闪过阴冷:“母亲当年真的将月儿打到体无完肤,真的逼迫虞瑾离开唐家了,是吗?”
唐老夫人却拒绝回答:“我没什么要说的,我说什么你都不信,那两个丫头说什么你都相信,那我就不多此一举为自己辩解了。”
只要她打死不认,她的儿子就拿她没办法。
唐庆儒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的老人。
不止恶毒,还十分无赖,他真是以有这样一个母亲为耻,当年虞瑾要不是实在走投无路了,又怎么可能带着两个女儿离家出走?
又怎么可能将两个女儿都寄托到孤儿院去。
尔后,尔后她就破釜沉舟地走上了犯罪得道路。
大约,初衷是想让自己变得强大吧,只有强大了,才能保护女儿啊。
可偏偏,阴差阳错,她再也回不来了。
他觉得心疼,心疼虞瑾,在那样绝望的境地下,她没人可以依靠,独在异乡,四处飘零。
而这一切,都是眼前他的母亲造成的。
甚至,她还让人监视跟踪了他,在他发现虞瑾的下落之后,派警察跟踪了他。
她真的要害死虞瑾,而且,还想将这件事嫁祸到他身上。
让虞瑾认为是他要杀死她。
幸而当时自己冷静,将她带走,顺便将苏敬山也一起带走了,如果稍有差池,虞瑾就真的死定了。
他愤恨地看着眼前到如今还不知悔改的自己的母亲,冷声道:“因为她们说的都是真的,我只选择相信真相,母亲……嗯,这是我最后一次喊你母亲了。”
唐老夫人咬牙看他:“你什么意思?”
唐庆儒的眼神就像看一个陌生人的,只有冷漠,冷淡和不近人情。
他轻声,一字一句道:“最后一次喊你母亲,以后,我们就没什么关系了,母亲就住在唐家老宅吧,我以后不会再踏足唐家老宅一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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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老夫人瞬间觉得天旋地转,她不相信,她不相信他养了几十年的儿子会真的站到那个贱人那边。
不是已经分隔了十九年了吗?
不是已经死掉了吗?
一个死人的影响力还能有这么大吗?
大过血肉亲情吗?
“你不敢这么做,你父亲当年走的时候,是怎么交代你的?交代你要孝敬我,要善待自己的弟妹,你不能就因为一个无足轻重的女人,就跟我脱离关系,你这样,愧对你父亲,愧对唐家的祖先。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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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庆儒盯着她的眼睛:“我已经孝敬了你几十年,如今,我唯一不想愧对的,是虞瑾的女儿,你造下的孽,由我来偿还。”
唐老夫人头痛得厉害,她一把拔下手背上的针管,一用力,一旁的铁架就朝唐庆儒身上砸去。
铁架倒也不重,唐庆儒也不躲,铁架砸到他身上之后就直接倒到了地上。
门外的人是一动也不敢动。
唐老夫人歇斯底里道:“孽障,孽障!你干脆不要姓唐好了,你干脆姓虞好了!她死有余辜,她是罪犯,她本来就是死有余辜!”
唐庆儒怒吼:“你做了这么多恶事,就不怕下地狱吗?”
一句话,成功将唐老夫人震住了,她双唇颤抖,嗫嚅道:“我怎么可能下地狱?我怎么可能下地狱?我每天吃斋念经,我肯定是要上天的,我都吃了十年的斋了,我抄了多少经文,我还每年给山区的孩子送衣服,我做了多少善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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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庆儒忍不住笑出声来:“你可真是佛口蛇心,佛口蛇心啊。”
说完,也不再理会她,直接往外走去。
唐老夫人指着唐庆儒的背影:“你敢走出这个房间,你就再也不是我的儿子了。”
唐庆儒的脚步却丝毫不见犹豫,对啊,他本来就不想做她的儿子了,如果没有这么个母亲,他何以要跟虞瑾错过这么多年?何以要跟自己两个女儿错过这么多年?
一切真相大白,水落石出了,他的选择,已经显而易见了。
唐庆儒走了出去,门外的杜妈便看到唐老夫人又晕了过去。
医生已经嘱咐过了,这会儿的老夫人情绪激动,血压很高,很容易得脑溢血,得了脑溢血之后,是很容易中风的。
而中风,轻则口齿不清,重则半身不遂啊。
杜妈大喊:“议员先生,老夫人又晕过去了。”
唐庆儒面无表情,什么话也没说,只和董秘书说道:“去宋家。”
“是,先生。”
身后病房里,医生冲了进去,其中一个道:“情况不容乐观,赶紧送手术室抢救。”
唐庆儒却仍然不管不顾地离开了。
从此以后,他和这个老妇人,没有任何关系了。
宋家,杨海涛坐在餐桌旁,宋璇伸手探了探他脑门:“医生说,伤口可能会引发高烧的,你现在感觉还好吗?”
杨海涛耸肩:“男子汉大丈夫,区区烫伤,难不住我,你别担心了,就是皮外伤,过两天,我就生龙活虎了。”
宋冉也道:“是啊姐,杨海涛皮糙肉厚的,没事的,你别太担心啊。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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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璇点头:“吃些清淡得,少吃酱油。”
杨海涛笑道:“你怕我留疤啊?大男人,伤疤是勋功章嘛,小冉,你说是不是?景行身上肯定有不少伤疤吧?难得我也能留点疤下来,我巴不得呢。”
宋冉轻哼了一声:“不要提某人,我并不想提起他。”
杨海涛一点都不像是受伤的人,乐道:“怎么了?难得见你和顾团长闹矛盾啊,人家都说小别胜新婚,你们这小别之后,怎么别处矛盾来了?”
宋冉白了他一眼:“还来劲了是吧?让你不要提他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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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璇拉住杨海涛:“她现在怀孕呢,你别惹她不高兴。”
杨海涛丧了脸:“你没搞错吧,她怀孕,我也是病号啊,怎么你还是站在你妹妹那边啊?”
宋璇只能哄他:“好好好,那小冉,你就说说吧,你什么时候原谅顾团长啊?”
宋冉撇嘴:“以后再说。”
宋璇摊手,看向杨海涛:“她说以后再说。”
杨海涛呵呵笑道:“你可以再敷衍一点吗?我烧的是背部,不是脑子。”
宋璇给他夹菜:“赶紧吃晚饭,一会儿上去休息。栗子小说 m.lizi.tw”
“遵命,媳妇儿。”
唐庆儒来的时候,觉得自己格格不入,她们有她们的父亲,在饭桌上,他们一家子,包括那个保姆,都谈笑风生着,他不知道要怎么插进去,才不显得突兀。
宋冉见到他,赶紧站了起来,以前会很热情地叫他爸爸的,这会儿可能是顾及她们的养父在场,她倒是成了哑巴,神色也有几分尴尬。
“您来了……”
她这么说着,唐庆儒笑着朝宋国庆点了点头。
宋国庆如今活得算是通透,赶紧道:“我吃好了,先上楼了,你们慢聊。”
他知道,他的存在,会让小冉和小璇都尴尬,那就让他们父女聚聚吧。
至少,以前女儿们一直陪着他,以后女儿也会一直陪着他。
这么一对比,唐庆儒倒是比他可怜多了,他不会去吃这种莫名的醋的。
宋国庆上了楼,宋冉这才喊了唐庆儒一声爸爸。
唐庆儒笑笑:“我没打扰你们吃饭吧?”
宋璇赶紧道:“没有没有,爸你吃了吗?没吃的话也在这里一起吃吧。”
唐庆儒小心翼翼道:“可……可以吗?”
“可以可以,吴妈,给我爸盛饭。”
唐庆儒坐到了宋国庆之前坐的主坐,左手边是大女儿,右手边是小女儿。
他是多么地羡慕宋国庆啊,有这么两个聪明漂亮可爱又孝顺得女儿,人生还有什么遗憾呢?
他的母亲,硬生生扼杀了他的这种天伦之乐。
嗯,唐议员已经忘记了自己还有两个儿子。
唐庆儒率先开口道:“小冉说的事,我已经去问过沈妈了,她说一切都是……老太太做的。”
哪怕不是在他母亲跟前,他也已经无法将母亲这两个字说出口了。
宋冉垂了垂眼帘,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来:“只是可怜了我们的母亲,她这十九年,不知道过的是什么日子。”
唐庆儒愈发心疼,面色发白道:“是我不好,是我当年没保护好你们,没有保护好你们的母亲。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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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璇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宋冉忍不住道:“所以,她死在你怀里了吗?”
唐庆儒手指一颤,甚至不敢抬头看她。
他要怎么说?他要说虞瑾没死吗?
他不敢,他不想这件事有任何意外,虞瑾是罪犯,是抓到了说不定就要判死刑的罪犯。
多一个人知道,她就多一份危险,尽管她们是她的女儿,他现在也不敢说。
他想,等……以后吧,等以后有机会再告诉她们吧。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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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着眼帘,轻声道:“是。”
宋冉又问:“她临死的时候,都认为是你将人带过去抓她的吗?”
宋璇也紧张地看着唐庆儒,等待着他的答复。
……
沉默,良久的沉默……
“是,她认为是我带过去的人。”
宋冉和宋璇心尖都一痛,那她临死得时候,该多痛苦,该多绝望啊。
宋冉搅拌着碗里得蛋花汤,漫不经心问道:“都到了那个关键时刻了,爸爸你还想着要将苏敬山带着,要治他的罪,想得还真是周到。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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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庆儒抬眼看了一下宋冉,不愧是他的女儿,想问题想得很深很全面。
他没多说什么,餐桌上陷入了沉默,宋璇赶紧缓和气氛道:“她的坟在哪里?我和小冉想去看看她。”
唐庆儒不疾不徐地呼了口气:“明天带你们去看她。”
隔天,唐庆儒就带着宋璇和宋冉去了青山墓园,那里地势很好,在一个山上,面临大海,苍松青翠,阳光充足。
宋璇看着唐庆儒道:“你很用心给她选了归处。”
宋璇眼底里的悲伤让唐庆儒不忍直视,如果有朝一日,两个女儿发现他隐瞒了虞瑾的事,她们是会理解他,还是会责备他?
可无论怎样,目前的危险形势,他都不能将虞瑾尚且活着的消息透露给她们。
他勉强挤出一丝苦笑来:“她喜欢晴天,所以选了这么个归处,这是我唯一能为她做的事了。”
宋冉看着墓碑上的照片,突然道:“那苏敬山,现在在哪里?”
唐庆儒心里笃定,苏敬山那么爱虞瑾,是不可能透露虞瑾的下落的,便道:“他坐牢了,好像判了三年还是五年的,不太记得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虽然笃定,但还是有几分防备的,他不喜欢苏敬山,自然也不喜欢他的女儿和那个男人有任何接触。
“哦,随便问问。”
待得他们从山上的墓园下来,已是黄昏,宋冉回头看去,一派安逸祥和的画面,她的墓碑在最高处,能捕捉到最后一束斜阳。
或许,她是真的死了吗?他才会那么用心地挑选了这么一个地势绝佳的地方?
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她的认知中,她的父亲是极度爱母亲的,如果她的景行快要不行了,她是绝对不可能有理智想那么多,还要去问别人的罪的,她只会发疯,发疯地寻求帮助,寻求能救他的人。
苏敬山是医生,这不是巧了吗?
只是,他说她死了,大概是她多想了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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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或者说是,她内心深处不希望母亲死,希望她还活着,她还想和她说说话呢。
也许,一切都是她痴心妄想吧。
唐庆儒回了黄浦江畔的洋房,而宋冉和宋璇也直接回家了。
夜深,宋璇拿了牛奶到宋冉房间里,见她在看书,便抽去了她手中的书:“该用功的时候不用功,你现在要注意休息。”
宋冉接过杯子,看了宋璇一眼,小声道:“姐……那老太婆,伤害过你一次了,怎么你还去她那里呢?”
宋璇坐在床边,轻笑了一声看她:“你想说什么?”
宋冉拉了拉她的手:“不想说什么,只是觉得欣慰。栗子小说 m.lizi.tw”
宋璇又笑了一声:“那老太婆,她罪有应得,我只是……”
宋冉握紧了她的手:“你说的对,我支持你,我永远站在你这边,无论你做什么决定。”
宋璇终于露出了发自肺腑的笑容:“人啊,就算有了至爱的丈夫,也还是得有一个心意相通的姐妹啊。”
宋冉摸了摸她的头发:“只是用一个孩子换来你的理智冷静,这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宋璇摇摇头:“事已至此,那老太婆总算是罪有应得了,她失去了她最引以为豪的儿子,这个仇,算是报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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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轻哼一声:“她还会失去她最宠爱的孙子的,当年她赶走我们的母亲,赶走我们,又害的你流产,还害死了我们的母亲,我不会那么轻易饶过她的。”
宋璇有些诧异:“听说她对唐济安不错,我猜……唐济安并不会和她决裂吧。”
宋冉面无表情道:“如果唐济安知道一些事情,恐怕,这个向来宠爱他的奶奶在他眼中也会变得面目可憎的。”
宋璇挑眉:“你还掌握了什么?”
宋冉冷笑一声:“过两天去探望一下她,再给她打一针强心剂,让她能更快地垮台,让她彻底变成孤家寡人。”
宋璇看着宋冉喝完牛奶,又嘱咐了几句别看书了早点休息之类的话,这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杨海涛侧身躺着,在看计划书,近来,他跟黄建军得房产公司已经开始大额盈利了,于是,他们计划着再拿两块地。
其实,如今,他们根本都用不着问宋冉了,他们眼光独到,又有一些官场上的朋友,知道行情,知道形势,基本上一拿一个准,都是赚大钱的地。
宋璇走过去,伸手轻抚了一下他的后背:“还痛得厉害吗?”
杨海涛不甚在意:“还行,不去在意就不痛。”
宋璇轻声道:“海涛,等你伤好了,咱们……就再要一个孩子吧。”
杨海涛眼睛顿时亮了:“小璇,你想通了吗?”
宋璇轻笑:“嗯,我想通了。”
杨海涛顿时丢了手中的计划书:“我觉得,不用等我伤好,我们现在就可以造人了。”
宋璇拧眉:“不行,你还伤着呢。”
杨海涛起身,伸手揽住了她的腰:“那里没伤就好。”
宋璇盈盈美目瞪着他:“我怕你腰上不得劲。”
杨海涛一把将她抱起:“老公让你看看腰上有没有劲。”
唐老太太这回被唐庆儒一气,是彻底中了风,不过是中风当中比较轻微的面瘫,以及四肢略有麻木,并没有严重到半身不遂的地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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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济安到底还是去探望了她,唐老太太一见到唐济安,就开始痛陈他父亲的罪状,唐济安也只是左耳进右耳出,并没有放在心上。
唐老太太心中多少还是有安慰得,儿子没了就没了吧,至少她还有孙子聊以安慰,生活多少还是有盼头的。
宋冉得知这个消息得时候,只是笑笑,对方国华道:“嗯,就让老太太最后再享受一段时间吧,在她最离不开唐济安的时候,让唐济安离开她,才是对她最大的折磨。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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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
六月……
七月……
八月……
顾景行都没有回来,偶尔会打电话回来,宋冉内心的气已经积到最盛了,就连宋璇都来了火,表示确实可以考虑孩子姓宋得事了。
九月,就是宋冉的预产期了,预产期在九月九号,是个好日子。
宋冉的肚子跟吹了气的皮球似的,巨大无比,毕竟是双胞胎,肚子肯定比寻常孕妇要大。
如此,她吃的苦也就更多了,双腿双脚肿胀不堪,每天晚上宋璇跟吴妈都会给她按摩消肿。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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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璇每每按摩的时候,都要念叨几句,这顾景行,什么玩意儿,你都快要临盆了,那边还一点动静都没有,看来是真的不想要这孩子了。
宋冉便咬牙切齿道:“你说的没错,他就是不想要孩子了。”
九月五号的时候,顾景行来了电话,这次宋冉终于去接了电话,那头顾景行抹了把脸上的汗道:“小冉,我明天的火车,大概后天到海城。”
宋冉轻哼了一声:“回来干什么?你又不是妇产科医生?要你回来有什么用?顾团长还是在那边继续执行任务吧,反正这十个月里,你没有出现过,最后生孩子得时候,你也就不用出现了。”
顾景行愧疚不已:“小冉,你在哪个医院生产?华山医院吗?到时候我直接过去。”
宋冉却仍旧不冷不热道:“还有事吗?没事我就先挂了,再见。”
顾景行碰了一鼻子灰,愈发心急如焚,生完孩子之后,如果能让小冉来东南军区,那就好了。
九月七号,宋冉就准备住进医院里待产了。
家人都让她住华山医院,她却表示要去长海医院,并特别嘱咐了方国华不准告诉任何人。
方国华一直守在他家嫂子的病房外,哪里有时间透露敌情啊。
顾景行一下火车,就带着杜大鹏直奔华山医院了,华山医院离小冉家最近,一般她们都在华山医院就医的。
九月初,天气还是很炎热得,他穿着迷彩的汗衫,几乎是从出租车上跳下来的,一下来就一路狂奔着往医院里冲去。
杜大鹏在后头大喊:“老大,老大,嫂子离生,不是还有两天呢吗?”
顾景行吼道:“你懂个屁,万一提前了呢?我得在她生的时候陪在她身边。”
他是好不容易跟陈司令磨到了五天假啊,毕竟现在是研发最关键的时刻了。
顾景行气喘吁吁地冲到了妇产科,满头大汗地问护士站的护士,宋冉住哪个病房。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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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翻了一下记录,表示,没有宋冉这个产妇啊。
顾景行一下懵了,伸手抹了把汗,杜大鹏这才赶了上来,靠在护士站的台子上,喘着气道:“老大,嫂子是不是还没住到医院来啊?”
顾景行脑子也有点乱:“那就去她家看看。”
自然,去了宋家又是白跑一趟,宋家压根儿就没人,显然是宋冉待产进了医院,宋家人都去陪护了。
顾景行低咒了一声,该死的方国华,有情况居然不通知他。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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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门口,思考了一下,小冉家离华山医院最近,所以他觉得她会去华山医院生产。
如今,已经证实了小冉不在华山医院了,那应该就在长海医院,一般就这两个医院。
顾景行便又直奔长海医院而去。
医院里,宋冉安然躺在病床上,宋家一家都到场陪护了。
宋璇在一旁给她削苹果,一边削一边瞥她的肚子:“马上就要生了,怎么一点动静都还没有呢?都说双胞胎一般不会足月的啊。”
宋冉撇嘴:“谁知道呢。”
谁知道呢,好像这两熊孩子在特意等某个人似的,真是还没生呢,就不让她省心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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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璇将苹果切成小块,宋冉刚吃了一小块,一下子就感觉到肚子一阵一阵地痛起来,她抬眼,然后就看到了冲到病房来的顾景行。
宋冉咬牙低咒:“两个小兔崽子,还真会挑时间,这么想见他吗?是谁十月怀胎的你们?是我,是你们的老娘!”
顾景行不止额头上全是汗,连背后都湿了一大片。
宋璇瞥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哟,顾团长终于拨冗前来看望即将临盆的家属了啊。”
这话,怨气很重,顾景行也顾不上了,直奔宋冉床边,一眼看到宋冉脸色惨白,手忙脚乱道:“小冉,你怎么了?”
宋冉本来想撑一把的,要是让顾景行知道,他一赶回来,两个小崽子就迫不及待地要出来见他,那他不暗爽死了。
不行,她一肚子气,坚决不能让他这么爽。
可崽子们要出来,哪是她能忍得住的?她痛得不行,转头看宋璇:“姐,我好像要生了,快叫医生过来。”
虽然早已做好完全准备,那一大家子的人还是显得有些兵荒马乱。
宋璇赶紧往外冲去,宋冉听到她的声音,哇啦哇啦地大叫:“医生,医生快过来,我妹妹要生了。”
病房内,顾景行显得特别手足无措,看着她脸色发白,看着她汗珠直滚,完全不知道怎么下手减轻她的痛苦。
医生很快推着病床过来,顾景行打横将她抱起,放到了病床上,随着医生一起往产房跑去。
医生边走边问道:“这是家属吗?”
“是。”
“不是。”
宋冉瞪他:“怀胎十月,你都不在我身边,你算个屁的家属。”
顾景行伸手给她擦汗:“小冉,别动怒,别动怒,力气留着一会儿生孩子用,别用在我身上。”
“家属要进产房吗?”
“要。”
“不准。”
宋冉咬牙切齿:“你挺会坐享其成的嘛,不准进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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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对医生道:“麻烦给我防菌服,我得进去陪着她。”
医生好言劝慰宋冉:“你怀的是双胞胎,生产过程可能比较痛苦,最好有个人陪着。”
产房内,宋冉就这么躺在床上,医生看了一下:“嗯,现在开到四指,开到十指才能生,要稍微等一会儿。”
宋冉觉得已经疼到撕心裂肺了,绝望地看着医生:“开到十指,要多久啊?”
“说不准的,看你的情况,应该很快,孩子似乎急着出来呢,我们会隔半个小时过来看一下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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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医生就走了出去,留了一个护士在这里。
宋冉疼得脸都扭曲了。
顾景行一边担心一边乐道:“孩子们知道我来了,所以急着出来。”
宋冉疼得理智全无,顾景行这话简直火上浇油,她咬牙道:“你做梦呢,我本来就到预产期了,本来就这两天生的,根本就不是因为你。”
不争馒头也要争口气啊,怀孕期间,顾景行一次都没回来看过她,他凭什么坐享其成,凭什么她吃了这么多苦,最后孩子却是因为他才争着要来到世上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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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公平,这一点都不公平。
顾景行哄她:“好好好,不是因为我,不是因为我。”
宋冉瞪他:“你还回来干什么?你报效祖国去啊,你效忠组织去啊,我都不需要你了,我一个人能行。”
顾景行知道她在说气话,心疼得不行:“小冉,抱歉,抱歉。”
除了道歉,说再多都没有意义,倒像是在狡辩,他真的对不起宋冉,因为他的军人身份,让他的小冉吃了多少苦啊。
宋冉疼啊,两个小崽子可真会折腾人啊,这是在她肚子里唱大戏了吧。
还好,开到十指,花的时间不算长,两个小时后,医生一看:“嗯,很顺利,十指了,进产房。”
宋冉一下就又害怕又慌张,刚才还很嘴硬的人一下子抓住了顾景行的手,眼泪含在眼眶里:“景行,我有点怕。”
顾景行和她十指紧扣:“不怕不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宋冉有些后悔,刚才为什么口是心非说不要他陪同,没有他的陪同,她根本就没有勇气,也没有胆量去面对接下来的一切。
她委屈道:“你就不能早点回来吗?他们都说双胞胎会提前生的,万一我生的时候,你不在我身边,我要怎么办?你要我怎么办?”
顾景行心都揪起来了,一边握紧她的手,一边给她擦汗:“小冉,好,等你生完之后再给我秋后算账,嗯?现在先留点力气生孩子,嗯?”
宋冉惶恐地盯着她两腿间查看形势的医生,抖着声音道:“医生,我……我顺产没问题吧?”
医生倒是镇定:“没有问题的,胎儿胎位很正,也不偏大,你说你平常也有注意锻炼身体,没有问题的。”
宋冉抓紧顾景行的手,呼吸有些急促,顾景行不停地给她擦汗:“小冉,放轻松,听医生的话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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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脸上却没有任何着急和不满。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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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轻哼一声道:“顾团长觉得这两个名字怎么样?”
顾景行满脸宠溺笑:“挺好的,听着很有文化,也好听。”
宋冉白了他一眼:“是吗?顾团长对这两个孩子姓宋,没有意见吗?”
顾景行仍旧笑着:“没有意见,应该的,你受苦了。”
宋冉脸顿时沉了下来,没气到他,好生气啊。
宋国庆目瞪口呆,还有这么大度的男人?搁他身上他可做不到。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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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咬牙道:“你当真同意?还是口是心非?”
宋璇见状,起身,将旁人都叫了出去,还是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
外人都走了,顾景行想坐到床边,宋冉冷冷道:“谁让你坐了?”
顾景行拿起一旁浸湿了的纱布,给她擦汗,可能是刚生完孩子身体有点虚,又不能吹风,这病房窗户都紧闭着,所以她在不停地冒汗。
宋冉推开他的手:“别碰我。”
顾景行抓住她的手,轻声道:“别乱动,你刚生完孩子,下面还没恢复好,不能用力。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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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细致地给她擦掉了额头上的汗,又向下,给她擦脖子里的汗。
宋冉瞪着他:“对两个孩子姓宋,你当真没有意见?”
顾景行坐在床边,轻轻将手上的纱布放到一旁,看着她的眼睛,轻声道:“小冉,我真的没有任何意见,是真的。”
宋冉咬牙:“骗子,骗子,你以为你装大度就能让我心怀不安,然后就中了你的计让我妥协是吗?我才不会上你的当,孩子姓宋就这么定了。”
“好,就姓宋,你取的名字也很好听,我很喜欢。”
宋冉看着他,心里怨气升腾,终究还是忍不住责难他:“在那里,就那么忙吗?忙到回来探个亲的时间都没有吗?”
顾景行抓着她的手,不知道说什么好。
并不是没有时间,而是,他的到来,很有可能会给她引来危险和不必要的麻烦。
陈司令和总司令都说了,能不回来,就尽量不要回来。
那边的间谍组织,几乎快要被他摸清了,一个月,最多一个月,他就能将他们一网打尽了。
宋冉挣脱开他的手,忿忿地盯着他:“你知道怀双胞胎有多辛苦吗?我天天都盼着你能回来,哪怕回来看我一眼呢,我不算过分吧?我够通情达理的吧?就连那么点时间都没有吗?你知道我后期腿和脚都肿成什么样了吗?肿成那样了,我还每天坚持慢走,就想着到时候生产的时候能顺利点,都说顺产对孩子好,我想着最好是能顺产。
腿肿成那样,每天都是我姐和吴妈给我按摩的,你在哪里?你在哪里呢?”
顾景行的心被狠狠撞击着,他真的不算一个合格的丈夫。
宋冉平复了一下情绪,看着他:“所以,我觉得,我这么辛苦,让孩子姓宋,完全不过分。”
“嗯,就姓宋,小冉,你要相信,我最爱的,永远是你,孩子永远只能排在你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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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冷着脸道:“不管你是真心还是假意,这事就这么定了,你出去吧,让我姐进来,我要洗洗睡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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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想抱她起来:“我抱你去洗。”
宋冉怒等着他:“不用,顾景行,我都已经习惯了没有你的生活,不用在这个时候向我献殷勤。”
顾景行心疼得厉害,又有几分慌张,宋冉怎么能习惯没有他的生活呢?
他坚持:“我得在你身边,我帮你洗。”
宋冉起急:“你给我滚开。栗子小说 m.lizi.tw”
用了力气,她顿时疼得脸色惨白,刚擦完的额头这会儿又沁出密密麻麻的汗珠来。
顾景行害怕她动怒,刚生产完,她不能情绪波动太大,他便只能起身:“你别生气,别生气,我这就叫你姐姐进来。”
他匆忙就出去了,很快,宋璇进来了。
走近一看,顿时担心得音调都变了:“怎么回事啊?怎么流这么多汗?跟顾景行动气了啊?”
宋冉虚弱地躺着,任由她姐给她擦汗,哼哼道:“此时不动气?更待何时?”
宋璇心疼地给她擦完汗,又倒了杯红糖水给她喝:“快给我喝一点,要保持心平气和,知道不知道?你就这么想,也许他是有什么苦衷呢,也许有什么难言之隐呢?”
宋冉咕咚咕咚喝了几口,瞥了宋璇一眼:“怎么这会儿倒是替他说起话来了?”
宋璇给她擦了擦嘴角:“难道我要不顾我刚从产房出来的妹妹,架秧子让你们吵起来吗?你现在可不能动气。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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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哼了哼:“他眼里只有国家,只有组织,只有军队,我不重要。”
宋璇叹了口气:“谁让你找了个军人呢?要是他没有家国大义,你是不是又更加看不上他了呢?军人,有军人的节气嘛,很多事,又是军事机密,万一他向你透露了,说不定要上军事法庭,你乐意吗?”
宋冉皱眉:“宋璇,你怎么回事?你不帮我,反而帮他说话。”
“当着他的面,我肯定不会给他好脸色看,毕竟你孕期那么辛苦,我都看在眼里,他居然一次都没回来看你,我也很怨他,但是呢,该说给你听的道理,我还是要说给你听的,顾景行都算好的了,还有一些守卫边疆的,或者是海军,常年在外的,那些军嫂更辛苦,承担的更多。”
宋冉心里不是滋味,扒拉着手指,低声道:“所以我也没无理取闹到不准他去啊或者打电话强迫勒令他回来看我啊,我就是觉得委屈嘛,连委屈都不行了吗?”
宋璇赶紧附和她:“可以,当然可以,顾景行就该晾着他,不能让他这么占便宜,你怀孕的时候,他不回来,这会儿生完了,他倒是出现了,你说得没错,孩子就该姓宋。”
宋冉撇嘴:“你怎么跟墙头草似的,你到底帮谁啊?”
宋璇摸了摸她的脸:“你觉得我会帮谁?你现在需要得是休息,不要想太多,就算要跟他置气,也得过两天,你说呢?”
宋冉声音低低的:“还不知道这人在海城待几天呢,指不定过两天就又要走了。”
“孩子姓宋,必须姓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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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抬手,宋璇就紧张:“你要干什么?”
“把孩子再抱给我看看啊,刚才生的时候,疼得我眼睛都模糊了,都没看清。栗子小说 m.lizi.tw”
宋璇便走到一旁摇床边上,先抱起了女孩到她跟前:“呐,你的宋念。”
宋冉皱了眉:“怎么皱巴巴,红通通的?我这么白,她没遗传我吗?怎么一点都不好看啊?”
宋璇白了她一眼:“人家才出生几个小时好吗?你以为你出生得时候能有多好看啊?”
宋冉不死心地继续看:“哎呀,鼻梁好像也不高啊,我跟景行都长得那么好看,别给我整个基因突变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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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璇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小孩子都没鼻梁的好吗?这孩子一看就像你,也像顾景行,以后保证是个大美人。”
宋冉扒着小抱被子又仔细看了看:“你确定吗?刚才她没睡觉的时候,你看到她的眼睛了吗?眼睛跟咱的长得像吗?咱的桃花眼,一定得遗传给我姑娘啊。”
“遗传给她干什么?让她去勾人吗?”
宋冉哼哼道:“好看啊,我就喜欢好看的,我就是肤浅,行不行?”
宋璇直摇头:“她就算不好看,你能不认她?”
宋冉呵呵笑道:“还真不一定。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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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璇怀里的小姑娘就跟能听懂似的,哇哇地哭出声来。
宋冉哼了一声:“小兔崽子,生的时候也是等你老子来了才发动,这会儿一说不认你,你就哭起来,很好,刚出生,就惹到你老娘了。”
小姑娘越哭越来劲,宋冉指着小丫头:“你还哭?来劲了是吧?”
宋璇:……
虽然她妹重生过一世,但,带娃这个事,好像严重不靠谱啊。
“你家闺女是饿了,赶紧喂奶吧。”
宋冉一下子没回过神来:“啊?喂……喂……喂奶。”
虽然经过怀胎十月,但宋冉压根完全都没适应为人母这件事啊,而且她上辈子也没生过孩子,这会儿严重反应不过来。
宋璇笑道:“怎么?要我教你啊?我可没生过,我没经验,你自己凭感觉来啊。”
宋冉挣扎着起来,笨手笨脚地接过那小姑娘,然后有点儿不好意思地撩衣服,忐忑道:“这个姿势,可以吧?”
宋璇无语凝噎:“你问我,我问谁?”
口允吸是人类的本能,小姑娘咕咚咕咚地喝着奶,也不吵也不闹了。
宋璇欣慰:“看来你是有奶的,我还给你准备了一罐奶粉以备不时之需呢。”
直到小姑娘喝下她的乳丨汁,宋冉才真切地感受到了初为人母的感觉。
很异样的感觉,虽然她刚才还在嫌弃小姑娘长得皱巴巴,但这会儿,看着弱小的她躺在她臂弯里,小手偶尔微微晃动着,小脚也会蹬来蹬去,她就母爱爆棚了。
她好像发现世界新大陆似的,对宋璇道:“姐,你看她,多好玩儿,多可爱。”
宋璇又羡慕又高兴:“是啊,多可爱,多可爱的孩子。”
妹妹喂好之后,宋冉仿佛已经摸清了门路:“把老大也抱过来吧,妹妹饿了,他肯定也饿了,这孩子,怎么都不知道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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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的她似乎累极了,睡得很沉很沉,面容也有几分憔悴。栗子小说 m.lizi.tw
顾景行这一天的心都一直揪着,他伸手轻抚着她的脸庞,然后俯首,在她额头轻轻吻了一下:“小冉,我的小冉,辛苦你了。”
宋冉微皱了眉头,仿佛在做什么梦,嗯,梦里顾景行没有来得及赶上她生孩子,她特别委屈,委屈得都哭了。
梦里她在哭,梦外,眼泪便也流了出来。
顾景行胸口堵得厉害,伸手给她擦泪,轻声道:“小冉,不哭,不哭……”
宋冉仿佛能听到她的声音,很快,情绪就又安定了下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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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还是热的,宋冉只盖了一块薄毯在身上,长睡裤卷了个边,露出一截小腿。
顾景行便看到,她的小腿和脚,这会儿还是肿的。
他心疼地伸手过去,不轻不重地帮她按摩着,宋冉迷迷糊糊地醒了,看见面前的是顾景行,这会儿睡眼惺忪的,甚至忘了要跟他置气,只哑着嗓子,含糊不清道:“景行,你来了。”
顾景行吓得大气不敢出一声,就怕彻底把她弄清醒,他轻应:“嗯,我来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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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低低一笑:“景行,我取的名字好听不好听,女儿叫顾念,顾念,好听,又有寓意,你觉得呢?”
顾景行手指微颤,他的小冉还是那个口是心非,面冷心热,刀子嘴豆腐心的丫头。
“好听,很好听。”
宋冉累得闭上了眼睛:“嗯,你喜欢就好,你喜欢就好,取好名字的时候,特别想给你打电话告诉你的,可你总是不回来,我就特别生气,特别难过,委屈……后来就不想告诉你了……”
顾景行眼眶一热,轻轻地按着她的腿:“对不起。”
宋冉这基本算是半梦半醒之间了,她嘟囔了几句,就又睡着了。
顾景行对于孩子到底姓顾还是姓宋,真的没有多大的执念,他甚至已经想好,如果孩子姓宋,要怎么去说服他的爸妈了,毕竟老家农村,对这方面还是很在意的。
这会儿,宋冉说的半梦话,又让她知道,她不过就是做做样子而已,不由得又更加心疼起她来。
丈夫的关爱她没有得到,还这么替他着想。
他真是该死啊。
一旁的孩子咿咿呜呜地哭起来,他赶紧地倒了点热水,热了一下准备好的奶,然后笨拙地将孩子抱起来。
他个子太高,块头大,孩子抱在他手里,就跟小猫似的,顾景行特忐忑,特怕自己的娃从他手臂缝里漏下去。
他就这么坐在床边,笨拙地喂着怀里的孩子喝奶。
越看越欣慰,这小姑娘,跟她妈妈长得可真像,他的两个孩子都很会长,儿子像他,闺女像小冉,以后肯定都好看。
夜深,月牙儿悬在天边上,他能听见小冉细微的呼吸声,儿子乖巧,静静睡着,女儿喝奶,喝着喝着也睡了。
万籁俱寂,顾景行内心很是澎湃,他真的是修了几辈子的福,才能碰上他的小冉,并让小冉这么爱他,对他这么死心塌地的吧。
无以为报,只有继续爱她,更加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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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喂好两个孩子,又给她按了很久的腿,然后才坐到了一旁的躺椅上,就这么看着她睡觉。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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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睡意,怎么看她都看不够。
孩子夜里哭了两次,一次喝奶,一次换尿布,顾景行每一个举动都是笨手笨脚的,但勉强都做到位了。
儿子是基本不哭的,女儿哭的声音也不算大,好像知道自己的妈妈生他们辛苦了似的,挺体贴人的。
顾景行欣慰,懂事就好,懂事就好。
待得天亮,宋冉睁眼,床边上坐着的仍然是她姐,她疲累道:“你怎么没换吴妈进来啊?”
“夜里换了,你都没察觉吗?”
宋冉揉了揉头发:“可能我睡得太死了吧,昨天真的太累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宋璇低声笑了笑:“医生说了,顺产的话,很快就恢复好了,今天是不是就好多了?”
宋冉坐起来,舒展了一下身体:“嗯,确实,我感觉睡了一觉,恢复得都差不多了,能走能动了。”
宋璇按住她:“小祖宗,别乱动,今天还是给我卧床一天,在医院住个三天,三天后听医生的,行吗?”
宋冉懒懒地靠在床头上:“行行行,都听你的。”
吴妈拎着一个保温杯走了进来:“小冉,今天早上还吃小米粥,还有红糖包子,中午回去给你炖汤。栗子小说 m.lizi.tw”
小冉拉了拉她的手:“吴妈,辛苦你了,夜里照顾我,一大早还赶回去做早饭给我吃。”
宋璇没来得及阻止,吴妈就脱口而出了:“我夜里没有照顾你呀,睡了一整夜的。”
宋璇扶额,这谎要怎么圆?
怎么圆都圆不过去好吗?宋冉那么机敏,还不一眼识破她的谎言。
“姐,你让他进来了,是吗?”
宋璇有些心虚:“三更半夜的,我看吴妈睡着了,不忍心叫醒她,就……”
“他没睡吗?”
“他没睡,他一直没睡,身姿笔挺地坐在椅子上,一直看着门,我就……你怪我吧,是我立场不坚定。”
宋冉端着粥碗,轻轻哼了一声,没有了下文。
待得吃完早饭,顾景行又进了病房,病房里只有他们两和孩子。
他走近,宋冉才发现他眼里遍布红血丝,心口不由得一窒,面上却是波澜不惊:“你去睡会儿吧。”
怎么一出口就是关心他的话?那几个月累积起来的怨气呢?宋冉,你真是没骨气,伺候你一晚上,怨气就能烟消云散了吗?
顾景行坐在床边上,低笑:“我不累。”
他心里是很忐忑得,还不知道怎么跟她说只有五天假的事呢。
宋冉看他不止眼里有红血丝,下巴也长出了短髭,整个人有点颓废,眼里的光芒却很动人。
大概身体是疲惫的,内心却是极度愉悦高兴的吧。
“不累也给我去睡觉。”
顾景行握住了她的手,声音低沉:“关心我啊?”
宋冉抽了抽,没抽得出去:“少来,谁关心你?”
顾景行摩挲着她的脸颊:“小冉,我真没有睡意,很亢奋。”
宋冉瞥了他一眼,终于问出了难题:“你这回在这里待几天啊?”
她想的是,怎么也要待到她出月子吧。
顾景行眼神闪了闪,要人命了,他要怎么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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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轻咳一声,道:“多留几天。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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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刚生完孩子,身体很疲惫,不能受刺激,他只能瞒着了,能瞒多久是多久吧,这两天,他会好好照顾她的。
宋冉轻哼了一声:“算你有点良心,那边的任务,什么时候结束啊?都快大半年了。”
顾景行认真道:“大概还需要一年多。”
火箭建造,长达六年的都有,这次他们自主研发的是小火箭,参与的都是军方的人,人数众多,国家也大力扶持,所以周期减少了很多。栗子小说 m.lizi.tw
宋冉目瞪口呆:“要这么久吗?你之前可没这么说啊,这样下来一共要在那边待两年。”
顾景行如今说的最多的就是抱歉了,军令在身,他真的真的无法违抗。
宋冉心里很不是滋味,嘟囔道:“也就是说,我怀胎十月的时候,你不在我身边,等你回来的时候,孩子都会叫人了,我可跟你说清楚了啊,你不在我身边,我可不会教孩子叫爸爸,到时候他们不认你,可别怪我。”
顾景行握住她的手,轻声道:“小冉,等你出了月子,去东南军区住着,可以吗?”
宋冉挑眉:“你开什么玩笑呢?我是学生好吗?我还有两年的课业没完成呢,我这个复光大学的毕业证书怎么就那么难拿到呢。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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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东南军区,我可以帮你补习,那边什么领域的人才都有,我帮不了的,可以叫那些专家给你补习,他们的水平比之复光大学的老师,有过之而无不及,不会耽误你学业的,到时候你直接回来参加一下考试就行了。”
宋冉伸手捶了他胸口一下:“顾景行,你是不是早就考虑好了?早就想把我拐到东南军区了?”
顾景行握住她的手,低笑:“确实认真考虑过了。”
宋冉瞪了他一眼:“我家人都在这里,你让我跟你去东南军区,你怎么这么自私呢?”
顾景行垂了眼帘:“这点我不否认,我确实自私了,小冉,你去了那边,和我不一样,你是自由的,你想去哪里都可以,你随时都可以回来探望你的家人的。”
宋冉皱眉:“我得考虑一下,看你表现,我月子期间,看你表现了。”
顾景行的心一沉,这可怎么办?过两天他就得赶回东南军区了啊,小冉不得气炸了吗?
真是十分棘手啊。
正焦头烂额之际,一旁的小姑娘又哭了起来,哭得奶声奶气的,特别可爱。
宋冉拍拍手:“把她抱给我,她饿了,我得喂她喝奶呢。”
顾景行依然是笨手笨脚得,将他的闺女抱给宋冉,宋冉瞪了他一眼:“我要喂她喝奶,你出去。”
顾景行流氓上身:“我为什么要出去?我又不是没喝过。”
宋冉气得捶了他一把:“你混蛋,在女儿跟前,说什么混账话呢?”
顾景行握住了她软绵绵的拳头,笑道:“快喂奶吧,念念哭得脸都红了。”
宋冉轻轻戳了戳小姑娘的脸蛋:“小坏蛋,就你最爱哭,看看你哥哥,多乖巧,我看你以后要长成一个混世小魔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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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庆儒将工作调整了一下,空出三天时间留在海城,甚至还亲自回去给她做饭煲汤,宋冉深受感动。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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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事无巨细,顾景行都做得很到位,会帮她带孩子,帮她擦拭身体,帮她按摩腿脚,热的时候会拿着蒲扇轻轻给她扇风。
宋冉习惯有他,觉得离不开他。
三天时间有多快?
简直一眨眼就过去了啊。
这天下午,顾景行哄她睡了午觉,直到黄昏时分了,他才恋恋不舍地写了张纸条。
小冉:
看到这张纸条的时候,我已经赶往东南军区了,很抱歉,这次假期只有五天,之前不告诉你,是害怕你产后心绪不平。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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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任务很特殊,保密性高,时间跨度长,身为军人,我不得不服从。
小冉,辛苦你一个人坐月子了,月子之后,你来东南军区吧,那时候这边没有危险了,你可以在这里长住。
我也会弥补你怀孕期间和月子期间缺失的来自丈夫的关心和照顾。
请一定要给我一个机会。
你好好睡觉,月子期间一定要保持心情愉悦,如果对我有什么怨气,来东南军区之后,我任打任骂,绝对服从。栗子小说 m.lizi.tw
景行……
留下纸条之后,顾景行看着她熟睡的容颜,窗帘拉着,室内光线有些昏暗,他坐在床边,轻轻抚摸着她的脸,然后俯首,吻住了她的唇。
不舍,太不舍了,一点都不想离她而去。
他知道,自己做得太不够了,她有再大的怨气,都是情有可原的。
他轻轻摩挲着她的唇,细细汲取着属于她的气息,这是那十个月里,他最怀念的味道啊。
他心里很没底,不知道他的小冉到底愿不愿意去东南军区。
如果不愿意的话,那么,未来的一年半时间里,他又看不到她,碰触不到她了。
那会是怎样煎熬的日子啊。
一记深吻之后,顾景行起身,匆匆离去。
门外,宋璇叫住了他,顾景行神色凝重道:“姐,拜托你好好照顾她。”
“不用你说,我当然会好好照顾她的,只是你该知道,孕妇产后是容易的抑郁症的,你在她怀孕期间不在她身边,生完孩子也就只来陪她五天,你真的亏欠她的。”
顾景行眼底划过愧疚:“是,我亏欠她很多,我会补偿的,我会用一生去补偿的。”
宋璇摊手:“我没什么好说的,你快走吧,只希望她醒来之后不要太伤心吧。”
宋冉醒来,已经是晚上七点了,她身体几乎已经完全恢复了,隔天就要出院回家了。
一睁眼,没看到顾景行,只有她姐坐在一边逗孩子。
她哑着嗓子道:“顾景行呢?”
宋璇有些心虚,拿起床头柜上的纸条,递给她,宋冉揉了揉眼睛,嘟囔道:“这是什么啊?”
仔细一看,脸色顿时就变了:“他骗我……他居然骗我,他说要多留几天的。”
宋璇赶紧安慰:“你别生气,也别伤心。”
宋冉一下觉得胸口里特别堵,堵得她不想说话,也不想吃饭,摆摆手道:“姐,你先出去吧,我得一个人静一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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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璇出去了,宋冉就这么捏着纸条,一字一句,逐字逐句地看着,几乎要将纸条盯出窟窿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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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好几遍之后,最终将纸条揉成团,扔到了墙角里。
居然还想叫她去东南军区,他做梦!
她将摇床拖到床边来,趴在床边,看着里头两个奶娃娃,轻声道:“衍之,念念,你们评评理,你们的爸爸是不是特别过分?是不是特别特别过分?”
念念突然咯咯咯地笑出来,宋冉伸手轻轻戳了戳她胸口:“小兔崽子,你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是好笑的事情吗?你老娘都要肝肠寸断了,你还笑,真是没心没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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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就继续笑,果真是没心没肺的。
宋冉叹了口气,继续道:“我可告诉你们啊,我很有骨气的,我肯定不会去东南军区的,你们做好心理准备,过一段没有老爹的生活吧。”
隔天,回家之后,她的不少同学朋友都来探望她了。
黎笙孙艺她们简直叹为观止。
孙艺调侃道:“我们的宋大老板实乃人生赢家啊,在校期间创办了公司,嫁了高帅团长,还生了一对贼可爱贼漂亮的龙凤胎奶娃娃,你不知道,你真的成了全校女生羡慕嫉妒的对象呢。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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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缩了缩脖子,这么一说,感觉复光大学成了龙潭虎穴呢。
那么多羡慕嫉妒她的女生,万一再出一两个苏明娜那样的,那她岂不是很危险啊?
啧,都怪顾景行,都怪他!
黎笙拉着她的手道:“小冉,真好,特别开心你现在过得这么好。”
宋冉和她们一直都是有说不完的话的,同学之间的情意,是最可贵的。
之后,来的便是小九,以及小九的连体婴儿谈书远。
哦对了,小九这一年已经十八岁了,成年了,这对宋冉来说,不算什么好事,因为她能清晰地看到谈书远看向小九的眼神里,那种浓到化不开的爱意。
嗯,只有我们单纯天真的小九,没心没肺地一直没有察觉出来。
真是让人头疼啊。
小九看着那两个奶娃娃,特别兴奋,从裤兜里摸出个手帕来,打开一看,是两个小小的金圈,上面裹了一半的红绳。
小九特别真诚道:“冉姐姐,这是我给你的两个孩子买的金手镯。”
宋冉接过那一对金手镯,抬眼看她:“你这孩子,来就来,你还送什么礼啊?这钱给自己买点吃的用的多好啊?”
小九是什么家境,她当然知道的,学费都要自己挣的人,她怎么能安心收这么贵重的礼物呢?
小九呵呵笑道:“我最近多兼了一份家教的活,不差钱的。”
宋冉心口有些堵:“傻孩子,以后别乱花钱了,知道吗?你的心意我都知道的。”
小九摸了摸后脑勺,笑容依旧淳朴天真:“就是想对冉姐姐好一点。”
宋冉笑:“好,谢谢你,我会让他们好好戴着你的心意的,小九,你去楼下帮我跟吴妈说一声,今天晚饭多做点菜,你和你五哥都留下来吃晚饭。”
“哦,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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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九跑了出去,房间里剩下宋冉和谈书远。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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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书远单手插兜,站在床边,声音低沉道:“从知道你怀孕的时候,他就开始默默攒钱了,不止多兼了一份家教,还做了别的工作,吃得也很节省,有些时候就只吃馒头咸菜。”
宋冉鼻子一酸:“你怎么不帮他?”
谈书远无奈地笑笑:“他自尊心可不是一般的强,而且如今比以前也机敏了很多,知道了很多大城市得行情,我没办法光明正大地帮他。”
宋冉捏着那金手镯,动容极了:“他是很好的孩子,值得这世上最好的对待。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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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宋冉瞥了他一眼:“都这么久了,你的执念还没散吗?”
“没有,愈来愈深。”
宋冉垂了眼:“那你做好心理准备吧。”
“什么?”
“或许你这辈子要孤独终老。”
谈书远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那就孤独终老。”
吃完晚饭,宋冉要送小九和谈书远出门,吴妈拉住她:“小冉,少吹风啊。”
宋冉便笑着对小九道:“冉姐姐就不送你了,以后不准送这么贵重的礼物,知道吗?要是再送,我可是要生气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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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九低头笑笑:“知道了,冉姐姐。”
两人离去,宋冉瞥到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邹龙大概只有大晚上的才敢过来吧。
这两天还真是门庭若市啊,宋冉对他招手,让他进来。
邹龙也是个实诚人,虽然脸颊上一道细细的疤,却是个重情重义的,宋冉喜欢重情重义的人,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呢,对于往日的罪行,她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邹龙有些手足无措的,也从兜里摸了个小布包出来:“二小姐,这是我给小少爷和小小姐准备的贺礼。”
无非就是金啊玉啊的,就是邹龙这个审美,有点儿辣眼睛。
宋冉笑道:“进来吧,喝杯茶再走。”
邹龙举止有些拘谨,进了洋房,宋冉领他看了自己的一双儿女,邹龙特别欣慰道:“瑾姐泉下知道了,肯定也会特别开心的。”
宋冉笑笑:“以后有时间,我会带着两个孩子去给她扫墓的。”
邹龙点头:“好好好。”
顿了一下,话锋一转道:“二小姐,我最近得到些消息。”
“什么消息?”
“瑾姐之前的老大,有个儿子,儿子一早被老大送到了国外念书,那老大希望少主不要沾染毒品和犯罪,希望他过干净的生活,近来,听闻少主要回来了。”
宋冉皱眉:“他……回来干什么?”
邹龙神色凝重道:“当时瑾姐杀了前老大之后,是有一部分人出走的,他们誓死效忠前老大,我猜测,这些人找到了国外,找到了少主,少主这次回来,大约……是要报仇的。”
“哦。”
邹龙着急:“你怎么还哦呢?”
宋冉理所当然道:“我妈妈已经去世了,他的仇人已经去世了,他回来一看,那就无仇可报了,应该就作罢了吧?”
邹龙:……
半晌,宋冉反应过来:“不能吧,跟我可没关系啊,他不可能这么是非不分,找我和我姐姐报仇吧?”
邹龙皱眉道:“少主很小的时候就被送走了,我也不了解他,没法下定论。”
宋冉沉思道:“我觉得他在国外念书得,应该不至于这么是非不分,但我会和姐姐做好防备的。栗子小说 m.lizi.tw”
邹龙点头:“我和我底下的人就住在你们这个社区,会随时关注着的。”
“行,谢谢你了。”
待得送走了邹龙,宋冉才闲了下来,一闲下来,就止不住地想念某人。
宋冉坐在床边,看着小摇床里的两个已经彻底变身成玉雪可爱的奶娃娃,小声道:“真可气,他就回来几天,然后拍拍屁股就走人了,丢下你们给我一个人,你们说说看,他是不是特别过分呢?”
衍之呢,就睁着一双黑漆漆的眼睛,骨碌碌地盯着她。栗子小说 m.lizi.tw
念念这傻丫头呢,就已然咯咯咯地笑,宋冉就伸手挠她痒痒:“小丫头,还笑,你还笑呢。”
宋冉伸手将小丫头抱进怀里,轻声细语道:“念念啊,你想不想爸爸啊?你想不想去东南军区啊?”
念念咿咿呀呀的,宋冉笑道:“不想,对不对?跟妈妈一样,不想理他,对不对?”
念念这小丫头哇哇大哭起来,宋冉沉了脸:“你真是要气死你老娘,是谁十月怀胎把你生下来得啊?怎么一言不合就站到你老爹那边去了?”
念念哭得更凶了,宋冉给她喂奶,她也不喝,揭开尿布一看,也没尿。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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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
小丫头不会真能听懂吧?
她便将她放到床上:“你哭?我还生气呢,你好好反省一下啊。”
念念抽抽搭搭地哭,哭得小脸通红的,宋冉又有点不忍心,再度将她抱起来,轻声哄着:“你爸爸有什么好的呀?在我肚子得时候又没和你说过话,每天给你们做胎教的人可是我啊,你生下来之后也就带了你们三天,就这么离不开他吗?”
念念又不哭了,咿咿呀呀地哼唧着,宋冉点了点她的小脑袋:“人小鬼大,机灵鬼,你要知道,你妈还是学生呢,大三学生,我在学校已经是众矢之的了,又结婚,又生娃的,如今还要带娃走,到时候照常拿毕业证,他们肯定群起攻之,我要接受那些流言蜚语得,我多无辜是不是?”
念念睁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看着她,突然又咯咯笑起来,这笑容太干净,太清澈,让宋冉忍不住地想和某人分享,分享她的快乐。
宋冉叹了口气:“败给你们两个小崽子了,等等吧,至少等我出月子再说,可气啊可气,我做月子,你们的老爸也不在我身边照顾着,我最需要他的时候,他都不在我身边,就算去了东南军区,我也不会给他好脸色看的。”
念念小腿蹬来蹬去的,肥嘟嘟的小脸,一笑,眼睛就眯成了一条缝。
宋冉欣慰地捏捏她的肥脸:“算你有良心。”
东南军区,营房宿舍内,顾景行躺在床上,毫无睡意,家属套间宿舍他都已经申请好了,可他心里却一点底都没有。
他不知道他的小冉到底会不会来东南军区,他手臂枕在脑袋下,看着窗外皎皎月色,愈发清醒。
希望……希望她能带着儿女一道过来吧。
清晨,下起雨来,唐济安早早地过来,怎么说他也是亲舅舅了,前两天刚好在外地,所以没有赶在第一时间回来看她。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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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一回到海城就赶到这里来看她了。
宋冉看到他,笑眯眯道:“孩子他二舅,不会是空着手过来的吧?”
唐济安手背在身后,拿出两个红包来:“回来得匆忙,没来得及准备礼物,所以就,实际点,给现金,你觉得怎么样?”
宋冉笑道:“很好,我替孩子们谢谢二舅了。”
唐济安这种冷漠权贵,在看到两个糯米团子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如春风吹拂冰面般,露出了难得的微笑。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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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着念念道:“和你长得真像,是个爱笑的小姑娘,哥哥稳重,是个完美的组合。”
宋冉托腮笑道:“二舅给的红包到位了,我们念念也并不是见谁都笑的。”
“叫念念吗?顾念?好听,名字取的不错。”
宋冉也没多说什么:“嗯,顾念,我取的,当然好听了。”
“哥哥呢?”
“衍之。”
“修文则才衍,挺好,挺好的,起名字很有水平。”
宋冉撩了撩头发:“他们老娘毕竟也是复光大学高材生,老爹也是军区大学霸,名字不能马虎的。栗子小说 m.lizi.tw”
“嗯,顾衍之,顾念,好听有寓意,不错,不错。”
宋冉指了指在蹬脚的念念:“二哥要抱抱她吗?”
唐济安赶紧摆手:“不……不了。”
他这种人不喜欢这种小小的软软的物种,他喜欢维持那种冷漠不近人情的样子。
叩叩的敲门声响起,探头进来的是穆棉,宋冉腹诽,哦对了,这两人走到一起去了,上次她二哥还带穆棉去了唐家老宅,只是当时她事务繁多,没来得及多问什么,今儿倒是要好好问问。
跟着穆棉进来的,还有一个高高帅帅的年轻男生。
宋冉便看到唐济安微皱了一下眉。
她笑着招呼穆棉:“大明星很繁忙啊,这才得空来看我。”
穆棉叹气:“谁叫你这个老板给我排的工作太满了,我昨天晚上拍完戏回公司才听李主任说你生了,今天一早就赶紧赶过来了。”
宋冉指了指她身后的男生:“他是谁啊?”
“邻居,他有车,送我过来的。”
宋冉上下打量了一下那男生,看着跟穆棉一般大小,应该也是个学生吧,这个年纪就有车了,看来家境是不错。
嗯,她二哥如果喜欢穆棉的话,看来是要有强劲的情敌了。
穆棉和唐济安一样,也是给了红包,宋冉最近真是收钱收到手抽筋啊。
真是养了两个招财猫啊。
穆棉给完红包,便跃跃欲试道:“小冉,我看他们好可爱的,我可不可以抱抱他们?”
宋冉走到摇床旁,伸手将念念抱起来:“你坐到床上去,我怕你没经验,抱不住。”
穆棉赶紧坐到床上,仿佛交接皇冠一般,这个时刻有些神圣,宋冉将念念交到了穆棉的手上。
穆棉整个人身体僵硬到不行,一动也不敢动,然后笑着看宋冉:“好软,好可爱。”
唐济安便觉得,这画面,莫名地让人觉得舒心温暖。
待得穆棉探望完宋冉和两个孩子,她便打算离开了,宋冉开口道:“穆棉,让我二哥送你回去吧。栗子小说 m.lizi.tw”
穆棉摆手:“不麻烦了,唐副院长日理万机的,我就让程哥送我回去,方便。”
唐济安冷冷道:“你是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吗?”
宋冉:……
二哥啊,你这样注孤生啊。
穆棉摆摆手,小声对一旁的男生道:“程哥,你先出去一下,我有些话要和他说。”
那个叫程哥的便出去了:“棉棉,我在外头等你。”
嗯,棉棉,叫得可真亲热,宋冉看到唐济安脸色有些难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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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得程哥出去,穆棉转头对唐济安道:“是这样的,我存了些钱,程哥又借给我一些,八十万我一次性还不上,我想分几次还给你,这样,咱们以后就可以没什么关系了。”
宋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什么情况,两人是金钱交易?什么时候扯到一起的金钱交易?
她二哥用金钱威胁人家了?
啧啧,唐二少爷是真的不会谈恋爱啊,以前误喜欢上自己妹妹的时候,也是用各种胁迫手段。
宋冉无语凝噎,她二哥在爱情这条路上,是注定要跌跌撞撞啊,让咱们棉棉教你做人吧。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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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济安眯眼看她:“分期付款?你当我是开银行的吗?”
宋冉赶紧道:“那个程哥,他借了多少钱给你啊?”
“二十万。”
宋冉咋舌,九十年代初,二十万可真的是巨款了啊,程哥威武啊。
她赶紧问道:“程哥看着挺年轻啊,他哪里来的这么多钱啊?”
穆棉:“他说他有投资,我也不懂。”
“他全名叫什么啊?”
“叶程。”
宋冉捂了捂心口,好吧,又是一个商界奇才,算是国内综合商场第一人吧,彻底推翻了供销社以及百货公司的模式,后来也是那种富豪榜的常客。
厉害厉害,二哥的情敌实力很强劲啊。
帮亲不帮理,怎么说她也要帮自家二哥一把啊。
咱二哥,高富帅,海城权贵名流,老子是内阁议员,自己年轻有为,绝对顶级配置,坚决不能认输,她一定要帮他。
唐济安脸色不太好看:“过期作废,当时你没能赔得出来,我就不接受了。”
穆棉有些恼:“那我做你的假女朋友得做到什么时候?我也有我自己的生活要过啊。”
唐济安眼里闪过促狭:“做到我不需要为止。”
宋冉扶额,二哥实力作死,拉都拉不住的那种。
穆棉火了:“反正我会分期给你钱,以后我不会再配合你了。”
唐济安在作死得道路上一去不复返:“你当真要在一个检察院的副院长跟前言而无信吗?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后悔。”
宋冉笑得比哭难看,怎么救?还要不要救?
算了吧,穆棉跟那个叶程也挺好的,就让她家二哥孤独终老吧。
穆棉怒火中烧道:“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做,是为了气你的父亲吗?”
穆棉倒是很聪敏,一眼就看出了他的目的。
唐济安没有开口。
穆棉继续道:“可上次你带我去唐家老宅,我眼见你父亲并没有因为你找了一个女演员当女朋友而生气,所以,你的如意算盘落空了,我这颗棋子在你手上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为什么还要这么得理不饶人?为什么还要把我绑着呢?”
宋冉在一旁津津有味地吃瓜,想着要怎么推动事情的发展。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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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她家闺女也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自己的舅舅和……疑似舅妈?
宋冉心里直啧啧,小丫头片子,跟你老娘一样这么爱吃瓜吗?
穆棉说了这么多,唐济安一时词穷,竟接不上话来。栗子小说 m.lizi.tw
问倒了检察院的副院长,穆棉威武。
唐济安眼里有清晰可见的慌乱,向来冷静理智的人这会儿脑子里一片混乱。
因为他脑子里也在想,是啊,为什么都没有利用价值得棋子了,他还不愿意放弃掉呢?
他只丢下一句:“以备不时之需,我检察院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就真的走了。
宋冉:……
让她说什么好?简直就是亲手把穆棉往叶程怀里推嘛。
穆棉咬牙切齿道:“小冉,你看到了吗?你二哥就这么仗势欺人,就仗着自己老子是当官,这样欺负我这种平民,你说可恶不可恶?”
宋冉赶紧附和:“可恶可恶,十分可恶,他也是养成习惯,他高高在上惯了,不喜欢别人忤逆他,你……你别往心里去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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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棉轻哼一声:“你挑个时间,好好劝劝他,让他放过我。”
宋冉轻咳一声道:“你喜欢那个叶程吗?”
“啊?他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我要喜欢不是早就喜欢了吗?”
“那你接受人家那么大一笔钱,不怕人家误会什么吗?”
嗯,不喜欢叶程,那一切都还有挽救的余地。
穆棉摆手:“我们是走正规流程的,我还给他打了借条呢,我还还他利息呢,只是相比银行,他给我的利息是友情价。”
“你什么时候才能填上那个窟窿啊?”
“要不了多久,我现在还是挺红的,之前拍的电视播了,一炮而红,片酬也跟着水涨船高了,放心吧,要不了两年,我的债务就清了。”
宋冉呵呵笑道:“嗯,挺好,挺好的。”
夜晚,失意联盟三巨头,唐济安、楚延川、季淮演相聚在唐济安的思南公馆里,借酒浇愁着。
唐济安叹了口气,微醺,借着酒气道:“我这种人,是不是注定这辈子得孤独终老?”
楚延川瞥了他一眼:“你总是将眼光放到不喜欢你的人身上,你这不是找虐吗?”
唐济安抽了口烟,皱眉:“我以为……这世上没有什么是我得不到的,如今我才发现,我想要的,其实都没有得到,父爱,母爱,我爱的人的爱,呵……”
气氛十分压抑,那两个人也不知道怎么劝说他。
劝一个人的最高境界是什么,那就是,你将自己说的比他还要惨。
这就到位了。
楚延川便道:“楚玉她相亲了,处了个医生,那医生家世学识都不错,谈吐也不俗,两人站一起,真是该死的登对。”
这个世界,对失意联盟的少爷们不太友好。
东南军区,通讯连,顾景行一通电话直接打到了总司令的司令部。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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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司令听着那头顾景行的声音,轻哼一声道:“你家属不愿意去东南军区,你就让我去充黑脸啊?顾团长如意算盘打的是不错。”
顾景行舔了舔唇,无奈道:“司令,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才给你打的电话,我怎么也算为国家,为组织贡献了吧,组织可以不可以给我点奖励。”
总司令又哼了一声:“顾团长如今会邀功了啊。”
顾景行轻笑:“就算是我邀功吧,司令能赐这个奖励给我呢?”
“嗯,你这回捣毁间谍组织,又立了一次大功,组织觉得可以给你点奖励,这个事,我会去处理,你就安心在东南军区搞研发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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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司令。”
宋冉也快出月子了,那两个团子长得是一天比一天好看,雪白雪白的,肉嘟嘟的,谁见了都喜欢的不得了。
宋璇便开始给她家小外甥和外甥女操办满月酒,满月酒就在家里办,也省的小冉还要出去。
反正他们家挺大的,这会儿天气也暖和,就在院子里,摆个几桌酒席,热闹热闹就行了。
满月酒这天,宋家是宾朋满坐。
宋冉的朋友同学都来了,宋国庆请了不少他的旧友,唐庆儒自然也来了,唐济安唐济民都来了,因为唐庆儒过来,海城的市长以及一众高官都来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另外,就是,总司令带着复光大学的校长,也一道过来了。
这是最高配置啊,高官们不仅咋舌,京官中最大的,和军区的一把手都来了,这两个小奶娃娃,以后真是了不得啊。
再然后,就是顾景行的爸妈和顾景修也来了。
他爸妈是从老家过来的,赶了两天的火车,带着一堆土特产,还有一筐鸡蛋以及两只活鸡过来的。
在宋家院子门口执勤的是唐庆儒带来的保镖,他咋见得这灰扑扑举止拘谨的农民,以为他们走错了,正要赶他们走。
就听得他家四小姐的声音响起:“连座上宾都不认得,你们怎么当差的?”
保镖赶紧给顾卫国和吴桂香赔罪:“对不住对不住,四小姐,这二位是什么人啊?”
“我的公公婆婆。”
说完,将两人迎了进去。
顾卫国和吴桂香真的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院子很大,草坪上摆了七八张圆桌,一旁还有一块很大的空地,站在那边闲聊的人,个个看着都是非富即贵的。
众高官就这么看着唐四小姐特别自然地接过那两个农民模样得人接给她一袋又一袋东西。
“小冉,这是两只小公鸡,还有两只老鸭,炖汤最滋补了,还有两箱土鸡蛋,都是走地鸡,这是棒子面,还有核桃,黑芝麻,都是自家长的。”
宋冉一样一样接过来,然后交给吴妈,笑着看自己的公公婆婆:“那么远过来,还背这么多东西,真是辛苦你们了,一路上很累吧?”
吴桂香是个没见过大场面的乡下人,见到那么多自带威仪的人,连话都不会说了。
还是顾卫国应道:“不累不累,一路都在坐车,一点不累。”
“爸妈,谢谢你们了,你们带的这些东西,我会好好吃的,你们快上座吧,一起吃晚饭。”
嗯,大人物太多,这个位子,要怎么安排?
众高官都有些为难,在他们眼中,主桌的上座,也不好分,让议员先生坐还是让总司令坐呢?
这可真是个棘手的事啊。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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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庆儒却自顾道:“小冉,让顾团长的父亲坐上座吧?”
宋冉突然就放了心,她父亲还是挺给她面子的。
唐庆儒又问了司令和宋国庆:“二位,可以吗?”
司令和宋国庆自然没有什么意见,不就是个位子嘛,远道而来才是客,更何况还是孩子的爷爷,理应坐上座。
众高官便看着那么个农村来的,眼神里都透着些许不自在得农民由唐四小姐搀扶着走到了上座旁。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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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卫国虽是农民,但早年间也是出来打过工的,眼头见识多少还是有的。
虽然席上贵宾他都不认识,毕竟家里落后,连电视机都没有,也基本没看过什么新闻之类的。
但他多少还是能看出那两个男人的身份是尊贵的,毕竟别人跟他们说话的时候,那叫一个卑躬屈膝,而那些对他们卑躬屈膝的人,周身得气度就已经了不得了。
显然,这两个是大人物中的大人物啊。
他推辞道:“小冉啊,我还是随便坐坐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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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在外,他不能给他家景行丢人啊。
宋冉笑道:“爸,你是孩子的爷爷,该你上座的,这个不用礼让。”
吴桂香跟在一旁,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她以前真是糊涂啊,竟然想让景行放着这么好的媳妇儿不要去娶丁国英那种女人。
她的媳妇儿漂亮又懂事,还对他们两人特别好,还给他家景行生了一对龙凤胎。
听说她怀孕的时候,景行那小子全程都在东南军区,怀胎十月,女人有多辛苦,她最有发言权了,她如今看到自己这个儿媳妇,每每都觉得愧疚难当。
顾卫国感怀地坐到了主坐上,举止仍然有些拘谨,唐庆儒坐他旁边,神态非常和煦:“亲家公,你们远道而来,辛苦了。”
顾卫国挤出笑容来:“不……不辛苦,不辛苦。”
主桌上坐着的便是唐庆儒,宋国庆,司令夫妇,顾景行父母,另有宋冉宋璇杨海涛。
众人坐好之后,宋冉笑着对顾卫国和吴桂香道:“爸妈,我去把两孩子抱给你们看看。”
少时,宋冉和宋璇一人抱一个,走到了顾卫国和吴桂香身边。
吴桂香看了,忍不住红了眼眶,几乎要喜极而泣:“好好好,大胖小子,还有姑娘,好,真好。”
顾卫国也附和:“真好,真好。”
另外一桌唐济民老婆黄颖撇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哪个乡下来的啊?普通话都不会说,说的什么话啊?难听。”
唐济民皱眉瞪了她一眼,小声道:“少说两句。”
黄颖轻哼一声:“看你爸乐的,我以前给他生了个长孙的时候,都不见这么高兴,也不见他带这么多高官来捧场,真是给你妹面子。”
唐济民在桌子底下踢了她一脚:“不要惹爸不高兴。”
黄颖翻了个白眼:“就知道忍让,以前让你弟,现在还要让你妹,真窝囊。”
唐济民咬了咬牙,没说什么。
宋冉将女儿送到顾卫国手上,笑道:“爸,她叫顾念,哥哥叫顾衍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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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璇瞥了她一眼,某人不是说一定要让孩子姓宋的嘛,啧啧,真是口是心非。
顾卫国和吴桂香高兴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顾卫国赶紧伸手往怀里摸,中山装的内层夹带里,掏了个手帕出来,然后递到宋冉手上:“这是给……给宝宝的见面礼。”
隔壁桌的黄颖轻哼一声:“寒碜。”
这一句,音量略大,被宋冉听见了,她抬眼,朝她瞥了一眼,黄颖顿时有些心慌,心跳得很快,赶紧转移了视线。
然后又咬牙,她怎么这么怂?干嘛这么怕小姑子?
宋冉笑道:“那我就替两个宝宝谢谢爷爷奶奶的心意了。栗子小说 m.lizi.tw”
顾卫国和吴桂香笑容拘谨却淳朴:“应……应该的,小冉,辛苦你了,景行那小子不体贴,都没能好好照顾你,我们……我们替他向你道个歉。”
宋冉赶紧笑道:“没事没事,他要在外执行任务,他是军人,我都理解的。”
在外人面前,在总司令面前,咱还是很识大体的好吗?
顾卫国和吴桂香就更加愧疚了,吴桂香真是恨不得留下来伺候她。
宋冉又道:“爸妈,外面有风,我得抱孩子进去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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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
宋冉和宋璇便又抱着孩子进了洋房。
宋璇撇嘴:“哎呀,我怎么记得某人说一定让孩子姓宋来的?”
宋冉用手肘捣了捣她:“你怎么挑拨离间呢?”
宋璇瞪了她一眼:“不识好歹得丫头,谁挑拨离间了,小心我打你。”
宋冉赶紧将顾念捧到她跟前:“孩子面前,不要这么暴力好吗?”
两人将孩子放到厅里的小床里,吴妈和尹华在一旁照顾着。
宋冉勾着宋璇的手臂往外,小声道:“看到顾景行爸妈那么风尘仆仆地赶过来,你说我忍心让孩子不姓顾吗?毕竟是我们国家的传统嘛,摊上顾景行,我算是认栽了。”
宋璇揉了揉她的头发:“委屈我家二小姐了。”
宋冉将头靠在她肩上:“嗯,特别委屈呢。”
“以后一定要让顾景行好好补偿你。”
“必须的。”
宋冉是叫了几个大厨到家里来做饭的,毕竟八桌,是个大工作量,吴妈又要照顾两个小孩,实在没空做饭。
待得晚饭结束,是晚上八点多。
晚上起了凉风,宋冉招呼宾客们进客厅。
高官们和宋冉他们的朋友都先走了,剩下的都是家人。
唐庆儒、唐济民一家,以及顾景行父母,还有总司令夫妇以及复光大学的校长,校长觉得有些不自在,这么多大人物,他笑得脸都要僵了好吗?
赶紧完成任务赶紧走人。
唐济安?哦,他好像先走了。
司令将宋冉和唐庆儒都叫到了偏厅,小声对她道:“校长有话要和你说。”
校长松了口气,终于轮到他上场了,他赶紧道:“校方觉得,宋冉同学你的丈夫在东南军区为国家做贡献,这种情况比较特殊,所以,特别准许你前往东南军区,随军,只需要在期末考试的时候回来参加考试即可,当然,试题也会相对简单一点,毕竟你算是自学嘛,不能太为难你。”
宋冉瞥了总司令一眼:“司令,是不是顾景行跟你说什么了啊?”
司令赶紧摆手:“绝对没有,我们是为了驻军稳定,能让家属随军都会让家属随军的,顾团长近来贡献颇大,组织考虑到,不能让他心有杂念,所以,才决定让你随军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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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撇嘴:“部队不会逼迫家属吧,我还是有选择权的吧。”
司令轻咳:“这个是自然得,军队绝对尊重每一个家属的意愿。”
宋冉挑眉:“那就容我考虑一下吧。”
她就是不想让顾景行太顺风顺水,她一定将他的耐心都耗完,让他在那边每一天都过得忐忑难安,心里七上又八下。栗子小说 m.lizi.tw
怎么着也要好好折磨他一段时间才能解她心中的气啊。
那边主厅里顾卫国两口子坐在那里有几分尴尬,顾卫国便拿起矮桌上的一个苹果要递给黄颖的儿子。
唐喆不过是个三四岁的孩子,便伸手接了过来。
黄颖见状,赶紧伸手拍掉了他手里的苹果,低声呵斥:“不干不净的,你也敢拿来吃?”
从偏厅走过来的宋冉便听到了这话,她听到了,唐庆儒他们自然也听到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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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皱眉,走过去,捡起滚到地上的苹果,轻笑一声:“大嫂这是嫌弃我家的苹果脏?”
黄颖一见众人都来到了主厅,顿时慌乱无措:“小冉,没有,我没有那个意思。”
背地里骂得再凶,明面上她也万万不敢得罪她公公的掌上明珠,唐家的四小姐啊。
宋冉冷笑一声:“那大嫂是什么意思?这苹果怎么就不干不净了?”
黄颖说不上来话。
唐庆儒冷冷地瞥了唐济民一眼,声音也很冷:“济民……”
“是,父亲。”
“以后这种场合,就别带你媳妇儿出席了,免得让人家说我唐家家教不严,败坏唐家名声。”
唐济民赶紧拉着黄颖向顾卫国赔了罪,然后在两道冷冷的目光中,带着妻儿赶紧跑了。
宋冉轻轻摇头,她这个大嫂,真是又势力又没有眼头见识,没看到自己公公都对景行父母礼遇有加了吗?连明面上的应付都懒得给,大哥娶到这种不会持家的女人,真是不幸。
洋房外,黄颖还在忿忿不平:“本来就不干不净的,不是乡下过来的吗?乡下人难道不脏吗?万一把我儿子独自吃坏了怎么办?”
唐济民难得发火:“你够了!没看到父亲都发怒了吗?在父亲面前,就不能收敛一点吗?”
“收敛收敛,处处都要收敛,不止在你爸跟前要收敛,在你弟跟前也要收敛,在你妹妹跟前也要收敛,我过的是什么窝囊日子。”
唐济民领着儿子匆匆往外走去,压根懒得和她啰嗦。
洋房内,唐庆儒和顾景行父母表示了歉意,希望他们不要往心里去,那二人自然点头如捣蒜,都表示不会往心里去的,这大人物都跟他们道歉了,他们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嘛。
唐庆儒捏了捏眉心,对宋冉道:“我也回去了,你今天累了,早点休息吧。”
“知道了,爸。”
顾景行的父母在这里住了三天,他们住得浑身不自在,完全不适应城里生活,说要走,宋冉便也没有多留,亲自将他们送到了火车站,目送着他们离去。栗子小说 m.lizi.tw
回去的途中的途中,宋冉问尹华:“近来,唐老太太怎么样了?”
尹华啧啧道:“那老太太,除了有些面瘫外,总的来说还是挺好的。”
宋冉轻轻摇头,这唐老太太,身体和心理素质还真不是一般的强,儿子都和她脱离关系了,居然只将她气到了面瘫。
她手上可是有两条人命的啊。
她姐的孩子,以及她的母亲,都算是被这老太太给害死了,如此,不是太便宜她了吗?对她的惩罚也太轻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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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便轻声道:“去唐家老宅。”
“嫂子,现在去吗?”
方国华也道:“还去干什么啊?”
他着急啊,他嫂子完全不提要去东南军区的事,老大一天一个电话问他,他简直比他家老大还要着急啊。
宋冉:“嗯,现在就去,有些事,看来还是要告诉老太太的。”
唐家老宅,尹华将车停好,门口的守卫看到宋冉,也不敢不给她开门。
三人一路畅行,进了老宅的主厅,唐老太太依旧穿着唐装,看似虔诚地在捻佛珠。栗子小说 m.lizi.tw
宋冉摇摇头,真是可笑,罪孽深重的人妄想捻两颗佛珠,念两句诗经就超度自己的罪行。
这世上,哪里有这么便宜的好事呢?
宋冉一步一步走近,那老太太突然看向她,眼神依然是凶狠的,没有半年佛家人的慈悲为怀样。
真是什么时候都不长记性啊。
唐老夫人咬牙道:“你……你来干什么?”
说话果然是有些口齿不清了。
宋冉坐到了她身边,笑了笑:“虽然你不肯认我们,但我们毕竟是你的孙女,亲生的。”
“滚,给我滚。”
她不想和这丫头多费口舌,省的到时候又和她姐一样诬赖她。
这两个丫头是狐狸精,诡计多端。
宋冉仍旧云淡风轻地笑:“奶奶还是这么暴脾气,按理说,我也是我父亲的亲生女儿,你这么对待我们,还真是让人寒心呢。”
唐老夫人大叫:“来人,来人,把她给我轰出去!”
却并没有人敢来驱赶宋冉,大家都都知道,老夫人是大势已去了。
宋冉轻咳一声道:“奶奶别着急,我说几句话,说完就走。”
“你还想说什么?”
宋冉转头看向她:“我想问一下奶奶,当年,我二哥的母亲,到底是怎么死的?”
唐老夫人咬牙,含糊不清道:“怎么死的?还能是怎么死的?被你那个狐狸精老妈给气出抑郁症,最后自杀死的。”
宋冉笑了一声,这笑容,有些诡谲:“哦?是吗?真的是被我妈给气出抑郁症得吗?”
唐老夫人咬牙:“你……你想说什么?”
宋冉抚了抚无名指上戴着的戒指,直视着唐老夫人:“怎么跟我收到得消息,不太一样呢?”
唐老夫人拿起一旁的拐杖就要打宋冉,宋冉一把接住拐杖,另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咬牙道:“二哥的母亲到底是怎么得的抑郁症,到底是怎么死的,我想,你最清楚!”
唐老夫人已经怒到失去理智了:“小野种,你到底想说什么?”
宋冉扣紧她的手腕,咬牙切齿道:“你怎么对二哥母亲的,你整天辱骂她,说她没用,说她窝囊,说她连个男人都看不住,说她怎么还有脸活着的,唐老夫人啊,二哥母亲的抑郁症,分明就是被你给逼出来的啊,她生病之后,你不但不重视她的病情,还觉得她是无病呻吟,挖空心思地讽刺她,打击她,诋毁她,让她……病情加深了,最终,选择了自杀,是你,是你逼死了二哥的母亲,你逼死了她,还将这一切都推到我母亲头上,世上怎么会有你这样恶毒至极的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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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老夫人气到剧烈喘息着,伸手捂着后脑勺:“孽障,你这个孽障,你敢诽谤我?”
宋冉冷笑着看她:“诽谤你?我想,二哥去问一问沈妈,或者周姨,一切就都真相大白了吧”
唐老夫人几乎要喘不上气来了。
宋冉继续道:“老夫人觉得,二哥知道这个消息以后,他还会来探望你吗?”
“混账,孽障,野种……”
唐老夫人理智全无,尽挑最难听的话骂。
宋冉食指掩在唇边:“奶奶,声音小一点,你这么恶相外露,小心上头供奉的佛祖听到了,你百年后想上天,那也成了痴心妄想。栗子小说 m.lizi.tw”
唐老夫人大喊:“廖医生,廖医生……”
见一旁房间里匆匆跑出来两个穿白大褂的。
宋冉起身,笑笑:“奶奶,你最宠爱的孙子,以后也不会来看你了,你就在这唐家大宅,守着你的高贵血统,安度晚年吧,再见……”
唐老夫人彻底晕厥了过去。
宋冉嘴角带着一抹笑意,离开了这个阴沉的,带着腐朽味道的大宅子。
姐,我给你的孩子报了仇
母亲,你在泉下,也安息吧,害的你颠沛流离半生的罪魁祸首,我替你惩罚了,她的余生,会比你更痛苦的。
思南公馆,已然得知真相的唐济安将周姨叫到了公馆。
因为隐瞒当年的事,她已经被唐庆儒辞退了,如今住在海城近郊自己家中。
如今又被唐济安叫来,周姨眼里是有几分不安的。
唐济安坐在沙发上,眉头深皱,开口便是:“这么多年,周姨为什么瞒着我?”
周姨局促不安地捏着自己的衣角,轻咳一声,小声道:“济安,是我对不起你,当年,老夫人做下种种恶行之后,便警告了我们,我……我不敢说,我有儿有女,她拿我的家人威胁我,我……我无权无势,是我太懦弱了。”
唐济安的表情很复杂,对周姨的恼怒,对自己奶奶的恼火,对自己这么多年恨错人的自责……
他盯着周姨,眼神汹涌,却说不出话来,周姨说的没错,她无权无势,拿什么和他奶奶抵抗。
或许,还没说出口,就被他奶奶给暗害了,不过是一个仆人,没了,谁会在意?
唐济安叹了口气,责备的话终究没有说出口,只讪讪道:“周姨啊周姨,算了……你回去吧。”
周姨自觉自己没脸见他,便要往外走,唐济安叫住她:“父亲辞退了你,那边谁照顾他?”
周姨嗫嚅道:“有人照顾他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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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济安声音渐轻:“总归没有你用得顺手,算了,你先回去吧。”
周姨便匆匆走了。
唐济安觉得烦闷,拿起电话,手指却顿在了那里,他想找谁呢?他想向谁倾诉呢?
他能向谁倾诉呢?
他忽略掉第一个闪入脑海中的人,给季淮演打了电话,他的警卫员却说季淮演出任务去了,再给楚延川打,一样,也出任务去了。
唐济安脸色变又沉了两分,军人就是麻烦。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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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电话放了下来,接着又拿起来,拨了个电话出去……
穆棉是匆匆跑过来的,她冲进他公馆的偏厅,兴高采烈道:“你说的可当真?”
唐济安本来在抽烟,见她到来,便掐了烟头,他教养很好,大部分时候,是很有绅士风度的。
他没开口,周身笼着哀伤。
那哀伤,穆棉是看不见的,她自顾兴奋着:“你说钱也不用我赔了,也不用扮演你女朋友了,只需要听你说十次话,这是真的吗?”
唐济安就这么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眼里熠熠生辉,想着,她好像真高兴,能让她高兴,也算是功德一件了,就这么着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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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是真的。”
穆棉小心翼翼地坐在他对面:“这次也算一次吗?”
“算。”
她便更加高兴了,那种迫不及待离开他身边的雀跃,多少让他有些黯然。
穆棉伸手:“你说吧,我听着呢。”
唐济安瞥了她一眼,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说些什么,从哪里说起。
他指着一旁的酒柜:“帮我拿瓶红酒来吧。”
穆棉这会儿简直言听计从,乖巧得不得了,她赶紧跑到酒柜旁,回头问他:“要哪一瓶?”
“都可以。”
穆棉挑挑选选,拿了一瓶包装最精美的。
费了半天劲,替他打开了软木塞,然后又服务周到地替他倒上半杯,继而工工整整地坐在他对面,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样子像小学生,唐济安看着,竟有些想笑,穆棉的想法,都写在脸上了,都写在肢体语言上了。
她性格和宋冉有点像,又不太像。
唐济安喝了一口酒,缓缓开口道:“我随意说说,你随意听听,不用往心里去。”
“是。”
唐济安垂眸,缓声道:“我家是海城著名的权贵之家,有钱,也有权。”
穆棉差点被自己的唾液呛到,这个开场白,有点气人啊,秀优越感来了啊。
我忍。
唐济安又道:“唐家如此,我母亲那边的苏家,也是如此,苏家是海城知名富商。”
穆棉握了握拳头,没事没事,人家陈述的是事实,忍着就是了。
唐济安眉头始终皱着:“母亲一直是个比较……冷漠的人,在我五岁的时候,她和我父亲离婚了,就更加冷漠了,我七岁的时候,她自杀了,就在我面前,割腕自杀。”
穆棉有些震惊,完全不知道接什么话。
外面下起雨来,偏厅里的男人声音低沉,还在追忆着往日的事,穆棉收起了玩笑的神态,听得很认真
已经是十月中旬了,整个城市好像瞬间就进入了秋天,凉了下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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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宋冉的房间里弄了两张床,宋冉一张,吴妈一张,吴妈夜里会帮她照顾孩子。
窗外下起雨来,宋璇也在他们房间里待着。
宋冉抱着念念喂奶换尿布,吴妈就给衍之换尿布。
宋璇在一旁道:“方国华在底下接电话呢,可怜巴巴的,好像被顾团长给训了。”
宋冉挑眉:“跟我有什么关系?”
正说着,敲门声响起,宋冉抱好念念,理了理衣裳,喊了声进来,方国华探头进来,满眼堆着讨好:“嫂子,我老大说让你下去接一下电话。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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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挑眉:“现在是睡觉时间,我要睡觉了。”
方国华简直要跪下来了:“嫂子,我老大每天一个电话,每天都把我训得狗血淋头的,嫂子,你就当可怜我的,行吗?下去接我老大电话吧。”
怀里的小丫头适时哭起来,宋冉指着小丫头的鼻子:“你爸跟你隔那么远呢,这也能心灵感应吗?”
念念哭得更凶了,哇呜哇呜的,宋璇便劝道:“你就下去接电话吧,念念我来抱。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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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犹豫了一下,将念念交到了宋璇手上。
气人的是,这小丫头还真就停止了哭泣。
宋冉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屁股:“你爹给你什么好处了?这么向着他。”
宋冉披着外套,下了楼,接起电话,还没开口,就听到那头传来顾景行不敢置信的声音:“小冉?”
宋冉哼了哼:“我还没说话,你怎么知道是我?”
“你的呼吸,我能听出来。”
宋冉嘁了一声:“顾团长打电话过来,有什么事吗?”
顾景行轻咳一声:“你打算什么时候过来?”
宋冉慢悠悠道:“我什么时候答应你要过去了?我还是学生呢,我要上学的。”
顾团长向来稳如泰山,游刃有余的,这会儿也不免自乱阵脚了:“你们校长没找你吗?”
宋冉眯眼:“所以,是你让司令带我们学校校长来找我的,是不是?”
顾景行:
大意了,被小狐狸设的套给套住了。
他轻咳一声:“是,是我给司令打的电话,小冉,我这边的危机已经解除了,你过来,就没有危险了。”
宋冉把玩着电话绳,漫不经心道:“我生产,你就回来五天,还欺骗我,还不告而别,你觉得,我会乖乖听你的话,招之则来,挥之则去吗?”
顾景行心急如焚,只能抛出杀手锏:“小冉,你不想知道晶晶是谁吗?”
一说起这个,宋冉就气到咬牙切齿:“你还敢提这个人名?”
艺高人胆大嘛,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不试一把,谁知道这剑走偏锋奏效不奏效呢?
他沉声道:“你来东南军区,我立刻告诉你晶晶是谁。”
宋冉咬牙:“我不感兴趣,也不稀罕知道晶晶是谁,哼。”
说完,挂了电话。
顾景行听着那头嘟嘟声,摸了摸后脑勺,顾景行啊顾景行,是不是被你玩儿砸了啊?
心里便又忐忑起来,他是吃不准他家小狐狸的心思的,这生完孩子已经快要两个月了,出月子也有近一个月了,她完全没有要过来的意思。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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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心急如焚啊。
宋冉挂了电话,那叫一个百爪挠心啊,她当然想知道晶晶是谁,她心里介意死了。
不行,现在立刻过去,显得她很不淡定,她至少还要晾他十天八日的,急死他再说。
这十天八日里,方国华脸色一天比一天菜,每天都哀怨地看着宋冉,因为他家老大每天各种训他,不能训嫂子,便拿他当出气筒,方国华第一次怀疑自己的能力。栗子小说 m.lizi.tw
终于,十月底的时候,宋冉看着自家两个雪白的瓷娃娃,想着,能炫耀过的人都炫耀过了,就去东南军区,让顾团长也炫耀一把吧。
早晨,餐桌上,宋冉一边喝粥,一边瞥了方国华一眼,方国华依旧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宋冉挑眉:“华子。”
方国华精神不济地看了她一眼:“嫂子啥事啊?”
“你去打车票,多打几张,我算算啊”
“打打打打打打车票?”
“怎么突然变成结巴了?”
“嫂子,你要去我老大那了吗?”
宋冉点头:“是。栗子小说 m.lizi.tw”
方国华激动得跳了起来,苍天啊,大地啊,小嫂子怎么突然就想通了?他的苦日子总算是到头了啊。
天可怜见啊!!
宋冉轻拍桌子:“给我坐着,这样吧,你去买几个包间的票,买个一节车厢的票。”
“嫂子,买那么多票干啥啊?”
“叫你买,你就去买。”
“知道了,嫂子。”
下午的时候,宋冉叫了邹龙到她家。
“是这样的,我打算去东南军区,大概要待一段时间,你派些人跟着我,另外留些人在这里保护我姐。”
邹龙神色凝重:“行,二小姐什么时候出发,这边的公司我要交代一下。”
“十月底出发。”
“行,我去安排一下。”
“嗯,你们就暗中跟着我,装作不认识我的样子,到了广城部队之后,你们找一个部队附近的房子,保护好自己,明白吗?”
“放心吧二小姐,我们很会乔装打扮的,那些当兵的认不出我们来的。”
宋冉撇嘴:“也别太自信,居安思危,知道吗?”
“是。”
晚上,方国华便拿着一叠车票回来了:“嫂子,十月二十六号,晚上八点的火车,到广城,差不多是第二天的下午一两点,正好让老大来接咱们。”
宋冉点头:“行了,给你老大打电话吧。”
方国华激动道:“我这就给老大打电话。”
那边顾景行得到消息,一颗心终于踏实了,还好还好,他家小冉还愿意给他个机会,他一定得好好表现,好好弥补她孕期和月子里的遗憾。
夜晚,宋冉的卧室内,宋璇就已经开始给她收拾行李了,一边收拾,一边各种念叨,让她在外一切要当心,她和杨海涛得空会去广城看望她。
宋冉拉着她的手坐到床上:“还有好几天呢,别忙活,歇会儿。”
宋璇摸了摸她的头:“因为你有两个孩子,回来总归不方便,以后就我和海涛过去探望你。栗子小说 m.lizi.tw”
宋冉拉着她的手:“怎么不方便?我想回来就回来,把两个小团子丢给他,管他能不能看得过来。”
宋璇轻笑:“他底下不是有人么?让那些糙汉子们带呗,到时候怠慢了你的两个团子,你在这里能放心得下?”
宋冉无话可说,真是生了两个小冤家,死死将她困住了。
“到时候再说吧,我还不知道在那边住得习惯不习惯呢,不习惯我立刻走人,绝不将就。”
宋璇捏她的脸:“你是喊口号喊得比谁都响,见到顾景行就投降认输,你呀,根本不是顾景行的对手,纸老虎。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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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哀怨:“我会学着强硬一点的。”
宋璇轻笑:“顾团长媳妇儿一喊,你就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宋冉轻哼一声:“看破不说破,姐妹继续做。”
宋璇依旧是笑:“好了,早点睡觉吧,明天我们出去看看有什么要采买的,买一点带过去,反正顾景行应该会让二炮队他底下的兵送你过去,帮手多,让他们多拎一点。”
“嗯,行。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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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的时间,顾景行天天是掰着手指头数啊,杜大鹏天天跟在他身边,看他家老大翘首以盼的,都已经等成了望妇石。
十月底,终于来到,宋冉出行的阵仗是很大的。
顾景行让方国华和程海东两个顶尖高手护送她过来,程海东又叫了两个扛行李的小兵,另有邹龙手下的二十人分成几个小队伍暗中跟着她。
宋冉让方国华和程海东一人抱一个孩子,她和尹华则轻装上阵,一行人浩浩荡荡往火车站进发。
一切都很顺利,宋冉和尹华进了绿皮火车的一个包间,里头有一张上下床,还有张小桌子,桌子上是碎花的桌布,看起来虽倒也干净整洁。
宋冉和尹华各抱了一个孩子。
方国华和程海东是轮流在他们包间外站岗。
整个这一节列车,都是她的人,宋冉很是安心。
九十年代初的绿皮火车,速度是很慢的,宋冉抱的是衍之,毕竟平常都抱念念那丫头,她也不能冷落衍之啊,不会哭的孩子,也一样有奶喝。
因是晚上,尹华手脚麻利地给两个小孩换上干净的尿布,又将带过来的折叠婴儿床打开,将两个小屁孩放到小床上,对宋冉道:“嫂子,睡吧。”
尹华睡到了上铺,宋冉则睡在下铺。
夜深,方国华精神抖擞地注意着周围的一切。
突然,一个醉汉跌跌撞撞地走过来,就要伸手拉包间的门。
方国华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横眉冷对:“你干什么?”
醉汉一张口,满嘴酒气:“这是我的房间,你是谁啊?”
方国华用力一折,醉汉哀嚎声顿起,吵醒了里头的人,尹华赶紧冲到门口,拉开一点门,探头道:“怎么了?”
这一节列车上的另外几个包间的门也同时打开,程海东以及他的两个手下,还有邹龙的人,全部虎视眈眈地盯着醉汉。
醉汉赶紧道:“哦,我可能是我认错房间号了。栗子小说 m.lizi.tw”
方国华重重将他一推:“快滚。”
醉汉狼狈不堪地跑掉了。
尹华瞥了那醉汉一眼,然后又低声对方国华道:“弄两个人在门口守着吧。”
“嗯,知道了,你跟嫂子睡吧,有我们在,没事的。”
尹华进了包间,宋冉不放心地问道:“怎么了?”
“没事,就是一个醉汉,认错包间号了。”
“还有这样的事,在火车上喝酒?兴致倒是挺高的嘛。”
那醉汉跌跌撞撞地往前跑着,直到跑到另外一节车厢,不着痕迹地回头瞥了一眼,车厢的门关着,已经看不到那当兵的了,他立刻变了一副面孔,拎着酒瓶,神色凝重地走到一个包间门口,敲门
“进来”低沉的声音响起。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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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汉进去,低声道:“少主,他们人太多了。”
“哦?有多少人?”
“当兵的就有四个,还有个女的,看起来也是练家子,另外我大吼的时候,那一节车厢所有包间的门都开了,那些人看向我的眼神,都是很凶狠的,看起来都是那女人的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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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轻笑一声:“知道了。”
“少主,那我们在路上动手得计划,就要泡汤了。”
“不急,反正近来没事,先去广城玩玩。”
“是,少主。”
凌晨,宋冉睡的不是很踏实,她是很警觉得人,稍有异常,她就会想很多,加上念念夜里喝了两次奶,她就更加睡不着了,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来,她才勉强入睡。
到了白天,她就安心多了,这一睡,一直睡到大中午。
醒来时,尹华在和孩子玩,外头阳光很强烈,身上还穿着薄毛衣,她感觉到有些热。
尹华从包里翻出一件米色的长款连衣裙给她:“嫂子,广城热着呢,说是三十度以上,你穿裙子吧。”
宋冉换上连衣裙,尹华拍手:“真好看,我哥一会儿肯定看呆眼。”
宋冉撩了撩头发:“你哥那个土包子,不想说他。”
尹华切了一声:“可你就是喜欢那个土包子啊。”
列车员的声音从喇叭里响起:“尊敬的旅客,中午好,前方到达站,终点站,广城,请旅客们提前准备好,不要遗忘随身携带的物品,本次旅途到底为止,多谢各位旅客对列车工作人员的支持,下次再见。”
照例,方国华和程海东抱孩子,宋冉尹华提了点小东西,另外两个战士扛着大包小包的,下了火车。
宋冉穿米白色长裙,微卷的头发披散在身后,她没发觉身后不近不远的地方跟了一帮男人。
昨晚那醉汉对身旁的男人道:“应该就是那个穿米色长裙的女人了。”
“她就是虞瑾的女儿吗?”
“是的,少主。”
宋冉转了个弯,男人便看到了她的侧脸,他轻呵一声:“听说和虞瑾长得很像?”
“是的。”
男人眼神里闪过阴狠:“知道了,先在部队附近住下来,找机会动手。”
“明白,少主。”